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刑终字第8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腾飞（别名赵峰飞，绰号“老四”），男，汉族，无业；2012年10月1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3年8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犯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峡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国强，男，汉族，个体经营户；因涉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峡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水宽，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军，男，汉族，安徽省某某市某某马戏团驯兽师；2008年3月17日因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1年12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于2014年7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患有高血压看守所不予接收未能羁押），因涉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峡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治东（别名宁晓亮、宁亮亮），男，汉族；2010年6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2年9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犯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于2014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峡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晓非，男，汉族，农民；2010年9月6日因犯抢夺罪被卢氏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7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峡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峰，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振强，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因涉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于2014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2015年2月15日被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阴高松，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媛媛，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绰号三甲、三佳），男，汉族，无业；因涉嫌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2015年2月15日被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某，男，汉族，个体经营户；因涉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于2014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2015年3月2日被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腾飞、宁治东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胡国强、靳军、赵某某、徐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孙晓非、李某某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2014）湖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部分被告人量刑畸轻，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赵腾飞、胡国强、靳军、宁治东、孙晓非以量刑过重为由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扬、赵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腾飞、胡国强、靳军、宁治东、孙晓非及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李某某、徐某和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3年年底，被告人赵腾飞通过网络聊天结识陈佳乐（在逃），并向陈佳乐表示想购买一只有手续的老虎。2014年7月8日，陈佳乐告知赵腾飞有一只东北虎幼崽出售，赵腾飞表示愿意购买。
7月9日，赵腾飞驾驶其朋友刘某的豫M721**的白色索纳塔轿车，和被告人宁治东前往陈佳乐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此前未告知宁治东其要购买幼虎。7月10日，赵腾飞、宁治东见到陈佳乐后在秦皇岛停留两日，未见到幼虎。期间，陈佳乐与王家（在逃）联系购买老虎相关事宜，陈佳乐因有事走不开，便安排被告人赵某某带领赵腾飞、宁治东到山东省东营市王家处购买幼虎，并在交易完成后将钱款带回交给陈佳乐。7月13日，陈佳乐将王家的联系方式告知赵某某，赵某某联系上王家后，赵腾飞、宁治东、赵某某与王家在东营市某宾馆见面，双方对购虎事宜进行商谈。同日，被告人靳军找王家商谈租借王家所在动物园的羊驼和矮马进行表演，期间王家称有朋友想买一只老虎让靳军帮忙联系。7月14日，靳军与被告人胡国强联系，商定以8万元的价格到河南省焦作市购买胡国强处的一只幼虎，并先行去河南省焦作市与胡国强见面，王家付给靳军1万元。7月14日，被告人赵腾飞在王家工作的山东省东营市黄河三角洲动物园付给王家购虎订金10万元，王家收到钱款后送给赵腾飞一张幼虎兽皮和一只鹰。被告人赵腾飞、宁治东、赵某某将幼虎兽皮及鹰装到赵腾飞驾驶的车辆上先行离开，于7月15日19时许在河南省新郑机场接到王家后，一同赴河南省焦作市。7月15日23时许，被告人赵腾飞、宁治东、赵某某、王家与被告人靳军、胡国强在焦作市高速路口附近见面协商购虎事宜，赵腾飞得知幼虎没有手续后不愿购买，后经协商，王家保证在15日内办好手续，赵腾飞才同意购买幼虎，王家当场给赵腾飞出具“代养证明”，内容为“黄河三角洲动物园王家代养小虎一只，2014年7月15日至7月30日办好代养手续”，后双方在焦作市龙杰大酒店门前完成幼虎买卖交易。被告人赵腾飞支付剩余款项15.5万元给王家，王家再次付给被告人靳军7.6万元，随后靳军付给胡国强夫妇8万元购虎款。被告人赵腾飞驾车和宁治东携带购买的幼虎返回三门峡市。王家随后交给赵某某2万元让其转交给陈佳乐，并约定剩余2万元随后转款至陈佳乐银行账户，后赵某某回到辽宁省北票市将2万元交予陈佳乐，陈佳乐付给赵某某500元路费。
7月16日凌晨，赵腾飞在返回三门峡途中，为防止在出高速路口时被警察发现其车上有老虎，遂打电话让被告人孙晓非到连霍高速三门峡段交口桥处接其，孙晓非便驾驶其车牌号为皖BWY3**大众朗逸轿车和李某某前往该处。见面后，赵腾飞未告知孙晓非、李某某运送的是幼虎，交代宁治东将幼虎存放在三门峡市某某汽车租赁公司（以下简称租赁公司）待其去取，宁治东携带用白色编织袋装着的幼虎及鹰乘坐孙晓非驾驶的车和李某某到租赁公司。到租赁公司后，孙晓非、李某某发现运送的是幼虎。随后孙晓非驾车和宁治东、李某某到三门峡市高速路口接赵腾飞，得知赵腾飞被查获，考虑到幼虎放置在租赁公司不安全，便返回租赁公司将幼虎运至三门峡市湖滨区某某村李某某家藏匿，途中将死亡的鹰丢弃。7月16日凌晨4时许，赵腾飞在三门峡市东高速出口被民警查获，并从其驾驶车辆后备箱查获兽皮一张。7月16日凌晨7时许，宁治东、孙晓非、李某某在三门峡市美华酒店被民警抓获，并在李某某家中将涉案幼虎起获。经三门峡崤函林木资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幼虎属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查获的兽皮种类为虎，属国家Ⅰ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另查明：1、2014年7月21日，被告人赵某某在亲属陪同下到辽宁省北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2、2014年7月24日，被告人胡国强在亲属陪同下到三门峡市森林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3、被告人胡国强、靳军到案后，分别向三门峡市森林公安局退缴涉案款项8万元、6千元；被告人赵某某在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审理阶段，退缴涉案款项500元。
4、案发后，三门峡市森林公安局将涉案幼虎交由三门峡市野生动物救护站（人民公园动物园）代为看护；涉案虎兽皮在三门峡市森林公安局存放。
（二）2014年5月份，被告人赵腾飞经人介绍，通过微信与被告人徐某认识。后赵腾飞与徐某通过微信联系，商定从徐某处购买一条黄金蟒，并安排李某韬（另案处理）到江西省南昌市徐某处取回黄金蟒。2014年5月15日，赵腾飞给徐某汇款8500元购买黄金蟒，同日，李某韬乘坐大巴车将黄金蟒从南昌市带至三门峡市交予赵腾飞。后赵腾飞将该黄金蟒给梅某某。经三门峡崤函林木资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的黄金蟒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家公约》附录Ⅱ，为国家Ⅱ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另查明：1、三门峡市森林公安局在侦查起诉指控的第一场犯罪时，在扣押的赵腾飞手机中发现其和黄金蟒的合影，以及出售给梅某某的线索，后该案得以侦破，于2014年8月11日在梅某某所在的灵宝市某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杂物间将涉案黄金蟒查获，并于2014年8月12日将涉案黄金蟒交由三门峡市野生动物救护站（人民公园动物园）代为看护。
2、2015年2月14日，被告人徐某的亲属向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退缴涉案款项8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被告人赵腾飞、宁治东、胡国强、靳军、赵某某、李某某、孙晓非、徐某的供述与辩解；另案处理人张某某、李某韬、梅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段某、高某某、陈某某、牛某某、韩某某、陶某某、赵某斌、杨某某、贾某某、刘某的证言；搜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书证：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破案报告及案件来源和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关于赵某某的投案自首情况说明、扣押、发还物品清单、焦作市龙杰大酒店出具的证明、焦作市森林公园出具的证明、驯养繁殖许可证、代养证明、河南省林业厅野生动物保护处出具的证明、三门峡东收费站出具的证明、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机动车登记栏证明、关于胡国强的到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保管协议、河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保管协议；赵腾飞手机记录的微信号码、聊天记录及个人照片；物证照片等。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并经举证、质证的证据有：豫发驯繁（96—22）号驯养繁殖许可证复印件、老虎照片、北票市某某中学及吉林某某学院设计分院出具的赵某某品行证明。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以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被告人赵腾飞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被告人胡国强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被告人靳军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以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被告人宁治东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被告人赵某某免于刑事处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孙晓非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以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被告人徐某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涉案虎一只、虎兽皮一张、黄金蟒一条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三门峡市森林公安局依法上缴；被告人胡国强退缴的涉案款项8万元、被告人靳军退缴的涉案款项6000元，由扣押机关三门峡市森林公安局依法上缴；被告人徐某退缴的涉案款项8500元、被告人赵某某退缴的涉案款项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一审判决对被告人赵某某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靳军、宁治东减轻处罚，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有期徒刑五年，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具体是：（1）对被告人赵某某减轻处罚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下的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应对其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内判处，对赵某某免于刑事处罚，量刑畸轻；（2）被告人靳军积极参与，与虎的出售者和居间介绍人双方联系，并商定好价格，接受购虎钱款并支付给买家，缺其即不可能完成非法出售虎的行为，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且系同种类犯罪的累犯，一审认定其系从犯，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明显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3）被告人宁治东在犯罪过程中全程跟随，与赵腾飞一起将购买的幼虎及一张虎兽皮非法运输至三门峡市，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且系累犯，一审判决仅以被告人宁治东是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未体现出对累犯情节从重处罚，量刑畸轻。2、一审对供犯罪使用的被告人孙晓非的皖BWY3**大众朗逸轿车未予没收，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对将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量刑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具体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作为量刑依据的被告人赵某某在法院审理阶段退缴涉案款项500元，2015年2月14日被告人徐某亲属向法院退缴涉案款项8500元的证据未经质证，明显违反法定程序。
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对部分原审被告人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具体有：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属于自首、从犯，但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一审判处免于刑事处罚量刑畸轻，应依法改判；上诉人靳军在整个过程中积极参与联络卖家，协商买卖价格，接受虎款并从中获利，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且系犯同种类罪名的累犯，一审法院判处其有期徒刑7年，在量刑上没有体现出上述从重情节，应当依法对靳军改判；上诉人宁治东在赵腾飞犯罪过程中全程跟随，在明知涉案老虎系赵腾飞非法购买的情况下，帮助逃避检查，搭乘孙晓非驾驶的汽车将虎运送至三门峡市区内，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且系累犯，一审法院虽然认定其构成从犯，但判处有期徒刑5年明显与其犯罪情节不相适应；综上，对赵某某、靳军、宁治东应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孙晓非在明知虎系非法获取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况下，驾驶汽车和李某某将虎隐藏于李某某家中，而且虎不是一般物品，有较大的特殊性，只要收购、运输虎1只就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二人在犯罪中不分主从犯，其行为已经构成情节严重，且系累犯，一审对孙晓非的量刑是适当的，对其上诉理由应予驳回；孙晓非驾驶其购买的皖BWY3**大众朗逸轿车从事犯罪活动，依照刑法规定应依法判决没收；上诉人赵腾飞收购、运输虎1只，属于情节特别严重，且系累犯，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适当，对其上诉理由应予驳回；上诉人胡国强提供老虎并进行买卖，一审认定主犯并考虑其有自首情节的情况下判处有期徒刑7年，量刑适当，对其上诉理由应予驳回。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腾飞上诉称：老虎皮是其主动交代的，不是被查获的，本案部分事实不清，量刑畸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国强上诉称：本案出售的是自有繁殖三代以上的幼虎，且未造成野生动物资源的破坏，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亲属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捌万元，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胡国强的辩护人辩称：1、胡国强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2、胡国强不起主要作用，处于从属、次要、辅助作用；3、胡国强系初犯，有自首、积极退赃等从轻情节，社会危害性小，量刑过重，应判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军上诉称：其纯属朋友帮忙，其家属退缴的6000元系王家给的差旅费，不是买卖老虎所得利润，没有从中牟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不当，应减轻或免除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治东上诉称：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野生动物运输，主动供述犯罪经过，应视为自首，认罪、悔罪，量刑畸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晓非上诉称：其行为不属于情节严重，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孙晓非的辩护人辩称：1、孙晓非驾驶的车号为皖BWY3**大众朗逸轿车，公司可以使用，可以出租，员工也可以使用，车辆登记的户名也不是孙晓非，不能认为形式上没有过户就认定这是孙晓非所有，因此抗诉机关提出没收该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2、孙晓非犯罪情节一般，作用不大，应在三年以下量刑，一审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赵某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原判对赵某某作出免于刑事处罚是合法、合理的；2、被告人赵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减轻处罚是合法、合理的；3、被告人赵某某属于初犯、偶犯，在案发前，是在校学生，表现良好，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态度较好，原判认为赵某某所触犯的罪名情节特别严重，但其犯罪行为较轻，并不矛盾，对赵某某作出免于刑事处罚是合法合理的；4、本案未发生严重的社会后果，即使是赵腾飞买老虎也是因为喜欢老虎，自己饲养，并非伤害或贩卖获利，没有造成严重、不可挽回的后果，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适当的；5、一审判决体现了教育和惩罚相结合的原则，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抗诉机关认为上诉人靳军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且系犯同种类罪名的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一审认定其系从犯，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明显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经查，被告人靳军在出售虎的过程中，积极参与，联络卖家，协商买卖价格进行交易并从中获利，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系犯同种类罪名的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虽有坦白、全部退赃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但一审认定其系从犯，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量刑不当。故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靳军上诉称其纯属朋友帮忙，没有从中牟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不当，应减轻或免除处罚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宁治东在犯罪过程中全程跟随，与赵腾飞一起将购买的幼虎及一张虎兽皮非法运输至三门峡市，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且系累犯，一审判决仅以被告人宁治东是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未体现出对累犯情节从重处罚，量刑畸轻。经查，被告人宁治东随赵腾飞到河北秦皇岛后知道赵腾飞联系买老虎，后仍然全程跟随与赵腾飞一起将购买的幼虎及一张虎兽皮非法运输至三门峡市并转移到李某某家中，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且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宁治东陪同赵腾飞运输虎及虎兽皮，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宁治东于2014年7月16日7时在三门峡市黄河路美华商务宾馆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宁治东系累犯，在犯罪中属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减轻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量刑并无不当。故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宁治东上诉称其主动供述犯罪经过，应视为自首，一审量刑畸重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虽有自首、从犯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但犯罪情节特别严重，一审判处免于刑事处罚量刑畸轻，应依法改判。经查，被告人赵某某在犯罪过程中受他人指使，居间联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赵某某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其犯罪行为所涉罪名和犯罪情节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原判认定被告人赵某某犯罪较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结合其系初犯、偶犯，能够积极退缴赃款，有悔罪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被告人赵某某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原判量刑适当。赵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有自首情节，其犯罪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一审判处免予刑事处罚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检察机关关于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抗诉机关认为一审对供犯罪使用的皖BWY3**大众朗逸轿车未予没收，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孙晓非驾驶的车号为皖BWY3**大众朗逸轿车没有证据显示登记的户名是孙晓非本人，在案证据仅有侯军峰的证明一份，且未显示侯军峰与三门峡某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关系，又无其他如机动车辆权属证明、行车证等证件予以印证。因而现有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车辆属于被告人孙晓非本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没收该车辆缺乏事实依据，故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抗诉机关认为一审判决对被告人赵某某、徐某退缴涉案款项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而作为量刑依据，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的抗诉理由。经查，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被告人赵某某、徐某的亲属代为退缴涉案款项，虽没有质证，但该票据已经查证属实且对被告人有利，在二审庭审中经出示后双方均无异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腾飞上诉称：老虎皮是其主动交代的，不是被查获的，本案部分事实不清，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三门峡市森林公安局于2014年7月15日获得涉及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老虎的案件线索，于同年7月16日立案侦查，同日凌晨4时许，在三门峡市连霍高速三门峡东出站口将被告人赵腾飞当场抓获，从其驾驶车辆后备箱查获兽皮一张，故其辩称老虎皮是其主动交代的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赵腾飞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虎1只、黄金蟒1条、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虎兽皮1张，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赵腾飞虽有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但其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量刑适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国强及其辩护人辩称：胡国强出售的是自有繁殖三代以上的幼虎，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因胡国强负责焦作市某某动物园中动物的驯养繁殖，明知野生动物管理的相关规定，却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出售幼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保护亦包括驯养繁殖的物种，其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虎一只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故其上诉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国强及其辩护人亦辩称：胡国强在犯罪中处于从属、次要、辅助作用，未造成野生动物资源的破坏，且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主动退缴全部赃款，一审量刑过重，应判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的上诉和辩护意见及量刑建议。经查，在买卖老虎犯罪过程中，胡国强提供老虎并进行出售，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一审认定其为主犯并考虑其系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和积极主动退赃的情况下，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量刑适当。故其上诉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其量刑建议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孙晓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孙晓非犯罪情节一般，作用不大，不属于情节严重，应在三年以下量刑，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晓非在明知虎系非法获取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况下，驾驶汽车和李某某将虎转移隐藏于李某某家中，因该涉案幼虎的价值达60万元，而且收购、运输虎1只就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情节严重，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孙晓非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虽有坦白的法定从轻情节，但无法定减轻处罚的理由，原判对孙晓非的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腾飞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虎1只、黄金蟒1条、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虎兽皮1张，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宁治东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虎1只、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虎兽皮1张，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告人赵腾飞、宁治东在共同非法运输虎及虎兽皮的犯罪中，被告人赵腾飞是虎及虎兽皮的购买者，且负责开车运输，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宁治东陪同赵腾飞运输虎及虎兽皮，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胡国强、靳军、赵某某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虎1只，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徐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黄金蟒1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胡国强、靳军、赵某某在共同非法出售虎的犯罪中，被告人胡国强提供老虎并进行出售，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靳军在出售虎的过程中，积极参与，联络卖家，协商买卖价格进行交易并从中获利，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亦为主犯，一审认定其为从犯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赵某某受他人指使居间介绍、联系买家，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被告人孙晓非、李某某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二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相互配合，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
被告人赵腾飞、宁治东、靳军、孙晓非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均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赵某某、胡国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赵某某犯罪较轻，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但量刑适当；被告人赵腾飞、靳军、宁治东、孙晓非、李某某、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靳军、胡国强、赵某某、徐某到案后，其亲属代为退缴涉案赃款，可视为其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宽处罚。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部分被告人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被告人靳军系从犯不准确，对被告人靳军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4）湖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对被告人靳军的定罪部分及对被告人赵腾飞、胡国强、宁治东、赵某某、孙晓非、李某某、徐某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赵腾飞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胡国强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被告人宁治东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被告人赵某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孙晓非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被告人李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徐某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涉案虎一只、虎兽皮一张、黄金蟒一条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三门峡市森林公安局依法上缴；被告人胡国强退缴的涉案款项8万元、被告人靳军退缴的涉案款项6000元，由扣押机关三门峡市森林公安局依法上缴；被告人徐某退缴的涉案款项8500元、被告人赵某某退缴的涉案款项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4）湖刑初字第40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对被告人靳军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靳军犯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24年11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志强
审判员 杨凯民
审判员 贾永立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杜凌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