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
) ; f o n t - f a m i l y : 宋 体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581刑初219号
公诉机关高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姬某1，男，1987年3月4日生，汉族，高平市，现住本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男，1985年1月5日生，汉族，高平市，现住本村。
被告人张某1，男，1978年9月2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捕前住高平市。2018年2月1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高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经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高平市公安局于同日对其执行逮捕。现押高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曙光，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畅，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高平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市检刑刑诉（2018）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姬某1、杜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姬某1、杜某1，被告人张某1及辩护人刘曙光、刘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2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张某1酒后与杜某1、姬某1二人因琐事发生打架，张某1已怀孕的妻子姬某2上前扯架时被推倒在地，张某1见状便持菜刀将杜某1和姬某1砍伤。经鉴定，姬某1头面部三处皮肤裂伤累计长度17.8cm为轻伤二级；杜某1左侧颞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左颞部头皮裂伤为轻微伤，右手大拇指之损伤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某1酒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姬某1、杜某1诉称：2018年2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张某1酒后与姬某1、杜某1因琐事发生打架。张某1妻子上前扯架时被推倒在地，张某1便持菜刀将杜某1、姬某1砍伤。经鉴定，姬某1头面部三处皮肤裂伤累计长度为17.8cm,为轻伤二级，额部一处伤情未鉴定；杜某1左侧颞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左颞部头皮裂伤为轻微伤，右手大拇指损伤为轻微伤。案发后，姬某1在高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花费医疗费6039.99元；杜某1在长治市商业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11031.22元，故请求判令张某1赔偿姬某1各项经济损失30000元，赔偿杜某1各项经济损失3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姬某1、杜某1当庭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收入证明等证据支持其请求。
被告人张某1的辩解意见为：1、案发时，姬某1、杜某1调戏我怀孕七个月的未婚妻，我为了保护未婚妻，慌乱中用刀砍伤他们二人；2、是姬某1、杜某1先动的手，我拿刀是为了吓唬他们。
辩护人刘曙光、刘畅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程序上缺乏合法性、正当性。公安机关在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张某1的逮捕社会危险性说明》中写到“张某1涉嫌盗窃一案”属明显错误；2、公诉机关起诉书认定事实错误。两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争执是因两被害人对被告人未婚妻进行辱骂和殴打，被告人面对不法侵害，出于正当防卫，胡乱挥刀致两被害人轻伤，故被告人行为应认定为正当防卫。3、被告人在其准岳父报警后至公安机关到现场均未离开，在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张某1酒后与同样酒后的杜某1、姬某1二人在北诗镇龙尾村李某家门口相遇，杜某1、姬某1二人因言语不当与张某1未婚妻姬某2发生口角，后张某1与杜某1、姬某1二人发生争吵和厮打。姬某2上前扯架时被推倒在地，张某1见状便跑回李某家中拿了一把菜刀，持菜刀将杜某1和姬某1头部、面部砍伤。经鉴定，姬某1遭损伤致头面部三处皮肤裂伤，累计长度17.8cm为轻伤二级。杜某1遭损伤致左侧颞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左颞部头皮裂伤为轻微伤，右手大拇指损伤为轻微伤。
经鉴定，被告人张某1遭损伤致左颞顶部头皮裂伤、右眼内眦处皮肤损伤及左手拇指皮瓣脱落为轻微伤。
案发后，姬某1到高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经诊断为头皮多处撕裂伤、额部皮肤缺失、头皮血肿，花费医疗费5339.9元，出院医嘱为休息两个月，加强营养，不适随诊。杜某1到长治市商业医院住院治疗8天，经诊断为左侧颞骨开放性骨折、右拇指掌双、背桡侧指固有小动脉离断、右拇指双侧指固有神经离断、头皮裂伤等，花费医疗费11031.22元，出院医嘱为术后两周拆线，术后一月拆除石膏，不适随诊。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物证
1、高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2月15日20时许，我局接张某2报警称，在北诗镇龙尾村，张某1酒后因琐事与杜某1、姬某1发生打架，张某1持刀将姬、杜二人砍伤，我局决定立案侦查。
2、高平市公安局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2月15日，我局工作人员将张某1传唤到案。
3、高平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及扣押在案的菜刀证实：2018年2月16日，公安局工作人员将张某1砍人使用的菜刀扣押在案并随案移送。
4、姬某1、杜某1申请书证实：其二人请求公安机关通过公诉程序追究张某1刑事责任。
5、张某1个人基本情况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二）证人证言
6、姬某2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2月15日晚7时，我和丈夫张某1在回家路上遇见姬某1和“杜某1”二人颠颠倒倒走过来。走到一起时，“杜某1”用胳膊顶了我一下，我想着对方喝酒了，没有当回事，继续往前走。刚走几步，姬某1和“杜某1”用言语辱骂我，张某1就和他们撕扯到一起了。“杜某1”和姬某1用手卡张某1的脖子，将张某1摔倒在地。我爸妈出来后，“杜某1”开始打我爸。张某1听见我爸妈喊叫，从地上起来，和他们二人撕扯起来。我上去拉架，姬某1抓住我的头发往墙上磕，我就倒地了。后我们遇见村委主任，他告诉我们已经报警了，等着派出所过来处理。
7、张某2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2月15日晚上8点多，我妻子杜某2打电话说门口有人打架，让我赶紧回去。我在家附近遇见姬某1，他头上、脸上都是血。我去村主任家把事情汇报后赶紧报了警。从主任家出来，我遇见了杜某1，他应该是喝多酒了，具体受伤没有不清楚。
8、杜某3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2月15日晚上7点多，我在“钢子”老丈人家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出门口我看见“钢子”、姬某2二人和杜某1、姬某1互相撕扯、殴打对方。“钢子”家人出来后，双方又撕扯在一起。我从张某2家出来后，看见“钢子”手里拿着明晃晃的东西朝杜某1、姬某1两人身上乱砍。我怕事情闹大了，跑过去夺过钢子手里的刀扔在了路边厕所内。
9、杜某2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2月15日晚上7点多，杜某3来我家里找我丈夫张某2，说外面有人打架。我给张某2打完电话，杜某3已经出去了。我走到大门口，听见姬某3说“哎呀，你弄了我一刀”，看见姬某2家门口有四、五个人撕扯在一起，姬某1脸上都是血。我看见张某1拿着刀又朝姬某1挥了一刀，但是没有砍住。后张某1被李某拉走了，我带姬某1去卫生所包扎伤口了。
10、姬某3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2月15日晚上，我女儿姬某2和张某1来我家里吃饭，饭后回新家休息了。他们刚走几分钟，我听见女儿的喊叫声。我、李某及在我家聊天的杜某3出门后看见张某1头上流着血，在地上躺着，杜某1、姬某1在旁边站着。我用力推杜某1，说都是自己人，你走吧。姬某1打了我一耳光，将我推倒在地。我丈夫李某过去拦杜某1，杜某1打了我丈夫一耳光。接着张某1就朝姬、杜二人打过去了。我和姬某2上去拉架时，姬某2不知被谁推倒在地。姬、杜二人身上有酒味，应该是喝上酒了。
11、李某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2月15日晚上7点左右，我女儿姬某2和张某1来家里吃饭，过了一会儿，杜某3也来了。在张某1和姬某2饭后回家途中，我听见姬某2喊叫，出门后看见张某1头上留着血，在地上躺着。杜某1、姬某1在旁边站着。杜某1朝我身上打了两拳，姬某1将我女儿摔倒在地。我赶快报警，后去了村委会主任家。我后来才知道张某1持刀将姬某1和杜某1砍伤了。
（三）被害人陈述
12、姬某1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2月15日晚上8点左右，我、杜某1酒后在姬某2家门口碰见姬某2和一名男子。杜某1问了句“谁来”，姬某2说“杜某1哥，我是姬某2来”。和姬某2一起的男子说“这是谁来”，我对这名男子说不认识他。记不得对方说了什么，姬某2的丈夫用力抓住我的领口，我推对方并和他厮打在一起。杜某1也和姬某2的丈夫厮打在一起。被人扯开后，我朝张某2家方向走，听见后面有声音，转身的时候我的脑门被打了一下，躲闪中，我又被打了两下。后我被送往高平市人民医院治疗。
13、杜某1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2月15日下午，我和姬某1在朋友家喝酒。酒后回家途中遇见姬某2和一名男子。我当时正在打电话，没有注意到姬某1和姬某2两口子说了什么，姬某2的丈夫突然抓住姬某1领口，两人打了起来。我上前想把他俩分开，结果姬某2的丈夫开始打我，我很生气，也开始打他。扯架的人把我们扯开后，我和姬某1准备走了。姬某2的丈夫突然拿着一个东西朝姬某1身上打开了，我冲过去后，姬某2的丈夫拿着手里的工具朝我头上左侧打了过来，我用手挡了一下，右手也受伤了。后来我知道他手里拿的是刀，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四）鉴定意见
14、高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鉴（法临）字（2018）46号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姬某1头面部三处皮肤裂伤累计长度17.8cm为轻伤二级。
15、高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鉴（法临）字（2018）48号、158号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杜某1左侧颞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左颞部头皮裂伤为轻微伤，右手大拇指损伤为轻微伤。
16、高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鉴（法临）字（2018）47号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张某1遭损伤致左颞顶部头皮裂伤、右眼内眦处皮肤损伤及左手拇指皮瓣脱落为轻微伤。
17、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市）公鉴（法物）字（2018）123号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1、在送检的从距诊所门北侧185cm、距诊所东墙50cm处地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从距张某2家东墙190cm、距张某2家大门南边缘170cm处地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和菜刀刀刃上四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与受害人姬某1的STR分型相同。2、在送检的菜刀刀柄擦拭物中未检出人类DNA基因型。
18、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市）公鉴（法物）字（2018）163号鉴定文书证实：经与（晋市）公鉴（法物）字（2018）123号鉴定文书比对，（晋市）公鉴（法物）字（2018）123号鉴定文书中从距姬某4家北墙130cm、距姬某4家东墙140cm处地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与张某1的STR分型相同。
（五）勘验笔录
19、高平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案发现场照片证实：高平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对案发现场勘验检查及拍照附卷情况。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20、张某1讯问笔录证实：2018年2月15日晚7、8点，在我媳妇姬某2家门口，对面有两个男子走来。不知道他们和我媳妇说了什么，我媳妇跟他俩急眼了。我觉得我媳妇被他们欺负了，就上前抓住一个男子的衣领，问他们跟我媳妇说什么来。他们俩人开始一起对我殴打，我头上被打伤了。我媳妇在拉架时倒地了，我就去我媳妇家厨房拿了把菜刀，冲出来朝他们俩人头上砍。之后有人夺走了我手里的刀，警察将我带回了派出所。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姬某1、杜某1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等证据，经查证属实，予以采信。对姬某1提供的收入证明，其没有提供劳动合同书、工资表等证据佐证，不予采信。
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后认为，一、被告人张某1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这里的不法侵犯是指因犯罪行为或其他违法行为侵犯权益的行为。本案中，张某1行为应分为两个时间节点，第一个时间节点为姬某2倒地前，姬某2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到“姬某1和杜某1二人在对面颠颠倒倒走着，走到一起的时候，杜某1胳膊顶了我一下，我想着对方喝上酒了，没有当回事。后姬某1和杜某1骂了两句，张某1就和他们撕扯在一起了”。该陈述不能证实二被害人对姬某2实施了不法侵害。第二个时间节点为姬某2倒地后，经查，姬某2系在拉架过程中被推倒在地，后张某1持菜刀将二被害人砍伤，二被害人行为不构成不法侵害，综上，被告人张某1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二、被告人张某1行为不构成自首。本案中，张某1于2018年3月1日讯问笔录可以证实，案发后他被拉回家中，后警察将其带至北诗派出所讯问，而非在案发现场等待；高平市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亦可以证实，张某1系被传唤到案，而非主动投案自首。三、本案程序合法正当。对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在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张某1的逮捕社会危险性说明》中写到“张某1涉嫌盗窃一案”属明显错误的辩护意见，本院经过与公安机关核实，系笔误，且公安机关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予以更正，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在与杜某1、姬某1二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厮打后，持菜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被害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张某1持凶器伤人，应从重处罚。考虑到本案的起因是二被害人酒后言语失当，且张某1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在对张某1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称张某1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辩护人称张某1行为构成自首，经查，张某1案发后被拉回家中，后经传唤到案，其行为不具备自首的主动性，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张某1本人的辩解意见，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被告人张某1的故意伤害行为给被害人杜某1、姬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考虑到二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可适当减轻张某1的民事赔偿责任。杜某1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1031.22元；2、护理费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8天为844.8元；3、误工费根据其伤情和医嘱计算38天，结合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5406.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8天×100元）；5、营养费240元（8天×30元）；6、交通费酌情计算200元；以上共计18522.22元，应由张某1赔偿90%即16669.9元，剩余损失由杜某1自行承担。姬某1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5339.99元；2、护理费按照山西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10天为1056元；3、误工费根据其伤情和医嘱计算70天，结合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9959.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5、营养费300元（10天×30元）；6、交通费酌情计算200元；以上共计17855.09元，应由张某1赔偿90%即16069.5元，剩余损失由姬某1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张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
2被告人张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经济损失16669.9元。
3被告人张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姬某1经济损失1606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钱玉霞
人民陪审员张路
人民陪审员李侃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陈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