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刑初字第31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江西省赣州市人，系赣州市质量技术监督管理局认证监管科科长，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1日由信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12日由赣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信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被告人蔡某现羁押于信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伟，江西实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飞，江西实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信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公诉刑诉（2015）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信丰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廖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及二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期间，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赣州市质监局计量科科长和认证监管科科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同时在企业申请办理计量认证资质和对具有计量认证资质企业监督检查和监管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合计受贿金额20.1万元人民币，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蔡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起诉书第11、17、21起要求企业报销油费的事实，是基于局里不成文规定，局领导陈晓春指派他去的，为科室解决办公经费；起诉书第5、20起到企业报销发票，也是局里认可的，要企业协助解决经费，尤其第20起，是陈晓春要求要企业给他们处理一些费用；起诉书第15、18起，是局里要求接待用的钱，不是他个人要用的；起诉书第17起要圣塔公司解决油费及第27起熊珂给的1万元咨询费的事，都是经过同意准许的。他收取的一些协调关系的费用，不能算作受贿的费用。对起诉书指他利用职务便利索取费用他有异议，他没有开口向那些单位要钱。
辩护人认为对起诉书指控的28起事实是存在的，但对这些事实的法律定性有异议。同意公诉人对第2、9、19起及第11起给被告人女儿1万元油卡（共4起）的定性，认为构成受贿罪。辩称对5、14、17起事实，认为存在公车私用情况下，为科里解决经费，不能认为是个人犯罪；对第1、3、4、7、8、10、12、15、16、18、20、21、22、23起第（1）项5000元、24、25、26、27、28起事实中应定性为斡旋而收取的财物，不能认定为受贿犯罪，只是一般违纪行为；对第23起事实第（2）、（3）项春节收受的3000元红包，是不正之风，属一般违纪行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索取他人财物”的认定有异议。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
1、2008年5、6月，信丰鹏图车辆检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某通过赣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市质监局）质检中心司机李华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帮忙协调处理信丰鹏图公司申请办理计量认证资质事宜，并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蔡某即与江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省质监局）认证处领导协调此事，不久，省质监局认证处评审组来到鹏图公司进行评审，2009年年初，信丰鹏图公司取得计量认证资质。
2、2008年下半年，市质监局计量科对安远县供电公司的电能计量中心进行检查，由于该公司电能计量中心没有填写体系运行材料，被认定体系全部处于停止状态，并停止了电能计量中心的资质。为恢复资质，公司经理刁永平通过关系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关照恢复其公司电能计量中心的资质，并送给蔡某人民币2000元。经整改，安远县供电公司电能计量中心的资质被恢复。
3、2009年春节前，上犹县民意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负责人刘小平得知被告人蔡某在上犹办事，就和股东肖健平开车来到蔡某办事的地方，把蔡某请上车，请蔡某对其公司通过计量认证评审给予关照。在蔡某下车时，刘小平送给蔡某5000元人民币。后蔡某与省质监局认证处协调，2009年5月左右，上犹民意公司取得计量认证资质。
4、2009年，全南平安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黄晓金找到正在其公司进行监督检查的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对他公司监督检查给予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经蔡某协调，全南平安公司顺利通过了专家评审。
5、2009年底、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分别来到赣州市安运车辆检测有限公司负责人舒均平办公室要求舒均平帮其处理6000元发票，考虑到其车辆检测线的复评审和监督检查需要蔡某关照，舒均平把这12000元发票（每次6000元）在公司报帐后，将12000元人民币给了蔡某。
6、2010年上半年，江西正德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股东章文忠找到被告人，请蔡某对其公司在申请计量认证评审中给予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在蔡某的关照下，2010年4月，江西正德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取得了计量认证资质。
7、2010年5、6月，定南万业混凝土检测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何月平和法人代表王君辉找到被告人，向蔡某咨询办理计量认证的程序和提出聘请老师进行现场指导的同时，要求蔡某在其公司获得计量认证给予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10000元。在蔡某的关照下，2010年9月30日，定南万业公司获得计量认证资质。
8、2010年底，赣州方顺建筑材料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技术负责人周英甫找到被告人蔡某，请蔡某关照其公司的计量认证资质评审，他公司会承担相关经费。在蔡某的协调处理下，2011年3月，赣州方顺公司顺利通过专家评审并获得计量认证证书。后蔡某将3000元发票给了周英甫。在公司报帐后，周英甫将3000元人民币给了蔡某。
9、2010年，定南县供电公司副经理涂伟文为了解决其公司的在线电能表进行在线抽查不合格率超过国家有关规定的问题，在被告人蔡某再次返回定南检查电表数据时，涂伟文要求给予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蔡某收下了，并告知涂伟文电能表在线不合格率的处理参照龙南县供电公司的方式处理。
10、2010年下半年，寻乌佳鼎混凝土检测有限公司股东钟泽明通过李华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对其公司申请办理计量认证资质事宜给予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2010年年底，寻乌佳鼎公司顺利取得计量认证资质。
11、2011年年初，被告人蔡某代表市质监局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西赣州石油分公司商谈“服务费”协议过程中，向该公司安全数质量管理部主任丁勇胜提出解决2万元油卡的要求。在得到公司领导同意后，丁勇胜将两张各1万元钱的油卡送给了蔡某，蔡某将其中一张1万元的油卡给了市质监局副局长陈晓春，另一张给了其女儿。
12、2012年3月，安远县永兴摩托车检测有限公司由于摩托车检测线评审资料不齐全没有通过专家评审，公司老板黄文鑫找到被告人，要求蔡某在评审中给予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2012年5月，安远县永兴公司通过了评审，获得了计量认证资质。
13、2012年6、7月，赣州嘉杰建筑材料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在2012年度的计量认证监督检查中因为授权签字人的问题被暂停了计量认证资质。为使公司的资质能够得到恢复，公司总经理程志祥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一两个月后，省质监局认证处恢复了该公司计量认证资质。
14、2012年7月，被告人蔡某带队到赣州市益建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监督检查，检查中，蔡某向公司法人代表贺远超提出其公司不用交2012年的会费，要贺远超帮其处理3000元油票。过了一二个月，蔡某在贺远超办公室拿了一张3000元钱的油票给贺远超，贺远超给了蔡某人民币3000元。
15、2012年7月，赣州市水利工程质量检测站技术负责人邹德康打电话给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在省质监局计量认证检查组对其检测站检查时给予关照，并带检查组的人去吃夜宵，会报销费用。在检查组监督检查过程中，蔡某找到邹德康，在没有带检查组的人活动的情况下，将3000元钱的发票给了邹德康，邹德康给了蔡某3000元钱。经过蔡某协调，该检测站通过了省质监局计量认证检查组的检查。
16、2013年5月，上犹县正丰建材检测有限公司实验室主任李松松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在公司申请计量认证资质时给予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10000元。2013年7月，上犹县正丰公司获得了计量认证资质。
17、2013年5、6月，被告人蔡某和同事董某在信丰办事时，找到江西省圣塔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赖泓胜，要求赖泓胜帮其解决20000元汽油费，考虑到蔡某对其公司的监管关系，赖泓胜给了蔡某人民币20000元。这20000元钱，蔡某以充油卡的方式给了董某3000元人民币，剩余17000元被蔡某占有。
18、2013年5、6月，赣州市金塔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在省质监局组织的混凝土质量监督抽查过程中，被查出塌落度指标参数不合格。公司法人代表周子瑞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协调处理，并送给蔡某人民币10000元。后蔡某打电话给江西省建材院的刘松柏，要求刘松柏关照该公司。2013年9月，经过江西省建材院复查，省质监局认定赣州市金塔公司的塌落度指标参数在合格范围内。
19、2013年9、10月，省质监局认证处评审组对南康汽车综合性能检测站进行复评审过程中，查出该站有超期检测的行为。为使该站不被处罚，该检测站法人代表卢和平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关照。蔡某在卢和平的办公室给了3000元发票卢和平，卢和平给了蔡某人民币3000元，该检测站没有被处罚。
20、2013年10月，赣州市中圣建筑材料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伍飞龙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对其公司申请计量认证资质给予关照，蔡某提出一些费用需要报销，伍飞龙同意了。2013年10月，赣州市中圣公司获得计量认证证书。蔡某拿了8000元发票给伍飞龙，伍飞龙给了蔡某人民币8000元。
21、2013年下半年，南康鸿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技术部经理王超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在其公司聘请指导老师和申请办理计量认证资质给予关照，蔡某向王超提出以充油卡的形式缴纳咨询费7000元人民币，王超同意了。两人一起开车来到赣州市黄金加油站，将7000元人民币充进蔡某提供的油卡中。
22、2013年底，江西旭嘉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叶时禄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在2014年3月底前为其公司获得计量认证资质给予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2014年3月14日，江西旭嘉公司获得了计量认证资质。
23、2014年至2015年，被告人蔡某收受赣州市安厦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副经理刘玉林送的人民币共计11000元。
（1）2014年5月，刘玉林为了感谢蔡某对其公司在兴国县成立的异地实验室计量认证资质评审中的关照，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2014年6月，赣州市安厦公司取得了计量认证资质。
（2）2014年、2015年春节前为感谢蔡某的关照，刘玉林分别在蔡某的办公室送给蔡某人民币3000元，合计6000元。
24、2014年9月，赣州建研岩土工程测试有限公司经理刘明华找到蔡某，要求蔡某对其公司申请计量认证资质给予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2015年1月，赣州建研公司获得了计量认证资质。
25、2014年6、7月，江西应用技术职业学院测试研究所因超范围出具报告，被省质监局认证处暂停了计量认证资质并被收缴了出具签定报告的印章。该院领导到赣州市质监局协调后，市质监局指派被告人蔡某陪同研究所所长孙永年到省质监局协调此事，以便尽快恢复该所的计量认证资质。为感谢蔡某的关照，孙永年送给蔡某4000元人民币。2014年7月，该所的计量认证资质被恢复。
26、2014年上半年，信丰恒建建材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总经理黄为民找到蔡某，要求蔡某在其公司申请计量认证资质过程中给予关照，并送给蔡某人民币5000元。2014年6月，信丰恒建公司获得了计量认证资质。
27、2014年下半年，省质监局计量认证评审专家库专家熊珂找到被告人蔡某，要求蔡某在赣州永恒建筑材料检测有限公司以瑞金、崇义、于都和黄金开发区四个分场所实验室的名义申报多场所计量认证过程中给予关照。后蔡某和熊珂一起向省质监局认证处处长周元根汇报了此事，周元根同意了多场所申请，熊珂又向周元根提出咨询费的事，蔡某提出市质监局认证监管科办公经费紧张，熊珂交的这笔咨询费能否由市质监局认证监管科收取，周元根同意了。2014年年底，熊珂把赣州永恒公司刘桂华给其的10000元人民币咨询费给了蔡某，至案发前，这10000元一直在蔡某手上。
28、2014年11月，信丰县永安车辆检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邱松生找到蔡某，要求蔡某帮其协调该公司第二条检测线扩项评审事宜。在蔡某协调下，省质监局评审组对该公司的第二条检测线进行了评审。为感谢蔡某的关照，邱松生送给蔡某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蔡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由被告人蔡某的供述、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信丰鹏图车辆检测有限公司等公司的评审材料及资质证书、赣州市人民转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赣州市质监局主要职能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情况说明、退赃情况说明和相关凭证、蔡某的主体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属于斡旋行为还是受贿犯罪？
“利用职务便利”与“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是第385条规定的受贿罪与斡旋行为区别所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既包括利用本人职务上主管、承办、负责某项公共事务的职权，也包括利用职务上有隶属、制约关系的其他工作人员的职权。经庭审查明，省质监局与市质监局在具体的办理计量认证资质工作中，存在着依存和制约关系，且被告人对赣州市具有认证资质企业有监督检查权。因此在办理请托事项时，被告人是利用了自己的职务便利，而非单纯的“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受贿罪。
（二）被告人是否存在索贿情节？
公诉机关认为，蔡某利用职务上对企业的监管关系，主动要求企业为其报销发票、充油卡等问题，名为科室经费紧张，实际上所获财物全部归为己有，用于个人开支。如起诉书第5起、第11起、第14起、第17起，被告人基于双方熟悉或是朋友关系的考虑主动提出报销发票，或是基于单位领导提出解决经费的要求而向被监管企业开口的，因此被告人存在索贿情节。
（三）局里规定、领导指示或同意是否可以成为免责的理由？
被告人在庭审中提出要企业报销油费或发票是为了解决办公经费不足，是受领导指示、准许或认可的行为，如第11起、第21起、第27起。在第11起事实中，蔡某代表市质监局与中石化赣州分公司商谈“服务费”协议过程中，向该公司提出解决2万元油卡的要求。对方工作人员将两张各1万元钱的油卡送给了蔡某，因为分管副局长陈晓春曾向其要求解决办公油费，蔡某便将其中一张油卡给了他，另一张给了自己女儿。给自己女儿的1万元构成受贿罪无疑，但对给陈晓春的1万元油卡是否应该对被告人以受贿罪来定罪？本院认为，陈晓春收受的1万元油卡不应由被告人承担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企业申请办理计量认证资质和对具有计量认证资质企业监管过程中，为请托的企业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的财物共计19.1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蔡某有索贿的情节，从重处罚。归案后，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退清了全部赃款，认罪、悔罪表现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证人董某、陈某证明他们科室的公车坏了，科里经常用蔡某的私车出差，本院认为被告人存在“私车公用”将赃款用于加油的情形，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二、涉案财物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蔡某的刑期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叶艳风
人民陪审员 林玉明
人民陪审员 熊建宏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曾宜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