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毅，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晶，女，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刘则通，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斌，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贤、陈曾盛，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毅、赵晶因与被上诉人黄伟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毅、赵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存在明显错误。（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该购房款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千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购房款本金系被上诉人获取房屋所有权的对价，并非简单的债权性质，因此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2、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上诉人签约目的是交付房屋及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签约目的是获取房屋并支付房款。从双方的履行情况看，上诉人已履行完其合同义务，交付房屋并办理了委托公证，但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其主要义务，至今未付清全部购房款。若购房款本金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使得被上诉人拒绝支付购房款，将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如此意味着上诉人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收房后未支付任何款项，该行为明显违反合同法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二）即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原审诉请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合同所载明的“过户”对象具有争议，进而认为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存在争议，属于约定不明。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过户”对象毫无争议的应是被上诉人黄伟斌，因此，过户对象不存在任何争议。因此，涉案诉请在诉争房屋未过户至被上诉人前诉讼时效还未开始起算。2、上诉人在合同签署后向被上诉人主张购房款，被上诉人以资金为由要求延缓支付，并非拒绝支付；上诉人同意了延缓支付，但具体延缓支付时间双方未做具体约定。
二、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3月17日，甲方（上诉人）与乙方（被上诉人）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涉案房屋，总价为7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该合同后一次性付请：房产交接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乙方在产权未过户前一次性支付购房款70万元给甲方，后双方到厦门鹭江公证处做售房委托公证……”。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是先行与被上诉人办理委托公证，后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签署合同后办理委托公证。房屋买卖合同中写明了委托证书公证号，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在先办理委托公证在后，见无法先行知道公证书号的。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查明或发回重审。
黄伟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黄伟斌已依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蒋毅、赵晶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对此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第三条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为给甲方提供方便在产权未过户前壹次性支付购房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给甲方，后双方到厦门鹭江公证处做售房委托公证。”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将案涉房屋产权从上诉人名下过户至其他人名下之前，且是在上诉人办理公证委托之前付清全部购房款，该约定具体明确，办理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过户”对象应是被上诉人没有依据。退一步说，假设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过户”对象具有争议，则该争议的存在并不影响双方所约定的付款期限的明确性，即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办理公证委托之前付清全部购房款。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二）若被上诉人未依约付清全部购房款，则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仍办理公证委托，授权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等事宜完全不符合常理，可见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与事实不符。在上诉人于2006年3月17日办理公证委托，授权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等事宜后，被上诉人即可在没有上诉人协助的情况下单方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完全清楚办理公证委托的法律后果，故其不可能在被上诉人已违约在先，即被上诉人未付清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仍继续履行办理公证委托的义务。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确已在2006年3月17日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后依约付清了全部购房款。（三）上诉人系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后才办理公证委托，现上诉人的相关主张完全不符常理，亦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主张其系先办理公证委托，后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然而假设上诉人上述主张成立，则其是在案涉房屋成交价、付款期限、交易税费承担方式等均未确定的情况下，先行办理公证委托，授权被上诉人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等事宜，该做法明显有悖常理，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可见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四）案涉房屋于2006年4月15日过户登记至案外人黄柳飏名下，对此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亦可证明被上诉人确已依约付清了全部购房款。上诉人办理公证委托后的2006年4月15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蒋毅的名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黄柳飏，并于当日过户登记至案外人黄柳飏名下。对于该事实上诉人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亦可证明被上诉人确已依约付清了全部购房款。（五）上诉人在案涉房屋过户后的2006年9月底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交房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依约付清了全部购房款。根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应在2006年9月30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由此可知上诉人交付案涉房屋的时间与案涉房屋的过户时间，即2006年4月15日相隔了近半年，倘若被上诉人未依约付清全部购房款，则上诉人不可能会在2006年9月底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上诉人的履约行为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已依约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六）两上诉人于2009年2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并未涉及收取案涉房屋售房款事宜，该事实亦可证明被上诉人确已依约付清了全部购房款。两上诉人于2009年2月18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于当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两上诉人还在上述《离婚协议书》中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如何处分作出了约定，倘若被上诉人未依约付清全部购房款，则两上诉人必定会对收取案涉房屋售房款事宜作出约定，但上述《离婚协议书》并未涉及相关内容，可见两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七）上诉人有被上诉人的联系方式，但其在过去十几年时间里均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该事实亦可证明被上诉人确已依约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双方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被上诉人已将自己的联系电话136×××××××9提供给上诉人，该电话号码被上诉人自1998年开始使用，至今仍未更换过，亦未中断使用。同时，上诉人也知道被上诉人的身份及其工作单位，上诉人完全可以随时与被上诉人取得联系。但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该事实亦可证明被上诉人确已依约付清了全部购房款。（八）案外人庄金盛的陈述亦可证明被上诉人已依约付清全部购房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买卖案涉房屋是在案外人庄金盛的见证下进行的，案外人庄金盛知悉相关事实，其关于被上诉人已全额支付购房款的陈述真实可靠，可以印证被上诉人的主张。
二、假设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并未依约付清全部购房款，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请求权应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6年3月17日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基于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享有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应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不成立。
三、假设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并未依约付清全部购房款，则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两被上诉人早已知道其权益遭受侵害，但其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均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两被上诉人一审的主张，其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同时其在双方于2006年3月17日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后的一年内曾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拒绝支付购房款。据此可知两被上诉人早已知道其权益遭受侵害，但其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均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两上诉人在其《民事上诉状》中的相关主张与其一审的主张相互矛盾，两被上诉人关于其同意被上诉人延缓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不成立。两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表示其曾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一年内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而被上诉人拒绝支付。而根据两上诉人提交的《民事上诉状》，现其又主张被上诉人当时仅是要求延缓支付购房款，两上诉人该主张明显与其一审时的主张相矛盾，故其相关主张不应予支持。
蒋毅、赵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伟斌支付蒋毅、赵晶房屋购房款70000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06年3月18日起计算至黄伟斌实际支付之日止）；2.黄伟斌支付蒋毅、赵晶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思明区嘉禾路166号1305室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原登记在蒋毅、赵晶名下。2006年3月17日，蒋毅（甲方）与黄伟斌（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讼争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案涉房屋，总价为7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该合同后一次性付清；房产交接时间为2006年9月30日；乙方在产权未过户前一次性支付购房款70万元给甲方，后双方到厦门鹭江公证处做售房委托公证，公证书内容详见厦思证字第329号。赵晶在甲方财产共有人处签名，案外人厦门龙巢置业顾问有限公司和庄金盛分别在见证方处盖章、签字。同日，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出具（2006）厦思证民字329号《委托书公证书》，确认蒋毅、赵晶共同委托黄伟斌代为办理讼争房屋的相关事宜，包括办理提前还贷、注销抵押登记、领取并保管产权证、代为出售讼争房屋并收取房款、代为办理产权过户等。后，蒋毅、赵晶将讼争房屋交付给黄伟斌。
另查明，2006年4月15日，黄伟斌以蒋毅的名义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黄柳飏，并于当日过户至黄柳飏名下。
还查明，蒋毅、赵晶因本案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
审理中，黄伟斌主张：1.其在订立讼争合同后以现金的形式向蒋毅支付购房款，随后办理委托授权书的公证手续；2.讼争合同所载明的“过户”所指系不特定对象；3.其确认系向蒋毅、赵晶购买讼争房屋，该二人均为讼争合同向对方。为证明其主张，黄伟斌提供以下证据：庄金盛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庄金盛陈述其带领蒋毅、赵晶和黄伟斌前往公证处办理交易手续。双方订立合同后，黄伟斌向蒋毅出示了钱款，并经蒋毅清点确认后双方办理了公证手续。随后，黄伟斌将钱款交付蒋毅。本院依法传唤庄金盛到庭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庄金盛确认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并表示不愿出庭作证。
蒋毅、赵晶对《情况说明》及《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为：上述两份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双方质询，否则该证人证言不应作为本案依据。同时，其主张：1.购房款应当在讼争合同签订后支付，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讼争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产权未过户前支付购房款系格式条款；2.其在讼争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多次向黄伟斌催要购房款，但黄伟斌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支付，后因讼争合同原件丢失且其二人处理离婚事宜便未再继续催要；3.讼争合同中所载明的“过户”对象仅为黄伟斌本人。
原审法院分析认为，黄伟斌主张其已全额支付购房款，但仅提供庄金盛的陈述为证，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或收款凭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故对黄伟斌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讼争合同所载明的“过户”对象具有争议，进而导致双方对付款期限存在争议，属约定不明。结合蒋毅、赵晶主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蒋毅、赵晶有权随时向黄伟斌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自其第一次向黄伟斌主张权利时起计算。蒋毅、赵晶于合同订立之日起一年内向黄伟斌主张权利，而黄伟斌拒绝支付。此后蒋毅、赵晶再未向黄伟斌主张权利，且其未能证明在此期间出现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故蒋毅、赵晶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蒋毅、赵晶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73元，由蒋毅、赵晶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蒋毅、赵晶负担。
二审中，蒋毅、赵晶称签订合同一年内曾多次向黄伟斌催要购房款，黄伟斌均称要等过户后才支付，而并非一审认定的直接拒绝支付。此外，蒋毅、赵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黄伟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蒋毅、赵晶于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黄伟斌于二审中提交2组证据：1、结婚证，证明蒋毅与赵晶于2001年8月28日登记结婚。2、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证明蒋毅与赵晶于2009年2月18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于当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上述《离婚协议书》并未涉及收取案涉房屋售房款事宜。
蒋毅、赵晶质证认为，对2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和本案无关。当时在离婚协议书中没有对于讼争房产的购房款做约定是因为离婚协议书的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登记在男方名下的共同财产由男方所有，女方无权向其主张权利。
本院对以上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围绕上诉人蒋毅、赵晶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分析如下：首先，购房款是买方为取得房产所支付的金钱对价，卖方主张该笔款项的权利属债权请求权。上诉人称该笔款项非简单的债权性质，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双方在讼争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在产权未过户前一次性支付购房款70万元给甲方，后双方到厦门鹭江公证处做售房委托公证，公证书内容详见厦思证字第329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不予采纳。第三、讼争合同除以上约定外，还约定“付款方式为签订该合同后一次性付清”，可见，双方对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已作出明确约定。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自认其于2006年4月将讼争房屋交付给黄伟斌。依常理，若上诉人未收到款项，则要么不会交付房屋，要么交付后也会一直向黄伟斌催讨购房款。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向黄伟斌主张过权利，至提起诉讼已十年有余，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正确。黄伟斌有固定的工作单位，手机号码上诉人知晓，且从未变更过。上诉人称黄伟斌失联，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其长期在国外，亦不能成为其未向黄伟斌主张权利可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上诉人于二审中称，“其曾向黄伟斌主张过购房款，黄伟斌要求延缓支付，上诉人表示同意，但双方未就延缓时间作具体约定”。黄伟斌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对上诉人的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蒋毅、赵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6元，由蒋毅、赵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柯艳雪
审 判 员 章 毅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潘婉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