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8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华民族风情园发展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民族园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天越，北京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企业合作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张士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冰，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忠，北京国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中华民族风情园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民族风情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国际企业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合作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17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吕云成、法官王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民族风情园公司在一审中起�称：民族风情园公司于2014年3月4日得知其出资人之一中企合作公司非法成立民族风情园公司清算组，并对外进行多起诉讼。民族风情园公司经与其他出资人核实，其他出资人并未同意成立公司清算组进行清算，且中企合作公司对民族风情园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其不享有出资人权益，更无权单方决定清算。民族风情园公司现请求法院对中企合作公司不享有出资人权益予以确认，诉讼请求：一、确认中企合作公司在民族风情园公司没有实际出资，不享有出资人权益；二、撤销中企合作公司的出资人资格，判令中企合作公司协助民族风情园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中企合作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中企合作公司认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法院应该驳回起诉。民族风情园公司是在1992年5月份设立的，当时由北京市朝阳区园林局（以下简称朝阳园林局）、深圳南利�筑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南利公司）、中企合作公司三家全民所有制企业和事业单位设立，民族风情园公司在200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中企合作公司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至此民族风情园公司应该由清算组代表，原总经理王平不能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次，中企合作公司是民族风情园公司的出资人和主管机关，承担了民族风情园公司的开办费用13.9万元。在民族风情园公司设立的时候当时企业注册资金实行的是认缴制，根据出资人认缴的金额来确定出资人的资格，即使出现出资未完全到位的情况，出资人承担的是补足责任。本次清算是根据国务院国资委国资改革2008年578号文件的要求由中国诚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集团）和中企合作公司履行国有资产监督管理的相关职责，对下属国有企业进行清理和清算的背景下提起的清算，完全符合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的规定。中企合作公司不同意民族风情园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清算组织是以清算企业法人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它负责对于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对于涉及终止的企业法人债权、债务的民事诉讼，清算组织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企业法人未经清算即被撤销，有清算组织的，以该清算组织为当事人；没有清算组织的，以作出撤销决定的机构为当事人。本案中，民族风情园公司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现已由其登记的出资和主管单位中企合作公司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故自此民族风情园公司依法应由其清算组代表诉讼，原总经理王平不能代表民族风情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现民族风情园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民族风情园公司的起诉。
民族风情园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民族风情园公司提起的是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诉讼请求为对中企合作公司是否在民族风情园公司实际出资，是否享有相应的出资人权利以及是否有单方成立清算组的权利进行确认。民族风情园公司认为清算组非法成立，民族风情园公司的另一出资人朝阳区园林局并未同意成立清算组。在民族风情园公司就清算组印章违法刻制这一问题对北京市公安局提起的行政诉讼中，北京市公安局当庭表示其对印章审批只是形式审查，并不代表其对清算组身份合法性进行了认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过庭审也不能认定清算组身份的合法性，且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行初字第152号行政判决书中明确载明关于清算组主体问题需要另案解决。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可清算组的主体身份合法，从而否定民族风情园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中企合作公司在民族风情园公司没有实际出资，不享有相应的出资人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五条明确规定了国有出资的企业出资人制度，即国家出资的企业，由国务院、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别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享有出资人权益；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了企业出资人权利，即国家、集体和私人依法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我国《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通篇强调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及经授权的国有独资企业对于企业国有资产进行监督管理的前提是“所出资企业”。在一审诉讼中，中企合作公司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在民族风情园公司实际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相关法律规定其不享有相应的企业出资人权益，包括收益权和管理权，无权单方成立清算组。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中企合作公司同意一审裁定。�针对现民族风情园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答辩称：一、王平无权代表民族风情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民族风情园公司已于200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国务院国资委直属企业诚通集团作出成立清算组的决定，并且清算组成立后，已经公安机关备案和批准，刻制了清算组印章，书面通知了民族风情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平，并登报通知了民族风情园公司的债权人。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认为清算组成立后，应由清算组进行诉讼，原总经理不能未经清算组同意代表民族风情园公司提起诉讼，一审裁定正确。二、王平无权对清算组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之诉。清算组已经依法成立并已开始履行清算义务，对外代表民族风情园公司主�权利，清理资产。清算组一经成立，并经公安机关备案，在被依法撤销或宣告非法之前，任何人不能否认清算组的合法性，如果对清算组的合法性有异议，利害关系人可以提起诉讼，利害关系人仅限于被清算企业的投资人和债权人，其他人无权对清算组的组成和审批程序是否合法随意提出异议。如果朝阳区园林局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应由朝阳区园林局主张权利，王平无权替朝阳区园林局主张权利。三、清算组是否合法，是否应被撤销，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诉讼属企业要求确认出资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讼，不是要求否认清算组合法性的诉讼，清算组设立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应被撤销，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四、清算组系依法设立。民族风情园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14年，依法应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根据工商档案材料，明确记载民族风情园公司的隶属单位是�企合作公司，并且民族风情园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中企合作公司履行了上级主管单位的职责，民族风情园公司从土地无偿划拨、人员编制审定、上级主管单位的工商登记等方面，都是按国有企业管理的。因此中企合作公司作为民族风情园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是民族风情园公司的清算义务主体。五、王平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并非为维护朝阳区园林局的利益，而是为了拖延、抗拒上级单位对国有资产的清算，想继续占有、挥霍国有资产。综上，请求本院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认为，民族风情园公司因未参加企业年检，于2000年12月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吊销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民族风情园公司依法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清算组织是以清算企业法人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它负责对于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对于涉及终止的企业法人债权、债务的民事诉讼，清算组织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以民族风情园公司应以其清算组代表诉讼为由裁定原总经理王平不能代表民族风情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为由否定民族风情园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民族风情园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显示，民族风情园公司的出资人为中企合作公司、朝阳园林局和南利公司（工商显示已注销），中企合作公司作为出资人之一自行成立了清算组并开展清算工作，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民族风情园公司清算组成立的合法性未予审查即否定民族风情园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商）初字第17782号民事裁定；
二、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吕云成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