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燕，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赵辉，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绍烨，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摩天氟碳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黄纲，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男，汉族，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徐燕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摩天氟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天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1）深宝法民一初字第6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9月30日，原告徐燕（乙方）与被告摩天科技公司（甲方）签订的《聘用协议书》，协议期限为2007年10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无试用期；甲方聘请乙方担任甲方常务副总经理职务，向甲方总经理报告……乙方参与甲方的经营和管理，是甲方核心管理团队成员；乙方报酬采用“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奖励”的结构年薪制，甲方聘用乙方的年薪为36万元，其中基本工资是24万元，绩效工资是12万元，奖励按照董事长批准的数额确定。……福利部分的约定是：1、甲方承担乙方用车费用2000元／月（具体含日常的油费、路桥费、维修保养费等）；2、除国家法定假外（一年10天），乙方每年另外享有12天的有薪假，请假规定另见甲方有关制度；3、甲方为乙方购买社会保险；4、甲方每年免费为乙方体检一次；5、按职务等级给予乙方有关的福利待遇，其中手机通讯费、差旅费用与业务招待标准等按甲方有关的管理规定执行；6、甲方免费为乙方订购因工作需要的报刊、杂志和工具书。……该协议落款处有原告签字捺印、被告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刘佩如的私章盖章予以确认。
2008年12月29、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协议中载明：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甲方与乙方终止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甲方依法对乙方作出以下经济补偿：1、甲方给予乙方9700元经济补偿金，并办理结清关于乙方的工资、借支、差旅费、报销等相关财务手续（其中乙方在2007年以前签订的江西电力设计院、金龙羽电器厂、昆明北辰财富中心、京光海景四个工程项目未结清的提成，在乙方离职后按照工程实际回款，以原提成标准计算发放给乙方）；2、甲方客户用于抵偿对甲方欠款的房产（大房权证沙字第××号），目前尚挂在乙方名下，乙方应签署相关授权文件，协助甲方处置。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的任何行为与甲方不再存在任何关系。在结清上述相关的财务手续后，甲方对乙方不存在任何未履行国家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约定的属于用人单位义务的情形。……该协议落款处有原告签字（落款时间是2008年12月29日）以及被告盖章（落款时间是2008年12月30日）予以确认。
2008年12月29日，原告离职时向被告提交的《离职申请表》中显示，原告离职属于自动离职，同时公司人力资源部意见处记载：1、请财务计算工资至2008年12月31日；2、年度绩效工资按96000元计算发放；3、另给予9700元作经济补偿；4、做好工作与财务交接。离职人签名处有原告的签名。
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以下两份证据，被告均否认其证据的真实性，并向法院申请了司法鉴定。该两份证据为：1、购车补助。内容为：公司销售经理徐燕购车，公司补助15万元，车辆所属权归徐燕，车辆行驶中风险均由徐燕承担。公司每月给予2000元油费报销。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2日。落款处有被告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协议。内容为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经过友好协商，双方就乙方在职期间工程提成款、购车补贴款等事宜，达成了如下条款：⑴甲方承认欠乙方工程提成款共12万元；⑵甲方认可的对乙方购车补助款15万元，乙方在合同期满后由甲方予以支付；⑶甲方因上述两项共欠乙方27万元；⑷甲方未付清上述款项之前，乙方有权不予配合甲方履行大连市某房产的过户义务；⑸乙方收到甲方上述款项后，拒不履行过户义务的，乙方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⑹本协议为2008年12月29日协议的补充协议，与原协议有冲突抵触之处，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落款时间是2010年10月11日，落款处有原、被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2012年11月2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2）文鉴字第7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显示：证据购车补助落款处被告公章印文不是其标称时间2006年12月2日盖印；证据协议落款处被告公章印文时间与其标称时间系同一时间段盖印形成。
基于以上情形，原告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协议，支付拖欠原告的绩效补贴及购车补助款等27万元及利息5万元，共计32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购车补助15万元的问题，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2006年12月2日《购车补助》和2010年10月11日《协议》，两份证据中均提及被告承诺给予原告15万元的购车补助。但2006年12月2日《购车补助》经过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为：落款处被告公章印文不是其标称时间2006年12月2日盖印，据此该证据真实性存在重大瑕疵，法院不予采信。经查，原告名下天籁牌汽车（车牌号为粤B×××××）登记购买日期为2006年12月21日，当时原告在被告公司担任业务员一职。而原、被告在2007年10月1日签订的《聘用协议书》中关于原告任职公司常务副总期间的福利待遇中，并未提及原告享有购车补助，并且在2008年12月29、30日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同样无法看出双方对于购车补助一事进行过协商约定。而被告坚称从未同原告签订过2006年12月2日《购车补助》和2010年10月11日《协议》，其主张这两份证据上的被告公司公章是原告在担任公司高管人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加盖上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曾是被告公司的常务副总，双方在签订聘用合同以及解除劳动关系之时，应对双方之间权利义务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和说明，而原告提交在其离职后差不多两年时间的一份双方签订的协议，协议上又出现双方从未讨论过的福利待遇问题，有违常理。综前所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2010年10月11日《协议》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绩效补贴12万元的问题。经查，原告主张的绩效补贴实际上是指其担任公司业务员时，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规定，被告应当根据原告跟进的工程项目回款情况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提成款。原、被告对此亦当庭予以确认。根据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公司《工程收款提成计算单》中显示，原告每次因为工程收款领取提成都需要填单并在领款人处签字予以确认。同时双方一致确认真实性的2008年12月29、30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工程提成款方式以及2010年10月26日被告根据回款金额和提成比例计算出原告应领取的提成金额，前述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基于此，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论意见，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告未能对自己的主张进行充分的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050元，保全费人民币1837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31700元，均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徐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绩效补贴（工程提成款）及购车补助款等27万元和利息5万元，共计32万元；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购车补助》存在重大瑕疵错误。《购车补助》确在2006年12月2日形成，是真实的。《购车补助》上的章与被上诉人2007年10月8日在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备案的公章一致，有鉴定结论为证。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显示《购车补助》可能形成的时间在2006年11月28日之后7个月左右。众所周知，文书的形成时间鉴定是世界鉴定界的一大难题，至今仍未攻克，有可能因笔墨的不同、书写习惯的不同、存放环境的不同等造成巨大的影响。本案中，《购车补助》原件被损害严重，已撕成左右两部分，虽经对接后用塑料胶纸在正面粘贴固定，但因对接不准，印文边框和“深、技”等文字有变形。《购车补助》原件的瑕疵及存放的环境完全有可能对文书形成时间的鉴定造成重大的影响。假使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于《购车补助》鉴定的时间真实，则存在被上诉人在将其公章备案前即已刻公章并使用的情形（公章于2007年10月8日备案，在2007年6、7月已使用），由此亦可推出：被上诉人已于2007年6、7月左右即向上诉人出具了《购车补助》具有完全的合理性。《购车补助》的公章真实，而在2006年12月2日至2007年6、7月份，上诉人并未任职副总经理（上诉人于2007年10月1日始任副总经理），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公章；被上诉人公章管理规范，不存在偷盖公章的可能性。
二、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10月11日之《协议》有违常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表明协议是真实的。双方一致确认2008年12月29、30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其中乙方在2007年以前签订的江西电力设计院（江西浙大网新）、金龙羽电器厂、昆明北辰财富中心、京光海景四个工程项目未结清的提成，在乙方离职后按照工程实际回款，以原提成标准计算发放给乙方”。这表明，上诉人离职后，被上诉人存在欠发上诉人提成款的情形。那么，在《协议》中约定提成款的支付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不违常理。《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中约定了位于大连某房产的处置，同时在《协议》中亦约定了该房的处置情形，符合常理。《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公章均是真实的，被上诉人应提出证据证明该《协议》系上诉人伪造或上诉人偷盖公章的事实或者足以推翻该《协议》的证据。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是虚假的，则法院应采信《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提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提成款及购车补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徐燕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摩天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维持原判，恳请二审驳回上诉。上诉人认为鉴定结果显示证据是真实的，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鉴定费由谁来承担，要看原告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是否是由鉴定结果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2月28日，被上诉人摩天科技公司向广州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将上诉人徐燕名下的大连市某房产确认归被上诉人所有。在该案仲裁过程中，徐燕提交了本案所涉的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广州仲裁委审查后裁决前述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且认为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提成款和购车补助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审查。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其在与被上诉人签订2010年10月11日的《协议》时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27万元之后，上诉人就配合过户前述房产，但被上诉人出尔反尔，才导致了仲裁。
关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15万元提成款的问题，上诉人徐燕称是其负责的江西浙大网新、深圳金龙羽电器、昆明北辰财富广场、海口京光海景花园4个项目的提成款。摩天科技公司提交了这4个项目的合同书，称徐燕实际领取了这4个项目的提成总额15.11万元，但上述工程尾款没有收回，已无需再支付徐燕提成款。
关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上摩天科技公司的公章问题，摩天科技公司在仲裁时称可能是徐燕作为公司高管期间偷盖的公章，本案一审期间称系徐燕伪造，二审期间称上诉人身为公司的高管，离职后可能和公司的基层员工配合，偷偷的将公章盖上去的。就该公章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提交了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2001年9月3日、2007年10月8日留存的摩天科技公司的两枚公章。经鉴定，该《协议》上的公章与摩天科技公司2007年10月留存于公安部门的公章一致，与2001年留存的公章不一致，且公章与文字（2010年10月16日）系同一时间段形成。
关于2006年12月2日双方签订的《购车补助》上的公章，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认定该文书上的公章与摩天科技公司2007年10月留存于公安部门的公章一致，与2001年留存的公章不一致，且公章系在2006年11月28日之后的7个月左右盖章形成。
摩天科技公司曾因公章遗失挂失，新公章在2007年启用。徐燕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这一情况，并称旧公章在2006年8月15日由摩天科技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取走，之后启用了新的公章，但新公章在2007年10月8日才到公安部门备案，《购车补助》上的公章确是2007年6月才盖上的。
徐燕于2004年入职被上诉人摩天科技公司，2007年10月1日被聘用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2008年12月离职。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在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协议》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从该《协议》的形式上看，《协议》上盖有被上诉人摩天科技公司的公章，经鉴定，该公章确与摩天科技公司在公安部门留存的公章一致，且公章所盖时间确为2010年10月11日。摩天科技公司称该公章系徐燕利用职务之便偷盖，但徐燕在2008年12月即从该公司离职，公章所盖时间为2010年10月，徐燕离职近2年之后偷盖公章，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摩天科技公司声称徐燕离职后可能和公司的基层员工配合偷盖公章，但系何人所盖，如何盖章，摩天科技公司无法说明，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故摩天科技公司称公章系徐燕偷盖的说法，缺乏证据支持，也与情理不符。此外，《协议》上仅有公司盖章而无签名，这与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时的情形一致，符合双方签订协议的惯常做法。由此，应推定《协议》上的盖章确系摩天科技公司所盖。
二、从该《协议》的内容上看，协议中约定的提成款12万元和购车补助款15万元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往紧密相关，表现为：1、双方在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约定徐燕在2007年以前签订的江西浙大网新、深圳金龙羽电器、昆明北辰财富广场、海口京光海景花园4个项目未结清的提成款，在徐燕离职后按照工程实际回款，摩天科技公司以原提成标准发放给徐燕。而在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签订后，摩天科技公司确未与徐燕结算过提成款，故《协议》中约定的12万元提成款有事实基础，可信度较高。摩天科技公司称徐燕离职后没有需要发放的提成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为案外人的采购合同等，并不能证明其已无需支付提成款，其提交的《工程款提成计算单》均发生在2010年12月30日徐燕离职之前，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摩天科技公司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摩天科技公司在2006年12月2日出具的《购车补助》中也写明要支付徐燕15万元购车补助，这与《协议》中摩天科技公司应支付给徐燕购车款15万元的约定相互对应，可信度较高。摩天科技公司称该《购车补助》系徐燕伪造，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这一情况，且公章确与公司留存于公安部门的公章一致，按鉴定结论的意见，盖章时间是在文字形成之后的7个月左右形成，徐燕的陈述与鉴定意见较为吻合，故本院采信徐燕的主张。3、《协议》上约定徐燕需将其名下的大连市某号房过户到摩天科技公司名下，摩天科技公司无需就此单独支付对价。徐燕称只有摩天科技公司支付了本案所涉的27万元之后，其才配合将房产过户，在此情形下，摩天科技公司为推动房产过户而与徐燕签订支付27万元补助和提成款的《协议》具有了经济利益上的动机，也较为符合情理。
综合以上情况，从形式上，在徐燕离职近2年后在《协议》上盖的确为摩天科技公司的公章；在内容上，《协议》中约定的购车补助款和提成款也确有事实基础。同时，摩天科技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系徐燕伪造，因此，本院认定《协议》系摩天科技公司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遵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徐燕要求摩天科技公司履行支付款项27万元的合同义务，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徐燕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徐燕可以随时主张，在徐燕要求摩天科技公司付款之后，摩天科技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情形，应就徐燕遭受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现徐燕主张利息，该利息应从徐燕主张之日即本案一审立案之日2011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1）深宝法民一初字第664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市摩天氟碳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徐燕款项人民币270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从2011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徐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保全费1837元、鉴定费31700元，共计36587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摩天氟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000元，由上诉人徐燕负担5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摩天氟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13元，由上诉人徐燕负担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易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