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初字第5486号
原告廊坊开发区鑫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开发区景明道。
法定代表人胡亮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少辉，男，1979年7月2日出生，廊坊开发区鑫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代理人田学炜，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廊坊开发区鑫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行政专员。
被告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西环路北口弘大路1号。
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李威加，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南波，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宇光，北京中洲（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廊坊开发区鑫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鑫悦公司）与被告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汽车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海云、人民陪审员刘秋香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前证据交换，并于同年7月24日就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廊坊鑫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少辉、田学炜，被告弘大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南波、马宇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2014年9月3日就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廊坊鑫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少辉，被告弘大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南波、马宇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廊坊鑫悦公司起诉称：2013年9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以（2013）一中民破字第114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弘大汽车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廊坊鑫悦公司依法申报债权本金为2589839.36元，申报债权利息692856.62元。破产管理人认定债权金额为2500317元，对于债权本金89522.36元及债权利息692856.62元未予确认。廊坊鑫悦公司认为上述未予认定的数额属于合法债权，破产管理人对其未予认定损害了廊坊鑫悦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廊坊鑫悦公司申报的债权利息692856.62元及破产管理人未予认定的89522.36元属于合法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弘大汽车公司承担。经本院询问，廊坊鑫悦公司确认债权利息692856.62元的计算方式为以债权本金2589839.86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2013年9月25日止，按月利率7.777‰计算。
原告廊坊鑫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0年11月17日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廊坊市塑料制品厂盖章确认的《三方往来转账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2、廊坊鑫悦公司2010年11月24日、2011年1月19日、2011年3月10日出货单。
被告弘大汽车公司答辩称：本案欠款数额已经2010年11月17日的三方协议确认。三方协议签订后，弘大汽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偿还廊坊鑫悦公司5326.36元；以一辆价值59800元的北汽福田汽车抵偿欠款59800元。另，廊坊鑫悦公司曾于2007年9月10日、2007年10月22日从弘大汽车公司借走价值共计24396元的货物。上述钱款共计89522.36元应从三方协议约定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廊坊鑫悦公司对其主张的欠款利息未提供任何依据，故不应予确认。
被告弘大汽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弘大汽车公司向廊坊鑫悦公司汇款共计5326.36元的3张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2、2009年3月18日抵账协议及该协议对应的2012年7月14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3、抵账协议经办人王鲁平证人证言；4、弘大汽车公司厂内专用销售发票4张；5、厂内专用销售发票经办人王鲁平证人证言。
经本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廊坊鑫悦公司提交的证据1，以及弘大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1、廊坊鑫悦公司提供的证据2出货单，证明弘大汽车公司提供的证据1银行业务回单中的款项并非是偿还三方协议中的款项，而是双方自三方协议签订后另行供货、付款的款项。弘大汽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该出货单系廊坊鑫悦公司自制单据，单位处仅载明“昌平弘大”、“北京弘大”等字样，无单位盖章确认，无法确认收货人系本案弘大汽车公司；且出货单仅载明出货时间、数量，并无对应金额，无法说明系本案5326.36元对应货物和货款。另，经本院要求，弘大汽车公司提供了公司员工工资记录和社保记录均无高国涛的记载，故可以确认收货人高国涛并非弘大汽车公司员工，而廊坊鑫悦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高国涛与弘大汽车公司的关系。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2、弘大汽车公司提供证据2和证据3，证明弘大汽车公司曾于三方协议签署后以一辆价值59800元的北汽福田汽车抵偿欠款，但由于销售发票于2012年7月14日才开具，故抵扣款项实际发生于2012年。廊坊鑫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主张该抵账事实和开具发票的事实存在，但抵扣事实发生在2009年3月18日，与本案三方协议无关。对此，本院认为，2009年3月18日的抵账协议明确载明车款59800元由弘大汽车公司欠廊坊鑫悦公司货款中扣除，在弘大汽车公司未能就2012年才实际抵扣的事实提供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廊坊鑫悦公司对外销售该车辆的销售发票，无法确认59800元欠款系于2012年抵扣，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弘大汽车提供证据4和证据5，证明2007年9月10日、2007年10月22日廊坊鑫悦公司曾在弘大汽车公司借走价值24396元货物，货款应在三方协议中予以抵扣。廊坊鑫悦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此，本院认为，弘大汽车公司提供的系其单方自制的厂内销售发票，并无廊坊鑫悦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无法确认与廊坊鑫悦公司以及与本案款项的关系，而王鲁平系弘大汽车公司员工，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其单独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0年11月17日，廊坊鑫悦公司（甲方）、廊坊市塑料制品厂（乙方）、弘大汽车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经账面核定，至2010年11月17日止，弘大汽车公司欠廊坊鑫悦公司的货款为2785042.56元，弘大汽车公司欠廊坊市塑料制品厂货款为-195203.2元。因业务需要，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弘大汽车公司欠廊坊市塑料制品厂的货款-195203.2元结清，弘大汽车公司欠廊坊鑫悦公司的货款为2589839.36元，即2785042.56元＋（-195203.2元）=2589839.36元。此协议一式三份，以此作为三方入账的依据。该三方协议由甲乙丙三方主体分别加盖公章、财务章予以确认。三方协议签订后，弘大汽车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24日、2011年1月20日、2011年3月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城关支行向廊坊鑫悦公司汇款819.36元、1707元、2800元，共计5326.36元。
2009年3月18日，弘大汽车公司（甲方）与廊坊鑫悦公司（乙方）曾签署抵账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以北汽福田载货汽车一辆（车辆型号BJ1041V8JW5-Z1，发动机型号BJ491EQ2）。金额59800元抵给乙方。车款由甲方欠乙方货款中扣除。双方当事人确认，因廊坊鑫悦公司打算将上述车辆再行过户给他人，故一直没有开具销售发票，于2012年7月14日才办理完毕。
2013年9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以（2013）一中民破字第114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弘大汽车公司破产申请，并指定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为弘大汽车公司破产管理人。廊坊鑫悦公司依法申报债权本金数额为2589839.36元，债权利息为692856.62元。破产管理人认定其债权金额为2500317元，对于部分债权本金89522.36元及债权利息692856.62元未予确认。
在本案审理中，廊坊鑫悦公司、弘大汽车公司均确认，基于水箱等的买卖而形成涉案三方协议。
上述事实，有三方协议、银行业务回单、抵账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虽然廊坊鑫悦公司与弘大汽车公司在本案中均未提供任何书面合同，但双方均确认基于水箱等的买卖而形成三方协议，故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三方协议由各方盖章确认，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包括两方面的内容，即89522.36元欠款是否应从三方协议载明的2589839.36元欠款中予以扣除；自三方协议出具之日至弘大汽车公司破产案件受理之日的欠款利息是否为廊坊鑫悦公司对弘大汽车公司的合法债权，是否应予确认。
关于89522.36元欠款是否应从三方协议载明的2589839.36元欠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如前所述，弘大汽车公司自三方协议签署后曾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廊坊鑫悦公司汇款5326.36元，并主张上述款项系偿还三方协议中的欠款。廊坊鑫悦公司虽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汇款并非基于履行三方协议，而是基于双方新形成的买卖合同而支付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廊坊鑫悦公司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廊坊鑫悦公司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三方协议之外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对于廊坊鑫悦公司提供的出货单，因其系廊坊鑫悦公司自制单据，无弘大汽车公司盖章确认，且仅有货品数量、并无对应金额，无法说明系本案5326.36元对应货物和货款，亦无法确认收货人高国涛与弘大汽车公司的关系。故廊坊鑫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廊坊鑫悦公司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弘大汽车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并依法确认该5326.36元系弘大汽车公司向廊坊鑫悦公司偿还的欠款，该笔款项应从2589839.36元欠款中扣除。至于弘大汽车公司提供的以车抵账协议，因其形成于2009年3月18日，发生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前，且明确载明车款59800元由弘大汽车公司欠廊坊鑫悦公司货款中扣除，在弘大汽车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廊坊鑫悦公司2012年的涉案车辆销售发票无法确认该59800元系于2012年抵扣的事实，故本院对弘大汽车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该笔款项不能直接从三方协议的欠款中扣除。关于弘大汽车主张廊坊鑫悦公司曾在弘大汽车公司借走价值24396元货物的问题，因弘大汽车公司仅能提供其单方自制的厂内销售发票和职工证言，并无廊坊鑫悦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无法确认与廊坊鑫悦公司以及与本案款项的关系，故本院对弘大汽车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该笔款项不能直接从三方协议欠款中扣除。综上，本院仅确认5326.36元应从中廊坊鑫悦公司向弘大汽车公司主张的债权本金中予以扣除，对弘大汽车公司主张应予抵扣的其他款项，不予支持。
关于欠款利息是否为廊坊鑫悦公司对弘大汽车公司的合法债权的问题。本案中，三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和结算，虽然该三方协议没有对债务履行期限和违约责任等进行明确约定，但其内容本身已经明确弘大汽车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弘大汽车公司应当依据三方协议足额支付所欠货款，现弘大汽车公司至今未能全面履行偿付欠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廊坊鑫悦公司有权要求弘大汽车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至于廊坊鑫悦公司要求按照月利率7.777‰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自2010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弘大汽车公司破产案件受理之日止，即2013年9月25日，弘大汽车公司已经支付的5326.36元从债权本金中予以扣除，由此导致相应的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变化，则按照弘大汽车公司付款情况予以调整，对廊坊鑫悦公司超出上述利率标准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算，除破产管理人已经确认的廊坊鑫悦公司对弘大汽车公司享有的债权2500317元外，弘大汽车公司仍应向廊坊鑫悦公司支付的债权本金为84196元，债权利息为476734.91元，以上债权数额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廊坊开发区鑫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五十六万零九百三十元九角一分（其中本金数额为八万四千一百九十六元，债权利息数额为四十七万六千七百三十四元九角一分）；
二、驳回原告廊坊开发区鑫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一千六百二十四元，由原告廊坊开发区鑫悦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三千二百九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弘大汽车空调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八千三百三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邹 明 宇
代理审判员 刘 海 云
人民陪审员 刘 秋 香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昕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