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
委托代理人李伟、童骏，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纽比控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来某某，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晚宁，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朱辉东。
委托代理人李伟、童骏，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立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纽比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纽比公司）、原审原告朱辉东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立及原审原告朱辉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伟、童骏，被上诉人纽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晚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纽比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7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股东为朱辉东（持股60%）、马立（持股10%）、案外人姚某某（持股25%）、案外人暾澜公司（持股5%）。
根据纽比公司章程记载，纽比公司未设董事会。2014年10月15日股东会之前，纽比公司的执行董事由朱辉东担任。据朱辉东提交的证据显示，案外人来某某曾于2014年10月9日通过微信向朱辉东发送了一组纽比公司股东会决议草案、董事会1号决议草案，股东会决议草案内容涉及：本次会议由执行董事提议召开，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以书面方式通知全体股东；会议由执行董事主持；决议内容为设立公司董事会，制定通过新的公司章程，选举朱辉东、姚某某、ＸＸ为董事会董事，免去朱辉东执行董事职务；选举杨某某为监事，免去马立监事的职务。
2014年10月15日，纽比公司召开股东会，朱辉东、案外人姚某某、暾澜公司参加会议，马立未参加会议。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应到会股东4人，实际到会股东4人；决议内容为，一、委派来某某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免去朱辉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二、委派杨某某为公司监事，免去马立公司监事的职务，三、同意股东按照实际实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四、制定通过新的公司章程；以上事项表决同意占总股数的100%。出席会议的三位股东在决议上签名。同日，纽比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朱辉东、案外人姚某某、暾澜公司在该章程上签字。股东会结束后，朱辉东曾带回一份《股东会决议》，表示带回由马立签署。
2014年10月20日，朱辉东配合纽比公司工作人员至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7日，朱辉东、马立曾向该院提起（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372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之诉，要求撤销本案涉案的股东会决议。后朱辉东、马立撤诉。据该案庭审笔录记载，朱辉东表示“当时签署了4份，有一份带回去让马立签，留在姚某某的那份股东会决议去工商登记办理了变更”。在该案庭审中，纽比公司财务总监刘某某到庭作证，证明：2010年10月2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当日，朱辉东、马立共同到纽比公司，马立将一份股东会决议和一份公司章程交给刘某某，文件上均有马立签字。证人刘某、杨某到庭作证，证明朱辉东、马立曾于2014年10月20日到纽比公司。本案审理中，马立申请对《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上马立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现朱辉东、马立诉请原审法院判令：一、纽比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判令纽比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三、诉讼费由纽比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朱辉东、马立认为系争《股东会决议》无效，对此朱辉东、马立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朱辉东、马立认为纽比公司未通知马立参加股东会，且《股东会决议》上马立的签字系伪造。对此，纽比公司辩称朱辉东为纽比公司执行董事，应由其负责通知，且朱辉东、马立系夫妻关系，马立理应知晓股东会召开，且马立补签了《股东会决议》，故《股东会决议》有效。该院认为，朱辉东系纽比公司当时的执行董事，在无证据证明情况下，应由执行董事负责通知股东参加股东会，考虑到朱辉东、马立系夫妻关系，马立认为其未收到股东会通知的主张，难以令人信服。对于《股东会决议》上马立签名的真伪问题，根据（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372号庭审笔录内容，难以直接判定签名是否伪造、何人伪造，但即便该签名非马立本人所签，扣除马立持有的10%的表决权，《股东会决议》达到公司法规定的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的要求。故原审法院认定马立申请对其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亦无必要。朱辉东认为其受胁迫签署《股东会决议》，但无相应证据证明。朱辉东、马立认为按照投资协议书要求，修改纽比公司章程需90%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的主张，该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其次，《股东会决议》中的各项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故该《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最后，朱辉东、马立认为股东会召开的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因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程序瑕疵属于可撤销范畴，据朱辉东、马立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60天的除斥期间，故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朱辉东、马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辉东、马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朱辉东、马立负担。
马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马立收到过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朱辉东虽然曾为纽比公司的执行董事，但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朱辉东在系争股东会召开前对于系争股东会决议内容并不知晓，显然马立更不会知晓系争股东会决议内容，马立作为纽比公司的股东并未收到过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其次，原审法院认为马立的签名真伪并不影响系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马立从未收到过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也未出席该次股东会议并在系争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显然系争股东会决议上马立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为，该签名显属伪造签名，且亦未得到马立本人的授权和追认，因此系争股东会决议违反了马立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违法，应当被认定无效；再者，系争股东会决议剥夺了马立作为公司股东的表决权，侵犯了其实体权利，该股东会决议在马立未参加的情况下变更了纽比公司的章程，将表决方式由认缴变更为实缴，后又通过该公司自行制作的审计报告认定马立及朱辉东未实际出资，该章程事实上非法剥夺了马立作为公司股东的表决权，且系争股东会决议违反了前述投资协议的约定。鉴于此，马立上诉至本院，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马立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纽比公司不同意马立的上诉请求并答辩称：马立在事实上受到了系争股东会召开的通知，且对于召集程序异议应提起撤销股东会决议之诉，而马立及朱辉东的原审诉讼请求为确认系争股东会决议无效；与此同时，由于马立与朱辉东系夫妻关系，因此马立在客观上对于系争股东会决议应是知晓的，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朱辉东同意上诉人马立的上诉请求。
马立、纽比公司、朱东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马立所提出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为确认公司决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鉴于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存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情形，是否应被确认为无效？
本院认为，首先，马立主张的其未收到召开系争股东会决议通知，也未在系争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确认，对此，本院认为，马立所提出的前述主张实质上为其对系争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所提出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对于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存在异议的，有权就股东会决议提出撤销之诉。鉴于本案中马立所提出的主张系股东会决议无效之诉，故本院对于马立就系争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本院注意到马立主张系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实质上侵犯了马立作为股东的权利和意思表示自由，但本院认为马立所提出的该项主张亦是基于系争股东会的程序瑕疵，亦属于股东会决议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而对系争股东会议决议内容进行分析，系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系对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监事予以变更，该股东会决议内容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之处。鉴于此，本院对于马立所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马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王 敬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