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辽刑三终字第00109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莹莹，女，满族，1985年11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育德，辽宁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衣雪峰，男，汉族，1972年7月31日出生于辽宁省丹东市，初中文化，无业。1995年2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5年12月15日因犯脱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3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英，辽宁东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军，男，汉族，1974年3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丹东市，初中文化，无业。2003年10月9日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因本案于2013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衣雪峰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王莹莹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陈军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丹刑一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衣雪峰、陈军服判，被告人王莹莹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3年2月6日晚，被告人衣雪峰、王莹莹在丹东山水龙城小区的租房处贩卖给被告人陈军5克甲基苯丙胺晶体（冰毒），获毒资人民币2700元。
（二）2013年2月初，被告人衣雪峰联系在广东省东莞市的“小军”（另案处理）邮购甲基苯丙胺晶体（冰毒），并向“小军”提供了收件人姓名和收件人电话（王莹莹的手机号：1367415****），王莹莹按照衣雪峰的安排往“小军”指定账户汇去毒资。2013年2月7日10时许，当装有毒品的邮件（货单号：11324364XXXX）从广东省东莞市邮寄至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虹桥小区顺丰快递货站后，王莹莹按照衣雪峰要求蒙骗陈军以“王婷”的名义前往领取该邮件。陈军在领取邮件时被当场抓获，公安机关从邮件内搜缴出白色结晶体16袋，净重779.9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0.6%）。2013年2月7日16时许，公安人员在凤城市火车站附近将衣雪峰、王莹莹抓获。
后在衣雪峰、王莹莹租住的丹东市某小区某房间内搜缴出白色晶体2袋（重2.5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三）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衣雪峰三次在其租住的丹东市元宝区某小区某房间容留李某某吸食甲基苯丙胺晶体（冰毒）。
（四）2012年12月末，被告人陈军在丹东市元宝区某加油站附近贩卖给韩某某0.5克甲基苯丙胺晶体（冰毒），获毒资人民币300元；2013年初，陈军在其位于某小区的租住房内贩卖给韩某某1克甲基苯丙胺晶体（冰毒），获毒资人民币500元；2013年2月6日19时许，陈军在某加油站附近贩卖给韩某某1克甲基苯丙胺晶体（冰毒），获毒资人民币500元。公安人员抓获陈军后，从其身上搜缴出白色晶体3袋（重4.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红色药片7粒（重0.6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褐色叶状物1小袋（重0.3克，检出四氢大麻酚和大麻酚成分）。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衣雪峰、王莹莹、陈军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款、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衣雪峰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王莹莹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陈军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王莹莹的上诉理由是：未参与也不知晓衣雪峰的运输毒品行为；向陈军贩卖毒品系从犯；原判量刑重。其辩护人亦持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衣雪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大部分毒品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衣雪峰购买的毒品有部分是用于吸食的；原判量刑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莹莹、原审被告人衣雪峰向陈军贩卖5克冰毒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原审被告人衣雪峰供述，2013年2月6日晚上7点多陈军来到我在某小区的住处，买5克冰毒。王莹莹按照每克450元的价格把5克冰毒卖给了他。由于当时陈军还欠我毒资，他一共给了我2700元。王莹莹知道我贩卖毒品的事，我卖毒品给陈军的时候她在场，但只是按我的意思收钱和把东西交给对方，具体的事情她不参与。
2、上诉人王莹莹供述，2013年2月6日晚上，陈军来到我在山水龙城的房子，他跟我俩说要买2克冰毒。我当时找到了5克，陈军将这些毒品都买下了。之前陈军购买毒品的时候欠了我们毒资，加上这次他一共给了我2700元。我们贩卖给陈军的毒品价钱是衣雪峰定的。
我包内一张高速票背面写的“陈欠600”是陈军欠衣雪峰600元买毒品的钱。是衣雪峰让我写的。
公安机关从王莹莹处扣押的高速公路通行费收据证明（背面有“陈欠600元”）证实此节。
3、原审被告人陈军供述，2013年2月6日晚上7点多，我到某小区某房间衣雪峰和王莹莹的住处，买了5克冰毒，每克450元，当时他俩都在家，加上之前欠的毒资，我一共给了他俩2700元。
4、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陈军辨认出衣雪峰、王莹莹是卖给自己毒品的人。衣雪峰辨认出陈军系向共购买毒品的人。
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莹莹、原审被告人衣雪峰贩卖、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顺丰速运邮单证实，2013年2月5日，寄件人从广东省长安镇咸西竹山街以顺丰速运（货单号为11324364XXXX）寄给丹东市元宝区山上街山水龙城八号楼王蕾，收件人电话为13674****XX（系王莹莹的手机号），收件人签名为“王婷”。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侦查人员扣押陈军邮包1个（内有锡纸包装的白色晶体16袋）；扣押衣雪峰银行卡5张、手机3部、奔驰汽车1辆（辽F65X**）等物品；扣押被告人王莹莹手机2部、银行卡5张、SIM卡19张等物品。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在衣雪峰、王莹莹住处发现1台电子秤，在一行李箱上发现装有白色粉末的透明自封袋，侦查人员对该自封袋进行了提取。经对元宝区某小区某房间进行勘查，发现了大量自封袋及吸毒工具等物品。
4、丹东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检验报告证实，经对从陈军处扣押的16袋白色晶体进行检验，净重共779.91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0.6％；从衣雪峰租住处提取的2袋白色晶体，经检验，净重为2.54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5、指认笔录、手机通讯记录及照片证实，衣雪峰对其放在租住的某小区某房间的自封袋、所使用的4部手机、贩卖毒品所用的2部电子秤进行了指认。王莹莹对本人所使用的2部手机进行了指认。陈军对自己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指认。其中，衣雪峰和王莹莹手机中有大量与“小军”联系的信息，衣雪峰的手机中存有本次顺丰速运邮单号11324364XXXX的信息、王莹莹手机中存有“小军”提供的名为李某甲、蔡禹的农行账号及“大宝贝”要求其往该账号存入三万和七万的信息，另外，还存有发给“小军”的此次邮件的收件人电话及姓名等信息。
6、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3年1月17日，王莹莹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28450590024XXXXXX）曾向李某某账户（6228480120150XXXXXX）转账7万元。
7、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来源及衣雪峰、王莹、陈军到案情况。
8、毒品检测报告证实，衣雪峰、王莹莹的尿样毒品检测均为阳性。
9、刑事判决书证实衣雪峰的前科犯罪情况。
10、原审被告人衣雪峰供述，2012年秋天，我认识了在东莞能弄到毒品的“小军”。2013年2月初“小军”说他手里有冰毒，价格每克150元，我让他给我弄万八千块钱的。后来“小军”说货已经通过顺丰快递发出去了，并告诉我货单号为11324364XXXX。2013年2月7日8点多，王莹莹接到顺丰快递的电话，和我说可能是“小军”发的冰毒到了。我就让王莹莹给陈军打电话让陈军去取货，告诉他邮包上留的电话是13674****XX，地址是某小区某房间。之后，我开车到了二号桥顺丰快递，发现陈军去取毒品时被警察抓了，就和王莹莹开车到了凤城，在凤城被公安机关抓获。我租住了两处住房，一处是山水龙城小区8号楼104室，另一处是中富街24号1710室。
11、上诉人王莹莹供述，2013年2月7日9点，顺丰快递电话通知我有快递到了。我感觉是衣雪峰的毒品到了。我告诉了衣雪峰，衣雪峰让我给陈军打电话让他去取邮件，我告诉陈军收件时签名写“王婷”，收件人的电话是我的手机号码1367415****。之后，衣雪峰开车拉着我到了某小区的顺丰快递附近，正好看见警察在抓人，我俩就开车往凤城跑，在凤城市内被警察抓住了。
我知道邮件里是毒品，邮件的收件人写的是“王婷”和我的手机号，因为我知道毒品是违法的事情，我不想留我的真实姓名，衣雪峰的手机经常换号，联系电话就留了我的手机号。2013年1月中下旬，衣雪峰发短信告诉我两个农行卡号，一个账户名是李某甲，卡号是6228480120150XXXXXX，另一个账户名是蔡禹，这两张卡是广东人“小军”的，让我分别向这两个卡汇款三万元和七万元，我按他的意思将钱汇给了“小军”。在贩卖毒品的过程中，衣雪峰负责联系购买冰毒，找买冰毒的人，我负责给衣雪峰汇买冰毒的钱，帮衣雪峰到快递公司拿毒品，给毒品称重并分装，我还负责帮衣雪峰将毒品拿给买毒品的人和收卖毒品的钱，并记卖毒品收入的账目。
12、原审被告人陈军供述，2013年2月7日9时许，王莹莹打电话让我去顺丰快递帮她取一个邮件。告诉我邮包留的是王婷的名字，留的电话是13674****XX，地址是某小区某房间。我取走邮包，没走多远就被警察抓住了。警察当场从包裹里搜出一个圆柱形铁桶状物体，里面装了16袋白色晶体。我不知道邮包里面是毒品。
三、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衣雪峰容留他人吸毒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甲的证实，我总共到衣雪峰家吸过三次冰毒。我吸食的毒品是无色透明的晶体，吸食的冰毒都是衣雪峰提供的。
2、原审被告人衣雪峰供述，从2012年12月到2013年1月，李振华一共在我家吸过3次毒品。
四、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军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韩某某证实，2012年12月份，在某加气站附近我车上，我从陈军手里花了300元人民币买了0.5克冰毒。2013年年初的时候，在某小区陈军租的房子里，我花了500元钱从陈军手里购买了1克冰毒。最后一次是2013年2月5日下午5点多钟的时候，在我车里我花了500元钱从陈军手里购买了1克冰毒。我吸食的毒品是白色粉末状的，陈军告诉我是冰毒。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从陈军身上搜出晶状物3袋、红色药粒1袋、褐色物体1袋。陈军对从其身上搜出的毒品进行了指认。
3、丹东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检验报告证实，经对陈军身上扣押的物品进行检验，其中，白色晶体3袋净重共4.6克，红色药片7粒净重共0.64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MA）成分；褐色叶状物1小袋净重共0.3克，检出四氢大麻酚和大麻酚成分。
4、毒品检测报告证实陈军的毒品检测为阳性。
5、刑事判决书证实陈军前科犯罪情况。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07年10月7日，陈军因吸食毒品被强制戒毒三个月。
6、原审被告人陈军供述，2012年12月末的时候，在某加油站附近，我将大约半克冰毒卖给了韩某某，他给了我300元钱。2013年初的时候，韩某某到我居住的某小区房子里找我买1克冰毒，并给了我500元钱，我拿着钱从衣雪峰和王莹莹那里买了一小袋冰毒，并把冰毒给了韩某某。2013年2月5日18时许，我在某加油站，韩某某让我给他买1克冰毒并给了我500元钱，我拿着钱从衣雪峰和王莹莹那里买1克冰毒，并把冰毒交给了韩某某。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莹莹及其辩护人所提“未参与也不知晓衣雪峰运输毒品”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莹莹的手机信息内容证实其将此次邮件的收件人电话及姓名发给“小军”，“小军”向其提供了蔡禹、李某甲的农行帐号；查询存款通知书证实王莹莹的银行卡转给李某甲帐户7万元；顺丰速运邮单证实装有毒品的邮包所留电话系王莹莹的手机号码。王莹莹在侦查阶段供述明知并参与衣雪峰运输毒品行为，衣雪峰亦供述王莹莹参与运输毒品，陈军供述王莹莹给他打电话让他取装有毒品的邮包。综合以上证据，其主观上与衣雪峰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共同犯罪的行为，应当认定其参与运输毒品，故王莹莹及其辩护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莹莹及其辩护人所提“向陈军贩卖毒品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该起犯罪中，王莹莹积极配合衣雪峰实施贩卖毒品的行为，二人均系主犯，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莹莹、原审被告人衣雪峰违反国家毒品管理制度，购买毒品后通过邮寄的方式将毒品运至丹东，并非法销售，其行为均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原审被告人衣雪峰多次容留他人吸毒，其行为又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原审被告人陈军违反国家毒品管理制度，非法销售毒品，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均应予惩处。其中衣雪峰、王莹莹贩卖、运输毒品（冰毒）787.45克。陈军贩卖冰毒7.74克、四氢大麻酚和大麻酚0.3克。原审被告人衣雪峰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且有多次前科，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涉案大部分毒品未流入社会，对衣雪峰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上诉人王莹莹贩卖、运输毒品数量大，但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逊于衣雪峰，原审法院根据其具体犯罪后果、性质、情节，对其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王莹莹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但漏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应予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一）项规定，核准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丹刑一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中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衣雪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判决部分。
审判长 魏宏宇
审判员 周天越
审判员 苗 欣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白建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