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02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黎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解放二路365号。法定代表人：赵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绿、孙丽霞，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林岩上诉人牛黎明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农商行），原审被告林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8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黎明及被上诉人三亚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岩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黎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三亚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费用由三亚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对涉案贷款的实际用途进行审查，同时错误认定应由牛黎明对变更贷款用途进行举证的责任。本案中，涉案贷款的实际用途是关键。根据《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约定可知，该笔贷款用途为住房装修，牛黎明是基于该笔贷款的合法用途才予以提供担保，但一审法院对于该关键事实没有进行审查，至于该笔贷款的实际用途至今无人知晓。事实上，该笔贷款并未用于住房装修，一审法院认定由牛黎明对变更贷款用途的事实进行举证是错误的，也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三亚农商行应当证明该笔贷款实际已用于住房装修，并且三亚农商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有义务对贷款用途进行监管。该笔贷款未用于装修，实际用于什么用途，牛黎明不得而知。二、三亚农商行未尽贷前资格审查、贷款用途审查及贷后资金监管等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22条规定“借款人应提供与借款有关的资料”，第31条规定“贷款发放后，贷款人应当对借款人执行借款合同情况及借款人的经营情况进行追踪调查和检查”。1、在贷前资格审查上，没有证据证明三亚农商行对借款人林岩的还款能力进行了严格审查。贷款合同里约定贷款金额为13万元，利率为9.72%，贷款种类为个人工资担保，贷款用途为住房装修。就贷款合同的贷款金额及利率而言，借款人林岩的个人工资不高，其个人还款能力并不足（每月还款额占其每月到手工资的70%以上），但借款人林岩与三亚农商行明珠支行副行长符明艳是熟人，两人同住原三亚电视机厂家属小区，借款人林岩通过符明艳提交了贷款材料，并成功办理了贷款，三亚农商�实际上并未严格审查借款人林岩的还款能力。2、在贷款用途审查上，无任何证据显示三亚农商行在放贷前有仔细核实过借款人林岩装修房屋的证据，也未审核是否有装修房屋的合同、装修费用、发票等书面材料。3、在贷后资金监管上，三亚农商行有义务对借款人林岩的贷款资金用途进行监督，但是没有证据表明三亚农商行对借款人林岩的贷款资金用途进行了监管，三亚农商行的行为实际上放任了借款人林岩改变贷款用途，增加了牛黎明的担保风险。牛黎明在一审答辩状中已列出三亚农商行的上述重大过错，但一审判决对上述重大过错却避而不谈，只字不提。三、一审判决对于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三方签订贷款合同时，牛黎明与借款人林岩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借款人林岩的贷款事实、贷款用途等情况应当较其他人更清楚是主观臆断的看法，并不符合事实。牛黎明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和林岩婚前签订的财产协议，双方在婚前财产协议里约定经济独立，经济上互不干涉，且双方平时两地分居，牛黎明对林岩的贷款事实、贷款用途等情况均不清楚。综上，请求支持牛黎明的上诉请求，维护牛黎明的合法权益。三亚农商行辩称，一、牛黎明认为一审错误认定举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首先，我行已提供证据证明我行与牛黎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担保合同关系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牛黎明作为借款人林岩的配偶，知悉贷款用途，并自愿为其提供担保，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手段。因此，我行已对与牛黎明存在合法有效的担保关系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述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得到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牛黎明主张我行放任借款人改变贷款用途，应免除其保证责任的主张属于对保证合同的变更提出抗辩，故应对贷款用途已经变更且我行放任借款人变更贷款用途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牛黎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为牛黎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抗辩理由不成立的认定没有错误。二、《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关于贷前资格审查、贷款用途审查及贷后资金监管等的规定，属于要求商业银行加强风险控制的管理型规范，同牛黎明依照借款合同约定而负担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无对应关系。我行已对牛黎明及其配偶林岩进行贷前资格审查，林岩作为事业单位�编员工，收入稳定，工资收入足以覆盖贷款本息。且考虑到林岩已婚，牛黎明作为林岩的配偶，工资收入稳定。故综合判断林岩家庭收入情况，其还款来源较为充足。其次，借款人林岩贷款用途为住房装修，用途明确。牛黎明主张我行未对借款人林岩的贷款资金用途进行监管，放任借款人林岩改变借款用途，但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靠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贷款是借款人林岩负有的合同义务，如借款人林岩改变借款用途，应属于林岩的违约责任，与我行无关。贷后资金监管仅是债权人对贷款风险进行防范和控制的手段，如债权人不进行贷后资金监管，则导致贷款不能收回的风险加大，但并不影响债务人的利益，也不超出保证人承担责任的预期，更未增加保证人的担保责任。三、牛黎明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依据。牛黎明主张其与借款人林岩在婚前签订了财产协议，经济上互不干涉。首先，签订借款合同前牛黎明及其配偶林岩并未告知我行相关情况，且该协议为其二人之间的约定，我行无从知晓。牛黎明是基于和借款人林岩的夫妻关系，为林岩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真实意思表示。牛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自行承担其对外提供保证所带来的风险和法律后果。其次，一审法院推断牛黎明与借款人林岩具有夫妻关系，应当知晓林岩的贷款事实和贷款用途等情况符合常理，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且婚前财产协议不能证明牛黎明对其配偶林岩的贷款事实、贷款用途等情况不清楚，牛黎明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正确，牛黎明应当按照与我行的合同约定，对林岩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岩未予答辩。三亚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亚农商行与林岩、牛黎明签订的《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农信小额借字2015年第033号）项下全部贷款于三亚农商行起诉之日（2017年11月10日）提前到期，并判令林岩立即偿还三亚农商行借款本金100617.23元以及直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利息分段计算：截至2017年10月20日尚欠利息8350.87元（含罚息、复利），2017年10月21日至贷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4.58%（年利率9.72%上浮50%）计收，并对所有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14.58%（年利率9.72%上浮50%）计收复利]；二、判令牛黎明对上述贷款本息、复利、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判令林岩、牛黎明共同承�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评估费等三亚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岩与牛黎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5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2015年11月4日，三亚农商行与林岩（借款人）、牛黎明（保证人）签订《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农信小额借字2015年第033号），合同约定：贷款种类为个人工资担保贷款，贷款用途为住房装修，贷款金额13万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5年11月04日至2020年11月04日。合同第五条约定贷款年利率9.72%；合同第七条约定结息日为每月20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合同第十条第(八)款约定，借款出现以下任一情形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及违约金、费用，赔偿金和解除合同等一项或多项措施，而无须为正当行使上述权利所引起的任何损失负责：1、连续拖欠利息达2期或累计拖欠利息达3期的；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为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和存入诚信保证金，贷款人有权自违约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第四款第三项约定：借款人或本合同项下任一担保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和本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一项或多项措施：......3、宣布本合同和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及其所有下属机构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贷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合同签订后，三亚农商行与林岩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借款借据》，并于同日向林岩发放贷款13万元。三亚农商行依约向林岩发放贷款后，林岩只向三亚农商行偿还至2017年3月20日止的本金29382.77元和利息，剩余本金100617.23元尚未偿还。即自2017年4月20日起，林岩未向三亚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截至2017年10月20日，林岩尚拖欠三亚农商行利息（含罚息、复利）8350.87元。牛黎明亦未向三亚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本案未发生公告及评估费用。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牛黎明对其作为保证人在贷款合同中签名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三亚农商行与林岩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提供保证，且三亚农商行未对林岩的贷款用途进行严格审查，又放任贷款人林岩改变贷款用途，致使主合同的内容发生根本变更，三亚农商行存在重大过错且主合同内容的变更未经得保证人牛黎明同意，故应免除其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牛黎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三亚农商行与林岩存在串通的事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亚农商行或林岩采取欺诈手段欺诈其提供担保或三亚农商行与林岩存在协议变更贷款用途的事实，且三方签订贷款合同时牛黎明与林岩尚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牛黎明对林岩的贷款事实、贷款用途等情况应当较其他人更为清楚，牛黎明仍自愿提供担保，应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牛黎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三亚农商行与林岩、牛黎明签订的《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三亚农商行依约向林岩发放贷款金额13万元，林岩自2017年4月20日开始未能依约按时向三亚农商行偿还借款本息，林岩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约定，三亚农商行有权宣布贷款合同提前到期并要求林岩立即偿还贷款本息、复利和罚息。因此，三亚农商行诉求宣布本案借款合同于2017年11月10日提前到期，并要求林岩立即偿还三亚农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包括罚息、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7年10月20日，林岩尚拖欠三亚农商行贷款本金100617.23元，利息8350.87元，林岩应当偿还。依照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自违约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因此，林岩应以实际欠款本金数额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4.58%[9.72%×（1+50%）]向三亚农商行支付利息，并对未付的利息按年利率14.58%支付复利。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牛黎明应对林岩的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亚农商行诉求牛黎明对林岩拖欠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林岩经依法传票传�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三亚农商行与林岩、牛黎明签订的《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合同编号：农信小额借字2015年第033号）项下全部贷款于2017年11月10日提前到期，林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亚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100617.23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10月20日的利息8350.87元；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欠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4.58%计付；应支付而未付的利息�照年利率14.58%计收复利]；二、牛黎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林岩、牛黎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林岩、牛黎明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明。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三亚农商行已按合同约定向林岩发放贷款，林岩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构成违约，三亚农商行要求林岩提前偿还贷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牛黎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牛黎明作为贷款合同的保证人，在林岩不能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应当依合同约定对林岩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亚农商行主张牛黎明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牛黎明上诉称其与林岩签订过婚前财产协议，但其在签订《海南省农村信用社“一小通”一般担保贷款合同》时未向三亚农商行出示该份协议，三亚农商行并不知晓其夫妻财产独立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牛黎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岩贷款的实际用途，故其主张林岩的贷款未用于房屋装修的理由不成立，牛黎明作为林岩的配偶，其主张不知道贷款的实际用途而应由三亚农商行证明贷款的实际用途的理由不成立。林岩贷款时林岩及作为保证人的牛黎明均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且牛黎明未对林岩的贷款用途提出异议，牛黎明现主张三亚农商行未尽贷前资格审查、贷款用途审查及贷后资金监管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牛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由牛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新建审 判 员 尹合欢审 判 员 付春燕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林小妹书 记 员 吴 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