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阳中法刑一终字第98号
原公诉机关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春笋，男，1985年6月15日生，汉族，阳江市高新区人，初中文化，户籍地阳江市高新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4日被抓获，同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阳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燕科、冯宏瀚，系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关春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阳城法刑初字第3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关春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通过讯问上诉人关春笋，审查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关春笋于2014年初经人介绍认识梁某某，两人交往后关春笋一直想追求梁某某，期间向梁某某表白但遭梁某某拒绝，关春笋提出和梁某某一起吃饭等请求也遭梁某某拒绝，被告人关春笋觉得被梁某某欺骗，因此怀恨在心，产生了杀死梁某某的想法。2015年1月4日上午，关春笋买了一件衣服后去到梁某某上班的地方（阳江市江城区北环路大润发），把衣服给梁某某看后与梁某某约定，晚上到梁某某家吃饭再把衣服给梁某某。后被告人去到阳江市区一地摊买老鼠药，然后带着老鼠药骑车买了三支罐装天地一号饮料，回到自己家中把老鼠药注射到买来的天地一号饮料里面。1月4日下午，被告人关春笋把注入老鼠药的天地一号带到梁某某的家中，在晚上吃饭时把渗有老鼠药的天地一号倒给梁某某以及梁某某带来的同事敖某某饮用。梁某某和敖某某喝下渗有老鼠药的天地一号后感觉不适，然后向邻居求救，后被送往医院抢救。被告人关春笋作案后逃离现场，后又因为害怕叫旁人报警。18时许南恩派出所民警到现场附近口头传唤关春笋到南恩派出所问话调查。被告人关春笋对用老鼠药毒害梁某某、敖某某一事供认不讳。
被害人梁某某、敖某某在阳江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后于2015年1月12日康复出院。
被告人关春笋经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处于缓解期，作案时无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关春笋的供述与辩解、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关春笋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关春笋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关春笋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关春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关春笋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关春笋是初犯，有犯罪未遂及自首的情节，应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关春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综合上诉人关春笋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1、上诉人关春笋是精神病患者，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认为上诉人关春笋当时是处于双相情感障碍的缓解期，作案时无精神病症状是不客观的。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故意杀人，但本案无证据显示饮料里是否有毒药，毒性如何，能否致人死亡。3、一审法院没有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精神病，庭审时精神焦虑，没有明确提出对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的不客观的鉴定进行重新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重新委托有资格的权威部门对上诉人重新鉴定。4、上诉人的父母已赔偿了全部医疗费用给两被害人，这也应减轻上诉人的罪责，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有精神病，犯案时不能控制自已的行为，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饮料能将人毒死，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是没有保障上诉人合法权益的非法证据，请求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依法宣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关春笋于2014年初经人介绍认识被害人梁某某，两人交往后关春笋一直追求梁某某，期间向梁某某表白但遭梁某某拒绝，关春笋提出和梁某某一起吃饭等请求也遭梁某某拒绝，上诉人关春笋觉得被梁某某欺骗，因此怀恨在心，产生了杀死梁某某的想法。2015年1月4日上午，关春笋买了一件衣服后去到梁某某上班的地方，把衣服给梁某某看后与梁某某约定，晚上到梁某某家吃饭再把衣服给梁某某。后上诉人关春笋去到阳江市区一地摊买老鼠药，然后带着老鼠药骑车买了三支罐装天地一号饮料，回到自己家中把老鼠药注射到买来的天地一号饮料里面。当日下午，上诉人关春笋把注入老鼠药的天地一号带到梁某某的家中，在晚上吃饭时把渗有老鼠药的天地一号倒给梁某某以及梁某某带来的同事敖某某饮用。梁某某和敖某某喝下渗有老鼠药的天地一号后感觉不适，然后向邻居求救，后被送往医院抢救。上诉人关春笋作案后逃离现场，后又因为害怕叫旁人报警。18时许南恩派出所民警到现场附近口头传唤关春笋到南恩派出所问话调查。上诉人关春笋对用老鼠药毒害梁某某、敖某某一事供认不讳。
被害人梁某某、敖某某在阳江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后于2015年1月12日康复出院。
上诉人关春笋经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处于缓解期，作案时无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向原审法院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关春笋的供述与辩解：
我一直追求梁某某但追求不到，她还经常问我要钱，我觉得她在玩我，所以我就想让她死。阿心我是不认识的，事发当天才第一次见面，她也和我们一起打边炉，我想着顺便也杀了她，让她和梁某某一起死。
2014年1月4日，我以送衣服给梁某某为名，约梁某某到她家打边炉，梁某某答应了，并说再叫一名同事一起。我开摩托车在市区寻找卖老鼠药的地方，在一小巷的日杂店买了一包木糠状的老鼠药，后又在漠阳桥从一名摆摊的妇女处买了两瓶粉红色液体老鼠药，然后开车回家。在家附近买了3瓶易拉罐的天地一号，用工具在易拉罐侧钻了一个洞，把液体老鼠药灌进去，剩下两瓶灌老鼠药弄坏了，就连同剩下的老鼠药装进一个红色袋子放在我家二楼的楼梯间里。到15时许，我开车到金鸡市场买了菜、鸡肉、鱼等，然后到梁某某家门口等她，她和她朋友阿心回来后，我们就进屋开始打边炉。梁某某去厨房洗菜，阿心在客厅拍照，我趁她们不注意，把灌了老鼠药的天地一号混合没有老鼠药的天地一号倒了两杯，我自己倒了一杯没有老鼠药的天地一号。开始打边炉的时候我劝她们干杯，她们一口气把一杯有老鼠药的天地一号喝完，过了十多分钟，她们同时出现头晕，肚子痛的症状，阿心进了厕所，梁某某到对面找她哥哥求救，我见到这个情景害怕，就出门上天台躲起来。后走到别人家阳台叫人帮我报警。
2、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梁某某的陈述：2015年1月4日下午2点半左右，关春笋打电话给我说要买菜到我家吃火锅，我同意了，后叫了我朋友敖某某一起去。下午4点半左右，关春笋和敖某某几乎同时到达，关春笋买了三支小罐装天地一号苹果醋和其他鱼肉蔬菜。吃火锅时我们先喝饮料，当时我看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三杯用一次性杯倒好的苹果醋。之后关春笋拿起一杯苹果醋给我，又拿了一杯给敖某某，他自己喝一杯。喝完后我感觉头很晕，手脚无力，我知道可能中毒了，就立即打电话给隔壁的邻居邓某某求救。之后邓某某送我和敖某某去医院，还报了警。
（2）被害人敖某某的陈述：证实陈述发案经过与梁某某陈述基本一致。
（3）辨认笔录及照片：梁某某、敖某某都辨认出被告人关春笋。
3、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某的证言：2015年1月4日下午17时15分，我在家接到梁某某电话，她叫我马上开门。我开门见到一个男子拉着梁某某的手,不让她到我家，梁某某走进我家，该男子就离开了。梁某某进我家后说她头晕，我给她擦了白花油，让她在我家沙发上休息。她叫我去她家扶另一个女子过来，我进她家见火锅还有火，就关了火，找不到人就回家。梁某某叫我继续去她家叫另外那个女子，我又返回她家，见卫生间门锁着，就叫了几声，该女子开门，我便扶她到我家休息。我当时认为她们被人下了迷药，因我有业务在身，就外出了。我离家15分钟后，我妹邓慧某打电话说梁某某吐血并抽搐，叫我马上回来。我回去见梁某某吐血，我就送梁某某和另外的女子去医院，并打电话报警。
（2）证人敖某甲的证言：我儿子关春笋因精神问题，2009年2月被阳江市复退军人医院诊断为：情感性精神病。2015年1月4日我多次打电话给我儿子，他都没接，我到三楼阳台找他，见到木板隔层有红色塑料袋装有老鼠药、一个一次性透明杯、一个天地一号绿色饮料罐及一些木糠碎片。我以为我儿子用饮料勾兑老鼠药喝。后来我知道阿婷进医院，关春笋被警察带走。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2015年1月4日下午5时48分左右，我在客厅站着，这时听到有叫声：“阿姨、阿姨，帮我报警，我杀人了。”听到叫声，我向天棚望去，看到一个身材瘦，脸色白，身高170厘米左右的，自称是平冈人的男子。我很怕，不敢报警,就打电话给我儿子，我儿子回来后我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后我打开阳台的锁，并把该男子抓获。
（4）证人邓慧某的证言：2015年1月4日下午将近6点，我见梁某某和一个女孩到我家客厅坐，她们说头晕，想吐。我哥叫我把房门关好就出去办事了。我重新回到房间，一会一名女子进卫生间呕吐，我出来看见梁某某在抽搐，翻白眼，还吐血。我立即打电话给我哥，我哥回来见她们这样，就送她们去医院抢救。
4、物证。
（1）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
（2）扣押清单。
上述证据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在被告人关春笋家中扣押两支漠敌鼠药王、一个胶杯、剪刀工具等。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在案发现场饭桌上发现有火锅、菜、天地一号饮料（瓶盖上有细小洞口）、一次性胶杯（杯中有饮用过饮料的痕迹）、地上有血迹等。
6、书证。
（1）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病历：证实梁某某、敖某某皆有抗凝血类毒鼠药中毒，现已出院，生命体征平稳。其中敖某某早孕，因中毒医生建议其终止妊娠。
（2）证实发、立、破案经过及逮捕的证据。
①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月4日，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接报称邻居被人下毒。该局经过审查，于2015年1月4日对上述案件予以立案侦查。
②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赶到案发现场，在案发现场楼顶将被告人关春笋抓获。
③拘留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及逮捕证：证实被告人关春笋于2015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月7日被延长拘留期限，时间从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12日，于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
④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关春笋，男，1985年6月15日生，身份证号码441702198506154219，户籍地、现住址为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
7、鉴定意见。
（1）广东省阳江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化验检验报告：A在敖某某的尿液、梁某某的尿液、呕吐物及案发现场桌子底下的天地一号瓶内、桌面一次性塑料杯内提取物均检出毒鼠强成分。本鉴定意见分别于2015年1月12日、1月9日通知了被害人和被告人。B敖某某的血液检出毒鼠强成分、梁某某血液检出毒鼠强成分。本鉴定意见于2015年1月22日通知被害人。
（2）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关春笋经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处于缓解期，作案时无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对上诉人关春笋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意见：经查，（1）经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江精司鉴【2015】第004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关春笋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处于缓解期，作案时无精神病性症状，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辩护人辩解该鉴定意见不客观，请求重新鉴定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认定上诉人关春笋以投毒的方式欲毒死被害人梁某某、敖某某，而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的事实，有上诉人关春笋在公安机关的交代及庭审中的供述，被害人梁某某、敖某某的陈述及证人邓某某、敖某甲、杨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以及缴获毒鼠药和对被害人梁某某、敖某某的血液鉴定检出毒鼠强成分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的辩护人辩解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饮料能将人毒死，请求二审宣判上诉人无罪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关春笋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刑罚。上诉人关春笋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上诉人关春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关春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国政
审 判 员 徐娟娟
代理审判员 胡铃铃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谭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