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乙，居民。
委托代理人赵世银，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甲。
法定代理人王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飞，江苏邱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甲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少民初字第00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某甲一审诉称：原告徐某甲系被告徐某乙的婚生女。2008年11月17日，被告与原告之母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原告由男方抚养，并承担一切费用。但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被告便以种种理由拒绝带回原告共同生活，将原告抛给原告之母，不管不顾。被告从2008年至今，原告和原告之母多次索要抚养费的情况下，被告仅支付不足两万元的抚养费，连原告的最低生活都不能维持。2015年4月，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鼻梁粉碎性骨折，为此花费巨额费用，但被告对此漠不关心，不予理会。被告作为父亲，拒不履行抚养子女的义务，伤害亲情，触犯法律。请求判令被告从2008年11月起，按城镇居民的标准，每月支付原告生活费至原告18周岁止；被告承担原告高中期间的学费、学杂费等，如果原告年满18周岁后仍继续读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的生活费和学费。
原审被告徐某乙一审辩称：要求进行亲子鉴定，鉴定原告徐某甲是否为答辩人的亲生女。即使原告徐某甲是答辩人的亲生女，答辩人也不应再给付原告起诉之前的抚养费。因答辩人与原告之母协议离婚的时候，约定将房屋一套给原告之母，作为其抚养徐某甲的条件。且自2008年至今，答辩人已经将抚养费付清，不应再支付原告抚养费用。在原告受伤后，答辩人支付其医疗费5000元。答辩人离婚后再婚，另生育两名子女。近期因答辩人的单位效益不好，收入锐减，答辩人已经无力再负担原告全额的抚养费，答辩人认为自原告起诉后，原告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均应由答辩人与原告之母共同承担。如果原告18岁后仍需上学，答辩人有能力的话，会给予帮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某甲的母亲王某与被告徐某乙，于2008年11月17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女徐某甲由男方抚养，并承担一切费用。现有房产三幢，位于赣榆县某路某室归女方所有，位于王楼一处地基归男方所有，位于某鱼市一处房子归男方所有，家中所有家具、电器归女方所有。协议达成后，原告徐某甲一直由其母亲王某抚养。期间，被告徐某乙陆续给付原告生活费用。2015年4月20日，原告徐某甲发生车祸，造成颌面部多发骨折、鼻骨粉碎性骨折，为此花费医疗费、住宿费等共计24278.28元，并因此休学一年，支出借读费6500元及校服费660元。原告徐某甲向被告徐某乙索要生活费及医疗费，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原告徐某甲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徐某乙给付2008年11月至2015年年度抚养费共计120250.69元；医疗及住宿费24278.28元；借读费6500元及校服费660元。
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被告徐某乙对其与原告徐某甲的亲子关系提出异议，要求进行亲权鉴定，以明确徐某甲是否为其亲生女。经双方委托，2015年11月23日，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连三院司鉴所［2015］物证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依据DNA检验及分析结果，支持徐某乙与徐某甲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对上述鉴定结果，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徐某乙辩称，其已将2008年至今的抚养费付清，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徐某甲向法庭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一组，证实自2008年11月份至今，收到被告徐某乙支付的抚养费共计26200元，医疗费5000元。被告徐某乙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徐某乙对原告徐某甲主张的因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住宿费24278.28元、借读费6500元及校服费660元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费用应由其与原告母亲对半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徐某乙系城镇户口，其于2010年6月7日再婚，再婚妻子孙某。婚后，双方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徐某丙”。现孙某正处于中期妊娠。
原审法院再查明：江苏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江苏调查总队发布的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为2007年为16378元、2008年为18680元、2009年为20552元、2010年为22944元、2011年为26341元、2012年为29677元、2013年为32538元，2014年为34346元。
原审法院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离婚协议书、银行流水明细、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住宿票据、交通费票据、江苏省中小学收费收据、江苏万象集团统一收据、江苏赣榆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凭条、结婚证、户口簿、彩色超声医学报告单、连三院司鉴所［2015］物证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已经当庭质证，并经原审法院审查。
原审法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分或全部。原告徐某甲的母亲王某与被告徐某乙，于2008年11月份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后，约定婚生女徐某甲由被告徐某乙抚养，并承担一切抚养费用。但实际上，原告徐某甲一直由其母王某抚养至今，虽被告徐某乙曾给付部分抚养费，但不足以满足原告徐某甲的正常生活开支，故被告徐某乙应补足其拖欠的抚养费。自2008年11月17日截至2015年9月25日，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30%计算，被告徐某乙应给付原告徐某甲生活费53562元，扣除其已给付的26200元，尚欠27362元。原告徐某甲因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4278.28元，扣除已给付的5000元，被告徐某乙还应支付19278.28元。被告徐某乙辩称，已将2008年至今的抚养费付清，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其还辩称，截至起诉为止，原告徐某甲所发生的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借读费、校服费等，徐某甲的母亲王某也应共同承担。因被告徐某乙在与徐某甲之母王某离婚时，已经约定由被告徐某乙承担原告徐某甲的一切抚养费用，故对被告徐某乙的该辩解，亦不予采信。被告徐某乙主张，其再婚后已生育一女，现其妻子又马上临产，经济能力有限，要求与原告徐某甲之母王某共同承担抚养徐某甲的义务，降低给付原告抚养费的标准，对于该主张予以支持。故此，自原告徐某甲起诉之日起至其年满18周岁止，被告徐某乙可按城镇居民收入25%的标准支付抚养费。综上所述，对原告徐某甲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某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某甲支付抚养费27362元、医疗费（含住宿费等）19278.28元、借读费（含校服费）7160元。二、被告徐某乙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徐某甲年满十八周岁止，于每年1月30日前，按每年8587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被告徐某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先行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抚养费6440元。案件受理费24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3240元，均由被告徐某乙负担。
上诉人徐某乙不服原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2008年11月至2015年4月的抚养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属事实不清。2、原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30%计算原2015年10月份以前的抚养费、按照25%的标准计算2015年10月以后的抚养费，比例过高。3、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支付的各项费用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该笔费用不属于抚养费，被上诉人应当要求侵权人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各承担一半。
被上诉人徐某甲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抚养费标准偏低，但考虑到双方系父女关系，为了维护亲情没有提出上诉。当时答辩人的母亲与上诉人协议离婚时，双方约定答辩人徐某甲由上诉人抚养，所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但双方离婚以后，上诉人对徐某甲不管不问，答辩人由母亲抚养，但所有费用仍应由上诉人承担。当时约定答辩人的所有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因此答辩人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也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关费用的票据原件已经提交原审法庭，上诉人作为答辩人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向肇事方进行追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某乙主张被上诉人徐某甲提供的银行流水账目中，分别于2013年8月22日和2014年8月21日转入王某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中3000元共计6000元，属于其支付的抚养费，原审法院漏算。被上诉人徐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是其转账给王某，且该两笔各为3000元，与其以前支付的抚养费数额不一致，不属于抚养费。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某乙主张的上述两笔款项，属于徐某乙支付给徐某甲的抚养费，因为在该账户中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1日止的银行流水账目中，通过该地点转账的其他款项，徐某甲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均认可系徐某乙支付的抚养费，而对上述两笔不认可，无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在王某认可的徐某乙支付的抚养费中，出现有多月合并一次性支付的情形，因此其关于该两笔款项因数额与其他时间支付的抚养费不同而不属于抚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中，除上诉人徐某乙自2008年11月17日至2015年9月25日期间，已经支付抚养费26200元不当外，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徐某乙自2008年11月17日至2015年9月25日期间，已经支付徐某甲的抚养费共计322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徐某乙与被上诉人徐某甲的母亲王某于2008年11月17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徐某甲由徐某乙抚养，所有费用由徐某乙承担，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但由于其他原因，被上诉人徐某甲实际一直由王某抚养，但双方并未对徐某甲的抚养费问题达成变更协议。因此，徐某甲成长过程中的相关费用仍应由徐某乙承担。徐某乙上诉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自2008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抚养费用，但徐某甲不予认可，认为徐某乙仅支付了部分抚养费，并提交了王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和农业银行卡自2008年11月以来的流水账目，证明徐某乙曾给付部分抚养费。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并经本院确认，徐某乙自2008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共支付抚养费32200元，因双方约定徐某甲的所有费用由徐某乙承担，但徐某甲实际一直由王某抚养，而双方并未达成徐某乙应当承担徐某甲的抚养费数额的一致意见，因此，徐某乙应当按照法定标准支付徐某甲的抚养费。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30%的标准，计算徐某乙应当支付自2008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抚养费，并无不当。但原审法院计算徐某乙已经支付的抚养费为26200元，该计算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自2016年4月，包括被上诉人徐某甲在内，徐某乙实际有未成年子女3人，但徐某甲目前正在高中阶段学习，相对其他两名未成年子女的生活费用相对更高，因此，原审法院确定自2015年10月以后，徐某乙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5%支付徐某甲的抚养费也是恰当的。上诉人徐某乙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抚养费标准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某甲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也属于上诉人徐某乙依其与王某离婚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的费用，至于是否向侵权人追偿，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徐某乙要求其与王某各承担侵权人赔偿之外费用的一半，与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徐某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5）赣少民初字第00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徐某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徐某甲支付抚养费21362元、医疗费（含住宿费等）19278.28元、借读费（含校服费）716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徐某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震
审 判 员 李叶葳
代理审判员 董亚楠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丹
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