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奉刑初字第116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甲。
指定辩护人成彦军，上海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某。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诉刑诉（2015）1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甲、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2016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甲、唐某及其辩护人成彦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甲于2014年12月25日伪造行驶证后将租借的荣威轿车予以抵押，从而骗取被害人徐某某人民币6万元。还指控被告人张甲伙同被告人唐某于2014年12月26日、29日，采用相同方法将租借的华晨中华V5越野车、起亚K2轿车予以抵押，先后骗取被害人徐某某人民币6万元、张乙人民币4万元。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租车材料、买卖协议、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张甲、唐某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有坦白情节，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张甲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不认可诈骗数额，提出被害人徐某某处的借款转入其银行卡上后再转至徐某某朋友的银行卡，均已扣除利息，第一次的利息为2万余元，第二次未取得钱款，被害人张乙处的数额亦少于4万元。辩护人对定性不持异议，但根据借款先扣除利息的常见现象，被告人的诈骗数额应少于指控数额。
被告人唐某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被告人张甲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被告人唐某采用从租赁公司租借车辆后，假冒车主以伪造的行驶证进行抵押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钱财。其中，被告人张甲参与三次，共计人民币11.52万元；被告人唐某参与二次，共计人民币8.2万元。具体如下：
1、12月25日，被告人张甲以伪造的行驶证骗取被害人徐某某的信任，将于12月13日从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借的沪EXXX**荣威轿车一辆抵押给被害人，于次日凌晨零时许骗取被害人徐某某人民币3.32万元。
2、12月26日，被告人张甲、唐某经合谋，以被告人唐某名义从上海华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借浙AXXX**华晨中华V5越野车一辆。而后，被告人张甲使用伪造的行驶证，以抵押为名，于次日骗取被害人徐某某人民币4.2万元。
3、12月27日，被告人张甲、唐某经合谋，以被告人唐某名义从上海车速递车辆租赁有限公司租借苏AXXX**起亚K2轿车一辆。而后，被告人张甲使用伪造的行驶证，以抵押为名，于12月29日下午4时许与被害人张乙签订买卖协议，从而骗取被害人张乙人民币4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徐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上述时间经吴某乙介绍认识被告人张甲，被告人表示要出售车辆，并提供了车主为张甲的行驶证，双方即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协议，将沪EXXX**荣威轿车以6万元的价格出售，其支付了6万，其中1万现金、5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次日晚11时许，在本区南桥镇江海路XXX号亿亿房产，经吴某乙介绍，被告人张甲又有一辆中华越野车要抵押借钱，还提供了车主为张甲的行驶证，双方又以6万元的价格达成协议，当天转账4万，第二天下午转账2万。这两辆车均属抵押，但签了买卖协议，如被告人不还钱就归其所有。2015年1月6日，荣威轿车停在小区被开走，经查询发现真正车主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华晨中华V5越野车给朋友吴甲驾驶时被奉浦派出所拦截，后来才得知租赁公司已经报案。上海市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假行驶证、被告人出具的收条、借条印证上述事实。被害人的陈述还证实，魏克飞是其朋友，张甲是在抵押车辆给其后才认识魏克飞的，因为在江海路XXX号谈车辆一事时魏克飞在场。证人吴甲的证言佐证从徐某某处借开的浙AXXX**华晨中华V5越野车于2015年1月16日在环城东路奉浦大道口被警察所扣的事实。
2、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上述时间在南桥一电玩城认识被告人张甲，张甲表示需要钱，有车可作抵押或买卖。其将此情况告诉徐某某，并将张甲介绍给徐某某。12月25日，双方在南桥镇江海路XXX号达成协议，将沪EXXX**荣威轿车以6万元的价格出售，张甲还提供了车主为本人的行驶证。次日，又介绍二人在南桥镇江海路XXX号，将浙AXXX**华晨中华V5越野车以6万元的价格进行交易。这两笔钱徐某某都是转账的。最后一辆起亚K2轿车介绍给了潘某某，以4万元价格成交，为现金支付，交易地点在新建路城乡路，张甲也提供了车主为本人的行驶证。还证实，其不认识被告人唐某。同时证实，魏克飞与徐某某很早就认识，与被告人张甲在抵押第一辆荣威轿车时还不熟悉。
3、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转账凭证证实，2014年12月26日凌晨零时23分，从徐某某的银行卡转账5万元至被告人张甲银行卡；次日凌晨零时09分，从徐某某的银行卡转账4万元至被告人张甲银行卡，下午2时22分又转账2万元至被告人张甲银行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古华支行提供的历史明细清单佐证该事实，同时证实钱款进入被告人张甲银行卡后即被取现或转账，其中5万元入账后随即转账2.68万元、4万元入账后随即转账1.8万元。
4、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庄行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从被告人张甲银行卡向另一银行账户转账的2.68万元、1.8万元，经银行查询，该账户户名为魏克飞，现无法联系魏克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古华支行提供的历史明细清单印证该事实。
5、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韩方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3日下午5时许，自称来自奉贤的二名男子在网上下订单后至其公司租了一辆沪EXXX**荣威轿车，租期二天，到期后又续租六七次，最后一次续租期限至2015年1月5日止。因到期不还车，公司通过系统查找，于1月6日在奉贤找到。根据登记信息，租车的是唐某、张甲。经辨认，被告人张甲、唐某即为租车男子。2014年12月13日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人唐某签订的一嗨租车单、被告人唐某的驾驶证及银行卡复印件、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庄行派出所提供的车辆信息印证上述事实。
6、上海华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陈菁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6日下午6时30分许，二名男子至该公司三林店租了一辆浙AXXX**华晨中华V5越野车，租期三天，租金和押金由二名男子持信用卡支付，根据二人的签名得知高个叫张甲、矮个叫唐某，合同由唐某所签。2015年1月1日租期到期，经联系，唐某表示1月5日续租，但人没来，再联系时，唐某以各种理由拖延、甚至拒接电话，后车由公安机关帮忙找回。经辨认，被告人张甲、唐某即为租车男子。2014年12月26日上海华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人唐某签订的租车单、被告人唐某的驾驶证、身份证及银行卡复印件、银联POS签购单、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奉浦派出所提供的车辆信息印证上述事实。
7、被害人张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12月29日下午其在朋友潘某某的办公室聊天时，潘某某接到电话说有人要卖车，问其是否要买。其询问车型、价格后决定买下。而后，其起草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并签名后，将协议和4万现金交给潘某某，委托潘某某全权处理买车事宜。当晚，潘某某开回一辆黑色起亚K2轿车，同时给了其对方张甲签署的协议书、收条及车辆行驶证。2015年1月7日晚，其接潘某某电话才得知该车是租赁公司的，钱被被告人张甲所骗。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被告人出具的收条、假行驶证印证上述事实。
8、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朋友张乙于2014年12月29日下午在其绿地方舟商务楼办公室聊天时，其接到张甲电话说最近缺钱想要卖一辆起亚K2轿车，价格4万。其即问张乙是否要买，张乙表示可以，其便与张甲约定在新建路城乡路交易。而后，张乙打印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并签名，同时交给其4万现金。当天下午4时许，其驾车至约定地点与被告人张甲商量买车事宜，口头约定三天后过户，另外约定过户前只要归还4万并支付每天100元即可取消交易。其还查看了张甲的行驶证、身份证等，张甲表示产证在其妻子处，并在其所持的买卖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时将车架号、发动机号记载在协议上，其当场支付张甲现金4万，取得车钥匙。当晚，其将签好的协议书、张甲的收条、行驶证给了张乙。2015年1月7日晚6时许，其接绿地方舟保安电话，说有人在动地下停车场的起亚K2轿车，且警察在场，其到场后才知该车是租赁公司的，钱被骗了。
9、上海车速递车辆租赁有限公司杭程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7日下午5时45分许，二名男子至其公司曹杨店租车，其中一名叫唐某的男子持身份证、驾驶证及银行卡与其洽谈租车事宜，最后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了一辆苏AXXX**起亚K2轿车，租期三天，唐某用银行卡在POS机上支付租金及押金，另一高个戴眼镜男子始终在旁。至2015年1月6日，唐某仍未归还车辆，即电话催促，但唐某称车被盗后不再接听电话，其即向公司汇报。次日，车在奉贤南桥被找到。经辨认，高个戴眼镜男子为被告人张甲，另一男子即为被告人唐某。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4年12月27日被告人唐某签名的租车单及汽车租赁合同、上海车速递车辆租赁有限公司提供的被告人唐某驾驶证及银行卡复印件、中国银联POS签购单、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奉浦派出所提供的车辆信息印证上述事实。
10、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制作的调取证据及发还清单，证实涉案车辆均已发还车主。
11、北京市铁路公安局天津公安处沧州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奉浦派出所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侦破过程。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甲、唐某无视国家法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庭审中，被告人张甲对诈骗数额提出异议。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骗取被害人张乙4万元的事实清楚，但骗取被害人徐某某12万元中转入被害人朋友魏克飞账户的4.48万元的证据尚不充分。又查，被告人张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唐某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但本案损失未挽回。综上，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秩序，确保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张甲、唐某退赔被害人徐某某人民币四万二千元、张乙人民币四万元。
四、责令被告人张甲退赔被害人徐某某人民币三万三千二百元。
五、作案工具假行驶证二本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秀华
审 判 员 曹国强
人民陪审员 张中英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严 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
五、将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修改为：“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八、在刑法第六十七条中增加一款作为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