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榆中法民一终字第00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平，男、生于1980年1月20日，汉族，神木县神木镇人，现住神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抵堂，男，生于1950年2月23日，汉族，神木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田，男，生于1971年2月23日，汉族，神木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东雷，男，生于1975年2月16日，汉族，神木县人。
委托代理人张胜田，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名（又名李军），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县。
委托代理人焦治平，陕西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与被上诉人李成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前由神木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2012）神民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13日作出榆中法民一终字第0014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神木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神民初字第0379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利平、王抵堂、张胜田，崔东雷的委托代理人张胜田与被上诉人李成名及其委托代理人焦治平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崔东雷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26日，被告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与神木县大保当镇大坝梁村一组村民李成才协商共同转让李成才位于本村一、四组的共计1052平方米宅基地使用权（原属杨虎成的住宅用地，东西26.3米，南北40米，其四至界限为：东界从杨功成东界起向东延伸26.3米处为界；西界靠杨功成东界为界；南界从东西巷道的南边线起向南延伸40米处为界；北界是东西巷道的南边线为北界），转让金额为每平方米202.50元，总价款为213030元。该协议签订后，四被告付给李成才上述转让金，李成才将该宅基地的土地批文、村民建房审批表、村组征地协议等资料交付四被告。2011年4月24日，被告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经与原告李成名协商，约定将上述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转让金为每平方米1330元，总价款为1399160元。签订协议时原告李成名给付四被告现金20万元，于2011年5月2日又通过汇款形式给付四被告120万元，共计给付四被告140万元。签订协议后，四被告将该宅基地的神木县人民政府神土字(2002)第022号审批土地件复印件一份、村民建房审批表复印件一份、村组征地协议一份、收款收据及完税证5支、杨虎成与刘广平、徐喜如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等手续资料交给原告李成名。2011年6月份，该宅基地的原使用权人杨虎成在该宅基地上建起房屋10间。原、被告双方协商处理未果，原告以该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均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作为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仅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不能申请并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因原、被告双方均不具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转让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大保当镇打坝梁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应属无效。被告辩称该法律规定属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并不导致合同绝对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该基地使用权并不属于四被告所有，故四被告仅将该宅基地的有关手续等资料交给原告的行为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交付。因该合同自始无效，故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及手续资料等亦应依法予以返还。在本合同的协商、签订、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有一定过错，故应各自承担其在过错范围内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成名与被告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于2011年4月24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二、由被告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李成名宅基地转让金共计人民币140万元。四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三、由原告李成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被告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在双方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时所移交的该争议宅基地的神木县人民政府神土字（2002）第022号审批土地件复印件一份、村民建房审批表复印件一份、村组征地协议一份、收款收据及完税证5支、杨虎成与刘广平、徐喜如的宅基地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等手续资料返还给四被告。四、驳回原告李成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0元，由被告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负担15000元，四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由原告李成名负担2500元。
宣判后，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合同无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予以撤销。2011年初，正值土地、房屋交易价格高峰时期，被上诉人明知双方所签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仍多次寻求上诉人购买土地，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标的物，被上诉人按照约定支付了合同对价，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因现阶段土地价格下调，主张合同无效违反交易安全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判令双方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土地管理法》第62条是对农村农民的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是行为内容，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很多时候单纯限制的是主体的行为资格。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违反效力性强制法律规范，断然认定合同无效，违反《合同法解释二》14条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三、即便该合同被认定无效，亦应由双方承担返还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即便认定无效，在判决上诉人返还转让款的同时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及合同所签订时所交付的所有手续，并应由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在转让所得该地块时明知其所转让的宅基地属于我国法律禁止流转范围，其在转让房屋近一年后又以违法转让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其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作为出让人，其签订合同并互相完成交付义务后又被诉合同无效，其信赖利益严重受损，故该案应当全面考虑出让人、买受人双方过错予以确定。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同负返还土地的义务，并保持该土地与交付时一样没有任何附属设施或是权属争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合同有效，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宅基地性质属于农村宅基地，农村宅基地属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不允许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转让。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具备该宅基地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协议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宅基地价款。因上诉人仅将该宅基地的有关审批手续等资料交给被上诉人，而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宅基地在协议签订后已交付被上诉人管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上诉人应返还签订合同后取得的审批手续等资料。上诉人认为其利益受到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5元，由上诉人张利平、崔东雷、王抵堂、张胜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海源
代理审判员 白成钰
代理审判员 吴凤凤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