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2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
负责人：孙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成文。
委托代理人：夏圣兵，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报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报尚。
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成文、吴报财、吴报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5）庐江民一初字第00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日16时许，吴报财驾驶皖01／A36**号“行友”牌变型拖拉机在庐江县冶父山镇明圣村附近装运树木，行驶至一处土坡路时发生侧翻，造成该车乘坐人袁乃年（乘坐副驾驶）、曹成文（乘坐车厢）和周承胜（乘坐车厢）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3年10月26日出具庐公交证字（2013）第5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核查事实为：皖01／A36**号“行友”牌变型拖拉机发生侧翻，袁乃年、曹成文和周承胜受伤是事实，在本起事故中吴报财负有全部责任。
曹成文于受伤当日被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治疗，吴报财支付曹成文医疗费804.10元。后因伤情严重于同日转入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10月18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6天。入、出院伤情均诊断为：髋关节脱位（左）。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腿套维持牵引3-4周，之后逐渐下地适当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重体力劳动、再次摔伤等；2、术后3个月我科门诊复查，定期我科门诊随访；3、不适我科随诊。曹成文支付住院医疗费7510.68元。
根据曹成文的申请，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护理、营养、误工期限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777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建议被鉴定人曹成文误工（休息）期评定为180日左右，营养期评定为60日左右，护理期评定为90日左右。曹成文支付鉴定费900元。
同时查明：皖01／A36**号“行友”牌变型拖拉机的驾驶人的吴报财，登记所有人为吴报尚，双方之间系借用关系。吴报尚为事故车辆在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4月16日0时起至2014年4月15日24时止。事故车辆出险在保险期限内。吴报财主张为曹成文垫付赔偿款11000元，曹成文认为该费用系张传海垫付，与吴报财无关，故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经查2013年10月3日，曹成文向张传海出具收条1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张传海人民币伍仟元整”；2014年11月24日高文菊向张传海出具收据1张，收据载明“兹收到张传海人民币肆仟元整，此款系支付曹成文医疗费、生活费”。2014年1月24日，经庐江县公安局冶父山派出所调解处理，张传海给付曹成文2000元。
另查明：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周承胜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我和曹成文坐在车后的货厢里，和树木在一起”、“车子向右发生了侧翻，我和曹成文被吊机压住受伤”、“我们坐在树根的土球上，我在车厢的左边，曹成文坐在右边”；对曹成文的询问笔录载明“我被车子压倒受伤的”、“车子突然发生侧翻，我们连人吊车和树一起侧翻到草地里，我被货车上的吊车压在身上”。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曹成文提交的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庐公交证字（2013）第5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吴报财、袁乃年、周承胜、曹成文的询问笔录，证明本起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及造成的损害后果；2、吴报财提交的驾驶证、行驶证、保单，证明皖01／A36**号“行友”牌变型拖拉机的驾驶人、所有人及投保保险情况；3、曹成文提交的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小结、住院医药费收据、用药清单，吴报财提交的庐江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门诊医疗费收据，证明曹成文的伤情、治疗经过、入出院时间、支付的医药费数额、医嘱建议情况；4、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的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177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曹成文的三期期限及支付的鉴定费情况。上述证据业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所证明的事实。
原判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曹成文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赔偿。庐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起事故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但在事故证明中认定吴报财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院认为吴报财在驾驶变型拖拉机运输货物时，允许同车人员曹成文、周承胜乘坐货车车厢，同时在与对面来车可能发生会车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发生侧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五十条之规定，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成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货车车厢不能搭乘应当知晓，其乘坐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曹成文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有：曹成文受伤后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共支付住院医疗费7510.68元，吴报财为曹成文在庐江县人民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804.10元，有住院医药费收据、门诊医疗费收据、用药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予以认定。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该院认为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非医保用药鉴定，亦未指出非医保用药的范围，且曹成文支付的医药费系其为治疗伤情所支付的已发生的费用，故对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曹成文的伤情并结合出院医嘱建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该院认定其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90天、误工期限为180天。故其营养费为1800元（60天×30元／天）、护理费为9144元（101.6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16天×30元／天）。庭审中，曹成文主张误工费按照日工资120元予以计算，吴报财、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认为曹成文的工作不是长期稳定的工作，亦没有固定的工资收入来源，故认可66.60元／天。该院认为曹成文虽从事挖树工作，但该工作并非固定工作，且曹成文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情况，故该院依法确定其误工费为11988元（180天×66.60元／天）。曹成文支出鉴定费90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该院予以认定。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曹成文因就医、事故处理而支出的交通费用，可酌情认定500元。曹成文因本起事故受伤，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相对过高，该院结合曹成文的受伤程度、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2000元为宜。
综上，该院确定曹成文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5126.78元，其中：医疗费8314.78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9144元、误工费11988元、鉴定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曹成文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属于“车上人员”还是交强险中承保的“第三者”，对于其损失是否应该由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该院认为交强险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此处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以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第三人。事发前，曹成文乘坐于货车车厢右侧的树木树根土球上，系该车车厢内的乘坐人。事发时，吴报尚因车辆会车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向右侧发生侧翻，致使曹成文、吊机、树木等物翻落至地面，曹成文被跌落地面的吊机压在身上，致曹成文身体受伤。另，曹成文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主诉时“不慎从车上跌倒，左膝着地，当时即出现左髋部疼痛”。综合询问笔录等证据分析可知：曹成文系从案涉肇事车辆摔出坠地后受伤，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肇事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肇事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其受伤虽系人体与吊机、地面等物撞击所致，但亦与乘坐的车辆有直接关系，故曹成文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不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应当在所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辩称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吴报财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吴报财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曹成文的各项损失，应由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即由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曹成文34532元（35126.78元-8314.78元-1800元-480元＋10000元）。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当由侵权人吴报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由吴报财赔偿曹成文475.82元［（8314.78元＋1800元＋480元-10000元）×80%］。事发后，吴报财为曹成文垫付的804.10元，曹成文应当予以返还。两项冲减实际由曹成文返还吴报财328.28元。吴报财主张张传海垫付的11000元要求与本案一并处理，曹成文认为该款系张传海垫付，与吴报财无关，故不同意与本案一并处理。该院认为该款系张传海垫付，吴报财非主张权利的适格当事人，故该款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曹成文34532元；二、原告曹成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吴报财垫付款328.28元；三、驳回原告曹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元，减半收取470元，由原告曹成文负担94元，被告吴报财负担376元。
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上诉称：本案受害人曹成文系车上人员，不属于商业三者险及交强险赔偿范围，故其受伤的损失应由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曹成文二审答辩称：其在事故发生前系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从车上摔下，已转化为第三者，其所受伤情与车辆碰撞有关联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原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事发时，曹成文系从肇事车辆摔出坠地后受伤，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肇事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肇事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其受伤虽系人体与吊机、地面等物撞击所致，但亦与乘坐的车辆有直接关系，故曹成文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不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国元保险庐江支公司应当在所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彧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许华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