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郭华显。上诉人孙君因与被上诉人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的（2011）鄂襄新民初字第00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佼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利敏、代理审判员刘丹丹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第三人郭华显下落不明，本院向其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上诉人孙君的委托代理人彭子军、被上诉人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邱保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郭华显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君一审诉称，1994年初，原湖北省襄樊市海襄物资公司（下称海襄公司）在原债权人郭华显处购货价值133万元，1994年3月5日，海襄公司向郭华显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郭华显货款壹佰叁拾叁万元（1330000元正），该欠条加盖了海襄公司的公章和经手人李官文的签名。之后债权人多次到海襄公司追讨欠款，不仅无果而且将债权人及其追款人打伤，并剁掉追款人手指，其后再也找不到李官文及海襄公司办公场所。之后经多方了解才得知海襄公司于1999年8月17日由其开办单位市政府海口办事处（下称市政府驻海口办）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了该公司。市政府驻海口办系市政府派出机构，依法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和能力，市政府驻海口办的债务应由市政府承担。郭华显因索款无果遂将该133万元债权转移给孙君，孙君也依法向市政府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该欠条没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故请求法院判令市政府支付孙君货款133万元及利息。市政府一审辩称：因海襄公司已注销，公司人员也解散，导致无法核实欠条的真伪性。对于原告诉称的债权人及追款人被打伤一事，据查发生在1994年底，那么郭华显在1994年主张债权被海襄公司拒绝时，就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故孙君受让郭华显转让的债权，因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孙君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海襄公司由市政府驻海口办出资开办，李官文系海襄公司法定代表人，市政府驻海口办系市政府派出机构。1993年12月20日，海襄公司与南阳永安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由南阳永安公司向海襄公司提供20吨铸铁电焊条，货物销售后，除支付部分现款外，余额可串换汽车、废钢。该合同加盖了海襄公司和南阳永安公司的公章，海襄公司的经办人为任××，南阳永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华显，合同经办人为陶琴。1993年12月27日，海襄公司与南阳永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电焊条按50吨为基数，将电焊条价格确定为每吨6万元。串换期限限定为1994年元月10-15日。1994年3月5日，海襄公司向郭华显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郭华显货款壹佰叁拾叁万元（1330000元正），该欠条加盖了海襄公司的公章和经手人李官文的签名。1994年底，郭华显曾经向海襄公司主张过债权，但被海襄公司拒绝并将郭华显派来索款的人打伤。1999年8月17日，市政府驻海口办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了海襄公司。2011年2月5日，郭华显向孙君出具一份说明载明：郭华显欠孙君的钱，拿李官文经手的海襄公司欠郭华显的壹佰叁拾叁万元（1330000元）本金和利息抵偿，欠条已经交给孙君，从此，郭华显和孙君互不相欠。2011年6月30日，孙君以郭华显的名义向市政府邮寄了债权转移通知书。2011年11月17日，孙君与郭华显又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的内容与郭华显于2011年2月5日出具说明的内容一致，并备注此协议为2011年2月5日与孙君的补充协议。此后，孙君向市政府索款未果，因此引起诉讼。原审另查明，证人任××出庭陈述其于1992年在海襄公司任业务经理，李官文当时是法定代表人。其于1993年代表海襄公司与南阳永安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及补充协议。海襄公司向郭华显出具欠条的款项是累积的焊条款，海襄公司出具欠条时在场，欠条上李官文的名字系李官文本人所签。在海襄公司注销后，海襄公司的债权人找过任××要款，任××说那是公司的债务。任××在海襄公司注销后离开了海襄公司。郭华显因找不到原法定代表人李官文，年年找任××要款，最后一次是2010年春天、秋天。原审还查明，孙君未提供南阳永安公司对海襄公司享有的购销合同之债权是如何转移到郭华显名下的证据。原审在诉讼中，经市政府申请，原审法院两次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海襄公司于1994年3月5日出具的欠条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欠条上李官文的签名不是李官文本人所签，欠条上加盖的海襄公司公章属实，系先盖公章后写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郭华显与海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原告主张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海襄公司向郭华显出具的欠条足以证明该公司欠郭华显货款133万元，该欠条上海襄公司的公章经鉴定属实，且该笔欠款系南阳永安公司对海襄公司享有的购销合同之债权转让而来，并有原海襄公司业务经理任××的证言证实。被告认为，欠条有明显瑕疵，所盖海襄公司公章虽属实，但该欠条系先盖章后签字形成，且欠条上李官文的签名不是李官文本人所签；同时，证人任××所称欠条是他当场所见李官文本人所签，与鉴定结论相悖，故不能认定海襄公司欠郭华显货款133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盖有海襄公司公章的欠条虽记载该公司欠郭华显货款133万元，但经鉴定欠条上李官文的签名不是李官文本人所签，欠条落款处系先盖章后写字，且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故该欠条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内容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同时，证人任××的证言中关于其当场所见李官文在欠条上签名的陈述，与鉴定结论相悖，故任××的证言也存在可疑。而诉讼中，原告也未能提供购销合同的债权人南阳永安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郭华显的债权转让凭证或通知，故原告仅凭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内容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的欠条以及值得怀疑的单个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南阳永安公司已将购销合同之债权转让给其法定代表人郭华显。同时，南阳永安公司系“有限”公司，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该公司系其法定代表人郭华显的一人公司，故不能认定海襄公司欠郭华显货款133万元。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海襄公司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债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同时郭华显一直在找海襄公司的原业务经理任××主张权利，直至2010年，在郭华显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又通知了被告并向被告主张了债权，也不可能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即使欠条属实，那么，虽然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但郭华显在1994年底向海襄公司主张债权时已被海襄公司拒绝，并且其委派的追债人也被打伤，故1994年底郭华显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那么本案诉讼时效应从1994年底开始计算，而自1994年底至海襄公司1999年8月注销前，仅凭一个可疑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郭华显曾向海襄公司主张过债权，海襄公司注销后，郭华显即使向任××索款，其主张对象错误，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同时，原告也无证据证明郭华显曾向市政府或其驻海口办事处主张过债权，故原告于2011年向市政府主张债权时就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关于原告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与观点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认为，原告孙君要求市政府支付货款133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因债权转移事实不清、提供的主要证据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内容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且主张权利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00元，由原告孙君承担。上诉人孙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无论是先章后字，还是先字后章。只要海襄公司的公章盖上的欠条，不管内部管理是如何混乱，不管是不是法定代表人在上面签字画押，海襄公司对外都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南阳永安公司有没有债权转让通知或凭证并不重要，并非是原审审判所应审查和确认的，重要的是得到双方的认可或默认。3、南阳永安公司是有限公司，其公司债权不能当然成为法定代表人个人的债权，但法定代表人在本公司中占股份多，付出的劳动多，清算时得到的多，不能排除本公司的债权就不会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的债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起诉错误。本案整个债权转让行为合理、合法，且依法向被上诉人主张了该受让债权，应当受理保护。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133万元的转让债权的本息。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正确。1、经鉴定证实，欠条不是李官文书写，系他人伪造，并非海襄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欠条存在重大瑕疵，债权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必须审查债权来源。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海襄公司和南阳永安建材公司，并非郭华显个人。3、上诉人一审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郭华显在南阳永安建材有限公司所占股份、南阳永安建材有限公司何时进行有清算以及如何将债权转让给郭华显个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正确。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债权，且因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逻辑混乱，自相矛盾。债权转让通知和凭证是转让是否属于合法转让的必要条件。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孙君提供一组新证据：南阳永安建材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企业注册资金审验证明书、企业法人组织章程等证明南阳永安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该组证据载明该公司1992年12月16日申请开办时为集体所有企业，法定代表人郭华显，主管部门河南省南阳地区军队离休干部休养所。被上诉人市政府质证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从工商登记资料来看南阳永安建材有限公司系集体企业，不是郭华显个人所有企业，不能证明企业是否清算，郭华显获得本案债权没有合法依据。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南阳永安建筑公司对本案诉争债权给郭华显是认可的，以及不能排除南阳永安建材有限公司的债权就不会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债权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孙君因债权转移取得本案债权凭证，即1994年3月5日的欠条，其主张权利的基础是郭华显与海襄公司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孙君为此提供主要证据：南阳永安建材公司与海襄公司的合同、海襄公司向郭华显出具的欠条及证人任××的证言。民事诉讼当事人为证实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应当与案件事实相关；证据的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的内容真实。海襄公司向郭华显出具欠条上加盖的公司公章和李官文签字，经鉴定公章虽属实，但李官文签名不属实，与孙君提供证人任××所作欠条上李官文签名系其亲眼所见的证言相矛盾，故对该欠条的形式、来源合法性、证明内容真实性存疑，而孙君又不能提供其它证据印证海襄公司与郭华显存在133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孙君提供的南阳永安建材公司与海襄公司的合同，只能证明两个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不能与133万元欠条形成证据链条证明郭华显与海襄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孙君二审提供证据证明南阳永安建材公司为集体所有企业，郭华显系法定代表人。南阳永安建材公司目前的经营状态及本案债权是否认可转移给郭华显主张，上诉人孙君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孙君向海襄公司主张133万元债权，因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君上诉还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孙君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欠条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在1994年郭华显向海襄公司主张债权，海襄公司明确拒绝，双方为此发生争执，郭华显一方被打伤，此时郭华显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并起算诉讼时效，至本案诉讼，上诉人孙君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华显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向海襄公司、市政府及市政府驻海口办事处主张过权利。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孙君主张权利时，本案诉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上诉人孙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佼莉审 判 员  王利敏代理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