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9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开发区。
负责人：陈建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宴君，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红，女，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英，云南任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杨光杰，男，1996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现羁押于凤庆县看守所。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红，原审第三人杨光杰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6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会见上诉人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宴君，于2018年4月17日会见被上诉人陈建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跃英以及原审第三人杨光杰，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建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建红将事故车辆云SN****置放于租车行进行营业性活动，杨光杰在租车行租用该车发生事�后，陈建红延迟报案并谎称其是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交警队未第一时间到达事故现场，也未对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性质等进行调查，而是根据陈建红的陈述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红为驾驶人，陈建红遂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进行索赔，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在进行调查后发现事故发生时实际驾驶人为杨光杰，故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以陈建红掉包驾驶员为由拒赔事故车辆的车辆损失。后陈建红又再次到交警队更改事故认定书，陈建红在未与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沟通的情况下，直接进行诉讼。2、陈建红及其涉案车辆并非第一次出险，2017年2月10日涉案车辆曾出过险，当时陈建红第一时间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报案，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经过勘查定损并进行了赔付，由此可知，陈建红知道事故发生后，冒名顶替驾驶员的行为，加深了实际驾驶人存在违规驾驶机动车�嫌疑，陈建红知道驾驶员存在违法驾驶，故意延迟报案，冒名顶替驾驶员，导致非法证据流失（如：酒精测试），从而达到索赔目的，故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有拒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陈建红更改了驾驶员，还原了事故真相，但却否认了陈建红存在掉包的事实。3、陈建红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投保时，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提供给陈建红，并且将免责事由向陈建红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上有投保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未向陈建红提供保险条款，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的认定与案件事实不符。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部分�不承担赔偿或给付责任。”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陈建红延迟报案、冒名顶替的行为违反法律及合同约定，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免责事由成立。二、一审确认陈建红将事故车辆置于租车行的事实，但陈建红投保时，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陈建红将车辆用于从事营业性活动的行为大大增加了该车的危险程度，在保险费不变的情况下，增加车辆危险程度造成的车辆损失不应由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承担。
陈建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本案不存在掉包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后，因陈建红联系不到驾驶员杨光杰，故以自己为驾驶员要求交警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因理赔发生纠纷，陈建红到南涧县公郎派出所查找最初的报警记录后到南涧县交警大队要求更正事故责任认定书。陈建红为驾驶员的责任事故认定书已经被撤销，还原了事实真相后，陈建红才起诉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要求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故本案没有掉包的事实存在。2、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称第三人驾驶车辆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投保人在投保时并未指定驾驶员，陈建红将车辆租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杨光杰驾驶，杨光杰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只是将车辆作为代步车使用，并没有拿去从事商业营运，杨光杰作为有资质的驾驶员，其驾驶车辆与陈建红本人驾驶车辆使用无本质区别，被保险车辆的用途没有发生改变，不能证明陈建红的租赁行为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3、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没有履行对保险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保险合同订立后，陈建红仅仅收到了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出具的保险单，未收到保险条款。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未向陈建红提供保险条款，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约定的内容对陈建红不产生效力。
杨光杰述称，因杨光杰的表哥卢学斌要到昆明办事，所以到凤庆县鑫馨租车行向陈建红租用了涉案车辆，由于卢学斌无驾驶证，所以租车时用的是杨光杰的身份。在返还途中，因晚上下雨路况不好，所以发生车辆侧翻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有人帮忙打电话报警，大概半小时后南涧县交警到达现场并没收了杨光杰的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随后二人叫了拖车将事故车辆拖走，二人并未报保险。事后杨光杰与卢学斌到鑫馨租车行将事情告知陈建红，并商定由卢学斌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是否投保及卢学斌是否履行了赔偿责任，杨光杰均不知晓。交通事故发生半年后，杨光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羁押于凤庆县看守所。杨光杰认为，如果涉案车辆买了保险，那么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
陈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修理费24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陈建红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提出投保申请，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同意承保，陈建红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向投保人签发了保险单，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止。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保险车辆信息、承保险种、保�金额、保险费、保险期间、特别约定、重要提示等方面的内容。其中载明：被保险人为陈建红；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承保险种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66000元。“重要提示”中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者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或者补充手续等。保险合同签订后，陈建红收到了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出示的保险单，未收到保险条款。2017年7月3日，杨光杰驾驶与陈建红承租陈建红所有的云SN****号小型轿车，沿西景线由祥云驶往临沧方向，21时30分许，途径西景线K2507+300M处时，由于不注意行车安全，未保持安全车速，致使所驾车辆侧翻，造成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涧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光杰承�事故全部责任。陈建红受损的车辆已经过修复，支付车辆修理费24600元。陈建红曾以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要求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理赔，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经过核实发现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为杨光杰，以陈建红调包为由拒赔。陈建红又到南涧县公郎派出所查找报警记录后到南涧县交警大队要求更正，南涧县交警大队更正了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的驾驶员为杨光杰。杨光杰有驾驶资质。陈建红再次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理赔，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再次拒赔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陈建红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同时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向陈建红出具保险单，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陈建红作为被保险人，其投保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财产损失，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付。陈建红所有的车辆事故发生后，已经过修复，修复价款为24600元，未超过保险限额，故陈建红要求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246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陈建红曾经谎称驾驶员为本人，后已更正，还原了事故发生时的真实情况，故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关于陈建红理赔调包拒绝赔偿的辩解依法不成立。保险合同的签订，当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采用格式条款时，不仅要向投保人提供保险单应附的格式条款，且有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未向陈建红提供保险单应附的格式条款，故保险条款的约定对陈建红不产生法律效力，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关于改变车辆用途免赔的辩解依法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建红支付车辆修理费人民币24600元。二、杨光杰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元，由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A1、报案记录、陈建红出面说明、通话记录，以证明陈建红存在事故发生后延迟七天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报案并谎称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由其本人驾驶，因其在事故中受到惊吓故延迟报案的事实；A2、历史报案记录，以证明陈建红及其所有车辆并非第一次出险，其在2017年2月10日出险并第一时间报案，经勘查定损，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已赔付，陈建红了解车辆出险、赔付的全过程，本案陈建红故意延迟报案并隐瞒真实驾驶员身份属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况。经陈建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的合法性及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A1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为有效证据；证据A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为本案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陈建红存在谎报、掉包的行为，从而导致本案存在陈建红掩盖证据，不排除存在毒驾、酒驾行为的情形。陈建红及杨光杰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在认定的事实部分已经对陈建红曾以自己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要求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后陈建红到南涧公郎派出所查找报警记录后再次到南涧县交警大队更正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为杨光杰的案件事实作出了认定。另，在案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陈建红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有毒驾、酒驾行为的事实。综上，本院对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本案涉案事故车辆为起亚YQZ7142E5型轿车，车架号为LJDLAA29990。2017年7月3日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路人向公安机关报警，公郎派出所接到匿名群众报警后，派民警赶到现场进行调查，核实了驾驶员杨光杰的身份情况，并认定本次事故属单方事故，要求杨光杰携带相关证件到碧溪交警中队接受进一步调查。杨光杰未按民警要求进一步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而是将车辆拖往凤庆达安汽修进行修理。后经安邦财保�靖支公司定损，车辆损失为151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未向陈建红交付保险条款文本是否产生免责条款对陈建红不生效的法律后果；二、陈建红将投保车辆出租给他人驾驶，是否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而使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对于危险程度增加造成的车辆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陈建红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谎报驾驶员，是否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可否免责。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虽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未向陈建红交付保险条款文本，但陈建红在保险单和单独的投保人声明页上亲笔书写“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条款的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并签名确认，表明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陈建红履行了提请注意和说明的义务，其并未违反保险法第十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亦不具备其他导致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未向陈建红交付保险条款不会产生免责条款对陈建红不生效的法律后果。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识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营运车辆一般是指从事客运或货运的车辆，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营运证书。租车行将车辆出租给他人使用，收取租赁费用，属租赁经营行为，而非出租车等营运车辆收取运费的营运行为。本案中，陈建红将云SN****号轿车出租给自然人使用，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无证据证明陈建红驾驶该车从事营运行为，故该车的使用性质仍为个人使用，并未改变为营运车辆，该车的使用性质未因租赁行为而改变，而车辆驾驶员杨光杰持有合法驾驶证照，保险车辆也在普通路面上正常行使，不存在因改变使用性质而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况，故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认为陈建红因事故发生后延迟报案且谎报事故发生时的真实驾驶员而具有被保险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符合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的情形，故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可以拒绝理赔的上诉观点。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民警已及时赶往现场，核实了事故原因，对事故现场作了相应固定，陈建红在联系不到真实驾驶员杨光杰的情况下，为了修理车辆并及时得到保险公司理赔，遂向交警部门谎报事故发生时的真实驾驶员，并持与真实情况不符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理赔，拒赔后又还原了事故真相的行为，与其他为了规避自身法律责任而在事故现场即冒名顶替的行为相比，在主观动机、行为性质和后果方面有所不同，不属于本案保险条款规定的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故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不应免责。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保险责任具体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陈建红在保险事故发生七日后才向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报险，致使保险公司未能及时对事故车辆定损。陈建红自行对车辆修复所支出的费用不能认定为本案车辆损失，而应以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依照行业规定及车辆实�损失事后确定并在诉讼中主张的车辆损失15100元作为赔付标准。鉴于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陈建红未如实向交警部门陈述案情，冒名顶替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相应减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由陈建红自行承担20%的责任，由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承担80%的责任，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应向陈建红赔付保险损失12080元（15100元×80%＝12080元）。
综上所述，安邦财保曲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6民初682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建红赔付保险金12080元；
驳回被上诉人陈建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元，减半收取208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负担104元，由陈建红负担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负担208元，由陈建红负担2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丹
审判员 马克辉
审判员 苏春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于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