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刑二终字第0001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荆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炳香，女，汉族，1954年10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系被害人袁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林香，女，汉族，1959年1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系被害人袁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小香，女，汉族，1959年10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系被害人袁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四香，女，汉族，1963年3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系被害人袁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五香，女，汉族，1976年5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系被害人袁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庆玲，男，汉族，1957年7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社旗县，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超，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庆玲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炳香、袁林香、袁小香、袁四香、袁五香共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鄂荆门刑初字第000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炳香、袁林香、袁小香、袁四香、袁五香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共同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周庆玲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亦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及相关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4年7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周庆玲在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五三大道其租住处对面一小卖部买烟时，与小卖部老板袁某发生争执，周庆玲持水果刀朝袁某腹部捅刺一刀后逃离。袁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袁某系被他人用刺器刺伤腹部引起大失血导致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周庆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17589.50元。
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尸检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周庆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据此，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周庆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令被告人周庆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炳香、袁林香、袁小香、袁四香、袁五香经济损失人民币17589.50元（含已赔付人民币2000元）。
上诉人袁炳香、袁林香、袁小香、袁四香、袁五香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只支持其丧葬费损失17589.50元不当，请求二审判令被告人周庆玲还应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16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0元的损失。
上诉人周庆玲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本案造成被害人袁某死亡的原因，不排除医疗机构在救治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4年7月16日21时许，上诉人周庆玲在湖北省荆门市屈家岭管理区五三大道其租住处和几个河南籍同乡喝完酒后，到马路对面的小卖部买烟。在购买过程中，周庆玲与小卖部老板即被害人袁某（男，殁年65岁）发生口角，继而互相拉扯并打斗，周庆玲持水果刀朝袁某腹部捅刺一刀后逃离现场。袁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袁某系因刺器刺伤腹部引起大失血导致休克死亡。周庆玲作案后长期潜逃。2012年12月5日，周庆玲被河南省社旗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另查明，上诉人周庆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袁炳香、袁林香、袁小香、袁四香、袁五香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17589.50元。一审期间，周庆玲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一方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袁春田（被害人袁某之子）的证言：1994年7月16日晚9时许，我听说父亲被人杀伤，即赶到父亲经营的小卖部，看见父亲坐在靠背凳子上用手压着肚子，流了好多血，就问父亲是怎么回事，父亲说被一个人杀了一刀。我随后开车将父亲送到五三医院，父亲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后来听说我父亲是因为几角钱的事情和凶手发生矛盾，凶手是给五三街上一个杨姓家里卖热馍的河南人。
2、证人周启英（被害人袁某之儿媳）的证言：我父亲被送往医院救治时我一直在场。我当时问我父亲是谁杀的他，为什么要杀他，杀他的那个人穿的什么衣服。我父亲说杀他的人是对面卖热馍的，就为买东西几角钱的事，杀他的那个人三十多岁，戴一顶草帽，穿黄军衣色短袖，没有扣扣子。在医院的第二天天亮以后，我父亲开始说胡话，反复地说“就是死在土匪手里，也要那三角钱等”。证人王英的证言亦证实：袁某动手术时有点清醒，并说“是对面那个卖馍的用刀杀的，那把刀有尺把多长”。
3、证人王德勇（五三农场王家畈队的副书记）的证言：1994年7月16日晚9时40分左右，袁春田跑到我家说他父亲袁某被别人捅了一刀，要我帮忙报案。次日凌晨3时左右，我和孙书记、徐主席一起到医院去看袁某并让袁春田问一下凶手有什么特征，袁春田问了袁某之后说凶手是对面卖热馍的，穿短袖衬衣没有扣扣子，戴了一顶草帽，年纪约三四十岁。
4、证人闬应全的证言：我是给五三农场杨明春家卖热馍的，住王家畈对面的王炳成家，老周（即周庆玲）与我同住一屋。1994年7月16日晚9时左右，我和老周等人喝完酒后，我就先出来到对面的工地上看电视。过了一会，我到工地旁边的小卖部买烟时，看见老周跟小卖部老头（即袁某）在吵架。那老头说“买烟不给钱，混账”，老周就踢了老头一脚。我上前劝架，并把老头往屋里拉，那老头就用小卖部窗户上的木板打老周，老周让了一下，结果打在了我腿上。我说“你怎么打我”，那老头说“你拉偏架”。我就把老头劝进了小卖部，老周就往东面走了，我又到工地上看电视去了。看了一会，我听见小卖部门口有车在响，又听见有人说“快点，快点”，我就到小卖部去看，看见小卖部老头睡在竹椅上用一块布捂住肚子，布上流满了血，我就帮忙把那老头抬上了车，又到工地上看了一会电视，就回住处了。我进屋后看见老周正在床上拍蚊子准备睡觉，就说“那老头被人杀了，用车拉走了”，老周没吱声。过了一会，公安局的人就来了，把我们找去问情况。在回来的路上，我就问老周“那老头是不是你杀的”，老周说“是的”，我说“就为一包烟划不划得来呢”，老周没作声。
5、证人胡麦贵的证言：1994年7月16日晚9时许，我听见外面有人扯皮吵架，就站在门口的花坛旁边看，看到住在王炳成家的一个卖热馍的人站在小卖部旁边对小卖部的老头说“你不应该打我，我是劝架的”。这时，小卖部的老头就把窗户关了，进小卖部的门没有关。过了一会，我看见一个戴草帽的人从公路西边往小卖部走去，这个人进去后，小卖部的老头就说“你搞么事”，紧接着又说“杀人的”。我听见后赶紧往小卖部跑，跑了十米的样子，看见戴草帽的人从小卖部出来了，小卖部的老头一只手捂着肚子在赶戴草帽的人。戴草帽的人往东边跑了。戴草帽的人上身穿的是衬衣，下身穿的是黑裤子，卷着裤腿，身高1.7米左右，体态不胖不瘦。我赶到小卖部后，看见小卖部老头捂着肚子有血，我就跑去告诉了他的侄子袁春田。
6、证人吴同海的证言：1994年7月16日晚，我看完五三新闻后，听到王家畈路口小卖部有争吵声，之后看到有两个卖热馍的人在那里解劝。过了一会，看到来了一辆汽车，有一个人被抬上了车。这时就有人说杀人了，是一个戴草帽的人杀的，往东边跑了。
7、证人杨德利的证言：我父亲杨明春在王家畈对面的楼房里开馍店，家里请了十五个人卖馍，其中有周庆玲和闬应全，他们二人一起租住在王炳成家。1994年7月16日晚12时左右，派出所曾来人检查过卖热馍的人数。袁某被害后还有十三个人在我家卖热馍，周庆玲可能是因为袁某被害的事走了，闬应全被派出所民警叫走了。并证实周庆玲有一顶草帽，有两件浅颜色的短袖衬衫。
8、证人丁长荣（上诉人周庆玲之妻）的证言：我听说周庆玲在湖北打工时去小卖部买烟，小卖部老板嫌他给的钱太零碎就骂了他，而且还没给他烟，周庆玲就问小卖部老板要烟，老板不给并拿棍子打周庆玲，争斗过程中小卖部老板摔死了。1994年，周庆玲就被公安机关通缉了。2008年，我和周庆玲在郑州相聚，我曾劝过周庆玲，要他投案自首。
9、湖北省荆门市公安局屈家岭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及指认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荆门市五三农场园艺分场王家畈队部约50m大门口处，系一栋两间砖瓦结构的瓦房，坐东朝西，北间是住处，南间系小卖部，在小卖部西墙中间有一个60×50cm的售货窗。该小卖部紧挨汉宜公路，公路对面是王家畈队家属区和王炳成家。中心现场位于该小卖部北边门外约1m处，袁某被杀后进入屋内坐在椅子上，后被送往五三医院抢救。屋内地面上有呈三角形排列的血迹三处，其他未见异常。2012年12月16日，周庆玲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10、湖北省京山县公安局京公刑（1994）法鉴字第67号法医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袁某中上腹部有长约3.5cm斜形贯通创口，创口内可见大网膜膨出，胃前后壁及空肠裂伤，横结肠系膜及空肠系膜损伤，中结肠动脉左支及肠动脉断裂，腹腔内大量积血。腹部创口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且创道深，推断致伤工具为刺器。鉴定意见：袁某系被他人用刺器刺伤腹部引起大失血导致休克死亡。
11、河南省社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2月5日18时56分，该大队民警在社旗县朱集镇省道S335附近一出租房内将周庆玲抓获。
12、上诉人周庆玲的供述：1994年7月，我在荆门市五三农场给杨家卖热馍，当时我和姓闬的一起租住在小卖部斜对面的王炳成家。1994年7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我和姓闬的一起喝完酒后，我就一个人到租住处对面的小卖部买烟，我给小卖部老板一把零钱，他嫌钱太碎不要还辱骂我，于是我们发生争执。在我和小卖部老板吵架的时候，姓闬的曾过来解劝。后来小卖部老板拿东西打我，我很恼火。当时我看见小卖部柜台上有一把水果刀，我就拿起水果刀朝小卖部老板身上捅了一下。水果刀有十几公分长，是一把木把的单刃尖刀。第二天我听说小卖部的老板死了，我就跑了。我随后跑到新疆乌鲁木齐务工，2008年3月到河南郑州务工，几个月后我回到老家。到家后我就对我妻子丁长荣讲了我在五三农场卖馍时因买烟与小卖部的老板扯皮将老板捅死的事。
13、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户籍证明等材料，证实了上诉人周庆玲与被害人袁某的身份情况。
14、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袁炳香、袁林香、袁小香、袁四香、袁五香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了其因该案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情况。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审查核实，证据的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庆玲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情节及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关于周庆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不排除医疗机构在救治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袁某在被周庆玲用刀捅伤后，周围的群众及袁某的亲属当即发现并及时将袁某送往五三医院抢救，医院随即为袁某实施了救治手术，采取的抢救措施得力。袁某腹部的刺创为贯通创，造成胃前壁有长约3.5cm的贯通创口，横结肠系膜及空肠肠系膜均有长3cm的贯通创口，中结肠动脉左支及肠动脉断裂，尽管医院为其实施了缝合手术，但因腹部刺创致其多脏器损伤造成腹腔内大量积血，袁某因大失血导致休克死亡。且无证据证实五三医院在救治袁某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庆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庆玲在与被害人袁某发生争执后随即持刀捅刺袁某的腹部，捅刺的力度大、创道深，造成了袁某死亡的严重后果，而袁某在该案中并无过错。周庆玲在案发后潜逃外地多年，归案后虽然自愿认罪，但未能尽力赔偿被害一方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周庆玲的犯罪事实、性质及本案发生于1994年等具体情况，依法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判处周庆玲无期徒刑，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周庆玲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袁某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17589.50元，依法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袁炳香、袁林香、袁小香、袁四香、袁五香提出“一审判决只支持其丧葬费17589.50元的损失不当，请求二审判令被告人周庆玲还应赔偿其死亡赔偿金416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0元等损失”的上诉请求。经审查，根据我国现行法律的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交通费应予赔偿，但上述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据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袁炳香、袁林香、袁小香、袁四香、袁五香和上诉人周庆玲的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 莉
审 判 员 吴中山
代理审判员 肖 黾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向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