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1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恒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昌路248号1号楼109室。法定代表人：高迎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鹏祥，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恒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市过境公路44号奥隆公司院内。负责人：谢晓光，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鹏祥，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捷凯全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70号小区、发达路东侧神州汽车城2栋5号楼509室。法定代表人：何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经斌，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恒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源公司）、新疆恒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通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捷凯全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凯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6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郝鹏祥，被上诉人捷凯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捷凯全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捷凯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买卖合同解除的问题，我公司也不同意解除合同。首先、合同签订后，我方由于厂家的生产时间安排确实存在迟延交货，但在车辆具备交货条件后已经及时通知买方捷凯全公司，但捷凯全公司迟迟不来提货，对此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并且按照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买方自提，则捷凯全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自己接到通知后及时前来提货的事实；其次、本案迟延交货时间不过十几天，根本不存在我公司拒绝发货的事实。同时，本案中存在两份买卖合同，买卖标的物“牵引车”和“铝合金罐车”并非主从物关系，各自独立，故虽然牵引车交付延期，但罐车已按约制作完毕，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放在同一起案件纠纷中处理。二、定金只有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下方才适用，而本案中不存在“卖方不卖”的法律事实。相反，是买方捷凯全公司在接到通知后不及时提货，即便存在延迟交货，卖方也仅仅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而非根本违约后的双倍返还定金问题。三、从程序上讲，本案捷凯全公司及恒通源分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均不适格。首先、涉案合同买方为何刚而非捷凯全公司，捷凯全公司系三个自然人股东投资设立法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何刚才是汽车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捷凯全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起诉显然不妥；其次、汽车买卖合同的卖方为恒通源公司，则恒通源分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且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人格，没有独立责任能力，分公司的债务本就是总公司的债务，两者之间根本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故恒通源分公司也不是适格被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捷凯全公司辩称，第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解除问题，在一审中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现在又出尔反尔上诉不认可解除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由于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恒通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我公司定制的车辆存在违约行为，双方所签买卖合同应当解除；第二、对于定金双倍返还的问题，通过一审我公司提交证据可以反映直到8月底，恒通源公司均不能提供在西安生产的车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存在根本违约，其应当向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第三、何刚是捷凯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公司签订的合同，故我公司为适格主体。恒通源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是适格主体，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在一审法院询问其二者之间如何承担责任时，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捷凯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2．判令恒通源公司、恒通源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3．判令恒通源公司、恒通源分公司赔偿损失75,000元，合计875,000元；并要求由恒通源公司、恒通源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捷凯全公司（乙方）与恒通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购买山东生产的型号为SDW9406GYYA的50立方铝合金罐车10辆，罐车单价18万元，总金额180万元，交（提）货时间为定金到账35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交纳20万元定金后此合同生效，次日计算交货期，余款160万元交清后提车；交车地点为库尔勒，提车方式为乙方自提；违约责任，若乙方中途毁约则所交定金不退，甲方有权将此车二次销售；乙方应在接到甲方提车通知后5日内付清全款提车，如乙方在以上时间内不能提车则甲方有权将此车二次销售，乙方所交定金不退。并约定了车辆的交付及验收方式、不可抗力、其他约定及附则。恒通源分公司负责人谢晓光在甲方签章处签字并加盖恒通源分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6月2日，捷凯全公司（乙方）与恒通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购买西安生产的型号为SX4250MB4W的M3000危险品牵引车10辆，牵引车单价295,000元，总金额295万元，交（提）货时间为定金到账60天到货，合同备注“车辆要求必须西安生产，该车辆需要到山东万事达提罐车，车辆自重不超8.5吨”；约定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交纳20万元定金后此合同生效，次日计算交货期，余款275万元交清后提车；交车地点、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恒通源分公司负责人谢晓光在甲方签章处签字并加盖恒通源分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6月2日，恒通源公司向捷凯全公司出具盖有恒通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载明捷凯全公司以电汇的方式向其支付定金40万元（10头＋10罐）。后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未依约向捷凯全公司交付涉案车辆，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捷凯全公司与恒通源分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的两份《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确认，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捷凯全公司要求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恒通源分公司系恒通源公司的分支机构，两者均参与了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且当庭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故捷凯全公司的该项请求合理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捷凯全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约定，恒通源公司应当于2017年7月7日前提供10辆罐车，于2017年8月2日前提供10辆牵引车，通过捷凯全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刚与恒通源分公司负责人谢晓光微信记录可以证实，截止2017年8月底，恒通源公司尚未将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备货以供捷凯全公司提车，其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捷凯全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的请求合理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恒通源公司辩称因捷凯全公司不愿接受新疆组装车辆致使逾期交付，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捷凯全公司自行承担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约定“车辆要求必须西安生产”，故其该辩称理由不成立，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恒通源公司辩称延期26天交付车辆不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付车辆的时间，恒通源公司未能及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其亦未举证证实在延期26天后提供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并就延期事宜与捷凯全公司协商一致，故该辩称理由不成立，对此亦不予采纳；关于捷凯全公司要求赔偿车辆驾驶员、安全员工资损失75,000元的请求，捷凯全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实该笔损失的产生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以双倍返还定金的方式承担了违约责任，捷凯全公司亦未举证证实该笔损失系定金不能弥补的损失，故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捷凯全公司与恒通源公司、恒通源分公司于2017年6月1日、2017年6月2日签订的两份《汽车买卖合同》；二、恒通源公司、恒通源分公司连带返还捷凯全公司定金80万元；三、驳回捷凯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1.2017年8月28日至9月22日谢晓光与何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何刚不同意在新疆组装，截至8月30日10辆车已出库，在西安大库停放并符合交付条件，需要何刚去提货；证据2．捷凯全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实何刚仅仅是捷凯全公司股东之一，不能代表捷凯全公司签订合同。捷凯全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实车辆已具备交付条件，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在库尔勒而非西安；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何刚即是是股东，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据1中涉及地点与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并不相符；证据2显示何刚的身份不仅仅股东，同时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能证实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两份汽车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捷凯全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三、捷凯全公司及恒通源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一、关于涉案两份汽车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两份汽车买卖合同中，对于所购10辆牵引车和10辆罐车的交付期限有明确约定，即牵引车在2017年8月2日前提供、罐车应于2017年7月7日前提供，而从捷凯全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等证据均能反映，在履行期限届满后，捷凯全公司一直在催促恒通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而经催告后直至8月28日恒通源公司仍未履行通知提车及交付车辆的义务，则可以认定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且在经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由此导致捷凯全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捷凯全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关于“车辆具备交货条件后已经及时通知买方捷凯全公司，系捷凯全公司迟迟不来提货”的上诉理由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捷凯全公司与恒通源公司就牵引车和罐车虽然分别签订了合同，但从捷凯全公司购买数量和合同约定内容反映，捷凯全公司购买上述两组车辆的目的是将二者组装到一起做整体使用，在没有牵引车的前提下，购买罐车并无实际意义，故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关于两份合同各自独立，并认为只是“牵引车”交付延期但“罐车”已按约制作完毕，故认为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应分别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捷凯全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据此，定金是合同当事人为了确保合同的履行，约定由一方按合同标的额的一定比例预先给付对方的金钱，并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本案中，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在收取定金后，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且经捷凯全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捷凯全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三、关于捷凯全公司及恒通源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对于何刚的行为是否代表捷凯全公司，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本案中，何刚系捷凯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两份合同虽是何刚签订，但所购买车辆系用于捷凯全公司业务需要而非何刚个人所需。同时，从恒通源公司收到两份合同项下定金40万元后，将收据开具给捷凯全公司这一事实也说明其对于合同相对人系捷凯全公司应当是明知且无异议的，故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认为何刚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捷凯全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恒通源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对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有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恒通源分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其与捷凯全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并作为本案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恒通源公司与其分公司之间民事责任的承担，其二者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则该意思表示真实且法律并不禁止，故一审法院依据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该意思表示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恒通源公司关于其分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恒通源公司及其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恒通源公司、恒通源分公司已预交），由恒通源公司、恒通源分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艳萍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白 冰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袁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