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802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廷林，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2017年6月6日被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17日被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张家界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小龙，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荣，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以张定检公诉刑诉（2017）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廷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5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某、楚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吴某5的委托代理人覃峰，被告人吴廷林及其辩护人周海清、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湘0802刑初3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告人吴廷林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8)湘08刑终15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刑事部分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廷林及其辩护人胡小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5月28日，被害人吴某1（系被告人父亲）将自己的老房子烧毁，被告人吴廷林就将其接到另一栋房子居住，2017年5月29日，吴某1又将居住的房子烧毁，下午3时许，被告人吴廷林因其父吴某1烧毁房子气愤之下，将被害人吴某1扯倒在地，后又用脚踢吴某1，用棒打吴某1，造成被害人吴某1头部受伤，被害人于2017年6月6日死亡。经鉴定，吴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前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并提请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吴廷林定罪科刑。
被告人吴廷林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证人方某和吴某3基本上不在现场，其不是故意伤害的吴某1，是问父亲要打火机，根本就没有用棒打他，吴廷林是构罪，但认为自己是过失致人死亡罪。
辩护人胡小龙辩称：1.被告人在被害人的中山装口袋中搜打火机的行为，对被害人受伤及死亡的损害后果主观上既无故意也无过失，是不能预见的，属于无罪过的意外事件，不构成犯罪。2.如果法庭认为被告人构罪，综合全案的证据，正如侦查卷所记载的一样，系“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中，从侦查实验的角度及证据角度来看，完全可以排除“被告人将被害人提起地面六七十公分将其摔倒在地”和“被告人将被害人提起再摔倒在地”的事实。从证据角度来看，完全可以排除“被告人用橘子树棒打被害人”的事实，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也完全可以排除屋起火系电路等第三方原因造成，被害人烧毁房屋具有过错，公诉机关也予以认可，应从轻及减轻被告人的处罚。本案中，被害人摔倒后，被告人拨打了120和110电话，现场叫医生现场治，跟随120车去医院积极陪护治疗，筹措医疗费用积极治疗，被害人过世后，积极操办后事。到案后，被告人如实向侦查机关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如实交待，真诚悔罪，应当认定为自首，应当从轻及减轻被告人的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被告人情节较轻，加上被害人的过错、被告人自首及积极救治的行为，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被害人吴某1与被告人吴廷林系父子关系。2017年5月28日，被害人吴某1将自己居住的老房子烧毁后，被告人吴廷林将被害人吴某1接到自己新修建的房屋内居住。2017年5月29日，被害人吴某1又将吴廷林新修建的房子烧毁。同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吴廷林灭火后，认为被害人吴某1故意烧毁自己的房子，情绪十分激动，便去找被害人吴某1。在同村孟某家门口，被告人吴廷林找到被害人吴某1，向其索要打火机未果后，被告人吴廷林将被害人吴某1提起来后突然松手，致被害人吴某1身体左侧着地，面部头皮与泥沙路面碰击、刮擦，左额部形成三处分别长1.2cm、5.0cm、2.0cm的不规则挫裂创口。被害人吴某1倒地后，被告人吴廷林又上前用脚朝被害人吴某1的肩膀、脖子位置踢了两脚。看到地上有血后，被告人吴廷林停止了自己的行为，并找来医生对被害人吴某1的伤口进行了包扎，之后又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除左额部的创口外，被害人吴某1还因被告人吴廷林的行为造成了多处损伤，其中右枕部有一6cm×4cm的颅骨凹陷性骨折，创腔类半球形；后枕部有一8cm线性骨折，骨折右端与前述凹陷性骨折相连续；右颈部有18cm×10cm的皮肤青紫，其中耳后见3.5×1.5cm条状挫伤，挫面粗糙、不规则；右臀部有12cm×9cm皮肤青紫。被害人吴某1受伤后，被告人吴廷林将其送到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7年6月4日，被告人吴廷林及其家人以家中困难为由，要求为被害人吴某1办理出院手续，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为被害人吴某1办理了出院手续，同时建议对被害人吴某1继续外院抢救治疗。被害人吴某1于2017年6月6日死于颅脑损伤。
另查明，被害人吴某1出生于1934年5月5日，多年前中风，左边手脚不灵活，行走时需依靠拐杖，去世时已满83周岁。被告人吴廷林已支付被害人吴某1自2017年5月29日起至2017年6月4日期间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的医疗费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张家界市公安局110接警处综合记录单》、《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吴廷林打伤被害人吴某1后，于2017年5月29日16时8分拨打了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反映了永定区沙堤乡吴家边村大院组因房子被烧毁发生纠纷的情况；2017年6月6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再次报警要求公安机关调查被害人吴某1的死因，公安干警口头传唤被告人吴廷林到公安机关进行讯问的情况。
2.《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住院病历等证据证明：2017年5月29日，被害人吴某1身上多处受伤，其中左额部有三处分别长1.2cm、5.0cm、2.0cm的不规则挫裂创口，右枕部有一6cm×4cm的颅骨凹陷性骨折，创腔类半球形，后枕部有一8cm线性骨折，骨折右端与前述凹陷性骨折相连续，右颈部有18cm×10cm的皮肤青紫，其中耳后见3.5×1.5cm条状挫伤，挫面粗糙、不规则，右臀部有12cm×9cm皮肤青紫。左额部三处头皮创口符合面部头皮与泥沙路面碰击、刮擦所致；耳后的条状挫伤与右枕部颅骨凹陷性骨折相对应，凹陷性骨折碎片完整，创腔类半球形，后枕部的线性骨折右端与凹陷性骨折相连续，凹陷性骨折下鉴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及颅内出血灶，符合与钝性物体碰击（地面凸出物）或打击形成；吴某1的死因符合钝性物体致颅脑损伤死亡，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可形成此类损伤。
3.户口注销证明及户籍资料证明被害人吴某1及被告人吴廷林的基本身份信息及被害人吴某1被注销户口的事实。
4．《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证明被告人吴廷林已支付了被害人吴某1抢救治疗费用的事实。
5.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相关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相关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明了案发现场的位置和环境。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9日下午2时许，其在张清公路上卖枇杷时，看到吴廷林家附近有浓烟冒起，便跑过去看，看到吴廷林家着火了；其赶到吴廷林家时，火势很大，已烧着了三间房子，其便要旁人给其妹妹张某2打电话；吴廷林赶来回来后，就跑到家里救火，然后就在吴家边村公路边找到他父亲吴某1；当时吴某1就在公路边一根电线杆旁边，吴廷林问吴某1要打火机，吴某1不给，吴廷林非常生气，质问吴某1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要烧他两栋屋；其怕吴廷林打吴某1，就在旁边扯劝；吴廷林在质问吴某1的过程中，把吴某1从地上提了起来；其在扯劝的过程中，被吴廷林的手肘部撞在鼻子上，当时流了鼻血；吴廷林抓着吴某1的手臂大声问了他父亲几句后就放开了，吴某1就倒在了公路边上，吴廷林又朝吴某1身上踢了几脚，然后就住手了；后来吴廷林报了警。吴廷林与吴某1关系一直不怎么样，平常吴某1住在自己的老房子里的，不能动的时候由吴廷林送饭送水；2017年5月28日，吴某1居住的老房子起火了，2017年5月29日吴廷林的新房子也起了火；吴廷林与吴某1最近因老房子征收的问题发生过纠纷。
7.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吴某1是一个人住的，他住的地方在2017年5月28日失火被烧了，当晚吴某1就住到吴廷林在另一块地上修的屋里的。第二天中午，吴某1住的屋里又起火被烧了。2017年5月29日那天下午，其骑摩托车准备去沙堤场上买东西，经过“孟某”家门时，看见吴某1一个人坐在他家门口的，其也没跟吴某1讲话就往前骑走了。其骑车到前面百把米远有一个桥的地方时，碰见了吴某3和吴廷林的幺舅“张宽儿”，三人一起在桥边讲白话；刚讲了几句，就听见孟某屋里那边吵起来了；其往那边一看，看见有一个人手中举着棒，准备打人，当时旁边有人把这个人拦着，把他的棒抓着的，他就没打下去，这时因为其要去场上买东西，就直接去场上了。从场上回来经过孟某屋门口的时候，看见吴某1睡在地上的，脑袋上包着纱布，脸上流了很多血，地上还有一些血。其没有看清楚举棒准备打人的人是谁。吴廷林就是和家里人关系搞不好，和村里人的关系都还可以。
8.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9日那天下午，其从家里出来，走到桥头上的时候碰见方某准备去沙堤场上，其便和方某站在路边讲白话，一会儿后，“张宽儿”也来了，三人就一起站在桥头上抽烟、讲白话。一根烟都没抽完，就听见孟某家门口有人吵起来了；其看见吴廷林举起吴某1的拐棍朝吴某1挥了几下，然后旁边吴廷林媳妇的三姐（张某1）就在扯劝；其看他们都打起来了，就走过去看，这时方某就往场上去了，“张宽儿”就从小路往他家的方向走去了；其走到孟某家门口时，看到吴某1整个身体往右侧躺在地上的，头部右侧有伤口，流了很多血，地上也有很多血。其走过去后问吴廷林为什么要打吴某1，吴廷林说他父亲把他两栋屋都烧了；之后其听见吴廷林打电话报警称“我打伤人了，你们再不来就要出人命案了”；其只看见吴廷林举起拐棍朝吴某1那边挥了几下，打没打到其不清楚。
9．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9日下午1点半左右，其与吴廷林在一处工地上做事时，吴廷林接到他外甥女的电话，讲吴廷林的父亲把屋烧了，其便骑摩托车与吴廷林一起到了吴廷林家。灭火后，其听到“张某3”的三姐讲“吴林子”拿根棒出去了，要“张某3”去看一下，是不是打他老头儿去了；其往沟边的小路一看，发现吴廷林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棒往外走，“张某3”及她三姐往外头赶；其腰疼，走的慢，也往外头赶；其赶到外面的公路边时，发现吴廷林的父亲身体左侧倒在公路上，头朝公路中间，左脸挨在地上，吴廷林双手握着那根木棒，向右上方举着，吴廷林的爱人“张某3”双手抱着吴廷林的腰，“张某3”的三姐用手拉着吴廷林的手臂；其赶到吴廷林身边，用双手抓住吴廷林的手，把吴廷林往后拉，“张某3”和她的三姐喊吴廷林冷静点，三人把吴廷林拉开，扯到了“富强”的天塔里；吴廷林冷静下来后，将木棒扔到了天塔边上；其要“张某3”的三姐去熊三元处搞药，吴廷林用电话打了110报警后又打120抢救，又给村干部打电话讲打架的事。后来派出所和120都到了。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本案中被烧的房屋，2017年6月4日之前被告人被烧毁的房屋是没有生活用火的情况及水电；2017年6月4日，被告人给罗某打电话，安排罗某购买电线进行通电及打扫被烧的房屋准备给其父亲办理后事。
10．证人熊某2的证言证明，其在沙堤乡吴家边村伍家坪组自己家中开了一个卫生室。2017年5月29日下午，其听到孟某家门口有人在吵闹，就走过去看，走到孟某门口时，发现吴某1头部贴地倒在孟某家与村部水泥公路之间的电线杆旁边，头部正在流血，其便回卫生室取纱布给吴某1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之后吴廷林打电话报了警后，其就回了卫生室。后来，吴廷林的媳妇和村副书记又跑到卫生室讲吴某1的纱布掉了，其又给吴某1进行了包扎。吴某1很早以前就中风了，左边手脚不灵活，但生活能够自理。
11．证人全某的证言证明，吴某1在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六天，病情尚未治愈，颅内有出血的情况下，吴某1的儿子、儿媳、孙女等人讲家中困难，没有多的钱，要将老人带回家慢慢疗养。其给吴廷林等人讲述了吴某1的病情后，吴廷林的家属仍坚持出院，其便为吴某1办理了出院手续。
1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29日下午三四点左右，邻居给其打电话讲学校旁边的房子冒烟了，恐怕老头儿又把房屋给烧了，其便坐了一辆摩托车回家并给吴廷林打了电话；回到村里，其看见家里的房子火势很大，已烧了两间多，其问邻居老头儿哪去了，邻居讲坐在孟福祥（谐音）家门口，其走过去看了一下，吴某1就坐在那里。之后，吴廷林和罗某一起回来了，一起找水把火灭了。灭火后，其与吴廷林、其姐姐一起去找吴某1，看到吴某1坐在孟福祥家门前的椅子上；吴廷林要吴某1把打火机给他，说着用手抓着吴某1的肩，想要吴某1站起来，吴某1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摔倒在地，额头出血了。其老公吴廷林就给110和120打了电话。后来医生说吴某1年龄大了，本来就有脑血栓、心脏病，已经无法医治了，经其一家人和村干部商量，就给吴某1办理了出院手续。吴某1于2017年6月6日9时许去世。
1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吴某1是其父亲，吴廷林是其二哥。2017年5月29日，吴家边村村民周怀珍给其打电话，告诉其吴廷林将吴某1打伤了，送到了张家界市人民医院。2017年6月6日，吴某1死亡。吴某1此前因为中风导致半身不遂，但基本生活可以自理，平时走动可以借助一根拐杖。
14.被告人吴廷林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28日下午，村主任对其讲其父亲吴某1把自己屋烧了，要其接父亲过去住，其便将父亲安排到了自己修的五间房中的一间。2017年5月29日下午，其接到外甥女的电话讲父亲吴某1又将房子烧了。其与罗某赶回家中，在邻居的帮忙下灭了火。灭火后，其手中拿着打火的桔子树木棒去找吴某1，周围的人怕其打吴某1，在路上把棒抢走了。其在孟某的家门口找到了父亲吴某1，想从吴某1身上拿走打火机，以防再次发生烧屋事件。父亲吴某1反抗，其当时心里很窝火，便双手抓住吴某1的衣服，将吴某1从地上提起来，大概提起来跟地面六、七十公分，然后突然松手，吴某1的头部先接触地面，侧身躺在地面。其看见吴某1的样子，心里火大的很，就往吴某1肩膀、脖子位置踢了两脚。踢完后其发现地上有血，就没踢了。其当时吓着了，感觉可能出事了，就先后打了110和120。打完电话后，其也不敢动吴某1，吴某1就侧躺在地上的，过了一会附近村卫生所里的医生过来给吴某1的脑袋包扎了一下。120到达现场后，其将吴某1送到人民医院治疗。医生建议保守治疗，一直治疗到2017年6月4日，期间吴某1一直没有好转，家属就签字让吴某1出院了。2017年6月6日9时许，吴某1去世。
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廷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廷林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要求依法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廷林辩称“被告人吴廷林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的观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胡小龙辩称:1.本案系意外事件，被告人吴廷林无罪；2.被告人吴廷林的行为如构成犯罪，应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廷林具有伤害被害人吴某1的故意，应当可以预见伤害后果的发生，并不是对损害后果不可抗拒或不可预见，本案不属于意外事件；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行为在实施行为时应既没有希望或放任他人死亡的故意，同时还应当没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如前所述，本案被告人吴廷林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故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廷林无罪或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廷林用棒打吴某1，因没有证据证明侦查机关调取的物证木棒就是被告人吴廷林拿到现场的木棒，且目击证人的证言也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实被告人吴廷林用木棒击打过被害人吴某1，被告人吴廷林与被害人吴某1的站位情况及被害人吴某1的损伤位于后枕部、右颈部、右臀部的事实与证人证言所称的被告人吴廷林用棒击打被害人吴某1不能形成相互印证，故对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对被告人吴廷林应在该幅度内予以量刑。在量刑时，本院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被告人吴廷林在案发后主动报案，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虽然在原一审时当庭翻供，但在本案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被害人吴某1将自己的房屋烧毁后，第二天又将被告人吴廷林的房屋烧毁，在本案案件的起因上被害人吴某1有过错。3.被告人吴廷林犯罪后拨打了120，积极抢救被害人吴某1，并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4.案发后，当地基层组织沙堤社区、群众及受害人亲属鉴于被告人吴廷林平常表现，请求对被告人吴廷林从轻处罚。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廷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21年6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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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龚拥军
人民陪审员 张建明
人民陪审员 胡超英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丁 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8号)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不能认定为；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