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01民终11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惠柳，女，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荣山寮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惠柳，经理。
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霞，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明祥，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美玲，女，199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惠柳、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5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惠柳、耀鑫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关于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一审判决认为”在庭审中，惠柳、耀鑫公司接收到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应认定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而事实情况是，一审法院在庭前审查过程中，发现了该问题，是一审法院通知程某、谷斌林到法院作笔录，被上诉人才提交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且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未向上诉人送达该证据。上诉人在庭审质证时，才第一次看到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显然该认定错误。2.关于是否真实存在1400万债权债务问题。（1）一审判决第12页第18行认为”具有相应资质的四川公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及相关鉴定人通过对耀鑫公司截止2017年2月28日的财务状况进行专项审计后出具了《财务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表明，耀鑫公司对股东程某、谷斌林和张明祥三人共计负有1400余万元的债务”，该认定错误。首先，该报告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委托，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在此份《财务专项审计报告》中四川公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已确切写明”经对公司会计账簿进行审计，公司的会计核算混乱，不能准确反映公司的经济业务和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最后，四川公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已明确”本报告所有事实均来自公司提供的下列资料和财务会计记录（账本和凭证），并不能反映全部的财务事务和公司股权转让的全部过程；本报告仅作为公司股东向公司股权买受人交接公司资料时使用，因使用不当造成的后果与注册会计师无关”；一审法院在庭审时还查明，被上诉人一直未将该《财务专项审计报告》交给上诉人，是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在第一次开庭后作为补充证据提交给法庭的。但就这么一份材料，却成了一审法院认定存在1400万债权债务的关键证据，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借款事实的确认差距甚远。（2）在上诉人指出《财务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为应当由上诉人举证。实际上，所有的凭证资料在《财务专项审计报告》的附表上已载明，在62个栏中，其中”存现、过账、支付工资、往来款、支付费用、还款”占了50栏，”借款”仅占了12栏，且正如《财务专项审计报告》所称”经对公司会计账簿进行审计，公司的会计核算混乱，不能准确反映公司的经济业务和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应当提交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实，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纠纷，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已注明不能真实反映债权债务、且用途不符的《财务专项审计报告》，就认定1400万元借款事实，缺乏事实依据。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3行认定”惠柳、耀鑫公司以移交财务会计资料等无相应凭证辩称耀鑫公司与张明祥、程某、谷斌林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证明借款1400万元事实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耀鑫公司与被上诉人、程某、谷斌林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而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这显然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明祥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文的立法精神在于使债务人明确债务履行的对象以便做必要的准备，避免因未及时通知而给债务人造成损失，至于通知的时间或方式，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因此对通知应理解为是债务人知晓即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以起诉的方式行使自身权利，而诉讼可以达到使债务人知晓的目的，本身可视为是通知的一种方式。起诉后，通知义务已达成，而债务人依旧没有按约定履行自身的义务，且该债权转让协议并未侵害上诉人任何利益，如按上诉人的主张，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因上诉人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已然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在驳回起诉的裁定生效后随即再次起诉，就属于具备主体资格了。这种方式纯粹是徒增当事人诉累，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
二、1400万元债权债务是真实存在，且经上诉人予以认可。1.首先，该1400万是原公司股东在公司运营过程中，替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土地滞纳金、调规调容经费以及公司员工工资。财务专项审计报告虽提及公司会计核算存在的问题，但该报告的结论是经过专业审计得出的，其陈述的公司对股东形成1400万元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且该笔债务是经过专业人员审计公司财会资料后得出，专业审计人员不会将毫无凭证的结论写入报告之中。2.财务专项审计报告系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和人员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专项审计后出具的，是合法有效的。且上诉人惠柳从未提出由其聘请专业机构进行财务审计，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惠柳对被上诉人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财务审计是认可的，故而对该财务审计报告的结论也是认可的。且上诉人惠柳购买被上诉人及公司另外两位前股东持有的公司股权的原因是因为公司名下有一块土地，上诉人惠柳对此次股权转让可以产生的收益是有足够预期的，所以上诉人惠柳才会催促被上诉人在公司财务专项审计报告并未完成的情况下即签订股权转让等一系列的协议。目前海南省房地产业的发展状况也充分说明了上诉人的预期已经完全达到，上诉人在获得公司股权后即拥有了对公司名下土地的权益。该权益已远超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的价值，但即便上诉人已经获得超期收益，其仍不愿意履行还款义务，是严重违背市场交易规则，合同约定和诚信原则的行为。3.上诉人已经两次以其实际行为对财务专项审计报告中的公司债务予以认可。第一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公司两位股东签订书面债务协议，第二次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00万元欠款。从上诉人以上两次书面认可及实际履行即可以看出，1400万元的公司债务不仅是真实存在的，也是得到上诉人充分认可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柳向张明祥支付借款700万元及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7年6月7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惠柳承担张明祥因本案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财产保全费、诉讼费、保全担保费，其中保全担保费为17500元）；3.判令耀鑫公司对惠柳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案外人程某、谷斌林、张明祥（甲方）与惠柳（乙方）、案外人黄某（丙方）签订《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程某、谷斌林、张明祥）合计持有耀鑫公司100%股权，其中甲方1程某持股40%，甲方2谷斌林持股30%，张明祥持股30%；甲方一致同意将其持有的耀鑫公司10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双方同意耀鑫公司100%股份作价11500万元；在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10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五日内，由甲方向乙方办理公司证件、权证、印章及其他文件、资料、合同等的交接手续（附件7-耀鑫公司交接清单）；耀鑫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以甲方提供的清单为准（附件4-债权债务清单），清单内的债务由乙方承担，清单外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三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8日，张明祥、程某、谷斌林与惠柳签订《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对《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进行补充；并签订了《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主要约定，惠柳委托张明祥、程某、谷斌林代持股权。2017年4月8日，张明祥、程某、谷斌林（甲方）与惠柳（乙方）、耀鑫公司（丙方）签订《关于履行〈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3条及移交公司印章、资料的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乙方和丙方一致确认：在甲方作为丙方股东并负责丙方运营期间，甲方共计借给丙方现金1400万元，用于丙方生产经营。甲乙双方确认：丙方该项1400万元债务属于《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1.3条约定的清单范围的债务，且是乙方应承担的丙方全部债务；乙方承诺由其承担丙方对甲方负债1400万元，甲方对此予以同意；乙方承诺：2017年4月10日向甲方偿付上述欠款700万元；2017年6月7日前偿还剩余欠款700万元；乙方如逾期向甲方支付该款项，每逾期一日，应当按照逾期支付金额的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毕；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清偿完毕上述债务的，甲方除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追偿外，亦有权继续向丙方追偿，丙方承诺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甲方于收到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第一笔700万元还款之日，向乙方移交丙方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及其他全部资料；三方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惠柳向张明祥、程某、谷斌林支付700万元后，未偿还剩余款项，遂成讼。
庭审中，张明祥出具一份2017年2月20日的《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根据账面记载金额与股东实际投资情况的清理结果，重新确认：耀鑫公司向股东程某借款5851081.2元，耀鑫公司向股东谷斌林借款4388310.4元，耀鑫公司向股东张明祥借款43883410.4元；经商议决定，耀鑫公司按照借款金额的年利率12%计算资金利息；按照上述第一项确认的借款本金，经计算，耀鑫公司应向股东程某支付借款利息1114007.36元，向谷斌林支付借款利息837036.56元，向张明祥支付借款利息840936.56元；自股东签订决议当日，股东程某、谷斌林、张明祥分别与耀鑫公司签订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的支付协议。2017年3月8日，四川公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耀鑫公司截止2017年2月28日的财务状况进行专项审计并出具《财物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载明，五、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状况中公司负债情况如下：公司向海南尔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4285000元，向股东程某借款账面数5700807.40元，向股东谷斌林借款账面数4598310.40元，向股东张明祥借款账面数4436910.40元；六、重大事项披露及处理建议第5项内容如下：公司股东于2017年2月20日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将截止2017年2月15日耀鑫公司向股东程某、谷斌林和张明祥借入公司款项总计14627702元的债务，重新进行确认，并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重新确认后耀鑫公司向股东程某借入款项总额5851081.2元，应支付借款利息费用1114007.36元，耀鑫公司向股东谷斌林借入款项总额4388310.4元，应支付借款利息费用837036.56元；耀鑫公司向股东张明祥借入款项总额4388310.4元，应支付借款利息费用837036.56元；合计应收取借款利息2791980.48元，此股东会决议尚未记入公司会计账簿，但已形成公司债务；该审计报告还附有耀鑫公司向股东借款本金及利息确认明细表，股东借款所对应的会计账簿记载的日期、凭证号、摘要、对方科目等内容。
庭审中，惠柳、耀鑫公司称，张明祥、程某、谷斌林未向惠柳移交上述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的负债明细中多数不是借款，且该审计报告是张明祥、程某、谷斌林单方面以股东会的形式确认对耀鑫公司享有债权又单方面委托审计公司出具的，不能证明张明祥、程某、谷斌林与耀鑫公司之间的存在14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
2017年3月9日，耀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明祥变更为惠柳，之后双方亦按约定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惠柳按约定向张明祥、程某、谷斌林支付了700万元后，张明祥、程某、谷斌林于2017年4月16日向惠柳移交了附件4-债权债务清单中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记账凭证、2007年-2016年账本、2007-2012年银行日记账、2010-2012年现金日记账、2007-2012年借贷总账、2007-2012年三栏账明细账、2011-2012十七栏账、2013-2016机打总账明细账，并在附件4-债权债务清单中注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的其他应收款：吴礼颜84000元；其他应付款：海南尔浮投资有限公司4285000元，程某5675629.4元，谷斌林4598310.4元，张明祥4436910.4元；审计报告未交接。
庭审中，惠柳、耀鑫公司称，张明祥、程某、谷斌林向惠柳移交的耀鑫公司的财物清单中会计账簿的账单，没有相应的凭证，无法与账户相对应，不能证明张明祥、程某、谷斌林与耀鑫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供会计账簿、财务资料等予以证明。
2017年8月11日，张明祥与谷斌林、程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惠柳仅支付700万元后，未再按照《关于履行〈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3条及移交公司印章、资料的协议》继续支付剩余700万元债务，三方同意该700万元债权中程某、谷斌林享有的部分由张明祥受让，张明祥在签订本协议后2日内分别向程某、谷斌林支付债权转让款280万元、21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谷斌林、程某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一份《承诺书》，确认对惠柳享有的700万元债权份额已经转让给张明祥，在本案中不主张权利。
张明祥因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支付担保费17500元，主张该费用应由惠柳、耀鑫公司负担，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明祥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张明祥与程某、谷斌林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程某、谷斌林将各自对惠柳享有的剩余700万元债权的对应的份额已经转让给了张明祥。在庭审中，惠柳、耀鑫公司接收到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义务。程某、谷斌林将各自对惠柳享有的债权已经转让给张明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已经通知了债务人。故张明祥对惠柳取得了700万元的债权，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惠柳是否应向张明祥偿还借款70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具有相应资质的四川公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及相关鉴定人员通过对耀鑫公司截止2017年2月28日的财务状况进行专项审计后出具了《财务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表明，耀鑫公司对股东程某、谷斌林和张明祥三人共计负有1400余万元的债务。出具《财务专项审计报告》所主要依据的会计账簿凭证等资料均已于2017年4月16日移交给惠柳。惠柳、耀鑫公司以移交财务会计资料等无相应凭证辩称耀鑫公司与张明祥、程某、谷斌林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但未能提供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惠柳、耀鑫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履行〈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3条及移交公司印章、资料的协议》，是张明祥、程某、谷斌林与惠柳、耀鑫公司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耀鑫公司对张明祥、程某、谷斌林的借款1400万元由惠柳负责偿还，惠柳应于2017年4月10日前偿还700万元，于2017年6月7日前偿还剩余欠款700万元。现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惠柳逾期未偿还剩余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惠柳应偿还张明祥借款7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张明祥要求惠柳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违约情况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五，惠柳应当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标准向张明祥支付违约金。
三、惠柳是否应当承担张明祥因本案所产生的保全担保费17500元的问题。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用负担问题，双方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故张明祥的该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耀鑫公司是否应当对惠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张明祥、程某、谷斌林与惠柳、耀鑫公司签订的《关于履行〈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3条及移交公司印章、资料的协议》中约定，若惠柳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张明祥、程某、谷斌林清偿完毕债务，张明祥、程某、谷斌林除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向惠柳追偿外，亦有权继续向耀鑫公司追偿，耀鑫公司承诺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惠柳未按照约定向张明祥、程某、谷斌林支付剩余欠款700万元，张明祥要求耀鑫公司对惠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惠柳须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明祥偿还借款7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658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惠柳、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案外人程某、谷斌林、张明祥（甲方）与惠柳（乙方）、案外人黄某（丙方）签订的《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9.3条载明：由于本协议部分附件尚未签署，可能出现甲乙双方对附件内容不能达成一致或者乙方不能接受等状况，甲乙双方确认，当出现此种状况时，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均可解除本协议，但须通知对方。2017年4月16日，《附件4-债权债务清单》产生并移交至惠柳。
以上事实由《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附件4-债权债务清单》、二审询问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明祥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二、惠柳应否向张明祥偿还借款7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耀鑫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张明祥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中，张明祥与程某、谷斌林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由张明祥受让了程某、谷斌林各自对惠柳享有的剩余700万元债权的对应份额，在一审诉讼中程某、谷斌林也向法院确认该债权份额已经转让给张明祥；同时，一审诉讼中惠柳、耀鑫公司已知晓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及相应债权份额转让情况，应视为该债权转让已通知债务人惠柳。因此，张明祥对惠柳已取得涉案700万元债权，是适格的一审原告。
二、关于惠柳应否向张明祥偿还借款7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耀鑫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3月6日签订的《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1.3条载明：”耀鑫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以甲方提供的清单为准（附件4-债权债务清单），清单内的债务由乙方承担，清单外的债务由甲方承担。”2017年4月16日产生并移交至惠柳的《附件4-债权债务清单》中载明了耀鑫公司对股东程某、谷斌林和张明祥负有的具体债务，共计约1400余万元，该债务数额与2017年3月8日四川公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耀鑫公司《财物专项审计报告》中的公司负债情况内容相印证。根据2017年4月8日张明祥、程某、谷斌林与惠柳、耀鑫公司签订的《关于履行〈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3条及移交公司印章、资料的协议》的约定，由惠柳承担耀鑫公司对张明祥、程某、谷斌林的1400万元债务，惠柳于2017年4月10日前偿还700万元，于2017年6月7日前偿还剩余欠款700万元，逾期偿还需按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若惠柳未按期偿还，耀鑫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协议系各方自愿达成，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惠柳依该协议仅偿还了700万元债务，逾期未偿还剩余700万元债务，故张明祥诉请惠柳向其偿还剩余的7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且耀鑫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请符合协议约定，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惠柳、耀鑫公司上诉主张四川公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耀鑫公司《财物专项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耀鑫公司对张明祥、程某、谷斌林负有1400万元债务而不应偿还该款项，本院认为，该《财物专项审计报告》系具有相应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及鉴定人员作出，出具《财务专项审计报告》所主要依据的会计账簿凭证等资料已于2017年4月16日移交给惠柳，惠柳并未提供足以反驳该《财物专项审计报告》的证据；并且，根据《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1.3条、《附件4-债权债务清单》以及《关于履行〈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3条及移交公司印章、资料的协议》，惠柳承担的涉案1400万元债务系惠柳受让耀鑫公司股权应依约履行的义务，在上述协议合法有效、惠柳并未依据《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9.3条解除协议且股权转让已实际履行的情形下，惠柳、耀鑫公司径直以《财物专项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耀鑫公司对张明祥、程某、谷斌林负有1400万元债务为由不依约继续偿还该款项，这有违股权转让协议的对价承诺，有悖诚信原则。因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惠柳、耀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惠柳、海南耀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曦
审判员 林志勇
审判员 王春芬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谭文姬
速录员 李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