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2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神火大道与香君路交叉口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孙玉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振国，河南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自英，女，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委托代理人：谷娜，濮阳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文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文留镇文留街。
法定代表人：常正领，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赵宁，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财政局，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红旗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张宇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任爱钦，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与被上诉人高自英、濮阳县文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留镇政府）、濮阳县财政局（以下简称财政局）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濮民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高自英、万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6）豫09民终455号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豫0928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万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振国、被上诉人高自英的委托代理人谷娜、文留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宁、财政局的委托代理人任爱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4日早晨6点左右，高自英骑两轮电动车自东向西前往河南省新光灯饰有限公司上班，行至距离××镇虫××东约150米左右处摔倒，并于当日下午被送往濮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右膝后交叉韧带止点撕脱、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撕裂”，高自英于2015年4月24日出院，共住院21天。高自英住院及康复期间共花去医疗费47716元，被濮阳县新农村合作医疗实际补助13886元。经高自英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濮阳腾龙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高自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8月27日出具了“被鉴定人高自英右下肢损伤伤残程度为十级”的鉴定意见。
原审法院另查明：万豪公司承包了财政局濮阳县2014年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粮食产业类项目工程，监理单位为河南畅晟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濮阳县鑫诚分公司，文留镇政府负责协调。万豪公司在施工建设濮阳县2014年现代农业项目080号机井时，挖断了距离濮阳县文留镇虫王庙村东边界150米左右处东西方向的水泥路面，经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挖断范围为东西长2.4米，南北宽4米，该路况整体南高北低。万豪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施工，2015年2月13日竣工，施工时间共计10天。2015年6月14日，财政局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施工完毕后，万豪公司用松土对其所挖断的水泥路面进行了高出路面20多公分的回填，并未将路面恢复为水泥路面。高自英摔倒的位置在万豪公司所挖断的水泥路面范围内（离水泥路南边缘2.2米左右）。
原审法院另查明：高自英系河南省新光灯饰有限公司职工，自2015年4月4日发生事故后一直未去该公司工作，该公司未给高自英发放工资。高自英提供的工资表中显示高自英月均工资为2094.75元；高自英丈夫李进江肢体残疾等级为壹级；双方于1998年2月26日生育一女李珂，2002年3月28日生育一子李胜参。高自英父亲高金龙、母亲李秀玉均生于1948年，均为农业户口，二人生育三个子女。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416.10元/年；2014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438.12元/年；2014年度河南省农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5402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工程建设需要占用、挖掘道路，应当事先征得道路主管部门的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应当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同意。施工作业单位，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恢复通行。未经批准，擅自挖掘道路、占用道路施工或者从事其他影响道路交通安全活动的，由道路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可以依法给予罚款；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道路施工作业或者道路出现损毁，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负有相关职责的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万豪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挖掘道路，并未征得有关部门的同意，施工完毕后，万豪公司有义务对挖断的水泥路面恢复为硬化路面，而其仅采取松土回填的措施，进而造成道路障碍，且在高自英发生事故时，万豪公司对其回填但尚未恢复硬化路面的道路中并未设置任何明显警示标识，导致高自英在其挖断的路面范围内受伤。故万豪公司理应对高自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万豪公司辩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高自英在万豪公司曾经施工的路段摔伤，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认可。
因高自英受伤时间在财政局对该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之前，财政局为发包方，并非施工人，对高自英的损伤不具有过错，高自英主张财政局承担责任，依法不予支持。万豪公司以其已经于2015年2月13日竣工完毕为由，辩称自己对施工路段不具有管理权，根据万豪公司和财政局之间的合同约定，万豪公司在竣工后有清理现场做好环境恢复工作的义务，万豪公司又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财政局已经验收完毕或者拖延验收，故原审法院认定万豪公司未尽到相应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财政局不应承担责任。文留镇政府在此工程中仅起到协调作用，对高自英的损伤不具有过错，亦不应承担责任。
高自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驾驶电动车在其熟悉的路况上行驶，明知该施工路段路况整体不佳，但其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而导致自身摔伤，自身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高自英承担30%的责任，万豪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宜。高自英的损失有：高自英主张的医疗费47716元，有正式票据为证，依法予以支持；因高自英自身需承担30%的责任，故万豪公司应承担的医疗费数额为33401元（47716元×70%=33401元）。高自英主张的护理费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461.48元（25402元/年÷365天×21天=1461.48元）；高自英主张的营养费按每天10元计算为210元（21天×10元=210元）；高自英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有固定收入且因伤残已持续误工，根据法律规定，其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高自英的误工费应确定为10124.62元（2094.75元÷30天×145天=10124.62）；高自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30元，计算为630元（21天×30元=630元）；高自英主张的鉴定费700元，交通费610元、矫形器费用1837元，因有正式发票，原审法院予以认可；高自英主张的被抚养人其父高金龙、其母李秀玉，其子李胜参，其女李珂的生活费，因上述被抚养人的户籍均为农村户口，故应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为7511.14元（高金龙的生活费为6438.12元/年×13年÷3人×10%=2789.85元；李秀玉的生活费为6438.12元/年×13年÷3人×10%=2789.85元；李胜参的生活费为6438.12元/年×5年÷2人×10%=1609.53元；李珂的生活费为6438.12元/年×1年÷2人×10%=321.91元）。高自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8832.2元（9416.10元/年×20年×10%=18832.2元）；高自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高自英构成十级伤残，精神上必然受到伤害，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综上所述，除医疗费数额外其余费用共计46916.44元。万豪公司应对高自英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6243元【33401元+32842元（46916.44元×70%）=66243元】。案经调解未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及有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万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高自英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各项费用共计6624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高自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3元，由高自英承担712元、万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6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万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高自英是在万豪公司曾经施工的路段摔伤，万豪公司不应该对高自英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二、万豪公司施工的工程早于2015年2月13日竣工完毕，高自英摔伤时万豪公司对施工路段已经不具有管理权。三、万豪公司在施工前不需要征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同意。本案所争议的事故发生路段属于村与村之间的村道，并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公路管理条例中公路的范围。四、医疗费计算比例错误。高自英医疗费用总额应为47426.02元，而法院判决47716元显然错误，新农合补贴13886元，法院应该按照47426.02元（医疗费用总额）-13886元（新农合补贴）=33540.02元，剩余33540.02元按照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高自英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依法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六、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原一审中所有的证据均未经一审庭审质证，审判程序违法。七、高自英的父母生活费不应该得到支持，在庭审中高自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存在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自英辩称：万豪公司施工完工后，未及时填平路面，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导致高自英骑车摔伤，由此对高自英造成的损失应万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发生事故时，万豪公司尚未交工验收，万豪公司虽说将施工路段回填但并没有将其挖开的路面填平，而是低于路面，并且存有积水，给行人的通行造成了一定的障碍，万豪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是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万豪公司上诉称其施工的路段是村道不属于公路范围，不需要经任何单位和个人同意，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医疗费的计算比例，高自英主张的医疗费总额为47716元，均有医疗票据支持，原审判决按比例承担符合法律规定。高自英的父母均是60多岁的农民，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更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原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适当。本案在一审时多次开庭，万豪公司的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对每项证据均进行了质证，并由法庭记录在卷，即使万豪公司没有质证，也是万豪公司的过错，原审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万豪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文留镇政府辩称：文留镇政府不是该路段的工程发包人，也不是具体施工人，没有管理、监督和维护义务，对于高自英的损失文留镇政府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财政局辩称：涉案工程财政局发包给了万豪公司，2015年4月4日高自英受伤，而该项目于2015年6月14日交付验收，项目交工验收之前对该路段的管理应由实际施工人万豪公司负责，财政局对高自英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判决财政局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万豪公司承揽工程后，为施工需要将涉案道路挖开，施工结束后未及时处理，没有设置明显标志，未采取安全措施，造成高自英在该道路上行驶上摔倒致伤的损害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万豪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万豪公司上诉称高自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在万豪公司施工的路面摔伤的。一审时高自英提供了证人证言、事发时的照片、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高自英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高自英通过万豪公司施工的道路时摔伤，万豪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万豪公司为了正常施工将路面挖开，无论是施工期间还是施工结束等待验收，也无论是不是法律上规定的公路范围，其均有保障路人安全通行的注意义务，因万豪公司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致高自英受伤，万豪公司上诉称其已施工结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由侵权人最终承担。医疗保险机构依照规定对高自英支付的医疗费进行的补贴，可在高自英得到侵权人赔偿后向高自英追偿，也可由高自英向医疗保险机构主动退回，故万豪公司以高自英已得到医疗补贴为由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高自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通行也应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结合高自英个人的过错程度，判决由其本人承担30%的责任适当，万豪公司上诉要求高自英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依据，万豪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高自英对其父母有赡养义务，由于高自英受伤致残，势必影响扶养能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高自英请求万豪公司赔偿扶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万豪公司上诉称其未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意见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上诉人万豪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瑞玲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代理审判员 艾海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