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萧商初字第2514号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行，地址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人民路288号。
负责人方正，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戴文良、陈科杰，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格拉威宝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大池娄村。
法定代表人赵根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梁、张黎，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恒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街镇海塘路。
法定代表人俞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锦文，浙江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建杨。
委托代理人王梁、张黎，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傅条云。
委托代理人王梁、张黎，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和合玻璃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世安桥村。
法定代表人赵根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梁、张黎，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萧山支行）诉被告浙江格拉威宝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拉威宝公司）、浙江恒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赵建杨、傅条云、杭州和合玻璃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合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对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2日、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科杰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戴文良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恒达公司委托代理人戴锦文，其余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梁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行萧山支行诉称：2013年8月2日，格拉威宝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2013年4月29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10月8日，原告分别为格拉威宝公司垫付商业汇票款1230937.50元、1969500元、1723174.32元。恒达公司、赵建杨、傅条云对上述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和合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上述全部债务提供抵押。现原告起诉要求：1.格拉威宝公司归还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至2014年6月8日止的利息292183.35元、复利3193.55元及自2014年6月9日起按年利率10.35%计算至履行日止的罚息、复利；2.格拉威宝公司归还垫款4923611.82元，并支付该款至履行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收的罚息（其中1230937.5元自2014年4月29日起计算，1969500元自2014年7月18日起计算，1723174.32元自2014年10月8日起计算）；3.格拉威宝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7万元；4.恒达公司、赵建杨、傅条云对上述1、2、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原告就和合公司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1、2、3项付款义务优先受偿。
被告格拉威宝公司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恒达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借款及欠款事实不清，请求法院责令原告与格拉威宝公司进行对账，查证借款还款时间、金额等事实。2.原告对恒达公司的诉请超出了1500万元保证限额。3.本案人保与物保并存，抵押物应优先用于清偿债务。4.原告无权对未到期债权主张权利，尤其是罚息和复利。结合本案实际，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恒达公司的全部诉请。
被告赵建杨、傅条云、和合公司辩称：本案物保不是借款人提供，故与人保在同一清偿顺位，其余意见与恒达公司一致。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最高额保证合同》2份，证明恒达公司、赵建杨、傅条云对格拉威宝公司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
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证明格拉威宝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
3.编号53130277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编号glbzj2013029的《保证金质押总协议》、编号glbzzy2013083的《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保证金预存转账传票、银行承兑汇票、垫款凭证、承兑汇票垫款催收通知书、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2份、邮寄凭证3份，证明原告为格拉威宝公司垫款1230937.50元的事实。
4.编号53140020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编号glbzzy2014016的《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保证金预存转账传票9张、承兑汇票9张、垫款凭证，证明原告为格拉威宝公司垫款1969500元的事实。
5.编号53140074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编号glbzj2014021的《保证金质押总协议》、编号glbzzy2014072的《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保证金预存转账传票2张、承兑汇票2张、用款凭证、还款凭证，证明原告为格拉威宝公司垫款1723174.32元的事实。
6.《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屋所有权证3本、土地使用权证、他项权证3本，证明和合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提供抵押的事实。
7.提前到期通知书、邮寄凭证4份，证明原告宣布债务提前到期。
8.《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7万元。
经质证，被告格拉威宝公司、赵建杨、傅条云、和合公司对证据3、4中的垫款凭证有异议，其余证据无异议，对借款、垫款、收贷提前收贷通知等事实无异议。被告恒达公司认为，证据1，《最高额保证合同》系格式合同，其中凡是属于免除原告责任、加重被告责任、排除被告主要权利的条款均无效，例如合同第五条；同时，保证最高限额应包括利息、违约金等在内的不超过1500万元。证据2，不能证明借款已发放，借款实际为以贷还贷，且存在已归还的可能，要求法院调取双方资金往来的对账单。证据3，其中《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保证金质押总协议》、《保证金质押确认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协议中的格式条款无效；保证金预存转账传票，真实性无异议；银行承兑汇票，如有原件，真实性无异议；垫款凭证，系原告单方制作，证明目的有异议；承兑汇票垫款催收通知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邮寄凭证，恒达公司未收到，即使收到也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4、5，《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保证金质押总协议》、《保证金质押确认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协议中的格式条款无效；保证金预存转账传票，真实性无异议；银行承兑汇票，如有原件，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4中的垫款凭证，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5中的用款凭证、还款凭证，无异议。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7，恒达公司未收到，即使收到也不能证明借款人存在违约情形。证据8，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和证据3、4、5中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保证金质押总协议》、《保证金质押确认书》，恒达公司主张合同中存在无效格式条款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格拉威宝公司已在借据上盖章确认收到借款，且当庭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恒达公司的质证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4、5中的其余证据，格拉威宝公司对借款、垫款、收到提前收贷通知等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6，真实、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予以确认。证据7，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意见，本院认定格拉威宝公司收到通知之日为2014年6月7日。证据8，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原告支出律师代理费7万元。
被告格拉威宝公司、恒达公司、赵建杨、傅条云、和合公司未提交证据。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3年7月10日，中行萧山支行分别与恒达公司、赵建杨及配偶傅条云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各保证人为格拉威宝公司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12月31日在中行萧山支行的融资分别在最高本金余额1500万元的限额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等；主债务还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中行萧山支行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等内容。
2013年8月2日，中行萧山支行与格拉威宝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格拉威宝公司向中行萧山支行借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限期12个月，固定年利率6.9%，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还款、逾期支付利息的，均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如格拉威宝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和清偿义务，则构成违约，中行萧山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或其他合同项下的债权立即到期；格拉威宝公司承担中行萧山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内容。当日，中行萧山支行向格拉威宝公司发放借款1000万元。该款格拉威宝公司付清了2013年12月20日前的利息，后支付利息33649.98元，其余借款本息未付。
2013年10月29日，中行萧山支行与格拉威宝公司签订《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约定中行萧山支行为格拉威宝公司签发的1张金额为250万元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格拉威宝公司应交存125万元的保证金，保证金按6个月定期存款计息；如汇票到期之日，格拉威宝公司不能足额交存票款，导致中行萧山支行对外垫款的，格拉威宝公司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等内容。同日，格拉威宝公司签发金额为250万元的商业汇票，中国银行杭州萧山瓜沥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萧山瓜沥支行）进行承兑。格拉威宝公司向中行萧山支行交存保证金125万元。2014年4月29日，上述汇票到期，因格拉威宝公司未交存票款，中行萧山支行扣除125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后，垫付1230937.50元。
2014年1月17日，中行萧山支行与格拉威宝公司签订《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约定中行萧山支行为格拉威宝公司签发的9张总金额为400万元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格拉威宝公司应交存200万元的保证金，保证金按6个月定期存款计息；如汇票到期之日，格拉威宝公司不能足额交存票款，导致中行萧山支行对外垫款的，格拉威宝公司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等内容。同日，格拉威宝公司签发总金额为400万元的商业汇票，中行萧山瓜沥支行进行承兑。格拉威宝公司向中行萧山支行交存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7月17日，上述汇票到期，因格拉威宝公司未交存票款，中行萧山瓜沥支行扣除2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后，垫付1969500元。
2014年4月1日，中行萧山支行与格拉威宝公司签订《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约定中行萧山支行为格拉威宝公司签发的2张总金额为350万元的商业汇票进行承兑；格拉威宝公司应交存175万元的保证金，保证金按6个月定期存款计息；如汇票到期之日，格拉威宝公司不能足额交存票款，导致中行萧山支行对外垫款的，格拉威宝公司应按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等内容。同日，格拉威宝公司签发总金额为350万元的商业汇票，中行萧山瓜沥支行进行承兑。格拉威宝公司向中行萧山支行交存保证金175万元。2014年10月8日，上述汇票到期，因格拉威宝公司未交存票款，中行萧山瓜沥支行扣除175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后，垫付1723174.32元。
2014年4月23日，和合公司与中行萧山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和合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党山镇世安桥村的房产【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号、第××号、第0111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萧国用（98）字第340015号】为格拉威宝公司上述融资在最高本金余额1500万元的限额内提供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等，主债务还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中行萧山支行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等内容。2014年4月25日，双方办理的抵押登记手续，中行萧山支行取得他项权证（证号：杭房他证萧字第143219**号、第14321931号、第14321930号）。
另查明，中行萧山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7万元。中行萧山支行以格拉威宝公司存在违约为由，于2014年6月6日通知格拉威宝公司，收到通知之日起二日内提前履行上述债务，格拉威宝公司于2014年6月7日收到提前到期通知。中行萧山瓜沥支行是中行萧山支行的辖属二级支行，其权利义务由中行萧山支行享有和承担。
本院认为：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保证金质押总协议》、《保证金质押确认书》、《最高额抵押合同》等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债务由两部分组成。
一、流动资金借款部分。格拉威宝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中行萧山支行按合同约定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格拉威宝公司于2014年6月7日收到提前到期通知，根据通知借款提前到期日为2014年6月9日。中行萧山支行要求格拉威宝公司提前返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6月9日尚欠借期内利息、复利，及自2014年6月10日起罚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自2014年6月9日起计算罚息，超出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二、商业汇票垫款部分。商业汇票到期后，格拉威宝公司未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至承兑人账户，造成中行萧山支行垫款。中行萧山支行要求格拉威宝公司归还承兑垫款，并支付自垫款之日起的罚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上述两部分债务，中行萧山支行要求格拉威宝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7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和合公司为债务提供抵押，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中行萧山支行要求对和合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恒达公司、赵建杨、傅条云共同为格拉威宝公司债务提供保证事实清楚，中行萧山支行有权要求各保证人按约定的保证范围及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格拉威宝公司追偿。
恒达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存在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恒达公司辩称欠款事实不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恒达公司关于保证限额、债权到期日的抗辩，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恒达公司关于担保责任承担顺序的抗辩，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如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主债务还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中行萧山支行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故对恒达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格拉威宝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行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2014年6月9日止的借期内利息（可扣除已付利息33649.98元）、复利，及10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10.35%计算至履行日止的罚息、以上借期内利息自2014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10.35%计算至履行日止的复利；
二、浙江格拉威宝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行垫款4923611.82元，并支付至履行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罚息（1230937.50元自2014年4月29日起计算，1969500元自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1723174.32元自2014年10月8日起计算）；
三、浙江格拉威宝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行律师代理费7万元；
四、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行对杭州和合玻璃工业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党山镇世安桥村的房产【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萧字第××号、第××号、第011177号】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本金余额1500万元及所产生的债务总额内对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优先受偿；
五、浙江恒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赵建杨、傅条云对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浙江恒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赵建杨、傅条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浙江格拉威宝玻璃技术有限公司追偿；
七、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行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5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8534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行负担18元，浙江格拉威宝玻璃技术有限公司、浙江恒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赵建杨、傅条云负担1185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朱建良
代理审判员 周 娆
人民陪审员 李爱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