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3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同占，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玉英，黑龙江柔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燕，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乡蒋化屯。法定代表人：杨庆海，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英，黑龙江法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起，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文（与王起系夫妻关系），女，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榆树加油站站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于同占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以下简称榆树农机站）、王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2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同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玉英、杨春燕、被上诉人榆树农机站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英、被上诉人王起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同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1月4日，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于同占合法取得榆树加油站，包括全部经营手续，并进行交接。由于榆树农机站交接当日并未实际交付榆树加油站全部手续，导致后来于同占无法实际占有、使用、经营、处分合法取得的财产。一、榆树加油站所有经营手续在转让资产协议中已约定转让给于同占，转让清单也有体现，是于同占所取得资产不可分割一部分，也是取得榆树加油站资产继续经营的必要条件。榆树农机站既然已约定转让榆树加油站手续就应按协议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榆树加油站手续在王起处，认定榆树农机站事实上无法交付错误。榆树加油站所有手续都是榆树农机站的，并非王起个人所有。王起与榆树农机站有协议，但是协议没有约定由王起占有榆树加油站手续，只是约定由其进行年检，在榆树农机站需要时可以随时取得支配使用，实现事实上的管领力。此不能成为事实无法交付的理由。二、一审庭审榆树农机站负责人出庭表示承认没有实际交付榆树加油站手续，也表示同意履行约定进行交付，同意将榆树加油站手续变更到于同占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榆树农机站转让给于同占的标的物仅实物资产认定事实有误。基于对其违约行为给于同占造成损失的积极补救和补偿方式榆树农机站将加油站手续变更到于同占名下是合法的。榆树加油站并非国有企业，不涉及国有企业改制问题。三、于同占拥有取得榆树加油站资产的实际经营管理权，对榆树加油站全部经营手续有占有权。四、王起和榆树农机站承包协议显失公平，每年年租金20,000元，明显低于同行业租金水平。显失公平的合同条款应视为无效，其与于同占并未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榆树农机站也未与其先行解约。榆树加油站全部手续属榆树农机站，是否实际占有并不影响王起与榆树农机站所签协议的履行，也不损伤其经济利益。其占有榆树加油站全部手续属无权占有，应返还给于同占。五、一审法院认为于同占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于同占针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而且一审法院也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榆树农机站辩称，对榆树加油站的资产，于同占提出包括全部经营手续，此与双方签订协议不符。榆树加油站所有经营手续在转让资产协议中约定转让给于同占，转让清单有所体现，这一点足以证明转让清单已经记载所有手续包括房产、设备、土地相关手续，而不包括其他。于同占认为榆树农机站将榆树加油站手续变更到于同占名下合法，于法无据，因为，这里面除房产、设备、土地双方可以合法转让之外，其他的如商务局核发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安监局核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以及市场局三证合一的税务证、营业执照、代码证等这些证件是行政许可，与特定人身相关，不具备财产属性。按照我国许可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被许可人要求行政事项的，应当向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提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标准的行政机关依法办理变更手续。商务部2006年颁发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不得买卖、出租、出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势转让。因此，如果双方转让协议中包括上述这些许可证件合同约定的条款是违法的，而且按照道里哈里国资委2011年第17号文件的批复，其榆树农机站转让的部分产权，也仅限于房产设备和土地，不包括上述经营许可证。按照2011年1月4日于同占、榆树农机站签订转让资产交接单，明确证明榆树农机站已经将合同约定榆树加油站所有合法手续（房产、土地、设备这三项相关手续，而不包括许可证之类）已经全部交给于同占，于同占没有权利再向榆树农机站要求给付所有经营手续。王起辩称，不同意于同占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于同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榆树农机站将榆树加油站全部手续交给于同占；二、判令榆树农机站将榆树加油站全部手续变更到于同占名下，变更费用于同占自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3日，哈尔滨市道里区××镇人民政府召开第八次党委会研究决定，将榆树镇政府农机站所属资产整体转让，转让所得资金用于偿还综合楼工程款。2010年5月24日，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人民政府和中国共产党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镇委员会向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政府提出《关于整体转让榆树镇政府农机站所属资产的请示》，道里区人民政府相关领导批示请区国资委按程序对该处国有资产进行评估后处置。2010年9月10日，哈尔滨市道里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对黑龙江源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榆树农机站的资产作出的评估结果进行了核准，评估结果为固定资产评估价值151.46万元、房屋建筑物143.20万元、设备8.26万元。2011年1月4日，于同占与榆树农机站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一、转让资产的基本情况：1、转让人所属的位于道里区××镇新乡村土地使用权4,100平方米（无土地使用证，现状为工业用地）；2、地上建筑物1,789平方米（无产权证），其中办公楼824.50平方米，库房395平方米，小库房137.20平方米，加油站房64.35平方米，偏厦子367.49平方米；3、cs32c1110型加油机3套，25吨汽油罐2套，40吨柴油罐2套；变压器，加油站所有手续包括在内。4、砖混围墙34米，铁大门6米，加油站罩棚及油库地下部分，对上述资产的转让行为已获得转让人主管部门道里区人民政府的同意。二、资产价值。经评估上述资产的价值约为209.68万元，其中土地价值为58.22万元，房产价值143.20万元，设备价值8.26万元。三、资产转让价款及支付情况。参照评估价值及哈尔滨产权交易中心挂牌交易情况，双方议定上述资产的转让费为人民币215万元。其中186万元交付到哈尔滨产权交易中心，由中心转付转让人，29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由受让人直接交到转让人。四、资产交接。转让费付清后三日内双方进行资产交接，转让人将《转让资产交接单》提交给受让人，由受让人核对接受，验收后，由双方在该清单上盖章、签字，视为交接完成。五、其他约定。1、资产交接后，受让人对受让资产即拥有所有权、使用权、经营管理权，转让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参与与之有关的事务。2、受让人如需对受让的土地、房产办理相关手续时，需转让人配合，转让人予以配合，但所需费用由受让人自行承担。3、本协议签字之日，由转让人将其先前对外所签的其他三份资产租赁、承包合同（协议）先行解除，按原合同条款，由受让人与原合同（协议）承包人重新签订合同或协议。…”同日，于同占与榆树农机站的法定代表人杨庆海签订了《转让资产交接单》，对《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所涉及的全部资产进行了交接。榆树加油站于2002年7月24日承包给王起，承包期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现仍由王起实际经营。因榆树农机站将榆树加油站的房产、设备、土地转让给于同占，王起在转让后每年仍按照其与榆树农机站签订协议约定的承包费向于同占支付承包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榆树农机站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将其所属的资产转让给于同占，其转让行为经过榆树镇人民政府批准，并履行了法定的转让程序，双方最终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于同占要求榆树农机站将榆树加油站的全部手续交还并变更到其名下，变更费用其自愿负担的诉讼请求，从于同占提交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及其附件《资产转让交接单》及榆树农机站提交的《关于整体转让榆树镇政府农机站所属资产的请示》（里榆政发[2010]23号文件）、《资产评估核准通知》（哈里国资办评字[2010]13号文件）、《关于榆树镇农机站房产过户的批复》（哈里国资委[2011]17号文件）的内容来看，榆树农机站转让给于同占的标的为实物资产，包括房产、设备及土地，同时，于同占拥有对榆树加油站的实际经营管理权，其有权占有榆树加油站经营手续，但双方并未约定将加油站的手续变更到于同占的名下，该变更行为亦涉及到国有企业改制问题，并未依照相关规定履行审批程序，故对于同占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因王起依据其与榆树农机站的承包协议，实际上对榆树加油站进行承包经营，相关经营手续也由其占有使用，其占有使用相关手续系因其享有承包经营权而产生，且结合其向于同占交纳承包费用，于同占亦接受的事实，双方在事实上已经建立了承包关系，其占有使用相关手续属于有权占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同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于同占负担。二审中，王起提交两份其与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农机站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第一份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农机站（以下简称甲方）加油库和食堂、仓库承包给本站职工王启（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达成承包合同，事宜如下：一、本合同于2001年1月1日在榆树农机站所在地签订。二、本合同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起至2031年1月1日止，承包期为30年。三、交付期限：本合同从签发之日起承包费3万元，此款站内可用油，年末一次算清（承包费每年叁万元）。四、承包期满后油库、仓库、食堂达到完好无缺，甲方返回乙方风险抵押金1万。如达不到承包前状况时，乙方要按损失程度的大小赔偿甲方。五、在承包期内油库、仓库、食堂所发生一切事故均由乙方承担责任。六、油库要做好安全防火工作，严防事故的发生，如发生一切事故均由乙方负责。七、油的质量的好坏、缺斤少两和违价、税收等出现问题均由乙方负责。八、油库取暖、电费（乙方自己挂电表）均由乙方负责。九、油库的经营手续，乙方负责办理。十、乙方使用站内的一切东西都要经领导批准，如零件和机器设备时，要按价交款，不准乱拆乱卸，如发现卸件、偷件和随意拿站里的东西，按新件价格赔偿甲方。十一、乙方要按上级要求，设专职财会人员，建立健全正规的财务账目，按时呈报财务和综合统计报表，接受主管部门的财务审计和检查指导。十二、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十三、本合同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十四、站内不用油时，乙方每年12月30日交承包费。十五、2001年1月1日从前至1998年的承包费按先定合同算清。十六、本合同从签订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如有一方违约，后果自负。”第二份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哈尔滨市道里区榆树农机站，乙方：王启。甲、乙双方关于乙方承包甲方所属加油站一事，经协商达成承包合同，事宜如下：一、本同合于2002年7月24日在榆树乡政府签订。二、本合同期限为20年。从200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三、承包费每年贰万元整，每年的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齐本年度的承包费。承包范围为加油库及其加油设施（附明细）。四、承包期满后，油库及设施要达到承包前现状，损失或丢失乙方要按程度大小赔偿甲方。五、乙方承包期内做好安全防火工作，严防事故发生，如油库发生一切事故及其连带责任均由乙方负责。六、由于油的质量与经营管理等出现任何问题及责任均由乙方负责。七、乙方在经营期间负责加油站的取暖、水电、税金、保险等所有费用。八、油库的经营手续由乙方负责年检。九、乙方要主动接受上级有关部门及主管部门的检查监督。十、本合同签订日期之前，无论任何个人与企业与乡农机站签订的关于加油站经营承包的有关合同同时作废。十一、在经营期内，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十二、本合同从签订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如有一方违约，合同自行终止，后果由违约方自负。十三、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十四、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乡政府一份”。该两份合同经本院二审质证，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起与道里区榆树农机站于2001年1月1日、2002年7月24日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30年、20年，截止日期分别为2031年1月1日、2021年12月31日，承包费分别为每年叁万元、贰万元。两份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王起承包范围为加油库及其加油设施；承包期满后油库及设施要达到承包前现状，损失或丢失要按照程度赔偿；在承包期内需做好安全防火工作、油质量的管理工作、经营手续的办理；加油站的取暖、水电、税金等费用由王起负责；使用站内东西需经领导批准，并按上级要求设专职财会人员；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另，于2002年7月24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签订日期之前，无论任何个人与企业与乡农机站签订的关于加油站经营承包的有关合同同时作废。经本院现场勘查，王启在承包期内，在其承包的加油站内添附部分设施等。二审庭审中，经询问于同占其一审诉讼请求中的“所有手续”是指：共七项手续。第一项是国家安全管理局核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第二项是商务局核发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第三项是消防部门核发的消防安全许可证，第四项是规划部门核发的规划用地许可证，第五项是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的三证和一的营业执照，其中包括国税局的税务证、工商局的营业执照、质量监督局的代码证。一审中，榆树农机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哈尔滨市道里区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签发的《关于榆树镇农机站房产过户的批复》，主要内容为“道里区××镇：你镇2011年7月25日《关于榆树农机站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使用证的请示》已收悉。根据你镇里榆政发[2010]23号《关于整体转让榆树镇政府农机站所属资产的请示》、哈里国资办评字[2010]13号《资产评估核准通知》和哈尔滨产权交易中心《交易凭证》，现已完成交易，自然人于同占以186.42万元取得受让资格。现同意将哈尔滨市道里区××镇农业机械管理服务站的部分产权（房产、设备及土地）办理更名过户到自然人于同占名下。”经本院二审核查，承包合同上签名王启，系与实际承包人是同一人，该人户籍载明姓名是王起。案涉加油站现由王起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加油站经营手续放置在加油站经营房屋内墙上。本院二审经多次调解及当事人申请案外和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关于于同占上诉主张“判令榆树农机站将榆树加油站全部手续变更到于同占名下”问题。基于本案事实可见，榆树加油站属国有资产，故双方该诉争直接涉该国有资产是否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转让问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于同占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在案证据中，尤其是当地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文件中，对双方该争议所涉及加油站经营手续转让并无批准内容，虽然于同占举示其与榆树农机站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到案涉加油站转让内容，但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同意文件中并没有涉及加油站整体转让及转让经营手续等，因此，应视为政府主管部门对双方争议的案涉加油站整体转让（包括经营手续）并未批准。因此，于同占对争议的加油站尚未能构成合法的所有权人或使用人，即不构成合法权利人。综上，于同占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同占上诉主张的“判令榆树农机站将榆树加油站全部手续交给于同占”问题。基于上述，于同占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对案涉加油站享有合法经营使用权，另，还存在王启的承包合同尚未到期，也未解除的客观事实，存在王启对加油站属合法承包并占有使用的事实，以及王启对加油站存有添附设施等。因此，王启抗辩事由成立。于同站该上诉主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同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同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庆军审 判 员 贾延春审 判 员 金 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霍誉佩书 记 员 孙英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