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7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45年4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孝，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51年1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女，1951年5月9日出生。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1、被上诉人范某1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求，确认周某1与范某1于1998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市海淀区5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系我所有，我对周某1与范某1是否商讨过或是否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全然不知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涉诉房屋到目前还没有过户，所以应当确认合同无效；2、周某1与范某1隐瞒我，未经我同意在未持有房屋产权证的情况下私自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且周某1从未主张过户，房屋至今未实际交易；3、涉诉房屋的所有权至今仍是我的；4、范某1至今否认与周某1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范某1与周某1对房屋买卖事宜仍然欺瞒我，其二人恶意串通，双方合同应为无效。周某1辩称，我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诉房屋是1998年我买的，没有过户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双方是亲属关系，而且我想过户，但是对方一直拖延，直到今天。范某1辩称，我不同意原判，但是没上诉，我认可上诉人的意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周某1与范某1于1998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房屋价值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某1、范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曾用名王开骏）与范某1系夫妻。周某1与范某1系表兄妹。1995年1月7日，王某1通过与国营北京市西郊农场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涉诉房屋，并于1995年4月12日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11月18日，王某1、范某1（卖方，甲方）与周某1（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将涉诉房屋卖给乙方，房价为人民币8万元（已于1998年11月5日全部付给甲方）；甲方应在1998年12月底前腾空房屋交给乙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入住该房后的装修、维护保养及应交纳的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只有范某1一人签字，乙方处周某1签字。合同签订后，周某1将8万元购房款交付给范某1，为此周某1提交1998年11月5日“收条”为证，内容为：“今收到周某1交来购买范某1西郊农场楼房款总价捌万元正一次性结清。付款人：周某1。收款人：范某1。”王某1、范某1将房屋交付给周某1，但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5年1月，周某1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王某1、范某1提起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要求两人将涉诉房屋过户到周某1名下。该案审理中范某1否认1998年11月18日的房屋买卖契约及1998年11月5日的收条中“范某1”的签名系本人所签，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房屋买卖契约、收条中“范某1”签名与样本签名的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经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两个“范某1”签名与样本签名均是同一人所写。之后，王某1提起本案诉讼，故该案因本案的审理而中止审理。本案中，范某1仍否认1998年11月18日的房屋买卖契约及1998年11月5日的收条中“范某1”的签名系本人所签，周某1提交前案中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对范某1的主张予以反驳。本案审理中，经询问，王某1明确表示其主张周某1与范某1于1998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王某1主张《房屋买卖契约》中没有其本人签字，周某1、范某1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合同，证明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但王某1、范某1均认可1998年11月18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涉诉房屋8万元的交易价格是合理的，周某1主张当时涉诉房屋的市场价为6万元，因范某1想要购买其他房屋需要用钱，交易价格8万元要比市场价格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范某1虽仍否认1998年11月18日的房屋买卖契约及1998年11月5日的收条中“范某1”的签名系本人所签，但根据一审法院在前案中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该两个“范某1”签名均系范某1本人所签。周某1与范某1于1998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据协议履行。王某1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因其与范某1系夫妻，且周某1在协议签订前就已向范某1支付了8万元购房款，王某1、范某1亦认可当时涉诉房屋8万元的交易价格是合理的，综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周某1与范某1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某1利益的情形，故王某1以此为由主张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王某1要求确认周某1与范某1于1998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无效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某1主张其系涉诉房屋所有权人，范某1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周某1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属于无权处分，上述《房屋买卖契约》应属无效。但依据上述规定，无权处分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王某1另主张周某1与范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未办理权属过户登记，但该理由亦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因此，王某1上述主张，均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本案中，王某1主张周某1与范某1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未告知其且对其进行欺瞒，周某1与范某1构成恶意串通，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共同共有的房屋造成另一方损失，离婚时另一方请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某1以此规定为由主张范某1与周某1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但上述规定系关于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房屋的，另一方可以离婚损害赔偿的方式进行权利救济，并未涉及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故王某1该项上诉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秋燕审 判 员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