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静萍，女，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武汉国药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森，男，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武汉食品厂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焱，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武汉国药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杜静萍、肖森因与被上诉人李志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静萍、肖森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志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志焱从2015年开始知道杜静萍参与赌博，与事实不符。根据一审中的证人证词，李志焱在2013年前就知道杜静萍参与赌博，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2.自从杜静萍参与赌博后，其赌资来源主要靠李志焱提供。从李志焱提供的借条来看，每张借条都有说明协议，而杜静萍由于赌博资金需要，在李志焱提供资金来源的情况下，满足李志焱提出的所有额外协议。由此看出，李志焱提供赌博资金给杜静萍，其目的是赚取杜静萍高额利息。杜静萍对借条上说明协议的目的性存在异议，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依据。3.李志焱由于相关利益驱动（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纵容杜静萍进行赌博活动，将杜静萍和肖森的工资卡进行抵押克扣，两张工资卡总计抵押期数约为150个月，金额约为300,000元。然而李志焱在一审中提供的未还借条若干张，金额达129,000元，大部分为2013年出借。肖森认�其妻杜静萍在赌博期间为了筹集赌资，签署了一系列不合理的借条借据。因此，一审中的大部分借条不能作为证据。综上，杜静萍与李志焱三十多年的同事关系，李志焱从九十年代开始，就有偿借钱给杜静萍用于打牌等赌博活动。在明知杜静萍2013年就开始参与赌博活动期间，为了赚取高额利息，不断为杜静萍提供赌博资金，明知杜静萍借钱用于赌博违法活动，不应给予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李志焱辩称，1.从借条中可以看出杜静萍借款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而不是用于赌博。2.李志焱五年没有收取利息，即使收取利息，也低于法律规定的利率。3.杜静萍仅偿还了三笔借款，还有十五笔没有偿还，本息共计129,300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志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静萍、肖森向李志焱偿还借款125,300元；2.判令杜静萍、肖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焱与杜静萍系同事关系，杜静萍与肖森系夫妻关系，杜静萍曾经因赌博被公安部门处理过。杜静萍从2010年期间向李志焱借款，并存在多次借款与还款。杜静萍未还借款并向李志焱出具以下借条。2010年9月14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由于本人杜静萍多次找李志焱同志借钱，伤了他本人的心，特此抱歉！我已是实在无办法的情况下，经本人丈夫肖森许可，特再次（也是最后一次）向李志焱借款人民币陆仟元整，在2012年6月1日保证还清，违者每月本人愿意付200元利息给李志焱同志，特立此据，手印为证！”杜静萍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手印，写明借款时间为2010年9月14日。另附写明：“6000元在肖森工资卡扣出，请吃饭喝酒，利息免之！2012年底再扣，押肖森工资卡，不得挂失。2012年6月13日。”2013年7月23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同志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元，在2012年2月1日-2016年2月1日止，如按时还款则只还连本带息贰万壹仟元整，如超过2016年2月1日以后还款，则按五年期定期利率5%还款，决不食言。特按手印，签字为证。”杜静萍签名捺手印，并在同日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现因家人肖森因病需医治，特再次向李志焱借人民币贰万元整，利息已付，并从好友徐某借工资卡从2013年8月15日开始每月还款壹仟元，共计20个还款完毕，且好友本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挂失，否则造成李志焱损失由借款人负法律责任。”杜静萍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手印，徐某在工资还款人处签名。在此借条另一面记载：“从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每月付1000元（杜），此次提前用于杜赌博三次李。因本人又不能按时还款，本人愿意每月罚壹佰�整（从2014年7、8、9、10、11、12），另外从明年元月份开始每月只罚伍拾元整，承诺人：杜静萍。2014年9月14日。”2013年10月26日杜静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人民币贰仟元整，2013年12月30以前一定归还，否则再借无效。”杜静萍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手印。2014年10月25日杜静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同志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杜静萍签名捺手印。另写明：“此款在一年内一次性还清，不收本任何利息！如果超过一年，则按贰万肆仟元还款。本人非常同意此次协议。”杜静萍、肖森签名捺手印，同时出具借款协议，载明：“兹由本人杜静萍多次找原同事李志焱借款高达十几万余元，此次由于中国银行信用卡部采取法律措施刑拘办法，迫使杜静萍还款，杜静萍在没有办法情况下，向李志焱求情借贰万元整（￥20000），并表示最后一次，免除刑拘之困，并将本人工资卡交李志焱用于扣除以前的大额借款！并不得挂失、中止！否则承担法律。为了公平起见，如果在2014年10月25日--2015年10月25日一次性还贰万元整，李志焱不收任何利息！如果从2014年10月25日以后分期还款，则欠款连本带息为贰万肆仟元整（24,000），特立字据为证。”杜静萍、肖森签名捺手印。2015年3月17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志焱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杜静萍在借款人处签名。另注：“此款是在原先的借款还完之后，把两个人的工资卡给本人一年之后，再给李志焱扣此款。2015年3月17日。”另写明：“2016年3月初杜静萍将其工资卡交‘毛五’说等一年半再还！！！2016年5月初杜的丈夫肖森又将其挂失（做法如同陈礼莉）中信银行工资卡，要等10个月！！！也说是我的十几万的白白等上壹年多！！！证明�徐某。”2015年1月20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志焱人民币贰仟元整，￥2000，借款人杜静萍。”另写明此款用于还娟娟的钱。2015年5月14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同志人民币陆仟元整，以往双方借款以借条为准还款。此￥6000于2016年11月1日一次还款，如无法还罚款币100元（壹佰元整），再协商解决。由于李的儿子本年12月结婚，再无借款意向。”另写明：“11月3日要款无力支付！！扣肖工资！￥6100，挂失！”杜静萍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手印。2015年6月12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同志人民币壹万元整，从2015年6月12日开始每周日（星期天）即6月21日（星期天）开始，连续还壹仟元整，分10个星期还完。由于李志焱的儿子年底结婚，急需用钱！此借款为无利息借款！凭良心说话算数，绝无食言�本壹仟元由李志焱上门收取或电话告知。即时拿款违者罚款壹佰伍拾元整，最多十次为止。如无属实，绝无再借！”杜静萍签名。2015年9月15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元），本金在2015年12月31前还完，不计任何息钱，如超过时间按捌佰元的息钱付清（计陆仟捌佰元整）。”杜静萍签名。2015年11月14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人民币壹仟元整（1000）。”杜静萍在借款人处签名。2016年元月9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人民币壹万元（￥10000）整，这是最后一次，再无企图！如果壹年内还清，不收息钱，超过壹年，息钱壹仟元，超过贰年追加伍佰元，决不再借。经过协商这是最大优惠，否则承担本人应有的法律后果！”杜静萍、肖森签名，同日杜静萍另向李志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贰仟贰佰元整。”杜静萍签名。2016年2月16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杜静萍签名。另写明：“在光明场子，说欠壹仟元（原硚口场），4月1日一定还！！！（未打条子！）”2006年5月2日杜静萍向李志焱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志焱人民币贰仟元整￥2000。”杜静萍在借款人处签名。以上借条中的借款共计人民币129300元。杜静萍向李志焱借款过程中，杜静萍于2012年2月至2016年4月将其自己的工资卡及肖森的工资卡交给李志焱，由李志焱自取工资卡内的金钱冲抵杜静萍向李志焱的部分借款。从杜静萍提供的从李志焱收回的借条中其借款金额共计173200元。2014年10月17日李志焱与杜静萍签订了《李志焱、杜静萍贰人债权、债务还款情况说明》，“兹有杜静萍将丈夫肖森工资卡放在李志焱处用于扣除杜静萍女士的借款。从2012年2月9日至2014年10月17日止，一共从肖森工资卡中扣除借款人民币大写：柒万玖仟元，小写￥79000元，双方对扣款卡核对后准确无误，借款、凭条已交杜静萍女士本人。从2014年10月18日以后，继续将肖森工资卡交给李志焱用于扣除杜静萍的借款、欠条！直至还完为止。特此说明！”李志焱为债权人，杜静萍为债务人，各自签名捺手印。2016年5月2日杜静萍出具声明，载明：“本人杜静萍用丈夫肖森工资卡还李志焱借款，从2014年11月份至2016年4月30日止，已还款￥50100（伍万零壹佰元整）。以前账已清完，现李志焱交来借条5份计55500（伍万伍仟伍佰元整）。已消除借款账务，其中￥5400（伍仟肆佰元整）是从杜静萍工资卡2016年元月份、2月份扣除的5400元，所打的条子在杜静萍处，特此说明。”杜静萍在借款人处签名。2015年12月11日李志焱与杜静萍对杜静萍在交通银行的工资卡进行对账，共计扣划17笔，计人民币39,700元，减去已还借款34,300元，余下5400元在2016年5月2日声明中清理完毕！扣杜静萍元月、2月份工资！注：2016年底过年后又将退休折收回！并写承诺书和欠条！另载明：“借款数额与工资卡还款数额一致，请签字收到借条（原件）与扣款正确无误并交杜静萍本人销账。至2015年12月7日，工资余额629元作为次年元月份继续扣，欠款借条已收，金额相符。”杜静萍签名。2016年5月17日杜静萍出具《协议书》，载明：“兹有本人杜静萍将丈夫肖森工资卡挂失，特向李志焱通知致歉！现将肖森拿走10个月，从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4月1日至为期10个月，本人及丈夫肖森承诺在2017年4月1日一定将肖森工资卡交给李志焱继续扣余下借款。因欠杨姐的（18000）元钱，由李志焱分配给杨姐每个人民币（￥1800元）整，如不执行，本人及丈夫肖森愿意承担法律后果。”杜静萍签名捺手印。另备注：“2016年5月份工资由李志焱取了2800元，后来由借条抵扣，已结清。”事后李志焱找杜静萍索款无果，于2017年10月30日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杜静萍承认以上借款事实，但不是本金。肖森称其对杜静萍的借款事实不清楚，并认为杜静萍借款也为赌博。一审庭审中证人到庭陈述也证明了杜静萍借款赌博的事实。李志焱也知道杜静萍借款是为赌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志焱与杜静萍系同事关系，双方有借贷关系是正常现象。根据现存证据能说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存在，但存在以下问题：一、杜静萍认为借款已还清，现李志焱提供的借条为过去利息计算后出具的，因李志焱通过杜静萍、肖森的工资卡扣除给付了，根据李志焱提供的证据，李志焱与杜静萍对杜静萍、肖森以工资卡在李志焱手中时扣除的金钱，双方都进行了核对清算。杜静萍对工资卡中扣款出具了情况说明及声明等，并在这些说明及声明上签名或者捺手印进行了确认。在审理中杜静萍提供了从李志焱处收回的“借条”。因此可以说明杜静萍、肖森工资卡中所扣款冲抵了杜静萍向李志焱所借的部分款项。现李志焱提供了杜静萍出具的借条，杜静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还借款后所产生的利息而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志焱提供的借条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二、该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有效与无效的问题。审理中证人证实李志焱是知道杜静萍借钱是为赌博，李志焱也认可。李志焱也说明知道杜静萍借款赌博是从2015年中旬左右开始，李志焱明知杜静萍借款是为赌博时仍借款给杜静萍参与赌博，而自己也时有参与赌博之中，其行为是错误的。出借人事先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志焱知道杜静萍因借款赌博之时于2015年6月12日起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2010年9月14日至2015年5月4日的借款共计80,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杜静萍与肖森作为夫妻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根据杜静萍提供的证据，在已还李志焱的借条中，反映肖森作为夫妻在相应的借条上签名，另肖森的工资卡由杜静萍交给李志焱扣借款不可能不知道。另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都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未具名举债的夫妻另一方认为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肖森抗辩不成立。因此肖森、杜静萍在该债务中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杜静萍、肖森偿还李志焱借款计人民币80,2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志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元，由杜静萍、肖森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静萍、肖森申请证人何某、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杜静萍与李志焱长期借款用于赌博。经质证，李志焱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志焱对杜静萍借款赌博并不知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何某、徐某与杜静萍一起参与赌博，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杜静萍、肖森上诉认为李志焱明知杜静萍借款用于赌博，仍向杜静萍提供资金，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无效。本案中，杜静萍对其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杜静萍在借条中多次表示同意还款，并说明借款用途是为了解决家庭生活困难，现杜静萍否认借条上的内容，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志焱的借款实际是为杜静萍提供赌博资金，故杜静萍、肖森对其主张的该节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院根据李志焱的自认，认定自李志焱知道杜静萍借款赌博之时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此外，本案借款单笔金额不大，且时间跨度较长，借款次数较多，双方采用现金交易，并以打借条的方式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和欠款，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而且，杜静萍一审也提供了部分收回的借条，表明双方结算完毕后李志焱将借条退还了杜静萍。杜静萍、肖森上诉认为已还清全部借款，但没有提交证据推翻借条的内容，杜静萍、肖森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杜静萍、肖森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静萍、肖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元，由上诉人杜静萍、肖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兰审 判 员  王丹红审 判 员  张 剑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晓玲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