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122刑初50号公诉机关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男，199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系被害人唐某2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珂，辽宁英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作围，男，1987年3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盘山县，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其住所。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鹤，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男，1985年7月25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盘山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锦州隆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安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法定代表人陈宗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邸超，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盘锦中华保险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负责人朱清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大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学国，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盘县检刑诉[2018]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作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岩、书记员林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珂、被告人孙作围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隆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邸超、盘锦中华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解学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盘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30日14时许，被告人孙作围驾驶辽G×号解放牌罐车在京哈高速公路盘锦段行驶过程中，与被害人唐某2驾驶的辽C×号解放牌罐车相互超车并斗气驾驶，孙作围及其副驾驶车主宁某与被害人唐某2在行驶中发生争吵，后双方在京哈高速公路北京方向518KM+300M处停车，宁某下车后首先与唐某2发生厮打，孙作围随后上前帮助宁某对唐某2进行殴打。孙作围与宁某打完人欲驾车离开现场时，唐某2躺在车前方进行阻拦，二人下车将唐某2拖拽至路边，宁某随即命令孙作围独自驾车驶离现场。孙作围在启动车辆时，只观察了过往车辆情况，未对唐某2的进一步举动加以注意，不慎将再次到车前方阻拦的唐某2碾轧致死。经鉴定，被害人唐某2应系头部遭受车辆碾轧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现场勘查记录、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户籍证明信、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作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害人有过错，可酌情对孙作围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由于被告人孙作围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幅度内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诉称，其各项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657520元、丧葬费28574元、尸检费32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9800元、财产损失2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共计人民币901694元。孙作围因其疏忽大意的过失直接导致了被害人唐某2的死亡，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宁某作为孙作围的雇主，在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隆安公司作为挂靠单位，虽有免责约定及合同，但既然是以被挂靠单位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被挂靠单位承担。孙作围因过错造成人身伤亡的事件，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交通事故”的定义，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并且孙作围过失犯罪不存在被保险人故意造成事故的免责情况，盘锦中华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孙作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民事部分，其答辩称尽力赔偿。辩护人马鹤的辩护意见为，关于定罪问题：1.被告人孙作围驾驶行为的地点为高速公路，符合交通肇事罪对于“公共道路”这一概念的规定，其停车后重新启动车辆行驶，有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也有可能造成现场证人宁某死亡的结果，同样有可能与路过的其他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其他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所侵害的客体为公共安全。从犯罪构成来看，应以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来评判孙作围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在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驾驶机动车辆或者使用其他交通工具致人伤亡或者致使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分别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等规定定罪处罚。驾驶机动车辆致人死亡的，只有在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才能以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罪来定罪处罚。从法律适用来看，亦应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来判断孙作围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3.被告人孙作围的驾驶行为、车主宁某授意被告人驾驶且由自己拉拽被害人但没有拽住的行为以及被害人唐某2挣脱宁某后主动、急剧冲向车辆的行为，三个因素同时介入并结合在一起，最终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证据证明孙作围的驾驶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最关键因素。4.本案只有宁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挣脱之后“跑向车前”，但这只是被害人身体的动力方向，而非能够证明被害人“跑到了车前”，排除不了被害人是在挣脱宁某的拉拽时用力过猛，导致身体失去平衡，由车体侧面进入车下，遭车轮碾轧致死，应属意外事件。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定罪标准，被告人孙作围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关于量刑问题，如认定孙作围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其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在案发后，孙作围明知宁某拨打报警电话，留在现场等候警察到来，并在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并提供了电话受理登记单予以证明。2.被害人存在过错，对孙作围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孙作围减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幅度内量刑。民事部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同意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财产损失按正规发票同意赔偿；尸检费、精神抚慰金不同意赔偿。赔偿责任应按侵权主体的过错大小确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答辩称，其已经赔偿20000元，其余同意按照法定标准进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隆安公司答辩称，本案不是交通事故，而是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案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且根据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签订的协议约定，被挂靠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挂靠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并提供了承包经营合同书、隆安公司企业安全管理责任状等证据。盘锦中华保险公司答辩称：1.孙作围、宁某与被害人唐某2事前斗气、斗殴与唐某2被车辆碾轧致死有一定因果关系，而且被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具有多年驾驶经验，对在孙作围欲离开现场时，突然跑到车前这一行为应有充分的认识，其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宁某对挨打后情绪失控的被害人有救助控制的义务而未尽力救助控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本案为过失致人死亡案件，死亡赔偿金不属于赔偿项目。3.其与隆安公司签订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已经约定该种行为为保险公司免责事项，依合同约定，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了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等证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30日14时许，被告人孙作围驾驶辽G×号解放牌罐车，载着车主宁某在京哈高速公路盘锦段行驶过程中，与被害人唐某2驾驶的辽C×号解放牌罐车因超车问题，斗气驾驶。在此过程中，宁某在副驾驶座位通过驾驶座位一侧车窗向唐某2驾驶的车辆抛出矿泉水瓶。孙作围、宁某与唐某2在行驶中发生争吵，并互相示意靠边停车。孙作围与唐某2将各自驾驶的车辆先后停在京哈高速公路北京方向518KM+300M处，宁某下车后首先与唐某2发生厮打，孙作围随后上前帮助宁某对唐某2进行殴打。辽C×号解放牌罐车乘员陆某某上前劝阻未果。孙作围与宁某打完人欲驾车离开现场时，陆某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唐某2随即躺在车前方进行阻拦，二人下车将唐某2拖拽至路边，宁某随即授意孙作围独自驾车驶离现场。孙作围在启动车辆时，看了前方一眼，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只着重观察了过往车辆情况，未对唐某2的进一步举动加以注意，不慎将再次到车前方阻拦的唐某2碾轧致死。经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根据被害人唐某2损伤特征及程度，结合现场综合分析，其头颈、肩背及左上肢处损伤符合车辆碾轧所致，下肢损伤应系磕碰、擦划及碾挫所致，根椐尸检所见，唐某2面部损伤造成头颅崩裂，脑组织缺失，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在案发后，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沈高速公路管理大队在巡逻时，途经现场，经初步判断非交通事故，随即向盘山县公安局报案，同时将孙作围控制。盘山县公安局接警后，向盘锦市公安局辽河口生态经济区分局转警。到案后，孙作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证明：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沈高速公路管理大队勘查案发现场情况。2.现场勘查记录证明：盘锦市公安局刑事犯罪案件侦查大队勘查案发现场情况。3.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案发“现场血迹”、“人体组织”与“唐某2心血”在检出的21个基因座完全相同，似然比率为3.36×1028。4.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鉴定，根据被害人唐某2损伤特征及程度，结合现场综合分析，其头颈、肩背及左上肢处损伤符合车辆碾轧所致，下肢损伤应系磕碰、擦划及碾挫所致，根椐尸检所见，唐某2面部损伤造成头颅崩裂，脑组织缺失，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5.辨认笔录证明：孙作围依法能够对唐某2、陆某某准确辨认；陆某某依法能够对孙作围、宁某准确辨认；宁某依法能够对唐某2、陆某某准确辨认。6.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值班登记簿证明：在宁某、孙作围与被害人唐某2发生厮打时，陆某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在案发后，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沈高速公路管理大队在巡逻时，途经现场，经初步判断非交通事故，随即向盘山县公安局报案，同时将孙作围控制。盘山县公安局接警后，向盘锦市公安局辽河口生态经济区分局转警。7.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明：陆某某系辽C×号牵引罐车的副驾驶座位上乘员。2017年11月30日14时许，陆某某乘坐唐某2驾驶的该车从盘海营高速公路驶入京哈高速公路，前往河北京唐港装车。在京哈高速公路盘锦路段行驶时，唐某2因超车与辽G×号油罐车斗气行驶，对方车里的人连续扔了3个矿泉水瓶砸在其车辆副驾驶车窗上，并骂了一句，唐某2也指着对方司机骂了一句。之后，唐某2与该车司机互相示意停车，并在在京哈高速公路518公里附近将车先后停在应急车道上，其车停在对方车辆后30米左右的地方。对方司机与副驾驶下车后，朝其车辆走过来，唐某2也下车，对方二人对唐某2进行殴打，陆某某上前劝阻未果，还被对方司机推了一下，左手手掌戗在车的踏板上，破了皮。后陆某某看到唐某2被打倒在地上，对方二人欲离开现场，其遂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唐某2得知陆某某报警后，跑到对方车辆前，躺在地上阻止二人离开现场。对方车内二人下车再次对唐某2进行殴打，并共同将唐某2向路边隔离带拖拽，陆某某也随之走到了车头的右后方，对方车辆司机就回到驾驶室启动车辆。过了几秒钟，当陆某某回头看时，该车就缓慢向左前方行驶了，行驶大约五米远时，陆某某就看到唐某2躺在对方车头下面，车头的左后轮从唐某2的头部轧了过去，头部被压碎。随后陆某某跑到对方车辆尾部呼喊，该车司机停车后从副驾驶门下车后看了看车下的唐某2，后巡逻交警到现场对其几人进行了询问。8.证人宁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30日14许，孙作围驾驶辽G×号油罐车载着宁某从盘山县甜水高速口驶上高速公路，在京哈高速公路盘锦段行驶，在行驶过程中，因超车问题，宁某向辽C×号油罐车扬了半瓶矿泉水，对方司机与孙作围相互超车，斗气驾驶，相互谩骂，后双方示意停车，对方的车停在应急车道上，孙作围将车停在对方车辆前10多米处，一半在应急车道上，一半在行车道上。宁某下车后向对方车辆走去，首先与对方司机发生厮打，孙作围也上前在对方司机后面帮助宁某打了司机背部两拳。对方副驾驶过来拉架，被孙作围推开。孙作围与宁某打完人欲驾车离开现场，对方司机躺在车前方地面上阻止其二人离开，二人下车将对方司机拖拽至路边后，孙作围回到车上，此时对方司机继续与宁某争吵不让其离开，宁某在护栏边抱着对方司机不让他往车前面冲，并让孙作围开车先走，对方副驾驶位置的男子过来也拽宁某。后宁某只拽住了对方司机身上穿的一件棉大衣，对方司机挣脱了宁某的控制，又向孙作围驾驶的油罐车方向跑。宁某在挣脱对方副驾驶控制的过程中，听到其喊“轧人了”，随后宁某看到孙作围驾驶的车已经停下，对方司机躺在车头与罐连接处的地上，随后孙作围也下了车。宁某随即拨打了122和120电话。之后高速交警和出现场的民警先后到达，对几人询问情况。9.被告人孙作围的供述证明：2017年11月30日14时30分许，孙作围驾驶辽G×号油罐车载着车主宁某在京哈高速公路盘锦段行驶，因与一辆辽C牌照的油罐车超车，宁某向对方车辆扬矿泉水，之后其双方斗气驾驶，相互超车，相互谩骂。后孙作围将车停靠向应急车道，一部分占在应急车道，一部分占在最右侧车道，停在对方车辆前方20米左右的地方。宁某先下车向对方车辆走去，在对方车辆主驾驶车门外与对方司机发生厮打，孙作围停稳车后，也上前帮助宁某，从对方司机身后用拳头打了其后背几下。对方副驾驶的人也过来，孙作围推了他一下，那个人的手可能刮到了什么地方，出血了。孙作围与宁某打完人欲驾车离开现场，对方司机躺在车前方阻止其二人离开，二人下车将对方司机拖拽至路边后，宁某让孙作围先驾车离开，孙作围上车后，先打左转向灯，观察左侧倒车镜看左侧车流情况，然后踩离合器挂挡同时松手刹踩油门，车就一点点起步正常向前行驶。因为宁某与对方司机在车外，孙作围以为宁某会控制住对方司机阻止其继续拦车，并且在起步时看了挡风玻璃一眼，前方没人，就专注看左侧倒车镜。车辆刚启动几米远，刚驶上最右侧行车道，孙作围看了一眼右侧倒车镜，发现宁某独自站在车的右后方，同时感到车轧到了东西。孙作围下车后发现宁某手中拿着一件棉袄，对方司机躺在车下，已被碾轧死亡。后宁某拨打了122和120报警电话。没过多久，巡逻的高速公路交警开车经过，把孙作围带上了车。8.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孙作围的自然情况，其于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马鹤就定罪问题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针对被告人孙作围驾驶行为的地点为高速公路，符合交通肇事罪对于“公共道路”这一概念的规定，其停车后重新启动车辆行驶，有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也有可能造成现场证人宁某死亡的结果，同样有可能与路过的其他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其他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所侵害的客体为公共安全。从犯罪构成来看，应以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来评判孙作围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及理由。交通肇事罪是指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由于过失而致人死亡的行为。二罪从犯罪构成来说，主要的区别在于侵犯的客体和客观方面表现不同。交通肇事罪侵犯的客体为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客观方面表现为违反国家有关交通运输管理的法规、法律和国家有关主管部门制定的交通运输安全的规章，实施了违反交通管理法规的行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危害到的是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或财产。过失致人死亡罪侵犯的客体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客观方面表现为因为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导致被害人死亡，其结果致使某一特定人的死亡。本案中，被告人孙作围靠道路右侧将车停下，其准备驾车离开，缓慢向左前方行驶系正常行驶轨迹，在孙作围内心确认宁某会控制住被害人，并且在起步时看了挡风玻璃一眼，前方没人的情况下，“打左转向灯，观察左侧倒车镜看左侧车流情况，然后踩离合器挂挡，同时松手刹踩油门”等系常规驾驶操作模式。在危害结果发生前，被告人孙作围虽然斗气驾驶，违反了交通管理法规，但直接导致危害结果发生的是，在被害人曾有过一次躺在车前阻拦孙作围及宁某离开的情况下，当孙作围再次驾车离开时，因为没有预见被害人会挣脱控制再次上前阻拦而被碾轧。其侵犯的是特定的某个人的人身安全，而非辩护人所指的不特定的大多数人的人身安全，其客观方面为应当预见自己正常的驾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显然，无论是从侵犯的客体还是客观方面，本案均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特征。故对辩护人马鹤的上述辩护意见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针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在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驾驶机动车辆或者使用其他交通工具致人伤亡或者致使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分别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等规定定罪处罚。驾驶机动车辆致人死亡的，只有在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才能以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罪来定罪处罚。从法律适用来看，应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来判断孙作围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及理由。交通肇事罪与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区别还在于二罪发生的空间条件不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交通肇事罪发生的空间条件限于“公共交通管理范围”内。如果行为发生在“公共交通管理范围”外，驾驶机动车辆或者使用其他交通工具致人伤亡或者致使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分别依照刑法相关规定定罪处罚。具体到本案，不能单纯仅凭空间条件评判。理由如下，虽然被告人孙作围的行为发生在公共交通管理（高速公路）的范围内，但仅是本案案发地点与交通肇事罪所要求的空间条件发生巧合而已，在这种巧合下，应就整个事件发生的过程进行综合评价，即不能不评价案件起因对本案发生所起的作用。被告人孙作围与被害人唐某2各自驾驶罐车相互超车，斗气驾驶及谩骂，宁某向唐某2车辆抛出矿泉水瓶，双方停车后，宁某、孙作围与唐某2发生肢体冲突，导致了之后唐某2用身体拦车阻拦宁、孙二人离开未果后，再次采用同样极端方法，而被碾轧，导致死亡。可见，宁某、孙作围与唐某2之前发生矛盾是“因”，唐某2拦车被碾轧死亡是“果”，三人之前的行为直接促成了危害结果的发生。所以本案中的“高速公路”在特定的情境下、特定的案件中，不具有其“公共交通管理范围”的一般属性，故对辩护人马鹤的上述辩护意见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3.针对被告人孙作围的驾驶行为、车主宁某授意被告人驾驶且由自己拉拽被害人但没有拽住的行为以及被害人唐某2挣脱宁某后主动、急剧冲向车辆的行为，三个因素同时介入并结合在一起，最终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没有证据证明孙作围的驾驶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最关键因素的辩护意见及理由。经查，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勘查记录、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陆某某、宁某的证言、被告人孙作围的供述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整个案发的经过，虽然孙作围应当预见，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的驾驶行为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唯一因素，但是最直接且最关键的因素。故对辩护人马鹤的上述辩护意见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4.针对本案只有宁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挣脱之后“跑向车前”，但这只是被害人身体的动力方向，而非能够证明被害人“跑到了车前”，排除不了被害人是在挣脱宁某的拉拽时用力过猛，导致身体失去平衡，由车体侧面进入车下，遭车轮碾轧致死，应属意外事件的意见及理由。经查，在宁某与孙作围第一次要驾车离开现场时，被害人唐某2主动躺在了车前，阻拦二人离开，孙作围第二次准备驾车离开时，被害人唐某2无论是主动跑到车前，还是因为拉扯产生的惯性而倒地，均排除不了唐某2为摆脱宁某控制，企图再次阻止孙作围离开这一行为的主动性、积极性。从孙作围的认识能力和当时的客观情况来看，当其再次驾车离开时，应当预见到唐某2可能会再次躺到车前，如果其尽到注意义务，而及时采取相应处置措施，完全能够避免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民事部分查明，被害人唐某2于1964年2月12日出，案发时53周岁，其生前居住于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属城镇居民。其育有一子，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原告人唐某1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57520.00元（32876.00元×20年）、丧葬费人民币28574.00元，共计人民币686094.00元。被告人孙作围驾驶的辽G×号解放牌罐车实际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该车挂靠在隆安公司，隆安公司对该车辆的管理期限从2017年3月7日至2022年3月6日。该车在盘锦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提供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身份证、户口簿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与被害人唐某2的身份关系及被害人生前居住情况。2.锦州隆安运输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证明：被告人孙作围驾驶的辽G×号解放牌罐车实际所有人为宁某，挂靠在隆安公司，隆安公司对该车辆的管理期限从2017年3月7日至2022年3月6日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证明：辽G×号解放牌罐车在盘锦中华保险公司投保情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人孙作围家属已代为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人民币11万元，孙作围已得到唐某1的谅解。辽宁省盘山县司法局已对被告人孙作围进行社会调查评估，认为其在社区表现一贯较好，建议对其可适用非监禁刑。上述事实有谅解书、收条、调查评估意见书予以证明，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作围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情节较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到案后，被告人孙作围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的孙作围明知宁某拨打报警电话，留在现场等候警察到来，并在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值班登记簿能够证明在宁某、孙作围与唐某2发生肢体冲突时，陆某某已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在案发后，首先到达现场的是途经现场巡逻的交警，交警部门随即报案，并将孙作围控制，并转警，在刑侦部门到达后，将孙作围交付。辩护人提出的电话受理登记单，只能证明宁某在案发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虽然宁某与孙作围均陈述宁某在案发后拨打了报警电话，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充分证明孙作围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辩护人马鹤的孙作围属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唐某2作为具有多年驾驶油罐车经验的驾驶员，应当知道用身体阻挡发动中的大型油罐车这一行为的危险性，但其不顾阻拦，强行冲撞，具有过错，孙作围属犯罪情节较轻。对辩护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对孙作围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作为家属能够代为补偿被害人近亲属，孙作围已得到谅解，对被告人孙作围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孙作围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其所在地司法局已对其做出审前调查评估，认为其在社区内一贯表现较好，对其宣告缓刑不会对社区造成不良影响，故决定对被告人孙作围适用缓刑。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经济损失合法部分（即本院认定的部分）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盘锦中华保险公司死亡赔偿金不属于赔偿项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提出的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财产损失、尸检费、精神抚慰金，由于交通费、财产损失、尸检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人、盘锦中华保险公司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由被告人孙作围、车主宁某与被害人唐某2斗气驾驶、宁某“车窗抛物”，并发生肢体冲突而引发。孙作围应当预见唐某2会再次阻拦车辆，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的驾驶行为、宁某授意被告人驾车离开且由自己控制被害人但没有控制住的行为以及唐某2挣脱宁某后主动、急剧冲向车辆的行为，三个因素同时介入并结合在一起，最终导致了唐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三个因素偶然地结合在一起，其中的任何一个行为都不会单独直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任何一个行为在损害结果的发生上都为另外的两个行为“创造条件和机会”，但三个行为对导致唐某2死亡这一结果所起的作用却不同。所以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故被告人孙作围、被害人唐某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结果，确定被告人孙作围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害人唐某2自行承担15%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如果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与被告人孙作围系雇佣关系，孙作围虽受雇于宁某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但从唐某2与孙作围互相超车、斗气驾驶开始，宁某、孙作围的行为已经偏离了正常的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直至唐某2被碾轧致死。作为雇主的宁某在此事件中，实施“车窗抛物”、同孙作围与唐某2“打架”、授意孙作围驾驶车辆离开，这些行为均不属于正常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也不属于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活动，不具有“从事雇佣活动”的性质，故宁某不承担孙作围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的宁某作为雇主，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应承担赔偿的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符合“交通事故”的定义。被告人孙作围驾驶的辽G×号解放牌罐车挂靠在隆安公司，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的“隆安公司作为挂靠单位，虽有免责约定及合同，但既然是以被挂靠单位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被挂靠单位承担。”的理由成立。隆安公司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被告人孙作围驾驶的辽G×号解放牌罐车在盘锦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盘锦中华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交强险条款、商业险条款的效力用以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具有免责情形，虽然隆安公司对相关的免责事项说明确认盖章，但不能充分证明该保险公司已经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对隆安公司作出明确解释，尽到提示注意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其次，我国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均就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以明确规定。法律和司法解释保证了合同的客观本质目的得以实现，维护了社会秩序以及公共利益，具有法律的正义价值；而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免除了自身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具有的是利益价值。从价值位阶来看，法的正义价值当然高于免责条款的利益价值。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及理由，均不予采纳。盘锦中华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11万元限额内全额赔付后，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内按70%的比例进行赔偿。根据被告人孙作围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的过错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作围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辽G×号解放牌罐车投保的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全额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经济损失中的人民币11万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辽G×号解放牌罐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范围内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余下经济损失（扣除以上交强险赔付部分）中的70%，即人民币403265.80元〔（686094.00元－110000.00元）×70%〕。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宁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余下经济损失（扣除以上交强险赔付部分）的15%，即人民币86414.10〔（686094.00元－110000.00元）×15%〕，扣除先期已经赔偿的人民币20000.00元，应再赔偿人民币66414.1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谷忠海审 判 员  李 忱人民陪审员  陶 野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