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成伟。
委托代理人：苏展宏，浙江天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
委托代理人：周英萍，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芳，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真玉。
上诉人赖成伟为与被上诉人李敏、张真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两被告素有业务往来，2015年2月12日，原告与被告张真玉进行了结算，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43800元，有被告张真玉亲笔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一份为凭。嗣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至今分文未还。
李敏于2015年3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真玉、赖成伟支付货款1438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张真玉在原审中答辩称：对李敏诉请事实与理由认可，但现在无力清偿该笔货款，对143800元欠款认可。我跟赖成伟共同经营国际商贸城F区11172商位，主要负责店面经营，接收外贸订单以及根据外贸订单向工厂下生产订单，并通过工行网上银行从被告赖成伟的账户向工厂支付货款（个别情况下，也通过本人账户付过款），赖成伟主要负责收货、仓库以及向外贸客户收取货款，李敏是我们长期的合作生产方。2015年2月12日，我与李敏就已发生交易及货款进行逐一核对，目前，尚欠李敏货款143800元整。双方交易是事实存在的，对此予以认可，并在双方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诉争货款即是基于李敏与张真玉、赖成伟之间的交易发生的，这些交易及货款赖成伟是知道并参与其中的，李敏与张真玉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以及虚假诉讼的问题。张真玉与赖成伟共同经商多年，全靠众多供货工厂愿意欠款赊账，如果没有供货工厂愿意欠款支持，根本没有这么多资金周转垫付给客户，也没有今天的创业成果和较好的物质生活条件，事情之所以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赖成伟将家庭的绝大部分资金据为己有，接着他又把他的工行网银密码改了，导致无法按期支付讼争货款所致，给工厂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对此我也深表痛心，辜负了各工厂多年来的支持和信任，而我个人又无能力偿还李敏的货款，所以对此也无能为力。由于本人家庭方面的问题已经使我身心疲惫，再加上资金链断裂，我同时还要抚养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其中一个才6个月大，使得我再也没有任何精力去经营生意，在这种情况下，我将店铺出租给我的妹妹并收取了租金，同时把我们这么多年结交下来的客户以及生意伙伴也一并介绍给我妹妹，由她来继续经营这个店面，毕竟多年打拼累积的大好前景，不能因为夫妻闹矛盾就白白断送了。我妹妹接手后，她个人开展的业务与本人无关，也与被告赖成伟无关。本案讼争货款中并未包含我妹妹经营所欠的货款。我的家庭目前确实是处在一个比较艰难的特殊时期，也就是因为处在这个特殊的阶段，使得赖成伟在支付货款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冲动大于理性，这也直接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做生意诚信第一，欠钱是事实，还钱是义务，这与我家庭的内部纷争没有任何联系，也更不可能因为个人家庭的原因就会免除或消灭债务，但讼争货款毕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既然是共同债务，就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承受。
赖成伟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原告的诉求不符合事实，实际上两被告已全部支付完毕上述货款。二、本案与其他案件一样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原因为两被告处于离婚阶段，被告张真玉与原告合谋制造虚假债务。疑点有以下：1.本案原告与今天开庭另外三个原告与丁国芳手上审理的另外六个原告对账时间相同，但这十个原告在不同的区域在同一天与本案的另一被告张真玉对账，并且格式完全一样。请法庭予以注意。另在丁国芳另审的六个原告中，当时到庭的有四个原告前后矛盾，疑点重重，单就缴纳诉讼费保全费，先有原告说是自己垫付，原告代理人说由其垫付。但是简单的诉讼程序的过程，实际原告均不知情，故赖成伟怀疑张真玉在幕后操盘。2.本案李敏陈述的对账明细单里没有详细的托运单、订货单予以印证，只是单纯的张真玉的签字。由于李敏到今年仍与张真玉及张真玉的妹妹有商业往来，而且在前述丁国芳审理的六个案件中有发现原告将15年的货款结算到2014年的未对账明细中。起诉之后的货物凭证都作为货物凭证来作为证据。3.在丁国芳法官审理的案件中，张真玉负责与客户下单汇款，赖成伟负责收货。其中的货物张真玉不知道是否已经接受或清算，但在15年突然出现单子，因为在此之前赖成伟已经离开义乌回到老家并无参与公司业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赖成伟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在本案的业务往来发生期间，赖成伟认可系夫妻共同经营的，且张真玉、赖成伟至今仍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赖成伟辩称本案系李敏与张真玉串通的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张真玉的辩解于法有据，予以采信，赖成伟的辩解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李敏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张真玉、赖成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敏货款143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88元，由被告张真玉、赖成伟负担。
上诉人赖成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1、在上诉人以本案严重涉嫌虚假诉讼申请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适用简单程序，程序违法。2、上诉人申请对李敏授权委托书落款处“李敏签名及指印”是否系其本人所为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程序违法。本案不能排除张真玉冒名起诉的可能。3、上诉人书面申请调取张真玉及其妹妹张真会银行账户明细，待证张真玉已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或通过其妹妹张真会账户付清李敏货款，但原审法院不予调取，程序违法。4、上诉人要求复印本案有关材料和法律文书，原审法院不予复印，程序违法。5、2015年6月24日上诉人在亲戚陪同下将电脑主机交给叶芸法官，以该电脑记录证明张真玉已向李敏付款，却遭拒收，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赖成伟对李敏提供的张真玉签字的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错误，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对账单系张真玉签无异议，但对该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1月1日起李敏的总货款是多少？已付多少？从何时开始拖欠？原判决均未查明，因此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四、本案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极大。1、李敏起诉前，张真玉强烈要求与上诉人离婚。其多次起草的离婚协议中，未提及包括李敏在内的货款，而且还载明所有债务均由张真玉承担。2、张真玉于2015年2月12日同时向李敏在内的十个“债权人”出具格式相同的对账单，均委托周英萍律师代理。周英萍又是此前张真玉聘请的与上诉人协议离婚的代理人。3、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张真玉已向李敏付清货款。4、从立案到审理，李敏未到义乌，冒名起诉的可能性较大。5、李敏起诉张真玉，但张真玉妹妹张真会仍与李敏继续做生意，违背常理。6、张真玉对李敏的诉讼请求认可，但对已付货款数额避而不谈。五、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已向李敏付清货款。1、2014年1月1日以来，张真玉通过上诉人账户付给李敏货款共计580100元，远远超过李敏主张的货款143800元。2、张真玉使用过的电脑内容，可以证明张真玉已向李敏付清货款。综上，请求：1、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2、如法院查明不属于虚假诉讼，判决驳回李敏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敏承担，或依法撤销原判，发回原审重审。
李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诉讼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起诉状上的落款处的签字上的手印虽然为代理人所按，但代理人作为授权的代理人，有权代理参与一切诉讼过程当中的手续和事项。而且李敏在一审中本人也参加了诉讼，对代理人的代理事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诉讼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他人冒名顶替起诉。二、被上诉人是否与本案中的张真玉的妹妹有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有选择客户的权利。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只要双方条件许可满足，也不排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继续发生交易。三、本案的货款已经通过张真玉以及其妹妹的账号付清了所有的货款，与事实不符。双方对账以后上诉人以及张真玉并未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一审中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上诉人主张货款已经在他离开义乌之前全部付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四、双方之间的交易已经有好几年了，每一年双方业务的交易额数额也是比较大的，双方的付款方式也不是每一次的订单完了以后就付清。付款的方式均是以汇款为主，有时候后面的订单付款比前面的订单付款时间早。对于一些履行完毕的订单，被上诉人有时候不会再保留。因此上诉人主张以一年的付款的总金额来折抵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请，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五、厂家到义乌向上诉人夫妻催讨货款，因此对于上诉人质疑的各个厂家如何认识也就不难理解。六、上诉人一再主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是毫无事实依据的。一审当中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交易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唯一质疑的是本案的货款已经付清了。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真玉夫妻之间的矛盾。七、李敏的代理人也从来没有与张真玉到过青田，本案之前也没有见到过上诉人。如果张真玉已经将所有的货款付清，又重新来起诉上诉人与她自己，她从中会获得什么利益。张真玉与赖成伟作为夫妻应该承担共同债务，只是上诉人夫妻之间的矛盾殃及了被上诉人无法得到货款。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张真玉答辩称：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另外，我与赖成伟夫妻十年多，很了解上诉人的本性是诚实的，是因为太多来自外界的蛊惑和干扰使他迷失方向，丧失了自我的正确认知。
二审中，上诉人赖成伟、被上诉人张真玉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李敏向本院提供了成都兴联旺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受理单22份，证明：从2014年3月份到2015年1月份李敏发送货物的事实。
对被上诉人李敏提供的上述证据，张真玉并无异议，予以认可。赖成伟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只载明了件数，每件多少数量不清楚，像这种托运单，李敏很容易伪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当事人之间的陈述相印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多次往来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敏与张真玉、赖成伟夫妻素有业务往来，事实清楚。张真玉于2015年2月12日与李敏结算，确认尚欠李敏的货款143800元，并出具对账单一份。张真玉对该对账事实及尚欠货款予以认可，并对双方业务往来情况进行了合理的解释。李敏主张的尚欠货款143800元，证据充分，可予认定。赖成伟主张张真玉与李敏之间恶意串通，存在虚假诉讼，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赖成伟提出的张真玉与其存在离婚矛盾、张真玉向多个债权人出具对账单、李敏与张真玉妹妹等仍存在业务等情况均存在合理的解释，不足以否定李敏主张的尚欠143800元货款之事实。张真玉与赖成伟共同经营相关业务，虽然双方出现了一些内部矛盾，仍系夫妻关系，对第三人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赖成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元，由上诉人赖成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 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