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2）高行终字第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英格索兰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新泽西州皮斯卡塔韦市世纪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BarbaraA.Santoro，公司秘书。
委托代理人史玉生，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矫鸿彬，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苗贵娟，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童明华，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申军，上海市一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英格索兰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6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2年7月10日，上诉人英格索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玉生、矫鸿彬，原审第三人童明华的委托代理人陈申军到本院接受了询问，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书面表示不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1年11月29日，唐山市路南华达电动工具经销服务部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3027022号“英格索兰NGSORAN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见下图）。2003年5月7日，争议商标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机械操作的手持工具、电动操作钻孔器、枪（使用火药的工具）、风动手工具、气动打钉枪、雕刻机、电锤、金属加工机械、喷漆枪、泵（机器、发动机或马达部件）、电焊机、电动清洁机械和设备、木材加工机”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3年5月6日。2010年4月，争议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给童明华。
争议商标
1979年9月27日，英格索兰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153621号“Ingersoll-
Rand”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下图），1982年1月30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电动机、发动机、涡轮机（非车辆用）、压缩机、地球钻孔机械、即：水平巷道掘进康拜因、升降式传动器和垂直井筒开凿机、凿石设备、即：开石钻、钻头和钻钢、起重机和多绞车、建筑设备、即：振动压实器和夯具、泵、自动生产系统：即装配线系统、机械和设备、动力工具、即气动电动操作工具、装配机用工具、及以上商品之零、附件、鼓风机：即空气和煤气鼓风机”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2年1月29日。
引证商标一
1995年2月20日，英格索兰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899037号“INGERSOLL-
RAND”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下图），1996年11月14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农业用机械及部件（不包括小农具）、渔牧业用机械及器具、伐木、锯木、木材加工及火柴生产用机械及器具、造纸及加工纸制品工业用机械及器具、印刷工业用机械及器具”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6年11月13日。
引证商标二
2008年4月3日，英格索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商标争议裁定申请，其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
英格索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1987年《中国上海压缩机厂美国英格索兰公司合资经营螺杆压缩机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和1988年《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初步设计》摘页；2、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3、1991年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4、1992年11月8日《中国机电报》题为“让工人由被动变为主动英格索兰公司取消质检员”的报道；5、1995年各报纸关于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看展“零缺点日活动”或者通过英国劳氏公司ISO9002标准认证的报道；6、《2001-2002电力企事业单位及设备信息名录》摘页；7、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获得的证书；8、截止2006年11月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设立的销售服务部和客户服务中心统计表及部分营业执照；9、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印制的产品目录、宣传手册；10、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与其他企业签订的销售合同；11、英格索兰公司在中国投资以“英格索兰”为上好的公司企业营业执照及批准证书；12、英格索兰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与其他企业签订的订货合同；13、英格索兰公司关联公司及联络处、办事处、代表处统计表以及相关营业执照；14、英格索兰公司注册的含有“英格索兰”的域名信息；15、引证商标及英格索兰公司第1737982号“IR及图”商标详细信息及公告；16、英格索兰公司其他“Ingersoll-
Rand”商标和“英格索兰”商标详细信息；17、针对唐山市路南华达电动工具经销服务部进行的走访调查报告；18、英格索兰公司针对争议商标所提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受理通知书；19、唐山市路南华达电动工具经销服务部与上海闪电气动工具有限公司签署的生产委托书及发货清单；20、摘自互联网的关于童明华所经营实体的网页打印件；21、童明华申请注册的“英格索兰INGSORAN”商标详细信息；22、童明华及其经营实体因冒充他人知名品牌而受到相关政府部门处罚的网页报道；
英格索兰公司还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还提交了以下补充证据：1、英格索兰公司2001年年度报告；2、2001年度美国500强企业排行榜；3-4、引证商标初步审定公告；5、第1737982号“IR及图”商标初步审定公告；6、英格索兰公司与英格索兰（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订立的《知识产权许可协议》；7、英格索兰公司在中国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和营业执照；8、英格索兰公司常驻代表机构的登记证书；9、中国新闻媒体对英格索兰公司及其附属公司的报道；10、《2001-2002电力企事业单位及设备信息名录》对英格索兰公司在华投资企业的介绍；11、英格索兰公司在华投资企业发布的商品宣传资料；12、英格索兰公司在华投资企业与用户订立的合同；13、英格索兰公司在华投资企业向用户开具的发票；14、对英格索兰公司冠以“英格索兰”商标之商品的报道；15、英格索兰公司委托代理人就童明华及其商标使用情况出具的调查报告；16、唐山市路南华达电动工具经销服务部在争议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一案中提供的产品图片。
2010年7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0〕第17281号《关于第3027022号“英格索兰NGSORAN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7281号裁定）。该裁定认为：争议商标由汉字“英格索兰”、外文“NGSORAN”及图形组成，引证商标一、二由外文组成。争议商标的外文部分与引证商标字母构成明显不同，英格索兰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经使用已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与争议商标的汉字部分“英格索兰”形成对应关系，从而致使消费者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混淆。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英格索兰公司在案提交的证据多为在空气压缩机、冷干机、过滤器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而上述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争议商标并非不具备显著特征的标志，并未违反《商标法》第九条关于申请注册商标应具有显著特征的规定。英格索兰公司关于争议商标将导致公众混淆，产生的不良影响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具有不良影响的情形。英格索兰公司关于原被申请人唐山市路南华达电动工具经销服务部注册和转让争议商标存在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具有不正当行为的性质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针对《商标法》第二十八条问题，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童明华均称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除商标不构成近似外，二者核定使用的商品也不构成类似商品。英格索兰公司认为，争议商标损害了其在先享有的商号权，所依据的证据为补充证据11第14页、第42页、第45页，补充证据9第9页，补充证据10第5页。经查，英格索兰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补充证据11第14页为英格索兰公司自制宣传材料复印件，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该材料没有形成时间，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补充证据11第42页为英格索兰公司自制宣传材料复印件，英格索兰公司认为该页记载了如下文字：“二十多年来的实践证明”、“在中国使用近20年”，表明英格索兰公司享有在先权利。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该证据的发行量没有记载，也没有说明是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且该证据涉及的英格索兰公司使用的商品为电动拧紧机，与争议商标不属于类似商品。补充证据11第45页为英格索兰公司自制宣传材料复印件，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该材料没有发行时间、发行量等，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补充证据9第9页为《新闻报》对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的报道，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英格索兰公司在压缩机商品上有一定知名度，但是压缩机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是类似商品。补充证据10第5页为《2001-2002电力企事业单位及设备信息名录》对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的介绍，其中记载该公司的业务涉及的领域中包括五金建材等，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五金建材涉及的范围太大，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也无法判断该公司是否实际生产该产品。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英格索兰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说明其在空气压缩机商品上生产了产品，但空气压缩机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第17281号裁定的记载，其中已明确针对英格索兰公司关于争议商标损害了其享有的“英格索兰”在先商号权的理由进行了评述。英格索兰公司虽然在评审阶段提交的《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补充意见书》中明确提出其享有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使用权，但英格索兰公司并未提出争议商标损害其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权，而仅主张争议商标损害其在先权利中的字号权。故英格索兰公司关于第17281号裁定漏审了英格索兰公司所提出的争议商标损害了其享有的“英格索兰”在先商号权和在先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争议理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英格索兰公司主张争议商标损害其企业名称权，也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依据的事实是补充证据11的第14页、第42页、第45页，补充证据9第9页，补充证据10第5页。上述证据中，补充证据11为英格索兰公司自制宣传材料，属于当事人自证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用来证明待证事实。补充证据9第9页为《新闻报》对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的报道，该证据无法证明英格索兰公司的商标使用情况，也无法单独证明英格索兰公司在何种商品上享有企业名称权。补充证据10第5页为《2001-2002电力企事业单位及设备信息名录》对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的介绍，其中记载该公司的业务涉及的领域中包括五金建材等，该证据无法证明英格索兰公司的商标使用情况，也无法证明英格索兰公司具体在何种商品上享有企业名称权。故英格索兰公司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其关于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争议商标由汉字“英格索兰”、外文“NGSORAN”及图形组成，引证商标分别由外文“Ingersoll-Rand”或“INGERSOLL-
RAND”构成。二者相比，争议商标的外文部分与引证商标字母构成明显不同，且争议商标尚有易被中国消费者认读的汉字部分，故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共存，一般不易使相关公众将二者混淆，从而产生误认误购。第17281号裁定关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17281号裁定。
英格索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17281号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英格索兰公司在诸多商品上使用“英格索兰”商号，这些商品遍布较多领域。英格索兰公司的中文商号所使用的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同或类似。二、英格索兰公司在原审中反复强调，对商号的保护不应以商品类别作为限定条件，但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评述。三、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错误。
商标评审委员会、童明华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有争议商标及两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7281号裁定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引证商标一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1月29日。
上述事实，有英格索兰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在审查判断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损害在先权利时，对于《商标法》已有特别规定的在先权利，应按照《商标法》的特别规定予以保护；《商标法》虽无特别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其他法律的规定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相应的规定给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企业名称最显著识别部分的字号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
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护的作为在先权利的字号，通常是指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相同或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在先使用并已产生一定知名度且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或误认的字号。判断相关字号是否具有一定影响，应当考虑商业经营活动的实际情况，考虑使用该字号的市场经营主体所属行业特点及其业务扩展范围、其他市场经营主体是否有条件知悉该字号的使用情况，针对不同的市场经营主体具体加以分析认定。如果使用相关字号的市场经营主体所属行业及其业务范围，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存在明显区别，则即使相关字号具有一定知名度亦不会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
本案中，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英格索兰公司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关商品上在先使用了相关商号，并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因此，第17281号裁定及原审判决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英格索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商标由中文“英格索兰”、字母“NGSORAN”及图形组成，引证商标一由外文“Ingersoll-Rand”构成，引证商标二由外文“INGERSOLL-
RAND”构成。争议商标的外文部分与两引证商标字母构成明显不同，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两引证商标中的外文部分与争议商标中易为中国相关公众识别和认读的中文部分存在对应关系，因此，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共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争议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第17281号裁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英格索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英格索兰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一百元，均由英格索兰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