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珠中法刑二终字第2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某，男，1968年3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射阳县，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户籍地江苏省射阳县。因本案于2013年11月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曾某某，男，1956年1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惠州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因本案于2013年11月2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某某、曾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4）珠金法刑初字第2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并提审上诉人夏某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1984年珠海市国资委成立珠海经济特区珠江磨刀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刀门公司），国土部门委托该公司管理和经营珠海市三灶垦区。1995年，磨刀门公司通过发包的形式与35名养殖户签订《承包鱼塘合同》，将三灶垦区内约1.7万亩鱼塘发包给养殖户，进行水产养殖。2009年，由于政府项目建设用地需要，决定在三灶垦区范围内之前发包的鱼塘承包合同到期后不再继续发包，由磨刀门公司作为收地主体，负责收回土地交金湾区管理。2009年12月31日，磨刀门公司与养殖户的绝大部分承包合同到期，剩下的4份于2010年12月31日到期。2010年1月12日，磨刀门公司下发不再续签合同收回土地的书面通知，并于2010年4月29日在《珠海市特区报》上刊登了相关公告。2013年4月金湾区政府启动三灶垦区国有土地项目建设收地工作，明确告知养殖户，主动腾退土地政府给予每亩800元的补偿，每户另加10，000元奖励金。
2009年年初，周邵方（另案处理）向分包人转包了前述三灶垦区范围内的鱼塘360亩进行养殖，交由其弟周绍赣管理，并在合同到期后继续占用养殖、没有腾退。2013年9月6日，周邵方得知金湾区政府将对其承包的鱼塘强制清塘后，为了延迟腾退和争取大额补偿，就想找外地媒体前来曝光，给金湾区政府施加压力。当晚，周邵方通过老乡陶某某联系到被告人曾某某，希望曾某某前来报道鱼塘即将被强制清拆、与政府协商处理相关事宜等。被告人曾某某称可以帮忙联系在北京《三农内参》网站工作的人员前来报道、协商解决此事，但需要收取费用。随后，被告人曾某某联系了《三农内参》网站的中级调研员被告人夏某某，转告了周邵方的要求，被告人夏某某表示需要收取费用，二人经商议决定由被告人夏某某收取不少于人民币60，000元的费用，并由被告人曾某某将相关材料通过电子邮箱发给被告人夏某某。被告人曾某某通过电话回复周邵方，称《三农内参》的工作人员同意前来，但需要收取人民币120，000元，周邵方表示同意。
2013年9月7日，被告人曾某某收到周邵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人民币60，000元后，汇给了被告人夏某某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夏某某收到钱后，找到《三农内参》编辑部主编丁某某，汇报珠海市金湾区可能存在政府强拆养殖户鱼塘的情况，丁某某同意被告人夏某某前往珠海市金湾区进行调研的要求，并为其开具了单位的介绍信。被告人夏某某随即以人民币2000元的价格雇请了一名李姓司机，让其先到徐州租一辆小汽车，并在车上喷上“三农内参”等字样，前往福建省福州市，其本人随即持单位介绍信、调研员证等证件从北京出发前往福州市。被告人夏某某到达福建省福州火车站与司机碰头后，二人一起从福州市开车到厦门市接到被告人曾某某，然后一起到广东省惠州市接上陶某某，前往珠海市金湾区。2013年9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夏某某、曾某某等一行四人来到珠海市斗门区与周邵方会面，周邵方将备好的资料交给被告人夏某某，提出让被告人夏某某出面与金湾区政府沟通，不要对鱼塘强拆或者提高补偿标准，并于当天下午安排几个三灶垦区的养殖户在斗门“浙洋水产养殖合作社”与被告人夏某某等人召开座谈会了解情况。2013年9月12日上午，被告人夏某某携带《三农内参》调研员证、介绍信，以《三农内参》中级调研员的身份到珠海金湾区政府，以调查为名，向金湾区人民政府宣传部了解情况。从政府出来后，被告人夏某某告诉周邵方，政府暂时不会再强挖其鱼塘，会安排人员与其协商解决。当天下午，周邵方在三灶镇又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人曾某某人民币60，000元。2013年9月13日，被告人夏某某、曾某某离开珠海。2013年9月16日，被告人曾某某以转账的方式支付被告人夏某某50，000元，以现金的方式付给被告人夏某某人民币5000元，将周邵方转来的剩余款项留作己用，分给陶某某人民币2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曾某某的家属代其向公安机关退出赃款人民币40，000元、陶某某向公安机关退回赃款人民币20，000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2日，公安机关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凌香里26号草根堂饭店抓获被告人曾某某；于2013年11月4日在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兴庆5巷32号抓获被告人夏某某，并从其身上查获三农内参调研员证、新闻采访证、名片册各一本、名片一盒、手机两部、银行卡一张、介绍信二张及信件二份。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夏某某、曾某某的供述；2.证人周某某、严某、丁某某、王某某、陶某某、庄某某、林某某、丁某甲、李某甲、谭某某的证言；3.辨认笔录及照片；4.搜查笔录；5.扣押、随案移送清单及照片；6.《三农内参》调研员登记表、聘用人员承诺保证书、个人简历、《三农内参》编辑部介绍信、工作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三农内参的说明材料、三农内参在工信部网站的截图、《三农内参》调研工作选题申报制度、通知、《三农内参》调研员工作内容简介、《三农内参》编辑部调研员工作纪律、介绍入使用说明、核实函、三农内参调研人员查询说明；7.银行交易明细单；8.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9.《关于禁止未经批准在青湾养殖围种养的公告》及现场图、《青湾养殖历史由来》、《关于西湖公园用地清理回收总体工作方案》、《西湖公园用地自动清退奖励方案》、《三灶湾垦区用地清场公告》、《公告》、《会议纪要》；10.抓获经过、到案情况说明；11.户籍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材料；12.《鱼塘转让协议书》、《承包池塘合同》、《补充协议》；13.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14.收据；15.物证：三农内参调研员证、新闻采访证、名片册各一本、名片一盒、手机两部、银行卡一张、介绍信二张及信件二份。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夏某某、曾某某利用被告人夏某某的职务便利，向他人索取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共同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曾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夏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曾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三、被告人曾某某及陶某某退缴的赃款人民币六万元（￥6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针对以上判决，上诉人夏某某提出，其受委托到珠海市金湾区政府调查、反映政府强拆鱼塘属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其收取的款项是委托方给其的劳务费及租车费，其没有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其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夏某某提出的无罪上诉理由。经查，首先，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夏某某系《三农内参》网站义务调研员，有权以《三农内参》名义开展调研，属该网站的工作人员，其身份符合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主体要件；其次，上诉人夏某某以到珠海市调查养殖户鱼塘被强制拆迁为由，向《三农内参》编辑部提出调研申请并开具了单位介绍信。被告人夏某某持介绍信，并在其租用的汽车上用油漆喷上了《三农内参》的名称及单位地址，以《三农内参》调研员的身份到珠海市金湾区政府调查、反映情况，显然属于职务行为；再次，根据《三农内参》编辑部的规定，义务调研员在开展调研工作时，不得收受、索取贿赂，不得向当事人收取任何费用，也不得受事件当事方的委托开展有偿调研工作，上诉人夏某某在明知上述规定的情况之下，索取并收受贿赂，原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夏某某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文强
审 判 员 汤薇乔
代理审判员 贺 心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河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