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0330行初152号原告仁怀市酒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仁怀市酒运公司）。住址贵州省仁怀市中枢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7854814135（1-1）。法定代表人刘玉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明松，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春玲，贵州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仁怀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称仁怀市安监局）。住址仁怀市人民政府*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827660963418。法定代表人蔡东波，该局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蔡东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泽凤，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仁怀市酒运公司不服被告仁怀市安监局行政处罚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仁怀市酒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明松、被告仁怀市安监局行政机关负责人蔡东波及委托代理人刘泽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5月21日，被告仁怀市安监局作出（仁）安监管罚〔2018〕0521A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在仁怀市.08道路交通事故中未认真履行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安全管理不到位，未按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遂依据该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议：由仁怀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其处以二十万元人民币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诉称：2017年1月8日，驾驶人张秀昌驾驶登记在原告仁怀市酒运公司名下的贵0339**号客车，行驶至仁怀市磨白线路段时与行人汪某相接触，导致汪某死亡。2017年2月21日，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张秀昌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汪某承担次要责任。2018年5月21日，被告以原告未认真履行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安全管理不到位，未按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为由，向原告下达（仁）安监管罚〔2018〕0521A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建议对原告处以二十万元人民币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告认为本次事故的性质属于一般道路交通事故，而非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原告作为涉案车辆运输单位，已经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对驾驶员组织培训教育。本次事故的发生的根本原因是驾驶人张秀昌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违法驾驶所致，事故发生的责任在于驾驶人，不在原告，且死者汪某自身亦承担次要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因此本案仅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而不应适用安全生产法。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的（仁）安监管罚〔2018〕0521A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复印件）：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是由双方共同违法造成的，车辆的驾驶人张秀昌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汪某承担次要责任。3.协议书及交通事故赔偿协议，证明原告（车辆登记所有人）、车辆实际所有人王利永，驾驶人张秀昌与死者父母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原告经营的运输单位已履行赔偿义务，且已获得死者家属谅解。4.道路运输许可证、现场评价评估表、交通运输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达标等级证书、交通运输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等级证明、车辆行驶证、驾驶证，证明原告具有从事道路运输的资质，涉案车辆和驾驶员手续齐全，且企业的安全生产标准达二级标准。5.仁怀市酒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驾驶员聘用协议、贵州省客运驾驶人复核考试记录卡、仁怀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客运驾驶人员近3年无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证明、机动车驾驶人身体条件证明、仁怀市酒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聘用驾驶员岗前培训课程表、仁怀市酒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聘用驾驶员安全理论测试题、驾驶员安全行车责任书，证明原告于2016年11月25日正式聘用张秀昌作为驾驶员，在聘用前履行了相关考查及考核义务，包括核实驾驶人3年内无重大交通事故发生，身体状况健康良好，且在聘用时对其进行了岗前培训及测试等内容，驾驶人张秀昌于签订聘用合同之日与原告签署了安全行车责任书，保证行车安全。6.仁怀市道路运输企业冬季道路运输安全检查表，证明原告对运输车辆进行了道路运输的安全检查，其中，于事故前3天（2016年1月6日）仍对事故车辆进行了排查（驾驶员张秀昌本人亲自确认）。7.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综合服务云平台企业安全学习统计表，证明原告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均组织驾驶员培训学习，且达标率均为100%。8.仁怀市酒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全教育培训工作计划（2016年度、2017年度），证明原告每年均制定了详细的学习培训方案及工作计划。9.仁怀市酒都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安全生产管理制度汇编，证明原告制定了系统且完善的规章制度用于运输企业的合法经营。10.2016年7月-12月份驾驶员安全学习资料（包含现场照片、签到表、会议记录等），证明原告按月均组织全体驾驶员进行安全学习培训的事实，且每月驾驶人张秀昌均参与培训教育，原告经营的运输单位并不存在监管及安全培训失职。11.营运车辆委托维修合同，证明原告按月对车辆进行二级维护及保养，且每月至少进行一次安全检查或者维护作业抽查。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事实，该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3.行政判决书，证明类似案件（该案是驾驶人承担全部责任）法院均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对本案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被告辩称：2017年1月8日，驾驶人张秀昌驾驶车辆与行人汪某相接触，造成行人汪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的规定，只是排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事故企业的行政处罚并无明确规定，《安全生产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二条已明确将道路交通事故纳入调查范围，故本次交通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的范畴。本次事故发生后，仁怀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仁怀市人民政府成立了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确认，被告作出处罚前，向原告送达了相应的告知书，听取了原告的陈述与申辩，举行了听证。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及法律依据（复印件）：1.（1）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2）《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及《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及被告有权对原告实施综合监督管理。2.（1）《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2）仁怀市政府关于成立事故调查组通知；（3）仁怀市政府关于“1.08”道路交通事故的批复，证明事故调查程序合法。3.（1）《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2）国家安监总局行政处罚复函；（3）贵州省安监局等关于安全事故信息归口统计和直报的通知；（4）“1.08”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5）近年省、地（市）道路运输事故案例，证明该事故属生产安全责任事故。4.（1）《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2）交通事故认定责任书；（3）仁怀市安监局和交通运输局现场检查记录、整改指令、整改资料；（4）“1.08”道路交通事故调查询问笔录，证明法律规定企业负责人应履行的职责以及安全管理不到位。5.《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证明适用法律准确。6.（1）立案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2）听证申请书、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陈述申辩书、听证笔录、听证会签到表、授权委托书、律师证、文书送达回执、听证会报告书、公司营业执照；（3）延期报告、案件处理呈批表、集体讨论记录、处罚决定书，证明程序合法。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8日，驾驶人张秀昌驾驶登记原告名下的贵0339**号客车，行驶至仁怀市磨白线路段时与行人汪某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汪某死亡。2017年1月23日，仁怀市人民政府成立五马镇“1.08”道路运输事故调查工作组对该事故进行调查。2月21日，仁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张秀昌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汪某承担次要责任。五马镇“1.08”道路运输事故调查工作组经调查核实，于同年3月7日作出调查报告并向仁怀市人民政府请示，建议对肇事者张秀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原告仁怀市酒运公司处以二十万元人民币的罚款，市政府于3月21日作出原则同意的批复。2018年3月11日，被告以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为由，对该案立案受理，收集相关证据后，于同月12日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和听证告知。原告于同月13日申请听证，同月20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听证会通知书。同日，原告以已履行安全培训等为由提交陈述申辩书。3月28日，被告在仁怀市行政中心三楼××号会议室对该行政处罚进行听证，听证会上，原告提交了仁怀市酒运公司安全生产管理制度汇编、2016年10月—12月份驾驶员安全学习资料等证据，以证明原告已履行安全培训职责。2018年4月19日，被告作出听证会报告书，对原告提出的其他问题进行了回复，但未对原告提交的已履行安全培训职责的相关证据进行复核，同时在诉讼中也未向本院全部提交原告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2018年5月21日，被告以原告未认真履行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安全管理不到位，未按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为由，作出（仁）安监管罚〔2018〕0521A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建议：由仁怀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其处以二十万元人民币罚款的行政处罚。”上述发生交通事故及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经庭审质证的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所举证据第13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在听证会上提交相关证据、被告是否进行复核及诉讼中是否全部提交证据的事实，有被告提交的听证会记录、听证会报告书及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证明，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全国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被告仁怀市安监局具有行政主体资格，职权依据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该规定是对法律适用的规定，依照法律适用规则，道路交通安全等特别法对生产安全没有特别规定的，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对此亦有明确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安监部门是否有权适用及对道路交通安全问题予以行政处罚及适用法律问题的答复》规定，“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行政法规对道路交通安全有关问题有特别规定的，应当适用特别规定。没有特别规定的，安监部门可以适用《安全生产法》和《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处理。”故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被告依照《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在仁怀市人民政府批复后立案调查，进行了处罚告知和听证告知，履行了相应程序义务，但对原告在听证会上提交的涉及是否履行安全培训职责的相关证据，未进行复核。《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本案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被告应当进行复核，但被告未进行复核，程序违法，且影响原告权利。亦因被告未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进行复核，且被告仅采信原告在询问笔录中表述的“对驾驶员安全培训不够”等主观意见，未对原告陈述的“每月组织一次公司安全管理人员的安全例会，对驾驶员在每月5号和25号召开安全例会，不定期上路对车辆进行路检路查”等事实进行核实，故其所作处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告在处罚决定中，作出“建议：由仁怀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其处以二十万元人民币罚款的行政处罚”的处罚结果，不具有行政处罚的确定性，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故其所作处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所作行政处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仁怀市安监局作出的（仁）安监管罚〔2018〕0521A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永洪人民陪审员  赵 旗人民陪审员  王 磊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法官 助理  郭 霞书 记 员  吴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