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894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大全阳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法定代表人徐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旭，江苏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灯林，江苏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寰扬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国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崔惠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兰香，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大全阳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寰扬工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尚婧独任审判。审理中，被告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核后于同年10月16日受理，并于同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反诉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永旭、刘灯林，被告原委托代理人鲁去难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于2014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反诉合并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永旭、刘灯林，被告委托代理人崔惠平、汤兰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大全阳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本诉诉称，2012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裙房母线槽供应合同》。双方约定：一、原告向被告供应母线槽等货物。二、暂定总价人民币XXXXXXX元（以下币种同）。三、付款方式：1.原告向被告发货货款达到合同暂定总价的30%时，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20%；2.原告向被告发货货款达到合同暂定总价的60%时，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20%；3.全部产品到达现场，初步验收合格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40%；4.当系统验收合格并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5.质保期满18个月，被告向原告支付总价款3%的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30个月，被告付清余款。四、质保期为施工单位系统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30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2年9月4日至同年12月27日共向被告发送货物18次（货款总计XXXXXXX元），已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至今仅支付XXXXXXX元货款，且拒不与原告进行结算。根据约定，被告应支付货款总额的95%，即XXXXXXX元，尚余XXXXXXX元未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XXXXXXX元；2.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XXXXXXX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5日计算到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上海寰扬工贸有限公司本诉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首先，被告共收到货物总金额为XXXXXXX元，并实际支付XXXXXXX元，故尚余未付款项与原告陈述不符。其次，被告认为不应按总金额的95%支付货款。双方验收的货物价值约XXXXXXX元，但前述货物没有依约全部镀锡或镀银，而是仅在两头镀银，故被告不同意支付余款；对于其余货物因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而没有验收，被告不认可该部分金额，相关发票也在2013年3月退回原告。再次，被告已依约足额支付第一、二期各730000元的货款，不存在违约。且系统验收后，被告才能支付到总货款的95%。但系统未经验收，支付条件未成就。同时，原告第三批送货迟延亦存在质量问题，系其违约在先，故不同意赔偿利息损失。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
为证明本诉主张，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裙房母线槽供应合同》、《铜导体母线槽招标技术要求》及附件，证明双方约定；2.增值税发票及对应的发货清单，证明原告已履行供货义务；3.企业征询函，证明截至2012年12月底，证明所供弯头也应支付对价及当时被告付款、结欠情况；4.工作联系函及附件，证明货物调价情况；5.中标通知书，证明本案管辖权；6.上海月星环球商业中心开业图片，证明原告提供的母线槽已经投入使用。
被告发表下列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约定了暂定总价款、母线槽全部镀锡或镀银、品牌为镇江默勒等内容；证据2中部分发货清单等（第25至50页）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余发货清单（第51至64页）未经三方签收不予认可，另有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第58、61、64页）已经退还原告；证据3、4、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企业询证函所载金额与原告提出的总货款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被告尚欠的货款金额；工作联系函及附件仅能证明部分产品价格发生变动，对合同暂定价不发生影响，最后应按实结算；月星环球港确于2013年7月5日试营业，但原告主张与之没有关联。另，证据5证明管辖，被告不发表意见。
为支持己方抗辩，被告提供下列证据：1.原告到货明细表及对应的发货单、材料验收单，证明被告实际收货的时间、规格、数量以及货款总额；2.上海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记账凭证，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XXXXXXX.91元，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3.母线槽投标文件，证明原告投标品牌为“镇江默勒”，实际交货品牌与此不符；4.裙房母线槽供应合同及其附件，证明原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送货时间、供货品牌等，原告供货品牌与此不符，构成违约；5.母线槽现场照片一组，证明原告实际供货品牌为“全”字图形，生产厂商为原告，与合同约定的产地、品牌不相符；6.母线槽质保文件，证明母线槽制造商为“江苏大全”，与合同约定不符；7.商标状态查询打印文件一组，证明镇江默勒电器有限公司的商标及原告、原告母公司所使用的商标均不相同，且与约定不符；8.镇江默勒电器有限公司介绍，证明镇江默勒与原告为不同的法人主体，且分别使用不同的商标；9.母线槽内导体铜照片一组，母线槽内导体铜中端未能按照合同要求镀锡或者镀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10.母线进料需求计划、送货通知单、工作（订货）联系函一组，原告未按被告要求的时间送货，且经被告多次催促后仍未按时送货，构成违约；11.密集绝缘母线干线系统（密集绝缘母线槽）的机械工业标准，其中第4.5.1条表三温升值的第2、4项表明了母线槽与温升间的关系，但原告提供的货物达不到约定温升。
原告提出下列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之前未向原告提供全部材料验收单。另，2012年12月交付的货物亦由被告确认的朱正勇及唐晓磊签收，应一并计算；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是原、被告直接签订的，未经招投标程序，双方权利义务应以合同正文部分内容确定。货物质量不能以母线槽招标技术要求为准；合同对货物品牌并未约定，提到的大全、默勒等是原告报价时的参考，且其中写明“大全（镇江默勒）”是可选择关系，两者均可。至于被告提出全体镀银或锡的问题，原告提供的产品是有铜排保护套管的，是否全长镀锡或镀银对使用没有影响，且两头工艺实际效果更好；证据5中部分图片（第67页）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其他照片看不出是原告提供母线槽；证据6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与证明目的无关联，合同未就制造商作出约定，反而能够证明原告提供货物符合有关国家或行业标准要求；被告在收货、验收及使用中均未就数量、外观及质量方面提出异议，且其按进度支付货款，应视为确认品牌等；不认可证据7-10，镇江默勒并非商标，而是原告的兄弟公司；另外，原告所供母线槽是整体成品，亦有其他厂商向被告供货，故无法判断照片中断面母线槽是否由原告提供；至于送货通知单（第92、96、97页）、工作联系函（第94、98、100、101页）、设备订货联系函（第95页）、月星母线槽汇总（第99页）等原告未收到，签收人系签订合同时的报价人员，并非原告员工，没有权利签收前述单据，其中亦某注明签收日期。认可证据11的真实性，但该标准是推荐标准，并非强制性标准，且与本案没有关联。
针对本诉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4、6及被告提供的证据1-4、6、1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对象将综合全案考虑；原告提供的证据2与被告提供的证据5、7-10的真实性虽未由对方认可，但均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否定，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考量。
反诉原告上海寰扬工贸有限公司反诉诉称，上海月星环球港商业中心项目（以下简称月星环球港）母线槽采购工程经招标程序由反诉被告中标。双方遂于2012年4月6日签署《裙房母线槽供应合同》，合同暂定总价XXXXXXX元，供货周期为接到甲方（反诉原告）书面通知后30日历天，乙方（反诉被告）供货产品的商标为“镇江默勒”，且母线槽必须符合“导体全长镀锡或镀银，导体端面不镀”的要求。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于2012年7月19日向反诉被告发出送货通知单，要求交货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但反诉被告直至9月5日才将首批货物零星送到。后经多次催促，余货才分别于当年9月26日、10月15日、10月25日、10月27日、10月31日、11月2日、11月3日、11月6日、11月12日、11月23日、11月29日分批送达。因此影响月星环球港整个电力系统的安装进度，致使整个商场的竣工及开业时间一再推迟，许多商户对此提出索赔，造成反诉原告重大经济损失。除迟延交货外，反诉被告供应的母线槽产品品牌与约定不符，且母线槽内导体未依约全长镀锡或镀银，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被告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交货应承担每日1%的违约金；质量不符要求，应予以更换。反诉被告还应赔偿由此产生的人工费、材料费XXXXXXX元及重做天花基层、面层和涂料工程的损失XXXXXXX元。故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99011.62元；2.反诉被告立即对所有产品予以更换；3.反诉被告支付因更换母线槽发生的人工及辅材费XXXXXXX元，更换中须重做天花基层、面层和涂料的损失计XXXXXXX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2014年4月3日，反诉原告经核实后，变更反诉请求2，反诉被告将现有母线槽全部更换为合同约定的型号和品牌；3，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实际损失XXXXXXX元。同年11月19日，反诉原告再次明确诉请为：1.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90000元；2.反诉被告对不符合约定的母线槽更换，并承担因更换发生的实际费用，如果不能更换的，赔偿损失XXXXXXX元；3.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因更换被烧毁的母线槽以及排查过程中的费用XXXXXXX元。
反诉被告江苏大全阳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反诉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首先，反诉被告不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形。反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反诉被告是否收到及何时收到订货通知单。根据反诉原告提供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表格，其于2012年7月31日发出订货单，应到货日期分别为同年9月6日、9月26日、10月15日，反诉被告如期供货，不应支付违约金。相反，反诉原告于2012年10月24日收到价值XXXXXXX元的货物，达到合同约定暂定价的30%，但直至当月29日才支付该款。同样，其于2012年10月31日收到价值XXXXXXX元货物，达到合同暂定价的60%，但于次月26日才支付，影响了反诉被告购买原材料的进度。反诉被告可据此顺延供货日期。其次，根据有关规范规定：“安装前，验收母线槽产品且合格”、“母线槽安装完毕，并经质量检验合格后，方可通电试运行”、“在各段母线就位前，应对外壳内部、母线表面、绝缘支撑件及金具表面进行检查和清理，并进行相应试验”等，月星环球港已经对外营业，可见反诉被告提供的母线槽已经反诉原告检验、安装并投入使用，皆为质量合格产品。如安装工程竣工，但未检验或质量检验不合格仍投入使用的，则事故损失是安装、使用等直接导致，与反诉被告提供的产品不存在因果关系。如反诉原告在安装前后检验母线槽发现存在质量不合格等情况，应通知反诉被告更换以免损失扩大。因此，相关费用属于反诉原告怠于履行验收义务所致，须由其承担；且更换费用过高，依法应不予更换。至于反诉原告所称损失，部分尚未支付，其余无法证明与本案关联，也超出反诉被告签订合同时可预期范围，故不应由反诉被告承担。
对于反诉被告逾期供货、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断电事故发生等事实，反诉原告提供证据：1.逾期交货违约金计算表格；2.关于品牌异议的工作联系函；3.关于质量问题的工作联系函；4.送达上述联系函的邮件详情单；5.事故发生后送检母线槽的公证书三份；6.与反诉原告就事故联系的函件三份；7.上海电器设备检测所出具的检验报告；8.（2014）沪黄证经字第280号公证书；9.《低压成套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第1部分：型式试验和部分型式试验成套设备》和《低压成套开关设备和控制设备第2部分：对母线干系系统（母线槽）的特殊要求》；10.月星环球港母线槽事故情况分析报告；11.母线槽质量情况分析报告；12.月星环球港地下一层、地下二层母线走向图；13.月星环球港商铺平面图（L1-L4）；14.月星环球港安装母线槽清单表等；15.（2014）沪普证经字第5099号公证书及谈话笔录一份。
反诉被告表示不认可证据1-6，关于品牌和质量问题的工作联系函并未收到。公证书及事故联系函所涉母线槽不能证明发生原因是反诉被告提供母线槽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证据7-8，因检验产品系反诉原告单方提供，供应商不明，且由于样品没有代表性、并以使用过的母线槽进行检验，不能客观、公正、科学地反映母线槽产品的质量状况；证据9是1999年和2000年出台的规范，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母线槽工程安装公司没有出具报告的相应资质，与事故损害赔偿存在利害关系。报告亦无具体分析过程。反而能够证明安装主体能够在安装前后发现母线槽质量问题，但其怠于履行检验义务；证据12-13图表的制作主体不明确，另因月星环球港中使用的母线槽并非仅由反诉被告提供，故不认可真实性与关联性。确认证据14母线槽清单表中所示反诉被告提供母线槽的规格和数量，但对其他有异议；对证据15的真实性、关联性等均不认可。
针对反诉原告更换母线槽的费用支付及赔偿等情况，反诉原告提供证据：1.实际使用方的索赔报告；2.更换母线槽人工和辅材费用计算说明；3.更换母线槽人工和辅材费用计取说明之附件预算书、费用表；4.月星环球港母线槽质量事故实际损失费用统计表；5.关于母线槽烧毁引起商场停电损失的索赔函；6.关于母线槽烧毁造成停电抢修损失的索赔函；7.月星环球港母线排查人工数量统计表及人工明细；8.月星环球港项目临时使用柴油发电机的情况说明；9.月星环球港B1公共区域吊顶拆卸及修复费用说明；10.月星环球港商业中1#站11B4-1回路更换烧毁低压框断路器的情况说明；11.第三方抢修费用明细。补充提供实际赔付证据：12.《母线槽更换、维修服务协议》、支付凭证（凭证号：XXXXXXXX）、增值税发票（编号XXXXXXXX、XXXXXXXX）；13.《上海月星环球商业中心柴油发电机合同》、服务业发票（编号：XXXXXXXX、XXXXXXXX）、支付凭证（凭证号：XXXXXXXX）；14.《上海月星环球商业中心10／0.4KV用户站低压柜抢修工程承包合同》、同城转账／费用回单（编号：XXXXXXXXXXXX）、建筑业统一发票、支付凭证（凭证号：XXXXXXXX）；15.《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贷记凭证（凭证号：XXXXXXXX）、支付凭证（凭证号：XXXXXXXX）；16.贷记凭证（凭证号：XXXXXXXX-
XXXXXXXX）、支付凭证（凭证号：XXXXXXXX）；17.单笔支付及索赔函一组、《商务宴会服务协议书》、《美龄菜谱宴会服务合同》、实际损失赔付之商户索赔明细、支付凭证（凭证号：XXXXXXX）；18.档案机读材料一组，证明反诉原告与上海月星环球家饰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上海月星环球港商业中心有限公司并无关联股东。
针对该部分证据，反诉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因事故是否发生、系何原因导致、是否与反诉被告提供母线槽的产品质量存在因果关系等均不明确，且部分系反诉原告或第三方单方制作，某些费用亦超出反诉被告订立合同时可预期的损失范围，故不认可证据1-9、11-17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因无法确定断路母线槽的供应商，不认可证据10的关联性；证据18与本案亦无关联。
为反驳反诉原告所称事实，反诉被告提供下列证据：1.现场照片一组；2.火车票、手机短信和工作联系函，证明反诉被告到现场积极协助被告排查事故原因；3.相关安装规范一组，证明安装有规范要求，在母线槽安装前后均要经检验合格才能投入使用，反诉被告提供的母线槽本身质量合格。
针对上述证据，反诉原告表示：照片未显示时间和地点，不能证明反诉被告去过现场，故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手机短信中被告员工的号码并非证据2所示，无法确定发送对象。认可第二份短信，亦可证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立即派人排查母线槽情况。火车票、工作联系函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证明母线槽烧坏后，反诉被告来上海拍了照片，并不能反映是安装造成事故；证据3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
综合反诉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证如下：双方对本诉原告提供的第一部分证据9、14及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2（第1条短信除外）、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对象将综合全案考虑；对于反诉原、被告提供其余证据的真实性虽未由对方认可，但部分与事实相关，本院将结合具体情况进行考量。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4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裙房母线槽供应合同》（合同包括技术规格要求、报价清单、投标过程中双方来往的信函、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母线槽（规格、数量、单价阅报价清单），暂定价款XXXXXXX元，供货周期为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30日历天。双方约定：“2.2交货时间：货到甲方指定地点落地，具体时间等待甲方通知。2.3交货地点：甲方指定地点落地。产品损失和损害风险以系统验收合格后为转移的依据，在系统未验收合格前的一切风险及费用由乙方承担。2.4产品订购明细表：……数量按实结算，乙方应在出货前5个工作日书面通知甲方，并在送货后将当次送货验收单的复印件交甲方指定人员备案。本次报价有效期：在12个月之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高价格；3.质量标准和质量要求：所有产品都必须符合有关行业和国家标准要求，符合甲方招标时提出的技术要求……；4.结算方式：经甲方、使用方及使用方工程监理书面签字确认后按实结算；5.付款：5.1乙方发货货款（按现场收货料单统计）达到合同暂定总价的30%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暂定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第一期货款；5.2乙方发货货款（按现场收货料单统计）达到合同总价的60%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暂定总价款的20%，作为第二期货款；5.3全部产品到达现场，初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40%，作为第三期货款；5.4当系统验收合格后并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5.5质量保证期限为30个月，当质保期满18个月，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总价款3%的质量保证金；当质保期满30个月，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总价款2%的质量保证金；5.6本款所列验收是指产品经甲方验收小组对产品检验合格；5.7乙方申请货款：每次付款，需由乙方指定（甲乙双方的乙方）联系人向甲方提出书面请款通知（以合同、验收合格报告及核算清单等为附件），并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甲方在收到书面通知确认无误后的一个月内安排支付款项；……7.质保期及售后服务：7.1乙方应在提供产品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派驻相关技术人员对施工安装规范进行指导工作（甲方根据施工情况提前2天告知乙方安排指导、培训时间），乙方应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安排此项工作，并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确定培训日期、进场培训人员人数及人员信息、需要甲方或使用方配合事项等相关内容）。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报告后，给予协调、配合工作；7.2.甲方要求乙方对于使用方安装规范进行监督，并对施工单位施工安装规范进行验收工作。（乙方承诺此项工作由乙方派员进行）；7.3乙方产品到甲方指定地点时应随货附上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说明书、产品检测报告等相关资料（如产品为进口材料需同时提交相关报关资料）。如乙方无法提供上述资料或资料有缺失情况，甲方有权拒收此批次货物。同时甲方视为乙方逾期交货。乙方承诺施工方将设备安装后免费进行技术检测，并提供合格的检测报告；……10.验收：10.1根据产品情况，验收是指产品到货时对数量和外观的验收；10.1.1数量验收：乙方在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并装卸完毕后，乙方通知甲方，使用方并会同使用方工程监理、使用方指定的设备安装施工方及相关人员，按乙方提供之产品供货单及甲方合同订购数量／款式，进行数量和外观验收。10.1.2质量验收：乙方提供的设备安装后，乙方与甲方、使用方、使用方工程监理再一次进行质量验收，按照乙方提供检测报告和甲方要求标准进行质量验收；10.2验收报告（验收均需填写）：由甲方指定人员、或乙方（或乙方指定验收代表）在双方确定验收合格后，在验收报告上共同签署当场确认验收各项内容状况；……13.违约责任：13.4甲方在产品验收过程中或实际使用过程中（无论是因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其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如发现乙方提供的产品如不符合本合同各条款所规定要求，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要求乙方用符合规定的产品更换，并不得向甲方要求任何费用；或修理产品，并不得向甲方要求任何费用，或向甲方赔偿不合格产品相应的货款，并根据甲方的选择，对甲方的支出支付合理的赔偿（无论直接或间接，原发还是继发）……”。原、被告在合同尾部分别加盖己方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同时有被告授权代表“常广西”的签字。
合同附件之一：《投标报价单》列明了27件货物的名称、型号／规格／颜色、数量、单价、金额，并确定本次报价的注册品牌商标：大全（镇江默勒）。合同附件之二：《招标清单》列明序号、名称、型号、单位、数量、单价、合计及到货时间（具体时间以通知为准）、送货地址：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号上海月星环球商业中心项目工地内指定地点落地。合同附件之三：《技术规格偏离表》与合同附件之四：《商务偏离表》均未作记载。前述合同附件均有原告的合同专用章。
另，《铜导体母线槽招标技术要求》约定：“三、材料要求：3.1母线槽内导体及搭接导体采用T2电解铜作为导体材料；……（导体全长镀锡或镀银，导体端面不要镀，为鉴别导体的材质）……3.4提供第三方检验报告及有关证明资料”。该合同经原、被告加盖各自合同专用章。
2012年7月27日，原告发送函件称“设备供货范围及价格：2000A母线槽2770元／米、2000A弯头加工费119元／只、2000A连接器542元／米。该函件盖有被告公章。同年8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工作联系函，确认“我司已于2012年7月30日收到贵司提供的调价清单、结算清单以及关于增加2000A项目的报价单。对于贵司提出调价以及结算，经采购中心按合同约定方式核价后，确认铜价浮动系数为1.0164，增加金额为73031.68元。2000A项目的价格分别为，母线单价2770元／米、弯头加工费119元／只。具体费用请见附件。以上价格作为本次送货通知单货物的结算依据”。后附调价清单及结算清单列明原告所供型号母线槽及相应规格弯头、连接器等的单价、数量等，合计货物价值XXXXXXX.68元。
二、2012年9月5日至同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交付数批不同规格的母线槽、弯头、接头器等货物，每批发货清单均载明“购货单位：上海寰扬工贸有限公司、联系人：朱正勇、项目名称：上海月星环球商业中心裙房母线、送货地址：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号、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实际数量等，前述清单有“朱正勇”或“唐晓磊”的签字。原告共计交付2000A、1600A、1250A、1000A、800A、500A六种不同规格的母线槽2667米及相应型号的连接器1383个、弯头626只。在收取相应货物后，被告未书面通知原告，由其委托第三方对母线槽等进行安装。
2012年10月29日，被告支付货款730000元；同年11月26日，被告支付货款XXXXXXX.91元。原告合计开具金额为XXXXXXX.6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至今未予结算。
2013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企业询证函，将双方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2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888367.17元。“数据证明无误”处有被告的公章。
三、2013年7月5日，上海月星环球商业中心开始试营业。同年12月间，部分母线槽烧毁并引发断电。2014年1月9日，被告单方将系争母线槽、接头器送交上海电器设备检测所检验。当月27日，该检测所出具检验报告（编号：AT14-0017），其中仅列明相关指标的测量或观察结果，未就检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得出明确结论。
同年5月间，就系争货物质量检测一事，本案审判人员会同上海电器设备检测所检测人员前往月星环球港实地进行调查。并于同年9月19日对本次调查结果形成调查笔录，检测人员确认如下事实：1.被告所购货物已全部安装，无同批次全新母线槽可供检测。根据程序标准，鉴定无法进行，仅能根据被告提供的检材得出检测数据；2.被告曾于2014年初向该所申请鉴定，但有关人员已经告知检测数据只能作为参考，没有鉴定结论，只能反映客观数值，被告坚持要求检测；3.其他专业检测手段，一般不作为判断母线槽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4.除母线槽本身质量问题外，如果安装不当或过载使用，也可能使温升等指标偏离标准。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供货总价款金额认定；二、原告是否存在违约事实；三、被告是否存在违约事实；四、被告主张损失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均认可供货数量，分歧在于单价认定。原告认为，系争合同及附件虽有约定，但此后的工作联系函及调价清单等对原单价进行变更，并据此计算供货总金额为XXXXXXX.89元；被告则认为应以系争合同的报价清单作为计价依据，可得原告实际供货XXXXXXX元。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原、被告于2012年4月6日签订系争协议（含报价清单）等，后被告在同年8月9日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函、调价清单及结算清单等，其中列明各型号母线槽及相应规格连接器、弯头的单价，应视为对原价款予以变更。且原告据此单价开具了部分发票，被告亦某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款项，故货物单价应以双方工作联系函中确定的金额为准。原告供货总金额应认定为XXXXXXX.89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主张的质量问题实则包含了两个方面：其一，母线槽未全长镀银或镀锡；其二，所供母线槽品牌与约定不符。被告认为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引发断电事故，并在审理中申请对原告提供的母线槽进行质量检测。原告表示系争合同未对母线槽导体材料作要求，未经招标程序的相关文件不应视为双方约定。合同约定的货物品牌是大全和镇江默勒均可，原告所供大全品牌未违反合同约定。就其本身质量而言，只要铜的纯度达标，是否符合上述条件对母线槽导电并无影响，被告签收货物亦某提出异议，且月星环球港已竣工运营，故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主体虽未作明确要求，但其将“技术规格要求”等纳入合同文件范畴，故双方是否经过招投标程序，并不影响《铜导体母线槽招标技术要求》中关于“导体全长镀锡或镀银……”的约定效力，原告理应依约供货。同时，母线槽是否全长镀银或镀锡，并无法仅通过外观检验可知，故原告以被告签收视为对货物质量认可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所供母线槽确实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关于品牌问题，双方于报价清单中约定“本次报价的注册品牌商标”为“大全（镇江默勒）”，因本案两个系争品牌均显示在该条款中，且原告所供母线槽的铭牌标识为“大全”，被告验收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应视为对品牌认可。但从另一方面而言，原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不意味着该货物系不合格产品。被告已明确无法提供同批次全新产品作为样本，故原告提供的母线槽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检验得出唯一结论，被告申请检验已无必要。母线槽烧毁究竟系其本身质量问题亦或不当安装、过载使用等亦某可知。因此，关于被告主张原告母线槽存在质量问题，并由此引发断电的事实，本院难以认定。关于被告称原告存在逾期交货、未将货物质保书、使用说明书等附件交付被告、未对安装进行监督指导、未对母线槽进行检测等违约情形。原告表示由于被告未按期支付货款，影响了原告购买原材料的进度，故原告可以此顺延供货日期。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未约定原告发货须以被告付款为前提，故原告以被告逾期付款作为对抗其逾期交货的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确实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事实。另系争合同明确约定“随货附上产品质量保证书、产品说明书、产品检测报告等相关资料”，如无相关资料被告可拒收货物，现原告主张相应附件已随货交付，被告虽称未收到，但其已将《上海月星环球商业中心裙房母线槽质保文件》作为证据提出，故本院采信原告的说法。至于原告未进行安装监督指导、检测母线槽等，被告提供的“原告方常驻代表常广西”的证言未经原告确认，证人亦某出庭作证，无法证明原告了解被告安装进度的事实。再者，被告称“常广西认为原告提供的是国产产品，无须由其指导安装”，可见即使常广西具有代表原告的权限，并知晓施工进程，双方就原告是否须履行该义务已存在争议，被告更应严格依约以书面方式告知原告。故此，单就原告未到场监督并指导安装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违反该项合同义务，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认为就分期支付的部分而言，因合同未明确具体付款时间，被告实际付款金额已达约定比例，故不存在逾期问题；至于全部款项，双方未经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约定交付的货物价值分别达到合同暂定总价的30%、60%时，被告应各支付暂定合同总价款的20%，结合合同目的来看，如须以明确日期作为付款期限，则双方无约定分期付款的必要。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双方并无法就此协商达成一致的，应于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同时支付。另外，原、被告虽未履行初步验收及系统验收手续，但安装标的物的月星环球港商业中心已投入运营一年有余，其整体验收应视为其中各分项均已验收合格。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即就货款进行主张，被告有配合对货物进行结算的义务。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主张的损失包括了因母线槽烧毁造成更换设备、人工费及材料费等损失XXXXXXX元及如无法更换全部母线槽的损失XXXXXXX元。就母线槽烧毁引发的断电事故，被告提供了更换材料的发票、索赔函、转账凭证等加以证明，原告对前述证据的关联性等表示异议。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势必造成损失，主要涉及设备更换、材料费及人工费等。被告单方提供的发票等证据的证明力相对于经评估单位评估结果的证明力较弱，但评估程序又将进一步增加诉讼成本，扩大损失。而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尚无检验机构能够对事故原因鉴定并作出唯一、排他性的结论，既无法确定完全基于母线槽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又不能完全排除与其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损失全部由一方承担，显然依据不足。至于被告主张的XXXXXXX元，因该损失尚未发生，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可于该部分损失产生后，另案主张。
综上，原、被告订立的《裙房母线槽供应合同》等合法、有效，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了约定货物，被告理应支付相应价款。考虑到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发生了违约情形，即一方当事人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应当扣减相应损失赔偿额；同时，对于采取积极措施可以防止损失扩大的部分，不得要求对方承担。故本诉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反诉逾期交货违约金、赔偿母线槽更换等损失，均应酌情予以扣减。关于被告提出更换全部母线槽的要求，本院认为，一方面是否系母线槽本身质量问题不能完全确定；另一方面，当事人一方履行非金钱债务虽不符合约定，但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的，不适用履行合同的方式予以救济。本案系争货物所涉工程庞大，且该商业中心尚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更换全部标的物的成本及由此造成相关经营主体的损失，可能超过合同价值本身，其影响难以估量。故综合本案系争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从公平合理原则的角度出发，将本诉及反诉诉请一并予以处理，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酌情减少，由被告支付XXXXXXX元，对双方其余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寰扬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大全阳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人民币XXXXXXX元；
二、对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大全阳光电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对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寰扬工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3193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原告均预付），由原告负担人民币5629元，由被告负担人民币26009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0455元（被告预付），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巧凤
代理审判员 尚 婧
人民陪审员 洪云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曾海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