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苕溪东路2222号。
法定代表人：余海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祥，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潇骏，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潇骏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2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之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潇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王潇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王明根向之星公司出具了准施工单，委托之星公司代为办理案涉车辆的保养、维修等项目”是错误的，之星公司与王潇骏就春季免费检测服务活动的服务合同意思表示明确，合同服务内容为“客户反映检测”，不是“保养、维修等项目”。2.一审查明王潇骏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律师费30000元，是依据庭后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该证据未经质证。3.一审中王潇骏提交的检验报告可以证明起火原因，虽然检验报告出具的单位与之星公司是厂商与经销商的关系，但该关联性不足以成为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的理由。4.一审未查明车辆发生火灾的原因。《火灾事故认定书》仅是对现场外观作初步判断，消防机构没有车辆火灾原因的鉴定资质，该认定书也未说明火灾根本原因。5.电路和电器故障引起火灾造成车损，根据不同原因责任不同，若因产品缺陷或质量瑕疵，应适用产品责任，若因车辆使用年限久、电器线路老化、未更换电池等原因发生故障起火，应由王潇骏承担责任。6.双方当事人合同内容是一般性检测，不是维修和保养，之星公司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对案涉车辆电器电路进行维修和保养。之星公司在服务合同履行完毕前对案涉车辆的电瓶等电路检测过程中未发现异常和损坏，合同履行完毕后发生火灾，不能据此推测之星公司违约。7.一审未对火灾原因以及服务合同与火灾结果是否具有因果联系进行司法鉴定，程序违法。8.一审适用公平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公平原则只有在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才可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9.本案系合同纠纷，王潇骏未能举证证明之星公司有违约事实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0.本案没有关于律师费承担的合同约定，一审认定律师费由之星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王潇骏没有提供交通费支出的证据，一审酌定替代交通工具费2.5万元无法律依据。11.一审认定之星公司承担50%损失，却只承担30%诉讼费，属于判决错误。
王潇骏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之星公司出具的维修单能证明王潇骏确实将车辆交于之星公司保养维修。2.王潇骏主张的律师费用3万元，依据是律师费发票，之星公司在质证时对发票这一证据未提出异议。3.车辆损失数额接近百万元，但一审处理得当，王潇骏未提出上诉。之星公司作为保养维修的企业不应推卸责任。
王潇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之星公司支付王潇骏损害赔偿金1207000元，包括车辆损失金额暂估1147000元、车损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0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之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潇骏于2008年12月26日购买梅赛德斯奔驰WDDNG86X08A239869小型轿车一辆，价税合计1648000元，该车辆于2009年1月4日登记注册，车牌号为浙Ｅ×××××。2015年4月13日12时56分，王潇骏委托案外人王明根将上述车辆交由之星公司进行春季免费检查。王明根向之星公司出具了准施工单，委托之星公司代为办理案涉车辆的保养、维修等项目。检查过程中，之星公司加了雨刮液并更换了雨刮水壶盖。之星公司出具的终检报告显示对车辆的发动机、电瓶、刹车系统、转向系统、其他电路设备等进行了检测，检测未发现车辆存在异常，当天14时40分，之星公司完成了对车辆的检查，其将车辆交还了王明根，王明根将车辆驶回，并将车辆停放在湖州市织里镇吴兴大道中35号门口。当天15时54分，案涉车辆发生火灾。2015年6月11日，湖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吴兴区大队作出湖吴织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是2015年4月13日15时45分许；起火部位是案涉车辆发动机舱；起火点是发动机舱内部距车头0.9米处1平方米范围内；起火原因是排除车辆室内遗留火种、车辆碰撞、油品泄露的可能，无法排除电气线路和电器故障发动机舱内可燃物蔓延所致。2017年5月17日，经王潇骏申请，一审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对车辆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出具《公估报告》一份，公估总结：浙Ｅ×××××奔驰轿车在2015年4月13日价值为906400元，事故发生后残值金额约200000元。为此，王潇骏支付评估费40940元。另查明：王潇骏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潇骏将车辆交由之星公司检查，双方建立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之星公司提供的准施工单和终检报告看，该检查应包括电瓶等电路设备的检测。之星公司认为，王潇骏未主诉案涉车辆的电气线路和电器设备存在故障的情况下，之星公司仅通过电脑读取全车数据的方式检测，而检测过程中未发现车辆仪表盘有故障灯警示，其就没有义务对电气线路和电器设备进行再检测。该院认为，作为专业从事汽车维修、保养业务的之星公司，在无相应证据证明王潇骏明确不要求对电气线路及电路设备进行检测的情况下，应对电气线路及电路设备进行检测。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之星公司对案涉车辆检测完毕的时间是14时40分，而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当天15时45分许，前后仅仅相差1个多小时，之星公司在对车辆检查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之星公司的检查行为与涉案车辆发生火灾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从之星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案涉车辆的电瓶应予以更换，但在事故发生时，王潇骏仍未更换，而电瓶也属于电气线路和电路设备的一部分，根据涉案车辆的具体情况、之星公司的检查行为等因素，结合《火灾事故认定书》相关意见，酌情确定由之星公司对涉案车辆火灾事故引起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具备相应的法定鉴定资质，且系法定程序委托鉴定，在无足够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该报告书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份报告，涉案车辆至事故发生前的价值为706400元（受损时点前车辆实际价值906400元-车辆报废残值200000元）。车损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0000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酌情认定为25000元，至于律师代理费3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本案车辆火灾事故引发的合理损失共计761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之星公司赔偿原告王潇骏损失380700元（761400元*50%），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王潇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3元，减半收取7832元，评估费40940元，由王潇骏负担33165元，由之星公司负担1560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之星公司作为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将王潇骏支付的律师费以及因车损产生的替代交通工具费用纳入赔偿范围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之星公司为王潇骏提供车辆检查服务，虽然该服务免费，但双方仍形成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其权益遭受损害的，有权要求提供服务的经营者赔偿。本案中，之星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车辆起火原因（电气线路和电器故障）是否是之星公司检查行为中存在瑕疵而导致的。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检查前存在故障（之星公司检查亦认为车辆不存在故障），之星公司一审提交的《准施工单》仅是之星公司单方作出的检查结果，无法证明其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操作不当等瑕疵。且根据查明的事实，之星公司对案涉车辆检测完毕的时间是14时40分，而自燃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当天15时45分许，前后仅仅相差1个多小时。鉴于之星公司检测行为涉及到车辆的发动机舱（即车辆起火部位），检测与自燃事故发生时间十分接近，在之星公司对检查操作过程、服务是否存在瑕疵等问题未尽举证义务的情形下，一审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之星公司检查行为存在瑕疵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损坏后无法使用，因此而产生的损失系经营者提供的瑕疵服务造成的，该损失客观存在，因王潇骏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数额，但结合损坏车辆的价值以及之星公司欠付赔偿费用的时间，一审酌定该损失为25000元并无不当；案涉律师费系王潇骏作为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纳入本案财产损失亦无不当。故之星公司关于车损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及律师费不属于损失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之星公司提出“一审未就起火原因启动司法鉴定，未对王潇骏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进行质证，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关于司法鉴定，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认定书》对火灾原因已经作出结论，为“排除车辆乘员室内遗留火种、车辆碰撞、油品泄漏的可能，无法排除电气线路和电器故障引燃发动机舱内可燃物蔓延所致”，无需再进行司法鉴定，而就车辆故障是否系服务瑕疵行为造成的这一问题，之星公司亦未在一审中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未启动该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的质证，一审并未确认《委托代理合同》的证明效力，而是依据经过质证的律师费发票这一证据认定王潇骏委托律师支付的费用，并无不当。之星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之星公司提出的一审诉讼费分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一审依职权酌情确定双方分担的比例并无不当，之星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3元，由上诉人湖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赵哨兵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