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6民初1857号
原告周鑫，女，1993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赵文萍(原告之母)，女，196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委托代理人周效延(原告之父)，男，1965年11月30日生，住山西省临汾市。被告文汇新民联合报业集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保平，社长。委托代理人富敏荣，上海市新文汇律师和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悦，上海市新文汇律师和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佳龙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傅丽英，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敏杰，男。委托代理人宓廉春，男。原告周鑫与被告文汇新民联合报业集团(以下简称文新集团)、上海佳龙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龙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蓉独任审判，于2016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赵文萍、周效延，被告文新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富敏荣、苏悦佳，佳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敏杰、宓廉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1年8月18日，《新民晚报》A30版刊登一则位于车墩镇的售房广告，上面有开发商龙翔实业的名称和房屋预售许可证号。原告看到广告后购买了一间46平方米的房屋。但因该房是以工业用地上所建的办公室改建的住房，不能办理产权。原告于2014年6月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松江法院)起诉上海龙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旭望。2014年10月13日，松江法院作出(2014)松民三(民)初字2251号民事判决，判决《购房合同》无效，龙翔公司返还原告购房款人民币(下同)221,625元。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朱旭望找不到而无法执行。由于，原告是看到《新民晚报》上刊登的售楼广告后购买房屋。刊登广告的企业没有开发资质，编造售房许可证号。《新民晚报》及其广告代理佳龙公司没有尽到严格审查的责任，为企业发布虚假广告，误导消费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及连带责任。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购房损失221,625元及利息，承担(2014)松民三(民)初字2251号案件的诉讼费4,624元、委托公证费200元、差旅费6,597元，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诉请提供证据如下：1、刊登系争广告的《新民晚报》，证明2011年8月18日刊登了原告所购房屋的广告内容；2、购房合同及收据3张，证明原告已经购房；3、(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书、(2015)松执字第729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向松江法院起诉龙翔公司要求赔偿，胜诉后却无法执行；4、火车票40张，证明原告的差旅费损失。被告文新集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首先，涉案广告刊登在2011年8月，原告购房在2011年9月，而原告于2016年1月才提起本案的诉讼，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其次，松江法院已经查封案外人龙翔公司的房屋，因条件不成熟导致无法拍卖，一旦条件成熟，法院仍能予以执行，原告可以拿回购房款，不存在任何损失。第三，即便原告存在损失，但此损失与广告主和广告经营者无关。原告在购房时理应审查开发商的预售许可证，况且在《购房合同》中已经明确告知有无法办理产证的可能，原告当初就知晓涉案的房屋存在风险，相应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原告仍占有争议房屋并将其出租，原告的债权未受到实际损害。第四，被告文新集团已尽到审核义务，被告在刊登的广告上写明仅供参考，原告应当看到。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文新集团提供证据如下：1、《文汇新民联合报业集团广告经营管理办法》，证明文新集团有关于广告内容审查的规定；2、2011年搜房网上海楼市白皮书，证明原告购房的成交价明显低于松江区的成交均价，原告知道是小产权房，无法办理产证。被告佳龙公司辩称：原告在2011年签订合同购买房屋并居住了几年，直到2014年7月才向松江法院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受理的广告主体是龙翔实业，不是原告买房的主体龙翔公司。《购房合同》中载明房屋不能办理产证，原告对此应是明知。事实上，原告的房屋仍在，原告没有任何实际损失。原告也无证据证实是被告刊登的广告导致原告的损失。被告佳龙公司未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广告分类一栏里写着“价格有效期是一周，本广告仅供参考”字样，已经起到了提示原告相关内容仅供参考，以签订合同为准；购房合同的卖方是龙翔公司，没有开发商资质，合同写明如遇政策调整，可以办理产证，相关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在签约时知道签订的合同存在产权问题；松江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已经被查封，待条件成熟时仍可以执行，故不能证明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损；40张火车票没有一张是临汾与上海的直接往来车票，不能证明原告到上海是为了案件的执行。原告认为被告文新集团提供的证据1是其内部规定，原告不知道；对证据2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定。被告佳龙公司对文新集团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核并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予以确认。被告文新集团提供的证据1系其内部有关广告审查的规定，但不能证明其具体做了哪些审核，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文新集团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该份证据也不予认定。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8月18日，《新民晚报》A30广告版面刊登了由佳龙公司总代理的广告。其中一则为小户型24.8万元/套，地址在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车泾路XXX号，开发商为龙翔实业、预售许可证号为松江房地(2008)预0000(5？)。在上述广告右上方标注一行小字“以下均为建面，价格有效期为一周，本广告仅供参考，广告具体内容可作为购房合同附件”。2011年9月11日，原告与龙翔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约定，原告购买龙翔公司转让的车墩镇车泾路XXX号6号楼214室，总价为22万元，原告应于2011年8月27日支付龙翔公司定金2万元、9月11日支付房款20万元。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房屋在使用过程中，如遇政策调整可以办理个人产权时，所需缴纳的相关税费由乙方(原告)承担。”2011年9月11日，原告支付龙翔公司购房款22万元、维修基金及物业费1,202元。龙翔公司向原告交付了房屋。2014年7月4日，原告向松江法院起诉龙翔公司，称龙翔公司出售的房屋系工业厂房，不能分割销售，也不能办理产证，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购房合同》无效，龙翔公司返还原告购房款、物业费、水表初装费等费用。松江法院立案审理后认为，车墩镇车泾路XXX号6幢房屋作为一个整体物权登记于龙翔公司名下，其性质系工业用地上的工业用房，不能作为具有独立物权的单套商品房予以分割出售。龙翔公司既未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证书，对于涉案房屋亦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故《购房合同》无效，松江法院判决确认原告与龙翔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龙翔公司应返还原告购房款及维修基金、水表初装费等合计221,625元，原告应将位于车墩镇车泾路XXX号6幢214室房屋返还给龙翔公司。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5年1月15日向松江法院申请执行，要求龙翔公司返还房款等221,625元、诉讼费4,624元。松江法院执行后因查找不到龙翔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认为执行标的暂无条件执行，于2015年2月7日作出(2015)松执字第729号裁定，原告与龙翔公司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本院认为：原告因案外人龙翔公司无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导致原告与之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原告虽经判决胜诉，但目前尚未能取回购房款。原告认为其所遭受的损失系两被告未尽到严格审查的责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有关规定，为企业发布虚假广告，应承担全部民事及连带责任。两被告则认为原告的损失与两被告刊登的广告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赔偿。那么，两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对消费者承担的是侵权民事责任。侵权民事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之一是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原告的损失与两被告的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文新集团作为系争广告的发布者，虽有严格审查广告的内部规定，但其未能提供审查发布广告的证据；佳龙公司作为系争广告的经营者，也未能提供广告主提供刊登广告材料的证据。两被告在审查、发布广告时确实存在瑕疵。原告是看到两被告刊登售房广告后前去购房，上述广告对原告购房起到了指引作用。但是，房屋作为不动产有别于其它消费品，涉及房屋的买卖，消费者更应审慎对待。经查，原告与龙翔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房屋在使用过程中，如遇政策调整可以办理个人产权时，所需缴纳的相关税费由乙方(原告)承担。”这表明此房并非一般的商品房，原告无法办理产权证。房屋的产权证关乎房屋的归属，对购房者而言至关重要。既然，《购房合同》上有如此文字表述，原告在签约时则更应谨慎，尽到注意义务。况且，涉案广告在刊登时也曾有“本广告仅供参考”的提示字样。因此，两被告刊登、发布系争广告的行为虽有瑕疵，但与原告诉请的损失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两被告对原告不构成侵权。综上，原告的诉请依据不足，难以支持。据此，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周鑫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796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398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姚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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