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扬民终字第0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久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长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秀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荣。
诉讼代表人杨君。
诉讼代表人张九山。
诉讼代表人宗有银。
诉讼代表人高建明。
崔久飞与顾长源，祝秀兰、王志荣及朱秀荣等27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崔久飞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2）扬邗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9月10日，原扬州市维扬区西湖镇人民政府与顾长源签订了《扬州市振华玩具厂资产改制协议书》，约定“西湖镇政府于2007年8月将振华玩具厂转让给顾长源，顾长源所接收的企业如果对外转让需经房产、土管部门批准……如遇国家建设或城市建设需要，乙方（顾长源）必须无条件服从规划，按政策规定拆迁”。同年10月13日，崔久飞（乙方）与顾长源（甲方）就“履行购买甲方工厂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减免甲方定金法律责任，同时也免去部分利息，现双方确认，甲方欠乙方90万元。二、乙方同意甲方要求即从本协议签定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上述款项，在这期限，甲方企业改制文件在协议签定后交付乙方保管（三日内），甲方需要乙方随时提供，如一个月内不能支付乙方欠款，则乙方接受甲方改制后（属甲方所有）企业全部资产，以此抵偿甲方欠乙方债务。”2007年10月23日，崔久飞向顾长源出具说明一份，载明“顾长源总欠崔久飞人民币玖拾万元正（包括法院打官司叁拾伍万元正在内）”。2007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交接清单》1份，载明：“为履行顾长源、崔久飞2007年10月13日订立的协议，现进行财产交接。一、房屋8间、厂房3幢，院墙、地平、雨棚等一切建筑。二、物品。备注：现将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所有财产交给崔久飞（房屋、剩余物品）。特别约定：如果12月30日之前顾长源找到钱给崔久飞，崔久飞按原价玖拾万元出售给顾长源，在此基础上双方无条件服从”。2007年11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交接清单（协议）》，载明：“为履行顾长源、崔久飞2007年10月13日订立的协议，现进行了财产交接。一、房屋8间、厂房3幢、院墙、地坪、雨棚等一切建筑。二、物品。备注：现将扬州市振华玩具厂内所有财产交给崔久飞（房屋、剩余物品）。三、经双方协商，折价玖拾万元充抵崔久飞借款和订金及部分利息。”另2007年7月3日，顾长源将扬州新联玩具厂（即扬州市振华玩具厂）南边7间厂房加财务室1间租给曹林康，租期10年。2007年11月16日，崔久飞诉至原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要求曹林康停止侵占其两间房屋、返还有关物品并赔偿损毁的大门钥匙。原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顾长源与政府签订改制协议，依法取得振华玩具厂财产。不动产的设立、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且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崔久飞在交接后未进行登记，其不享有扬州市振华玩具厂财产所有权，无权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故驳回崔久飞的诉讼请求。崔久飞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后经本院审理后认为：“2007年9月顾长源与扬州市西湖镇人民政府签订改制协议书，取得了振华玩具厂的财产。同年10月，顾长源与崔久飞签订协议，将其取得的全部财产抵偿其欠崔久飞的债务，并进行了交接，但未办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精神，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合同一经成立，只要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就可以发生效力。因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一种合意，并不必然与登记联系在一起。登记是针对民事权利的变动而设定的，它是与物权的变动联系在一起的，是一种物权变动的公示方法，崔久飞依协议取得物权后，虽未办理登记，但该协议仍然有效。鉴于在崔久飞取得物权之前，曹林康已与顾长源建立了租赁关系，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崔久飞要求排除妨碍、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是正确的。”故判决维持原判（（2008）扬民一终字第0170号民事判决）。2012年3月1日，原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王志荣与顾长源、祝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裁定提取顾长源所有的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拆迁补偿款330万元。崔久飞认为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遂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顾长源在有多笔债务的情况下将财产全部抵偿给崔久飞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裁定驳回崔久飞的异议。后崔久飞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请判令确认扬州市振华玩具厂的拆迁补偿款330万元归其所有；法院对上述补偿款停止执行。
原审认为，所有权属于物权，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顾长源并未依法办理玩具厂房屋所有权的转移登记；生效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虽然有“崔久飞依协议取得物权后”、“在崔久飞取得物权之前”等字样，但这些内容均表述为时间状语的模式，并非是对原告是否取得物权直接作出了判断；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因此即使崔久飞与顾长源之间转让扬州市振华玩具厂资产的协议有效，原告也没有依法取得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房屋的所有权，其不能据此主张系拆迁补偿款的所有人。原告崔久飞还主张其作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受让人，对受让标的物被拆迁而形成的补偿款享有所有权，因原告崔久飞未依法获得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其对标的物也即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房屋的权利仍然属于债的范畴，在标的物被征用的情况下，其权利效力不能当然及于补偿款，故对原告崔久飞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崔久飞要求确认拆迁补偿款归其所有以及人民法院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200元，由原告崔久飞负担（已交纳）。
宣判后，崔久飞提出上诉并要求改判拆迁补偿款330万元归其所有及对该款停止执行，上诉主要理由为：1、另案生效判决明确崔久飞取得相关房屋物权，该认定应作为本案事实依据；2、签订抵债协议并实际占用讼争所涉房屋后，崔久飞即应获得所有权，而非必须获取所有权证书才能获得拆迁补偿款；3、拆迁补偿款针对房屋和院墙、雨棚等，原审判决均需登记没有依据。
顾长源、祝秀兰答辩称：1、其与西湖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改制协议中明确如将接受的企业对外转让需经相关管理部门批准，崔久飞未经登记不能获得物权；2、如崔久飞认为自己系产权人，应向拆迁部门另行主张。
王志荣答辩称：补偿款不属于崔久飞一人。
朱秀荣等27人答辩称：我们与顾长源有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应获得补偿。
经审理查明：扬州市振华玩具厂为乡办集体企业，为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顾长源，经营期限从1997年6月起，该企业工商电子简档载明已于2000年9月9日注销，工商档案中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该企业于2000年9月9日被原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郊区分局吊销营业执照。鉴于电子简档与工商档案矛盾且记载吊销和注销时间相同，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确定该企业系被吊销而非注销。讼争所涉的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房屋无规划和建设手续，无房产证、土地证。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有2.62亩系由顾长源向当地村组租赁取得，该组也一直向顾长源而非向崔久飞主张所欠租赁费。
二审中，崔久飞提供拆迁补偿表一份，以证明崔久飞实际占有扬州市振华玩具厂。该表由扬州市方正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盖章，载明被拆迁人为崔久飞，被拆除房屋地点在扬州市振华玩具厂院内，拆迁补偿金额为43万元。顾长源与崔久飞均认可该款系针对崔久飞自建部分，与本案讼争的拆迁补偿款无关。
为查清拆迁基本情况，本院至扬州市城建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调取了拆迁资料，落款为2012年1月6日的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被拆迁人为扬州振华玩具厂（顾长源），补偿总额为350万元。拆迁补偿表载明：委托单位为维扬区蜀岗生态区管理委员会，产权人为扬州市振华玩具厂，建筑面积为985.34平米，评估金额为564789元，金额构成含房屋价格评估、定附着物价格评估、装修价格评估。另该350万元中已有20万元用于解决扬州市振华玩具厂职工补偿等问题，余款330万元已由原扬州市维扬区人民法院扣划至法院账户。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崔久飞就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核心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有无所有权或其他能够阻却执行的权利。崔久飞就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理由如下：1、改制协议明确载明扬州市振华玩具厂如果对外转让需经房产、土管部门批准，扬州市振华玩具厂的对外转让应有包含该厂厂房之意，而顾长源与崔久飞约定以物抵债后均未向房产和土地部门履行申请相关批准手续，也未获得房产、土管部门批准。同时，扬州市振华玩具厂当地村组一直向顾长源而非崔久飞主张所欠土地租赁费，可见该组也未同意崔久飞对该2.62亩土地的继续租赁；2、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否则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本案顾长源与崔久飞约定以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房屋抵债但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3、占有不动产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即便崔久飞已占有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房屋，也不能认定崔久飞据此获得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房屋的所有权；4、拆迁方在对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房屋拆迁安置时，系对崔久飞和顾长源分别进行拆迁，对崔久飞所建的房屋已进行了补偿。至于拆迁补偿款是否能将房屋和院墙、雨棚等分开补偿的问题。拆迁补偿款系针对整个房屋，院墙和雨棚等作为房屋的附属设施，不存在单独产权和登记的问题，也不存在单独补偿的问题。在房屋权属不能确定归于崔久飞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作为附属设施的院墙和雨棚归属崔久飞；5、本院生效判决（（2008）扬民一终字第017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为判决理由，不当然具有既判力，不能据此认定崔久飞已据此获得扬州市振华玩具厂产权。综上，崔久飞并未获得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房屋的产权，对拆迁补偿款没有所有权或其他可以阻却执行的权利。另因该厂系独立法人，其拆迁补偿协议也系针对该厂房产，故拆迁补偿款应由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所有。该厂改制为顾长源个人所有，原审法院执行扬州市振华玩具厂房产转化的拆迁补偿款执行并无不当。朱秀荣等27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且尚未申请执行，不应被列为案件第三人，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原审虽错列第三人，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崔久飞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志平
代理审判员 韩 凯
代理审判员 柏 鸣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郝佳佳
附：原审第三人名单
原审第三人朱秀荣，女，1962年1月3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6201300029，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西湖镇俞桥村上大李组30号。
原审第三人张九山，男，1955年8月1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1195508175116，汉族，住仪征市月塘乡山郑村河一组17号。
原审第三人陈喜才，男，1977年10月28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771028181X，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平山乡荷叶村西陈组6号。
原审第三人杨君，男，1958年1月2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02195801243370，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梅岭西路26号1幢608室。
原审第三人俞永华，男，1957年11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5711250039，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西湖镇金槐村金庄组16-1号。
原审第三人廖义清，男，1952年1月1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5201131216，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湾头镇二桥村廖前组32号。
原审第三人赵庆贵，男，1968年10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27196810253011，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甘泉镇双山村下庄组24号。
原审第三人宗有银，男，1955年11月12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5511120010，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西湖镇司徒村大宗组15号。
原审第三人祝仁田，男，1969年11月2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6911290013，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西湖镇司徒村花元组50号。
原审第三人王正阳，男，1943年5月1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4305101818，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平山乡朱塘村鞠巷组26号。
原审第三人高建明，男，1963年3月2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1196303234236，汉族，住仪征市刘集镇盘古村高庄组30号。
原审第三人杨志军，男，1951年10月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511004001X，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西湖镇司徒村北徒组37-3号。
原审第三人吴灯朝，男，1954年2月1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2219540214723X，汉族，住高邮市菱塘回族乡夏桥村联合组43号。
原审第三人张如平，男，1967年12月2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6712290037，汉族，住扬州市司徒庙路198号。
第原审三人郭宏明，男，1951年11月2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5111241817，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平山乡朱塘村郭庄组5号。
原审第三人张致勇，男，1960年8月2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6008210312，汉族，住扬州市瘦西湖街道元林村杨一组55号。
原审第三人童太明，男，1955年1月2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2301195501235613，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乌衣镇清流路34号。
原审第三人祝仁根，男，1964年2月1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02196402110639，汉族，住扬州市友谊路218号友谊新村10幢306室。
原审第三人刘军，男，1978年6月2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27197806273014，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甘泉街道三山路11号。
原审第三人尹文才，男，1961年8月2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11196108260018，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西湖镇司徒村上庄组25号。
原审第三人田文，男，1971年9月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70406197109074210，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凫城乡田庄村82号。
原审第三人顾文凤，女，1970年11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27197011252447，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蒋王街道七里甸村甸东组53号。
原审第三人吕汉喜，男，1951年12月18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02195112182111，汉族，住扬州市原维扬区吕庄巷100-14号。
原审第三人虞伟忠，男，1963年10月2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30725196310293814，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群益村杨家。
原审第三人李蓉玲，女，1953年5月2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02195305240322，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立志巷1-1号。
原审第三人王金朝，男，1954年9月1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4195409146730，汉族，住高邮市送桥镇准堤村罗汉组19号。
原审第三人翟向阳，男，1990年1月20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82199001203472，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蒋王街道长江路7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