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百民再字第38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宏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锐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洪虎，广西纵览线缆集团有限公司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刘强兵，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富钿，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于飞，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宏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锐公司）与何富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17日作出（2012）百中民一终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百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宏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洪虎、刘强兵，原审上诉人何富钿的委托代理人周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31日，一审原告何富钿起诉至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12月3日，林晚伙同刘绍坤、莫裕进合伙使用假行驶证、驾驶证、假身份证驾驶一辆使用假车牌号为桂MA76**红色霸龙重型卡车窜到右江区百色市工业园内的宏锐公司，骗走该公司发往广东清远市“广东远光电缆实业有限公司”的电工圆铝杆，后将该电工圆铝杆运到广东佛山市大沥镇废旧金属市场卖给原告，后经被告职员报案而被发现并抓获。在物价部门还未鉴定出被告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原告于2011年1月1日在公安机关的监督下随即退回了被告的损失款520000元。2011年1月12日，百色市右江区价格认证中心受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的委托对被告所损失的电工圆铝杆进行价格鉴定，结论为被告发往广东远光电缆实业有限公司的电工圆铝杆价值为424107.78元。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退给被告的损失款95892.22元，属于不当得利，被告理应返还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损失款95892.22元。一审被告宏锐公司辩称，原告自愿赔付给被告520000元是有效的民事行为，原告所写的《情况说明》是要约，被告接受520000元是承诺，经过要约与承诺，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协议为有效合同，理应受到法律保护。理由为：一、要约与承诺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因赔偿在刑事案件中获得了从轻处罚。原告获得缓刑后起诉被告是在向司法机关宣战。2010年12月5日，原告以远低于市场价格非法收购25吨电工圆铝杆赃物。2010年12月30日，原告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被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拘留。2011年1月l日，在该局的监督下，原告自愿赔偿被告全部损失及各种费用共计520000元，被告于当日接受了原告的赔付，并给原告出具了收条。原告赔偿后不久知道铝杆货款总价424107.78元。原告赔偿后一年来都没有向被告提出要求返还所谓的不当得利9万余元。这足以说明520000元赔偿款是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也因主动退赃、积极赔偿被告损失而于当日获得变更强制措施，由刑事拘留变为取保候审。右江区法院在审理刑事案件时也充分考虑原告主动退赃、积极赔偿被告损失情节，而判处原告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的从轻处罚。原告获得缓刑后向被告索要所谓的不当得利，是在向司法机关挑战。法院理应驳回。二、被告收取原告赔偿的520000元是正当合法收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2011年1月1日，原告在公安机关所写的《情况说明》及被告写给原告的《收条》表明，在原告非法收购赃物并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认识到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全部退赃并赔偿受害人损失而达成的和解协议。该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叫何富钿，因2010年12月5日在广东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罗城工业开发区建民二路5号仓非法收购他人犯罪所得的25吨铝杆，本人自愿承担原货主广西宏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损失及各种费用共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这就是要约，被告于当日接受了原告赔付，并给原告出具了收条就是承诺，根据《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该和解协议于2011年1月1日生效并实际履行。该和解协议符合我国刑事和解制度，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收取原告520000元合法有效属于正当收益，不是不当得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右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2月3日，林晚伙同刘绍坤、莫裕进（另案处理）合伙使用假行驶证、驾驶证、假身份证驾驶一辆使用假车牌号为桂MA76**红色霸龙重型卡车窜到右江区百色市工业园区内的宏锐公司，骗走该公司发往广东清远市“广东远光电缆实业有限公司”的25.237吨电工圆铝杆，后将该电工圆铝杆运到广东佛山市大沥镇废旧金属市场，以每吨人民币1.35万元的价格卖给在市场经营废旧物品收购行业的何富钿。林晚因此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何富钿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另查明，2010年12月22日，宏锐公司向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被骗货物情况证明被骗电工圆铝杆价值427514.78元。2011年1月1日，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办案人员拟好“情况说明”让何富钿抄写，具体内容为“本人叫何富钿，因2010年12月5日在广东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罗城工业开发区建民二路5号仓非法收购他人犯罪所得的25吨铝杆，本人自愿承担原货主广西宏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损失及各种费用共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特此说明何富钿2011年1月1日”。随后，何富钿从家人手中将520000元交给宏锐公司，宏锐公司当即出具收据。当日，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决定对何富钿采取取保候审。次日何富钿被释放。2011年1月5日，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百色市右江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宏锐公司被诈骗的电工圆铝杆价值进行鉴定，同年1月1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为宏锐公司被诈骗的电工圆铝杆价值总额424107.78元。
再查明，2011年4月29日，宏锐公司副总经理梁建叁在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对其询问为什么何富钿要多赔偿宏锐公司10万元时述称“这其中包括有四项原因：第一项是延迟供货的费用损失有几万元，第二项是旅差费用有1万多元，第三项是价格波动损失费用有1万多元，最后一项是利息损失也有几千元。”
右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原告的“情况说明”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问题。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的证人梁卫祯证实，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公安机关办案人员拟写好的“情况说明”让原告抄写的，且原告当时是被羁押，其并不知道被告具体损失数额。故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辩称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要约，被告接受520000元是承诺，要约与承诺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获得520000元是否属于合法收益问题。纵观本案事实，从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来看，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是双方当事人必须是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且没有合法根据。本案被告收取原告交付的款项520000元，而被告货物实际损失424107.78元，差额95892.22元。根据被告的自认，其他经济损失（包括各种费用）总计也未达到95892.22元，且未提供相应凭证证实其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具体数额，被告的其他经济损失事实存在，但具体数额含糊不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确认被告其他经济损失数额为50000元。那么，原告所交付给被告的款项是520000元，其中有45892.22元是没有合法根据的，被告应当予以退还原告。故被告主张原告多赔偿部分属于当事人和解协议，不是不当得利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被告广西宏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何富钿45892.22元；二、驳回原告何富钿其他诉讼请求。
何富钿、宏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何富钿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宏锐公司多收上诉人何富钿的95892.22元是不当得利，但只判决返还上诉人何富钿45892.22元是错误的。理由是：一审法院采纳本案证人梁卫祯证明，认定上诉人何富钿所签名的“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可见上诉人何富钿当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多支付95892.22元给宏锐公司。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要件：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宏锐公司多收上诉人何富钿的95892.22元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上诉人何富钿。2、一审只判决宏锐公司返还多收上诉人何富钿45892.22元，还有50000元没有判决上诉人宏锐公司返还，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上诉人宏锐公司的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宏锐公司的损失是多少、如何产生及与本案是否关联的问题都没有事实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宏锐公司返还上诉人何富钿95892.22元。宏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何富钿所签名的“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因为“情况说明”虽然是何富钿抄写，但何富钿是知道“情况说明”的内容并已按“情况说明”自愿履行，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否认何富钿给付宏锐公司52万元属于经济赔偿和解错误。因为何富钿非法收购赃物构成犯罪，其给付宏锐公司52万元是双方就赔偿达成的协议应属刑事和解。（二）上诉人何富钿以不当得利起诉是欺骗司法机关。因为上诉人何富钿是自愿赔偿，在刑事处罚上获得从轻后利用上诉不加刑的法律原则起诉宏锐公司赔偿是欺骗司法机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何富钿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在一、二审提供的有效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二审查明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法律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何富钿在书写“情况说明”时是被羁押期间，其写“情况说明”及支付款项是为了能解脱羁押，且写“情况说明”时何富钿对货主宏锐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不知道，事后宏锐公司只能证实其实际损失额为424107.78元，对何富钿所给付款项超出的95892.22元，只有宏锐公司副总经理梁建叁述称“这其中包括有四项：一是延迟供货的费用损失有几万元，二是旅差费用有1万多元，三是价格波动损失费用有1万多元，四是利息损失也有几千元。”，但没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宏锐公司其他经济损失数额为50000元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宏锐公司取得何富钿给付的95892.22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何富钿上诉请求宏锐公司返还95892.22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宏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何富钿所写的“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因为该“情况说明”虽然是何富钿抄写签名，但当时何富钿是在羁押期间人身自由受限制，且何富钿对宏锐公司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并不知道，故上诉人宏锐公司的这一主张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宏锐公司上诉称何富钿给付宏锐公司52万元属于刑事和解的问题。刑事和解是以自愿、公平为基础，对宏锐公司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才是何富钿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公平的。何富钿在写该“情况说明”时宏锐公司的实际损失还没有确定，过后宏锐公司对其被骗财产评估损失为424107.78元，对其他的实际损失（各种费用）没有证据证实，故对上诉人宏锐公司主张何富钿给付超出实际损失424107.78元的款项属于刑事和解，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上诉人宏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何富钿在本案以不当得利起诉是欺骗司法机关的问题。该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上诉人宏锐公司的其他损失为50000元证据不足，判决驳回何富钿其他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变更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2）右民一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广西宏锐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何富钿95892.22元；二、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2）右民一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7元（上诉人广西宏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共计2045元由上诉人广西宏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何富钿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宏锐公司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依据，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一、二审均认定被申请人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由公安机关先写好一份“情况说明”，被申请人照抄，并不知道具体损失数额，由此认定该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申诉人认为，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情况说明是被申请人为了减轻其刑事处罚自愿写的，没有人胁迫、欺诈他写。另外，被申请人在自愿写了该情况说明，履行该赔偿义务后，得到了申请人的谅解，其的确也得到了法院的从轻或减轻处罚，判了缓刑。后其认为赔多了要求返还，两级法院对该事实没有进行查明，没有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却认定申请人的不当得利事实成立，判决由申请人返还，实属错误；（二）、一、二审定案的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一、二审认定被申请人所写的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主要证据是刑事案件中证人梁卫祯的证言。申请人认为该证言不能作为判断本案的主要依据，因为在本案中，要作为证人的梁卫祯并没有出庭作证，对该证言没有双方进行质证，因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一、二审定案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正确。请求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富钿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原审上诉人何富钿答辩同意二审判决，请求再审依法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12月3日，林晚伙同刘绍坤、莫裕进（另案处理）合伙使用假行驶证、驾驶证、假身份证驾驶一辆使用假车牌号为桂MA76**红色霸龙重型卡车窜到右江区百色市工业园区内的宏锐公司，骗走该公司发往广东清远市“广东远光电缆实业有限公司”的25.237吨电工圆铝杆，后将该电工圆铝杆运到广东佛山市大沥镇废旧金属市场，以每吨人民币1.35万元的价格卖给在市场经营废旧物品收购行业的何富钿。案件被公安机关侦破后，林晚、何富钿等人被缉拿归案。2010年12月22日，宏锐公司向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被骗货物情况证明材料，证实被骗电工圆铝杆价值427514.78元。2011年1月1日，何富钿写下一份“情况说明”，具体内容为“本人叫何富钿，因2010年12月5日在广东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罗城工业开发区建民二路5号仓非法收购他人犯罪所得的25吨铝杆，本人自愿承担原货主广西宏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损失及各种费用共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随后，何富钿从家人手中将520000元交给宏锐公司，宏锐公司当即出具收据。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于同日决定对何富钿采取取保候审，并于次日将何富钿释放。同年1月5日，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百色市右江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宏锐公司被诈骗的电工圆铝杆价值进行鉴定。同月12日，该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结论为：宏锐公司被诈骗的电工圆铝杆价值总额424107.78元。同年11月23日，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右刑初字第254号刑事判决，判处林晚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判处何富钿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缓刑期间，何富钿于2012年1月31日诉至右江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宏锐公司予以返还不当得利款95892.22元。
本院再审认为，何富钿因自己的行为触犯刑律，为得到法庭的从轻处罚而自愿于2011年1月1日写下的“情况说明”，其目的是为了获得在刑事追责方面的从轻处理。何富钿在自愿写下的“情况说明”后，积极将造成宏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及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交给宏锐公司，也因此得到了宏锐公司的谅解和司法机关的从轻处罚，被判处缓刑。对于宏锐公司的行为是否属不当得利的问题，本案中，何富钿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虽然在其写“情况说明”时宏锐公司的被骗损失数额还没明确，但其在宏锐公司的报案数额基础上，考虑到因此给宏锐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为了在刑事责任追究方面获得从轻处罚，必须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以求得受害人的谅解，在此情况下其在没有受到任何胁迫、欺诈情形下所写的“情况说明”，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没有任何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属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并且何富钿也因此行为获得了受害人的谅解及法庭在刑事判罚上的从轻处罚。因此，宏锐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有合法的根据，其所获款项属正当取得，不属不当利益。何富钿主张宏锐公司获得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锐公司再审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百中民一终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和右江区人民法院（2012）右民一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上诉人何富钿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7元，共计2045元，由何富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黄春雷
审判员 杨胜平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