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二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棣志勇，男，汉族，大学文化，山东省邹城监狱原调研员、党委委员、纪委书记，曾任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2015年5月1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
辩护人尹永政、杨世渊，�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二刑诉〔201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棣志勇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5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栋、管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棣志勇及其辩护人尹永政、杨世渊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二次，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至2005年，被告人棣志勇利用担任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或单位在销售设备、承揽运输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王某、郭某、丁某所送现金人民币共计39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棣志勇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棣志勇提出“指控的三起犯罪事实均是其主动交代；检举揭发李某受贿事实；主动退赃”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棣志勇主动如实交代重大受贿事实，应以自首论；棣志勇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情节；郭某2015年5月11日证言证实送给棣志勇10万元，而非14万元，应认定受贿数额为10万元；棣志勇与李某收受郭某所送14万元，个人分得7万元，量刑时应按照个人受贿7万元予以从轻处罚；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4年至2005年，被告人棣志勇在担任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沈阳重型机器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凯源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仪甸仪表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在销售设备、承揽运输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王某、郭某、丁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3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4年，被告人棣志勇在担任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沈阳重型机器有限责任公司在销售设备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王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经人介绍与棣志勇相识。2004年初，棣志勇告诉他山东里能集团要新建一个电厂，需采购磨煤机等设备，并问其沈阳重型机器厂、沈阳鼓风机厂是否熟悉，他称两家都有熟人，如果中标会给棣志勇一定比例的好处费，棣志勇让其联系上述两家企业投标。他通过臧玉秋联系沈阳重型机器厂向山东里能集团投标，他将投标一事告知棣志勇并请他帮忙，棣志勇答应，后沈阳重型机器厂中标。2004年底，臧玉秋的提成兑现，他让臧玉秋给其银行账户打款20万元，他将20万元取出后送给了棣志勇。
2.证人冯某证言证实，其全面负责沈阳重型机器有限责任公司的对外销售工作。2004年，山东里能集团因一煤炭地下气化发电工程采购了其公司生产的磨煤机。公司会给跑成业务的销售人员一定奖励。
3.证人曹某证言证实，棣志勇于2001年至2005年底担任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总经理，山东里能集团所有下属电厂三大主机、辅机的招投标，物资、材料的采购、供应、管理都由棣志勇负责。新河煤地下气化发电示范工程中磨煤机采购在棣志勇职责范围内，由其具体办理。
4.山东里能集团煤炭地下气化发电示范工程主要辅机招标预备会议决议、评标报告、磨煤机销售合同、会计凭证证实，2004年4月，山东里能集团煤炭地下气化发电示范工程机组辅机设备进行了招投标，同年9月，山东里能集团与沈阳重型机器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磨煤机买卖合同。
5.交通银行客户交易清单证实，户名王某、尾号为8902的账户于2004年12月28日存入20.1万元，次日支取20万元。
6.被告人棣志勇供称，2004年初，在山东里能集团建设新河煤地下气化示范工程采购磨煤机招投标前，王某找到他说只要沈阳重型机器厂中标，可给其好处费。2004年底，沈阳重型机器厂中标，为表示感谢，王某送给他30万元好处费。棣志勇当庭变更收到王某好处费为20万元。
（二）2004年至2005年，被告人棣志勇在担任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上海凯源物流有限公司在承揽锅炉运输业务方面谋取利益，与介绍人李某共同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郭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4万元，个人分得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03年5月，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与山东里能集团签订了锅炉买卖合同，但上海锅炉厂不负责运输。2003年下�年或2004年初，上海凯源运输公司副总经理郭某为承揽上述锅炉运输业务找其帮忙，并许诺给对方好处费。后他联系了棣志勇，向其提出锅炉运输业务能否交由上海凯源公司承揽，事成后对方给部分感谢费，棣志勇表示同意。2005年初，为表示感谢，在棣志勇到上海时，他、郭某及一名男子一起送给棣志勇14万元，他与棣志勇各分得7万元。
2.证人郭某证言证实，他为承揽山东里能集团的锅炉运输业务，让李某帮忙联系并承诺事成后感谢对方。后通过李某协调联系，棣志勇同意锅炉运输业务由上海凯源运输公司承揽。2004年11月，双方签订了运输合同，2005年初，上海凯源运输公司把运输业务压价转包给了上海德海物流有限公司。2005年初，棣志勇到上海，为感谢棣志勇在承揽锅炉运输业务上提供的帮助，他、李某及上海德海物流公司总经理刘某一起送给棣志勇14万元。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04年，郭某称山东里能集团的锅炉运输业务想让上海德海物流有限公司干，感谢帮助承揽业务人的费用由其公司出，他表示同意。之后双方签订了合同。2005年初，郭某说帮忙承揽业务的棣志勇到了上海，需感谢对方，他拿出14万元，与郭某及一李姓男子一起送给了棣志勇。
4.证人郝某证言证实，2004年11月，他按照棣志勇的安排与上海凯源公司签订了锅炉运输合同，合同的起草、洽谈和履行等相关情况都是棣志勇负责的，他没有参与。
5.证人曹某证言证实，锅炉如何运输，由山东里能集团物资燃料分公司与厂家协商。
6.锅炉设备买卖合同、锅炉运输合同证实，2003年5月30日，山东里能集团购买上海锅炉厂2台套锅炉；2004年11月26日，山东里能集团物资燃料分公司与上海凯源电站设备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承运2台锅炉设备合同，合同总价650万元；后上海凯源公司与上海德海物流公司签订了承运山东里能集团物资燃料分公司2台锅炉运输合同，合同总价590万元。
7.被告人棣志勇供称，2003年左右，山东里能集团建设新河煤炭地下气化示范工程，从上海锅炉厂采购了2台锅炉设备。2004年上半年，他到上海出差，李某向其提出锅炉运输业务交给其朋友公司承揽，其朋友会给二人好处费，他表示同意。后双方签订了锅炉运输合同。2004年底或2005年初，他到上海出差，李某及承担锅炉运输公司的两个朋友一起给其14万元，他拿出7万元给了李某，自己要了7万元。
（三）2004年至2005年，被告人棣志勇在担任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务上的便利，为上海仪甸仪表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在销售仪器仪表备件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该公司业务员丁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丁某证言证实，2004年秋天，他通过时任山东里能集团政委闫志常介绍认识了棣志勇，闫志常让棣志勇在集团采购设备时给其关照，棣志勇同意。之后，上海仪甸仪表电子有限公司顺利承揽到山东里能集团的仪表备品备件业务。为感谢棣志勇在销售仪器仪表备件时提供的帮助，2004年12月，他送给棣志勇5万元。
2.证人董某证言证实，棣志勇安排其向包括上海仪甸仪表电子公司在内的几家公司进行询价，询价后向棣志勇进行汇报，棣志勇确定使用上海仪甸仪表电子公司的仪器仪表的备件。
3.支付货款财务账目及凭证证实，2004年至2005年，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采购上海仪甸仪表电子有限公司仪器仪表备件及支付货款的情况。
4.被告人棣志勇供称，2003年或2004年，他经闫志常介绍认识了丁某，闫志常让其关照丁某。后他向具体负责采购的董某等人打了招呼，要他们多照顾丁某，后丁某承揽到了业务。为表示感谢，丁某送给他5万元。
经本院庭审质证、采信的综合证据有：
1.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变更申请等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3日，系国有企业，棣志勇为负责人。2004年12月，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决定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更名为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电�物资燃料分公司。
2.任职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等书证及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棣志勇于2004年10月任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物资燃料分公司的工作；2006年7月任山东省鲁西监狱纪委书记、党委委员，2014年3月任山东省邹城监狱调研员、党委委员、纪委书记。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棣志勇的身份情况。
4.侦破过程说明及补充说明证实，2015年5月11日，侦查机关在自侦中发现上海凯源运输公司副经理郭某送给棣志勇10万元业务感谢费。遂对棣志勇立案侦查，后棣志勇供述了侦查机关已掌握的针对锅炉运输业务，其收受14万元贿赂的事实。其后棣志勇还主动供述了侦查部门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
5.证人郭某于2015年5月11日所作证言证实，其得知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签订了锅炉采购合同，就找李某帮忙联系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承揽锅炉运输业务，并提出事成后感谢对方。后通过李某联系棣志勇，并在棣志勇的帮助下承揽了2台锅炉运输业务，为表示感谢，他和刘某、李某一起送给棣志勇10万元。
6.关于棣志勇揭发相关问题的说明及查核情况的说明证实，山东省司法厅纪委收到省纪委转来棣志勇在羁押期间揭发检举的问题线索，经调查，棣志勇提供的他人违法违纪线索与实际情况不符。
7.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棣志勇退缴赃款49.5万元，现扣押于利津县人民检察院。
针对被告人棣志勇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棣志勇所提“指控的三起犯罪事实均是其主动交代”及其辩护人所提“棣志勇主动如实交代重大受贿事实，应以自首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侦破过程说明，该案系检察机关自侦发现。2015年5月11日，侦查机关在向证人郭某调查取证时，证人郭某即已陈述了通过李某联系棣志勇，并在棣志勇帮助下承揽到锅炉运输业务，后为表示感谢，与刘某、李某一起送给棣志勇10万元。侦查机关遂对棣志勇立案侦查，其后棣志勇才供述了收受上海一家运输公司14万元贿赂的事实。证人郭某虽陈述的送钱数额与棣志勇供述的收钱数额有部分差异，但证人郭某已能证实棣志勇因锅炉运输业务收受郭某给予好处费的受贿事实，即侦查机关在被告人棣志勇供述前已掌握了收受郭某好处费的线索，被告人棣志勇在办案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棣志勇到案后，主动交代的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王某、丁某贿赂的事实与侦查机关已掌握的事实系同种罪行，亦不能认定为自首，但被告人棣志勇到案后，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棣志勇及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棣志勇所提“检举揭发李某受贿事实”及辩护人所提“棣志勇与李某收受郭某所送14万元，个人分得7万元，量刑时应按照个人受贿7万元予以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棣志勇与李某系共同受贿，棣志勇作为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其供述同案犯系其法定义务，并非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作为共同犯罪，棣志勇应对其所参与的共同受贿数额承担刑事责任，量刑时亦应当按照共同受贿数额14万元确定量刑幅度。被告人棣志勇及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棣志勇个人实际分得赃款的数额。
3.关于辩护人所提“郭某2015年5月11日证言证实送给棣志勇10万元，而非14万元，应认定受贿数额为1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郭某就送给棣志勇的钱款数额虽起初陈述是10万元，但其后又修正送钱金额为14万元，且10万元的陈述仅有郭某一人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进行印证；证人郭某、李某、刘某三人一同前往给棣志勇送钱，三人均证实送钱金额为14万元，三证人间能够相互印证，此节事实亦得到被告人棣志勇供述的印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郭某送给棣志勇的钱款数额是14万元。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所提“棣志勇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情节”，根据查核情况说明，被告人棣志勇检举揭发的他人违纪违法线索未能查证属实，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棣志勇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9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案发后，棣志勇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且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棣志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棣志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棣志勇受贿所得39万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利津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扣押款项中超出犯罪所得部分并入罚金项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桑爱红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李道森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