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至独山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地址：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三都县）建设银行楼上。负责人：李子祥，该指挥部指挥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银、覃治招，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育云，女，1946年7月15日生，布依族，住三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胜渊，男，1980年10月18日生，住三都县，系吴育云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玉芬，女，1981年4月12日生，水族，住三都县，上诉人三都至独山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以下简称三独高速指挥部）因与被上诉人吴育云、蒙玉芬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2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独高速指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三都县政府为完成三都至独山高速公路建设的征收工作，成立了上诉人这一临时机构，由上诉人所涉公路建设项目的土地、房屋征收。2017年4月18日，上诉人为此与被上诉人白义斌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2017年4月23日，支付搬家费、补偿款白义斌户。案发时，白义斌仍居住此房，没有按照协议批搬家和将房屋交给上诉人，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与白义斌所签征收补偿协议虽合法有效，但因系行政征收补偿协议书，并由白义斌拆除，故此房不发生所有权的转移，上诉人不能因此成为此房的所有人。案发时，该房没有移交上诉人，又没有因拆除而灭失，故白义斌户仍是此房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依《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白义斌户应承担房屋垮塌伤人的民事责任。也正因如此，被上诉人吴育云之子白胜渊代理吴育云与蒙玉芬代表白玉斌户在2017年5月8日达成调解协议：由蒙玉芬家赔偿吴育云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一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出撤销此调解书，而一审法院违反中立审判和不告不理的原则，仅蒙玉芬反悔和拒绝履行为由否认此调解书效力不当。吴育云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是由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委托鉴定的，而一审时蒙玉芬、白义斌又委托该所进行诉讼代理，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违反代理案件的利益冲突制度，实际上就是吴育云与白义斌家合伙串通把责任推给上诉人，一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此外，上诉人是三都县政府临时设立的机构，不具备诉讼主体和法人资格，不符合立案受理。被上诉人蒙玉芬二审辩称：1、2017年4月18日上诉人与白义斌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同年4月23日，白义斌收到补偿款后，白义斌的家人随即陆续搬离此房屋。至此，此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已经成立、生效和履行完毕，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归上诉人所有，此后房屋造成吴育云的侵权损失，应由上诉人赔偿。2、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后，上诉人的工程施工单位应房屋旁边进行了施工爆破，致使房屋多处开裂，直接导致了4月26日房屋垮塌事故的发生；虽然白义斌的部分家具等还在房内，但是他一人的暂时居住并不是直接导致房屋垮塌事故的发生，房屋垮塌不是白义斌造成的。因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已不属于白义斌，上诉人应及时履行管理职责、处理炮损开裂的房屋。3、蒙玉芬作为白义斌家的成员之一参与在普案镇政府的调解，因受主持调解的领导说如蒙玉芬不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承责，则政府不划拨安置地给白义斌家的威胁，蒙玉芬被迫签字；且蒙玉芬不是房屋的所有人，无权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未经过司法确认，故调解协议不具有强制履行的法律效力。4、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机构，应具有民事权利与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资格；如上诉人无资格，则应由三都县政府承担。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育云二审辩称：1、上诉人和蒙玉芬、白义斌应以吴育云所受到的伤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此垮塌房屋上诉人已经征用并已经支付完毕的房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此垮塌房屋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三独高速指挥部成为此房产的所有人；另一方面，此房垮塌时，此房仍然是蒙玉芬、白义斌管理使用的房屋，且事故发生后，蒙玉芬与吴育云达成协议，承认自己有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三独高速指挥部为此房屋的所有人，蒙玉芬、白义斌为此房屋的实际使用和管理人，都应对吴育云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吴育云不存在与仁义律师事务所串通的事实，一审程序不违法。吴育云只是要求该事务所帮忙出具鉴定委托，并非串通；这与后来蒙玉芬、白义斌委托该所律师当代理人不存在关联性。一审认定此鉴定合法、真实，正确。3、三独高速指挥部是三都县政府设立的机构，有民事行为与权利能力，能独立享有权利与承担义务，完全具务法人主体资格。请求公正判决。原审原告吴育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伤致残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10753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上午9时许，原告吴育云在自己家水池边洗碗，听到邻居被告白义斌家原房屋楼上有异响，来不及躲避，被垮下来的房屋砸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家人将原告送到三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右母趾远节骨折；2、右足第2、3中节趾骨远端骨折；3、右足第4近节趾骨骨折；4、右足第5近节趾骨近端骨折；5、右足第5跖骨远端骨折；6、右足第2近节趾骨关节脱位；7、右足软组织挫裂伤。原告从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6月7日在三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2017年7月7日经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伤残十级，误工期评定为120-150日，护理期评定为30-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后续治疗费用为13143元。2017年5月8日，经普安镇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与被告蒙玉芬达成协议，由被告蒙玉芬承担原告的住院治疗等费用。被告蒙玉芬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关医疗费用，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7年4月18日，被告三独高速指挥部因建设需要与被告白义斌签订《三都至独山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普安境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告三独高速指挥部征收拆迁被告白义斌户的房屋，征收房屋建筑总面积为303.05平方米，征收补偿金为337492.45元。2017年4月23日被告三独高速指挥部将征收补偿金337492.45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白义斌。再查明，协议签订后至房屋垮塌时被告白义斌未搬出该房屋，蒙玉芬于2017年3月15日以后在三都县城租房子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两个焦点为：一、原告因此次事故应得的经济赔偿是多少；二、原告的经济损失由谁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以及原告的诉求和被告的答辩意见，结合认定的事实，确认原告因此次事故应得到经济赔偿为：1、医疗费：21979.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3、营养费：42天×30元＝1260元；4、护理费：38246元/年÷365天×42天＝4400.90元；5、残疾赔偿金：8090.28元/年×10年×10%＝8090.28元；6、鉴定费：1900元；7、鉴定检查费：120.92元；8、律师委托鉴定费：200元，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13143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11、交通费：200元；12、拐杖费：78元。以上各项赔偿项目金额合计为60372.53元。对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原告受伤致残是因被告三独高速指挥部征收的原告白义斌的房屋垮塌所致，事故发生前，被告三独高速指挥部已完成对被告白义斌房屋的征收工作，被告三独高速指挥部作为该房屋新的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因未尽到妥善安全管理义务、未及时清场和撤除该房屋是导致该房屋垮塌造成原告受伤致残的直接原因，故三独高速指挥部应对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虽然房屋垮塌时被告白义斌仍未搬出该房屋，但这是被告三独高速指挥部疏忽管理的结果，也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故被告白义斌不承担对原告的侵权赔偿责任。被告蒙玉芬不是此次垮塌事故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因此不承担对原告的侵权赔偿责任。虽然被告蒙玉芬于2017年5月8日与原告签订调解协议，但被告蒙玉芬不是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人，协议认定该房屋是蒙玉芬的，与事实不符，且该协议签订后，其也表示反悔和拒绝履行协议，故对该协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三都至独山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育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拐杖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0372.53元；二、驳回原告吴育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被告三都至独山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负担1400元，由原告吴育云负担1050元。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义斌二审期间已死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三独高速指挥部所提房屋不发生所有权转移，被上诉人白义斌仍为此房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不应承责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在2017年4月18日与白义斌签订《三都至独山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普安境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于当月23日将征收补偿金337492.45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白义斌后，其已作为此房屋的实际合法管控者；同时，上诉人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此房屋仍由蒙玉芬、白玉斌实际管控或者上诉人在管控中无过错的事实主张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上诉人管领下的房屋在4月26日垮塌致被上诉人吴育云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如认为有其他责任人，可依法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对于上诉人所提委托鉴定的机构与蒙玉芬、白义斌的诉讼代理人为同一律师事务所，程度违法的理由，因此委托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无证据证明吴育云与白义斌合伙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证据，故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三都至独山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李家荣审判员 蔡云飞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