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荣。
委托代理人许美珠。
委托代理人陆文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人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许晴，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亚峰、姚坚，嘉善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张斌荣诉嘉善县人民政府拆迁行政复议一案，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浙嘉行初字第82号行政判决。张斌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斌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美珠、陆文园，被上诉人嘉善县人民政府的副县长施晓松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亚峰、姚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嘉善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善房征决告（2014）第1号），决定对嘉善县兴贤路（矿灯厂）地块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原告的房屋兴贤新村16幢3梯301室坐落于征收范围内。嘉善县住建局系该地块的房屋征收部门。嘉善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受嘉善县住建局的委托，承担该地块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归口嘉善县住建局管理的嘉善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与拆房公司签订《旧房拆除工程施工合同》，由该公司实施该地块房屋拆除工程，因原告与嘉善县住建局未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因此嘉善县房屋征收办公室未将原告所有的兴贤新村16幢3梯301室及自行车库移交给拆房公司拆除。2014年12月初，拆房公司在拆除原告相邻其他房屋时，造成张斌荣的车库灭失。原告遂于2014年12月30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5年1月7日向原告发出善政复补字（2015）01号《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原告收到补正通知后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被告经审查后决定对原告的复议申请受理，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善政复受字（2015）03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因情况复杂，被告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经行政复议机关负责人批准，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善政复延字（2015）01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原告。2015年4月13日，被告经过调查、核实，作出善政复决字（2015）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次日向原告送达了该决定书。另查明，2014年6月15日，评估公司作出中信城估（2014）第670号《关于张斌荣所属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载明被评估房屋兴贤新村16幢3梯301室附属的车库、水泥板和铁门的面积分别为3.30㎡、0.50㎡、1.8㎡，评估金额分别为4945元、35元和180元，总计5160元。张斌荣于12月9日收到上述评估报告书后，于12月16日提出复核评估申请，12月22日评估公司作出答复。后评估公司又于2015年5月11日对原告进行解释后作出答复，维持原评估公司出具的报告结果。原告对复核结果不服，遂请求嘉兴市房屋征收评估专家委员会进行房屋价格鉴定，嘉兴市房屋征收评估专家委员会于同年6月3日受理了原告的申请，并于6月12日作出《房屋征收估价技术鉴定报告》（嘉房征鉴字（2015）第001号），对原告鉴定申请予以答复，维持了原评估公司的评估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被告作出的善政复决字（2015）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二是原告关于复议决定遗漏认定事实、要求恢复原状以及赔偿损失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于2014年12月30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1、确认嘉善县住建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恢复电表、水表和车库原状；3、责令被申请人承认错误、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第一，被告根据原告的申请、嘉善县住建局的答辩以及调取的相关证据，查明2014年12月初，拆房公司在拆除相邻其他房屋时，造成原告的车库灭失。嘉善县住建局委托的拆房公司在作业中致使原告的车库灭失，违反了房屋征收工作程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嘉善县住建局应当对施工单位的行为承担责任，故被告确认嘉善县住建局的行为违法正确。第二，关于原告赔偿请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鉴于原告的车库位于征收范围内，属于按规定应予拆除的建筑，故对原告请求恢复车库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2.原告在起诉时提供的《被盗灭失财物清单》以及照片7张在复议时未提供，未能证明灭失的车库中还有其他财物，因此被告根据车库的直接损失决定赔偿数额符合相关规定。3.对于原告车库面积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车库存在3㎡和4㎡本身有矛盾，评估公司经对原告的车库测量后得出实际面积为3.3㎡。原告虽然对此评估结论持有异议，并申请复核，但答复结果相同。后原告又向嘉兴市房屋征收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价格鉴定，结论为维持评估报告书的意见。鉴于评估机构嘉善县中信房地产估价造价有限公司属于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也均具有注册房地产估价师资质，故该评估报告结论可以作为认定原告车库赔偿金额的证据。第三，对于恢复电表、水表的申请，拆房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认为对原告房屋的水、电未进行切断或拆除。根据相关规定，供水、供电报停及拆除应由供水、供电部门实施，故嘉善县住建局委托的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及拆房公司均无权实施拆除行为，也均未向供水、供电部门办理销户及拆除手续。本案原告的电表、水表已被拆除既成事实，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电表、水表是嘉善县住建局委托的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或拆房公司所为。因此，被告驳回原告要求恢复电表、水表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第四，原告在申请复议时要求嘉善县住建局向原告承认错误、赔礼道歉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驳回原告的该项复议请求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起诉时提出复议决定遗漏认定嘉善县住建局拆除原告车库时采取中断道路通行的非法方式和不公布分户补偿情况的事实，要求督促嘉善县住建局修复已经损坏的房屋和设施、恢复道路通行，赔偿违法征收致使原告和家人不能正常使用房子和居住生活的损失费，赔偿张斌荣和家人精神抚慰金，原告的上述请求因其在复议申请时均未提出，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张斌荣上诉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适用法律错误。复议决定书引用法律错误，在房屋拆迁过程中发生的行政行为，都涉及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复议决定书在事实未查清前不能下“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并且适用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进行赔偿损失外还应当首先适用恢复原状。（二）程序违法。房屋征收工作的主体不适格，补偿未到位的情况下，进行拆迁，违反先补偿后搬迁的程序，行政复议期间房屋评估尚在复核评估，有的事实尚在公安调查阶段，行政复议未中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违反《征补条例》规定，未将分户补偿情况向被征收人公布。二、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理明显不当。（一）证据质证阶段，法官未到现场查看和观看U盘内的照片证据。（二）原判认为复查结论维持评估书的意见等是错误的。该鉴定结论不合法、不合理，来源不明，上诉人多次提出异议复查，市评委复查敷衍了事，且市评委组织是否合法存在也是存疑。（三）嘉善县建设局对上诉人采取中断道路通行、断水断电等非法方式，原审认为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是错误的。（四）上诉人要求恢复车库原状而非赔偿损失，复议决定书却错误认为车库已经灭失，不能恢复，且按照错误的评估书进行赔偿，该评估报告书虚假，内容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上诉人车库里还有物品灭失，也未得到赔偿。（五）上诉人房屋的水电被违法拆除，被上诉人要承担法律责任，此外中断道路和不公布分户补偿情况均是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嘉善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确认嘉善县住建局致使原告车库倾倒灭失的行为违法。上诉人尚未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嘉善县住建局委托的施工单位在作业中致使申请人车库倾倒灭失，违反房屋征收工作程序，应当对施工单位的行为承担责任。2、车库赔偿数额在评估报告已经确定，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的《被盗窃灭失财物清单》在复议程序中未提供。3、关于驳回电表、水表的复议申请。根据上诉人和住建局的陈述以及调查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称的拆掉电表和水表是住建局实施或者委托实施。二、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发出了补正通知书，在补正后立案受理，之后因案情复杂，作出延期决定并送达给上诉人，最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三、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出的其他请求。上诉人在诉状提起的“中断道路通行”、“不公布分户补偿情况”不在其行政复议申请事项中。四、行政复议决定确定的上诉人车库的赔偿数额准确恰当。本案中，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上诉人复议时也未提供《被盗灭失财物清单》以及照片。答辩人依据评估报告的数额确定赔偿数额准确恰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嘉善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有无遗漏申请事项的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辩论。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作出的善政复决字（2015）08号行政复议决定合法性问题。上诉人向嘉善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申请事项包括：1、确认被申请人嘉善县住建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恢复电表、水表和车库原状；3、责令被申请人承认错误、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关于申请事项一，被上诉人经复议程序查明被申请人嘉善县住建局委托的拆房公司在2014年12月初实施房屋拆除作业中，造成了上诉人的车库灭失，违反了房屋征收程序，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对施工单位的行为承担责任，行政复议决定据此确认嘉善县住建局的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申请事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鉴于上诉人的车库位于征收范围内，属于按规定应予拆除的建筑，故对上诉人恢复车库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该车库在征收中已经评估机构评估确定金额，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明该车库价值及相关损失的证据。关于车库内物品的损失，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供的《被盗灭失财物清单》在复议时未提供。故被上诉人依据评估价格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电表和水表的拆除问题，虽然上诉人复议提供了4张照片证明电表、水表已经被拆除，但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拆除行为系嘉善县住建局委托的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或拆房公司所为，且拆房公司也予以否认，故被上诉人驳回上诉人要求恢复电表、水表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关于申请事项三的承认错误、赔礼道歉请求。《中国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本案系财产被侵犯引发的赔偿并不符合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人身权受侵犯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起诉时提出复议决定遗漏认定嘉善县住建局拆除上诉人车库时采取中断道路通行的非法方式和不公布分户补偿情况的事实，要求督促嘉善县住建局修复已经损坏的房屋和设施、恢复道路通行，赔偿违法征收致使上诉人和家人不能正常使用房子和居住生活的损失费、精神抚慰金等，但上诉人的上述请求事项其复议申请时均未提出，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斌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