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科湃石化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李亚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庆勇，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育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XX乡XX村XX组XX号。委托代理人汤武昌，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科湃石化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育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4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李育佐于2010年12月30日进入科湃公司处，科湃公司将李育佐派往公司业务单位工作。2010年11月，科湃公司向李育佐签发的“聘用协议”约定，公司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为年终奖（年终奖经考评后，每年3月发放）。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该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一年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为年终奖。李育佐2014年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工资6,000元，绩效工资2,500元，合计12,500元；2015年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工资5,000元，绩效工资4,500元，合计13,500元。2015年3月31日，科湃公司的业务单位向科湃公司发出“终止服务通知书”，指明包括李育佐在内等二人于2015年4月30日前办理工作交接及离职手续。自2015年5月1日起，科湃公司安排李育佐待岗。2015年5月13日，科湃公司向李育佐发出“辞退通知”，明确“2015年5月13日，科湃公司与员工李育佐因其被用工单位退回，且本公司无其他业务安排其工作，双方无法达成协商一致的解决办法，本公司特通知李育佐从5月13日提前一个月，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12日终止，该员工待岗期间工资按公司薪资管理规定执行。”李育佐于2015年7月10日就案涉争议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后该仲裁委员会裁决科湃公司支付李育佐2014年度年终奖12,5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的年终奖6,142.24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7,503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500元。裁决后，科湃公司不服，遂提起诉讼。科湃公司的原审诉请为其公司无须支付李育佐：1、2014年度年终奖12,500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的年终奖6,142.24元；3、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7,503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500元。原审中，科湃公司表示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方式，其中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期间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计算，而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平均工资应按照实际发放的工资计算。李育佐则表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从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期间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计算为12，916.67元。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一年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为年终奖，及科湃公司签发的聘用协议规定，年终奖经考评后，每年3月发放。现科湃公司主张年终奖实际无需进行考核，是否发放主要是公司根据自身经济效益自主决定，现公司已停止经营，故不予发放李育佐年终奖。因科湃公司在签发的聘用协议中规定年终奖经考评后发放，现又表示无需进行考评，实属自相矛盾；科湃公司主张不发放李育佐的年终奖理由，该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因此，科湃公司应按李育佐2014年的月工资标准支付其2014年度年终奖12,500元。对科湃公司不支付李育佐2014年度年终奖12,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科湃公司主张因李育佐在2015年3月、4月期间工作量不足，考核不达标，故未发放其3月工资差额4,000元及4月工资差额6,850元。但科湃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扣发无依据，该公司应支付李育佐2015年3月工资差额4,000元、4月工资差额6,850元。另李育佐从2015年5月1日起待岗系科湃公司未安排其工作；科湃公司向李育佐发出的“辞退通知”中虽明确李育佐的待岗工资按公司薪资管理规定执行，但该公司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已告知李育佐公司薪资管理规定。因此，从2015年5月1日起李育佐未上班的原因系科湃公司未安排其工作，因仲裁裁决科湃公司支付李育佐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工资16,653元，并未高于法定标准，且李育佐亦未提出起诉，故科湃公司应支付李育佐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工资16,653元。对科湃公司不支付李育佐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工资差额27,50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科湃公司主张李育佐被公司业务单位退回后，其公司无其他业务安排李育佐；其公司曾为李育佐介绍其他工作单位，但遭李育佐拒绝。在此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其公司解除与李育佐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李育佐在被退回后，科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尽快为员工安排工作，但该公司却安排李育佐至其他单位，有违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现科湃公司在李育佐否认的情况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与李育佐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相关事项，因此，科湃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显然违反法律规定，科湃公司应依法支付赔偿金。因仲裁裁决科湃公司支付李育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2,500元并不高于法定标准，李育佐对此亦未提出起诉，应视为其接受该裁决结果，故原审确认科湃公司应支付李育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2,500元。科湃公司主张的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方式于法无据，原审不予采信。对科湃公司不支付李育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2,5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系科湃公司违法解除造成的，故导致李育佐2015年劳动合同履行未满一年的责任在科湃公司，因此，科湃公司仍应支付李育佐已履行劳动合同即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的年终奖6,142.24元。对科湃公司不支付李育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的年终奖6,142.2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于2015年11月24日判决：1、上海科湃石化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育佐2014年度年终奖12,500元；2、上海科湃石化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育佐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年终奖6,142.24元；3、上海科湃石化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育佐2015年3月工资差额4,000元、4月工资差额6,850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工资16,653元，合计27,503元；4、上海科湃石化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育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2,5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财产保全费1,323元，由上海科湃石化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原判后，上诉人科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公司对年终奖的发放有特别约定，完全有自主发放决定权，年终奖并非工资，应按年度周期计算发放。被上诉人李育佐中途离职，故其公司根本无须向李育佐支付相应年终奖。二、李育佐同意待岗期间薪资发放标准，其公司支付全部工资，不存在差额。李育佐自2015年5月1日起未提供任何劳动，根本无权要求支付相应工资差额。三、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双方协商不成，李育佐自动离职，双方劳动关系合法解除，其公司根本无须向李育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由此，科湃公司诉请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公司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李育佐则不接受上诉人科湃公司的上诉请求，表示原判无误，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科湃公司补充事实称：1、自2015年5月1日起，被上诉人李育佐未向其公司提供劳动。2、双方自2015年4月30日至次月13日期间就岗位变动事宜一直处于协商状态。3、李育佐于2015年3月12日在其公司组织的薪资管理会议上同意自该月起其的工资标准按照具体绩效考核标准予以计发。李育佐对科湃公司补充的第一节事实予以认可，但表示没有提供劳动的原因系科湃公司安排其待岗；对科湃公司补充的其余两节事实不予认可。经查，因原审查明的“自2015年5月1日起，科湃公司安排李育佐待岗”该节事实已能包含科湃公司补充的第一节事实之含义，故本院不再额外表述；在李育佐予以否认的情况下，科湃公司原审所提供的“辞退通知”及他人代签的“员工薪资管理制度领用表”均难以佐证该公司补充的第二、三节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科湃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育佐签订的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2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支付第十三个月工资为年终奖，合同期辞职无年终奖”；双方签订的2015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在合同期内辞职取消年终奖”。以上事实，由原审经举证质证之上述两份劳动合同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上诉人科湃公司称因被上诉人李育佐原工作岗位已不复存在，客观情形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在双方就工作岗位变更事宜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其公司实施解除行为，故解除合法。然在李育佐否认双方曾协商工作岗位变更事宜的情况下，科湃公司仅以该公司出具的“解除通知”上己方有关“双方无法达成协商一致的解决办法”的陈述，难以佐证该公司曾依据法律规定在解除行为作出前已履行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协商义务。在此基础上，本院认定科湃公司未经协商径直作出解除行为于法无据，应支付赔偿金。关于年终奖，上诉人科湃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育佐签订的劳动合同对金额及支付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科湃公司对年终奖的支付是否需要经考核前后陈述不一，且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是否曾对李育佐进行考核，故该公司主张不予支付李育佐2014年度年终奖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双方最后劳动合同至2015年12月30日，根据约定，除非李育佐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履行完毕该份合同即可有权获得该年度的年终奖。质言之，李育佐对2015年度年终奖享有预期利益。现该份劳动合同因科湃公司的违法行为而解除，损害了李育佐的预期利益。基于此，原审以2015年度李育佐的实际在职时间折算其可获得的年终奖难称失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原审已详细阐述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相关款项之核定亦无不妥，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科湃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科湃石化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陆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