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龙法刑初字第68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展克，男，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身份证号码×××1632，大学文化程度，原系广东省××公安局××派出所综合内勤室副主任，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因本案于2015年3月19日被羁押，同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文斌，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作知，男，汉族，湖北省江陵县人，身份证号码×××3298，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湖北省江陵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被告人刘立，男，汉族，湖北省公安县人，身份证号码×××2631，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湖北省公安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汕头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雄文，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龙检诉刑诉（2015）6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犯抢劫罪，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许美良、被告人张展克及其辩护人林文斌、被告人沈作知、被告人刘立及其辩护人谢雄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事先通谋抢劫作案后招引被告人刘立一起参与作案，并由被告人张展克提供弹簧刀、喷雾剂和车牌为粤D×××××的丰田亚洲龙小汽车等作为作案工具，于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结伙采用殴打、喷雾剂喷射、刀刺、持刀威胁等暴力、威胁手段，在汕头市××区实施抢劫作案5宗，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2月16日凌晨2时35分许，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携带弹簧刀，驾乘遮挡号牌的上述小汽车，窜至汕头市××区丽日庄丽日小学旁一小区路上，见被害人石某驾驶摩托车停在附近。三被告人遂下车，由被告人刘立掐住被害人石某的脖子，被告人沈作知则从被害人石某的衣袋内搜得钱包1个（内有现金人民币500多元）、建设银行卡3张、驾驶证、汽车行驶证和黑色红米（Note）手机1部（价值人民币791元）。期间，被告人沈作知还持弹簧刀刺了被害人石某1刀，致被害人石某左大腿受伤流血。得手后，三被告人驾乘上述小汽车逃离现场。
2.2015年1月1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携带弹簧刀，驾乘遮挡号牌的上述小汽车，窜至汕头市××区××住宅区附近一汽车美容店门前伺机抢劫作案。当看到被害人黄某乙手持1个手包步行经过时，被告人沈作知、刘立即下车尾随。当被害人黄某乙走到金丰华庭车库出口处时，被告人刘立上前推倒被害人黄某乙并试图抢走其手包（内有证件、信用卡之类的物品），被害人黄某乙见状与被告人刘立进行拉扯，后被告人刘立强行将其手包抢走。当被告人沈作知、刘立得手后逃回被告人张展克驾驶的小汽车时，被害人黄某乙追赶至该小汽车前，被告人沈作知手持弹簧刀对其实施威胁致被害人黄某乙不敢追赶。三被告人抢劫得手后，被告人张展克驾车沿着汕头市金砂东路往金鸿公路方向逃窜，并将抢得手包丢弃于汕头市金鸿公路内充公村天天牛肉店对面一花圃上。同日9时许，在该处经营水电配件的经营者陈从龙发现该手包后归还被害人黄某乙。
3.同年2月26日凌晨2时40分左右，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携带弹簧刀、喷雾剂，驾乘遮挡号牌的上述小汽车，窜至汕头市嵩山南路丽日庄工商银行门前，见被害人陈某在银行的ATM机房。被告人张展克遂将汽车停放在嵩山南路边，被告人沈作知、刘立下车伺机作案。当被害人陈某从ATM机存款完毕准备上车时，被告人刘立持喷雾剂冲上前对准被害人陈某脸部进行喷射，被害人陈某躲开，被告人刘立又将被害人陈某推倒在地并对其进行殴打。随后，被告人沈作知手持弹簧刀从后面冲上来对被害人陈某乱刺，被害人陈某挣脱起身跑到旁边小店门前，被告人沈作知继续冲上前持弹簧刀对其乱刺，致被害人陈某受伤。最终，被告人沈作知、刘立抢得被害人陈某单肩包1个（内有现金人民币1600元左右、身份证、工商银行卡、汽车驾驶证、车钥匙和钥匙等物品）。得手后，被告人张展克驾车载被告人沈作知、刘立逃离现场，后在汕头市“华星”宾馆旁衡山西街20栋后面将被害人陈某的单肩包连同里面的证件丢弃在路边。同日8时许，汕头市龙湖区新津街道龙新清洁队保洁员袁某在该处工作时发现该单肩包，并把该单肩包交到其公司，由其公司将该单肩包归还被害人陈某。
4.同年3月11日凌晨1时30分左右，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携带弹簧刀、喷雾剂，驾乘遮挡号牌的上述小汽车，窜至汕头市××区××路××路段，见被害人骆某步行至“好百年”家私城前，被告人张展克遂将车停在“好百年”家私城前，被告人沈作知、刘立下车后，由被告人刘立手持喷雾剂冲上前对准被害人骆某脸部喷射致其瞬间失去视觉，并踢了被害人骆某1脚，抢走其1个棕色挎包{内有现金港币1520元（折合人民币1207元，被被告人刘立独吞，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刘立家中缴获剩余港币520元并发还被害人骆某）、身份证、港澳通行证等物品}。得手后，被告人沈作知、刘立沿汕头市华山××路往中山东路方向逃跑，被告人张展克则驾车到华山××路民生银行前接应，后驾车穿过碧霞庄小区路，在接近天山南路的路段将棕色挎包连同证件丢弃在路边树下。同日4时多，汕头市龙湖区环卫局保洁员张某在该处工作时发现该挎包，后归还被害人骆某。
5.同月14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携带弹簧刀、喷雾剂，驾乘遮挡号牌的上述小汽车，窜至汕头市××区××东××路段，见被害人林某停车后提着挂包途经该处。被告人张展克遂将小汽车停下，被告人刘立、沈作知则下车尾随。当被害人林某途经汕头市××东区小区大门口时，被告人刘立手持喷雾剂上前喷向被害人林某的眼睛致其瞬间丧失视觉，被害人林某马上用挂包抵挡并准备跑往小区里面，被告人沈作知遂手持弹簧刀从后面冲上来对被害人林某乱刺并将其推倒在地致其受伤。最后，被告人刘立抢走被害人林某的挂包1个（内有现金人民币3500元、广发银行卡1张、充电宝1个等物品），后与被告人沈作知跑到被告人张展克停车的地方上车，由被告人张展克驾车逃离现场。
同月19日，侦查机关根据掌握的线索确认被告人张展克有作案嫌疑，于同日由崎碌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张展克控制并带至汕头市公安局金平分局，后被告人张展克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月20日凌晨零时许，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张展克的配合下，在汕头市××小学路段将被告人刘立抓获归案；同日凌晨2时许，公安机关在汕头市金平区金砂乡金园住宿部208房将被告人沈作知抓获归案。
经广东省汕头市××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石某因锐器作用致左大腿缝合创口，该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黄某乙因钝性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该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陈某因锐器作用致全身多处缝合创口，该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林某因锐器作用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该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张展克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陈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5000元、赔偿被害人林某各项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上述二被害人对被告人张展克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石某、黄某乙、陈某、骆某、林某的陈述、辨认及收条、证人陈从龙、袁某、张某、洪某、黄某甲、王某、姚祥梅的证言及相关辨认、银行说明材料、工作证明材料、物价部门价格鉴定函、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公安机关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涉案物品拍照及相关辨认、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的供述及辨认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持凶器并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属于多次抢劫。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犯抢劫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在共同犯罪中均积极参与作案，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鉴于被告人张展克到案后有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的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且已对部分被害人进行赔偿，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鉴于被告人沈作知、刘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展克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展克是在未受到讯问，且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仅仅在单位领导的法律政策教育下就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张展克在本案中具有立功表现；3.被告人张展克的家属已经赔偿部分被害人，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4.被告人张展克是初犯、偶犯，本案虽造成被害人一定的损伤程度，但伤害后果并不严重。综上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张展克减轻处罚。经查，第一、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应当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两个要件，而在判断行为人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应以行为人投案时人身是否处于自由状态为标准来认定。如果其投案当时人身处于自由状态，未受到实际控制，即使已经被采取刑事诉讼法规定的五种强制措施之一，如公安机关已对其拘留、逮捕，其脱逃后又自动到案的，也应当认为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反之，如果行为人已被司法机关实际控制，尽管当时未能及时采取强制措施，但由于其到案之时人身已被实际控制，也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具体到本案，侦查机关已经发现被告人张展克具有作案嫌疑，后其所在派出所民警已经对其进行控制并移交侦查机关，被告人张展克到案之时其人身已被实际控制，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因此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第二、本案三被告人结伙持凶器实施抢劫5宗，致4人受伤，虽经鉴定均为轻微伤，但均对各被害人的身心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展克具有自首情节及本案伤害后果并不严重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本院可予采纳。
被告人刘立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立的犯罪情节相对于其他同案人来说相对较轻，在本案抢劫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刘立虽有抢劫的故意，但其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较小，可以酌定从轻处罚；3.被告人刘立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刘立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第一、本案中，被告人刘立虽是受同案人招引之后才参与到抢劫作案中来，但其在参与抢劫作案过程中积极参与作案，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第二、本案三被告人结伙持凶器实施抢劫5宗，致4人受伤，虽经鉴定均为轻微伤，但均对各被害人的身心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立应认定为从犯及被告人刘立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较小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本院可予采纳。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张展克、沈作知、刘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展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沈作知、刘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展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2026年3月1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沈作知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五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27年8月19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2027年3月19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卢 文 礼
代理审判员 纪 冰
人民陪审员 佘 玩 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文州（代）
附件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