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6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少云，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帮学，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云南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盛富华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南路小街社区*组。法定代表人：韩少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韩少云因与被上诉人严帮学、原审第三人昆明盛富华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富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7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韩少云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730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签署《场地租赁协议》为由认定上诉人为涉案场地的实际使用人及受益人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对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发起人，在2003年1月24日与小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行为，只能视为发起人为成立公司而签署的合同，原审第三人于2003年3月18日成立后，由其以自己名义直接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并得到出租人认可，此后，原审第三人还履行了市场投资、开发及经营管理的义务，故该《土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归原审第三人享有及承担，而非本案上诉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当事人。2014年上诉人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也只是在履行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该协议相关的民事责任理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原审第三人及上诉人为配合拆迁部门对合同签署人与款项收取人一致的要求，同意使用上诉人账户代收拆迁补偿款，该收款行为同样是经原审第三人授权的法人行为，所代领的款项亦归于原审第三人，故相应义务亦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二、一审法院所认定赔偿面积及赔偿金额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领取了应当属于被上诉人建盖建筑物的补偿款及过渡安置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所指认的测绘图纸上的4、5、6号地块就认定被上诉人建盖的经营用房面积分别为135.08平方米、20.96平方米及125.64平方米，超出了被上诉人承租的土地面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指认的测绘面积并非其所承租的场地，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向其支付该测绘面积上的补偿款及过渡安置补助费。此外，被上诉人不具备获得油罐重置补偿款的条件，获得该补偿款的前提是所有权的转移，被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其实际向拆迁部门移交了油罐以及移交的数量。一审法院酌情按照300吨计算，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8000元的油罐补偿款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错误。根据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署的《商铺租赁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在租赁范围内投资形成的所有资产（包括建、构筑物及装修在内的一切投资）在合同解除、终止时，能够移走的由被上诉人移走，不能移走的不得拆除，原审第三人也不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补偿。2012年后，由于市场可能面临拆迁，双方未再续签合同，一直延续履行原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来修去丢”原则亦得以延续，故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获得了被上诉人所建盖房屋的相关补偿款项后，也应归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享有。同时，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在租金上已经给予被上诉人最高优惠，以便在合同终止时获得被上诉人投资的建、构筑物的所有权，故被上诉人不应双倍获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行为不仅违约，更违背诚信，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严帮学辩称，一、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严帮学曾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本案原审第三人，经二审发回重审后，法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故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据实际领取拆迁补偿利益的主体确定被告并起诉上诉人，同时将盛富华公司列为第三人。前案及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明确认可已经收取了含本案双方争议款项在内的全部拆迁补偿款的事实，且明确款项支付至上诉人账户。根据工商登记，原审第三人的股东仅有上诉人夫妇二人，而上诉人为实际控制人。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到领取拆迁补偿款，实际权利均归属于上诉人个人，股东人格、法人人格存在混同。被上诉人起诉系基于自己投资建盖的财产的相应权益被侵害的事实，并非与盛富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对于赔偿面积认定正确，面积的确定并非简单相加；同时，因二层并非完整一层，故需要折算。三、关于油罐补偿款。油罐实际为440吨，但法院酌定为300吨，同时，储油罐属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有证据证实油罐个数。四、上诉人所称“来修去丢”原则亦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基于自己的建盖行为取得财产所有权，故有权取得相应拆迁补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严帮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韩少云支付拆迁补偿费用共计331218.2元；二、诉讼费由韩少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4日，韩少云与昆明市官渡区小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一居民小组签订《场地租赁协议》，韩少云承租昆明市官渡区小街一组场地41.3亩，用于开发建设废旧物资回收市场。约定租赁期限自2003年4月1日至2023年4月1日，租赁期内，由韩少云根据开发项目的需要，依法自主投资、开发、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租赁期限满后，场地内的一切不动产归小街一组所有，若因政府征用场地，产生的固定资产补偿费归韩少云所有。盛富华公司成立于2003年3月18日，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昆明市官南路小街社区一组，登记自然人股东韩少云、李艳凤，韩少云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国内贸易、物资供销、市场开发经营及管理。自2005年起，严帮学与盛富华公司每年签订租期一年的《铺面租赁合同》，约定盛富华公司将位于小街干菜批发市场内24栋6号133.84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严帮学使用，合同第八条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的三日内严帮学应返还租赁物，严帮学增加的装修不得拆除，盛富华公司对严帮学的装修和安装的设备、设施投资不作任何补偿。因面临场地拆迁，双方自2011年12月31日起未再续签书面租赁合同，但严帮学仍继续租用上述场地，并按期向韩少云缴纳租金。严帮学在承租场地上自建经营用房并添置油罐若干，在该场地上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昆明市官渡区千里香油脂经营部，经营食用油脂的销售。2014年8月20日，盛富华公司向包括严帮学在内的小街干菜批发市场所有商户发出通知，告知根据小街片区拆迁单位昆明高昌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关于小街一组干菜批发市场限期关闭及搬迁通知》，盛富华公司及所有商户必须于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搬迁工作并关闭市场。韩少云与官渡区关上街道小街一组片区城中村改造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小街一组改造工作指挥部”）经对被拆迁的建（构）筑物测绘、造价、评估后协商一致，共同签订编号为小街1组公建068号的《官渡区关上街道小街一组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明确约定韩少云作为小街干菜市场的被拆迁人，选择货币补偿，拆迁补偿总额为36519725元，具体包含：1、框架经营用房面积20317.32平方米，补偿费用23297668元（即每平方米补偿费用1146.69元）；钢架经营用房面积7713.57平方米，补偿费用3471107元（即每平方米补偿费用450元）；附属设施明细及数量以六方签证表为准，按照重置成本法评估后为1456471元；2、过渡安置补助2522780元，计算标准为经营用房（含框架、钢架）每平方米每月30元，计三个月；3、搬迁费383200元；4、其他装修补偿费按重置成本评估法补偿，补偿金额为5388499元，其中油罐的补偿标准按重置单价每吨200元乘以油罐吨数计算出造价总价，再用造价总价乘以80%重新得到评估总价，油罐共计1140吨，补偿费182400元。严帮学在所租用场地上建盖的两层框架经营用房测绘面积分别为135.08平方米及20.96平方米，合计156.04平方米；钢架棚一至二层经营用房测绘面积为125.64平方米。同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七条第（二）项约定，若被拆迁建（构）筑物租赁他人使用，韩少云保证自行协调处理租赁关系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和费用。拆迁协议签订后，小街干菜批发市场已如期被拆除，韩少云已获得了拆迁协议约定的补偿费。2014年9月30日，严帮学向昆明市真元公证处申请对其在小街干菜批发市场建设的经营用房及设备设施、储油罐的现状进行拍照保全，公证处公证员到现场拍照102张，并出具了（2014）云昆真元证字第10432号《公证书》，公证书照片显示严帮学有室内小油罐5个、室外大油罐6个，但具体吨位未显示。现严帮学以未获取房屋补偿款及油罐重置成本补偿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请求。一审庭审中，韩少云承认已经领取全部拆迁补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韩少云与小街一组的场地租赁合同及严帮学与盛富华公司的场地租赁合同，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涉诉场地由盛富华公司向小街一组承租，韩少云成立的盛富华公司经营使用，但不能改变韩少云为场地承租人的定性。盛富华公司与严帮学租赁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与本案情形不相符，因此对本案不适用，韩少云及盛富华公司关于严帮学不应获得拆迁补偿权益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严帮学在承租场地上建盖框架、钢架经营用房并安装油罐，属于通过投资添附方式原始取得了相关经营用房及油罐的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被拆迁时，严帮学依法应得到拆迁补偿。小街一组改造工作指挥部就干菜市场地块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对场地上加盖的框架、钢架经营用房等逐项进行补偿，并明确了货币补偿的具体计算标准，严帮学作为框架、钢架经营用房等设施的所有权人，应参照该标准获得相应拆迁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严帮学系租赁场地上相应拆迁利益的权利人，韩少云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整体拆除了含严帮学投资建设的经营用房及其附属设施在内的干菜批发市场，并领取全部拆迁补偿款后拒不向严帮学支付其应得部分的行为侵犯了严帮学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严帮学要求韩少云向其支付拆迁补偿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少云及盛富华公司关于盛富华公司才是拆迁利益所有人的辩解，与本案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严帮学应获得的拆迁补偿费用的具体金额为：1、被拆迁的框架经营用房测绘面积156.04平方米，按每平方米补偿费用1146.69元计算，应得补偿费用178929.51元；2、钢架经营用房测绘面积为125.64平方米，按每平方米补偿费用450元计算，应得补偿费用56538元；3、过渡安置补助按每月每平方米30元，期限3个月，框架、钢架经营用房测绘面积共281.68平方米，严帮学应得过渡安置补助25351.2元（30元/平方米×281.68平方米×3个月）；至于油罐补偿费用，因严帮学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投资在场地中油罐的具体吨位，一审法院酌情按照300吨计算，该项应得补偿费用为48000元（200元/吨×300吨×80%）。综上，严帮学应得的拆迁补偿费用合计308818.7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少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严帮学拆迁补偿费用共计308818.71元；二、驳回原告严帮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8元，由严帮学承担1268元，由韩少云承担5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审理，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严帮学在所租用场地上建盖的两层框架经营用房测绘面积分别为135.08平方米及20.96平方米，合计156.04平方米；钢架棚一至二层经营用房测绘面积为125.64平方米。”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本院将在其后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一并进行评述，同时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全额向被上诉人返还所领取的补偿款项？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承租租赁物后进行了添附，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基本原则，所得补偿应当归投资人所有。但双方最后一次订立的书面合同中约定，在合同终止的情况下，甲方（盛富华公司）对乙方（严帮学）的装修和安装的设备、设施投资不作任何补偿，据此，上诉人认为所得拆迁补偿款应由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该条约定适用于租赁期限届满所致合同终止的情形。而本案中，在面临市场拆迁的情况下，双方自2011年12月31日起再未订立书面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即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因政府拆迁而提前终止，故本案不应当适用该条约定。同时，虽然书面合同约定的租期仅有一年，但系因租赁物面临拆迁的特殊原因所致，被上诉人在承租时应当基于对租赁物合理使用期限的信赖而进行投资，故本院结合租赁合同的最长有效租期、被上诉人的实际使用年限以及公平原则，酌情判令涉案租赁物的拆迁补偿款项由双方各自享有50%。其次，对于上诉人关于涉案租赁物并非全部由被上诉人进行投资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在具备举证能力的情况下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相反，一审法院的相应认定有《公证书》及上诉人与官渡区关上街道小街一组片区城中村改造工作指挥部订立的《官渡区关上街道小街一组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相应附图、建筑面积计算式为证，且该面积系由拆迁方统一委托测绘，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所持异议不予采信。最后，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履行主体为原审第三人，故被上诉人应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实际领取拆迁补偿款的主体为上诉人，故上诉人是否为涉案场地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以及出租人在所不问，应当返还的拆迁补偿款应由上诉人个人承担返还责任。综上所述，韩少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730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韩少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被上诉人严帮学支付拆迁补偿费用154409.3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严帮学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8元，共计12536元，由上诉人韩少云承担6268元，由被上诉人严帮学承担62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孙 建审判员 李 鸿审判员 符圆圆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杨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