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某实业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银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石化公司。上诉人某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某银行（以下简称某银行）、某石化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实业公司一审时诉称：洪山区系统工程研究所、武汉石化实业公司、北京四通集团公司武汉四通公司和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分行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于1992年6月8日作为发起人注册成立了武汉四通高新技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某实业公司与四通公司欠款纠纷一案，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4月10日判决四通公司偿还人民币750.15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47517.50元，共计754.90175万元。判决生效后某实业公司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2001）武立执字第0327号民事裁定书以四通公司无能力清偿债务、亦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裁定中止执行。2003年3月14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某实业公司申请宣告四通公司破产案。由于四通公司及相关责任人拒不向法院提交财务会计资料，无法界定四通公司的破产界限，（2003）洪民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某实业公司的申请，该裁定被（2003）武经破字第467号民事裁定维持。1996年4月8日，信托公司申请注销，成立了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分行天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天安支行），信托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工行天安支行承接；2000年4月30日，工行天安支行的隶属企业变更为某银行。2005年12月7日，武汉石化实业公司名称变更为某石化公司。四通公司另外两名发起人分别于2003年5月8日、2007年5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3年6月9日，武汉市工商局吊销了四通公司的营业执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某银行和某石化公司作为四通公司的发起人和控股股东应当及时进行清算，但时至今日其仍未对四通公司组织清算，严重侵犯了某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四通公司的年检报告显示其注册资金达2117.5万元。湖北大华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的鄂华会事审[2000]第146号审计报告显示，2000年四通公司总资产达87124369.79元，净资产44990515.51元。但某实业公司申请执行时四通公司却无力清偿债务，亦无可供执行财产。某银行和某石化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抽逃债务人资金，致使某实业公司的债权至今无法得到清偿。请求判令：1、某银行和某石化公司连带赔偿某实业公司人民币1836.042679万元（截止至起诉之日止，本金754.90175万元，利息1081.140929万元），并依法据实赔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某银行和某石化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某实业公司申请追加称工行天安支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办事处）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工行天安支行、华融办事处、某银行和某石化公司连带赔偿某实业公司人民币1836.042679万元（截止至起诉之日，本金754.90175万元，利息1081.140929万元），并依法据实赔付利息；2、工行天安支行、华融办事处、某银行和某石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为，某实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是某银行和某石化公司作为四通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某银行和某石化公司有抽逃资金的嫌疑，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诉请某银行和某石化公司对四通公司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查明，武汉市工商局于2003年6月9日吊销了四通公司的营业执照，四通公司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一、二款也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四通公司在解散事由出现后未依法成立清算组自行清算，某实业公司作为四通公司的债权人，可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了公司股东在公司清算中不作为的侵权民事责任，但其前提应是债权人通过申请进行强制清算，查明公司股东有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事实，或者确认公司因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然后再行向公司股东主张相应权利。某实业公司作为债权人在本案诉讼前并未申请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四通公司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直接向四通公司的股东提出起诉，缺乏前置条件，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某实业公司的起诉。某实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证据审查与举证责任分配应当在实体审判程序中解决，原审法院直接驳回我方起诉违反法律规定。某银行和某石化公司怠于履行义务，侵犯了某实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十余年来，某实业公司穷尽司法救济程序，皆因四通公司和某银行、某石化公司不作为而无结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某实业公司又提交了如下补充上诉意见：（一）某实业公司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法院应当开庭审理。提交的证据是否充分不能成为剥夺某实业公司诉权的理由。原审法院在某实业公司申请追加被告后，既未裁定驳回又未在原定的日期开庭，径直裁定驳回起诉，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曲解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裁定认为“强制清算”是要求股东在公司清算中不作为的侵权民事责任承担的“前置条件”，然而公司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均没有明确规定所谓的“前置条件”。将债权人选择清算的权利视为必须申请清算的义务是原审法院的任意解释。（三）（2003）洪民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四通公司“已停止经营，无经营地址，其经营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已离开单位，该公司的财务及资产状况均无法查清……”。在某实业公司申请执行和申请四通公司破产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法院确认四通公司已停止经营，无经营地址，经营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已离开单位，财务及资产状况均无法查清。原审法院认为需要通过申请强制清算程序解决的所谓前置程序问题在十年前就已经解决了。本院认为：据一审期间某实业公司提交的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心2012年4月26日出具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记载，中国工商银行武汉信托投资公司和武汉石化实业公司对四通公司的出资额均为74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34.95%，是四通公司的发起人和控股股东。某实业公司以四通公司的发起人和控股股东违反法律规定抽逃资金、不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其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法院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是赋予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对债务人进行强制清算的权利，并非对债权人诉权的限制，也未明确将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设定为其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的前置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或者公司因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其承担责任。债权人申请清算并非查明相关事实、判断公司股东是否应承担责任的唯一途径和必需的前提条件。原审裁定认为债权人必须首先申请清算，查明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事实，或者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事实后才能向股东主张权利，不符合司法解释的本意。就本案而言，（2003）洪民商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四通公司“已停止经营，无经营地址，其经营管理人员，财务人员已离开单位，该公司的财务及资产状况……均无法查清”属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即便有新证据可以推翻这一事实，也应当经过实体审理后对某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此外，某实业公司一审时申请追加工行天安支行和华融办事处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诉请其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应一并予以解决。综上，原审裁定以某实业公司未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四通公司进行清算、直接向四通公司的股东提出起诉缺乏前置条件为由驳回其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20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李小丹代理审判员  张 炎代理审判员  任辉献二〇一三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