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民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
负责人：项倚静。
委托代理人：茅常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友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光。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章颖芳。
原审被告：洪万春。
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天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庞至大。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3）台黄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分别系本案交通事故死者吕阿凤（女，1948年10月9日出生）的丈夫、儿子。2012年12月7日10时47分许，被告洪万春雇佣的驾驶员敬晓辉驾驶浙J×××××号重型普通货车在城新线岙岸菜场路口处由东往北转弯时，与自东往西由吕阿凤骑行的自行车相撞，造成吕阿凤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敬晓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吕阿凤无责任。另查明，本案肇事的浙J×××××号重型普通货车系挂靠在被告天一公司名下经营，车辆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起诉要求被告洪万春、天一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赔偿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经审核认定死亡赔偿金552800元（34550元／年×16年）、丧葬费1786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40000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误工费酌情确定为2058元（98元／天×7天×3人）。以上各项损失共计612723.50元，其中被告洪万春已经支付了3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审法院依法向被告天一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证据副本、举证通知书、告知诉讼权利义务通知书和开庭传票，但被告天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照法律规定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准确，到庭各方当事人也无异议，予以认定。根据本次事故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原告方损失本应由敬晓辉赔偿，因敬晓辉系被告洪万春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故其责任依法转由被告洪万春承担。被告天一公司作为浙J×××××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对被告洪万春应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肇事的浙J×××××号重型普通货车向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其与投保人约定商业第三者险合同争议提交仲裁解决，仅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对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不同意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吕阿凤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612723.50元，依法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其余损失502723.50元，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依法按约理赔。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庭后提供的其与投保人签订的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或单方肇事事故的，免赔率为15%。该约定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辩称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具有超载情形的，应当加扣20%的免赔率。但审查其提供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未发现该保险合同中有该项约定，被告大地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已向投保人特别提示过该约定并经投保人同意，故被告大地保险公司该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方交强险外的其余损失502723.50元，应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427314.98元（502723.50元×（1-15%）］，其余75408.52元应由肇事者敬晓辉的雇佣方即被告洪万春自行承担（含其已经支付的30000元）。被告天一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对被告洪万春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方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吕阿凤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理赔427314.98元，合计537314.98元。二、被告洪万春赔偿原告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吕阿凤死亡产生的其余各项经济损失45408.52元（不含其已经支付的30000元），被告台州市黄岩天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洪万春赔偿的部分负连带责任。上述一、二项，三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款汇原审法院账户（开户银行：工商银行台州市黄岩区支行，户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执行款，账号：×××1496）。三、驳回原告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4元，依法减半收取1542元，由被告洪万春承担，被告台州市黄岩天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有以下几点：1、原审法院一并处理商业险时，应当予以审核驾驶员的驾驶资格、机动车的行驶证、营业性车辆还应当审核营运证、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在上述证件在事故发生时均有效的情况下，上诉人对于商业险才能进行理赔，否则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限至2012年3月22日，明显已经超过有效期限，因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率。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庭后提供的商业第三者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或单方肇事的，免赔率为15%；法院审查商业保险合同条款，未发现具有超载加扣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合同时认定的事实有误，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免赔率10%，总计为30%。3、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受害者系农村户口，其收入以及消费性支出均在农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失土农民”的证据，没有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存在瑕疵。且原审法院认为土地大部分被征用后，不以耕种土地作为生活收入的主要来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过于武断。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将敬晓辉起诉作为被告，故敬晓辉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被害人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中驾驶员敬晓辉将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刑事处罚，故不再需要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义务。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实际上是基于合同责任，上诉人不是侵权人，驾驶人直接或间接不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上诉人更无赔偿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辩称：被上诉人户承包土地被征用的事实有当时土地征用的原始清册以及亡者吕阿凤的台州市区被征地人员养老证可证实。因细化到户的土地征用清册不由国土部门保管，所以国土部门不出具证明，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在庭前组织原、被告到国土部门、西城街道、岙岸村委会核查时就已明确知晓。事故驾驶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肇事车所挂靠的单位、实际车主、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各被告对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精神抚慰金是与法有据的。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洪万春述称：从业资格证是有的，也是在有效期内，被上诉人户的土地未被全部征用，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赔偿。对于超载要扣10%和负事故全部责任扣20%，我是不承认的，对此应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处理。驾驶员已被判刑，精神抚慰金不应该赔偿。
台州市黄岩天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公交认字（2012）第005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敬晓辉驾驶超载的机动车。台州市黄岩天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20%”，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赔偿。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洪万春均认为死者吕阿凤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土地承包权证、土地征用补偿清单及吕阿凤台州市区被征地人员养老证等证据，可证明其所承包的集体土地大部分已被征用，现不以耕种土地作为生活收入的主要来源，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洪万春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赔偿。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洪万春认为本案肇事的驾驶员敬晓辉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本案不是对肇事车辆的驾驶员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而是向肇事车辆所挂靠的单位、实际车主及保险公司要求赔偿的，这一规定不适用本案，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向肇事司机外的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正确的。三、商业险是否应赔偿。肇事驾驶员的驾驶证在有效期，上诉人认为肇事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已超过有效期限，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这是上诉人在二审时提出的新理由，一审时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现其所依据的是一份传真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故对上诉人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四、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率是多少。上诉人认为，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免赔率10%，总计为30%。经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本案的肇事车辆超载，肇事驾驶员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台州市黄岩天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20%”，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原审法院作出上诉人承担15%的免赔率有误，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交强险外的其余损失502723.50元，应由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61960.92元（502723.50元×（1-20%）×（1-10%）］，其余140762.58元应由肇事者敬晓辉的雇佣方即原审被告洪万春自行承担（含其已经支付的30000元）。原审被告天一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对原审被告洪万春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3）台黄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3）台黄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被上诉人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吕阿凤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理赔361960.92元，合计471960.92元。
三、变更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3）台黄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洪万春赔偿被上诉人戴友德、戴国锋、戴国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吕阿凤死亡产生的其余各项经济损失110762.58元（不含其已经支付的30000元），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天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洪万春赔偿的部分负连带责任。
上述二、三项，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款汇原审法院账户（开户银行：工商银行台州市黄岩区支行，户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执行款，账号：1207031139278001496）。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4元，依法减半收取1542元，由原审被告洪万春承担，被告台州市黄岩天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负担2500元，由原审被告洪万春承担564元，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天一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杰
审判员 牟伟玲
审判员 王文兴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沈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