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法刑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女，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系死者易某乙、魏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丙，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11221986********，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农民，家住湖南省东安县芦洪市镇绿化村*组。系死者易某乙、魏某甲之子，又系死者易某丁之父。
诉讼代理人胡家斌，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曾鼎忠，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某乙，男，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7月18日被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经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魏某丙，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系魏某乙之兄。
辩护人魏某丁，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初中文化，农民。系魏某乙之叔。
被告人刘某某，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东安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于2014年7月15日被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经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零陵区人，居民。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炎帝广场北侧公园大道B栋8楼。
法定代表人罗某某，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明，湖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刘某某犯包庇罪，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易某丙依法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黎恢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宋争文、人民陪审员蒋琦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唐国红担任庭审记录。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卫红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易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曾鼎忠，被告人魏某乙及其辩护人魏某丙、魏某丁，被告人刘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ＸＸ明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7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魏某乙在驾驶证因超分被扣押的情况下，驾驶秦某某的湘B1WV**牌照的小型客车，载乘成某某、唐某甲、唐某乙三人，从东安县花桥镇往永州市冷水滩区方向行驶。当晚2时许，当驾车行至S217线225KM+800M处（东安县耀祥中学附近）时，因逆向超速行驶，与相向而行的由易某乙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致使三轮车驾驶员易某乙及三轮车上乘坐的人员魏某甲、易某丁当场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魏某乙立即逃离现场，并联系被告人刘某某，指使其假冒肇事司机。被告人刘某某遂听从魏某乙的指使赶到案发现场，并拨打“122”报警电话，在发现现场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下，仍向交警人员隐瞒事实，谎称自己系湘B1WV**小型客车的驾驶人员。2014年7月15日，刘某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18日，在侦查机关已查实魏某乙系肇事司机后，刘某某才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随案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魏某乙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刘某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分别以交通肇事罪和包庇罪追究被告人魏某乙、刘某某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易某丙诉称，2014年7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魏某乙在驾驶证因超分被扣押的情况下，驾驶秦某某的湘B1WV**牌照的小型客车，从东安县花桥镇往永州市冷水滩区方向行驶。当晚1时50分左右，当车行至S217线225KM+800M处（东安县耀祥中学附近）时，因逆向超速行驶，与相向而行的由易某乙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致使易某乙及三轮车上乘坐的人员魏某甲、易某丁当场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对被告人魏某乙应按交通肇事罪从重处罚。被告人魏某乙的犯罪行为致使其遭受的物质、精神损失总额为人民币1806378.48元（易某乙、魏某甲、易某丁死亡丧葬费65839.5元、死亡赔偿金140484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8398.9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元）。被告人肇事后弃车逃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秦某某明知被告人魏某乙饮了酒而将车借给他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作为湘B1WV**小型客车的担保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支持以上赔偿请求，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供了一张魏某甲交通银行银联卡6222600640007422810和四张易某丁2013年2月至5月在长沙交的学杂费收据，拟证实死者易某丁随魏某甲在长沙生活有一年多，并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被告人魏某乙及其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只是当时出了车祸心里害怕追究，为了联系刘某某来顶替，才离开出事地点不远处，并没有逃离现场的故意。对自己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易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愿意尽最大的能力予以赔偿，并请求对方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刑，同时在判定其赔偿数额时，应考虑到二点：一是死者易某乙出事当时开着无牌摩托车，有一定过错，负有次要责任；二是三名死者均为农村居民，不应按城镇居民对待。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对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无异议，只怪自己没文化，不懂法律，干出这种违法的事来，请求法院从轻处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辩称，对被告人魏某乙开着我的车酿成这么大的车祸深表遗憾，对死者的家属表示诚恳的道歉，愿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对损失进行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辩称，只要法院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作出判决，交强险赔偿金十一万元在十天内赔偿到位。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魏某乙明知其驾驶证被依法扣押，却仍然借开秦某某的湘B1WV**小型客车，搭载成某某、唐某甲、唐某乙三人，从东安县花桥镇往永州市冷水滩区方向行驶。当晚2时许，行至S217线225KM+800M处（东安县耀祥中学附近），因逆向、超速行驶，被告人魏某乙驾着湘B1WV**小型客车，与相向而行的由易某乙骑着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致使三轮车驾驶员易某乙及乘坐在三轮车上的其妻魏某甲、其孙女易某丁当场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魏某乙立即离开现场300米至400米，以指使被告人刘某某来到来到事故现场而假冒肇事司机。被告人刘某某得到被告人授意后，立即赶到案发现场，并拨打“122”电话报警，在发现现场有三人死亡的情况下，仍向交警人员隐瞒事实，谎称自己系湘B1WV**小型客车的驾驶人员。2014年7月15日，刘某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18日，在侦查机关已查实魏某乙系肇事司机后，刘某某才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发后，东安县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做出了认定，肇事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死者易某乙（1953年12月23日生）、魏某甲（1965年8月14日生）、易某丁（2010年2月7日生），均系农村常住户口，自2013年2月起易某丁为读书而跟随魏某甲在长沙居住生活。按照规定计算，本案损失范围及数额为：三名死者丧葬费21946.5×3=65839.5元、死亡赔偿金8372×20×3=50232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由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供任何发票及依据，酌情考虑为4000元，以上共计572195.5元。在交警处理本次事故处理中，被告人魏某乙已先行支付丧葬费6万元；在本案审理中，被告人魏某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一直表示愿意赔偿，现已支付34.5万元（其中魏某乙24.5万元，秦某某10万元）赔偿款到东安县人民法院案件款户头。
上述事实，被告人魏某乙、刘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出示、宣读，并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即书证：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提供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信息查询单、通话记录、户口注销证明、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保险单、被告人魏某乙、刘某某户籍证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一张魏某甲交通银行银联卡6222600640007422810和四张易某丁2013年2月至5月在长沙交的学杂费收据等；证人证言：唐某丙、唐某甲、刘某甲、成某某的证言；勘验笔录：东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拍摄的现场照片；鉴定意见：湘龙司鉴中心（2014）交鉴字第1923号鉴定书、永州龙溪司法鉴定所（2014尸）法鉴字第13号、14号、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的四个诉辩焦点，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述如下：第一，关于三名死者死亡补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还是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的问题。作为户籍地在农村的农业人口，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是确定其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两个必不可少的要件。从本案三名死者的居住地、收入来源情况来看：其一，易某乙居住地、收入来源地均在东安县芦洪市农村，其死亡赔偿金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二，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供的一张魏某甲交通银行银联卡6222600640007422810和四张易某丁2013年2月至5月在长沙交的学杂费收据虽可初步认定死者魏某甲为了陪着易某丁读书而正在长沙居住生活，但连续居住时间不明，且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魏某甲的收入来源地也在长沙，其死亡赔偿金也只能按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三，死者易某丁为了读书而跟随魏某甲在长沙生活，但易某丁是未成年人，其生活支出尚需依靠原告人易某丙夫妇，谈不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问题，其死亡赔偿金也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总之，本案三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均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易某丙主张的三名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应否计如损失范围及如何计算的问题。尽管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向法庭提供任何具体的发票及其他依据，但就当地习惯而言，在办理死者丧事过程中，会有一些除丧葬费规定范围之外的其他必要开支，譬如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故可酌情计算此项损失。第三，精神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故对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三十万元的精神损失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双方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湘B1WV**小型客车的保险公司，根据《侵权法》第49条规定，理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强制保险赔偿金11万元；本案死者易某乙在公路上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违法了交通法规，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减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的赔偿责任即46216元。本案肇事车辆湘B1WV**小型客车使用人魏某乙在驾照被依法扣押的情况下，仍借用他人机动车辆，且逆向超速行驶，直接导致重大交通事故发生，对下余损失部分即419943.5元，应负75%的赔偿责任即314957.7元；本案肇事车辆湘B1WV**小型客车所有人秦某某明知他人驾照已被依法扣留，仍将其机动车辆借与他人使用，对本次重大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对下余损失部分即419943.5元，应负25%的赔偿责任即104985.8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某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明知其驾驶证因超分被依法扣押，仍借用他人机动车辆，且超速、逆向行驶，以致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使三人当场死亡，肇事后为指使他人冒名顶替肇事司机而又躲离事发现场，其行为构成了交通肇事罪。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某乙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某某明知魏某乙是构成犯罪的肇事司机构而做假证明予以包庇，其行为构成了包庇罪。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包庇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魏某乙家属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能积极筹措资金赔偿损失，当时魏某乙赔付了6万元丧葬费，审理阶段又共同汇付了34.5万元到本院案件款户头，且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某某能当庭认罪，也可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魏某乙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致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到物质损失，被告人魏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对此应负全部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者易某乙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故可依法减轻被告人魏某乙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一定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湘B1WV**小型客车的保险公司，理应依法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强制保险赔偿金。同时，由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损失总额过于高出法律规定，对相符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高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就刑事部分对被告人魏某乙《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对被告人刘某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就附带民事部分对被告人魏某乙及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魏某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17日止。）
被告人刘某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2月14日止。）
三、被告人魏某乙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易某丙赔偿三名死者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4957.7元（含已支付的6万元）。
（余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某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易某丙赔偿三名死者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4985.8元。
（余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株洲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易某丙强制保险赔偿金11万元。
（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某甲、易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黎恢科
审 判 员 宋争文
人民陪审员 蒋 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