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602刑初333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旺，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于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现住鄂尔多斯市。2015年10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经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10月30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胜区看守所。
辩护人段艳霞、高天，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挨军，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现住鄂尔多斯市。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10月22日被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于2013年11月10日刑满释放。2015年9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取保候审。
东胜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二诉刑诉（2016）第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旺、贾挨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胜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呼毕图、田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旺及其辩护人段艳霞、高天、被告人贾挨军、被害人王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陶朦朦、程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被告人刘旺、贾挨军在位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割蛇壕村水头沟社的鄂尔多斯市嘉信德煤业有限公司对外承包的土方剥离工程队打工。被告人刘旺负责该工程二队机械车辆管理工作（车队队长），被告人贾挨军为工程二队装载机司机。
2015年4月16日11时许，被告人刘旺在作业过程中以被害人王某某位于割蛇壕村水头沟社的房屋阻碍到他们的工程进度为由，指使被告人贾挨军驾驶装载机将王某某砖混、砖木、土木结构的多间房屋推倒毁坏。经鉴定，被拆损的房屋价值76440元。房屋被推损时直接导致王某某及实际居住人白某某放于屋内的月虎牌水泵、电视柜等其他财物被毁损。经鉴定，被毁损的其他财物价值4748元。上述被毁损财物共计81188元。
2015年10月17日，被告人刘旺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5年9月16日，被告人贾挨军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旺、贾挨军故意毁损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共同实施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刘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异议：1、认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幸福街道办事处割舍壕村民委员会、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幸福街道办事处、东胜区幸福街道办事处割舍壕村水头沟社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明被推倒的建筑的合法性和权属的归属，村委会没有确权的权利；2、对于本案被毁坏房屋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09）东法民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书及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鄂中法民一终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权属的6间房屋外，其余房屋是受害人擅自在被征收矿区修缮和建设的违章建筑，对于该部分违章建筑不应计入被告人刘旺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3、对刘旺毁坏屋内电视柜等财物的鉴定价格4748元，即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价格认定局东价认字（2016）31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该鉴定的作出未经被告人刘旺现场辨认，无法证实被毁损房屋内存在被毁损物品，亦无法证实被毁损物品来源于案发现场，不应认定为刘旺的犯罪事实；4、认为被告人刘旺系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5、被告人刘旺在案发后积极主动按照第一次鉴定意见向公安机关退赔12.711万元，依法应从轻处罚；6、受害人对本案犯罪行为的激发存在过错，其将评估价仅为90余万元的房屋索要1400余万元的补偿款，社会影响恶劣。
被告人贾挨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刘旺、贾挨军在鄂尔多斯市嘉信德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德煤业公司）对外承包的土方剥离工程队打工。被告人刘旺负责该工程二队机械车辆管理工作，系车队队长，被告人贾挨军为工程二队装载机司机。2015年4月16日11时许，因嘉信德煤业公司名下的嘉信德煤矿对工程施工进度催的紧，被告人刘旺认为被害人王某某位于割蛇壕村水头沟社的房屋阻碍到了工程进度，遂指使被告人贾挨军驾驶装载机将王某某砖混、砖木、土木结构的多间房屋推倒毁坏。被告人贾挨军在实施损毁房屋的过程中看到屋内放有被子、锅等日常生活用具，在产生了该处房产可能有人居住尚未被征收的怀疑下仍听从被告人刘旺的指挥继续实施毁坏房屋的行为。经鉴定，被毁坏的房屋价值76440元。房屋被毁损时直接导致王某某及实际居住人白某某放于屋内的月虎牌水泵、电视柜等其他财物被毁损。经鉴定，被毁损的其他财物价值4748元。上述被毁损财物共计81188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17日，被告人刘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5年9月16日，被告人贾挨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再查明，案发后陈某某代被告人刘旺、贾挨军按照初次价格鉴定的鉴定价值将12.711万元交至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因被害人王某某不愿意接收退赔款，现该款暂存于该局账户。
又查明，被告人贾挨军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10月22日被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于2013年11月10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某的报案材料、陈述及视频资料，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的房屋于2015年4月16日被他人损毁,屋内还有被损坏的电视、冰柜、摩托车等物品，其雇佣工人的中草药及个人衣物也在屋内放着；被害人王某某所雇佣人员白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5年4月16日其雇主王某某的房屋被他人拆损的时候其放在王某某房屋内的部分个人物品被损坏的情况，包括中草药、手机、旧棉衣等物品。
2、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侦破报告，证实被告人刘旺于2015年10月17日到东胜区公安公安投案；被告人贾挨军于2015年9月16日到东胜区公安分局投案的事实。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及东胜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12日，东胜区公安分局民警将被告人推倒被害人王某某房屋所驾驶的山工牌装载机予以扣押，后经公安民警侦查证实该装载机实际并非被告人所有，系施工队负责人陈某某从范某某处租赁而来，遂于2016年2月6日将该装载机发还给陈某某的事实。
4、被告人刘旺对故意毁坏财物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刘旺于2015年11月4日11时许，对其故意毁坏财物地点的辨认情况。
5、提取笔录及物证照片，证实2015年4月16日14时30分至19时05分，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技术员乔飞虎、布和在见证人王某在场的情况下，对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富兴路街道办事处割舍壕村水头沟社王某某旧居平房及养殖场平房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并提取了5份遗留在现场的车轮胎印记、铲头印记、车轮胎印上痕迹。
6、东胜区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东胜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接到王某某报警后，对故意毁坏财物的现场实地勘察、走访，对现场遗留的痕迹固定和提取并对现场进行拍照、录像。
7、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幸福街道办事处割舍壕村民委员会、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幸福街道办事处、东胜区幸福街道办事处割舍壕村水头沟社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某某曾用名王某甲，在割舍壕村水头沟社办理养殖厂建造了房屋及库房七间，1985年建造三间房，另有父母遗留了三间住房，两间凉房共计15间房，位置在嘉信煤矿办公室后面和东侧。
8、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09）东法民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书及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鄂中法民一终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位于东胜区铜川镇割舍壕村（原补拉塔村）水头沟社的6间房屋、还有两间凉房、一个猪圈、一个羊圈、一眼水井、一个场面以及砖厂、五个砖窑的所有人为王某某。
9、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3）东刑一初字第618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贾挨军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10月22日被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于2013年11月10日刑满释放。
10、内蒙古自治区价格认定中心内发改价认（2016）复字4号关于的复核决定书、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发改价证函[2016]131号价格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证实鄂尔多斯市价格认定局根据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的委托对东胜区价格认定局做出的东价刑鉴字（2015）第136号《关于被损房产的价格鉴定结论》进行复核价格鉴定后，做出了鄂价复鉴字（2015）12号复核结论维持了原价格鉴定结论，后内蒙古自治区价格认定中心对该复核结论进行了复核，做出了内发改价认（2016）复字4号复核决定书，经审核认为鄂价复鉴字（2015）12号复核结论程序符合有关规定，方法选用恰当，但成新率等参数计算有偏差，且未考虑檩子、椽子、预制板等材料的残值，价格超出合理范围，故撤销了鄂价复鉴字(2015)12号复核结论，经该中心认定，复核标的（即被毁损房屋）在复核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76440元。2016年5月17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做出了发改价证函【2016】131号价格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该案件由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价格认定局初次认定后，经鄂尔多斯市价格认定局、内蒙古价格认证中心两次复核后，发改委价格认证中心决定不再受理复核。
11、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价格认定局东价认字（2016）31号价格认定意见书，证实被毁损手机等财物价在基准日的市场价格共计4748元。
12、证人戈某某的证言及视频资料，戈某某系鄂尔多斯市嘉信德煤业有限公司安全副总，其证言证实其对于王某某位于东胜区割舍壕水头沟社的房屋被推倒的事情并不知情，该房屋并没有被煤矿征收，其也没有告诉过陈某某或者施工队的其他人该房屋已经被征收的事情。
1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对刘旺、贾挨军推倒房屋的事实并不清楚，对于被推倒的房屋是否被征收也不知情。
14、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旺、贾挨军的基本身份信息。
15、被告人刘旺的供述及视频资料，证实2015年4月左右，其在东胜区嘉信德煤矿施工发现王某某的房屋阻碍其施工进度，遂产生了用装载机把房子推倒的想法。2015年4月16日中午左右，其告诉装载车司机贾挨军该房屋已经征收，令其用装载机将该房屋推倒。在推倒房屋的过程中贾挨军发现该房屋可能仍有人居住，怀疑房屋可能没有被征收，就向其询问房屋是否被征收的情况，其没有明确告知贾挨军，只是令贾挨军继续实施推倒房屋的行为。
16、被告人贾挨军的供述及视频资料，证实2015年4月16日，刘旺告知其房屋已经被征收令其开装载机将该房屋推倒，在推倒房屋的过程中其发现屋内放有日常生活用品，遂产生了房屋可能没有被征收的怀疑，但刘旺仍令其继续推倒房屋，其回头看到有羊，就感觉肯定不对劲，是偷着给人家拆房，但因刘旺是其领导，其还是听从刘旺的指使将王某某的房屋用装载机损毁的事实。
17、东胜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公检法部门（案件）收暂留款专用收据，证实被告人刘旺、贾挨军同意按照初次鉴定价格给被害人退赔并将12.711万元打入公安机关暂留款专用账户，但被害人现在不愿意接受被告人的现金赔偿。
被告人刘旺的辩护人提供的东胜区塔拉壕村水头沟社出具的证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限期拆除通知，证明王某甲（王某某）户口不在东胜区铜川镇割蛇壕村水头沟社，王某甲在水头沟社没有任何土地，其在水头沟社的种植、养殖、盖房等一切行为没有通过村委会及村民的同意，属于违章限期拆除建筑，经审查认为，无论被害人王某某取得房屋的程序是否合法，其他人都无权擅自处分被害人占有的财物，并不影响对被告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罪的认定，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旺的辩护人提供的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政府关于严禁在矿区移民区域内种植树木等植物的通告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城乡统筹办公室关于王某某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证明王某某在东胜区人民政府禁止在矿区移民内种植树木、违法违规建设地上建筑物仍继续建筑房屋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且嘉信德煤矿与被害人发生拆迁纠纷的原因是王某某的要求与拆迁评估价差距过大。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出如下评判：1、辩护人认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幸福街道办事处割舍壕村民委员会、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幸福街道办事处、东胜区幸福街道办事处割舍壕村水头沟社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建筑的合法性和权属的归属，同时提出对于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及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权属的6间房屋外，其余房屋是受害人擅自在被征收矿区修缮和建设的违章建筑，对于该部分违章建筑不应计入被告人刘旺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事实，经审查，本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犯罪对象可以是各种形式的公私财物，包括生产资料、生活资料、动产和不动产等等，无论被害人的房屋是否是违章建筑，其占有该房屋是否程序合法，其他无权处分人都不得擅自损毁该建筑，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2、辩护人提出对刘旺毁坏屋内电视柜等财物的鉴定价格4748元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的作出未经被告人刘旺现场辨认，无法证实被毁损房屋内存在被毁损物品，亦无法证实被毁损物品来源于案发现场，不应认定为刘旺的犯罪事实，经审查，二被告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且东胜区价格认定中心作出该鉴定是依据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提供的价格认定标的明细表、认定标的照片等相关材料，本院认为该鉴定结果真实有效，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3、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旺系自首及案发后积极主动向公安机关退赔12.711万元，依法应从轻处罚的相关意见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的其他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旺、贾挨军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确认。被告人刘旺、贾挨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退赔款打入公安机关暂留款账户，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贾挨军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共同实施犯罪活动，虽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考虑被告人贾挨军主观恶性小，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旺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二、被告人贾挨军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三、交至公安机关的退赔款依法由公安机关退还被害人811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贾慧娟
代理审判员 武 星
代理审判员 翟芷源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奇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