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北路6号。
法定代表人：郭雪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北路长途汽车站对面。
法定代表人：庞良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怀法，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福利建筑公司）与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简称卫生服务中心）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重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利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福利建筑公司的诉求。事实与理由：1、因建设医院门诊综合楼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发包方是卫生服务中心，承包方是福利建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卫生服务中心无力支付工程款，为解决卫生服务中心这一实际困难，双方又签订了《新区医院合作建设工程协议书》，其实质就是由福利建筑公司先垫付资金将楼建成，然后，对于卫生服务中心应支付的工程款，转换为通过福利建筑公司在一定期限内使用部分楼房的方式抵消工程欠款。另外，该楼的建设者和所有者都是卫生服务中心，并非福利建筑公司等，所以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合作建楼法律关系。2、《新区医院合作建设工程协议书》第一条合作范围及方式约定：乙方依照图纸及会审变更要求建设新区办事处卫生院综合楼及附属设施，总投资约700万元（以投资竣工决算为准），其中，甲方投资300万元，其余部分由乙方承担。根据这一约定，卫生服务中心投资300万元是以“图纸及会审变更要求”为范围的。对于超出这一范围的变更或增加部分由谁负担双方没有约定。既然没有约定，就要视具体情况而定，该楼在施工过程中超出“图纸及会审变更要求”以外变更和增加的工程，均是卫生服务中心自主变更和增加的。自主变更和增加的工程，均提高了设计标准和增加了工程量，使该楼的建设得到了改善和优化。卫生服务中心是该楼的所有权人，直接享有变更和增加工程的改善和优化成果，按照权利和义务对等原则，当然应当承担因此而增加的工程款，而不能转嫁于福利建筑公司承担。而且，如果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无偿使用部分楼房不变的情况下，变更和增加的部分却要福利建筑公司承担，则明显不公平。结合双方于2007年7月4日签订的书面协议中表达的“甲乙双方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按照上级的有关规定自行负担增加的投资”的文意和目的等，福利建筑公司要求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在“图纸及会审变更要求”以外变更、增加的工程款，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3、卫生服务中心应在300万元以内承担646681.15元的还款义务，对此，福利建筑公司在一审中已逐项列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应得到全部支持。对于卫生服务中心因其擅自签订认可导致工程造价增加及钢材增加等费用252252.94元及审计费用10000元，亦应由卫生服务中心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主管片面理解双方的约定，错误认定法律关系不当，从而导致判决失当，应依法予以纠正。故此，依法上诉，以维护福利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
卫生服务中心辩称，1、双方是合作建设关系是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的。2004年6月17日，双方签订的《新区医院合作建设工程协议书》来看双方的真实的意思就是合作，双方给列出的标题就是合作，而且第一条就是对合作的范围和方式的阐述。根据法律规定，这样处置国有资产属于无效合同。应进行评估，退回其出资款，收回房屋。2、从双方合作协议对总投资认定约700万（以投资竣工决算为准），其中甲方投资300万，其余部分乙方承担。总投资数用到约数而不是个准确的数来看，福利建筑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企业，应知道无法用准确数额来确定工程价款带来的风险（有可能多，有可能少），但对卫生服务中心的投资则是以300万元固定下的，同时约定了其余部分由福利建筑公司承担，再从双方没有对超出700万及少于700万的约定来看，卫生服务中心只承担出资300万元到楼房使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卫生服务中心所施工工程到现在没有作竣工决算，双方应有决算数额，以便福利建筑公司记录固定资产，给上级一个交代。3、从福利建筑公司向法院起诉称及所提交的（新区医院综合楼工程“合作建设工程协议书”规定之内结算表）证据也认可了我方代付工程款的总额为2886498.1元，欠其合同内工程款数额为475326.75元，（我方代付2886498.1元，预算外付款361824.85元，3000000-2886498.1+361824.85=475326.75元），被上诉人所列预算外付款的361824.85元各项，并没有争议的10万元。可见对已支付的10万元是工程款是认可的，对付款总额为2886498.1元也是认可的，所以根据双方约定福利建筑公司只有113501.9元（3000000元-2886498.1元）工程款未付。利息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上诉人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重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改判双方签订的《新区医院合作建设工程协议》无效，双方结算，退回出资款，收回房屋使用权；2、应改判认定卫生服务中心涉案工程出资为2886498.10元；3、如产生利息损失应改判认定承担利息损失的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利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新区医院合作建设工程协议》违反有偿处分国有资产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本案虽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第三章的合作开发房产合同纠纷情形，但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一方出地，一方出资，建房后出地方取得房屋所有权，出资方在一定期限内使用房屋，应认定为租赁合同。此案的协议违反有偿处分国有资产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二、应认定卫生服务中心涉案工程出资为2886498.10元。按照双方协议，卫生服务中心最高出资300万元，包括综合楼及附属设施，即是直接办公使用，所有与工程有关的出资皆应算在这300万元之内。其中4项没有给予认定。1、支出的自来水罚款及饭费6650元是福利建筑公司方施工时将大门外的公共自来水供水管道弄坏而产生的费用，本就应由福利建筑公司承担，只是福利建筑公司请求卫生服务中心协调先于支出该费用，所以应计算在内。2、电检工程业务用车1746元是质监部门对福利建筑公司工程质量的有关检测时所产生的用餐费用，是卫生服务中心替福利建筑公司招待的费用。3、取暖开口费178661.75元，该款式协议中热交换站的费用，应为工程出资。4、宋义洲的借款10万元，此款是2004年3月20日在卫生服务中心张鸿远院长处支取工程款费用10万元，有福利建筑公司经理马振生作为证明人的签字。所以以上这四项费用都应包括在涉案工程的款项。三、如有利息损失应认定承担利息损失的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双方协议约定“···总投资约700万元（以投资竣工结算为准），其中甲方投资300万元···”。双方一直没有竣工结算，所以没有发生承担利息损失的法定事由，如有利息损失应认定承担利息损失的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福利建筑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新区医院合作建设工程协议》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为了解决卫生服务中心建设中资金困难而签订的协议，其法律基础关系仍然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在该楼施工完毕后，福利建筑公司取得该楼北楼有限期的使用权，是卫生服务中心应付工程款的变通措施，根本不存在有偿处分国有资产的任何情形。卫生服务中心所称为无效协议，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卫生服务中心的出资根本没有达到其所称的数额，在300万元已内的部分，还应支付给答辩人646681.45元。对此，福利建筑公司已在上诉状中阐明，不再重复。3、本案涉及的楼房在2006年11月30日就已经竣工验收，2007年7月4日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的规定，福利建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计息基数不对，但计息时间的起算点是正确的。所以卫生服务中心的该项理由同样不能成立。
福利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卫生服务中心支付福利建筑公司工程款1868648.1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07年7月4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卫生服务中心的前身系新区卫生院，2012年7月31日新区卫生院更名为卫生服务中心。2004年1月16日，福利建筑公司（××）与新区卫生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区医院门诊综合楼，工程地点为柳园路东、建设路北，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和安装，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04年2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05年2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工程质量标准为优良；合同价款约计562万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执行建委政策性文件规定。同时双方对付款方式，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
2004年6月17日，新区卫生院（建设方、甲方）与福利建筑公司（合作方、乙方）签订《新区医院合作建设工程协议书》，约定：“根据医院今后发展的需要和城市规划的要求，决定将现址内建筑物全部拆除，新建7262平方米的综合楼一幢。由于目前医院资金紧张，建设费用不足，经与福利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协商，决定双方在平等自愿、互惠互利、友好合作的原则下，建设新区卫生院综合楼，现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合作范围及方式，乙方依照图纸及会审变更要求建设新区卫生院综合楼及附属设施，总投资约700万元（以投资竣工决算为准），其中甲方投资300万元，其余部分由乙方承担。附属设施系指：建设两部电梯、100千伏安变电室、热交换站、供水设施及下水道、地面硬化、临街地面工程。附属设施建成后，双方共同使用，所有权归甲方，综合楼建成后，该综合楼北楼（1－6层）3110.4平方米由乙方使用，使用期限三十五年，自2005年6月1日至2040年6月1日止。”。该协议于2004年6月29日经聊城市东昌府区公证处进行公证。
协议签订后，福利建筑公司进行了施工。2006年11月30日聊城市东昌府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工程竣工证明，内容为：“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新区医院门诊工程，六层框架结构，建筑面积7359.4平方米，由新区卫生院筹建，聊城市房屋建筑设计研究院设计，聊城市方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福利建筑公司施工。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组织有关人员进行了竣工验收，东昌府区质监站派员进行了现场监督。工程已通过了竣工验收。”
2007年7月4日新区卫生院（甲方）与福利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书面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现将卫生院门诊楼西楼交于甲方自管和使用，为此甲方应按合同协议规定尽快还清尚欠的工程款。经乙方同意认可负责偿还该工程结算范围以内工程款，甲乙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按照上级的有关规定自行负担增加的投资。剩余工程在甲方拆除原旧楼，偿还300万剩余工程款后再行施工。”该协议系新区卫生院驻工地代表辛国庆与福利建筑公司驻工地代表陈金成所签。同日，福利建筑公司所建门诊综合楼西楼交付新区卫生院管理和使用，门诊综合楼北楼由福利建筑公司免费使用。
2011年12月28日福利建筑公司向新区卫生院发出《关于新区医院综合楼工程合作建设协议内欠款的通知》，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贵院门诊综合楼工程，合作协议约定新区医院投资300万元，2007年竣工后医院即使用，至今四年之久，期间双方对账数次，据此确定在双方合作协议内院方还欠我公司工程款562438.35元，请尽快核实予以偿还。”该通知后附有新区综合楼工程合作建设协议书规定内结算表一份，内容为“甲方：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医院乙方：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乙双方合同金额：3000000元新区医院代付工程款2886498.1元，其中：预算外工程付款361824.85元，新区医院实际付款2886498.1元－361824.85元＝2524673.25元；合同内共欠工程款475326.75元。另外新区医院自建工程项目中：公司垫付：无框玻璃门4000元，铝合金门窗：50111.6元，不锈钢扶手：4000元，木门：12000元，大理石：17000元，小计87111.6元，总计共欠工程款562438.35元。”
另查明：2004年6月15日，福利建筑公司将新区卫生院门诊综合楼土建工程承包给宋义洲，双方签订了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总造价约计484万元，执行可调价格合同；……。宋义洲于2004年2月13日开始施工，宋义洲认可新区卫生院直接向其支付款项338421.4元。宋义洲以福利建筑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利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043164.45元，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鲁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福利建筑公司应向宋义洲再支付工程款1647082.58元。福利建筑公司认为其与宋义洲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由于卫生服务中心签证变更等原因，致使法院判决福利建筑公司多向宋义洲支付工程款，该费用是由于卫生服务中心造成，应由卫生服务中心承担。
福利建筑公司、卫生服务中心双方未对工程总造价进行审计，双方认可涉案工程施工中有变更，工程有增加、也有减少。
福利建筑公司要求卫生服务中心承担的工程款或费用分三部分：
一、卫生服务中心支出2886498.10元，上述款项包括该中心直接支付给福利建筑公司、宋义洲的款项、垫付的材料款、相关部门的费用及宋义洲的借款10万元。福利建筑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中有12笔共计533178.55元不应计入卫生服务中心已付工程款,不应在卫生服务中心应承担的300万元中扣减。1、自来水罚款及饭费6650元；2、室外消防14400元；3、X光防辐射15000元；4、电检测费18000元；5、电检工程业务用餐1646元；6、空气检测费3590元；7、电涌安装调试费5600元；8、内墙加固费78959元；9、取暖开口费178661.75元；10、地板砖92713.7元；11、卷帘门17958.1元;12、宋义洲借款10万元。福利建筑公司认为在卫生服务中心应承担的300万元出资范围内其尚欠646681.45元。
二、福利建筑公司称因在“图纸及会审变更要求”以外增加工程量、变更图纸规定使用的材料增加的工程款共12笔计款959713.78元,应由卫生服务中心支付：1、室内套装门和铝合金门窗84891.35元（原为普通木板门变为套装门、白色铝合金门窗变为香槟色的差价）；2、不锈钢扶手10900.9元（原设计图纸为木把手变为不锈钢扶手的差价）;3、大理石54610.37元（图纸为水泥地面变为大理石，增加工程款）；4、卫生间隔断27117.21元（原图纸设计中没有，增加工程量产生的费用）；5、铝合金门窗、木板门、栏杆甩项取费65182.77元；6、地板砖取费106280.14元;7、安装变更增加工程款48501.43元;8、变电室由100千伏变更为200千伏，增加造价20000元；9、增加建筑面积97.4平方米，按每平方米造价980元计算，增加工程造价95452元；10、商品砼差价350702.89元+泵送费11874.1元；11、临时设施费74034.09;12、材料检测费5304元，甩项部分机械费4862.53元，两项合计为10166.53元。
三、福利建筑公司主张其与宋义洲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由于卫生服务中心签证认可的原因，导致工程造价增加，钢材增加款及钢材焊接费共计252252.94元，应由卫生服务中心承担;该案中卫生服务中心委托审计，审计费应由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因福利建筑公司先行垫付，卫生服务中心应支付福利建筑公司审计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福利建筑公司与卫生服务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卫生服务中心资金紧张，并未按该合同履行，双方对合作建设涉案工程进行协商，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较为明确的约定，进而签订了《新区医院合作建设工程协议书》，双方的合作意思表示真实，且主体适格，合作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当事人应按合作协议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合作协议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进行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因为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所以福利建筑公司要求卫生服务中心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增加工程量产生的工程款不具备法律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卫生服务中心采取合作建房的形式缓解资金紧张的问题，故其在合作出资事项中明确确定了其出资额为300万元。福利建筑公司系具有建筑资格的企业，应知晓建设工程因施工工期长，工程复杂，受外界条件影响波动大，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不可能将工程所有的情况确定下来，所以福利建筑公司在工程款不能明确具体数额，其工程支出存在超过700万元风险的情况下，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总投资约700万元（以投资竣工决算为准），其中甲方投资300万元，其余部分由乙方承担”，表达的意思应为涉案工程竣工所需费用扣除300万元后,剩余费用由福利建筑公司包底。
因双方系合作建房，双方对出资额已做出约定，增加出资属于变更合同内容。福利建筑公司作为合作一方，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系其合同约定的义务。福利建筑公司在完成工程项目时，会出现工程变更的情况，工程变更会导致工程成本增加或减少。如福利建筑公司认为该变更系重大变更，影响双方利益，导致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应提出明确具体的意见，进而协商确定由合作方如何承担的问题，福利建筑公司在工程施工中从未因工程变更向卫生服务中心提出合同变更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未达成变更合同的协议。福利建筑公司、卫生服务中心于2007年7月4日签订的书面协议，明确了由福利建筑公司负责偿还工程结算范围以内工程款，卫生服务中心的出资为300万元的意思表示；至于双方约定“按照上级规定自行负担增加的投资”，没有明确上级规定的具体内容，也无法确定“自行负担增加的投资”系指由卫生服务中心承担涉案工程变更增加的工程款，故福利建筑公司据此要求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增加工程款无依据。根据合作协议，原告、被告为保证涉案工程竣工支出的费用均应属于其出资，涉案工程所需费用在扣除卫生服务中心出资300万元后，其余应由福利建筑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卫生服务中心已经支出的2886498.10元中,其中自来水罚款及饭费6650元、电检工程业务用餐1646元、取暖开口费178661.75元、宋义洲的借款10万元不能认为系涉案工程支出的费用，故该部分应予扣除；卫生服务中心应支付福利建筑公司出资款400459.65元[300万元-(2886498.1元-6650元-1646元-178661.75元-10万元)]。关于福利建筑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卫生服务中心在福利建筑公司交付房屋时应及时将其应承担的出资款支付给福利建筑公司，因其延迟支付给福利建筑公司造成损失，福利建筑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要求卫生服务中心支付2007年7月4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福利建筑公司要求卫生服务中心支付的其他款项不属于卫生服务中心应承担的出资范围，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资400459.65元。二、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400459.65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2007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9314元，由原告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209元，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10105元。
本院二审中，二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新区医院合作建设工程协议书》是在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础上，在施工过程中为了解决卫生服务中心在建设楼房的资金困难而签订的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主体均合法，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中约定在该楼建成后由福利建筑公司使用北楼（1-6层）3110.4平方米35年，是卫生服务中心对支付工程款的一种变通措施。协议的主要目的既是为了顺利将楼建成，又解决了服务中心应支付工程款的这一问题，故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按合作协议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卫生服务中心认为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该协议约定了总投资约700万元（以投资竣工结算为准），卫生服务中心投资300万元，其余部分由福利建筑公司承担。从文字上表达的意思应为涉案工程竣工所需费用扣除300万元后,剩余费用由福利建筑公司全部承担。双方对出资额已做出约定，增加出资属于变更合同内容，而福利建筑公司在工程施工中从未因工程变更向卫生服务中心提出合同变更的意思表示，双方也未达成变更合同的协议。双方在2007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了由福利建筑公司负责偿还工程结算范围以内工程款，卫生服务中心的出资为300万元的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按照上级规定自行负担增加的投资”并不明确，故一审认为福利建筑公司据此要求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增加的工程款没有依据，并无不妥。对于卫生服务中心已经支出的2886498.10元中,根据常理分析，其中自来水罚款及饭费6650元、电检工程业务用餐1646元、取暖开口费178661.75元、宋义洲的借款10万元不能认为系涉案工程支出的费用，故一审认定该部分应予扣除，合法合理。卫生服务中心应支付福利建筑公司出资款400459.65元[300万元-(2886498.1元-6650元-1646元-178661.75元-10万元)]。卫生服务中心在福利建筑公司交付房屋时应及时将其应承担的出资款支付给福利建筑公司，因其延迟支付给福利建筑公司造成损失，福利建筑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要求卫生服务中心支付2007年7月4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福利建筑公司要求卫生服务中心支付的其他款项，因依约不属卫生服务中心出资范围，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利建筑公司和卫生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3529元，分别由上诉人聊城市福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605元，由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99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张绍方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