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新奇，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鄂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志雄，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6〕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新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蔡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灿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法定代理人蔡某2，被告人高新奇及其指定辩护人王志雄到庭参加诉讼。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与被告人高新奇的亲友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作出（2016）鄂01刑初194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新奇的妻子马某1与被害人蔡某3于2013年通过网上聊天结识，2014年8月发展为婚外情人关系。2014年9月被告人高新奇与妻子马某1离婚，后因马某1愿意回归家庭，两人仍然共同生活，蔡某3为此心生不满。从2014年9月开始，蔡某3多次到被告人高新奇的住处纠缠并扬言报复马某1。2016年1月，被告人高新奇一家为躲避蔡某3，搬至本市东西湖区金某恒大城居住，蔡某3仍然继续纠缠。2016年6月23日零时许，被告人高新奇与蔡某3再次在恒大城小区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高新奇突然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蔡某3的胸腹部连刺数刀，致使蔡某3全身多处创伤致大量失血，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高新奇拨打110报警，自动投案。
公诉机关为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物证及照片；2.抓获及破案经过、报案材料、指认现场笔录、扣押清单等书证；3.现场勘查笔录；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证人马某1、蔡某4、姜某2、马某2的证言；6.被告人高新奇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新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他人的生命健康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高新奇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2.被告人高新奇具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高新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高新奇妻子马某1与被害人蔡某3通过网上聊天认识并发展成为婚外情人关系，后马某1与高新奇离婚。因马某1愿意回归家庭，又与高新奇及二人子女共同生活，蔡某3为此心生不满并多次到高新奇住处骚扰，高新奇、马某1及子女为躲避蔡某3于2016年1月搬至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街恒大城小区居住。同年6月22日23时许，蔡某3在电话联系中与马东娥发生争执，并通过短信对马某1辱骂威胁，后赶至上述小区，与已下楼的高新奇发生口角，高新奇随即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蔡某3的胸腹部连刺数刀，致蔡某3当场死亡。案发后，高新奇在现场拨打110报警，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蔡某3死因系全身多处创伤致大量失血，尤以胸腹部多处创伤双肺、心脏、肝脏多处破裂出血为甚，出现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高新奇的亲友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达成民事赔偿调解协议，由被告人高新奇的亲友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一定经济损失，并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破案经过》、金银湖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和从公安110指挥系统调取的报警受理信息证明：2016年6月23日0时许，公安机关先后接马某1和高新奇电话报警，高新奇自称在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恒大城二期北门持刀将他人捅死，并在案发现场被出警公安人员抓获，高新奇归案后向公安人员供述了其持刀将蔡某3捅死的事实，并主动将作案工具水果刀交给公安人员。
2.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东公（刑）勘[2016]033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恒大城二期北门西侧绿化带，尸体位于绿化带由北向南第二排，由东向西第二棵树下。尸体头朝东，脚朝西，面朝北侧躺。尸体距北侧马路沿约4.1米，尸体向西北约1.8米处地面上有多处滴落状血迹，尸体东北侧约1米处石桩（上有“武汉天然气”字样）旁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提取尸体向西北约1.8米处地面上血迹1处、尸体向西北约0.5米处地面上血迹1处、尸体东北侧约1米处石桩旁地面上血迹1处。
3.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检查、提取及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痕迹及物证登记表、物证照片证明：被告人高新奇归案后，公安人员扣押了高新奇上交的水果刀1把、自制刀鞘1个及其身穿的带有可疑斑痕的橙色T恤1件、灰色短裤1条，用棉签提取了高新奇右手手掌上可疑斑痕，在对被害人蔡某3进行法医学检验时提取了蔡某3心血，用FTA卡提取了高新奇和蔡某3儿子蔡某1的手指血。
4.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高新奇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指认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恒大城二期北门路边草丛中一个天然气警示碑旁边的树是其用随身携带尖刀将被害人蔡某3捅伤的地点。
5.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物）字[2016]2756号物证鉴定书证明：（1）在送检的标记“现场血1”、“地面血2”、“地面血3”、“嫌疑人衣服上血”、“嫌疑人裤子上血”、“嫌疑人手掌上血”、“刀面上转移血”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其DNA分型与标记“蔡某3”的检材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多）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蔡某3的血痕。（2）在排除双（多）胞胎、近亲和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蔡某3为蔡某1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6．武汉市东西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东）公（司）鉴（尸）字[2016]04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1）尸体检验。右上臂内侧近腋窝处有两处平行之4×1.5cm及2×0.8cm创口，深及皮下。左上臂中段内侧有一11×2.5cm创口，深及皮下。左前臂中段外侧有一8×2cm创口，深及皮下。左胸前可见16×2cm、5×1cm以及12×2.5cm创口各一，其中16×2cm创口之创道深达肌层，5×1cm创口之创道深入左侧胸腔，致左肺、心包及左心室破裂，左侧胸腔大量积血，12×2.5cm创口之创道深入肋间，未进胸腔。右胸近腋窝处有一7.5×4cm创口，创道深入右侧胸腔，致右肺破裂，右侧胸腔大量积血。上腹部有四处基本水平的创口，由上至下分别长6.5×1cm、10×2cm、13×3.5cm及6.5×1.8cm，其中10×2cm及13×3.5cm两处创口均深入腹腔，致胃、肝脏、膈肌及右肺下叶破裂，且可见破裂之胃组织及网膜自创口溢出，余两处创口均深及皮下。脐下可见7×1cm及7×1.5cm创口各一，7×1cm创口深及皮下，7×1.5cm创口深入腹腔，致一处小肠完全断裂，可见肠管自创口溢出，并可触及第二腰椎骨质不全骨折。腹腔内大量积血及凝血块。右小腿前有一6cm表浅裂伤。（2）论证及鉴定意见。死者全身存在多处创伤，尤以胸腹部大量创伤所致双肺、心脏、肝脏多处破裂出血。创伤主要表现为刺创及切割创，且创口均较大，创道较深，刺创创角均为一钝一锐。蔡某3死因系全身多处创伤致大量失血，尤以胸腹部多处创伤致双肺、心脏、肝脏多处破裂出血为甚，出现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7.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提取笔录、手机短信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对马某1手机于2016年6月22日23时12分至22分收到188××××2008（被害人蔡某3）发送的5条短信进行了拍照提取，内容为：“你妈的老逼，你知道我最烦什么”、“你妈的臭骚逼，你接不接电话”、“你下楼等老子”、“你非要老子闹一闹是不是”、“老子上车了”。
8.鄂州市公安局华容水陆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高新奇的身份情况。
9.证人马某1（被告人高新奇前妻）的证言证明：2013年我通过QQ认识蔡某3，2014年8月底和他发生关系，后来和他闹矛盾，他就逼我离婚，我就和高新奇于2014年9月离婚。为躲避蔡某3，我到深圳打工，但他和我联系上后我就回武汉和他同居了。2015年4月，我和高新奇复婚，蔡某3又要求我离婚，还威胁说要报复高新奇和我孩子。2015年5月我再次和高新奇离婚，并和蔡某3同居，但我不情愿和他在一起。为了躲避他，我总是到外地打工，但他每次都逼我回来和他同居。2015年9月，我怀了蔡某3的孩子，高新奇陪我做的人流，之后我又回到蔡某3家中。2015年12月以后，我一直和高新奇住在一起，2016年1月我们搬到金银湖恒大城。后来蔡某3说让我赔偿他3万元，他就不缠着我了，我和高新奇就给了他2万元和我的首饰，但后来他反悔，还了首饰和12000元。2016年5月，蔡某3查到我在恒大城的住处后，又逼我跟他回去，还跑过来打我。6月22日23时许，蔡某3打电话骂我，我挂了他电话，然后他给我发了5条短信，内容是他烦我不接他电话，他已经上车，让我在楼下等他，我就告诉高新奇，高新奇就陪我下楼在小区对面一家宾馆门口等。凌晨0时许，蔡某3在我家单元楼大声喊我名字，高新奇就过去了，我一直在门口，离他们有100米左右，我看见高新奇手有捅蔡某3的动作，我就往那边跑，看到蔡某3已经侧躺在地上，肚子在流血，肠子都出来了。高新奇打110报警，我跟蔡某3三哥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警察来把高新奇带上了警车。
10.证人姜某2（被告人高新奇老板）的证言证明：高新奇在我公司做了十六七年，前十五年都非常优秀，但从两年前开始他就经常请假、迟到、早退，我找他谈，大致了解到两年前，高新奇老婆在外面认识了一个网友，他老婆后来想摆脱这个网友，结果对方不依，要找高新奇小孩的麻烦，高新奇才不得不花时间接送他小孩，还搬了两次家，他肯说实话是因为对方在公司附近贴了很多寻人启事，内容大概是对方在找高新奇老婆。又过了一段时间，高新奇把老婆送到深圳，过了半个月又接回来了，高新奇的舅弟马某2说那个男的找到深圳去了。反正高新奇一直不停请假，还不停在公司借钱，有一次借钱的时候，高新奇说是对方要赔钱才会解决这个问题。2016年6月22日晚上，高新奇跟我打电话，他很惊慌、很忐忑的跟我说出事了，他说他用刀把那个人搞死了。
11.证人马某2（马某1弟弟）的证言证明：我姐通过网上聊天认识蔡某3，蔡某3就一直缠着我姐，让我姐离婚跟他过，我姐舍不得她两个伢和高新奇，但蔡某3一直缠着，我姐和姐夫被逼搬了两次家，小伢也转了学，但我姐始终跟蔡某3不能完全断绝关系。蔡某3说过断绝关系可以，要我姐给他三万元，后我姐夫高新奇找公司借了钱凑了二万元现金还有一万元金银首饰给蔡某3，但蔡某3又反悔，退了一万多元。蔡某3还威胁我姐说知道小伢的学校，说了些对小伢不利的话。2016年6月22日晚上，高新奇跟我打电话说蔡某3到他家楼下扯皮，他把蔡某3捅了。
12.证人蔡某4（被害人蔡某3三哥）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23日凌晨零点23分，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的电话，电话那头有个女的不停地哭，过了一下就挂了。凌晨3点半左右，我接到金银湖派出所电话，民警告诉我蔡某3被人捅了。蔡某3大概是2012年通过网上QQ聊天认识的马某1，后来他们还同居一年多，2016年端午节的时候马某1还和蔡某3去我家吃了饭的。今年过年的时候，蔡某3说马某1不想跟他过了，他说要马某1退他五万元钱，不然不会跟她分手。过年那几天，蔡某3找不着马某1，她好像跑了，后来蔡某3又找到了，他们两个人就一直在一起了。我们在蔡某3家清东西的时候，看到过一叠寻找马某1的寻人启事，可能就是过年那几天找不到她打印的寻人启事，内容是说马某1以色骗财，还提到马某1有个儿子姓高。
13.被告人高新奇的供述：2014年，马某1在网上认识蔡某3，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来蔡某3一直要马某1跟我离婚，还经常酒后到我们社区闹事，2014年9月我和马某1离婚。离婚后我搬到古田二路省柴小区居住，没多久蔡某3又找过来，发短信威胁马某1，还找到我小孩学校，说要在小孩学校贴传单，马某1没有办法就妥协了。2015年，因为蔡某3的威胁，我和马某1复婚后又离婚。2016年1月，我们一家搬到恒大城住。我想用钱来解决这个事，就找老板姜某2借了二万元钱，还把马某1的金银首饰都给蔡某3，他说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5月份，他找到我们在恒大城住的地方，在小区门口拍照，威胁要马某1跟他一起走，不然就去撞公交车，马某1没办法还是跟他一起在武昌生活了一段时间。2016年6月，他半夜跑到我们小区里，在楼下喊马某1的名字，还打了马某1两耳光，马某1没有办法就又跟他走了。6月22日晚上10点多钟，他跟马某1打电话、发短信，说要马上坐车过来，事情不处理就闹的她不得安宁。马某1就到房间换衣服，我趁这个时候到厨房拿了一把切肉的刀用纸盒子包着插在身后，然后一起下楼。过了一会儿蔡某3坐的士过来了，我走到他面前，让他不要闹，他说他得不到的我也别想得到，除非他死了，当时马某1站在马路对面一个宾馆门前，我用右手从身后把刀抽出来对着他肚子连续捅了几刀，捅第一刀他没倒地，接着又捅了几刀他才倒。当时我就用手机打了110，警察来了我说是我用刀捅的，把刀也给警察了。这两年来姓蔡的一直在闹我们，我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了。
有辨认笔录在案证明：在见证人刘某的见证下，被告人高新奇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蔡某3）就是被其捅死的人。
关于被告人高新奇的辩护人提出高新奇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高新奇作案后在案发现场主动报警，告知公安人员其将人捅伤，并在现场等待，后在案发现场接受公安人员询问时，能够如实交代其捅刺被害人的事实，并将作案凶器上交。上述事实有到案及破案经过、报警受理信息、证人马某1的证言、被告人高新奇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本案中，高新奇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高新奇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蔡某3对案发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蔡某3为继续纠缠马某1，前往马某1与高新奇的住处理论，后在与高新奇见面并发生口角后，被高新奇持刀捅刺致死。上述事实有手机短信照片、证人马某1的证言、被告人高新奇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本案中，虽然高新奇犯罪是因感情纠纷引发，但在其持刀捅刺前，双方并未发生打斗，被害人对案发并无过错，但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新奇因民间矛盾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高新奇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蔡某3的行为对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可以对被告人高新奇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新奇的亲友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对被告人高新奇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新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30年6月22日止）。
二、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扣押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田 炼
审 判 员 吴 强
人民陪审员 王旖旎
二○二○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