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徐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王颖，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际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孝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道进，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木盛，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兴好，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原审第三人：合肥世好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法定代表人：王传强。上诉人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建安公司）与被上诉人芜湖市际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兴好、原审第三人合肥世好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世好劳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8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上诉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8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芜湖际华建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珠海建安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关系的履行主体，芜湖际华建材公司明知实际施工方王兴好、合肥世好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合肥精海公司是购买混凝土的主体。应实际施工方的要求，成立了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芜湖格力精密制造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项目部经理系合肥精海公司的李光斌，由合肥精海公司组成及控制。因付款的需要，签订了一份形式上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实际施工方合肥精海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我公司在向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付材料款时，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合肥世好公司、合肥精海公司等均出具过付款申请或付款委托书，且合肥精海公司以书面的形式明确确认我公司支付材料款系受其委托代付的，其确认该材料款应由合肥精海公司支付。2、原判认定涉案款项金额错误。我公司支付了材料款480万元，其中50万元系按芜湖际华建材公司的指示实际支付，在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芜湖市建华建材公司私下交给李光斌处理，项目部与材料商合谋套取我公司款项。3、一审判决将非我公司总承包的施工范围的材料在本案中认定为我公司应付的材料款，明显错误。我公司承包的施工范围不包括场地硬化、广场地坪、道排、门道口、路灯等，该项工程实际由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包施工，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也确认使用了芜湖际华建材公司的混凝土，因此该部分混凝土款项不应由我公司支付。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由珠海建安公司设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项目部与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进行了17次结算，每次结算都具有连续性，对尚欠的总货款的金额是明确的；2、珠海建安公司上诉称的50万元货款，系在付款后由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进行处置，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实际未收到款项。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珠海建安公司给付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货款862546.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珠海建安公司承担芜湖际华建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3日，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与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向珠海建安公司承建的芜湖格力精密制造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交货地点为芜湖格力精密制造项目施工现场；工程方量约25000M3，以实际供货量为准；付款方式和期限，双方于每月5日对账，25日付款。自供货之日起供应混凝土满一万立方后，支付该一万立米的50%货款，后期混凝土按当月供应量70%支付货款，以此类推，至本合同工程完毕后，支付至总结算货款70%，余款在三个月内结清；根据市场水泥价格情况，如市场水泥价格上调或下调十元每吨，砼每方上调或下调三元每立米，调价日期以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发函后签收时间为准；如合同一方或双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并参照合同法等有关条款，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另一方当事人的经济损失；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协商不成向双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以及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自2015年9月至2017年5月期间依约向案涉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珠海建安公司按照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或“混凝土材料付款申请”等书面材料的指示向芜湖际华建材公司支付货款。供货期间，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与珠海建安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再次签订另一份《混凝土采购合同》，约定：珠海建安公司因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新建项目二标段施工需要向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购买混凝土，合同暂定总价为5693216.10元，具体结算数量以珠海建安公司签收量为准；付款方式与前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一致；一方违约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方承担的违约及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守约方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珠海建安公司未按时付款，逾期超过一个月芜湖际华建材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珠海建安公司按先支付加价款、违约金，后支付本金的顺序履行付款义务，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合同最后一页签署日期下方案外人合肥精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ＸＸ在合同担保人处加盖印章。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供货期间与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芜湖格力精密制造项目经理部共进行过16次对账结算，每次结算均形成“关于核对应收账款的函”，并加盖确认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印章且由经办人签名，对不同时间段所欠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其中2017年5月26日的“关于核对应收账款的函”中，确认截止2017年5月26日尚欠货款862546.2元，该函加盖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印章并由珠海建安公司工作人员龚晟签名确认。2017年6月26日，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结算，形成《工程完工总结算单》，对供货情况、付款情况以及欠款金额均进行了结算，并备注：1、截止2017年5月26日总货款为5162546.2元整；2、2016年2月5日收30万现金；4月15日收70万银行存款；5月11日收60万银行存款；6月15日收30万银行存款；8月10日收50万银行存款；11月15日收50万银行款；2017年1月1日回20万银行存款；2017年1月24日收100万银行存款；2017年1月25日收20万现金；尚欠我司862546.2元整，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加盖印章并由珠海建安公司工作人员龚晟签名对上述内容进行确认。一审庭审时珠海建安公司陈述：珠海建安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并设立了项目部，但承接后即将工程分包给了王兴好，并与王兴好签订了项目承包施工合同，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供应的大部分混凝土用于珠海建安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龚晟系珠海建安公司公司指派现场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珠海建安公司承建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新建项目二标段工程后设立项目部，因工程施工需要，其内设机构即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与芜湖际华建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系珠海建安公司公司内设机构，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珠海建安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依约向珠海建安公司承建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履行期间，芜湖际华建材公司珠海建安公司再次另行签订《混凝土采购合同》，亦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应认定为对前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部分内容的变更。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供货期间，珠海建安公司按照芜湖际华建材公司的要求支付了大部分货款。2017年6月26日，经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对账确认，珠海建安公司尚欠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货款862546.2元至今未付，显已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要求珠海建安公司给付货款862546.2元以及要求珠海建安公司承担律师费3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要求珠海建安公司按2%/月标准承担欠付货款的违约金，该院认为，因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与珠海建安公司双方之间的两份买卖合同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或计算方式，故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该主张标准无依据。芜湖际华建材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完工的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余款的给付时间，结合珠海建安公司至今未付款的违约情形，该院认定以欠款金额862546.2元为计算基数，自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7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珠海建安公司提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为实际施工方而非珠海建安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珠海建安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并设立项目部，项目部系其内设机构，其行为后果依法当然应由珠海建安公司承担，且在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与珠海建安公司所设立的项目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与珠海建安公司双方再次签订了《混凝土采购合同》，再次确认了原、珠海建安公司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另外，即使珠海建安公司曾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第三人王兴好，但并不影响案涉两份混凝土买卖合同效力，且珠海建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在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告知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其将权利义务转移给他人，珠海建安公司推定芜湖际华建材公司明知合同履行相对方为第三方无依据，故对珠海建安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珠海建安公司提出其实际受托支付材料款480万元给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并经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认可。该院认为，2017年6月26日，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与珠海建安公司双方就供货量、货款支付及尚欠款金额等均进行了重新核算，珠海建安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6月26日以后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故对珠海建安公司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珠海建安公司提出芜湖际华建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中有部分非珠海建安公司承包的施工范围、应予扣减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要求珠海建安公司给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该院认定为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珠海建安公司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货款862546.2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二、珠海市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律师费32000元；三、驳回芜湖际华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45元，由芜湖际华建材公司负担545元，珠海建安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2015年12月23日，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向珠海建安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将涉案货款支付至芜湖市龙顺工贸有限公司，此后，珠海建安公司支付了货款50万元。2015年12月24日，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向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出具《承诺书》，写明：“本公司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精密制造项目经理部）郑重承诺贵公司开具的收据票号0004879，金额为伍拾万元，代为支付芜湖市龙顺工贸有限公司，实为本项目部过账使用，与贵公司货款资金无关。由此引发的任何相关责任与芜湖际华建材公司无关，由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精密制造项目经理部）承担”。在上述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对账后确认的差欠货款862546.2元中，未计算该笔支付的货款50万元。2、珠系建安公司一审提供了其与工程的发包方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量清单及提价》以及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场地硬化、道排、广场地坪、门道口等施工项目，系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施工范围，并不是珠系建安公司的施工范围。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认可的差欠货款中，其中送货单中190519元不是珠海建安公司施工，该部分货款与珠海建安公司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珠海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与芜湖际华建材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作为珠海建安公司的内设机构，对外签订的合同的民事责任由珠海建安公司承担。且合同履行过程中，珠海建安公司就该工程混凝土的供货关系与芜湖际华建材公司又补签了《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故应认定珠海建安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珠海建安公司主张买卖的主体为实际施工方，在建设工程分包过程中，即使珠海建安公司主张其工程分包给了其他公司，但对于其他公司以珠海建安公司名义与芜湖际华建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签订合同后，实际供货供何人所用，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一审判决珠海建安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妥。二、关于2015年12月24日珠海建安公司按芜湖际华建材公司的委托付款至芜湖市龙顺工贸有限公司的5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支付了货款。该款项珠海建安公司已实际支付，但支付后，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以书面承诺的方式表明该项付款与货款无关，是项目部内部转账行为，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的该项行为显然对珠海建安公司具有约束力。珠海建安公司主张其项目部并非公司控制，该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是项目部与供货方的串通行为。对于珠海建安公司主张的串通行为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珠海建安公司内部对其内设机构管理不当所产生的相关责任，是珠海建安公司的内部行为。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的行为对外的各项民事行为，其民事责任由珠海建安公司承担。三、关于珠海建安公司主张，珠海建安公司芜湖格力项目部认可的供货范围中，其中部分供货并非用于其公司所施工的范围，同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珠海建安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可向其所主张的实际施工人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珠海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5元，由上诉人珠海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斗   胜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吕斌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文   成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