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02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北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毕兰荣，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坤林。原审第三人王国强。委托代理人严雨飞，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坤林及原审第三人王国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汾民初字第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7日6时许，赵坤林骑电动自行车途经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门口附近，被该公司饲养的狗冲撞摔倒。2013年5月7日，赵坤林被送往吴江市中医医院（即吴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治疗，经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2013年5月15日，该院对赵坤林实施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左三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3年5月30日赵坤林遵医嘱出院。经法院委托，苏州市同济司法鉴定所对赵坤林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赵坤林因外伤致左踝关节粉碎性骨折，目前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赵坤林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又查明：肇事的狗系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所有，用于看门。第三人王国强系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的保安队长，公司指令王国强及其他保安在空余时对此狗进行喂养，但并未指示是否可以遛狗，也无相关规章制度。事发前王国强经常遛狗，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亦未曾予以阻止。2013年5月7日6时许本案事故即发生在王国强遛狗期间。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由第三人王国强经手，赵坤林收到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垫付款39700元。以上事实，由赵坤林提供的门诊病历卡、出院记录、医药费收费收据、鉴定费发票，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申请的证人顾某的证言，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黎里交警中队的《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关于赵坤林的损失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关于医疗费，赵坤林依医药费收费收据主张48810.57元。对方对门诊病历卡、费用清单及医药费收费收据（金额为48810.57元）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非医疗项目230元及陪客费120元。原审法院认为，非医疗项目及陪客费并非医疗费范畴，应予扣除，故医疗费损失应为48460.57元。2、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赵坤林称其事发前在苏州利鹏塑胶有限公司做门卫，并举证工资单一份，载明该公司于2013年1月份、3月份、4月份、5月份分别向其发放工资2000元、1800元、1908元、406.5元。赵坤林依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护理、营养、误工期限分别为90天、90天、170天，并按照50元／天、30元／天、1800元／月的标准，分别主张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10200元；赵坤林依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伤残等级主张残疾赔偿金为47483.20元（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计算8年，根据伤残等级乘以系数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上述鉴定意见系参照苏高法《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作出，适用标准错误，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的标准进行鉴定，并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准许。关于上述损失，对方对护理费无异议；营养费认可20元／天；认为赵坤林已70多岁，对误工费不予认可；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7年计算；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赵坤林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为法律基础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且现《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已无此案由），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主张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的标准进行鉴定依据不足，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以采信。赵坤林主张护理、营养、误工期限分别为90天、90天、170天，未超过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护理费的标准赵坤林主张50元／天，结合当地实际水平，原审法院认为在合理的范围内；关于营养费的标准，根据当地生活水平，酌情调整为25元／天；关于误工费，赵坤林已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当地实际情况，该工作与其年龄并非不相称，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1800元／月的标准予以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赵坤林评残时年满72周岁，其主张按照8年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抚慰金，赵坤林主张10000元与其伤情相符合。综上，认定赵坤林的护理费为4500元（90天×50元／天）、营养费为2250元（90天×25元／天）、误工费为10200元（1800元／月÷30天／月×170天）、残疾赔偿金为47483.20元（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计算8年，根据伤残等级乘以系数2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赵坤林分别主张414元（住院期间23天×18元／天）、1000元（未提供证据，请法院酌情认定）、2520元（提供鉴定费发票）。对方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要求法院酌情认定，对交通费仅认可100元、对鉴定费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赵坤林的伤情，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在合理范围内，应当予以认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根据其就医地点、次数，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400元；鉴定费2520元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赵坤林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8460.57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250元、误工费10200元、残疾赔偿金4748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26227.77元。原审原告赵坤林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其医疗费48810.57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4748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误工费102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27627.7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撞倒赵坤林的狗系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所有，用于为公司看门；第三人王国强等人作为公司员工，系受单位指示进行喂养，据此可认定狗的饲养人为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称第三人王国强私自遛狗，临时担当了管理人身份，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动物饲养人和管理人对受害人应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即受害人可以选择起诉饲养人，也可以选择起诉管理人；如果承担责任的人不是最终责任人，可以行使追偿权。赵坤林起诉此狗的饲养人符合法律规定，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无权以第三人王国强系管理人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赵坤林骑电动自行车途经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大门口的时间短暂，现无证据证明赵坤林被撞伤系因其本人过错所造成，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作为狗的饲养人，依法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应赔偿赵坤林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6227.77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9700元，尚应给付赵坤林86527.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二、驳回赵坤林的其余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9元，由赵坤林负担6元，由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负担5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赵坤林。赵坤林预交的诉讼费用519元原审法院不再退还。上诉人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的主要请求及理由：1、原审第三人王国强私自遛狗，并在遛狗过程中解开狗的链条，导致被上诉人赵坤林在道路上与狗相撞，其对此事件负有直接责任。被上诉人赵坤林驾驶电动自行车疏忽大意，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我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2、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伤情鉴定应当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而不应当适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请求对赵坤林的伤情重新鉴定。3、被上诉人赵坤林已经73周岁，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其主张的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坤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国强述称：本人系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的保安队长，受单位的指派喂狗，并非是狗的管理人和饲养人。我方在事发时并未私自遛狗，而是狗自己跑出去的，因此不应当由我方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划分？2、原审判决对赵坤林残疾赔偿金、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的处理及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坤林在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门口时，被该公司饲养的犬只撞倒致伤，现受害人以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为由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审第三人王国强喂狗及遛狗均是在工作期间，且相关行为与其工作职责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应当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原审判决认定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是狗的实际饲养人及管理人并无不当。至于王国强在此期间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属于其与单位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单位对外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另外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赵坤林对导致其自身损害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原审法院判决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另如前所述，本案并非典型意义上的道路交通事故，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在对赵坤林的伤情进行鉴定时，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鉴定机构亦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故原审法院采信其鉴定意见，并据此确定赵坤林的伤残等级、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正确。事发时赵坤林虽然已经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是仍然具备一定的劳动能力并继续从事工作，其因受伤导致误工及收入实际减少，原审判决支持其误工费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上诉人苏州杰加精密压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审 判 员  孙毅代理审判员  赵东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