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06刑终61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某，男，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
原审被告人石治元，男，195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7年3月7日因涉嫌犯盗窃尸体罪被子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子长县看守所。
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子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治元犯盗窃尸体罪及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陕0623刑初1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检察院未提出抗诉，被告人石治元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上诉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石治元的亲戚安某某让石治元帮忙联系一具女尸体配冥婚，石治元当时就答应了。同年9月份的一天，石治元听说邻村一姓苗男子的妻子因病去世后埋在了子长县瓦窑堡镇芽坪山上。两天后的晚上石治元来到芽坪山上查看墓地地形，后打电话让自己的朋友”升”（另案处理）来子长县盗窃尸体。石治元和”升”在电话中商量好价格后，”升”开车带另外一名男子来到子长县。当晚石治元和”升”及另外一名男子来到芽坪山上石治元提前看好的墓地，用铁锹在墓地旁边挖了一个盗洞，将尸体偷出来装进提前准备好的袋子放在车上，离开了现场。第二天石治元联系将尸体以1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子长县瓦窑堡镇高家枣林村的王某某，石治元分的1000元，其他钱被”升”拿走了。
据此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治元以牟利为目的，伙同他人盗窃尸体后予以出卖，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构成盗窃尸体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石治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本案的证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某的诉讼请求丧葬费认定为28448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某提出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其诉请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某诉请的丧葬费高于2017年陕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故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其未提供停尸费的正规票据，故其诉请的停尸费本院无法确定，不予支持。因被告人石治元的行为确实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某造成了交通费用，故应当酌情赔偿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石治元犯盗窃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由被告人石治元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某丧葬费28448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31448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苗某某上诉称，1、本案还有他人参与作案，应追究刑事责任进行判决。2、原审未判决停尸费，但该费用已实际发生。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石治元犯盗窃尸体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证明，2016年9月26日10时许，苗某某报案称埋葬在子长县瓦窑堡镇芽坪村秦家塌油井附近山上自己妻子的尸体被盗。接警后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展开调查，并于当日决定立案侦查，后经侦查确定石治元有重大作案嫌疑。2013年3月7日民警在子长县瓦窑堡镇新庄库村石治元家中将其抓获。
2、被害人苗某某陈述，他家住在子长县瓦窑堡镇芽坪村。2016年9月20日，他将因病去世的妻子杨某某的尸体埋葬在子长县瓦窑堡镇芽坪村秦家塌自然村油井附近的山上，同年9月25日早上他给妻子坟上烧纸时发现墓地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同年9月26日早上他和家人将墓穴打开后发现他妻子杨某某的尸体被盗了，他怀疑他妻子的尸体是2017年9月24日晚上被盗的。
3、被告人石治元供述，他家住在子长县瓦窑堡镇新庄库村。2016年8月份，他妻姑父安某某联系他让他给其亲戚配一具四、五十岁的女性尸体配冥婚，期间催了他几次。后来他联系在洛川县打工时认识的一个叫”升”的西安男子看其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女尸，”升”说没有。过了一个月左右，他听说邻村一苗姓男子的妻子去世了。于是他等该户人家将人埋葬后就来到山上查看埋葬尸体的位置，完了又和他姑父商量好尸体的价格后联系”升”来子长县盗窃尸体。”升”与一名男子驾驶一辆黑色小轿车来到子长县的当天晚上，在秦家塌湾沟接上他，他带领二人来到提前踩好点埋葬苗姓男子妻子的地方。由他负责望风，”升”和那名男子在他的指挥下用铁锨将尸体挖出来后装在一个尿素袋子里放在车的后备箱后他们三人离开了现场。他回家了，”升”和那名男子驾驶装着尸体的车走了。第二天晚上22时许，他联系安某某后，”升”开车在秦家塌湾沟接上他，二人一起来到子长油矿供应科旁边的桥上，后被人接上一同来到了安某某亲戚家。安某某亲戚看完尸体后给了他11000元还是12000元他们就离开了，完了他将钱给了”升”，”升”给了他1000元后开车离开了，他给安某某的亲戚说尸体是从西安拉过来的，没有给他们具体说是怎么来的，他不知道盗窃尸体后是否进行过处理，”升”大约50岁左右，西安人，其他情况他不知道。
4、证人张某某证明，他在子长县寺湾经营一烟酒门市，平时还给别人家看的埋人。2016年农历8月份的时候他给住在子长油矿加油站附近的王某某家看的配过冥婚，他来到王某某家后王六娃告诉他该尸体是买的，尸体身高1.6米左右，身体特别廋，穿一身红线衣，后来他将该尸体看的埋葬在了王某某家附近的山上，王六娃给了他500元。
5、证人文某证明，她是王某某的妻子，她和王某某是二婚，她去世后会和原来丈夫埋葬在一起。2016农历8月25日，她姑父联系向一个叫石治元的人以12000元的价格为她现在的丈夫购买了一具女尸，她现在的丈夫去世后会和该女尸埋葬在一起配冥婚，当天晚上她叫张某某将该女尸看的埋在了她家附近，她不知道该女尸是那里来的，卖尸体的人说该尸体是洛川的，因为洛川没有讲究就把尸体卖了，她只知道她姑父姓安，具体名字不知道。
6、证人王某某证明，他家住子长县瓦窑堡镇高家枣林村，他的妻子叫文某，他们两个是二婚。2016年农历8月份（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他妻子说其去世后要和原来的丈夫埋葬在一起，让他买上一具女尸以后配冥婚，他答应后他妻子让其姑父联系以12000元的价格给他购买了一具女尸。他们将该尸体埋葬在他们家附近的山上。卖尸体的人他不认识，一共是三个人，他不知道女尸是哪里来的，也不知道那三个人是否是该女尸的家人，他妻子的姑父他只知道姓安，具体叫什么他不知道。
7、证人安某某证明，文某是他妻侄儿媳妇。2016年7、8月份的一天，他妻子和文某聊天时文某说想给其现在的丈夫王某某购买一具女尸配冥婚，他妻子给他说了后他就让原来认识的石治元帮忙联系女尸。一个多月后石治元给他打电话说联系到女尸了。他就给文某打电话让其和石治元联系。他听说文某给了石治元12000元。他不知道石治元联系的女尸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弄到的。
8、证人李某某证明，杨某某尸体于2016年11月30日放入太平间，一天费用为70元。
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⑴2017年3月8日经公安人员组织被告人石治元辨认，指认位于子长县瓦窑堡镇芽坪山上苗某某妻子的墓地是其盗窃尸体的现场；位于子长县瓦窑堡镇高家枣林子长油矿供应科旁是其出售尸体的现场。⑵经王某某、文某辨认，位于子长县瓦窑堡镇高家枣林王某某家旁边用树枝掩埋的土坑是掩埋尸体的现场。⑶2016年11月30日经公安人员组织文某对10名不同男性进行辨认，其指认编号为6号的男子是给其出售尸体的石治元。
10、提取笔录、采血笔录证明，子长县公安局提取了未知名女尸的门牙两颗和女尸杨某某所穿衣服一块，分别采集了女尸杨某某丈夫苗某某、父亲杨国富、儿子苗建华的血样。
11、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7]25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及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延）公（司法）鉴（物证）字[2016]363号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苗建华是未知名女尸和苗某某生物学儿子。
12、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7]毒鉴字第957号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杨某某尸体衣物的附着物布片溶于30mlzl蒸馏水中，离心后水溶液的ph值为4.22；2、杨某某尸体衣物的附着物布片溶于30mlzl蒸馏水中，离心后水溶液中检出硫酸根离子。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石治元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盗窃上诉人苗某某已埋葬的妻子的尸体后予以出售，其行为已构成盗窃尸体罪，应予惩处。苗某某上诉称，本案还有他人参与作案，应追究刑事责任进行判决。原审未判决停尸费，但该费用已实际发生，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经查，虽然原审判决已查明还有他人参与盗窃尸体，但该同伙人员公安机关尚未抓获，须待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及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后才能作出判决。其要求判赔停尸费的请求，因未向法庭提供相关停尸费用证据，原审对其未予判决正确。综上，苗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判赔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延峰
审 判 员 乔银山
代理审判员 白 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齐 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