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训明，男，197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钦湛，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前进路447号。
法定代表人李光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广志，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车辆承包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继发，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08号一层。
负责人徐代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瑜，女，1987年6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陈训明诉被上诉人清镇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文继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筑观法民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训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6月3日19时20分，文继发驾驶清镇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镇公交公司）所有的贵A556**号重型普通客车从清镇市五里桥开往清镇行经干井村路段时，因雨天道路湿滑，采取制动后致贵A556**号车失控，致其车辆左侧与陈训明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和陈训明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八大队筑公交认字（2012）第5201150230120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文继发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陈训明于2012年6月6日至2013年1月15日在贵阳金阳医院住院治疗226天，后因受伤部位不愈合经医嘱需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治疗，又于2013年5月22日至2013年6月1日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3年3月18日，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训明因交通事故致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至9000元，陈训明支付鉴定费700元。另查明，被告清镇公交公司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贵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与1000000元保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寿贵阳支公司于陈训明第一次住院时垫付医疗费10000元。因原告与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请：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各项损失339543元（其中医疗费16000元、误工费28208元、护理费14824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营养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149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51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700元）；2、判决被告人寿贵阳支公司在承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文继发负全部责任，因其受雇于车辆所有人清镇公交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清镇公交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本案中陈训明的损失应由被告人寿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额内予以赔偿。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16000元，人寿贵阳支公司关于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经查明，陈训明第二次住院共产生20362元医疗费，清镇公交公司已支付其5000元，即陈训明垫付医疗费为15362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2820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陈训明诉请的误工期为13个月，因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因伤残持续误工，故其误工期为两次住院时间即237天扣除相应休息日为172天，因其系建筑业从业人员，参照2011年贵州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26039元÷12÷21.75×172=17159.8元；3.护理费14824元，参照2012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住院时间237天计算为：31845元／年÷365天×237天=20677.44元，原告诉请14824元，从其自愿；4.交通费2000元，陈训明并未提供票据，考虑其住院治疗237天，酌情支持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其诉请标准为20元／天，予以支持，但其诉请按照两人计算无法律依据，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元／天×237天＝4740元；6.营养费4800元，其诉请标准为20元／天，予以支持，其营养费应为：20元／天×237天＝4740元；7.残疾赔偿金149600元，结合陈训明提供的居住证明、暂住证及子女就读证明，其在城镇生活居住已满一年以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但其主张多处伤残累加的计算方法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参照2012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8700.51元／年×20年×22%＝82282.2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75511元，陈训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不予支持；9.后续治疗费1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其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至9000元，酌情支持8500元；10.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陈训明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酌情支持8000元；11.摩托车损失2000元，陈训明提供的摩托车买卖合同及保险合同均与摩托车损失认定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损失为2000元，故不予支持；12.鉴定费700元，虽人寿贵阳支公司抗辩鉴定费不属其赔付范围，但因鉴定费确因鉴定产生，予以支持。综上，原告陈训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57308.04元，并未超出交强险剩余110000元限额与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之和，故被告人寿贵阳支公司应赔付原告陈训明全部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原告陈训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7308.04元；二、驳回原告陈训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4元，减半收取3197元，由原告陈训明负担1716元，被告清镇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481元。
宣判后，陈训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原判基础上加判78440元，并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是，1.原判在计算医疗费时少计算638元；2.上诉人住院237日，休养128日以上，原判仅计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不合理，少计算11049元；3.原判计算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偏低；4.上诉人受伤多处残疾，原判未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5.原判不支持摩托车损失不当；6.上诉人作了两次鉴定，原判未支持第二次鉴定费600元不当。
被上诉人清镇公交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投保了足额的保险费，赔偿金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人寿贵阳支公司答辩称，对本案事实无异议，原审依“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计算的赔偿费用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文继发的答辩意见与人寿贵阳支公司一致。
二审查明，人寿贵阳支公司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的上级单位，愿意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在本案中承保的车辆发生的事故承担义务、享有权利，上诉人陈训明表示同意。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标准，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按每天20元计算；对于鉴定费，陈训明做残疾鉴定花费700元，后又做后续治疗费鉴定花费600元；陈训明个人支付医疗费共20987.95元，扣除清镇公交公司支付的5000元，陈训明实际支付15987.95元，原判少认定625.95元。对于摩托车的毁损问题，肇事公交车驾驶员文继发认可该车龙头部分全部毁损，陈训明提供了购买摩托车的收据2000元；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陈训明因交通事故致左桡神经损伤遗留左手拇指、食指功能障碍属IX（九）级伤残；2.陈训明因交通事故致左前臂软组织损伤并多发骨折遗留左前臂旋转功能丧失属X（十）级伤残；3.陈训明因交通事故致前臂软组织损伤并多发骨折遗留左侧肘关节、腕关节功能障碍属X（十）级伤残。另查明，陈训明与配偶龙安群于1999年3月10日生育长子陈尚高，2002年4月15日生育长女陈尚梅，现均在贵阳市观山湖区小菁小学读书。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鉴定书、保险单、居住证明、暂住证、户口薄、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事故责任，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且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系原判计算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经审查，陈训明起诉要求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均为20元／日，且其无医院出具的休息期间需要护理的证明，故原判以其实际住院天数和其所主张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对于医疗费问题，陈训明个人支付的数额为15987.95元且有票据，而非原判认定的15362元，原判少认定625.95元，应据实增加；对于上诉人称其住院237日，休养128日以上，休养期间也应当计算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陈训明受伤后从第一次出院到第二次手术，虽然没有医院的证明，但根据其受伤的程度，可以认定其为持续误工，故其误工费可以从事故发生的次日即2012年6月4日计算至定残之日2013年3月18日，共计289日，陈训明的误工费为26039元÷12月÷21.75工作日×289日=28832.46元，对于陈训明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的11天所产生的误工费，因发生在定残之前，定残后的残疾赔偿金已经包含了误工损失部分，故不再重复计算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上诉人受伤致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且两处功能障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陈训明两处功能障碍，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应当支持其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则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贵州省2012年城镇居民平均消费性支出11352.88元×（5年＋8年）×22％÷2＝16234.61元；就摩托车损失问题，二审中，肇事公交车驾驶员文继发认可陈训明骑乘的摩托车龙头报废，摩托车损失客观存在，陈训明提供的摩托车买卖合同及保险合同虽非陈训明的名字，但陈训明作为实际使用人，有权提出赔偿请求，其主张的2000元损失低于摩托车买卖合同的购买价，故应予支持；对于鉴定费问题，陈训明前后作了两次鉴定，虽然其起诉时只提出第一次鉴定的700元，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又提交了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票据600元，虽非正式发票，但加盖了医疗机构的印章，且原审法院部分采信了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结论，该费用为陈训明实际支付的款项，亦应当支持。因肇事公交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投保了122000元的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而人寿贵阳支公司愿意承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全部责任，且受害人不持异议，则陈训明受伤的费用首先由人寿贵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进行赔付。陈训明本次事故应当赔偿的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15987.95元、误工费28832.46元、护理费14824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40元、营养费4740元、残疾赔偿金82282.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234.61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88441.26元。故人寿贵阳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剩余66441.26元由人寿贵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3）筑观法民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3）筑观法民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训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训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6441.2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94元，减半收取3197元，由陈训明负担1423元，清镇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元，由陈训明负担1062元，由清镇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6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新
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
代理审判员 李泽梅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龙 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