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5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平，女，汉族，湖北省公安县人，住湖北省公安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秀宏，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某甲，男，汉族，湖北省松滋市人，住湖北省松滋市。1996年11月27日因犯抢劫罪、流氓罪被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7年1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9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乙，男，汉族，湖北省松滋市人，住湖北省松滋市。因本案于2013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伍某，男，汉族，湖北省松滋市人，住湖北省松滋市。因本案于2013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平犯故意杀人罪、周某甲、周某乙、伍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平及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被告人刘平与被害人黄某丁因感情不和而离婚。刘平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并以10000元的价格，雇请被告人周某甲帮忙教训黄某丁，周某甲另外纠合了被告人周某乙、伍某。同年9月7日凌晨2时许，刘平伙同周某甲、周某乙、伍某，一同从湖北省去到广州市天河区棠下岗元新村东9巷6-1号101房黄某丁住处，共同使用刘平事先准备的塑胶绳捆绑黄某丁的手、脚，用丝袜塞住黄某丁的嘴并用封口胶封住，周某甲在取得刘平之前交付的一张银行卡的密码后即与周某乙、伍某离开现场，之后，刘平用纸巾塞住黄某丁的两侧鼻孔，再用手扼颈、用被褥捂住被害人头部，致黄某丁上呼吸道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手印鉴定书、银行卡历史账户明细清单、证人证言、抓获经过、户籍及前科材料、被告人刘平、周某甲、周某乙、伍某的供述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刘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伍某共同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周某甲、周某乙、伍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犯罪后果及前科情况，决定对周某乙、伍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周某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周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四、被告人伍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上诉人刘平于二审期间提出撤诉，表示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
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系事出有因，刘平与被害人结婚长达20年，有较深的感情，离婚原因是被害人有第三者，报复被害人是因为被害人将其耳朵打伤；2、刘平主观上仅有教训的故意，其用湿水纸巾塞被害人鼻孔、用被褥捂住被害人，系情绪激动临时起意想侮辱被害人，在发现被害人没有反抗后立即去掉胶布、纸巾及解开绳索，按压被害人胸部试图挽救其生命，可以推定刘平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死；3、刘平是初犯、认罪态度良好，服从判决，且已取得被害人女儿的谅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轻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上诉人刘平因感情不和与被害人黄某丁离婚后，对黄某丁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刘平出资10000元雇请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帮忙教训黄某丁，给了黄某丁一张银行卡，还预支了现金1000元，周某甲纠合了原审被告人周某乙、伍某参与。同年9月7日凌晨2时许，刘平伙同周某甲、周某乙、伍某，一同从湖北省来到广州市天河区棠下岗元新村东9巷6-1号101房黄某丁住处，刘平叫开门后，与周某甲、周某乙、伍某共同使用刘平事先准备的塑胶绳捆绑黄某丁的手、脚，用丝袜塞住黄某丁的嘴并封上封口胶，随后将黄某丁抬至房内床上。刘平将之前交付的银行卡密码告知周某甲，周某甲与周某乙、伍某离开现场。之后，刘平用纸巾塞住黄某丁的鼻孔，用被褥捂住被害人头部，致黄某丁上呼吸道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事后，周某甲从上述银行卡内取出现金9100元，分给周某乙、伍某各12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9月7日11时51分，报警人郑某称在广州市天河区棠下村元岗新村九巷6号一楼发现老乡黄某丁倒地不起，120救援人员到场后，证实黄某丁已经死亡。次日，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决定对本案立案调查。
2、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出具的穗公天（刑技）勘（2013）K440106180800201309008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从现场提取手印、血迹、烟蒂、吸管等痕迹和物品。
3、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DNA）字（2013）8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黄某丁的右手背部擦拭子、右侧上臂至腋窝处擦拭子、右上腹左侧剥痕处擦拭子、颈部擦拭子、右上腹右侧剥痕处擦拭子、右手指甲擦拭子、左手指甲擦拭子、左手背部擦拭子、左上臂至腋窝处擦拭子、阴茎拭子，大厅中间地面上的折叠桌上的一次性塑料杯，编为18号检材的大厅中间地面上折叠桌上烟灰缸内的黄色烟蒂，编为24号检材的大厅中间地面上折叠桌上烟灰缸内的蓝色烟蒂，大厅内电视柜前地面上的垃圾桶内的吸管、筷子、勺子上检出的生物成分，卧室床上绿色被子表面的血迹来自黄某丁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大厅厨房门口的绿色椅子靠背上的毛发来自刘平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黄某乙是刘平与黄某丁的亲生孩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
4、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天（司）鉴（痕）字（2014）30号手印鉴定书证实：在现场大厅的东侧墙面上厨房门口以南7厘米、距离地面110厘米高处上用粉末刷显提取的可疑手印痕迹1枚与刘平的样本手印为同一人所遗留。
5、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天公（司）鉴（尸）字（2013）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黄某丁符合上呼吸道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6、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流花营业所出具的ATM机交易记录及视频监控录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行出具的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卡号为62×××38、户名为罗玉兰的工商银行卡，于2013年9月7日3：48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流花营业所取款2000元；于9月8日00：36：29-00：38：10在湖北省××××款4笔，分别是5000元、1000元、1000元和100元，共7100元。
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对银行监控录像截图、银行卡照片、取款地点照片予以签认，称其用该银行卡分别在广州火车站邮政储蓄银行及湖北省公安县先后取出9000余元。上诉人刘平对涉案银行卡进行了签认，称该银行卡是其2013年9月7日给周国志（周某甲）的，卡里有九千多元。
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7日11时30分许我打朋友黄某丁的手机，手机是通的，但没人接听，于是我去到他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棠下岗元新村东九巷6号一楼的住处，在他的住处门口还打了他的电话，听到他的手机在屋里响，但还是没人接听，拍门也没人应理，后我发现黄某丁住处的门是虚掩的，我推门进到屋里，房间和厅里都没开灯，在厅里没有发现黄某丁，又向房间内看了一下，看到黄某丁面朝上，躺在房间内的地上一动不动，屋里没有翻动过的痕迹，我感觉黄某丁可能出事了，我没有叫他，就退出来马上打电话给老乡柳小红及张某，他们来到后，我们三人一起进到黄某丁的屋里，把厅里的电视关了，退出屋里等待民警的到来。后来120医生来检查，说黄某丁已经死亡。我认识黄某丁的老婆，今年春节他们离婚后，他前妻刘平多次找黄某丁吵架和打架，听说刘平在案发前一天晚上来找过黄某丁，但我没有见到。另外，黄某丁有一个女朋友叫“明明”，我没有发现黄某丁与别人发生矛盾，只是因感情问题与其前妻刘平吵过架和打过架。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7日11时40分许，老乡“郑老板”叫我去老乡黄某丁那里看看，说好像出事了。我去到那里，看到“郑老板”和另一个老乡柳某已经在那里，“郑老板”打电话报案。听“郑老板”说，他跟黄某丁约好今天出去吃饭，但他去到黄某丁楼下给黄某丁打电话时，电话在屋子里面响，却没有人接听，觉得可能是出事了。我们进去之后发现黄某丁躺在地上，已经死了。
9、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7日上午11时43分许，我老乡“郑老板”打电话说，他去岗元新村九巷6号一楼找老乡黄某丁吃饭，打黄某丁的电话没人接，黄某丁住处的门是虚掩的，他说怕黄某丁发生什么意外，叫我去黄某丁的住处看看。我去到的时候，外面的铁门已经被“郑老板”推开了。我打电话叫另一个老乡张某过来现场，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进去黄某丁的住处，当时客厅里还开着电视机，但没有开灯，“郑老板”将电视机关了，我将客厅的灯打开，看到黄某丁躺在卧室里面的地上，好像已经死了，于是“郑老板”赶紧打110报警，我们都退出来等警察。
10、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在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路港元新村九巷六号经营一间干洗店，平时就住在店里。我最近一次见到死者黄某丁是在2013年9月6日19时至20时之间，当时他来店里找他的东西，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9月7日凌晨2时许，我在睡觉时被吵醒，当时有人拍死者住处的铁门，一边拍门还一边叫“国呀子开门”，是死者前妻的声音，后来我睡着了。过了不知多久，我又被吵醒了，听见死者在叫“老郑”，应该叫是他的老乡，声音有些沙哑，有点急。
1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7日凌晨，我在家睡觉，突然听见外面有个女的在叫房东黄某丁开门，好像是他老婆的声音，后来我又睡着了。第二天上午11时许，我听见外面有人在叫房东开门，后来又来了一些人，都是房东的老乡，之后就来了救护车和警察。
12、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我爸爸黄某丁和我妈妈刘平的关系很不好，老是因为钱的事情吵架甚至还打架。2013年4月份左右，爸爸妈妈就在闹，爸爸很生气提出离婚，当时协商好离婚事项，爸爸要给妈妈40万。离婚之后，妈妈每个月都会过来广州找爸爸闹，妈妈脾气比较暴躁，爸爸脾气很好，但是妈妈老闹，弄得爸爸有时候也暴躁。7月份妈妈过来广州，回去的时候妈妈说左耳被爸爸弄受伤了，爸爸告诉我是当时妈妈闹得很厉害，爸爸很生气，就拿玻璃杯往桌上摔，碎片飞起划伤了妈妈耳朵。妈妈跟我说不怪爸爸，因为爸爸给妈妈道歉，还带着妈妈去了医院，并且每个月多给钱，说还要跟爸爸在一起。
13、证人黄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7日14时许，我接到姑姑的电话，说叔叔黄某丁在广州出事了，于是我就从深圳过来。我叔叔已经跟他老婆离婚了，离婚前他们经常会因为家庭琐事吵架，他前妻也经常给他打电话。
14、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证实：平时黄某丁都是跟我们这些湖北老乡来往，特别是跟老乡“郑老板”来往的多，他们住得比较近。黄某丁之前跟他老婆刘平一起在岗元新村承包出租屋，但前几个月二人在老家办了离婚手续。上个月刘平又来了广州，跟黄某丁吵离婚的钱的事情，那段时间他们还住在一起的，住了一个多星期刘平回湖北了，之后黄某丁一个人住。
15、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上诉人刘平、原审被告人周某甲、伍某、周某乙的归案情况。
16、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材料及周某甲的前科判决书证实：被害人黄某丁、上诉人刘平、原审被告人周某甲、伍某、周某乙的身份情况及周某甲的前科情况。
17、上诉人刘平供述：我的前夫黄某丁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我们于2013年4月份离婚。黄某丁在广州天河区棠下岗元新村做出租屋的托管，2013年7月，黄某丁说他要到湛江做事，想将他托管的三栋出租屋便宜转给我，我来广州与黄某丁谈转手事情时，我们又吵了起来，黄某丁用杯子打伤了我的耳朵，当时缝了十二针，转手的事情就这样搁置了，因为黄某丁不理我，也不给钱治疗，我怀恨在心决定报复他。同年8月，我在老家打牌的时候认识了周国志即周某甲，我谈起7月份被黄某丁打的事，他说他能搞定，当时我就叫他帮忙，目的是到广州把黄某丁绑起来，由我来问黄某丁为什么打我？为什么不肯出药费？给我道歉等。当时谈好事成之后给周某甲10000元好处费，约定一起来广州。9月6日早上7时，我和周某甲碰面后先给了他1000元，到车站之后周某甲还叫了另外两名男子，我们四人一起从湖北公安县坐车到广州，9月7日凌晨1时许，我们在天河客运站下车，打车到黄某丁位于棠下港元新村9巷6号一楼的住处附近。我在黄某丁屋子的门口大声喊了四、五声“国娃子”，黄某丁穿着一条短裤出来开门，黄某丁见我带了几个人便问是什么人，我说是我带来的，之前你打我，现在让你尝尝滋味。周某甲他们立即抓住黄某丁，想动手打他，被我喊住，叫他们把黄某丁绑起来，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周某甲用手掐住黄某丁的脖子和肩部，其他两人用绳子绑黄某丁的手脚，黄某丁大喊“老郑、老郑”，他们怕外面的人听到叫声，说要把黄某丁的嘴巴堵住，我就从包里拿出长丝袜给他们，他们将袜子塞进黄某丁的嘴里，还用透明胶纸把黄某丁的嘴巴缠起来，接着我叫他们把人抬到床上，周某甲问我要了之前我给他的一张银行卡的密码后带着另外两名男子离开。他们走后，我把外面的门关上，看到黄某丁从已经从床上滚落到地上，我站在他旁边说“你也有今天”，说我们之前的事情，要他给我道歉。我看到电脑桌子上有用水湿过的纸巾，顺手就拿了两团塞进他的两个鼻孔，我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住院时鼻孔都是我帮他弄的，我越说越气，对他说只要我说话，他听了点头或者眨眼都行，我就将他鼻孔里的纸巾拿开，但他故意把头偏向一边不理我，我一看更生气，要他难受，接着顺手将床上掉下的被子拿过来，一边说话一边拿被子捂着他的头。然后我把房间里的电脑凳子搬到客厅去，准备坐在地上和他说，这时我发现黄某丁已经不动了，我马上拿开他头上的被子，摸了他一下没反应，把他嘴巴的透明胶纸解开，拿出嘴里的丝袜和鼻子里的纸巾，把他的头仰了几下，还按了他胸部几下，他都没反应。我马上到茶几上拿了把刀，想把绑住黄某丁手脚的绳子割开，但割不开，我就用手去解开。我当时十分害怕，想跑，也怕别人发现，就把绳子、透明胶纸、湿的纸巾捡起扔到巷口的垃圾堆里，接着把房间里的灯关掉，把门口的两扇门关上，但没有上锁。我步行离开，漫无目的地走，往哪里走都不知道，走累了我就在路边睡，直至第二天被抓获。
经辨认照片，上诉人刘平辨认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伍某，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18、原审被告人周某甲供述：2013年6月份，我认识了刘姐，刘姐和我说起她老公和本地一个女孩好上了，她的左耳还被她老公打伤，问我可不可以帮忙找人教训一下她老公，还说不会让我们白干的。我看刘姐说的挺惨的，加上她平时对我很好，就答应了。刘姐说只要我找人和她一起去到广州找到她老公，把她老公控制捆住交给她就行，完事了就给我们万把块钱。我说帮她捆人可是犯法的，我们过去把他控制了，你和他谈好就行，刘姐说一定要绑住他老公，不然他会打她，并说绑住他老公不会有事，他们是夫妻还有个女儿，她不会搞出什么事叫我们放心。第二天，我打电话给我侄子周某乙，说去广州帮一个姐报复她老公的事，并叫周某乙把伍某也叫上。过了几天，也就是9月初的一天上午11时许，我和周某乙、伍某与刘姐碰头后就从公安县坐大巴前往广州，当天刘姐先给了我1000元，我将这1000元分给周某乙和伍某一人500元。第二天凌晨1时许，我们一行到达广州市天河客运站，后坐出租车到她老公暂住的地方。刘姐事先给了我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的储蓄卡，说里面有九千多元钱，事情办好了就告诉我密码。刘姐带我们到她老公住的地方，并由刘姐叫他老公开门，她老公开门后，问刘姐带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刘姐说“上次你把我打伤了，让你也受一下罪”，刘姐叫我们三个人将她老公按住并拿出绳子，我按住刘姐老公的头部，伍某协助刘姐将刘姐老公的双手反绑，双脚也绑住，刘姐从包里拿出丝袜塞住他老公的嘴，刘姐说用透明胶纸缠，伍某就用透明封箱胶纸把他的嘴巴缠住封上，我说不要缠到鼻子，伍某说没有缠到鼻子。接着，我们按刘姐的要求把刘姐老公抬到房间里的床上。之后刘姐告诉我那张银行卡的密码，让我取出里面的钱作为报酬，我们就走了。我和伍某临走时还对刘姐说：“我们走后你要把封住嘴巴的胶带和袜子拿开，在明天天亮就要把他手上脚上的绳子解开，别搞出什么事来”。当时刘姐说让我们放心，他们是夫妻她不会对他怎样的。之后，我们在广州火车站的一台柜员机上用刘姐给的卡取了2000元钱，我给了周某乙、伍某每人700元。周某乙、伍某坐长途汽车回湖北公安，我因坐汽车晕车，就一人坐火车回松滋再坐汽车回公安。回公安县后，我在一家中国银行的柜员机把那张卡上的6000元取出自己留着花。卡里的钱除了给周某乙、伍某一人1200元外，其他的都被我用来还债和日常开销了。公安人员抓获我后在我身上钱包里找到了那张工行卡。
经辨认照片，周某甲辨认出刘平、周某乙、伍某，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19、原审被告人周某乙供述：2003年9月初的一天上午8时许，我叔叔周某甲打电话给我说他和伍某到广州办点事，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看家里没什么事就同意了并约好中午11时到公安县长途客运站坐车前往广州。会和后，我发现和跟周某甲一起的还有一名中年女子。周某甲给我和伍某一人500元，说要到广州教训那名女子的老公。第二天凌晨1时许，我们在广州天河客运站下了车，这女的说要我们帮忙把她老公绑起来，我和伍某都不同意，说这样是犯法的，但那女的坚持要绑，并说他们是夫妻，绑住他是为了能好好和他谈谈相互之间的事，她不会搞出什么事。之后我们由该女子领着来到一栋房屋的一楼，她老公出来开门后，见到我们这么多人，问那女子是什么意思，那女子说上次把她打伤了，要让他也来受一下罪。接着，那女子叫我们将她老公按住，我按脚，周某甲按手和头，那女子拿出绳子，伍某协助她将她老公的双手反绑，后又将双脚也绑住。这时，那人就叫起来，女子拿出一双袜子，伍某用袜子塞住她老公的嘴巴，再用透明胶纸把他的嘴巴绕圈式缠住，我们三个人把他抬到床上后就先走了。到了广州火车站，周某甲在一台柜员机上取了钱，并给我、伍某每人700元，因为我、伍某没有身份证就坐长途汽车回湖北松滋，周某甲坐火车回。我共分了1200元。
经辨认照片，周某乙辨认出刘平、周某甲、伍某，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20、原审被告人伍某供述：2013年9月的一天早上8时许，我的老乡周某乙、周某甲分别给我电话，叫我一起去广州帮忙教训一个朋友的老公，中午11时许，我和周某乙来到公安县客运站，见到周某甲和一名中年女子，周某甲给了我和周某乙各500元，我们一起坐车前往广州的大巴车。第二天凌晨1时许，我们到广州下车，那名女子说一会进去他老公的住处要我们马上绑住他，我说这样是犯法的我不干，她说没事，绑完就她自己处理就行。我们到了他老公住的地方，她老公开门后，那名女子和周某甲先进去，我和周某乙接着进去，周某甲一手掐住她老公的脖子，一手按住他手，将他按倒在客厅的沙发上，那名女子先按住她老公，再从袋子里拿出绳子，我和周某乙见状过去帮忙，我抓住那名男子的双手，周某乙按住那名男子的双脚进行捆绑，周某甲说绑的太慢，我接过周某乙的手接着将她老公进行捆绑，我们将他的双手反绑，又将他的双脚捆绑。那名男子被捆绑后和那名女子对骂，那名女子又从包里拿出袜子塞进他的嘴里不让他出声，同时还拿出自己带来的透明胶纸将他的嘴巴缠住，她缠了两圈，我嫌她太慢，接过来缠了几圈。那名女子叫我们将她老公抬到房间的床上，后周某甲接过那名女子写给他的小纸条也出来了。我们到了广州火车站，周某甲去银行的柜员机拿钱，给我和周某乙每人500元，还给了400元作为车费，然后他自己坐火车回荆州，我和周某乙一起去黄村坐大巴回老家。
经辨认照片，伍某辨认出刘平、周某甲、周某乙，并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对于上诉人刘平及指定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刘平明知被害人嘴部被封住，仍用湿水纸巾堵住被害人的两个鼻孔、用被子捂住被害人面部，在正常人的认知中，口鼻两个呼吸器官同时被堵必然导致对象呼吸困难，时间略长即会导致窒息，刘平的这一行为显然已经危及到被害人的生命而非身体健康，超出了故意伤害的犯罪要件范畴，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2、现有证据显示，刘平准备的作案工具绳子、封口胶与四名被告人供述中反映出的、刘平想捆住被害人并教训他的内容能够印证，表明刘平并非初始就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意图；之后刘平用纸巾塞住被害人鼻孔，而非继续使用封口胶封鼻，且对其用纸巾塞鼻孔的行为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表明其没有强烈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刘平的女儿及刘平本人均表示刘平脾气暴躁、容易冲动，刘平在对被害人因感情等纠纷产生怒气的情绪控制下，没有冷静去思考自己的行为对被害人造成窒息死亡结果的作用力，其关于没想过要杀害被害人的辩解符合当时的情境及刘平的个人性格特征。综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刘平出于教训被害人的动机，明知其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在放任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下实施了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行为，主观上系间接故意。3、刘平在间接故意主观心态的支配下实施了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均轻于直接故意；本案起因于家庭破裂后的感情等方面纠纷，刘平犯罪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悔罪表现明显；综合考虑刘平的犯罪事实、情节、主观心态、悔罪表现等因素，原判对刘平的量刑偏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关于“轻罪重判”的情形，依法不予准许刘平撤诉，依照上诉程序对刘平作出从轻处罚。综上，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周某甲、周某乙、伍某共同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周某乙、伍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对上诉人刘平的量刑偏重，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予准许上诉人刘平撤回上诉。
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刘平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四项。
三、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刘平的量刑部分。
四、上诉人刘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志翔
代理审判员 石春燕
代理审判员 谷红进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阮海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
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被告人提出上诉，在第二审开庭后宣告裁判前申请撤回上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