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6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连臣，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锋，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唯，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德远，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萧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梅，女，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荣，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连臣因与被上诉人赵德远、苏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603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连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锋，被上诉人赵德远及其与被上诉人苏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荣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案依法办理了审限扣除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连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赵德远、苏梅支付蒋连臣垫付的租金1.5万元，给付其价值20万元的固定资产、公共卫生服务、居民健康档案、药品、资料、设备或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2.赵德远、苏梅经营相山区刘庄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刘庄卫生服务站）期间欠付的税款、未及时报税产生的税务罚款以及电话费应当由其二人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德远、苏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是：刘庄卫生服务站以前就曾多次变更负责人，蒋连臣也是从他人处接手。2017年初，在蒋连臣正常经营期间，赵德远多次找到蒋连臣要求转让。蒋连臣明确告知变更法定代表人有困难，短期内无法变更，赵德远仍坚持要求经营。2017年2月，赵德远主动提供了一份空白转让合同。第一份转让合同即《刘庄卫生服务站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蒋连臣向淮北市相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卫计委）联系询问是否能够变更法人。因卫计委等单位不接受变更申请，赵德远在2017年5月31日又持一份空白补充协议找到蒋连臣，在《刘庄卫生服务站转让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中主动写明“甲方如未能在2018年5月10日前完成变更，在2018年5月10日退还乙方所付资金，不存在违约金。同时乙方退还医院于甲方”以及“至2017年6月1日之后凡出现任何事故与甲方无关”。在赵德远对转让可能出现的风险作出保证之后，双方于2017年6月1日初步交付了相关证照，以及双方约定的固定资产等。2017年6月1日起，赵德远自行经营刘庄卫生服务站。双方转让时明确商定：刘庄卫生服务站的固定资产、公共卫生服务、居民健康档案、现有药品、资料、设备等价值20万元；转让价15万元。转让协议系赵德远起草。自2017年6月1日起至今，在赵德远实际经营过程中，转让时收到的药品已经几乎耗尽。赵德远经营期间管理混乱，造成多次检查不合格，刘庄卫生服务站现已无法继续经营。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转让的实质是出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一，双方转让的标的是该社区医院内的“固定资产、公共卫生服务、居民健康档案、现有药品、资料、设备等”，双方明确约定上述物品价值20万元。既然是双方已经在协议中明确商定的事项，就不应由法院凭空确定。第二，“法定代表人变更”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附带条件之一。第三，刘庄社区服务站在转让之前，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既然如此，刘庄社区服务站必然有固定资产等物品。第四，蒋连臣已经收取的15万元转让款并非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价值，而是固定资产、公共卫生服务、居民健康档案等相关物品的协议价格。3.双方在转让时对相关物品作价20万元，该20万元并不限于药品价值，一审判决仅仅认定了1000元的药品不当。4.一审法院认为卫计委2017年6月28日拨付的1.5万元为2017年下半年的公共卫生补助资金与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涉合同针对的是社区医院转让，应当优先适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等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第24条、第44条、第46条和《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79条规定，如果认定转让非法、无效，依法也只应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予以罚款、没收处理。第二，一审既然认定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无效、按责任承担后果，相互返还”的规定，赵德远应将相关物品予以返还，并保证其价值为20万元，且刘庄卫生服务站应当符合社区医院的正常运营条件。第三，协议约定“法定代表人变更期限为2018年5月前”。该期限在本案起诉时尚未到期。一审认定法定代表人不能变更，与事实不符。第四，如果认定合同无效，其主要责任应由赵德远承担。6.赵德远、苏梅应当承担在其经营期间自2017年6月1日起产生的税费、税务罚款以及电话费。在赵德远向蒋连臣出具的《补充协议书》中，其认可“2017年6月1日之后出现任何事故与甲方无关”。在赵德远接手刘庄社区卫生院后，每季度应当向税务部门报税。但自2017年7月起，赵德远并未申报，现已产生大量税务罚款，应当由赵德远、苏梅承担。2017年10月之后，赵德远已连续欠付电话费，该电话费系蒋连臣垫付，应当予以返还。
赵德远、苏梅辩称，本案应当维持原判。理由：1.蒋连臣陈述的事实部分不属实。2017年2月签订第一份协议时，二人并不知道法定代表人不能变更，否则协议上也不会写明3个月内将法定代表人变更到二人名下。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蒋连臣咨询时，卫计委答复称变更难度较大，所以补充协议写明在2018年5月10日前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从两份协议签订的过程可以看出，赵德远并不是明知不能转让。第一份协议签订时赵德远是不知情的，第二份协议签订时赵德远知道变更法人有难度，所以才注明了变更期限。2.蒋连臣称协议约定转让固定资产、资料等价值20万元，从合同内容来看只是说转让费用为20万元，蒋连臣曲解了合同条款。另外蒋连臣也未举证证明相关物品价值20万元，其所主张的药品和设备价值过高。3.蒋连臣称1.5万元公共卫生补助资金不是2017年下半年的，该说法是错误的。在一审相关单据上，明确写明系2017年下半年的预拨款。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蒋连臣认为依法应由行政机关对其进行处罚，但行政处罚并不影响法院认定合同无效。5.蒋连臣称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刘庄社区服务站，但其在一审反诉时只是要求赔偿损失15万元，所以一审法院无法判决返还物品。但是赵德远、苏梅愿意将社区医院的物品（即一审判决所附的清单物品）返还给蒋连臣。6.蒋连臣说的税费、电话费在一审中未提及，所以在二审中也不应当支持。
赵德远、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赵德远与蒋连臣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蒋连臣支付赵德远、苏梅转让款及经济损失26.5万元（其中含转让款15万元、违约金6万元、公共卫生补贴1.5万元、医保刷卡费用31889.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连臣承担。
蒋连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赵德远、苏梅赔付蒋连臣设备、药品等经济损失15万元；2.判令赵德远、苏梅偿付2017年6月至8月的服务站租金1.5万元；3.诉讼费用等由赵德远、苏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庄卫生服务站是非营利性的社区卫生服务法人，注册资金5万元，法定代表人蒋连臣。2017年2月16日，蒋连臣（甲方）与赵德远、苏梅（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蒋连臣将刘庄卫生服务站转让给赵德远、苏梅，转让包括：法定代表人变更到乙方名下、所有固定资产、公共卫生服务、居民健康档案、现有药品、资料、设备等。转让费总额20万元整。同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5万元，甲方负责把法定代表人变更至乙方名下，时限为3个月。当天，赵德远已支付约定的5万元定金。因蒋连臣未按转让协议书履行义务，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再付50%转让价款，甲方收到乙方75%转让款后，相关权利义务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甲方负责于2018年5月10日前办妥权证变更事项。乙方接收日，所有证件、公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现有证件，均由乙方保管。甲方未能在2018年5月10日前完成变更，在2018年5月10日前退还乙方所付资金，不存在违约金，同时乙方将社区医院退还甲方。2017年6月1日，赵德远再次向蒋连臣支付10万元。同日，双方完成了刘庄卫生服务站的交接，蒋连臣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该卫生服务站公章交付赵德远。
因刘庄卫生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仍为蒋连臣，账户留存的法定代表人印章仍为蒋连臣的印章。2017年6月28日，卫计委向刘庄卫生服务站账户预拨了2017年下半年度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补助资金1.5万元。2017年6月29日，蒋连臣从刘庄卫生服务站账户支取现金2.7万元，于2017年8月10日再次支取2900元。2017年9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淮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向刘庄卫生服务站账户实际拨付（扣除定额后）2017年6月至9月淮北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金共6546元，淮北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6716.66元，濉溪县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共拨付濉溪县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1168元。2017年12月11日，淮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向刘庄卫生服务站账户补拨未超限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金27928元（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年度定额扣留44585.04元，其中扣留蒋连臣26754元，扣留赵德远17831.04元；年度共拨997×40元=39880元；因超限扣除16657.04元，其中蒋连臣因超限扣除5457元），其中赵德远经营期间的应为6631元。
刘庄卫生服务站因非法转让买卖，扰乱淮北市医疗市场秩序，卫计委经研究决定予以取缔。2017年11月6日下午，相山区曲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清点该服务站的健康档案和重点人群档案并移交收回该中心管理。2017年11月30日，刘庄卫生服务站所租赁的房屋因到期被收回。
另，赵德远与苏梅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蒋连臣与赵德远、苏梅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对医疗卫生执业资质、药品、服务设备等一并转让的合同。由于刘庄卫生服务站房屋为租赁，药品、医疗设备价值也较低，双方约定以20万元的价格交易，其实质显然是出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所以，上述协议是否有效取决于医疗卫生执业资质是否可以转让。《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故蒋连臣与赵德远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均应当知道该转让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对转让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对所受到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德远、苏梅诉请蒋连臣退还转让款15万元及其经营期间的部分收益，即相关部门向刘庄卫生服务站所拨医保刷卡费用，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但卫计委向刘庄卫生服务站账户预拨的2017年下半年度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补助资金1.5万元，因尚未核算，最终获得的金额尚不能确定，赵德远可待核算结束补助资金的金额确定后，另行提起诉讼。蒋连臣诉请赵德远、苏梅赔偿设备、药品等经济损失15万元及偿付2017年6月至8月的服务站租金1.5万元。因蒋连臣所提供移交的设备、药品清单，系其单方制作，赵德远、苏梅对此并不认可，故不予采信。对赵德远、苏梅认可的设备、药品及蒋连臣已支付的2017年6月至8月的该服务站1.5万元租金的部分，予以支持。赵德远应将接收的刘庄卫生服务站设备、药品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公章返还给蒋连臣。因药品已被使用，可折价赔偿，结合赵德远、苏梅认可的交付药品，酌定药品价值为1000元。
综上，判决：一、蒋连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赵德远、苏梅转让款15万元及医疗费（医保刷卡费用）21061.66元；二、赵德远、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蒋连臣垫付的租金1.5万元及药品折价款10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相互冲抵后，蒋连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赵德远、苏梅155061.66元；四、赵德远、苏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蒋连臣服务站设备（详见设备清单）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公章；五、驳回赵德远、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蒋连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赵德远、苏梅负担1870元，由蒋连臣负担34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赵德远、苏梅负担175元，由蒋连臣负担16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在赵德远、苏梅自2017年6月起经营期间的医保进账情况。其间，计有595名城镇居民医保参保人员在刘庄卫生服务站门诊就诊，之前自2016年9月起在蒋连臣经营期间，计有402人名城镇居民医保参保人员在刘庄卫生服务站门诊就诊，合计997人。本案刘庄卫生服务站在徽商银行账户上的医保进账资金来源于两个单位，即淮北市医疗工伤生育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和濉溪县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城镇居民医保是就诊时先由刘庄卫生服务站垫付，结算时每人40元封顶；城镇职工医保则采取就诊时先由刘庄卫生服务站垫付，对账结算后再由就诊者个人账户医保资金支付的方式。经对账，双方一致认可，在赵德远、苏梅经营期间，刘庄卫生服务站账户上实际收到淮北市城镇职工医保拨款5笔计6716.66元、濉溪县城镇职工医保拨款4笔计796元。（对于2017年6月23日的濉溪县城镇职工医保进账372元，双方存在争议。经审查，该笔应属于2017年6月1日之前门诊的医保拨款，故与赵德远、苏梅的经营无关。）同期还收到淮北市城镇居民医保拨款3笔计6546元。自2016年9月起，该账户共计收到淮北市城镇居民医保拨款11952元，居民医保年度结算后于2017年12月4日拨付尾款27928元。二者合计即为年度997名城镇居民在刘庄卫生服务站就诊的全部医保39880元。第二，对于淮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从相关账户向刘庄卫生服务站拨付的“未超限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金”27928元，其中赵德远、苏梅经营期间应得的数额是多少，一审判决认定有误。该数额不应当是一审判决认定的6631元，而应当是在总拨付额11952+27928元=39880元（或者采取另外一种计算方式，即门诊城镇医保就诊人数乘以每人限额，997人×40元/人＝39880元）之中，包含有赵德远、苏梅应得的（997-402）人×40元/人=23800元。第三，关于2017年6月28日从淮北市相山区会计核算中心的进账1.5万元。卫计委于2017年6月28日发出《关于预拨2017年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半年度补助资金的通知》，并实际向刘庄卫生服务站账户转账1.5万元，双方就该笔补助款项的归属协商未果。该笔款项是否确系下半年的补助资金存疑，尚有待进一步核实。
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转让合同的性质。2.转让时物品作价的范围及数额。3.一审判决的其他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案涉转让合同的性质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协商转让刘庄卫生服务站的经营权，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其实质是出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无不当。至于双方在转让时约定的法定代表人限期变更和交接有关固定资产、档案资料和药品等物品，该事实并不能改变其非法转让医疗机构的性质。蒋连臣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于案涉转让合同定性不当，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转让时物品作价的范围及数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转让系概括性转让，即将与刘庄卫生服务站经营权相关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相关物品一并转让，对于转让时物品的范围和作价数额，双方并未进行证据保全，也均未能提交一致认可的交接记录。蒋连臣上诉主张，在转让时双方明确约定刘庄卫生服务站的所有物品价值20万元，但其不能逐一证明每一类物品的明细及作价。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酌情认定双方交接药品的价值为1000元，同时根据赵德远、苏梅的自认，认定其应当返还其他物品的清单，于法有据。
关于一审判决的其他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1.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卫计委于2017年6月28日拨付的1.5万元是当年下半年的公共卫生补助资金，蒋连臣上诉主张该项认定不当。经查，该笔款项是具体什么时间段的补助资金尚不明确，且其系预拨款的性质，还有待最终清算，故一审判决认定应当另行处理并无不当。2.对于案涉转让合同无效的责任，双方均有过错，且责任相当。即便赵德远、苏梅明知法定代表人变更困难而自甘冒险亦然，否则就不足以充分体现对本案违法转让行为的否定性评价。蒋连臣上诉主张赵德远、苏梅对于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责任，理由并不充分。3.合同无效之后双方应当依法相互返还财产，双方或者一方受有损失的，还应当根据过错情况分担责任。经查，一审判决在作出实体处理前已经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权衡，但一审判决对于刘庄卫生服务站账户内赵德远、苏梅应得款项的计算有误。其二人应得医保付款数额不应当是21061.66元，而应当是6716.66+796+23800=31312.66元，即少算了10251元。一审判决的该项错误认定导致对赵德远、苏梅二人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人有权提出异议。鉴于赵德远、苏梅对此明知而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于一审判决中该事项处理结果的认可，系对于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故本院不予调整。该账户至今由蒋连臣实际控制，应由蒋连臣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向赵德远、苏梅二人进行返还。4.蒋连臣上诉提出税费、电话费、迟延缴纳产生的罚款问题，因其一审反诉时未提及上述事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其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蒋连臣上诉还提出其他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认为合同无效后只能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处罚，应当使刘庄卫生服务站恢复转让前的状态，以及双方约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期限起诉时尚未届满，明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连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且判决结果有误部分对其不利的一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故判决结果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5元，由蒋连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文
审 判 员 徐建民
审 判 员 张春茹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侯 丽
书 记 员 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