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1580号
原告周燕群。
原告周孚群。
原告周润群。
原告周益群。
上列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生，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华锋，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
法定代表人周华。
委托代理人黄作为。
委托代理人黄惠民，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医疗急救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学群。
委托代理人沈成良，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燕群、周孚群、周润群、周益群与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曙光医院）、上海市浦东新区医疗急救中心（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浦东医疗急救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原告申请进行医学会鉴定，后于2014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孚群、周润群、周益群及其四名原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建生，被告曙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黄惠民，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沈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燕群、周孚群、周润群、周益群共同诉称，四原告系患者周焕飞的子女，周焕飞的妻子及父母均在周焕飞前过世。2012年11月30日17时许，周焕飞在家突发晕厥，家属赶紧致电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要求指派救护车，不到10分钟家属又致电120。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工作人员赶到后，简单问过病情，未作检查即询问送哪家医院。家属要求送仁济东院。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工作人员认为仁济东院大修混乱，建议送被告曙光医院。随后救护车载着周焕飞前往被告曙光医院处。车上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的工作人员除了给患者吸氧外，未采取其他措施。到达被告曙光医院后，被告曙光医院工作人员接手将患者搬上推车放在抢救室外的走廊上，指挥患者家属去挂号。由于挂号台无人患者家属只能先返回，请求被告曙光医院先行救人，未得到任何响应。待家属再次去挂号回来，又被指挥去支付担架的押金。患者身边仅有一家属陪伴帮患者脱衣。事后被告曙光医院监控录像证实患者躺在抢救室外的推车上长达6分多钟，未得到被告曙光医院医务人员的任何过问和处理。其后患者被推进抢救室，被告曙光医院仍未进行处理，而是要求家属帮助患者脱衣。这期间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来要求患者家属签字付钱，患者家属根本没有时间看所签内容即按对方要求签了字付了钱。待回到患者身边，患者诉说很难受随即才出现抽搐、心跳呼吸停止。被告曙光医院开始竟然怀疑是癫痫发作。直至家属否认才开始开放静脉通道、打电话找人来抢救。等到抢救医生到达、静脉开放好已经回天乏力，患者在被告曙光医院的怠慢中离开人世。被告曙光医院对患者的死因诊断为猝死（心源性可能大）。四原告认为，患者周焕飞虽突发晕厥，但其后已恢复神志，如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其不至于会马上去世。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到场后，家属已经告知患者有冠心病并行过PCI手术，同时亦未拒绝救治，但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既未采取针对性治疗措施，又未与被告曙光医院进行交接（被告曙光医院的说法），放任患者病情发展。患者到被告曙光医院后，被告曙光医院更是无视病人利益，缺乏应有的责任心，将患者弃于一旁不顾，未即使采取救治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急危患者，医师应当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在患者周焕飞急需救治的时候，被告曙光医院未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毫无责任心，将救死扶伤的职责忘却脑后，致使周焕飞未得到及时救治而死亡。两被告对周焕飞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与两被告协商不成，故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68，163.15元，包括医疗费1，029.15元、丧葬费25，984元、死亡赔偿金181，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7，000元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四原告补充认为，两被告记载的病史与客观事实不符，病史不真实，上海市奉贤区医学会用这些不真实、不客观的病史做的鉴定结论也是不可信的。
被告曙光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被告曙光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辩称，同意曙光医院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告周燕群、周孚群、周润群、周益群系患者周焕飞的子女。2012年11月30日17时15分左右，患者在家进食时突发晕厥，双眼上翻，期间无四肢抽搐、牙关紧闭、口吐白沫等症状，持续约10分钟，醒后无不适主诉，既往有冠心病、PCI术后、高血压、慢性肾功能不全病史。家属呼“120”送院就诊。17时37分浦东医疗急救中心救护车到达现场，查体：血压95／65mmHg，意识模糊，呼之能应，但不能作答，呼吸尚平稳，双瞳孔大小正常，对光反射正常，两肺呼吸音清，心率116次／分，律齐，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腹平软，无压痛，双下肢Ⅰ度浮肿。查心电图：ST段-
T波异常，血氧饱和度92%。初步印象：晕厥待查；冠心病。17时56分患者由“120”救护车送至曙光医院急诊。患者当时稍有胸闷胸痛。查体：神清，气平，颈软，双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双侧鼻唇沟对称，伸舌居中，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明显干湿罗音，心率92次／分，律齐，血压100／70mmHg，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双侧病理征未引出。诊断：晕厥原因待查，高血压，冠心病，PCI术后。从17时56分至18时02分患者一直在急诊走廊上候诊。18时10分在心电图检查中患者突然呼吸微弱，呼之不应，氧饱和度34%，心率42次／分，血压70／40mmHg，呼之不应，双瞳孔对光反射消失。请麻醉科会诊，行气管插管、机械通气，予以多巴胺、肾上腺素、阿托品等药物治疗，同时行胸外按压、电除颤等抢救措施。抢救无效，于19时25分宣布临床死亡。
再查明，本案在诉前由本院委托上海市奉贤区医学会对本次医疗争议进行鉴定。该会于2013年5月20日出具沪奉医损鉴（2013）001-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医方（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在医疗活动中不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法院，医患双方提供的鉴定材料，鉴定专家组分析讨论如下：1、患者是患有多年高血压、冠心病、主动脉瘤等多种心血管疾病的高龄老人，2002年曾在仁济东院经冠状动脉造影后，植入两枚支架。从2011年以来患者未服用抗血小板药物。本次因突发晕厥约1小时后心脏骤停而死亡，鉴定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的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合并致命性心律失常，导致心源性休克而死亡。2、2012年11月30日17时15分患者在胸闷不适后突发晕厥，短暂意识丧失，家属呼叫“120”后，17时37分浦东医疗急救中心救护车到达现场，17时45分离开现场，17时56分送至曙光医院急诊，期间医方给患者测血压、心率、观察意识、瞳孔等体格检查，并给予心电监护、吸氧等相应的医疗措施、医方对患者的处置过程无医疗过失行为，救治是及时的，未延误救治。患者的死亡是自身疾病的严重性所致，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3、医方在知情患者有心脏疾病的情况下，在救护车上已做了心电监护，但如在现场（患者家中）医方进行心电图检查，则医疗行为更为完善。出具沪奉医损鉴（2013）001-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确：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医方（被告曙光医院）在医疗活动中不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法院、医患双方提供的鉴定材料，鉴定专家组分析讨论如下：1、患者是患有多年高血压、冠心病、主动脉瘤等多种心血管疾病的高龄老人，2002年曾在仁济东院经冠状动脉造影后，植入两枚支架。从2011年以来患者未服用抗血小板药物。本次因突发晕厥约1小时后心脏骤停而死亡，鉴定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的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合并致命性心率失常，导致心源性休克而死亡。2、2012年11月30日17时56分救护车送达曙光医院，医务人员询问病史，测血压、心率等体格检查，18时10分患者在心电图检查过程中突发心脏病呼吸骤停，医方进行了急救处理，整个过程符合急诊诊疗常规。患者的死亡是自身疾病的严重性所致，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为此，原告垫付鉴定费7，000元。
四原告对上海市奉贤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有异议，2013年6月19日申请进行再次鉴定。后四原告以病史材料不真实、未经过质证为由未向上海市医学会提交陈述材料，2013年9月17日和2013年11月29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中止鉴定通知》和《终止鉴定通知》。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提供的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门诊病历、2012年12月10日曙光医院周焕飞医疗事件答复、急诊绿色通道管理工作制度、急诊绿色通道工作流程、急诊危重病人的抢救制度、证人毛勇华的当庭陈述、监控视频资料、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门急诊医疗费专用收据、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照片，被告曙光医院提供的沪奉医损鉴（2013）001-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提供的沪奉医损鉴（2013）001-1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周焕飞至曙光医院、浦东医疗急救中心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行为有无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为查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过错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行为，应当由专门机构即医学会予以鉴定。鉴定前，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当庭出示鉴定材料的原件，在无证据证明鉴定材料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况下，本院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海市奉贤区医学会据此鉴定材料进行鉴定，且程序合法，故对于上海市奉贤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两被告均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与患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四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应当指出的是，被告浦东医疗急救中心至患者家里后没有当场进行心电图检查，患者至被告曙光医院后有六分钟在医院走廊上，上述行为会导致原告的合理怀疑，以致引发医患纠纷，故就此产生的鉴定费由两被告承担较为合理，由两被告对四原告进行适当的补偿较为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周燕群、周孚群、周润群、周益群的诉讼请求；
二、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周燕群、周孚群、周润群、周益群1.5万元；
三、被告上海浦东新区医疗急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周燕群、周孚群、周润群、周益群1.5万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22元，减半收取计2，661元，由原告周燕群、周孚群、周润群、周益群共同负担；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负担3，500元，被告上海浦东新区医疗急救中心负担3，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钱燕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钱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