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桂刑二终字第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永吉，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身份证号码×××2074，壮族，初中文化，无业，原住南宁市××乡塘区××村××房，户籍所在地平果县××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玉清，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永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2012）南市刑一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罗永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代检察员黄思艳、黄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永吉及其辩护人陈玉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2月11日14时许，被告人罗永吉驾驶摩托车驶出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伟顺汽车交易市场门口时，与驾驶电单车对向驶入市场的被害人阮明全差点发生碰撞，两人停车，发生口角和打斗，打斗中罗永吉拿出一把小刀刺向阮明全胸部和背部各一刀，后罗永吉驾车离开现场，阮明全倒地身亡。经鉴定，阮明全系左胸乳头处创致心包填塞而死亡。2011年12月24日罗永吉被抓获归案。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罗永吉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二万元，并取得了谅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报案人周某某向110报案，称2011年12月11日14时50分许，在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东段伟顺二手车市场大门前发生打斗，一名骑摩托车的男子持尖刀将另一名男子捅伤致当场死亡。
2、《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证实：经发布悬赏通告向社会征集了解本案信息，有群众举报了通告中的人物信息后，公安机关锁定罗永吉为犯罪嫌疑人，于2011年12月24日23时30分左右，在平果县山营镇“老方汽车修理店”将罗永吉抓获。
3、《悬赏通告》证实：公安机关于2011年12月15日向社会发布本案的悬赏通告。
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罗永吉及被害人阮明全的身份情况，罗永吉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5、作案刀具一把，《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抓获罗永吉时，当场从其身上搜出折叠刀一把，从其驾驶的汽车尾箱搜出一双标有“361“字样黑色休闲鞋，依法提取、扣押。经当庭出示，罗永吉承认此刀即为案发当时用于捅刺被害人阮明全的刀具。
6、《情况说明》证实：罗永吉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和驾驶的摩托车车牌被罗永吉丢弃在秀厢村出租房门前的垃圾堆，罗永吉归案后带领侦查人员到丢弃地点寻找未果。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伟顺汽车交易市场门前路面，东距人行道6.8米、北距秀厢大道非机动车道8.4米有一具呈仰卧状男性尸体，头东脚西，四肢自然伸展平放，左前胸及左后背各有一处锐器伤。尸体南侧4.1米处有一辆黑色和灰色相间的电动车，车头朝西、车尾朝东，车身有“上海本治”字样。尸体西南侧3.8米处一块广告牌下方地面有一个竹制水烟筒（长41.5厘米、直径8厘米）。尸体右脚附近地面有4处滴落状血迹（实物提取）。
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1年12月25日，罗永吉带领公安机关到达伟顺汽车交易市场门前指认作案现场和丢弃作案时穿着的衣服和摩托车车牌的现场，并指认了作案所用的刀和所穿的鞋子。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经对死者阮明全检验见，左胸乳头处一大小为1.7CM×0.7CM创，左肩胛部见一大小为2.6CM×0.6CM创，两创均创缘整齐，创的一侧较钝，一侧较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相连，创深达胸腔。解剖检验见，左胸乳头处创刺破左胸第4、5肋胸壁（见第5肋骨骨折），进入胸腔，向内行走，刺破对应部位心包膜（创长1.4CM），剪开心包膜，见左心室壁一长为1.7CM创，创终止于左心室内，心包腔内见血及血凝块130ML；左肩胛部处创刺破左后胸第6、7肋胸壁，进入胸腔，刺破对应部位左肺上叶，左肺上叶见一大小为0.6CM×0.3CM创，创终止于左肺上叶内，左胸腔内见积血及血凝块900ML。推断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鉴定结论：阮明全系左胸乳头处创致心包填塞而死亡。鉴定结论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
10、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伟顺二手车市场大门前提取现场血检材四份与被害人阮明全的心血检材的基因座的基因型均一致。鉴定结论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和被害人亲属。
11、证人周某某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时在市场门口见阮明全进伟顺市场，又见一个男子开摩托车从市场内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转回市场，把车停在市场门口外一点。阮明全停车在市场里面第一间铺面门口，不久见到阮明全拿一个水烟筒打男子，没有打中，之后两人相互推拉，阮明全转身回他停车的铺面，然后又回来，手上没拿什么东西，在阮明全转回铺面时，摩托车男子已经上摩托车，其见他右手拿着一把单刃尖刀，等阮明全回到刚才打架的地方时，对方已经开摩托车往北湖路方向走了。其见阮明全胸口有血迹，倒在地上，遂报警。
经辨认，周某某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阮明全。
12、证人谢某证实：其在市场门口的电单车修理铺修单车，案发当天下午14时40分许，看见阮明全进到其修理铺找什么东西，一名男子骑一辆红色男士摩托车往快环方向走，当阮明全去追这个男子的时候，其发现阮明全胸口有血迹及随后倒地。
13、证人陶某某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谢某在市场门口的电单车修理铺修单车，案发当时见到阮明全到其店旁的伟顺门牌下拿了一根水烟筒，过了一下，阮明全又跑进其店里面找什么东西的样子，这时其看见一个男子站在伟顺市场大门前停着的一部摩托车旁，手上拿着一把刀，很快该男子就骑车往快速环道方向开走了。
经辨认，陶某某在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阮明全。
14、证人胡某某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三时左右，其在伟顺市场看见两名男子在市场的招牌下争吵，争吵两三句后，就见凶手拿拳头击打受害人的头部一拳和胸部一拳，同时，其看见有一个水烟筒跌在受害人的身旁。受害人转身到旁边的电动车修理铺面拿了一个工具后，转身往凶手方向走两步就倒下了，凶手就骑一辆男士摩托车往北湖路方向跑了。
15、证人冯某某证实：案发当时其见到一名稍高一点的男子正在用拳头打另一个稍矮的男子，稍矮的男子被打了几拳到左胸部，差点跌倒。矮个男子跑到小卖部想找工具反击，在他找的时候，高个男子骑上一辆红色男装五羊本田摩托车走了。后矮个男子拉开领口的衣服看了一下，就直接倒在地上了。
16、证人梁某某证实：案发当时其在跟人下象棋，突然听到水烟筒掉在一辆摩托车旁边的声音，见到有两名男子在那里推扯。其中一名男子往市场门口右手边的电动车修理铺走去，从里面拿出一把螺丝批，正转身走出来的时候，其看见另外一名男子手上拿有一把单刃尖刀，马上骑上一辆红色五羊本田类型的摩托车往北湖路走了。拿螺丝批的男子刚走出来两步，拉开自己的衣服拉链，其见他胸口部位有血。
经辨认，梁某某在12名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犯罪嫌疑人罗永吉，在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阮明全。
17、证人阮某某、李某某证言佐证死者阮明全的身份。
18、证人郭某证实：案发后的几天，其看到贴在电线杆上的《悬赏通告》，觉得犯罪嫌疑人从神态跟动作都很像“小叔”，就到西乡塘分局刑侦一大队反映情况。
经辨认，其在12名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罗永吉是悬赏通告的人。
19、被告人罗永吉供述：2011年12月11日14时30分左右，其骑摩托车从秀厢大道伟顺二手汽车市场出来时，有一名中年男子骑一辆电动车往伟顺汽车市场里面行驶，两车差点发生碰撞。对方骂人后，自己停下车想跟他理论，对方停下车走过来并大声问其想干吗，见对方想打人的样子，其就右手从后腰的皮带上拿一把小刀在手上，对方靠近后左手一拳打过来，其躲开后，一刀捅向对方的左胸部处，对方转身，其又一刀刺向那人背部，这一刀是否捅中不确定。对方跑到电单车的修理铺，拿了个水烟筒冲过来，当时其已经上摩托车但启动不起来，见对方冲过来了就赶紧下车跟他对打起来，对方用水烟筒打没有打中，就转身跑向修理铺想找东西，其追到修理铺里面踢了他两脚就走出来开车走了。后其看到秀厢村路口贴有通缉其的告示，就丢掉了案发当天所穿的衣服。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永吉持刀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罗永吉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十二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视为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其犯罪事实、悔罪表现，决定给予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罗永吉的犯罪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永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罗永吉作案刀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罗永吉上诉称一审时其赔偿到位，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整件事情其与被害人双方都有错，其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从轻改判。
辩护人陈玉清认为：本案是被害人主动挑起事端，上诉人情急下临时起意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社会危害性在同类犯罪中处于中间水平，应在有期徒刑内量刑。2、罗永吉主观恶性较轻，属于激情犯罪，与预谋、蓄意报复他人的犯罪有明显区别。3、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明显过错。4、罗永吉家属积极代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5、罗永吉认罪态度好，有明显悔罪表现。一审未充分考虑其具有的从轻、酌情从轻情节，量刑明显过重，应予改判。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罗永吉上诉称被害人有过错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是谁先动手，无法准确判断，双方均实施了侵害对方身体的打斗行为，但被害人打一拳的强度不足以成为罗永吉持刀伤人的理由。请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辩护人、检察员均无新证据向法庭举出。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罗永吉于2011年12月11日14时许，在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厢大道伟顺汽车交易市场门口与被害人阮明全发生口角和打斗，并在打斗中持小刀捅刺被害人阮明全胸部和背部各一刀，致阮明全倒地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永吉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进而在互殴中持刀捅刺他人身体，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归案后，罗永吉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2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罗永吉从轻处罚。对于罗永吉称其与被害人都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起因是罗永吉与被害人阮明全因车辆差点碰撞进而发生争执和打斗，双方对于引发本案均有一定责任。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判已充分考虑，并根据罗永吉的犯罪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在量刑上决定对罗永吉从轻处罚，量刑适当。罗永吉与辩护人就同一理由要求再从轻处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纤
代理审判员 陈刚
代理审判员 韦锋
二〇一三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