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5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倩，女，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洪波，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萍，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重庆市巫溪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萍，女，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龚倩、张毅因与被上诉人沈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倩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张毅、沈萍偿还龚倩借款454000元，支付利息329290.33元（其中184000元自2014年6月26日起，270000元自2014年7月22日起均按月利率2%暂时计算至2017年12月21日），并从2017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向龚倩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3）张毅、沈萍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龚倩与张毅对前期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龚倩与张毅对前期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根据张毅2014年6月26日出具的借条，张毅借到龚倩200000元，但在预先扣除当月利息（利率为月息8%）后，龚倩实际向张毅提供借款184000元。可见，龚倩与张毅对该笔借款的利息有明确约定。根据张毅2014年7月22日出具的借条，张毅借到龚倩300000元，但在预先扣除两个月利息（利率为月息5%）后实际向张毅提供借款270000元。可见，龚倩与张毅对该笔借款的利息亦有明确约定。2.2014年12月26日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的差额，进一步证明龚倩与张毅对前期利息有约定。2014年12月26日，张毅与龚倩约定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将结算后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其中本金200000元加上利息（月息8%，5个月）为280000元，本金300000元加上利息（月息5%，3个月）约为345000元，结算后本息合计625000元。另因张毅未能按期还款导致龚倩其他损失200000元（因张毅未能按时还款，龚倩预定的车辆不能提车，定金200000元当时被商家没收）及其利息，双方为一次性解决纠纷，故一并出具借条写明出借金额为860000元。一审中张毅对最初实际提供借款金额454000元予以认可，对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860000元为自己书写亦予以认可，并承认借条载明金额中包含了其他款项200000元，剩余为借款金额。根据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的差额，进一步证明龚倩与张毅对前期利息有约定。（二）张毅将借款用于购买人寿保险，明显是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张毅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已将借款用于购买个人保险，经龚倩了解，张毅为自己及其子购买了人寿保险但未指定保险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沈萍就是法定受益人之一。由此可知，该笔借款张毅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沈萍与张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张毅与沈萍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上诉人张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8028号民事判决；（2）改判张毅只承担龚倩本金38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龚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证据足以证实张毅向龚倩还款70000元。张毅通过转账的方式给付龚倩50000元，双方在一审中已确认，并无争议。但是通过微信转账的20000元，系龚倩本人微信号，双方有过多次电话沟通才给付，张毅已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能因为对方否认，而不予认定。2.张毅与龚倩并无利息的约定。张毅与龚倩2014年6月26日与7月22日的借条的交易习惯，双方并无约定利息。张毅已说明2014年12月26日借条系在胁迫情况下出具，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不予支持，但是又要求张毅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6月26日起计算利息，显然自相矛盾。上诉人龚倩辩称，1.一审确认张毅还款5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原则扣除后均为利息，不是本金。2.张毅微信转账20000元，但不能证明该微信是龚倩的。3.龚倩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表明双方约定了利息。4.借条并非在受胁迫下签订，双方对前期利息有约定。上诉人张毅辩称，1.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时张毅申请对2014年12月26日借条的内容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以张毅无法提供检材未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张毅提供检材，导致本案事实未予查清。张毅对借条上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月息2%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沈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沈萍未答辩。原审原告龚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毅、沈萍偿还龚倩借款本金454000元及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84000元从2014年6月26日起、270000元从2014年7月26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9月26日止），以上合计693760元；2.判令张毅、沈萍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龚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毅转款184000元，并由张毅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龚倩人民币现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由张毅签名捺手印予以确认。同年7月22日，龚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又向张毅转款270000元，由张毅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龚倩人民币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于2014年7月22日到2014年9月22日内归还。到时不还，后果自负”，由张毅签名捺手印予以确认。2014年12月26日，张毅向龚倩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龚倩人民币现金860000元，大写：捌拾陆万元正，小写：860000元整，于2015年4月底内归还。到时不归还，自愿承担一切后果。年内到位一半，不到以房产作为抵押。注：从2014年12月26日起每月付2.5万利息。注：以前所有借条作废，以此剧为准”，由张毅在借款人处签名及捺手印予以确认。之后，由于张毅仅于2017年12月21日向龚倩归还49999元，余款一直未归还。另查明，张毅与沈萍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张毅与沈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毅向龚倩借款的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张毅应当履行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经查，虽然张毅在2014年12月26日所写的借条金额为860000元，但根据龚倩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仅能证实实际借给张毅454000元，故现龚倩要求归还借款本金454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约定利息：经查，在张毅于2014年12月26日所写的借条中写有“注：从2014年12月26日起每月付2.5万元利息”字样，张毅对此虽提出异议要求对笔迹进行鉴定，但并未提供符合要求的比对检材，且根据双方在借条中所约定的还款金额，可以证实双方对借款已约定了借款利息，加之张毅仅对借条中写有利息的一段字样存在异议，从前后的字迹来看并不存在明显差异，故应认定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因张毅在2014年6月26日及7月22日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仅在2014年12月26日的借条中写明从2014年12月26日起支付利息，龚倩称该借条中所写的借款本金860000元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因张毅对此予以否认，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的利息，应从2014年12月26日起算。由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已超过法律规定，故对于龚倩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毅于2017年12月21日所归还的49999元，以借款本金454000元从2014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2月21日，张毅应支付的利息应为330209.33元，按先付息后减本的计算方式，至2017年12月21日，张毅所支付的49999元应作为利息扣除，即还应支付龚倩利息280210.33元。对于张毅通过微信汇给微信名为“龚倩”的20000元，因张毅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转账的对象即为龚倩，且龚倩对此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张毅、沈萍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因张毅以个人名义向龚倩所借的454000元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张毅明确表示该借款系用于个人购买保险，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加之龚倩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张毅、沈萍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龚倩要求沈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毅应向龚倩偿还借款454000元，支付利息280210.33元，并从2017年12月22日起，以45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龚倩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沈萍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倩偿还借款454000元，支付利息280210.33元；并从2017年12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向龚倩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龚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诉讼保全费3989元，以上共计9358元，由张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龚倩提交了《人身保险投保书》一份，拟证明张毅借款购买人身保险合同，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经质证，张毅对投保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投保书未能说明是否交纳了保费。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投保单是张毅向保险公司作出的投保意思表示，并非保险合同，不能证明张毅向保险公司交纳的保费与本案借款有关，故龚倩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张毅微信转账2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还款。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张毅向龚倩一共出具了三份借条，其中前两份借条上并未写明利息，龚倩也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应当视为约定不明，故依照上述规定张毅对前两份借条不应承担利息。但是，张毅于2014年12月26日还出具了一份借条，对双方之前签订的所有借条进行结算并重新出具了借款凭证，该借条上明确约定月利息为25000元，故本案借款应当从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利息。张毅上诉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没有充分证据否定2014年12月26日借条的效力。根据2018年1月16日一审调查笔录的记载，张毅虽要求对借条内容进行笔迹鉴定，但因无法提供符合要求的比对检材，致使一审法院未能启动鉴定程序，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张毅自行承担。后张毅上诉主张该借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与其一审辩称意见前后矛盾，且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张毅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龚倩上诉认为张毅将借款用于购买个人保险，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应由张毅和沈萍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虽发生在张毅和沈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龚倩应当对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龚倩提交了一份2014年7月21日张毅向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的《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书上载明保险费缴费方式为年缴，首次付款总金额为104470.51元。但该投保书既不能证明本案借款454000元全部用于支付保险费，也不能证明沈萍为张毅指定的保险金受益人，因此，龚倩以该笔借款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请求沈萍与张毅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毅微信转账20000元是否应认定为还款的问题。本案中，张毅向微信名为“龚倩”的用户微信转账20000元，但没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该微信用户的真实身份信息，因此张毅提交的还款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龚倩、张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龚倩负担3120元，张毅负担22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兰审 判 员  王丹红审 判 员  张 剑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晓玲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