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8民终1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惠，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吴川市，现住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养，男，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桃，女，住广东省吴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川市创业路海滨客运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883000014310。
法定代表人：黄兴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昭奇，男，1976年11月2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现住吴川市。
上诉人陈晓惠因与被上诉人吴川市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昭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晓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养、陈春桃，被上诉人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莉，原审第三人陈昭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惠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3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陈晓惠的丈夫梁小强（已故）与联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错误。1、虽然联通公司与陈晓惠的丈夫梁小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从联通公司发给梁小强的盖有联通公司公章的工作证、上岗证证明联通公司与梁小强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虽然GW1431号客车是由陈昭奇直接管理，但陈昭奇与联通公司的挂靠或承包关系对于梁小强与联通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2、联通公司与梁小强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梁小强在工作上要绝对服从联通公司的管理，出车路线、出车时间由联通公司确定，员工培训由联通公司组织，出车登记由联通公司负责，工资其实是从联通公司的车辆收益中支付。梁小强与联通公司之间完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构成要素，二者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互相矛盾。原审法院将联通公司发给梁小强的工作证、上岗证、出车登记、线路管理、上下班管理培训、考核这些重要的工作管理曲解为是吴川市海滨汽车客运站的发车管理要求，但原审法院在开庭时已查明吴川市海滨汽车客运站是联通公司的下属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7号）的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梁小强与联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且，在车辆挂靠经营模式下，被挂靠单位向挂靠人收取了一定的管理费，其实质上是分享了车辆挂靠经营中的利润，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联通公司也应当对梁小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联通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梁小强与联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梁小强应与陈昭奇存在雇佣关系，在联通公司与陈昭奇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车辆经营所需的司机、乘务人员由陈昭奇聘请，与联通公司无关，陈昭奇是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和拥有人，只是将车辆挂靠在联通公司名下取得客运资格，这在汽运行业相当普遍。梁小强提供服务的对象不是联通公司，其并没有从车辆的运营中获取收益，一审中通过相关证人的意见也可以反映梁小强的工资按照其出车的次数由陈昭奇通过乘务员支付给梁小强，联通公司与梁小强之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没有工资报酬支付的关系，双�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陈晓惠提到的上岗证不能作为认定陈晓惠与联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车辆是登记在联通公司名下，只有持有上岗证，梁小强才可以驾驶涉案车辆，这是驾驶车辆的需要而并不能据此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吴川市海滨汽车客运站的登记表只能反映汽车出站信息登记，不能反映联通公司对梁小强有管理的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
陈昭奇同意联通公司的答辩意见。
联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联通公司与陈晓惠丈夫梁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陈晓惠承担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凌晨，梁小强将登记在联通公司名下的粤Ｇ×××××客车停放在吴川市海滨同舟汽车修配中心内后，就驾驶摩托车回家。当日2时10分，梁小强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梁小强的妻子陈晓惠�为申请人以联通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吴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梁小强生前与联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吴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吴劳人仲字2016第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梁小强与联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联通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联通公司与梁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粤Ｇ×××××客车是第三人陈昭奇出资购买，挂靠在联通公司名下经营，双方于2010年2月1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一、甲方（联通公司）同意乙方（陈昭奇）自己出资购买的安凯大客车（车辆型号），(车牌号:粤Ｇ×××××，车架号：A100837，发动机号:16091118906)入户到甲方名下，由甲方代其办理有关营运手续，纳入甲方服务。乙方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独立经营管理和收益，独立承担相应的义务�…二、乙方车辆在合同期内，每月支付甲方管理费……四、乙方车辆经营所需的司机、乘务人员等，由乙方自行雇佣、聘请，相关报酬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按时足额支付报酬给所雇佣人员”。六、甲方有权对乙方车辆行驶管理权，及时向乙方提供市场信息，宣传有关政策、法规，组织学习及安全教育，乙方必须遵守法律法规，为社会提供优质服务。九、乙方必须在每月10日前足额缴纳车辆经营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联通公司与陈晓惠的丈夫梁小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关系建立的形式有瑕疵，但双方实际已经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的情形。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应当结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人�隶属关系，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各个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第三人陈昭奇出资购买粤Ｇ×××××号安凯大客车挂靠联通公司进行承包经营，并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了车辆经营所需的司机、乘务人员，由第三人陈昭奇自行雇用、聘请和支付相关的报酬，联通公司只针对第三人陈昭奇进行车辆管理，宣传有关政策、法规，组织学习及安全教育，而第三人陈昭奇雇用的的司、乘人员，联通公司不进行管理。梁小强是第三人陈昭奇所雇佣的司机，其与联通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在梁小强受雇于第三人陈昭奇期间，其何时出车是由第三人陈昭奇安排的，劳动报酬是由第三人陈昭奇在每次出车的所得运营收益中按次支付；而梁小强拥有联通公司发放的司机上岗证，这是驾驶车辆运输的需�，表明联通公司对梁小强上岗资格予以认可，但不能据此认定梁小强与联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梁小强在出站登记表上司乘人员处签名，这是吴川市海滨汽车客运站对于发车管理的要求。故陈晓惠辩称梁小强与联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明确：“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联通公司与第三人陈昭奇之间的关系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第三人陈昭奇与梁小强之间是雇佣关系，而梁小强与联通公司之间没有具备人身隶属关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工资报酬支付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联通公司请求确认与梁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的规定，判决：吴川市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陈晓惠的丈夫梁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晓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晓惠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陈晓惠的上诉理由、联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陈昭奇的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陈晓惠的丈夫梁小强与联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人身隶属关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以及工�报酬支付等方面予以考量。本案中，陈昭奇是粤Ｇ×××××号安凯大客车的实际所有人，其将该车挂靠在联通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并与联通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协议》。联通公司仅为客车的登记车主和挂靠单位，其作为被挂靠单位并不参与挂靠客车的实际运营，其与挂靠客车的司乘人员之间不存在直接人身隶属关系，也不存在控制和管理关系。梁小强是由陈昭奇自行雇佣的司机，何时出车是由陈昭奇安排的，劳动报酬也是由陈昭奇在每次出车所得运营收益中按次支付的。联通公司给梁小强发放司机上岗证、组织司机培训、进行出车登记等，这是针对车辆管理的需要，并不是针对梁小强等挂靠车辆所聘司乘人员的管理，故梁小强与联通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联通公司与陈晓惠的丈夫梁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予以维持。陈晓惠关于梁小强与联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晓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晓惠负担（陈晓惠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鸿
审判员 杜友裕
审判员 崔笑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思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