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诚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维城，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永修，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青艳，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文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南水利水电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范天印。
委托代理人：戴伦乔，武警水电第一总队法律顾问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蓄能发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伍智钦，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井战，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雨含，该司员工。
上诉人惠州市诚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文锋、江南水利水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深圳蓄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蓄能发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盐法房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4日，南方发电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深圳抽水蓄能电站上下库连接公路工程施工Ⅱ标合同》，由南方发电公司将深圳抽水蓄能电站上下库连接公路工程发包给江南公司，工程价款为36490352元，工期为9.5个月；2011年5月15日，江南公司与诚意公司签订《水利水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施工合同》），由江南公司将上述工程的下部施工段分包予诚意公司，双方约定合同暂估金额为16370534元，工程应于2010年10月21日开工，2011年8月6日完工。该分包合同未得到南方发电公司的认可。
2011年4月至2012年1月期间，庄文锋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速凝剂、防水板等建材，庄文锋与诚意公司签署了一份2011年4月30日至2011年9月6日期间的《深圳市龙岗区布吉中昊达建材商行送货对账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结算单》上列明客户名称为诚意公司，工程项目为“深圳抽水蓄能电站上下库连接公路工程”；2011年10月17日至2012年1月2日期间，庄文锋与诚意公司签署了八张送货单，列明送货单位为“庄”。上述《结算单》与送货单合计欠付货款金额为161367.5元。庄文锋在庭审中述称，仅负责将货物送至工地卸下，未参与其他施工行为。
2012年3月9日，包含庄文锋在内的数名设备租赁商、材料供应商与诚意公司、江南公司在盐田区政法委主持下，在蓄能发电公司办公楼A103会议室签订《会谈纪要》。该纪要列明：诚意公司与江南公司同意，诚意公司已完未结算的工程款和变更补偿款用于支付以前的欠款，诚意公司委托江南公司从中代扣代付诚意公司的欠款；2012年5月9日，诚意公司、江南公司在深圳市坪山乐安居大酒店签订《会议纪要》，约定诚意公司、江南公司共同完善已完未结工程量资料，尽快进入结算流程，便于获取工程款；2012年6月29日，各方当事人共同签订了《委托江南水利水电公司深圳抽水蓄能项目部代支付材料商、设备租赁商等款项明细表》（以下简称《款项明细表》），列明了包含庄文锋在内的共47人的欠款共计6382395元及江南公司代为支付人民币280万元及款项明细。在该明细表上90000元，由江南公司垫付40230元。在江南公司垫付后仍余49770元未支付。上述90000元与庄文锋、诚意公司之间结算的161367.5元之间的差额，庄文锋表示已支付，本次暂不主张。诚意公司亦认为欠付金额应以该明细表为准。2012年6月30日，庄文锋代表与诚意公司、江南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部营地三楼会议室签订《会议纪要》，约定按“5月9日会议纪要”，在诚意公司原欠款630万元的基础上由江南公司代付280万元给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等；剩余款项约350万元江南公司承诺在2012年12月31日本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由江南公司在支付诚意公司工程款时优先予以支付。
另查明，2012年7月25日，南方发电公司、蓄能发电公司致函江南公司，称蓄能发电公司于2012年2月6日注册成立，其为深圳抽水蓄能电站的项目法人，南方发电公司与江南公司之间的涉案合同项下南方发电公司的权责移交蓄能发电公司。
庄文锋原审的诉讼请求为：一、诚意公司向庄文锋支付工程款49770元，以及自诚意公司违约之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3年5月31日为4081元）；二、江南公司因违约转包或分包深圳抽水蓄能电站工程与诚意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蓄能发电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庄文锋承担上述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诚意公司、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庄文锋主张欠款的依据《款项明细表》已经各方当事人确认，诚意公司亦明确表示欠付金额应以该表为准，且庄文锋主张的金额少于该《款项明细表》中的金额，原审法院确认诚意公司欠付庄文锋人民币4977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以及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庄文锋向诚意公司供应建材、诚意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证明双方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庄文锋将货物送至工地卸下的行为属于买卖合同中的交易惯例，并非实际施工行为。庄文锋既未参与施工，货款的结算亦与工程量、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均无关联，即诚意公司仅对购买建材获得其所有权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庄文锋据此主张与诚意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庄文锋既与诚意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则仅应向合同相对方即诚意公司主张权利，庄文锋主张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南公司虽在6月30日《会议纪要》中承诺在2012年12月31日进行竣工结算时优先支付欠付的货款，但诚意公司、江南公司至今仍未进行结算，诚意公司、江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确定，江南公司从工程款中优先支付货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且江南公司是否履行优先支付欠款的承诺并不影响诚意公司的合同责任，诚意公司仍应履行其作为买方应负担的合同义务。由于双方对付款期限、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依据交易惯例，诚意公司应在庄文锋供应最后一笔货物时即2012年1月2日付讫相应款项，则逾期付款期限应从2012年1月3日起算；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进行约定，且逾期付款给庄文锋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庄文锋主张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诚意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文锋支付货款人民币4977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庄文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6元，保全费人民币562元，由诚意公司负担。庄文锋已预交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诚意公司应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庄文锋。
上诉人诚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改判诚意公司不应当支付工程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庄文锋、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2012年6月30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上述款项的支付应由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予以支付，因此，诚意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费用及利息的责任。二、工程款项未能支付的原因并不在诚意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款项结算问题，由于在施工过程中涉及有关雨天、租用华侨城板房、因修建水库存堤坝误工、因大运会原因停工、原材料二次倒运费用、因工期延长造成人工、材料费用上涨等因素，造成了工程款项的增加，相应的增补部分的工程费用等共计18979857.35元，由于江南公司的原因，该工程款一直未予结算，造成诚意公司无力支付工程款项。三、涉案款项应当是工程款而非租赁费用或合同的货款。涉案款项均是发生于工程项目上，且根据施工合同、中标合同、款项明细表、会议纪要等，均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工程项目，应当为工程款项。
被上诉人庄文锋答辩称，庄文锋认为应当由诚意公司、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原审将涉案合同关系定性为买卖合同关系有误，应为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二，庄文锋认为诚意公司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江南公司在诚意公司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将国家的大型水电工程发包给诚意公司，诚意公司和江南公司甚至发包方蓄能发电公司都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三，诚意公司、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和庄文锋都曾有过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已经对本案的债权债务的清偿作了约定，各方都签字。庄文锋认为各方应当尊重这样的一份会议纪要，履行各方的义务，江南公司、蓄能发电公司在本案中有双重的责任，一是连带责任，二是合同约定的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江南公司答辩称，第一、一审根据合同内容认定诚意公司与庄文锋签订的合同为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案由定性准确；第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诚意公司与庄文锋签订的合同与江南公司无关，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依据2012年6月30日的会议纪要，江南公司承担代付款责任的条件未成就。会议纪要第2条明确约定，江南公司支付诚意公司工程款时优先支付庄文锋的货款，优先支付的前提是江南公司欠付诚意公司工程款，而按照江南公司与诚意公司的结算情况，江南公司已经支付了超过诚意公司应得工程款的金额，故依照2012年6月30日所签订的会议纪要，江南公司优先支付的条件并不成立。
被上诉人蓄能发电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会议纪要没有蓄能发电公司的签名盖章，该会议纪要对蓄能发电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三、诚意公司恶意拖欠材料和设备供应商货款和租金，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庄文锋与诚意公司签订的《深圳市龙岗区布吉中昊达建材商行送货对账结算单》及送货单，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的成立，庄文锋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诚意公司亦应支付相应款项。诚意公司明确表示欠付金额以《款项明细表》为准，庄文锋诉请的49770元少于该表中金额，本院确认诚意公司欠付庄文锋49770元。根据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庄文锋与诚意公司之间成立的合同关系性质；二、涉案合同欠款的支付义务应由谁承担。
关于焦点一。庄文锋向诚意公司供应建材、诚意公司为此支付货款，证明双方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庄文锋将货物送至工地卸下的行为属于买卖合同中的交易惯例，并非实际施工行为。庄文锋既未参与施工，货款的结算亦与工程量、工程进度、工程质量无关，诚意公司仅对获得建材所有权支付相应对价，符合买卖合同特征。诚意公司以涉案合同款项用于工程项目为由主张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款项为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庄文锋与诚意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庄文锋与诚意公司既为买卖合同关系，则付款义务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合同付款义务人诚意公司承担。江南公司虽在2012年6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承诺在与诚意公司结算款中优先支付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剩余款项，但因江南公司与诚意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存在争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故江南公司优先支付涉案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而《会议纪要》并不存在关于免除或转移诚意公司付款义务的约定，江南公司是否优先支付涉案欠款不影响诚意公司付款义务的承担。因此，诚意公司主张由江南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免除其自身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蓄能发电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蓄能发电公司既未列明为上述会议参加人，亦未在该《会议纪要》上签章，且协商内容对其未有提及，诚意公司主张其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此外，诚意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款项未能结算因而无力付款的上诉理由，并非法定或者约定的免除或者减轻其付款责任的理由，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
综上，诚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惠州市诚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力
审 判 员 杨潮声
代理审判员 蔡妍婷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全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