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3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南，男，汉族，1943年5月18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住云南省会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美，女，汉族，1947年3月10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住云南省会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柱昆，男，汉族，1987年6月12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住云南省会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刚，男，汉族，1975年2月21日出生，云南省会泽县人，农民，住云南省会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会泽供电有限公司。住址：会泽县金钟镇钟屏路389号。法定代表人：赵鹏，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标，男，汉族，1973年5月8日生，住会泽县。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沈春芳，云南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正南、黄金美、沈柱昆、陈家刚、会泽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泽供电公司）因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民法院（2017）云0326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南、黄金美上诉请求：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重审并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当。认定受害人不听劝助，且爬上车厢排除电线，并因此致死，与客观事实不符。受害人实为在驾驶室即被触电致死的，其不可能还来得及不听劝阻并爬上车厢排线。结合本案事实：据沈柱昆陈述，其私接的电线系由皮包裹的；据照片显示，车厢确实挂到沈柱昆私接的电线，而此时方可能导致电线破损，通过车厢导电至驾驶室，且致受害者死于驾驶室，依常理推知；不可能如四证人证实的说是，死者不听劝阻、爬上车厢排线并被触电致死。如此，受害者无过错责任。（二）本案的部分赔偿范围认定和费用计算不当。1、死亡补偿费依法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为527460元=26373元/年×20年。①其货运资质、自有车辆行驶证等表明，受害者收入来源并非从事农业生产所得，就如沈柱昆陈述“受害者常年在外从事运输，谋取运费”。其《昆明市建筑垃圾运输车辆从业员资格证》表明，其既便不是云Ａ×××××号车的车主，亦是云南圣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②其自有车辆于2011年7月15日，就落户挂靠在云南圣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更多的是居住在昆明市盘龙区新迎小区十一组团2楼，当然由于运输业务的需要，其不可能常年固定的在某地居住，但更多的是在昆明。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补偿费，依法应以2016年赔偿标准，并按城镇标准认定和计算。2、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应予依法认定。我国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有明确规定。（三）本案责任承担及方式不当。1、受害者因被告沈柱昆妻子赵瑞指挥不当，致受害者于驾驶室即被触电致死，我方依法不应承担20％的责任。2、本案系因被告各方的不作为，致我方因此受损，其各方原因力大小无法分清，依法应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按份承担责任。沈柱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陈正南、黄金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遗漏陈某宏将石沙运至施工现场时上诉人就如约支付了该车运费500元的事实，这一客观事实有公安机关侦破材料予以证实。被上诉人陈正南、黄金美在法庭上也均已认可。由于一审遗漏了这一关键性的客观事实，导致了整个法律关系的变化。本案中上诉人与死陈某宏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陈正南、黄金美诉称的雇佣合同关系。因这一法律关系的改变而改变了整个案件的实质。（二）陈某宏触电事故而言，公安机关调查材料已经界定，死陈某宏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拉石沙到上诉人砖厂，对砖厂的情况均已熟悉，况且在车兜挂到输电导线时，不听他人劝阻，一意孤行，徒手去排障碍，致触电身亡，在此之前上诉人之妻已当众劝阻，已尽了安全告知义务，这一事故的发生完全出于死陈某宏轻信能够避免的重大过失行为，责任全在死陈某宏一方。（三）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陈正南、黄金美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之规定，“造成死亡为死亡赔偿金，造成伤残的为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对上述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明显违反上述专门法律之规定。陈家刚、张美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正南、黄金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2014年3月20日我依法依规申请安装了动力用电(三相四线)，并经乐业供电所批准并派人员安装，2014年4月l2日，上诉人将该地租给被上诉人沈柱昆打砖。线路使用权也随之转移给被上诉人沈柱昆并签有协议。自2014年砖厂经营以来到事故发生时已3年多，砖厂的输电线路一直未改变过。石沙堆放场地也未改变过，死陈某宏也多次拉沙到砖厂卸货均未发生任何事故。2016年8月11日早，死陈某宏如常在该场地卸货，不小心车厢挂住输电导线，被上诉人之妻赵瑞急忙制止停车陈某宏下车察看后上车欲排出故障，赵瑞告知有电并阻陈某宏徒手上车排障，边说边递扫把陈某宏陈某宏过于自信，拒接扫把，徒手上车排障导致事故发生陈某宏对其死亡应负完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适当的安全监督责任，实属生拉活扯，不结合实际之错误认定，自输电线路使用权转移之日起，上诉人对该线路就失去了支配权，不可能经常坐在那里守着，况且上诉人一个是残疾人，一个是普通农村妇女，没有专门电力知识，怎能实施监督义务，监督义务必须是具有专业知识的供电部门。会泽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电力管理部门依法对电力企业和用户执行电力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以及《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供电、用电的监督和管理。供电用电监督检查工作人员必须具备相应的条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时，应当出示证件。供电、用电监督检查管理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电力管理部门另行制定”，认定我公司对陈某宏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系一审判决将行政法律关系与民事法律关系混淆，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六条规定“国务院电力管理部门负责全国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国务院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电力管理部门，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务院电力管理部门负责全国电力供应与使用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电力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电力供应与使用的监督管理工作。”从上述规定可看出，电力管理部门是行政机关，在县一级为工业与信息化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电力供应与使用的监督管理工作；供电企业属于被监督管理对象，供电企业没有监督和管理的职责。陈正南、黄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现诉请法院判决三被告赔偿我们经济损失61877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588元、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家刚于2014年3月20日申请安装动力用电（低压380V），经会泽供电有限公司乐业供电所初勘审批，于2014年3月26日为陈家刚安装了380V动力用电，用电地址为“陈家村#2变台40**线路#31杆”，并于当日签订《供用电合同（低压）》。2014年4月12日，被告陈家刚与被告沈柱昆签订书面协议，约定陈家刚将自己的土地一块租给沈柱昆使用五年，每年租金2800元。同时约定用电设施属陈家刚所有，在沈柱昆使用期间一切安全及费用由其自己负责。“陈家村#2变台40**线路#31杆”正好在被告陈家刚与被告沈柱昆约定的地块边上。被告沈柱昆在租用的土地上进行免烧水泥砖生产，为了方便生活，自行从380V电力用电设备中输出220V的生活用电，输送到简易板房。死陈某宏与被告沈柱昆相约，运送砂石到被告沈柱昆的免烧水泥砖加工现场。2016年8月11日早上，在被告沈柱昆的妻子赵瑞指挥下陈某宏在卸载砂石的过程中，翻起的自卸货车车厢挂住了连接至被告沈柱昆使用的简易板房的电（220V），赵瑞拿扫把陈某宏让其把电线挑开陈某宏未接受扫把并爬上车厢徒手处理，在此过程中发生触电。赵瑞随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通知了沈柱昆。因救护车没到，沈柱昆等人就用拖拉机陈某宏送往卫生院，在路上遇到了救护车，医生急诊后确陈某宏已经停止了心跳。2016年8月16日，会泽县乐业镇中心卫生院出具了死亡证明。被告沈柱昆陈某宏死亡后已支付10000元给原告陈正南、黄金美家。2016年8月17日，会泽县乐业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陈某宏死亡后的赔偿事宜主持原告陈正南、黄金美及被告沈柱昆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协商处理。另查明，原告陈正南、黄金美系夫妻，共生育有二子三女，死陈某宏系二原告次子。死陈某宏居生活在会泽县镇，属于农业户口，缴纳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平日从事货物运输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沈柱昆作为事发砖厂的所有者及管理者，有义务确保生产现场的规范、满足安全生产的条件，对其自行架设的电线负有安全管理及风险防范义务，陈某宏卸砂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从而导致触电事故的发生，被告沈柱昆对陈某宏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5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电力管理部门依法对电力企业和用户执行电力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况进行监督”、《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供电、用电的监督和管理。供电、用电监督检查工作人员必须具备相应的条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时，应当出示证件。供电、用电监督检查管理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电力管理部门另行制定”，被告会泽供电有限公司未尽到足够的监督和管理职责，对触电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陈某宏死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陈家刚虽然将其使用的地租用给被告沈柱昆，并对用电的安全做了约定，但其对被告沈柱昆的用电行为未尽到适当的安全监督义务，被告陈家刚对陈某宏死亡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10%的责任。死陈某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没有相应的专业知识也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而上车挑开被车厢挂住的电线，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陈正南、黄金美主陈某宏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陈某宏属于城镇居民，或者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某宏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原告陈正南、黄金美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应属于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而二原告已主张丧葬费，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二原告之陈某宏死亡，的确给二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原告陈正南事故发生时73岁，原告黄金美事故发生时69岁，系死陈某宏生前的被扶养人，原告陈正南、黄金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限分别计算为7年、11年，故二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算为6830元/年×（7年+11年）÷5=24588元。死亡赔偿金计算为8242元/年×20年=16484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统称为死亡赔偿金。综上，二原告陈某宏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为：死亡赔偿金189428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4588元）、丧葬费3223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41659.5元。以上经济损失由被告沈柱昆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20830元，被告会泽供电有限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48332元，被告陈家刚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241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沈柱昆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正南、黄金美陈某宏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0830元。（此款被告沈柱昆在事故发生后已经支付了10000元）；二、由被告会泽供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正南、黄金美陈某宏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8332元。三、由被告陈家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陈正南、黄金美陈某宏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4166元。四、驳回原告陈正南、黄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陈正南、黄金美上诉请求，因上诉人陈正南、黄金美不能提供死陈某宏生前居住于城镇满一年以上、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更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死陈某宏于事发当天已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上诉人陈正南、黄金美上诉请求无证据予以证实。关于上诉人沈柱昆的上诉理由，本案一审确定的案由为健康权纠纷，非其它案由。上诉人沈柱昆作为事发砖厂的所有者及经营管理者，有责任确保生产现场满足规范、有序、合规的安全生产条件。上诉人沈柱昆自行架设的电线不合乎安全生产条件，是导致死陈某宏死亡的主要原因，一审认定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判决上诉人沈柱昆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于2001年3月8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于2009年12月26日颁布。一审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判决部分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陈家刚上诉请求，上诉人陈家刚作为涉案砖厂变压器的所有者，因未完全尽到自己应尽的安全管理责任与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陈家刚承担的责任比例恰当。关于上诉人会泽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会泽供电公司作为国有专营电力及设备的公司，对自己审批同意，并架设的电力设施未充分全面的尽到安全监管职责，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综合全案并根据过错责任大小判决上诉人会泽供电公司承担各项损失的20％恰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正南、黄金美、沈柱昆、陈家刚、会泽供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李强明审判员  何福浩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