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4民终1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北底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襄垣县北底乡。
法定代表人常静，任乡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斌，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建斌，男，195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古韩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建新，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北底乡东垴头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古韩镇。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鹏荣，山西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红(又名孔令宏)，男，1956年8月2日出生，汉族，襄垣县乡镇企业局工作，住山西省襄垣县古韩镇北关村。
委托代理人裴力军，山西晶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襄垣县北底乡人民政府、上诉人时建斌、孟建新、王斌因返还投资款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5）襄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襄垣县北底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华斌，上诉人时建斌、孟建新、王斌的委托代理人马鹏荣、被上诉人孔令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裴力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1月25日，原告孔令红、被告孟建新、王斌共同委托被告时建斌作为代表与被告襄垣县北底乡人民政府作为股东出资开办的襄垣县北底乡王家园煤矿(该煤矿于2011年3月24日由被告北底乡人民政府申请注销)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时建斌)出资约2100万元，甲方(王家园煤矿)委托乙方负责王家园煤矿的生产经营等事宜。2007年12月5日，原告孔令红与被告孟建新、王斌、时建斌四人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委托时建斌代表四位股东和王家园煤矿法定代表人孟玉庭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并全权负责王家园煤矿的生产经营，其它股东协助工作并有监督的责任和义务；股份共100股，每股21万元，共有股金2100万元，其中王斌占40股，出资840万元；孟建新占40股，出资840万元；时建斌占10股，出资210万元；孔令红占10股，出资210万。以上股金分次交清，如煤矿还需资金可按股份比例另行筹资，入股金额以王家园煤矿财务收据为准……。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7年12月5日向王家园煤矿投资53万元，于2008年6月14日投资48万元，王家园煤矿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收到股份投资款的收据并加盖了该矿的财务专用章。2008年1月13日王家园煤矿各股东对煤矿的投资及债权达成共识：股金总投资人民币1010万元，共10股，每股101万元，其中王斌404万元、孟建新4**万元、孔令红101万元、时建斌101万元……。原告孔令红及被告时建斌、孟建新、王斌四人均在股东会议纪要上签名。被告时建斌代表该四人经营王家园煤矿，直至该矿于2008年9月20日被政策性关闭。王家园煤矿关闭后，未与原告结算过股份投资款事宜。
2010年3月11日，被告时建斌、孟建新、王斌与襄垣县北底乡王家园煤矿因欠款纠纷一案诉至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为：“三人于2007年11月份向王家园煤矿投资2100万元，2008年9月20日王家园煤矿关闭，2009年4月13日经结算，其欠三人1123万元，言明近期归还，但迟迟未归还，故提请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家园煤矿立即归还所欠投资款1123万元”。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6日作出(2010)长民初字第0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襄垣县北底乡王家园煤矿自本调解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归还三原告孟建新、王斌、时建斌投资款1123万元；二、其它事宜各方互不追究。该调解书生效后，孟建新、王斌、时建斌三被告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0日执行614万元，已支付三被告。三被告于2015年7月21日共同协商，放弃襄垣县北底乡王家园煤矿欠款的利息。
原告孔令红得知时建斌、孟建新、王斌和北底乡王家园煤矿因投资问题已经形成诉讼，并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调解书确定的款项为1123万元。原告认为北底乡王家园煤矿与三被告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四被告立即归还原告的投资款112．3万元。
襄垣县北底乡王家园煤矿诉时建斌、孟建新、王斌、孔令红合同纠纷一案，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襄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时建斌、孟建新、王斌连带偿还襄垣县北底乡王家园煤矿井下设备款1960000元；宋书华诉孟建新、时建斌、王斌、孔令红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襄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孟建新、时建斌、王斌给付宋苏华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2158元。该两份生效判决书均未认定原告孔令红系襄垣县北底乡王家园煤矿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孔令红与被告时建斌、孟建新、王斌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被告时建斌与王家园煤矿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股份合作协议书》、股东会议纪要、收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孔令红系北底乡王家园煤矿的投资人之一，故原告孔令红作为王家园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其对王家园煤矿的出资份额及其收益所形成的所有者权益应得到确认。王家园煤矿被政策性关闭后，导致原告的投资目的未能实现，亦未能实际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而被告时建斌、孟建新、王斌却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即与王家园煤矿进行结算，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王家园煤矿应当按照原告的股权比例10％返还投资款及其收益，故王家园煤矿归还被告时建斌、孟建新、王斌的投资款1123万元中的10％即112．3万元应归原告所有，三被告占有该款无合法根据，应依民法通则不当得利的规定，将112．3万元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四被告归还投资款112．3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被告时建斌、孟建新、王斌关于如认定三被告需要返还原告相应的投资款，原告就应将截止目前三被告为王家园煤矿支付的债务予以扣除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三被告本应另案诉讼，但鉴于本院(2012)襄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对三被告向原告襄垣县北底乡王家园煤矿偿还井下设备款1960000元，(2015)襄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对三被告向原告宋苏华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22158元的相关事实已经确认生效，在此情况下，三被告无法另案提起诉讼予以救济。因此，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原告孔令红系北底乡王家园煤矿的投资人之一，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原告孔令红在享有煤矿补偿款的同时，也应承担煤矿井下设备款及宋苏华的工资及经济补偿款的义务，应按照其出资10％的比例，对上述款项即(1960000元+22158元)×10％﹦198215.8元承担相应责任，从其应当取得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三被告应返还原告投资款924784.2元(1123000元-198215.8元)。被告北底乡人民政府作为王家园煤矿的发起人及主管部门，在注销王家园煤矿时，其有责任有义务组织相关人员作好下属企业的清产核资工作，但王家园煤矿在明知有四位投资人的情况下，却只与其中三位投资人即被告孟建新、王斌、时建斌进行结算，损害了另一投资人原告孔令红的合法权益，被告北底乡政府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对被告时建斌、盂建斌、王斌的退款承担补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时建斌、孟建新、王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孔令红人民币924784.2元,二、被告时建斌、孟建新、王斌清偿原告孔令红债务的不足部分由被告襄垣县北底乡人民政府清偿；三、驳回原告孔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07元，由原告孔令红负担2683元，由四被告负担12224元。
判后，襄垣县北底乡人民政府和时建斌、孟建新、王斌均不服，提起上诉。襄垣县北底乡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为：2007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孔令红与孟建新、王斌、时建斌就上诉人所属的王家园煤矿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约定的是他们四人以股份合作形式，共同投资经营王家园煤矿。上诉人只是根据襄垣县北底乡(2004)23文件对所属的王家园乡办煤矿监督领导。且该矿的法定代表人是孟玉庭，而非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参与对该矿投资经营和收取费用。因本案是孔令红所诉孟建新、王斌、时建斌并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O)长民初字第02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返还投资款11230000元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王家园煤矿的发起人及主管部门，在注销王家园煤矿时，上诉人的行为存在过错………承担补充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时建斌、孟建新、王斌的上诉理由为，首先是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是依据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民初字第024号民事调解书主张返还投资款，其应向作出该调解书的人民法院起诉，向襄垣县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一审依据(2010)长民初字第02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数额比例及所占的投资比例由三上诉人返还投资款错误，因该款项尚未执行完毕，即使返还亦应以所执行回来的6140000元，按照所占出资比例予以返还。并且被上诉人也应按照被上诉人所占比例，将三上诉人为王家园煤矿支付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请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孔令红在庭审中辩称,三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与其为合伙投资人之一，未让其参加诉讼，已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按比例返还投资款的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本院的(2010)长民初字第0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返还投资款数字为11230000元，实际执行款为6140000元。同时因欠工人工资，本院执行局直接将6140000元中的2070000元工人工资支付给了李道华，并扣除执行费78630元，剩余3991370元款项由时建斌、孟建新、王斌三人领取。
本院认为，孔令红与时建斌、孟建新、王斌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由时建斌代表四人和王家园煤矿签订合作协议，在王家园煤矿被政策性关闭后，时建斌、孟建新、王斌在未告知孔令红的情况下，与王家园煤矿达成协议并取得投资款的行为，侵害了孔令红的合法权益，孔令红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行为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由时建斌、孟建新、王斌返还孔令红的投资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时建斌、孟建新、王斌上诉称原审程序不当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本院(2010)长民初字第02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款项无异议，经查该调解书经本院执行实际到位款为6140000元，同时因欠工人工资，本院执行局直接将6140000元中的2070000元工人工资支付给了李道华，并扣除执行费78630元，剩余3991370元由时建斌、孟建新、王斌三人领取，时建斌、孟建新、王斌上诉称应按其实际所得款项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孔令红在享有煤矿补偿款的同时，也应承担煤矿井下设备款及宋苏华的工资及经济补偿款的义务。即孔令红应对时建斌、孟建新、王斌偿还襄垣县北底乡王家园煤矿井下设备款1960000元和支付宋苏华工资22158元承担相应比例。孔令红的投资比例为10%，时建斌、孟建新、王斌应予返还孔令红的款额为：(6140000元-2070000元-78630元-1960000元-22158元)×10%﹦200921.2元。(2010)长民初字第024号民事调解书尚未执行的款项，待执行到位后按比例进行分割。关于襄垣县北底乡人民政府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襄垣县北底乡人民政府不是(2010)长民初字第024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主体，也未实际得到投资款及收取相关费用，原审判决由襄垣县北底乡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不妥，应予纠正，其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垣县人民法院（2015）襄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
二、时建斌、孟建新、王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孔令红人民币200921.2元。
三、驳回孔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4元，由孔令红承担23035元，时建斌、孟建新、王斌承担50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树青
审判员 范进斌
审判员 王成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解改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