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9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健明，男，1966年6月6日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德清，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地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健明，系钟德清的丈夫。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业林，男，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范，玉林市安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黎健明、钟德清因与被上诉人何业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3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健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黎健明只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26129元，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17年9月20日开始计算。2、上诉人钟德清不应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归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到2017年8月18日止，共支付208000元给被上诉人，除每月应扣除利息12000元外，每月多支付的4000元均应逐步扣减借款本金，原审按上诉人黎健明支付的利息总扣除而不是每月扣减借款本金是错误的，上诉人截至2017年8月只欠被上诉人326129元借款本金，原审认为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388400元是错误的。2、上诉人的利息支付己到2017年9月18日止，借款利息应以这个时间开始计息，原审判决从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是错误的（2017年8月18日上诉人黎健明尚支付利息8000元）。二、原审判令上诉人钟德清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1、上诉人有房产是事实，但上诉人钟德清持有的电脑城一楼A区33号房产是上诉人用个人工资到银行按揭还贷，与黎健明无任何关系。2、上诉人钟德清2015年年收入120576.47元，2017年年收入100758元，2017年工资收入176963.18元，完全有足够能力支付家庭所需生活开支，黎健明的借款完全未用于家庭，不属夫妻共同债务。3、被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买房地时欠有外债，不能以上诉人有房产便推定上诉人在买房地产有外债，从而推定黎健明借款是用于还买房产的债而认定上述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并推定上诉人钟德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归还责任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并没有用房产证明上诉人有外债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书面说的黎健明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是错误的。何业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何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健明、钟德清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约50000元利息)给何业林；2、本案诉讼费用由黎健明、钟德清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业林与黎健明是朋友关系。2016年3月18日，黎健明称要偿还之前其家庭因买房子及商铺所欠的债务，提出向何业林借款400000元用于偿还债务。当日，何业林作为甲方，黎健明作为乙方，何业林与黎健明签订了借款协议，双方并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及捺指印予以确认。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400000元；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5月18日止，甲方在2016年3月18日将借款转入乙方帐户；第六条约定：月利率按4%计。借款协议签订后，何业林于当日将借款本金400000元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给黎健明。其后，黎健明按月利率4%计算，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陆续支付了借款利息合计208000元给何业林，分别如下：2016年4月20日支付16000元、2016年5月23日支付16000元、2016年6月21日支付16000元、2016年7月22日支付16000元、2016年8月28日支付16000元、2016年9月28日支付16000元、2016年11月4日支付16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20000元、2017年4月7日支付16000元、2017年5月8日支付16000元、2017年6月22日支付20000元、2017年7月4日支付8000元、2017年7月29日支付16000元。对于借款本金，黎健明没有偿还。2018年2月5日何业林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黎健明、钟德清是夫妻关系，该案债务发生在黎健明、钟德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案债务是黎健明、钟德清用于偿还之前其家庭因买房子及商铺所欠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黎健明于2016年3月18日向何业林借款400000元，有何业林与黎健明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何业林通过银行转帐400000元给黎健明的银行转帐凭证为凭，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此，何业林、黎健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可以确认。黎健明辩称借款当时何业林先扣除借款利息20000元，实际借款本金应为38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黎健明向何业林借款的借款本金为400000元。该案借款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5月18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经何业林多次追讨，黎健明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何业林诉请黎健明偿还借款本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对于该案债务尚欠的借款本金认定问题，何业林与黎健明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约定借款的月利率按4%计算，黎健明亦按该约定陆续支付了利息合计208000元给何业林，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7年7月29日，但该利息的约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已支付的利息，亦即在2017年7月29日前的利息，只能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年利率36%部分，应折抵借款本金。经计算，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29日止的利息为196400元，对于超出年利率36%部分为16400元（208000元-196400元=1160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即黎健明尚欠何业林的借款本金应为388400元（400000元-11600元=388400元）。自2017年7月30日起经何业林多次追讨，黎健明未再支付利息，故何业林诉请黎健明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黎健明支付给何业林的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自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黎健明、钟德清是夫妻关系，该案债务发生在黎健明、钟德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黎健明、钟德清为了偿还之前其家庭因买房子及商铺所欠的债务而发生的，是以黎健明个人的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何业林诉请黎健明、钟德清对该案债务承担共同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何业林的该项请求合法有据，应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黎健明、钟德清辩称的该案债务是黎健明个人所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黎健明、钟德清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88400元给何业林；二、黎健明、钟德清应共同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自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何业林。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黎健明提供了钟德清购买电脑城商铺的《现金交款单》及该商铺的产权证、钟德清购买奥利华园1幢1单元1502号房的《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欲证实钟德清于2005年4月1日全额购买电脑城商铺，买商铺没有欠过别人的钱，钟德清于2009年6月8日购买奥利华园的商品房，该商品房已向工商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目前钟德清仍在按揭还款，上述买地买房买商铺都不存在借款购买的可能，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偿还购买上述不动产所借。被上诉人何业林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证实：其和上诉人黎健明是同学关系，和被上诉人何业林是朋友关系，黎健明与何业林之间的借款是通过其介绍借的，黎健明向何业林借款的时候说，借款用于偿还以前买房子、商铺、地皮欠下的钱，李某对于黎健明向何业林借款40万元的事情是清楚的，但是黎健明没有通过其的账户转款2万元给何业林，黎健明还向其借过钱，至今没有还清。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何业林对上诉人黎健明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上诉人欲证实的内容有异议，虽然上述不动产的购买时间分别在2005年、2009年，但是，黎健明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说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偿还以前购买房产所欠的债务，被上诉人认为黎健明所借的款项就是用于偿还买商铺、买房子产生的债务。上诉人黎健明对李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买商铺没欠过别人的钱，现在所住的房子是钟德清向银行按揭买的，买地买商铺的钱都是拿现金去买的，不存在借款买的可能。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德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电脑城商铺以及奥利华园的商品房，上述购房合同、购房票据仅能证实上述不动产购买的时间、价格，不能证实黎健明夫妇用本案借款购买不动产或者偿还购买上述不动产的贷款，与本案无关，不予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于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首先，没有其他物证与其证言相互印证，其次，黎健明与李某同时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是债务人与债权人的关系，本案的处理有可能影响黎健明与李某之间民间借贷的处理，因此对李某的证言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认定本案债务是黎健明、钟德清用于偿还之前其家庭因买房子及商铺所欠的债务有误外，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健明与被上诉人何业林之间民间借贷有借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借款4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380000元，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推翻借款协议及银行转账记录的证明效力，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自借款后，上诉人黎健明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按月利率4%陆续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黎健明支付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计算方法如下：自2016年3月18日借款后，2016年4月20日支付1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400000元－（16000元－400000元×36%÷360×33天）=397200元;2016年5月23日支付1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97200元－（16000元－397200元×36%÷360×33天）=394307.60元;2016年6月21日支付1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94307.60元－（16000元－394307.60元×36%÷360×29天）=389742.52元;2016年7月22日支付1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89742.52元－（16000元－389742.52元×36%÷360×31天）=385824.54元;2016年8月28日支付1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85824.54元－（16000元－385824.54元×36%÷360×37天）=384100.05元;2016年9月28日支付1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84100.05元－（16000元－384100.05元×36%÷360×31天）=380007.15元;2016年11月4日支付16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80007.15元－（16000元－380007.15元×36%÷360×37天）=378067.41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2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78067.41元，尚欠的利息为378067.41元×36%÷360×83天－20000元=11379.60元；2017年4月7日支付16000元，应付的利息为11379.60+378067.41×36%÷360×71天=38222.39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78067.41元，尚欠的利息为38222.39元-16000元=22222.39元；2017年5月8日支付16000元，期间应付的利息为22222.39元+378067.41×36%÷360×31天=33942.48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78067.41元，尚欠的利息为33942.48元-16000元=17942.48元；2017年6月22日支付20000元，期间应付的利息为17942.48元+378067.41×36%÷360×45天=34955.51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78067.41元，尚欠的利息为34955.51元-20000元=14955.51元；2017年7月4日支付8000元，期间应付的利息为14955.51元+378067.41×36%÷360×12天=19492.32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78067.41元，尚欠的利息为19492.32元-8000元=11492.32元；2017年7月29日支付16000元，期间应付的利息为11492.32元+378067.41×36%÷360×25天=20944.01元，尚欠借款本金为378067.41元，尚欠的利息为20944.01-16000元=4944.01元；截止2017年7月29日，上诉人黎健明尚欠借款本金378067.41元，借款利息4944.01元。一审法院计算方式未将超过年利率36%部分扣减本金，本院予以变更。上诉人黎健明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78067.41元，利息4944.01元，并以378067.41为基数，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自2017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应为黎健明、钟德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必须的开支，被上诉人何业林未能充分举证证实本案借款系黎健明、钟德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务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故对被上诉人何业林主张本案债务属于黎健明、钟德清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应由上诉人黎健明个人偿还，上诉人钟德清对本案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部分有理，依法予以支持，部分无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3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黎健明偿还借款本金378067.41元给被上诉人何业林；二、变更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3民初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黎健明支付2017年7月29日前的利息4944.01元及2017年7月30日后的利息给被上诉人何业林（2017年7月30日后的利息计算方式：以378067.4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何业林对上诉人钟德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上诉人黎健明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何业林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上诉人黎健明、钟德清已预交），由上诉人黎健明负担。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业忠审判员  钟 荣审判员  李小莉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