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
委托代理人汪满富，富阳市公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成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忠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
负责人贾一农，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守鑫.
上诉人李涛因与被上诉人裘成龙、裘忠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富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12日20时06分，裘成龙驾驶浙AKH2**号车辆途径富阳市江滨西大道东吴公园门口时，因避让路面情况措施不当，致使车辆驶入对向车道，车辆右侧前角与在路面的李涛碰撞，造成李涛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富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此次事故裘成龙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涛被送往富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2011年11月12日至2012年12月8日，住院天数为26天，出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2、头皮裂伤；3、右侧桡骨小头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用16512.86元；其中26天住院中，4天床位费为50元／天，22天床位费为200元／天。后李涛至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时间：2011年12月8日至2011年12月12日，住院天数为4天，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用为2073.91元；本次事故中李涛共产生门诊费用2125.23元。综上，李涛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计产生医疗费用20712元。本次事故发生后，裘成龙、裘忠法共计为李涛垫付医疗费20264元，垫付陪护费用2730元，共计垫付22994元。裘成龙驾驶的浙AKH2**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裘忠法，该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投保于人保富阳公司处，保险期间为2011年4月3日起至2012年4月2日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2012年12月25日，李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裘成龙、裘忠法赔偿医疗费、误工损失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共计52061.40元；2、上述赔偿款由人保富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不分项先行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裘成龙承担。人保富阳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李涛的误工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机关的选择，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涛的误工期限进行鉴定。经鉴定，李涛因2011年11月12日道路交通事故致头部外伤、右侧桡骨小头骨折等损伤，建议其所需的误工时间以150天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2011年8月1日，李涛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聘用李涛从事管理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2012年8月9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开具收入证明显示，李涛2011年8月的税前收入为7177元，2011年9月的税前收入为7627元，2011年10月的税前收入为7052元。2013年10月23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开具证明函一份，证明内容为，李涛已经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2013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2011年11月12日在富阳出差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视为工伤处理，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2009）第50号文件精神（浙江工伤与交通事故竞合的新处理规定），没有扣发其在住院治疗和休息期间的工资，以示对其因工受伤而蒙受精神、肉体上巨大痛苦的抚慰，故请人民法院不要因此而影响其遭受第三者侵权而应享受的赔偿权利。另查明：根据李涛提供的平安银行对账单显示，事故发生以后，李涛的工资并未被扣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富阳市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的合理性问题。从富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明细清单中可以显示，李涛的床位费中22天为200元／天之标准，4天为50元／天之标准。庭审中，原审法院向李涛询问床位费为何有两种标准，其陈述系医院要求调换床位以致产生，并同意对于200元／天的床位费，承担其中100元／天。原审法院认为，裘成龙、裘忠法、人保富阳公司虽然对该部分费用之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现李涛表示自行承担100元／天的床位费，系其自行处分其相关权利，故对于该22天之床位费，原审法院认可2200元【22天×（200元／天-100元／天）】。二、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李涛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有固定收入来源，故根据侵权法中损失填补原则，其误工费应当以其实际减少收入为准，但是李涛在住院、休息期间，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并未扣发其工资等收入。故李涛伤后，并未产生误工损失。虽然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证明函内容认为，依据浙政发（2009）50号文件，未扣发工资系对李涛的抚慰，按照工伤处理，故没有扣发。但是该规定所涉及的工伤保险责任与本案之侵权责任之赔偿系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否定李涛因本次交通事故并未产生相关误工损失的事实，综上，对于李涛主张的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三、是否分项赔偿的问题。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设立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目的在于对车辆这种高度危险工具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及时进行救济，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以维护社会公众的利益。因此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具有公益性质，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与否，并不以投保车辆的驾驶员有无过错为前提。鉴于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充分保护受害人的角度出发，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不予分项。故对于人保富阳公司要求在交强险分项赔偿李涛损失的辩称，不予采纳。四、损失认定及赔偿责任的具体认定承担问题。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李涛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8512元（20712元-22天×李涛自愿负担100元／天）；2、护理费：李涛共计住院30天，现其仅主张2643.03元（27天×97.89元／天），系其自行处分其相关权利，依法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涛亦仅主张810元（30元×27天），系其自行处分其相关权利，依法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李涛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物质损失为21965.03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确定裘成龙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于裘成龙驾驶浙AWE2**号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人保富阳公司处，故李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保富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不分项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现由于裘成龙、裘忠法在事故发生后垫付22994元，因此李涛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21965.03元，已经由裘成龙、裘忠法全部予以垫付，故人保富阳公司已无需向李涛赔偿损失。而对于裘成龙、裘忠法垫付款项，不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裘成龙、裘忠法可另行主张。综上，李涛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2元，减半收取551元，由李涛负担。
宣判后，李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因车祸受伤后经常感到头晕头痛，于2012年6月5日，在杭州第二人民医院做了一次门诊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448元，此款系李涛自己支付，并非裘成龙、裘忠法垫付。二、住院、休息治疗的时间，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为5个月，李涛受伤前三个月的税后月平均工资是7018.96元，5个月合计为35094.8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涛单位将李涛视为工伤待遇，没有扣发住院治疗和休息期间的工资，适用侵权法中损失填补原则和实际收入未减少为由，不支持李涛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请求。而事实上在我国目前的民事司法实践中，对工伤与交通事故竞合如何赔偿已有很多法律法规及行政法规可依照。三、住院26天的伙食费都是李涛自己支付的，裘成龙、裘忠法偶尔买过几次早餐，并非已由裘成龙、裘忠法垫付。四、关于富阳市人民医院医疗费的合理性问题，这个问题不可能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理由是：李涛在一审期间没有诉讼请求；裘成龙、裘忠法自愿垫付；人保富阳公司没有提起反诉。对这一部分的审理认定和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司法基本要求和原则，迁就了人保富阳公司的无理要求，是无效的审理和判决。在原审第二次庭审结束时，一审法院还莫明其妙的要求上诉人书写提交了一份“庭外和解申请书”，到现在为止，李涛还不知道这份“庭外和解申请书”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一、裘成龙、裘忠法赔偿医疗费448元、误工费3509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80元，合计赔偿36323元；二、上述赔偿款由人保富阳公司在交强险额度内一次性不分项先行赔付；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李涛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人保富阳公司辩称：1、对于李涛垫付的一部分医疗费用，一审的时候，李涛没有提出这个事实，二审再提出的这个请求，李涛应该是另案再起诉。2、对于误工费，应该是以实际的损失进行计算，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涛在误工期间内并没有产生实际的误工损失，也就是说，工资是照常发的，所以李涛没有实际的误工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富阳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裘成龙、裘忠法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2年6月5日，李涛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花费医疗费448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从查明的事实看，李涛在事故发生时，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有固定收入来源，在李涛住院、休息期间，该单位并未扣发其工资等收入。虽然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给原审法院的证明函反映，该单位是依据浙政法（2009）50号文件，按照工伤处理，没有扣发李涛的工资。但李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已经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工伤的事实，况且在缴纳工伤保险的情况下，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主体也非用人单位，故仅凭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证明函并不能证明该单位未扣发工资系为李涛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根据侵权法关于损失填补原则，原审法院对于李涛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事故发生后，裘成龙、裘忠法向李涛支付的22994元，为其垫付的赔偿款，应当在李涛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中予以扣除，故李涛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将裘成龙、裘忠法自愿垫付的款项作为人保富阳公司的赔偿款，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原审法院已经支持了李涛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故李涛再就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提出上诉，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原审法院没有支持李涛2012年6月5日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所花费医疗费448元，存在不当，但考虑到加上该448元医疗费，李涛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也未超过裘成龙、裘忠法垫付的款项，故原审法院驳回李涛的全部诉讼请求，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李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