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潭中刑初字第1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男，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无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6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无业，住址同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某，女，1940年4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无业，住址同上。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湘良，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又名“李文”，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人，中专文化，无业。2012年10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宋军，湘潭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潘某某，男，198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湘潭市人，小学文化，无业。2001年5月因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被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9年2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2年9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国宏，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以潭检刑诉（201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刘某某、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3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谭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刘某某、宋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湘良，被告人李某某及其指派辩护人宋军，被告人潘某某及其辩护人何国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2日晚上，被告人李某某因纠纷与被害人毛冬某互殴后，打电话纠集被告人潘某某来到其家中。李某某、潘某某乘坐电动摩托车外出行至湘潭市雨湖区某某乡某某场3号门前遇见毛冬某，被告人李某某与毛冬某发生扭打，被告人潘某某上前帮忙拖扯毛冬某，李某某持刀朝被害人毛冬某大腿、屁股连捅两刀，后潘某某驾驶电动摩托车搭载李某某逃离现场。被害人毛冬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检验报告书、物证检验报告书、提取物证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抓获经过、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潘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潘某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诉讼原告人毛某某、刘某某、宋某某诉称，因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赔偿丧葬费17760元、死亡赔偿金376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507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29715元。
被告人李某某及其指派辩护人宋军辩称：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方存在一定责任；被告人李某某是在大量饮酒后，遇见被害人，临时起意，对被害人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激情杀人；并且李某某系初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法院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某某及其辩护人何国宏辩护称：1、本案潘某某与李某某主观方面没有犯意联系，客观上潘的行为是劝架，不是实施伤害的行为。2、潘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没有因果联系。潘的行为没有对李某某的伤害行为起到帮助作用。3、潘的行为如果起到帮助行为，也是构成其他犯罪。4、潘某某有自首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5、民事赔偿部分，潘某某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给予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日晚上19时许，被告人李某某与妻子毛运之因菜地打除草剂一事在毛冬某家前坪与邻居毛少清、毛冬某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殴斗，后经村干部及派出所民警进行调解，双方各自回家。回家后，李某某打电话纠集被告人潘某某来到家中。之后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及案外人刘建文乘坐电动摩托车外出，行至隔壁湘潭市雨湖区某某乡某某场3号门前时遇见毛冬某，李某某下车与毛冬某发生扭打，并用随身携带的刀具朝毛冬某大腿、屁股连捅两刀，期间，潘某某上前为帮助李某某而拖扯了一下毛冬某，后李某某将毛冬某打倒在地。潘某某遂驾驶电动摩托车搭载李某某逃离现场。毛冬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建文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日，其与潘某某一同去李某某家，碰见被害人毛冬某，李某某与毛冬某扭打在一起，潘某某上前抓住毛冬某的肩膀一拖。
2、证人刘某某、刘＊＊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2日19时许，李某某与毛冬某的哥哥毛少清发生争吵，后毛冬某出门与李某某理论，双方发生争吵，后来双方动手打了几下，便被民警调处。到了晚上21点左右，刘某某在家中听见其丈夫毛冬某在门外喊救命，出门后发现毛冬某躺在地上，左腿上有很多鲜血，并看见两名男子骑着摩托车离开。
3、尸体检验鉴定（潭）公（法）鉴（尸检）字（2012）062号鉴定意见：被害人毛冬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刀具戳左大腿致股动、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人身检查笔录、湘潭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潭公物鉴（法物）字（2012）442号］鉴定意见为：从被告人潘某某上衣前襟处、上衣右肩背部、拖鞋处、小腿处提取的血迹系被害人毛冬某的血迹。
5、证人张＊＊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2日晚上10点左右，其看见潘某某衣服上有血迹。
6、证人陈＊、罗＊＊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份一天晚上一点多钟，李某某到其茶楼找陈＊，并告诉他和罗＊＊，说他和邻居打架，把邻居捅了一刀一事。
7、证人阎＊＊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初的一天，李某某找他并告知其和邻居打架的事实。
8、证人张＊＊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日晚上，潘某某接到李某某妻子的电话后与朋友“三毛”一块骑摩托车到李某某家去的事实。
9、证人毛＊＊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2日晚上，毛运之和李某某因打除草剂的事情与邻居毛＊清、毛冬某等人打架后，李某某在家中找切菜刀，并喊潘某某来帮忙。潘某某晚上来家后，李某某因为手机欠费一事，出门了。潘某某等了二十多分钟，正准备回去时，碰到了李某某，李某某就喊了潘某某喝酒去。过了二十多分钟后，民警赶到毛运之家找李某某的事实。
10、证人裴＊＊、毛＊清、毛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2日19时许，被害人毛冬某与被告人李某某因为菜地打药一事产生矛盾，双方打了一架，并且民警进行过调解的事实。
11、证人汤＊＊、易＊、潘＊＊、方＊＊、吴＊＊、刘＊珍、宋＊的证言证明：李某某在案发后，向其朋友们借钱的过程，与李某某供述中，自己案发后，为逃避公安机关的追捕，四处的逃避，因经济窘迫，向朋友与熟人借钱的供述能相互印证。
12、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从罗定根家中提取的被告人李某某作案时穿的短裤。
13、物证照片证实：提取从罗定根家中提取的被告人李某某作案时穿的短裤，被告人李某某丢弃在垃圾桶的手机。
14、辨认笔录证实：李某某作案后丢弃的手机。
15、抓获经过、办案说明、户籍资料、前科材料等证明：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某某的经过，潘某某的到案经过。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和被害人毛冬某个人人口信息基本情况。被告人潘某某于2009年2月27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的情况。
16、光碟证明：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交代故意伤害毛冬某的犯罪的事实的全部过程。
17、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的供述，能与上述事实及证据相吻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刘某某、宋某某系被害人毛冬某的近亲属，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为1776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潘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某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对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刘某某、宋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宋军辩称：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被害方存在一定的责任；被告人李某某系激情杀人且被告人李某某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经查，本案的事情起因系被告人李某某家与邻居毛冬某家因种菜纠纷引起，被害人毛冬某在案发当日，与李某某发生过殴斗，并打伤了李某某，被害人毛冬某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李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潘某某的辩护人何国宏辩称：被告人潘某某主观上与李某某没有犯意联络，客观上没有帮助行为，被害人的伤害后果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并且潘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潘某某在李某某伤害被害人毛冬某的过程中，虽然没有直接对被害人毛冬某实施伤害行为，但其在李某某与毛冬某扭打时拉扯被害人毛冬某的行为，主观上是想帮助李某某，客观起了帮助作用，其行为与毛冬某死亡的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另查，潘某某是到公安机关报案，并非投案，且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调查阶段，隐瞒了自己拉扯毛冬某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因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2年9月3日起至2019年9月3日止）
三、判令被告人李某某、潘某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某、刘某某、宋某某经济损失共计17760元，并互相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铁湘
审 判 员 胡小奇
代理审判员 侯 钧
二〇一三年十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曾 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累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与民事优先原则】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