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3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广，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高岳，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万春，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善云，农民。
委托代理人胡景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淮海南路1号。
负责人巩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毅。
上诉人杨文广因与被上诉人唐万春、孙善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文广的委托代理人高岳、被上诉人唐万春、被上诉人孙善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景胜、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文广系皖L×××××重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2013年11月14日，孙善云租用上述车辆从安徽萧县黄口镇到山东省嘉祥县拉货。杨文广驾驶上述车辆行驶至丰县北常店镇附近时，感觉到困乏要求停车休息，孙善云提议由其驾驶车辆继续行驶，经杨文广同意，孙善云驾驶车辆继续沿S25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当日6时50分许，当车辆行至3K＋180米处，驶入道路左侧，与对向唐万春驾驶的鲁H×××××号重型仓栏式货车相碰撞，致唐万春、孙善云、杨文广受伤，住院治疗。两车、鲁H×××××号重型仓栏式货车车载货物及行道树均不同程度损坏。经丰县公安局交通交巡警大队认定，孙善云负事故主要责任，唐万春负事故次要责任，杨文广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唐万春先后在丰县人民医院、兖州市中医院进行检查、治疗，被诊断为左髌骨骨折、左耳廓撕脱伤、左手背挫裂伤、双小腿胫前皮下血肿、头面、胸部、双下肢多发软组织挫伤等，住院治疗23天，支出医疗费合计7884.76元。出院医嘱：1、继续石膏外固定，2、继续口服药物治疗，3、一月后复查，门诊随诊。兖州市中医院医学诊断证明书记载出院后继续休息治疗3个月。唐万春住院期间由其妻子秦艳宏护理，护理人员户籍性质为城镇户口。唐万春系城镇户口，伤前系道路运输个体工商户。事故车辆皖L×××××重型普通货车在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附加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未投保不计免赔的，免赔率为15%。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1日零时起至2014年1月10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1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前述保险期间内。唐万春系鲁H×××××号车辆实际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其将车辆挂靠在兖州众信山能物流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本起事故还造成唐万春所有的鲁H×××××车辆损坏，经丰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48785元，唐万春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因施救鲁H×××××号事故车辆，唐万春支出施救费13000元。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路旁树木损坏，唐万春另赔偿案外人王军树木损失2000元。
唐万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杨文广、孙善云、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赔偿医疗费8850.96元、误工费23868元（住院24天，出院后休息180天，共204天，按江苏省运输业明细收入为标准，每天117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4天×3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1693.44元（24天×70.56元）、车损148785元、鉴定费2500元、施救费13000元、树木损失2000元，合计204417.4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唐万春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确认其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查明计7884.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8元／天为标准，计算23天，计414元；3、误工费：唐万春伤前系道路运输业从业人员，因涉案交通事故持续误工，致使收入减少，其要求按2012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中道路运输业年平均收入42557元／年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予以支持；唐万春要求按204天计算误工时间，但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请求的误工时间，考虑唐万春因涉案交通事故致左髌骨骨折、左耳廓撕脱伤、左手背挫裂伤、双小腿胫前皮下血肿、头面、胸部、双下肢多发软组织挫伤等，住院治疗23天，兖州市中医院诊断证明记载出院后继续休息治疗3个月，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第10.2.15髌骨骨折误工损失日为120天的规定，认定唐万春合理的误工期限为120天，故其误工费应为13991元（42557元／年÷365×120）；4、护理费：鉴于唐万春护理人员秦艳宏系城镇人口，主张按70.56元／天为标准赔偿护理费，予以支持，但住院天数计算有误，应计算23天，计1622.9元（70.56元×23天）；5、交通费：考虑唐万春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赔偿交通费1000元；6、财产损失：事故造成唐万春所有的车辆损坏，经鉴定涉案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价值为148785元，唐万春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合计151285元，对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认定；唐万春要求赔偿其因本起事故赔偿给案外人王军的树木损失2000元，从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看，涉案事故造成了道路旁树木毁损，树木所有人王军向唐万春出具了赔偿款收条，该损失实际存在，且系交通事故所致，该部分损失应予赔偿，本项合计153285元；7、施救费：唐万春要求赔偿13000元，并提供了施救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91197.66元。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如何确定及各自如何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皖L×××××重型普通货车在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首先应由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唐万春医疗费788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合计8298.76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唐万春误工费13991元、护理费1622.9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6613.9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唐万春2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各项财产损失164285元（153285＋13000-2000），由事故各方当事人按照过错程度分担损失。鉴于肇事车辆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驾驶人孙善云负事故主要责任，唐万春负事故次要责任，确定由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唐万春承担30%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皖L×××××号重型普通货车未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根据相应的保险条款的约定，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免赔应承担赔偿数额的15%，故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唐万春财产损失97749.58元（164285×70%×（1-15%）］。综上，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应承担的各项赔偿损失合计为124662.24元（8298.76＋16613.9＋2000＋97749.58）。根据查明的事实，孙善云租用杨文广驾驶的车辆至山东嘉祥县拉货，在杨文广感到困乏要求停车休息时，孙善云提议由其帮助杨文广驾驶车辆继续行驶，杨文广表示同意，孙善云无偿帮助杨文广驾驶车辆的行为构成义务帮工。在涉案帮工关系中，孙善云为帮工人，杨文广为被帮工人，故因孙善云的帮工行为造成的他人损害后果，应由被帮工人杨文广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鉴于孙善云负事故主要责任，应认定孙善云存在重大过失，故其应与杨文广承担连带责任。对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依免赔条款约定不予赔偿的17249.9元（164285×70%×15%），应由杨文广承担赔偿责任，孙善云负连带责任。唐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万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施救费，合计124662.24元。二、杨文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唐万春财产损失、鉴定费合计17249.9元，孙善云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唐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由杨文广负担150元。
杨文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唐万春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误工期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兖州市中医院出具的医学诊断证明书载明其后续休息治疗3个月，因此唐万春的误工期限应为113天，原审判决认定其误工期限为120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系受孙善云租用车辆前往山东拉货，在上诉人感到困乏停车休息时，孙善云为赶时间进货要求继续驾驶车辆行驶，进而发生交通事故。孙善云帮助上诉人的同时，亦谋取本人利益，不构成义务帮工；3、即便义务帮工关系成立，结合孙善云负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无责任，上诉人非但没有受益，自身受到的伤害程度最重等事实，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唐万春承担责任亦违背公序良俗；4、唐万春对上诉人恶意保全致使上诉人车辆报废，唐万春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唐万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按照公安部的认定准则认定误工期间为120天是正确的；2、上诉人系该车的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3、唐万春对上诉人车辆的保全，是根据交警队的告知并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不存在恶意保全的情形。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宿州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善云答辩称：1、孙善云与杨文广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已经（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284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2、误工期限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裁决；3、诉讼保全问题与孙善云无关。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确定唐万春误工期间；二、孙善云与杨文广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杨文广是否应对唐万春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如何确定唐万春误工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唐万春住院治疗期间为2013年11月14日至2013年12月7日，2013年12月7日兖州市中医院诊断证明记载“出院后需继续休息治疗叁月”，2014年2月15日兖州市中医院诊断证明载明“今日拍片复查，建议继续休息叁月。”原审法院结合唐万春的伤情、住院及后续诊疗情况等，认定唐万春的合理误工期限为120天，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唐万春的误工期限应为113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孙善云与杨文广之间是否构成义务帮工，杨文广是否应对唐万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孙善云帮助杨文广驾驶车辆，已被（2014）宿中民三终字第0028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为义务帮工行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善云为帮工人，杨文广为被帮工人，因孙善云的帮工行为造成唐万春的损失，被帮工人杨文广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孙善云负事故主要责任，其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因此其应与杨文广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与孙善云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唐万春存在恶意保全，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杨文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松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代理审判员 陈 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