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00027号
公诉机关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成，连云港至盛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宋成曾因犯盗窃罪，于2008年5月27日被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又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9年11月19日被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2月份释放。2014年5月11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坚、颜廷强，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4）5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成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9月23日、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案件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二次。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彦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成及其辩护人赵坚、颜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份，被告人宋成注册成立至盛公司，并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路和万润街分别开设“至盛房产”门面，以给予月息3%的高利息为诱饵，采取虚假宣传的方式，通过两个店面向社会不特定人集资，并与群众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为宋成，担保人为虚构的连云港鑫源动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截至目前，被告人宋成共向被害人王某甲、黄某甲等36人非法集资547.5万元，实际支付利息55.963万元，支付进门费2.49万元，尚有489万元无法归还。
为证实上述指控犯罪，公诉机关提供并出示了下列证据：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等书证、未出庭证人宋某某、赵某某、张某、孙某、解某某、陈某、张某、孙某某等证言、被害人王某甲、黄某甲、李某甲等陈述、被告人宋成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成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宋成提出以下辩解意见：其以至盛公司名义对外非法集资是事实，但自己没有使用至盛公司集资款，至盛公司款项都交给了孙伟，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宋成没有占有、使用至盛公司的集资款，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份，被告人宋成注册成立至盛公司，并在本市海州区海昌路和万润街分别开设门面。被告人宋成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给予月息3%的高利息为诱饵，采取虚假宣传的方式，通过两个店面向社会不特定人非法集资，并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为宋成，担保人为虚构的鑫源公司。截至2013年11月，被告人宋成共向被害人荣某、孙某甲、吉某、黄某乙、赵某、刘某甲、张某甲、徐某甲、于某某、孙某乙、王某甲、黄某甲、李某甲、关某、王某乙、吴某、姚某、成某、杨某、吕某、江某、张某乙、于某、钱某、王某丙、李某乙、王某丁、王某戊、舒某、施某、徐某乙、晁某、金某、孙某丙、王某己、刘某乙、万某、汪某某等38人非法集资575.5万元，实际支付利息、进门费61.3万元，尚有514.2万元无法归还。
另查明，被告人宋成将所骗取的部分集资款交付给连云港正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升公司）孙某，用于孙某的非法集资活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并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被告人宋成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2013年7月其在正升公司孙某帮助下注册成立了至盛公司，并在海昌路和万润街开设两个店面，至盛公司经营范围是房产中介咨询，但其主要用于对外吸收存款和放贷。其让营业员对顾客谎称自己在徐圩有一个二十多台翻斗车车队从事工程活动。客户同意存钱的话，营业员会和群众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是自己的签名，并盖上担保人鑫源公司公章。鑫源公司公章也是孙某给自己的，孙某说有担保公司老百姓更容易相信。群众存款的月息3分到4分不等，期限六个月不等，利息是先付的。其一共吸收了500多万元，钱款交给正升公司孙某了，孙某再将钱拿出去放贷，至盛公司需要支付的钱款也是从孙某那边拿。至盛公司营业员月工资是1500元加提成。至盛公司的收支包括营业员工资单是由正升公司会计孙某某做账。孙某给了其7万元。2014年1月份，孙某资金周转不灵，没有足够的资金支付客户本金和利息，至盛公司就关闭了。
2、被害人荣某、孙某甲、吉某、黄某乙、赵某、刘某甲、张某甲、徐某甲、于某某、孙某乙、王某甲、黄某甲、李某甲、关某、王某乙、吴某、姚某、成某、杨某、吕某、江某、张某乙、于某、钱某、王某丙、李某乙、王某丁、王某戊、舒某、施某、徐某乙、晁某、金某、孙某丙、王某己、刘某乙、万某、汪某某等陈述笔录、担保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明宋成以存款高收益、款项用于徐圩工程等虚假理由对外非法集资，集资的数额及利息支付、本金未收回等情况。
3、未出庭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6月其到宋成至盛公司任会计。至盛公司海昌路店有营业员刘某、汪某，万润街店有营业员成某、解某某。营业员跟客户说宋成有十几辆翻斗车在徐圩开发区搞工程，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客户存钱的时候都是先将利息还有进门费扣下，其他每个月支付利息的情况是宋成先将款项交给自己，其再将要支付的利息交给营业员。其没有看到过账本，只看到业务员统计客户存款情况和客户资料。宋成让其把至盛公司吸收群众的存款200万元送到正升公司会计孙某某处，孙某某没有出具手续。2013年9月10日其就辞职了。
4、未出庭证人宋某某证言笔录，证明至盛公司的老板是宋成，至盛公司之前会计叫张某。2013年9月15日，孙某安排其到宋成的至盛公司做会计。至盛公司海昌路店、万润街店营业员分别是刘某、汪某和成某、解某某，他们负责接待。至盛公司吸收存款的月利息是3分，存款时先将利息还有进门费都扣下支付给客户，其余的利息由营业员支付给客户。其没有看到至盛公司有账本。宋成对其说过他的车队有20台翻斗车在徐圩新区搞工程。宋成安排其将至盛公司钱款交给正升公司会计孙某某。孙某某会把至盛公司借款合同第一页复印一下做账，统计至盛营业员提成款，制作工资表并交给其至盛公司需要支出的款项，其根据工资表支付给自己和店里的四个营业员。宋成没有什么钱，后来正升公司那边没钱了，宋成也就没有钱发工资了。其干了2个月直到至盛万润店被群众围门其就不上班了。
5、未出庭证人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6月份，其通过表哥陈某认识宋成，宋成向其借了几万元。宋成的至盛公司成立后其才知道的，后来知道其公司赵某帮宋成找房子、招聘员工。正升公司向老百姓非法集资出现挤兑，其向宋成等很多人借款，并告诉宋成借款用于支付正升公司客户本息。宋成让张某、宋某某把钱送到正升公司，公司会计孙某某记成其外借来的款项。因为宋成公司没有账目，表格是其让孙某某帮宋成制作的，其没有看过表格，表格上的收支项目应该是真实的。因为宋成向其借款开公司，后其又向宋成借款，孙某某做表格时借款的日常流水账都有记载。2013年11月，其和宋成算过账，其欠宋成120多万元，宋成不认可，其让正升会计从账上统计出来给宋成看的。后宋成没有钱支付至盛公司客户本息，就向自己讨要借款，其公司会计有钱，就还点给他。其没有将鑫源公司公章交给宋成，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
6、未出庭证人陈某证言笔录，证明其和宋成先后在通州监狱服刑，2013年5月份其介绍宋成和孙某认识。2013年7月份，宋成在万润街开了一家理财公司，是赵某某帮宋成成立这个公司的。宋成说开公司的钱是借来的，其觉得可能是从孙某那里借的。宋成一直没有什么钱，开至盛公司之后也没有什么钱，他的大部分钱都借给孙某了。其听宋成发牢骚说他把钱借给孙某，孙某没有钱还给他。其没有听说宋成搞什么投资，宋成给存款客户介绍说他有一个翻斗车队在徐圩搞工程，据自己了解宋成没有这样的车队。
7、未出庭证人孙某某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正升公司会计。2013年7月底，孙某正升房产挤兑，孙某从外面调款，其中就有张某、宋某某送来的钱。2013年8月，孙某让其统计核实张某、宋某某送来资金情况，其就根据正升公司账目和至盛公司明细表制作了表格。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份，其共收到张某、宋某某2771100元，后来也有送钱来，但是没有在这个表里记账，也不清楚数额。表格中有关的支出内容是其在制作表格时向孙某、赵某某、张某核实后计入账目，有些支出明细不清楚的会以工资、备用金、报销费用名目入账。当时正升公司资金短缺，孙某调来的钱都用于支付客户利息和本金以及公司的日常开支。
8、未出庭证人赵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孙某经营的KTV任副总。2013年，孙某带其去通州监狱接陈某出狱。2013年7月份，其和孙某、陈某、张某在孙某办公室聊天，陈某说宋成要开理财公司，让其帮宋成找店面。其过几天帮宋成找了两个店面。分别是万润街和海昌路的店面。然后装修了十几天之后，其就帮宋成招聘员工并发布招聘信息，面试的时候有宋成和张某一起面试。孙某知道宋成要开理财公司，至盛公司成立前在孙某办公室见过宋成几次。
9、未出庭证人张某证言笔录，证明其是正升公司办公室主任。2013年7月份，宋成经常到孙某办公室，双方就认识了。宋成让其帮忙办理营业执照，其跟孙某说了，孙某同意其帮宋成办理，其帮宋成介绍一个代办营业执照的人，然后宋成就去办理营业执照，其不知道宋成开理财公司费用的来源。其在公司取钱都是从正升会计孙某某那里拿钱，其记得帮至盛公司买过东西送到至盛房产两个店面。其后来问孙某某才知道宋成给过孙某钱，其不知道至盛公司是否是孙某控制的。
10、未出庭证人解某某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9月份其通过在海一方论坛看到至盛公司招聘，对方通知其到万润街至盛公司面试，当时宋成面试的，然后就留下来工作，月工资1500元，三个月后是2000元。店里还有一个营业员是成某，公司有个会计叫张某，后来换成宋某某。其按照宋成的意思向客户介绍说老板宋成手里有十几台翻斗车在徐圩新区那边搞工程，存款利息是3分。自己第一个月工资是宋某某发的，第二个月宋成说没有钱，一直拖着，再后来找不到人，其就不干了。
11、书证：
（1）被告人宋成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宋成的自然概况。
（2）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信息，证明被告人宋成的前科情况。
（3）至盛公司借款合同、借条、被害人身份证等，证明被告人宋成非法集资情况。
（4）至盛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至盛公司的工商注册情况。其经营范围为房产中介服务、二手车买卖中介服务。
（5）被告人宋成、成某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其银行账户资金使用情况。
（6）正升公司账目凭证中的收据、收条、票据、正升公司会计孙某某制作的关于至盛公司收支明细、工资提成表、合同统计表格，证明至盛公司的相关资金收支情况。
（7）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案件的侦破情况
对被告人宋成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成是帮助孙某开设至盛公司，至盛公司集资款全部交给孙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成设立至盛公司，并以至盛公司名义对外非法集资，集资款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被告人宋成明知孙某从事非法集资犯罪活动，而将其骗取的部分集资款交付于孙某，可以认定被告人宋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因此对被告人宋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成犯集资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提请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依法认定被告人宋成非法集资575.5万元，实际支付利息、进门费61.3万元，尚有514.2万元无法归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金额予以纠正。被告人宋成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宋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成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2024年11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对被告人宋成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利东
审 判 员 魏 兵
人民陪审员 侯家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涛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