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01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法定代表人：林诗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挺，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羚，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小兰，女，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海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蔡小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5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海村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新海村委会针对蔡小兰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小兰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0日，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启动了新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2015年11月9日，为加快推进新海村棚改工作，妥善分配新海村宅基地利益，经村民代表表决，中共西秀镇新海村党支部、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西秀镇新海村村务监督委员会通过了《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根据本方案关于“抱养子女”的规定，新海村委会向蔡小兰半额发放宅基地征地补偿款30.8154万元。现蔡小兰的丈夫童榜利起诉新海村委会，请求判令新海村委会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30.8154万元。针对童榜利诉新海村委会一案，新海村委会调查发现，童榜利的妻子蔡小兰属于“加入取得”新海村户籍的情形，且其将位于老城镇白莲居委会群大村的户口落户到新海村的时间是在2016年7月11日，其落户时间晚于《享受新海村宅基地利益分配》的公布生效时间，足以证明其不在新海村居住生活。其恶意落户新海村，意在分得土地分配，属于非法目的，有违公平合理原则。故蔡小兰不属于以新海村宅基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的情形，不具有新海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蔡小兰应退还新海村委会发放的半额宅基地征地补偿款30.8154万元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的案由应当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而不是一审法院确定的不当得利纠纷。新海村委会要求蔡小兰返还全额发放的宅基地征地补偿款的依据是蔡小兰不具有新海村委会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蔡小兰应当向新海村委会返还该笔款项。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当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为本案案由。综上，蔡小兰不具有新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作出公正判决。蔡小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的定性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已明确规定，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村委会侵害了组织成员的权益，成员起诉组织的，法院才应按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案由进行审理，而新海村委会诉求蔡小兰返还征地补偿款，属于组织起诉成员，而非成员起诉组织，显然不符合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法律要件。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认定蔡小兰领取征地补偿款系以分配方案为依据，新海村委会与蔡小兰之间没有形成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正确，新海村委会称本案系侵害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无法律依据。二、即使本案按照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纠纷进行审理，新海村委会主张蔡小兰不具有其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蔡小兰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新海村委会依法应向蔡小兰全额分配征地补偿款。本案中，蔡小兰于2012年5月与新海村委会村民童榜利结婚，之后便与丈夫、子女一起居住在新海村委会村内的宅基地及自建房屋，并参加新海村委会的农村新型合作医疗保险，参加新海村委会的选举。蔡小兰也未在原户籍地分配过任何的征地补偿款。综上，蔡小兰具有新海村委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全额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资格。2、在之前的两次土地征收过程中，新海村委会已向蔡小兰分配了全额的征地补偿款，认定了蔡小兰具有新海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新海村委会已按照分配方案向蔡小兰全额分配了征地补偿款，根据村民自治原则，该分配方案未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没有侵害蔡小兰作为村民的合法权益，新海村委会应继续履行自己制定的分配方案。新海村委会诉求蔡小兰返还征地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法律支持。4、新海村委会以蔡小兰的丈夫童榜利系收养子女为由，认为蔡小兰属于抱养子女的配偶只能半额分配征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童榜利与童亚路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但其收养行为发生在《收养法》实施之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有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及《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对原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事实收养，公证机构仍按《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的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规定办理事实收养公证”等规定，应认定童榜利与童亚路收养关系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二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琼01民终2326号民事判决也已认定上述事实。综上，蔡小兰与新海村委会之间没有形成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新海村委会诉求蔡小兰返还征地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新海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蔡小兰退还新海村委会发放的半额宅基地征地补偿款30.8154万元；二、由蔡小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蔡小兰与童榜利（属于抱养孩子，2011年7月25日迁入新海村委会）在海口市秀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蔡小兰户籍为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天尾村，系农业家庭户口，在该村参加农村合作医疗。2015年11月9日，新海村委会及西秀镇新海村村务监督委员会制作《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凡户籍在新海村，居住在新海、住宅在新海的村民，可以享受全额征地补偿款616308元的分配。方案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合法抱养手续的夫妇所抱养的孩子（孩子的户口在决定公布日前已入本村），且该孩子于夫妇生育前或生育后所抱养，孩子本人及其配偶、子女均可享受50%宅基地款项分配。616308元征地补偿款由212520元宅基地补偿款和403788元签约奖励款组成。2015年12月18日，蔡小兰与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政府签订《海口市新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货币化安置协议》，蔡小兰房屋被征收。2016年7月5日，新海村委会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补偿款616308元时，向蔡小兰发放308154元。新海村委会以蔡小兰不具有集体成员资格为由要求蔡小兰返还该笔款项，蔡小兰拒不退还。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的损失，不当得利之债的成立要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新海村委会通过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通过了《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该方案以抱养孩子的户口在方案决定公布日前已在新海村作为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额多少的基本条件，并不考虑其他情形，新海村委会依据该方案向蔡小兰发放了征地补偿款。蔡小兰领取的征地补偿款以分配方案作为依据，新海村委会、蔡小兰之间没有形成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新海村委会诉请蔡小兰返还征地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新海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2元，由新海村委会承担。二审期间，双方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另查明，童榜利出生后被童亚路抱养，并随童亚路落户在新海村，系农业家庭户口。蔡小兰与童榜利结婚后于2016年7月11日与结婚将其户籍迁入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天尾村274号。根据新海村委会及西秀镇新海村村务监督委员会制作的《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第十条第1项的规定，有合法抱养手续的夫妇其所抱养的孩子（孩子的户口在决定公布日前已入本村），孩子本人及其配偶、子女均可享受全额宅基地款项分配。蔡小兰丈夫童榜利与新海村委会村民童亚路之间的收养关系，经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琼0105民初2341号及本院（2017）琼01民终2326号民事判决确认为依法成立。蔡小兰的房屋被征收后，新海村委会已足额向蔡小兰发放了征地补偿款616308元。上述事实有本院（2017）琼01民终2326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为证。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主要指以集体所有权为基础的集体成员依法享有的财产权益。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应当包括侵害集体成员就集体所有财产所享有的两种权益而引发的一切纠纷。从形式上看，既包括集体组织侵害集体成员权益的纠纷，也包括集体成员之间侵害权益的纠纷，还包括集体组织以外的人侵害集体成员权益的纠纷。因此，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原告应是集体成员。本案中，新海村委会作为集体组织，其以蔡小兰属“加入取得”新海村的户籍，且其落户时间晚于《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的公布时间，应视为不具有新海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要求蔡小兰将新海村委会已对其进行分配的宅基地利益予以返还，符合不当得利纠纷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蔡小兰是否应向新海村委会返还624380元问题。根据新海村委会作出的《享受新海村宅基地款项利益分配方案》第一条规定，本人户籍在新海村、居住在新海村、住宅在新海村的村民，可以享受全额宅基地利益分配。但有特殊情形的，按相关条款内容执行。而该方案第十条对收养孩子的配偶是否享有宅基地利益分配作出特别规定。合法收养的孩子的配偶可享受全额宅基地款项分配。该方案是新海村委会通过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所形成的决议，在该方案未被法定程序撤销之前新海村委会与村民均应按该方案执行。本案中，蔡小兰的丈夫童榜利经生效判决确认系合法收养的孩子，而蔡小兰作为童榜利的配偶，符合上述方案规定的可享受全额宅基地利益分配的情形。蔡小兰依据新海村委会通过的分配方案领取了新海村委会发放的征地补偿款，对新海村委会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新海村委会诉请蔡小兰返还征地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2元，由海口市秀英区西秀镇新海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王春芬审判员  杨 曦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子超速录员  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