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尚标。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尚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森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黎平县德凤镇万福山，
法定代表人韩元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治冰，通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森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黎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黎民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6年5月9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贵州森泰实业有限公司系1999年1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经营期限为长期。周尚标为该公司原始股东之一，周长华、周尚伟股东身份在原告公司花名册上没有名字，周长华与周尚标共股，周尚伟收购其他股东股权持有股份。森泰公司认可周长华、周尚伟股东身份。森泰公司成立后，公司没有盈利，没有向股东分配过利润。2012年6月，森泰公司为实施《有条件退股实施方案》，对其资产进行评估，2012年7月4日，森泰公司通过《有条件退股实施方案》，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申请退股，森泰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同意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退股。2012年7月6日，森泰公司与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签订《协议书》，森泰公司同意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退股，森泰公司用位于黎平县××罗团村草鞋铺黄狗炼窝茯苓食品厂，按内部评估价430万元，支付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的退股资金。2012年7月12日，森泰公司部分股东认为公司与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签订的退股《协议书》违反公司章程，要求公司终止与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协议。2013年4月16日，森泰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有条件退股方案的通知》，通知退股股东收回退股申请。2014年6月8日森泰公司通知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认为其用公司资产转让黎平县××罗团村草鞋铺黄狗炼窝茯苓食品厂支付退股资金的协议无效，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对此不予认可。后森泰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股东要求公司起诉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认为《协议书》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要求终止2012年7月6日公司与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签订的《协议书》。为此，森泰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七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六十日内，股东与公司不能达成股权收购协议的，股东可以自股东会会议决议通过之日起九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周长华、周尚伟股东身份在原告公司花名册上没有名字，但实际拥有森泰公司股权，森泰公司亦认可其股东身份，周长华、周尚伟股东身份应当认定。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退股，其股权只能转让，森泰公司实施的《有条件退股实施方案》，用公司资产支付股东退股股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属抽逃公司资金。2012年7月6日森泰公司与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签订的《协议书》，森泰公司将其公司位于黎平县××罗团村草鞋铺黄狗炼窝茯苓食品厂用以支付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的退股资金，同意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退股，该《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属股东抽逃出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退股，股权只能在股东之间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或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2012年7月6日森泰公司与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签订的《协议书》均不满足股东退股条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森泰公司请求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贵州森泰实业有限公司与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森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公司违法经营。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人数为72人，违反《公司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其次，被上诉人公司有盈利。2008年的公司章程和验资事项说明，均证明公司注册资本为720.8万元。2012年，被上诉人成立评估小组，2012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公司资产评估表确定被上诉人的净资产为3911万元。这些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公司是有盈利的，只是没有向股东分配过利润。再次，被上诉人公司发生《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申请退股，被上诉人同意退股，符合《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第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退股，被上诉人实施《有条件退股实施方案》，用公司资产支付股东退股资金，违反《公司法》规定，属抽逃公司资金错误。2012年7月6日，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公司《有条件退股实施方案》，申请退股，被上诉人同意退股，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属于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12年7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属于公司抽逃出资的情形。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退股，被上诉人实施的《有条件退股实施方案》，用公司资产支付股东退股资金，违反《公司法》规定，属抽逃公司资金，从而错误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合同法》第一款第五项规定，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森泰公司答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明显违反公司法第35条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导致该协议无效的直接原因。2、根据公司法第46条规定，森泰公司如需要进行增减注册资本，应依法对公司资产进行评估作价，再由公司董事会制定方案，后再由股东会根据公司法第37条规定作出表决，依公司法中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进行，但上诉人并不是依法定程序操作，也不是依照公司章程第21条、第37条规定操作，从而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既违反公司法的实体性强制性规定，也违反公司法的程序性规定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一审判决协议书无效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其独立于股东个人的财产而构成公司人格的物质基础。股东从公司抽回出资则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而被法律所严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依照以上法律条款，股东一经投资有限公司即不得再抽回股本。正常情况下其退出的途径就是转让股权给他人，非正常的情况有两种，一是请求公司回购，二是请求法院强制解散公司。如上所述，本案的情形不是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以正常途径转让股权给他人，而是请求公司回购股本。然而，只有出现上述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才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本案中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没有对股东会哪项决议投反对票，亦没有证据表明森泰公司连续五年盈利，故未达到该法律条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虽然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但该退股协议书约定由森泰公司将茯苓食品厂转让给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作为退股资金，该内容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周尚标、周长华、周尚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小平
审 判 员 龙七奇
助理审判员 欧阳樟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熊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