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9民终1145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林永勇，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现租住玉林市。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赵惠杏，女，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号，现租玉林市舍。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林子程，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伟，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广西平南县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有华，男，1960年7月21日出生，壮族，住玉林市玉州区护龙路111号，现玉林市室。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燕，女，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东明社区白水塘54号，现玉林市室。
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国辉、陈远，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900007935060T，地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东路775号。
法定代表人：黄海。
委托代理人：覃健文，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陈中天，广西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林永勇、赵惠杏因与被上诉人李有华、刘燕、一审被告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有华与刘燕，第三人林永勇与赵惠杏均系夫妻关系。1993年12月14日、1997年8月28日，原告李有华向玉林军用供应站支付购买位玉林市套公有住房的房款6128.34元和11208.67元，并于1999年7月17日办理该房的房地产权证，号为玉林市房权证玉房字第××号号，共有权人为刘燕，产别为私产（B），建筑面积为自：71.73㎡，共：51.84㎡，所在层数1楼。2008年10月25日，第三人林永勇、赵惠杏（乙方）与原告李有华、刘燕（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经李有华同林永勇协商决定现由李有华把座落在城站路184号（即玉林军用供应站的私有住房一楼第三套的二房一厅）的个人住房卖给林永勇使用。自用面积共71.73平方米。1、李有华同意把在玉林军用供应站的私有住房一楼的一套住房卖给林永勇永久性使用。房屋权属林永勇。2、房屋价格协定为陆万元，由林永勇一次性付清给李有华。3、由李有华把同刘燕的共有房屋使用证交给林永勇，今后要办理过户手续时李有华无条件地帮助办理过户手续。4、如果今后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或此房屋有经济纠纷等原因，李有华按买房屋价格赔偿给林永勇。甲方：李有华刘燕乙方：林永勇赵惠杏”。2008年11月18日，第三人林永勇按约向原告李有华、刘燕支付房款60000元，二原告出具收条给林永勇收执，并将房产证（玉林市房权玉房字第××号号、玉林市玉房共字第××号号）交给第三人保存，同时将房屋交付给第三人使用，但双方一直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后因涉案房屋纳入玉林火车站站前广场改造征收拆迁范围，双方发生权属争议，林永勇、赵惠杏于2016年3月11日诉至本院，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玉林城站路184玉房共字第××号号房屋产权归林永勇、赵惠杏所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桂0902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林永勇、赵惠杏的诉讼请求。林永勇、赵惠杏不服，上诉至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桂09民终1653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理由认定林永勇、赵惠杏与李有华、刘燕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以来一直未办理房屋变更登记，该房屋的法律物权未依法转移给林永勇、赵惠杏，现该房屋已被拆迁不存在，林永勇、赵惠杏要求确认该房屋权属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判决主文如下：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902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林永勇、赵惠杏与被上诉人李有华、刘燕于2008年10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三、驳回上诉人林永勇、赵惠杏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3月10日，林永勇、赵惠杏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补偿款366692元及相关利益归其所有，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支付366692元及相关利益给原告。
一审另查明，2016年3月28日，玉林火车站站前广场改造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关于城站路184号五层二单元103号房屋征收补偿款拨付的说明》，内容为：李有华、刘燕于2008年10月25日，将玉林城站路184号五层二单元103号房屋（房产玉房字第××号号玉房共字第××号号）转让给林永勇、赵惠杏，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有付款凭证），但未能办理过户。现因房屋已纳入玉林火车站站前广场改造征收拆迁范围，双方存在权属纠纷争议，林永勇、赵惠杏将李有华、刘燕诉至玉州区法院，主张房屋权利。为配合玉林市政府做好火车站站前广场改造一期的工程建设工作，经站前办研究决定，决定由林永勇、赵惠杏先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款共计366692元暂存在玉林火车站站前广场改造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待法院判决下来后，站改办依照法院判决结果来拨付该笔补偿款。2016年3月30日，被告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作为甲方，第三人林永勇、赵惠杏作为乙方签订《玉林火车站站前广场改造一期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二、征收补偿。（一）被征收房屋价值。1、被征收房屋的价值按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确定。根据广西众益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乙方房地产评估报告，乙方被征收房屋建筑物价值评估金额为187632元。2、乙方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完成搬迁的，甲方按房屋建筑面积，由评估价格提高到3500元/㎡并乘以1.2倍进行补偿。则补偿金额为328356元。3、根据本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如乙方在规定期限内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按评估报告的价值进行补偿。（二）其他补偿合计28336.4元，其中：1、房屋装修评估价值为17173元。2、搬迁补助费为781.8元。3、临时安置补助费9381.6元。4、附属设施迁移费1000元。（三）搬迁奖励费。乙方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完成搬迁的，甲方给予搬迁奖励10000元。逾期取消搬迁奖励。（四）合计款项。乙方在规定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在规定时限内完成搬迁的，以上（一）、（二）、（三）项补偿费合计为366692元。三、搬迁期限及补偿安置费的支付。乙方签订本协议后，应在2016年4月10千搬迁完毕。（一）选择货币补偿的，在本协议签订并搬迁完毕的，凭搬迁验收合格证明书，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二）选择产权调换的，按本协议第四条特别条款执行。（三）乙方同意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补偿被征收房屋。庭审时，被告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确认涉案房屋已依法按时被拆迁，其补偿总价值为366692元，将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支付补偿款给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如下，（1）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已依法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书中载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具体实施…负责参与核定、管理使用、核拨征收补偿安置费”，故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应诉，参与本案诉讼。（2）涉案房屋被征收拆迁时，仍登记于原告李有华、刘燕名下。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与第三人林永勇、赵惠杏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拆除涉案房屋，可能导致房屋登记权利人即原告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故原告起诉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具有合理性，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关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366692元的归属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简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被征收人是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自2008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起至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时，长达八年之久，原告与第三人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第三人也没有提起民事诉讼或者行政诉讼请求被告或相关房产部门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房屋物权变更应当进行登记。因双方未能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房屋的法律物权未依法转移给第三人，故在该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时，二原告仍属于该房屋的所有人。原告虽未与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但二人除不认可第三人作为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他补偿协议的内容均予以认可，并且已实际配合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按时完成房屋征收拆迁工作，原告作为房屋登记产权人向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主张支付房屋补偿款，是合法合理的。据此，《玉林火车站站前广场改造一期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第二条征收补偿第（一）款被征收房屋价值第1项约定的被征收房屋建筑物价值评估金额187632元应归二原告所有。被告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应支付上述款项179060元给原告李有华、赵惠杏。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房屋不能过户，被告主张根据协议书第四条：“如果今后房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或此房屋有经济纠纷等原因，李有华按买房屋价格赔偿给林永勇”之约定条款处理纠纷，但第三人已付清房款并且居住使用该房屋至被拆迁，拆迁时房屋补偿款是交易价格的六倍，如若原告仅仅退还6万元房款给第三人将显失公平。另外，《房屋买卖协议书》因征收工作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第三人不能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房屋过户亦彻底丧失可能性，故第三人丧失居住使用权益应当得到补偿。因此，第三人因配合征收拆迁工作，及时搬迁所获得的高于房屋本身评估价值的部分奖励费、房屋装修评估价值、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拆迁奖励费均应归第三人林永勇、赵惠杏所有。据此，《玉林火车站站前广场改造一期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第二条征收补偿第（一）款被征收房屋价值第2项中高于房屋本身评估价值的部分奖励费140724元（328356-187632）以及第（二）款房屋装修评估价值、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第（三）款拆迁奖励费，合计179060应当归第三人林永勇、赵惠杏所有。三、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涉案房屋补偿款的相应利息以及主张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问题。由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涉案房屋补偿款归属之争，被告出于维护原告与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之前暂时不支付补偿款给原告或者第三人，并非恶意拖欠，也没有非法侵占补偿款的目的。故原告的上述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玉林市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支付玉林市城站路184号房屋（房屋权属号为玉林市房权证玉房字第××号号）的征收补偿款187632元给原告李有华、刘燕。二、驳回原告李有华、刘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860元，由原告李有华、刘燕负担。
林永勇、赵惠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⒈一审判决程序违法；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理由错误；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有华、刘燕答辩称：本案是基于物权而产生的补偿费归属问题，物权和补偿款在本案中是一致的，不能割裂，一审判决本案物权、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补偿的金额认定有误，应为328356元，请求二审法院予纠正。
一审被告人答辩称：其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物权纷纷，不是适格的被告。信任人民法院的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补偿款归谁就支付给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有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必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7）桂090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案一审受理费6860元，由一审法院根据重审结果确定当事人应负担的数额；二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上诉人林永勇、赵惠杏已预交），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泉清
审 判 员 吕海欢
审 判 员 李小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蒋绍德
书 记 员 梁 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