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刑初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亮，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高密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高密市。2016年3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密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存考、李虎娃，山东奥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崔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亮及其辩护人高存考、李虎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6日7时许，被告人张玉亮在高密市柴沟镇郝家楼子村的家中，酒后无故用热水浇其母亲鹿孔美（女，1931年12月4日生，住高密市柴沟镇郝家楼子村）头、胸部，后用斧头猛砍鹿孔美头部数下，并砍下其左手致鹿孔美死亡。经法医鉴定，鹿孔美系被锐器砍切、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亮目无国法，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玉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当时觉得自己砍的是白狐，并且曾让其侄子张某2报过警;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玉亮没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本案应定性故意伤害（致死）罪。2、张玉亮患酒精性精神障碍，案发时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3、张玉亮自述在案发时曾向其侄子张某2求助，要求张某2报警，并向在其家中的刑警投案，应认定为自首。4、张玉亮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为此，请求对张玉亮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玉亮酷爱喝酒，酒后经常打骂家人、出现幻觉。2016年3月26日7时许，张玉亮在高密市柴沟镇郝家楼子村的家中，酒后因向其母亲鹿孔美要钱买烟遭拒心生怨气，又独自饮酒后出现幻觉，认为其母亲系白狐附身，遂用热水浇其母亲鹿孔美头、胸部，后用斧头猛砍鹿孔美头部数下，并砍下其母亲左手扔出院外，致鹿孔美死亡。案发当日上午，被告人张玉亮在家中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鹿孔美系被锐器砍切、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016年8月23日，经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玉亮作案时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1证实，张玉亮是我丈夫，他平时很能喝酒，顿顿离不开酒，一天能喝二三斤白酒，持续十几年了。从2014年5月份开始他精神不太正常了，说我是妖精，带他到胶州一家医院看说是酒精中毒。从那以后他经常出现幻觉，说我和我婆婆鹿孔美是妖精变的，来害人的，经常欺负我和我婆婆，只要喝了酒就想打我们。2016年3月25日晚9点左右，他在炕上躺着说他腰上有个蟒蛇缠着他，胡乱用手抓他的腰和后背。后来他上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割他自己的衣服，说要把蛇砍死，他把衣服割破后就放下刀。他接着又骂我和我婆婆不是人，是白狐狸，还说我家有30多只白狐狸，他要全杀了，我和我婆婆也不敢说话。凌晨二三点钟，他说我婆婆不是他娘了，是白狐狸变的，拿起我婆婆的拐杖朝我婆婆左肩膀打了两下，我婆婆告饶就没再打。他平时经常自己买酒藏起来，我没注意他晚上喝了多少酒。3月26日6点半多，我在厨房做饭，张玉亮骑着电动车出去一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朝厨房来了，接着朝我头砍，我躲了一下，他没砍到我。我从厨房跑到大街上，他还拿着斧头追我，没追上又回去了。我担心我婆婆出事，我跑到院子里从前窗看，我婆婆不在炕上了，张玉亮弯着腰用两只手往地上打，手里拿没拿东西我没看到。当时我没看见我婆婆，但我觉着我婆婆应该在炕前地上躺着。我接着跑出去找人，我到我邻居家拿了个凳子踩着从后窗看，看到我婆婆躺在炕沿下地上，里面只有我婆婆自己，头上和脸上有血。我接着跑到张玉亮哥哥张某4家喊人，他家孩子就跟着过来，从后窗看了下，说我婆婆坐起来了。我们就回家看看，张玉亮看到我回来，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拿着斧头从屋里追出来，我又跑出来，他把大门从里面插住了。我跑到我大儿子家让我大儿媳妇联系我大儿子张某1，后来我儿子、警察都来了。警察来了现场后，先开始从大门进，大门反锁了，吆喝了两声想制止他，我丈夫没搭理，警察进不去，后来我又看到一个警察从东墙上往里爬，结果没成功，警察就跑到西边墙上了。张玉亮拿的是一把木质把柄、铁质斧头。
（2）张某1证实，我父亲张玉亮平时喝酒挺厉害，十几年前就开始喝，顿顿饭离不开酒，最近几年开始精神不太正常，经常出现幻觉，经常欺负我奶奶鹿孔美和我母亲王某1。喝酒后找事骂我母亲和我奶奶，偶尔也动手打，出现幻想老是觉着有人要害他，嘴里还念叨妖精、狐狸什么的。2014年5月份我带他到胶州一家医院，医生说是酒精依赖，以后少喝酒。2016年3月26日7时30分左右，我妻子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张玉亮把我奶奶砍了，我接着回家。我到家后大门反锁着，我从南墙外朝里一看，我奶奶坐在大屋与院里之间的台阶上，满脸是血，手上也有血，我父亲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拿着镰刀，我接着就报警了。我听到里面有我父亲打我奶奶的声音，就是用斧头砍东西的声音。我又爬到南墙看，我奶奶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父亲看到我后用镰刀朝我扔，还说：“抓狐狸，就你个老狐狸，老是害我，杀了你就好了。”我叔伯大爷张玉福去劝我父亲，我父亲说：“你别管，这不是你娘，也不是我娘，这是害人的老狐狸。”我不敢进去，害怕把我也砍了，公安来后，开始打算从正门进，发现门打不开，就开始顺着东墙墙头往上爬，并让我拨打“120”，警察在墙上想让我父亲停手开门，我父亲不听，还在乱骂，朝墙头乱砍，警察进不去就撤回来了，警察又打算从西墙进，我父亲还是乱砍不让进。
（3）张某2证实，2016年3月26日7时40分左右，我表姑张玉珍到我家说我叔叔张玉亮把我奶奶打了，我接着骑电动车去看看。我走到半路碰见我婶子王某1，她说我叔痴了，把我奶奶打死了。我走到他家屋后从后窗看见我奶奶趴在炕前地上，她正要往上起，我看见她一头血，地上也是血。我想从正门进去救她，看见我叔拿着斧头和镰刀出来，跟我说我奶奶变成一个小东西，找不到，屋里的人叫王某3，是个妖怪，已经被他控制住了。我接着报了警，再去开正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之后派出所、村委的人都来了，大家都不敢进去，后来我叔叔被他两个儿子弄出来了。
（4）张某3证实，我父亲张玉亮平时好喝酒，有酒精依赖症，有时候一天能喝三四斤白酒，喝醉了耍酒疯打俺母亲，有时候也打俺奶奶。从2014年开始，他精神状态就不正常了，经常出现幻觉，说俺家里进去狐仙了。2016年3月26日上午我哥哥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俺父亲把俺奶奶砍死了，我回家后看到警察已在那里了。我爬梯子到墙头劝俺父亲，他手里拿着斧头和镰刀，俺奶奶被他杀死在院子里不动了，俺奶奶的一只手也被他剁下来扔到西墙外了，我劝他他也不听，他把俺家大门反锁了。
（5）王某2证实，张玉亮平时挺好的，就是能喝酒，天天喝，喝了酒就和他家里人打仗，不和村子里的人叨叨，村里人见他喝了酒就躲着他。2016年3月26日8点左右，村书记给我打电话说村西头不知道谁在打老婆，让我过去看看，我走到张玉亮家时看见一群人围着张玉亮的媳妇，张玉亮站在他家门口，我以为是张玉亮把他媳妇打了，我没当回事就往南走了，在路上碰到张玉亮的哥哥，我又回去，张玉亮已经把门关上了，我才知道张玉亮的母亲还在里面，让张玉亮打了。后来派出所民警来了，民警趴在东墙上看，说是老太太头上都是血，已经不动弹了，后来民警想进去，张玉亮用镰刀往下扒拉，隔着墙往外扔东西，最后直接把老太太的手剁下来扔出来了，后来张玉亮被他儿子劝出来了。
（6）刘某证实，2016年3月26日8点左右，村书记给我打电话说村西头不知道谁在打老太太，让我过去看看，我骑着电动车就去了，在路上看到王某1在哭，因为她家经常打架，我就上前劝她，让她别生气了。她说张玉亮一直说她和她婆婆都是白狐变的，还拿着镰刀追她，把她吓得跑出来了。后来我到了张玉亮家，张玉亮把门从里面锁死了，在里面吆喝，乱叫白狐跑了什么的，之后张玉亮的大儿子上了墙头，张玉亮不让他进去。公安局的民警来了后把张玉亮带到了派出所。另证实，最近两三年的时间，张玉亮喝酒特别厉害，有点酒精依赖症的感觉，经常跟老婆打仗。
（7）张某4证实，2016年3月26日早上，我到了张玉亮家门前，他家门从里面锁着，听村民说张玉亮在家里打我母亲，我在外面听到张玉亮在里面吆喝，但是没听到我母亲鹿孔美的声音，因为我心脏不好，就回家吃药了，后来听说我母亲鹿孔美被张玉亮砍死了，手都被他砍下来扔出墙外了，张玉亮喝了酒就掐我母亲的脖子。
（8）沙某证实，我和张玉亮是朋友，张玉亮以前挺好的，他小时候没有精神异常，但是近几年喝了酒就打他媳妇和他娘，张玉亮的父母和亲戚都没有精神病。
2、勘验、检查、提取、辨认笔录
（1）高密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K3707852000002016030032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高密市柴沟镇郝家楼子村张某3家，在西距张某3家院墙6.6米、北距正屋南墙2.2米处地面上有一具女尸（指被害人鹿孔美），尸体呈仰卧状，头朝东南，脚朝西北。尸体头部损伤，在左眼部有牙齿一颗，损伤部下部地面上有面积为1.6*0.5米的血泊状血迹，尸体上身穿红色棉袄、外穿暗红色毛呢外套，下身穿紫红色裤子、棕色棉鞋。尸体左手缺失，在尸体左膝下压有木板、水舀子。在尸体北侧北距正屋南墙2.4米、西距院墙7.4米处有一竖立的拐杖，拐杖杖身距离地面0.5米处有血迹。在尸体北侧北距正屋南墙1.8米、西距院墙7.0米处地面上有面积为0.7米*0.4米的血泊状血迹，在尸体北侧北距正屋南墙0.3米、西距院墙6.3米处地面上有面积为0.5米*0.3米的血泊状血迹。尸体脚部西侧地面上有一红色庐山烟盒、玉米秸秆、草灰。在西数第二间正屋门口南侧0.5米、西距西墙4.3米处地面上有一滴落状血迹，在该正屋门口南侧0.7米、西距西墙4.4米处地面上有一滴落状血迹。厨房灶台北侧墙壁上西距厨房西墙0.45米、距地面0.5米处有面积为0.25米*0.6米的血迹。灶台北侧的灶洞旁有一盛有柴草的箩筐，移开箩筐后灶洞内有一把斧头（斧头长36cm、刃长11cm、木把长29cm），斧头头部及木把上有血迹。侦查人员从厨房西侧灶台灶洞内提取斧头一把及血迹多处。
（2）高密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27日，被告人张玉亮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该辨认出在高密市柴沟镇郝家楼子村张某3家院内将被害人鹿孔美砍死；在张某3家西数第一间北屋卧室内用热水烫被害人，用斧头砍被害人脸部和头部；其将斧头和镰刀放于张某3家西数第二间北屋内；在张某3家院内用斧头砍被害人脸部和头部，并将被害人左手砍下。
（3）高密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27日，高密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刑警从高密市柴沟镇郝家楼子村张某3家提取被告人张玉亮作案时某穿休闲鞋一双（灰色、鞋码：270，鞋底有“华福祥”字样），并从该双鞋子侧面提取了血迹。
（4）高密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26日，该局侦查人员从高密市柴沟镇郝家楼子村张某3家院内尸体北侧地面上提取一断指；从张某3家西侧墙外南北水泥路上提取断手一只。
3、鉴定意见
（1）高密市公安局（高）公（刑）鉴（尸）字〔2016〕0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鹿孔美右额部、左某及左颞部头皮下有出血区，面颅呈粉碎性骨折，右颞骨有9cm横行骨折线，右颅顶部有近似三角形的骨折并凹陷，左右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分析认为符合易于挥动的有一定质量的金属钝性打击所形成；面部、头部、手部创口符合锐器砍切所形成，左手部手指断离符合锐器砍击所形成；面部、前胸部损伤，符合烫伤。意见：鹿孔美系被锐器砍切、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6]164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斧头上、卧室炕侧面、卧室地面、灶台侧面、院子地面、张玉亮鞋子鞋面上可疑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鹿孔美，支持为鹿孔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潍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116号对张玉亮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张玉亮作案时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斧头一把及鞋子一双（出示照片），当庭经辨认，被告人张玉亮称斧头系其砍击被害人时某用，鞋子系其作案时某穿。
5、书证
（1）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26日8时19分，高密市柴沟镇郝家楼子村张某1报警称：其父张玉亮在家中将其奶奶鹿孔美砍了，要求处理。该局侦查人员到达现场后，在张玉亮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2）高密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信息二份，分别证实被告人张玉亮及被害人鹿孔美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玉亮在侦查阶段供述称，2016年3月25日晚上我在家里喝酒喝多了，跟我母亲要钱买烟抽，她不给我，还对我骂骂咧咧的，我有点生气，拿过她平时用的拐杖打了她几下，打到什么地方我记不清了，还用拳头打了她几下。后来我又自己在家喝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是喝多了。我看见我们家有很多白色的狐狸，我觉得自己被白狐附身了，于是我就在自己身上挠，我记得我还用斧头把自己的衣服割破了。次日早上，我又自己在家里喝酒，大约喝了6.6两58度的白酒，感觉有点喝醉了。我又向我母亲要钱买烟抽，她还是不给我，还骂我，当时我就很生气，又喝了不少白酒，我看见有很多白狐在我家里，那些狐狸都附身在了我母亲和我老婆身上，于是我就去院子里拿起斧头准备砍死我老婆，但是没砍着，我老婆跑出去了。我看见我母亲在西间的炕头上坐着，于是我就一把把我母亲从炕上拽下来，她一头栽倒在炕前边，把头摔破了。我当时觉得一只白狐附在我母亲的身上，我母亲就是白狐，是我就从我家里找了鞭炮放到我母亲头上，准备炸死她，但是我用火柴点鞭炮没点着，于是我又拿来热水倒在了她身上，想烫死她。我看我母亲还是活着，我又拿起斧头朝着她的脸部和头部砍了好几下，当时她还活着，我就把她的身体从炕前拖到院子里之后，又用斧头砍了她脸部和头部几下。后来我觉得我母亲的手就是白狐的爪子，我就用斧头把她的左手砍下来从我家西墙扔了出去。我当时自己砍的是白狐，我没考虑到我砍死白狐的同时也会砍死我母亲。我把我母亲砍伤之后，我看见有人爬上了我家的西墙头，我就从我家院子里捡了砖头、铁凿子、矿泉水瓶等东西朝墙外扔出去了。我还拿起斧头和镰刀吓唬趴在墙上想进来的人，当时我母亲就躺在我家的院子里，头部朝东南方向，身上头上全是血，一动不动。后来我的两个儿子就跳墙进了我家院子，把我拽住了。后来外面的人就把门打开把我弄出去了，被警察带上铐子带到了公安机关。
针对控辩双方争论的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作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张玉亮所提“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当时觉得自己砍的是白狐”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张玉亮没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死）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张玉亮明知自己过量饮酒后经常出现幻觉并打骂其家人的非正常情形仍不予节制，案发当日，该因向其母亲要钱买烟遭拒而殴打其母亲，后又继续饮酒终致误认为其母亲为白狐附体而将其母亲杀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玉亮本次作案有一定现实因素，同时受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并非完全丧失辨识能力，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依法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张玉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玉亮所提“曾让其侄子张某2报过警”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张玉亮自述在案发时曾向其侄子张某2求助，要求张某2报警，并向在其家中的刑警投案，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张玉亮在作案过程中，是否曾让其侄子张某2报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次，即便张玉亮曾让张某2报警的事实存在，但根据张某1、张某2的证言所述，张某2遇到张玉亮时，张玉亮手拿斧子和镰刀，称家里的人是妖怪，之后又关上大门继续砍击被害人，并不属于张玉亮作案后要求他人报警主动接受司法机关处罚的情形。第三，警察接张某1报警后到达现场之后，张玉亮仍紧关大门，不听劝阻，且拿砖头、铁凿子等东西抗拒抓捕，无主动投案的意思表示。故张玉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玉亮的辩护人所提“张玉亮患酒精性精神障碍，案发时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削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亮目无国法，酒后持斧头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玉亮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玉亮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本案张玉亮作案时辨认、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明显削弱，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被害人的直系亲属亦请求对其从宽处罚，故可依法对被告人张玉亮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玉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2029年3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耀顺
代理审判员 何大勇
人民陪审员 徐 桂
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