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3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25号。
法定代表人：戚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静，系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系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安公路2676号。
法定代表人：裘建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斌，系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装公司”）与被上诉人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91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一重装公司上诉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91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在査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四、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工程没有结算，在施工过程中有减项情况，总造价达70万元没有减去；还应该扣除水电费142,820.73元，按照合同5.1.2条的千分之五和辽宁省定额的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交竣工资料，未提供发票，不应给付工程款，更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利息。被上诉人施工逾期，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实际完工是2013年7月，就是按照被上诉人自己承认的2011年9月2日也是逾期了。应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美建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三一装备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向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施工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我方认为合同内工程应按照固定总价26,550,000元计算。2、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2条之规定，三一重型公司称一审法院应该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的说法，完全没有法律依据。二、美建公司已向三一装备公司提交了全部竣工资料。三、被上诉人要求扣减60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四、三一重型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早已成就，其恶意拖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五、应该给开具的发票我们都给开。六、水电费按照合同约定是我们承担，但是在施工中已经交给了总包单位，三一重型公司从未对水电费的主张提出诉请，更未向法庭举证具体水电费的金额。一审法院基于不告不理的原则，对其不予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之规定。七、不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在本案诉诸法院之前，三一装备公司也从未向美建公司主张过所谓的工期违约金。
原告美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5,058,715.99元；2、判令被告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6月10日起至被告给付款项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25%计算）。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项目轻钢结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合同约定，诉争工程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1#厂房（小件加工车间）钢结构工程”中轻钢结构材料的供应及安装，合同总价为26,550,000元。2009年11月30日，被告要求对诉争工程中关于“A、E轴墙面”进行变更施工，为此双方签订《A、E轴墙面变更施工协议》，并约定增加工程量协议价为1,505,184元。2010年8月17日，被告又要求对诉争工程的辅房结构进行实际变更，为此双方补充签订《1号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增加工程量508,962元。施工过程中，被告还增加变更了部分零星工程。原告依照约定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已全面使用诉争工程多年。2009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决算书》，结算价为28,658,356.79元，但被告怠于办理结算，诉争工程尚欠5,058,715.99元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被告三一重装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逾期完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原告没有向我方提交验收及结算资料，原告应向我方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被告已按合同约定给付条件支付了工程款，没有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及利息；3、原告未依照合同约定提交工程验收及结算手续和发票，故付款条件不成立，被告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4、原告应按合同要求交付被告全部竣工档案资料和结算材料；5、涉案工程未过质保期，应扣除工程总造价5%的质保金待质保期过后返还；6、依据原告为被告出具的扣款说明及其他工程签证，应扣减1,886,000元；7、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应修复工程，质保期应从修复后重新计算。
反诉原告三一重装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给付工期延误违约金610,650元;2、判令反诉被告交付全部工程竣工档案；3、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因设计变更、调整差价及质量扣款而减少的工程款1,886,000元。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16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项目轻钢结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为“三一重型综采成套装备有限公司1#厂房（小件加工车间）钢结构工程”，合同价款为26,550,000元，总工期为150个工作日。合同签订后，反诉被告逾期完工且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依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610,650元。另外，因设计变更发生工程量减少60万元；2009年3月24日，反诉被告出具“关于返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同意调整钢结构主材价差，减少工程款101.6万元；2011年6月8日，因反诉被告施工防火涂料层厚度不够，双方签订“工程扣款协议书”，同意扣除27万元。反诉被告未提供竣工档案导致工程无法验收决算，无法到档案馆备案办理房证。为维护反诉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反诉。
反诉被告美建公司一审辩称，1、诉争工程工期顺延是反诉原告频繁要求变更工程量所致，诉争工程于2011年9月22日完工；2、依据合同约定反诉原告应在索赔事项发生后28日内提出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关于工期索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反诉被告已将诉争工程全部资料交付反诉原告；4、诉争工程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反诉原告自2011年开始使用诉争工程，从未通知反诉被告进行质量维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8月29日，上海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原告曾用名，乙方，作为承包人）与三一重型综采成套装备有限公司（甲方，作为发包人，以下简称“三一综采公司”）签订《项目轻钢结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建筑图进行钢结构设计并负责成套轻钢结构制作、安装及安装管理。项目名称为：三一重型综采成套装备有限公司1#厂房（小件加工车间）钢结构工程；总工期为：150个工作日（中标通知书发出后一周后开始计算工期），考虑冬季施工原因，工期范围内须完成主要维护结构的安装，收边（门、窗收边须在工期内完成）及钢梯等可在次年具备条件时安装，但不能超过甲方通知进场之日起30天内完成；合同总价款为：26,55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提供银行预付款保函（合同金额的30%）后，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主结构材料进现场并开始安装十天内，乙方出具进度款发票后（同时开具预付款30%的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进度款，主钢构全部安装完成并通过中间验收，乙方出具进度款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进度款，屋面板安装完成后十天内，乙方出具进度款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进度款，墙面板安装完成后十天内，乙方出具进度款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进度款，乙方承建的钢结构工程通过验收并出具审计报告，由乙方出具进度款发票后，甲方支付审计后总价款95%的工程款，保证金为工程总价款的5%，验收之日起15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供与保修金等额的银行保函，甲方收到乙方的银行保修金保函后15天内支付保修金；保修期为：从钢结构工程完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因甲方原因逾期验收的，从乙方交付完工验收资料10日起1年；工程完工验收方式为：钢结构安装全部完工后，乙方应按国家验收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交完整验收资料和验收报告。甲方代表收到报告后，在10天内组织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后5天内给予批准或修改意见，否则视为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即可办理结算和付款手续；违约责任为：属乙方原因造成工程不能按合同工期完工的，乙方按日支付10000元/天的违约金，违约金可从乙方应收款项中扣除，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额的2.3%。
2009年3月24日，由上海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返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记载：“关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沈阳三一重工小件车间及维修车间的钢结构工程项目材料供应与安装合同，鉴于近期主结构钢材的价格出现了下跌，应贵司提出的商务协调要求，考虑到双方的长期合作，我司愿意一次性返还101.6万整，在项目完工时结算。”
2009年11月30日，上海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与三一综采公司签订《1#厂房（小件加工车间）钢结构工程A、E轴墙面变更施工协议》一份，约定施工变更内容为：A、E轴现有窗口尺寸加大，1800mm×6000mm改为3000mm×8000mm，A、E轴共计八个卷帘门位置原设计为幕墙，现全部改为FORMER板布置。总价为1,505,184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甲方支付协议总价30%的预付款，变更所需材料进场，支付协议总价的40%进度款，变更工作量全部完成并验收合格，甲方支付全部余款，结算及质保金留款在主合同中执行；工期为：55个工作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甲方支付预付款后现场具备施工条件起开始计算工期）。
2010年8月17日，上海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乙方）与三一综采公司（甲方）签订《“1号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辅房结构变更部分）》，约定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对1#厂房辅房主体钢结构进行变更调整（含新增隔断工程）施工。工期为35天，工程价款为508,962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乙方提供工程款发票后10日内，甲方支付工程价款的30%预付款，工程全部完成，乙方提供工程款发票后10日内，甲方支付至工程价款的75%，工程通过验收后，乙方提供工程发票后10日内，甲方支付至工程款的85%，待甲方完成工程结算审计并出具终审报告后，乙方提供工程发票后10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借款的95%，质保期（1年）结束后，凭甲方出具的有关证明，由乙方出具发票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尾款（5%的质保金）。
2011年6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的《工程扣款协议书》记载：“发现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防火涂料涂层厚度不够的违约行为，乙方同意扣除该部分工程款270,000元整，该工程款在结算时由甲方从合同总价中直接扣除。”
上述工程原告均施工完毕并交付被告，工程未经验收，2013年7月，被告开始全面使用诉争工程。原告已收到工程款金额为23,599,640.8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7月23日，上海美建钢结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5日，三一重型综采成套装备有限公司因被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三一综采公司签订的《项目轻钢结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1#厂房（小件加工车间）钢结构工程A、E轴墙面变更施工协议》、《“1号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辅房结构变更部分）》，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故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承继。
关于本诉原告主张本诉被告给付工程款5,058,715.99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明，涉诉1号厂房（小件加工车间）钢结构工程及辅房结构变更工程均已完工并交付，被告方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方应给付原告方全额质保金。关于本诉原告诉讼请求工程款中包含零星工程款94,210.79元一节，原告在庭审中陈述零星工程94,210.79元构成为：2010年6月19日《工程经济签证单》金额54210.79元+2010年5月8日《工程技术审批单》金额20000元+2010年5月19日《工程技术审批单》金额20000元。原告提供的2010年5月8日和2010年5月19日《工程技术审批单》施工单位均为“中国第一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名称不同，故对两份审批单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2010年6月19日《工程经济签证单》与《报价单》记载金额相矛盾，且《报价单》无被告方盖章，故对54210.79元工程款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诉被告方已付工程款一节，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已付金额为23,599,640.8元，被告陈述实际给付金额为23,645,515.07元(原告自认已付金额23,599,640.8元+原告欠付电费45874.27元),但被告方提供的45874.27元《用电缴费通知单》为复印件，原告不予确认，且被告未提供相应实际缴费票据，故对被告扣减电费45874.27元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本诉被告提出的《关于返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中扣款1,016,000元一节，该“情况说明”记载工程为“沈阳三一重工小件车间及维修车间的钢结构工程项目”，本案项目名称为：“1#厂房（小件加工车间）”，不包含“维修车间”，（2015）经开民初字第4470号案（原、被告诉讼主体与本案一致，以下简称“另案”）涉案合同项目名称为“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维修厂房钢结构工程”，经核实，《关于返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另案中三一重装公司亦提交该份证据）中记载扣款1,016,000元为本案与另案两工程整体扣款，因美建公司和三一重装公司均无法区分小件车间（本案涉诉工程）及维修车间（另案涉诉工程）在《情况说明》中所占扣款比例，另案判决中对《情况说明》中扣款未予扣除，且另案判决已经二审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中扣款1,016,000元应予支持。本诉被告应付本诉原告工程款（含全额质保金）为：《项目轻钢结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合同价款26,550,000元+《1#厂房（小件加工车间）钢结构工程A、E轴墙面变更施工协议》合同价款1,505,184元+《“1号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辅房结构变更部分）》合同价款508,962元-《工程扣款协议书》扣款270000元-《关于返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1,016,000元-已付款23,599,640.8元=3,678,505.2元。
关于本诉原告主张本诉被告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自2011年6月10日起至被告给付款项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25%计算），因涉诉工程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且双方均确认2013年7月本诉被告开始使用诉争工程，涉诉工程合同均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本诉被告应自2013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欠付工程款利息。
关于本诉被告提出的工程质量抗辩，因涉案工程没有验收，但已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提出的因工期延误给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反诉原被告双方提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具体完工时间，且双方对具体完工时间亦不能达成一致，《项目轻钢结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第一条1.3款约定：“考虑冬季施工原因，工期范围内须完成主要维护结构的安装，收边（门、窗收边须在工期内完成）及钢梯等可在次年具备条件时安装，但不能超过甲方通知进场之日起30天内完成”，反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反诉被告进场时间，故反诉被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反诉被告工期延误，且《1#厂房（小件加工车间）钢结构工程A、E轴墙面变更施工协议》首部记载“因变更较大，特制定本协议”，可见施工过程中的确存在较大工程量变更，工期应当顺延。反诉原告该项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提出的交付全部工程竣工资料档案的反诉请求，经查，2012年5月7日反诉被告出具的《工程资料确认单》记载：“对三一重型综采成套装备有限公司1#厂房（小件加工车间）钢结构工程竣工资料，现已整理完毕并组卷装订，请查看后予以确认”，反诉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封欣欣在该材料上签字确认，由此可见反诉被告已交付工程档案，故反诉原告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提出的返还因设计变更、调整差价及质量扣款1,886,000元的反诉请求，庭审中反诉原告陈述1,886,000元工程扣款构成为：《关于返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记载扣款1,016,000元+《工程扣款协议书》记载扣款270,000元+《工程技术审批单》减少工程量600,000元。《关于返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扣款1,016,000元及《工程扣款协议书》扣款270,000元已在本诉部分予以确认扣减，故对该部分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提供的2009年4月25日、2009年5月4日、2010年4月5日《工程技术审批单》均无金额记载，无法证明应减少工程价款600,000元，故对三份《工程技术审批单》不予采信。综上，对反诉原告扣款1,886,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3,678,505.2元;二、本诉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本诉原告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3,678,505.2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本诉原告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本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55308元，由本诉被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0218元，本诉原告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5090元；反诉受理费13,387元，由反诉原告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补充查明，双方在《项目轻钢结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中就结算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上诉人方收到后30天内完成核实，予以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上诉人方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由上诉人方审计部门对新增及变更工程结算进行审计，审计后价款作为工程竣工结算价款。被上诉人提供结算报告两个月后，因上诉人方原因未审计完毕的，视为通过审计。竣工验收与交付条款，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及完整的竣工资料四份。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项目轻钢结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1#厂房（小件加工车间）钢结构工程A、E轴墙面变更施工协议》、《“1号厂房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辅房结构变更部分）》，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被上诉人已经将工程交付使用，双方因工程款等问题发生争议。就双方争议本院分别论述如下：
关于工程造价。依照双方合同约定，本案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现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全部完成施工内容，但因工程已经于2013年交付使用，故上诉人负有对于该主张提供证据的义务。上诉人提供的技术审批单因无被上诉人方签字，且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签收了竣工图纸的证据，现上诉人不能提供竣工图纸与设计图纸进行对比，因此，无法确认工程存在减项的事实，其提出对减项工程量鉴定本院亦无法支持。
关于水电费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由被上诉人自己支付。现上诉人主张代被上诉人交纳了水电费，但不能提供缴费凭证，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资料。被上诉人在审理中提供了2012年5月7日交付竣工资料确认单，可以证明其交付了竣工资料一卷，竣工图三份，但按照合同约定，其应当向上诉人交付竣工资料四份，对此，应予补齐。
关于工程发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出具发票，上诉人付款。审理中，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开具工程款发票，但没有提出还应当开具的发票数额，被上诉人提供的实际开具发票金额为26651196元，达到本案工程款总额，故不应再为上诉人开具发票。
关于逾期完工责任问题。按照《项目轻钢结构材料供应及安装合同》付款约定，工程验收前应付款总额为合同总额的90%，按照合同2665万元与已付款的比例计算，上诉人的付款额度尚未达到该比例，且双方在该合同施工过程中又继续签订补充协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完工违约责任，依据不足。
关于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竣工资料及结算资料，致使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因此不应承担工程款的利息。审理中，依被上诉人举证，可以认定其交付了部分竣工资料，但资料不全。其提出向上诉人提交了结算资料，但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从该份证据材料的签字看，该人员并非上诉人方项目经理，且签字时间早于其提供的完工确认单、工程资料确认单，故该份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了结算资料的证明目的。虽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先行递交完整结算资料及报告，上诉人审计后才应当给付剩余款项，但审理中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增加工程量94210.79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尚欠工程款是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为基础作出的，双方对于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以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点，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91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91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工程竣工档案归档要求向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交付本案工程竣工资料三套；
四、驳回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5308元，由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0218元，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5090元；反诉受理费13387元，由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87元，由三一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倩
审判员 相 蒙
审判员 陈 铮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超杰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