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2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926665778N。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西路**号*座写字楼*层**层***层。负责人：包汉珍，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寿，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057905951T。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运河路***号*幢。法定代表人：李凤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应金丽（实习），河南道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平，男，汉族，1982年9月10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连杰，男，汉族，1984年3月5日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杰，女，汉族，1988年3月10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弯亚飞、郭瑞芹（实习），河南亚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强，男，汉族，1968年9月12日生，住山东省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3100MA753L7P7T。住所:西宁市城北区海湖大道**号*号楼***号。法定代表人：巴秀功。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树强、刘玉杰、刘志平、刘连杰、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5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商业险免责。事实与理由：赵树强驾驶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行驶至开封市芦花岗转盘西100米与右前方顺行的刘国海驾驶的电动车相撞，导致刘国海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开封市公安局南苑派出所交管队出具的汴公所字【2017】第03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树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为赵树强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属于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提示、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说明义务。对于无证驾驶、醉酒驾驶等这种违法行为，保险公司顺应国家交通法规制定商业免责条款，并非推脱责任，公民应该为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最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条款提示即可。本案查明事实是被上诉人伪造变造驾驶证，依据条款约定，伪造变造驾驶证的行为是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免赔。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并非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依据保险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玉杰、刘连杰、刘志平答辩称，太平财险东营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险西宁市分公司认为被上诉人赵树强使用伪造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而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被上诉人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合同是约束合同当事人，而非被上诉人，且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条款将肇事者的过程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强加给无辜的受害者与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初衷相违背，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称赵树强使用的是伪造变造的驾驶证，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所谓变造是在真实的基础上修改，即以真实的依据为基础，擅自修改、变更相关内容，伪造是自己造一个假的。而本案中赵树强的驾驶证是真实的，合法有效，由山东省菏泽市车管部门颁发，赵树强每年都参加年审考核均合格，不违反保险合同法的规定。身份信息登记错误，不属于变造、伪造，且赵树强在部队就是司机，有部队颁发的驾驶证，赵树强既有真实驾驶证，又具备开大车的能力。综上，本案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条款规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赵树强答辩称：我的驾驶证是经过合法途径取得，瑕疵是身份信息登记错误，公安系统有我的原始档案、违章罚款记录等均可以证明我的驾驶证是真实的。刘玉杰、刘连杰、刘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赵树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刘玉杰、刘连杰、刘志平各项经济损失61315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0194元、丧葬费229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赵树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4日18时33分许，赵树强驾驶青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青A61**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沿开封市G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开封市芦花岗转盘西100米左右时，与其右前方同方向行驶的刘国海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碰撞，致使刘国海被车辆碾压，造成刘国海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后经开封市公安局南苑派出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的汴公所认字【2017】第03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树强负该事故主要责任，刘国海负此事故次要责任。2017年6月16日，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刘国海系交通事故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青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青A61**挂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上登记所有人均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为该公司挂靠车辆。两车在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青Ａ×××××牵引车在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青A61**挂重型罐式半挂车在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投有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受害人刘国海，男，汉族，1955年6月20日生，身份证号码：，系城镇居民。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系刘国海子女。另查明，赵树强于2001年、2007年、2012年在菏泽市车辆管理所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上留存的身份证号码非其本人的身份证号。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鉴定报告、居民死亡证明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复印件、保险单抄件、保险条款、身份证、户口本、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情况说明、证明、驾驶证申请相关档案信息及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赵树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陈述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尸检鉴定确认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是赵树强驾车与刘国海碰撞后，碾压刘国海致其当场死亡。由于本案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赵树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对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依据。关于二保险公司辩称的赵树强系无证驾驶，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虽然二保险公司出示了相应的保险条款，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事先拟定的，在合同的内容和格式上就对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作出了限制，且条款的内容存在着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不利于保护弱者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立法宗旨,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是为了减少自身的赔偿责任，同时也为了确保第三人能够获得有效救济，保险目的就是保证受害人尤其是无辜受伤害的第三者能够得到有效的救济和赔偿，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却约定无证驾驶拒赔，此免责条款将肇事者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强加给了应受救济的第三者，与第三者责任险的初衷相违背。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和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进行赔付。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有权向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关于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要求的死亡赔偿金49019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刘国海系非农业户口，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的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要求的49019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要求的丧葬费229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按照2016年河南省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920元/年，计算六个月，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刘国海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490194元、丧葬费22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63154元。由于青Ａ×××××牵引车在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的合理损失首先应从交强险中予以赔付110000元，剩余的453154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首先由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自行负担其中20%，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按照事故责任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承担的比例予以赔偿。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应赔偿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220357元【453154元*80%*1550000元/（1000000元+1500000元+50000元）】；被告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应赔偿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142166元【453154元*80%*1000000元/（1000000元+1500000元+50000元）】。由于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的合理损失已由两保险公司足额赔偿，故对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要求赵树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33035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142166元。三、驳回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932元，刘志平、刘连杰、刘玉杰负担2278元，赵树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65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保险单、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承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范围是货物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已将条款内容告知，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单，上诉人依照保险合同不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投保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以其自己为被保险人在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障内容为货物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该条款第二部分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十四条约定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使用的运输车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运输和装卸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货物期间，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由第三者自意外事故发生之日起1年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碰撞、挤压导致包装破裂或容器损坏。”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2日至2018年4月21日。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因保险事故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支付保险金责任。被上诉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签订有效保险合同，其保险条款约定，对被保险人使用的危险货物运输车辆（青Ａ×××××，青A61**挂）在保险期间，因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系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所有且在运输使用中的青Ａ×××××，青A61**挂车发生碰撞意外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免除问题，被上诉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签订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部分，约定存在特定不符合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与危险货物运输相关规定的情形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驾驶人员、押运人员、装卸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资格或违反相关操作规程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而本案不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请求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青海越豪物流有限公司为其车辆在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投保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特种车损失保险等险种，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或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赵树强持有山东省菏泽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盖章颁发的驾驶证，证件在有效期内且与准驾车型相符。该驾驶证的证号虽然存在与身份证号不相符的情况，但证件未经发证机关撤销，亦未被扣留、吊销、注销，故仍为有效证件。另根据开封市公安局南苑分局交巡警大队调取的赵树强申请、初领、换领驾驶证信息记录，该证件确系经过相应程序办理。从档案资料显示系本人经申请考试等办理程序申领并换证，证件号码不相符的客观情况未对驾驶技能造成实质性影响从而增加保险风险。故驾驶人赵树强持有效驾驶证件驾驶车辆发生事故非免责条款约定免除责任的情形，保险人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要求免除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险东营支公司、人民财险西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8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62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分公司负担3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李曼曼审判员 周超举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宣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