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山民二终字第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福礼，男，1965年8月16日生，汉族，白山市八道江区福宏石灰厂矿、白山市八道江区志成石英砂岩矿投资人，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代理人薛爱民，男，1959年9月25日生，汉族，长春市朝阳区开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生，男，1968年5月21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代理人索世林，吉林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山市八道江区福宏石灰石矿。住所：白山市浑江区。
投资人宋福礼，矿长。
原审被告白山市八道江区志成石英砂岩矿。住所：白山市浑江区。
投资人宋福礼，矿长。
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张云龙，男，1976年11月3日生，汉族，白山市八道江区福宏石灰石矿、白山市八道江区志成石英砂岩矿法律顾问，住通化市东昌区。
上诉人宋福礼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3）浑民二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利生原审诉称，王利生与宋福礼、白山市八道江区福宏石灰石矿（以下简称福宏矿）、白山市八道江区志成石英砂岩矿（以下简称志成矿）于2012年7月3日签订协议约定：第一条福宏矿、志成矿各49%的股份转让给王利生；第二条所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第四条股权转让款共计165万元；第七条转让协议签字生效之日即为两矿股权转让日，两个矿据此更改股东名册，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的变更登记。王利生与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签订协议后，已陆续支付转让款1，329，277.00元。之后，王利生发现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隐瞒下述事实，以欺诈手段使王利生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协议。首先，福宏矿、志成矿均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本不存在股权，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根本不存在，并且无法变更工商登记，该协议无法履行。其次，宋福礼在与王利生签订协议之前，已经把福宏矿30%的“股权”、志成矿40%的“股权”转让给李志。故诉请：一、撤销2012年7月3日王利生与宋福礼签订的协议。二、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返还王利生1，329，277.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其中：82万元自2012年7月29日起支付利息；325，277.00元自2013年2月1日起支付利息；184，000.00元自2013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三、宋福礼对福宏矿、志成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原审辩称，一、王利生要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受损害方才能提出撤销合同请求，王利生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其利益受到了损害，王利生要求撤销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请求法院解除合同。二、因王利生在执行合作事务期间，无理占用企业资金，并给宋福礼和企业造成了损失，故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不同意返还王利生购买股份款，也不同意给付利息。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3日，王利生与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签订《协议》一份，内容如下：1、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将其持有：福宏矿49%的股份、志成矿49%的股份转让给王利生。2、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的两个矿分别转让给王利生49%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3、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王利生即享受两个矿49%的股份权利，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份权利。4、双方确定转让两矿股权的价格共计：人民币165万元整。5、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应对两矿及王利生办理相关的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的协作和配合。6、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7、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即为两矿股权转让日，两个矿据此更改股东名册，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的变更登记。8、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转给王利生两个矿分别49%的股权转让金共计：165万元，王利生已付31万元，其余款项将陆续打入帐户。9、财务制度：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王利生将进入福宏矿、志成矿的财务管理，接管财务，公司所有支出将由双方共同协商。10、债权债务：银行贷款240万元，双方共同承担，再无其他债务，签订合同之日起，除银行贷款240万元，所有债务与王利生无关，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自行解决。11、共有资产：钩机1台，铲车3台，共有资产须经双方共同协商维护。12、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一份，公司存档一份，申请变更登记一份。2012年7月29日，宋福礼为王利生出具收条一张，内容：收到福宏矿、志成矿入股款现金共计82万元。收到人：宋福礼。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王利生与宋福礼管理经营福宏矿、志成矿。2013年5月至今，福宏矿、志成矿由宋福礼自己管理。2012年11月4日，王利生与宋福礼在现金日记帐第22页中共同签字记录：2012年7月5日—2012年10月24日止，王利生共计垫付304，814.00元。
另查明，2010年12月23日，宋福礼与案外人李志签订《合作协议书一》，约定：宋福礼与李志决定合作经营福宏矿，并对合作经营后公司的债权债务、风险、亏损共同承担责任，合作后的盈利共同分享。合作以前的债权债务及相关事宜由宋福礼自行承担和享有。合作后，矿山的所有权双方共有，经营过程中如遇特殊情况及变卖、出售矿山时，可对资产作价200万元，归宋福礼所有，即：变卖、出售的总价值应扣除200万元，李志不承担损失部分。李志投资110万元，占总股份的30%，自合同生效后利润分配按月分成，亏损也按比例承担。2011年1月31日，宋福礼与案外人李志签订《合作协议书二》，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志成矿，宋福礼以采矿权及实物的形式进行出资，李志以现金60万元出资，双方合作经营志成矿，宋福礼占股本比例为60%，李志占股本比例为40%。案外人李志投资到位后，与宋福礼因经营发生纠纷并诉至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3年7月31日，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浑民二初字第393号、（2013）浑民二初字第394号民事调解书，解除李志与宋福礼于2010年12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和2011年1月3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宋福礼退还李志150万元及相应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宋福礼在已与案外人李志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合作协议书二》的情况下，未告知王利生又与其签订《协议》，属于欺诈行为，王利生现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予以支持。因王利生将82万元给付了宋福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宋福礼应返还给王利生8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王利生自2012年7月29日起至给付完毕止82万元的利息。王利生与宋福礼签订的协议中虽然盖有“白山市八道江区福宏石灰石矿、白山市八道江区志成石英砂岩矿”公章，但事实是宋福礼转让的个人资产，王利生要求福宏矿、志成矿退还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该请求不予支持。王利生主张自己管理两矿期间，对两矿垫资投入509，277.00元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应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但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对数额有异议，王利生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王利生垫付的资金经宋福礼签字认可的为304，814.00元，因该资金为福宏矿、志成矿所使用，而宋福礼系两矿的投资人，王利生与宋福礼签订的协议已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福宏矿、志成矿、宋福礼应返还王利生垫付款304，814.00元。因双方对垫付款未约定利息，王利生请求给付该款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被告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二、被告宋福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利生820，000.00元，利息自2012年7月29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白山市八道江区福宏石灰石矿、白山市八道江区志成石英砂岩矿、宋福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利生304，814.00元。四、驳回原告王利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王利生承担2，000.00元，被告宋福礼承担3，000.00元。”
宋福礼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宋福礼与王利生2012年7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存在欺诈，该协议约定转让宋福礼享有的福宏矿与志成矿财产权49%的份额，而宋福礼与案外人李志于2010年12月23日和2011年1月3日签订的两份合伙经营协议已于2011年3月前终止履行。此后，宋福礼与李志在处理合伙问题上，只限于债权债务的解决，对宋福礼来说仅限于对李志出资款的返还，其与转让给宋福礼的特定财产权非共同标的。二、宋福礼与王利生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具有履行性。从2012年7月份开始，王利生已对其受让的财产权行使权利，直至2013年4月末，宋福礼因安全许可证有效期即将届满需要继续投资整改及为逃避履行合同未支付的83万元转让款和约定偿还银行贷款的120万元合同义务等原因，而自行停止行使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王利生的诉讼请求。
王利生答辩称，一、宋福礼的上诉超过法定期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宏矿、志成矿答辩称，宋福礼及福宏矿、志成矿的行为不构成欺诈，原审法院判决由宋福礼及福宏矿、志成矿返还王利生投资款，但就王利生与宋福礼合伙经营期间未进行清算，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福宏矿、志成矿、宋福礼原审时提起反诉，后申请撤回反诉。宋福礼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福宏矿、志成矿均为个人独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八条“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投资人为一个自然人；（二）有合法的企业名称；（三）有投资人申报的出资；（四）有固定的生产经营场所和必要的生产经营条件；（五）有必要的从业人员。”的规定，投资人应为一个自然人，宋福礼将福宏矿、志成矿49%的股权转让给王利生，致使该二个企业的投资人为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进行企业变更登记。王利生与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签订的对企业部分股权进行转让的协议，应系双方对于企业性质的错误认识而作出，属于重大误解。宋福礼将其对福宏矿、志成矿30%、40%的投资份额在与王利生签订转让协议前，转让给了李志。宋福礼在与王利生签订转让49%投资份额时又隐瞒了这个事实，损害了王利生的利益，应属欺诈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王利生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其与宋福礼、福宏矿、志成矿签订的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24.00元，由宋福礼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
代理审判员 方永刚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