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野，男，汉族，1961年7月15日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旺旺野生植物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平桥镇友谊西路。
法定代表人朱明旺，浙江旺旺野生植物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鸿翔，男，汉族，1982年10月2日生，浙江旺旺野生植物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冯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旺旺野生植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9日和5月5日，冯野在1号店“康恩贝高山铁皮旗舰店”网络店铺内购买了“康恩贝高山铁皮枫斗150克礼盒装”总计8份，合计付款22757.44元。该商品销售网页上商品介绍内标明了保质期、主要原料、主要功效成分、成分含量、规格、适用对象、用法和用量等，并说明：铁皮枫斗，就是铁皮石斛的茎秆，经过加工干燥卷曲后的中药材成品，铁皮石斛作为单独一种中药材列入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同时注明：由于厂商产品批次不同，具体包装清单可能各有不同，请以实物为准。随后卖家将货物邮寄给冯野提供的收货地址“南京市鼓楼区四平路46号”，冯野于发货次日签收上述货品。
2015年5月19日，冯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旺旺公司向其退还购货款项22757.44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27574.4元，合计250331.84元。
一审审理中，冯野提交了其购买的产品实物，该实物的外包装和内标签上标明了该产品的名称、生产企业、厂家地址、联系方式、规格、生产日期、产品批号、有效期、适用对象、功能与主治、用法用量、贮藏方法等。冯野认可涉案产品为中药饮片，属于药品管理范畴，但其主张旺旺公司在商品销售网页上标明：滋补养生佳品、食品保质期、食用方法，故冯野认为旺旺公司是将涉案产品当做普通食品来销售的，属于违法行为。旺旺公司称铁皮枫斗是列入浙江省中药炮制规范的通用名称，不需要特别说明该产品为中药饮片，铁皮枫斗只能作为中药饮片销售。为证明旺旺公司是合法的销售主体，其向法院提供了旺旺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旺旺公司与纽海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海公司）的签约确认书及由上海市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给纽海公司的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旺旺公司的营业执照所载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批发、零售；药材、珍稀植物种植；花卉种植、加工、销售。旺旺公司与纽海公司的签约确认书中的协议是指双方签订的《1号店网络交易平台服务协议》。旺旺公司还提供了其供应商浙江济公缘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公缘公司）的企业资料，包括：营业执照、药品GMP证书、药品生产许可证、中药饮片发货台账、检验报告书，证明其销售的产品来源合法，符合安全。经质证，冯野对旺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旺旺公司是否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规定，石斛并不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之列，而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之列，故石斛不属于普通食品。其次，涉案产品铁皮枫斗系铁皮石斛鲜条经过物理加工后形成的干品，亦非以石斛作为原料加工、制作的普通食品。而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等规定，仅是针对普通食品中使用的原料或添加配料进行的规范，并非针对原材料本身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且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铁皮枫斗系中药饮片，并非普通食品。但冯野主张旺旺公司将中药饮片当成普通食品来销售属于违法行为，并以此要求十倍赔偿。法院认为，旺旺公司在商品销售网页上商品介绍内已说明铁皮枫斗是中药材成品，至于网页上标注“滋补养生佳品、食品保质期、食用方法”等事实，并不影响产品本身的属性。根据旺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旺旺公司从供货商济公缘公司处批发涉案产品后进行零售，未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冯野以涉案产品违反卫生部的相关规定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为由，主张涉案产品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5元减半收取2527.5元，由冯野负担。
一审法院宣判后，冯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以普通预包装食品形式销售本案涉案产品违法，有失偏颇。关于本案涉案产品收到的实物，还是被上诉人销售网页展示的图文详情，均无任何有关本案涉案产品属于药品或者中药饮片的介绍和声明，但却在其销售网页的商品详情内标明了该产品的滋补养生佳品、食品保质期、食用方法、保健部分、适宜人群等信息。我国对药品（中药饮片）和保健食品实行批准文号管理制度。本案涉案产品既无药品（中药饮片）批文，亦无保健食品批文，从其商品详情标明情况来看，该产品应为食用或饮用的物品，而且是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供人食用或饮用的物品，故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关于食品和预包装食品的定义，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等法律法规的调整范围。二、如涉案产品系保健食品，我国对保健食品实行更为严格的批准文号管理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国家对声称具有特定保健功能的食品实行严格监管。有关监督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履职，承担责任，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规定。被上诉人在未获得保健食品批文的情形下，以保健食品的形式销售本案涉案产品，等于销售假保健食品，同样属于出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本案涉案产品的原料或主要成分、配料为石斛是不争的事实。而石斛作为传统中药已收录于《中国药典》和《浙江省中药炮制规范》等医药文献，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国家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仅将其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规定该原料仅限用于保健食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即便作为保健食品原料使用，也需提供可使用证明才能申报。被上诉人在未获得药品、保健食品批文的条件下，把以石斛为单一原料的本案涉案产品以普通预包装食品或者保健食品的方式出售，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的规定，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四、本案涉案产品的原料系石斛，其作为传统中药，与其他中药一样，具有一定的副作用，并不适用于每一位消费者，而被上诉人仅在产品详情中简单标注适宜人群、用法用量、食品保质期，存在安全隐患。五、上诉人购买的本案涉案产品，其包装除盒身印有“康恩贝高山铁皮”和“铁皮枫斗”字样和出品商名称外，再无其他信息，根本无法判断该产品产地系浙江还是安徽，而其品质则更是无从保证，安全性自然无法保障，实属“三无产品”，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产品标识标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旺旺公司答辩称，本案涉案产品系中药饮片，既不属于药品，也不属于普通食品。旺旺公司有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国家许可证明，主体资格合法，销售时对产品未作虚假、期盼宣传，属于企业合法经营范围。双方就涉案产品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并非以个人生活为需要，其身份并非消费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冯野提供消费者投诉分送情况告知书（台市监举（2015）第152号），该告知书显示冯野其在“1号店”购买的“铁皮枫斗”的投诉举报已分送至经营者所在地台州市天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处理。旺旺公司对该告知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陈述台州市天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已通知其进行答辩，其答辩时已将本案一审判决书递交给台州市天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冯野并未提供其投诉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最终处理决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冯野提供的案涉产品实物、网购订单、网页截图、发货单；旺旺公司提供的其营业执照，纽海公司的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书、签约确认书，济公缘公司的营业执照、药品GMP证书、药品生产许可证、中药饮片发货台账、检验报告书、投诉告知书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九条及《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规定，石斛并不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之列，而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之列，故石斛不属于普通食品。涉案产品铁皮枫斗系铁皮石斛鲜条经过物理加工后形成的干品，亦非以石斛作为原料加工、制作的普通食品。对涉案产品非普通食品的定性，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并不持异议。故上诉人冯野主张涉案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等相关规定并不成立。上诉人冯野还认为涉案产品违反国家保健食品的管理制度，由于涉案产品并不在保健食品禁用物品名单中，其也未能提供其所声称关于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管理制度的相关规范，故其该主张也并不成立。被上诉人旺旺公司在商品销售网页上商品介绍内已说明铁皮枫斗是中药材成品，至于网页上标注“滋补养生佳品、食品保质期、食用方法”等事实，并不影响产品本身的属性。根据旺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旺旺公司从供货商济公缘公司处批发涉案产品后进行零售，而济公缘公司已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GMP证书，该认证范围为中药饮片，本案涉案产品属于中药饮片，旺旺公司销售该产品，并未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5元，由上诉人冯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珺珉
审 判 员 李明伟
代理审判员 陈礼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