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顺刑初字第60号
公诉机关顺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晖，男，1990年12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顺昌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顺昌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顺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志辉，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琳，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傅聪，男，1990年6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顺昌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顺昌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顺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小贵，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以顺检诉刑诉（201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晖、傅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丽萍、吴可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晖及其辩护人胡志辉、被告人傅聪及其辩护人谢小贵、鉴定人员颜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0日晚，被告人黄晖、傅聪在顺昌县金溪大桥桥下时殴打叶某。次日凌晨4时许，叶某死亡。经顺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叶某系摔跌造成腹腔胆囊外伤性撕脱、破裂出血，导致出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黄晖、傅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晖、傅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晖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晖和傅聪之间不存在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没有共同的伤害行为，也没有伤害受害人的故意，不是故意伤害的共犯；其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黄晖减轻处罚。
被告人傅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行为是过失致人死亡。
其辩护人提出：叶某在整个事件中处于重度醉酒，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叶某有由于重度醉酒自行摔倒的现象，因此不能合理排除死者是由于重度醉酒在行动中自行摔倒，导致摔跌造成腹腔胆囊外伤性撕脱，破裂出血，导致出血性休克死亡；叶某死亡的后果是傅聪故意行为直接造成的依据不足；傅聪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傅聪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晚，在顺昌县水南利德路XX号张某的家中，张的男友叶某酒后与张某的女儿舒某发生争吵，张某将叶某带离家中。当晚23时30分许，舒某的丈夫被告人黄晖回到家中得知此事后，即打电话叫被告人傅聪与其一同外出寻找张某。途径顺昌县金溪大桥桥下时，被告人黄晖、傅聪与叶某相遇并发生争执，被告人黄晖用手掐叶某脖子，被告人傅聪上前用手抓住叶某并用脚将叶某绊摔在地，并跨在叶某肚子上方半蹲着，被告人黄晖也蹲下用手掐叶某脖子，叶某躺在地上讲“你们敢打我，我要叫人来”，被告人傅聪遂朝叶某踢一脚，叶某躺在地上抱住胸口说“痛，很难受”，被告人黄晖拨打120电话欲送叶某到顺昌县医院，后张某赶到现场，张某认为叶某没有问题，遂找一部人力三轮车将叶某带至顺昌县熙景花园的地下室休息。次日凌晨4时30分许，张某发现叶某不正常，随即拨打120电话，120医生到达后发现叶某已死亡。经顺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叶某系摔跌造成腹腔胆囊外伤性撕脱、破裂出血，导致出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黄晖、傅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黄晖的亲属已预缴赔偿款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其男友叶某酒后在其位于顺昌县水南利德路XX号家中与女儿舒某发生争吵，11时许被其带离家中。后其独自一人在江滨路，十余分钟后，在金溪桥底下的菜市场附近时，看见叶某倒在地上，其女婿黄晖扶着叶某，傅聪在旁边，叶某额头有血。叶某讲黄晖打他，身上不舒服，胸口位置有点痛。其叫一部人力三轮车欲将叶某用人力三轮车带至其位于顺昌县熙景花园的地下室休息，行至南北街农行门口时，叶某讲要大便，便下车大便但没有大出来，后其叫来朋友陈某甲与人力三轮车共同将叶某用人力三轮车带至其位于顺昌县熙景花园的地下室休息，叶某回去后一直要大小便，次日凌晨4时许，发现叶某脸色发黑，呼吸急促，随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救护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叶某已经死亡，并证实叶某到熙景花园的地下室后并没有摔倒的事实。
（2）证人舒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黄晖的妻子，2014年8月20日晚，张某男友叶某酒后在张某位于顺昌县水南利德路XX号家中与其发生争吵后，11时许被张某带离家中，后将此事告知黄晖，黄晖与傅聪一同去找张某的事实。
（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以人力三轮车载客为生，2014年8月20日23时许，其在水南金溪桥下罐头厂路口将一名中年妇女及一名倒在地上的男子送至顺昌城西酒厂里面小区一个地下室，这名男子看上去很难受没有力气，也有讲人很难受，其送的过程中该名男子在南北街农行门口有下车大便的事实。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1日凌晨，其帮张某送叶某回家，叶某当时是侧躺在南北街的人行道上，身上酒味很重，其和人力车师傅就一起将叶某扶上人力车，到张某地下室门口时，其就和人力车师傅一起扶叶某下人力车，听见叶某在“哎约、哎约”的叫，手摸着胸口位置说很闷很难受，连坐的力气都没有，过几天，张某告诉其叶某是被女婿和女婿的朋友打的，并告诉其叶某回去后一直要大小便，等醒来时发现叶某不对劲，后死掉的事实。
（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其在城南路XXX号棋牌室打牌时，看见一个40、50岁中年男子左侧面着地倒在地上，A冲上去用脚踩那个中年男子胸部一脚，B蹲在中年男子头部边上，双手把中年男子的头部按在地上的事实；经其辨认，傅聪就是笔录中称A的打架的人，黄晖就是笔录中称B的青年人。
（6）证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上十二点左右，其在金溪桥下棋牌室玩时，看见头发更短的男子把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绊倒在地上，另一个年轻男子蹲下按住头，头发更短的男子朝该五六十岁的男子肚子位置用力踢了两脚，被打的男子被扶的时候就说胸口很痛，动不了的事实；经其辨认，傅聪是头发更短的男子，黄晖是殴打五六十岁男子的另一个年轻男子。
（7）证人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21日凌晨其在金溪桥下棋牌室打牌时，看见路边两个年轻男子在推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侧倒在地上后，头发稍短的男子半蹲的跨在中年男子身上，用拳头打中年男子头几下，接着又站起来踩中年男子肚子或者胸部一、两下，中年男子被打后躺在地上抱着胸口，看上去人很难受的样子的事实；经其辨认，黄晖就是头发稍长打人的男子，傅聪就是头发稍短打人的男子。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上其金溪桥下棋牌室门口，看见一名中年男子被打后蜷缩着躺在地上，讲很难受的事实。
（9）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上23点30分左右，其在金溪桥下棋牌室打牌时，看见A将中年男子摔倒在地并用手打中年男子头部，还用脚踩中年男子肚子还是胸口位置两下，又用脚踢了中年男子腰背部两下，B蹲下身用双手将中年男子头按在地上的事实；经其辨认，黄晖就是参与殴打四五十岁中年男子称B的青年人，傅聪就是参与殴打四五十岁中年男子称A的打架的人。
（10）证人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0日晚上23点，其在顺昌县金溪桥边上一家棋牌店二楼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在推比较老的中年男子，之后中年男子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中年男子说自己全身痛还捂着胸口，后另一个男子和一名中年妇女将中年男子扶上一部三轮车离开的事实。
（11）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顺昌县金溪桥边上经营一家棋牌店，2014年8月20日晚上11时许，其看见店铺门口边上的涵洞口地上躺着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后经过中年男子时，听见中年男子讲很痛，躺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的事实。
（12）证人林某甲、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8月21日凌晨4：31县医院接到急诊电话，他们出诊到熙景花园跟着张某到了一间地下室后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躺在地上，身上什么也没有穿，也没有东西盖，发现该名男子额头有流血，瞳孔已经放大，没有心跳，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张某就讲要坐牢了之类的话的事实；经证人林某甲辨认，张某就是拨打120电话的女子。
（1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住在顺昌县城南中路XXX号，2014年8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11点钟，其听到争吵声后下楼看到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躺在地上，一直在叫痛啊，难受啊之类的话，过了一会，就有妇女和一名男子过来扶他上三轮车离开的事实。
（1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顺昌县金溪桥下经营XX食杂店，2014年8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11点钟，其在店内看到金溪桥涵洞底下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个更壮的年轻人用拳头朝这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上打，并朝躺在地上的男子踢了一脚，被打的男子躺在地上，嘴巴在讲胸口位置很痛之类的话的事实。
（15）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叶某在他家喝了3两半的白酒，后来和张某一起离开他家的事实。
（16）《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叶某血样中乙醇含量为239mg／100ml的事实。
（17）《南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叶某胃内容物中不含有毒物的事实。
（18）《南平市第二医院病理解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叶某的致死原因是胆囊撕脱，破裂出血，出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
（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叶某腹腔内见大量积血，量约3000ml，死亡原因系体位瞬间发生大幅度改变致使身体与地面撞击的摔跌，摔跌造成腹腔胆囊外伤性撕脱、破裂出血，导致出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
（20）南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鉴定，证实位于顺昌县熙景花园地下室的死者叶某死亡地点残留的现场1号、3号以及短袖T恤左侧袖子上、枕头套上、格子花纹被子上以及心形花纹粉红色被子上可疑斑迹为叶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3.4478754＊1018倍；证实了现场2号血迹为叶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0359014＊1015倍；证实手机壳上血迹未出结果的事实。
（21）辨认笔录，经被告人黄晖、傅聪辨认，被他们殴打的人是叶某的事实。
（22）视听资料监控光盘一张，证实案发后顺昌县教育大厦（南）监控录像所拍摄的情况。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黄晖、傅聪确认无误。
（2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晖、傅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
（2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晖、傅聪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25）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晖、傅聪无犯罪前科的事实。
（26）本院出具的代转案件标的款收据，证实被告人黄晖的亲属已预缴赔偿款20万元的事实。
（27）顺昌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黄晖、傅聪确认无误。
（28）被告人黄晖、傅聪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一致。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黄晖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晖和傅聪之间不存在共同犯罪的主观故意，没有共同的伤害行为，也没有伤害受害人的故意，不是故意伤害的共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晖与傅聪等人虽没有事先预谋，但被告人黄晖在遇到被害人叶某时，先动手掐叶某脖子，随即被告人傅聪殴打叶某，被告人黄晖并未制止，在叶某倒地后，仍上前掐叶某脖子，主观上具有与傅聪协力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存在共同伤害被害人的犯意联络，应当对伤害结果共同承担刑事责任。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傅聪的辩护人提出叶某在整个事件中处于重度醉酒，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叶某有由于重度醉酒自行摔倒的现象，因此不能合理排除死者是由于重度醉酒在行动中自行摔倒，导致摔跌造成腹腔胆囊外伤性撕脱、破裂出血，导致出血性休克死亡；叶某死亡的后果是傅聪故意行为直接造成的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的证言共有四份，其中前两份证言证实叶某在回去后并无摔倒，后两份证言证实叶某回去后有摔倒，其证言前后矛盾且无相关证据证实叶某有摔倒，并对前后矛盾的证言无说明合理的理由，因此对证人张某后两份证实叶某回去后有摔倒的证言不予采信。被告人黄晖、傅聪共同伤害被害人叶某的事实，有证人吕某、魏某、陈某乙、谢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能够与二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根据被害人叶某的受伤部位、死亡原因，结合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员的意见，能够证实被害人叶某的死亡与二被告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傅聪提出其行为是过失致人死亡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本案中，被告人傅聪明知其行为有可能产生危害后果，仍实施了绊摔并踢打被害人的行为，且造成被害人因伤导致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提出的该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晖、傅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黄晖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预缴赔偿款，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傅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晖、傅聪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22年8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傅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24年8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功荣
审 判 员 胡月琴
人民陪审员 朱 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颜雪姣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