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甲，女，壮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周代伟，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女，汉族，南宁市橡胶厂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谢建生。
原审被告：陈某丙，男，壮族，无固定职业。
原审被告：王某（曾用名：王琉娟），女，汉族，金沙湾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某甲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乙、原审被告陈某丙、王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2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询问和调解。上诉人陈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代伟，被上诉人陈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谢建生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原审被告陈某丙、王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二家与被继承人陈华生育陈某乙，并于1953年左右收养陈福源作为养子。黄二家于1989年4月19日病故。南宁市公安局边阳派出所于2010年10月28日出具《证明》一份，上载明被继承人陈华于××××年×月×日死亡，于1989年7月14日注销户口。被继承人陈华的父母先于其死亡。陈福源于2012年2月2日因中风、脑梗病故，其生前有过两次婚姻。××××年××月，陈福源与林秀凤未经结婚登记便同居生活，双方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陈静、陈某丙和陈少权和陈某甲。陈福源与林秀凤因感情破裂，于1991年经法院调解离婚。陈静于××××年×月×日死亡，经南宁市国家档案馆查阅该馆收藏的1990年2月5日至2000年11月9日的婚姻登记档案材料，未查到陈静的婚姻登记记录。陈少权于××××年×月×日死亡，经南宁市国家档案馆查阅该馆收藏的1996年7月18日至2013年1月5日的婚姻登记档案材料，未查到陈少权的婚姻登记记录；经南宁市西乡塘区档案馆查阅该馆收藏的2005年3月19日至2011年2月9日的婚姻登记档案材料，未查到陈少权的婚姻登记记录。王某与前夫吴仁灿生育女儿吴某（后改名陈艳红，已于××××年×月×日病故，未婚）。吴仁灿病故后，王某与陈福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吴某跟随王某、陈福源共同生活。陈福源与王某因感情破裂于2002年离婚。
1962年陈华自建位于边阳二街×号房，砖木结构，建筑面积35．29平方米。该房于1995年3月29日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陈华名下。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广西万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位于边阳二街×号房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广西万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估价结论，确定位于边阳二街×号房的市场价值为8970元（不包括地上建筑物占用的土地价值）。评估费用1000元由陈某乙预交。
陈华于1989年出具《申请公证报告》，上载明：“申请人：陈华，男，76岁，南宁市人，住本市边阳二街×号屋。申请人：陈某乙，女，50岁，住南宁市边阳二街×号。申请人：陈华，自有本市边阳二街×号房屋一间，领有南宁市人民政府于1987年2月12日所发给的×号房屋所有权证。本人现随唯一的亲生女儿陈某乙生活。现将该房屋全权转移归王女儿陈某乙所有。请公证部门给予公证。申请人：陈华陈某乙”陈华的单位南宁市蔬菜公司在《申请公证报告》上注明“陈华同志系我单位退休职工。”并盖章。陈某乙的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橡胶厂在《申请公证报告》上注明“陈某乙同志系我退休职工，请有关部门按规定给予办理转让。”并盖章。
另查明，南宁市公证处于1995年8月23日出具（95）桂南证字第3831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继承人：陈某乙，女，××××年×月×日出生，现住南宁市边阳二街×号。陈福源，男，××××年×月×日出生，住址不详。被继承人：陈华，男，××××年×月×日出生，生前住南宁市边阳二街×号。查陈华于××××年×月×日在南宁市死亡，死亡后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边阳二街×号留有房屋，死者生前立有遗嘱。死者之妻黄二家于××××年×月×日死亡。根据遗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南宁市边阳二街×号房屋的六份之五产权由陈华的女儿陈某乙继承，六份之一产权由陈华的养子陈福源继承。公证员：王凯家。”陈某甲申请法院向南宁市桂南公证处调取（95）桂南证字第3831号公证书和陈华遗嘱房屋公证笔录、陈福源确认材料、申请遗嘱公证报告及有否，该报告是否为陈华书写的笔迹鉴定材料。南宁市桂南公证处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关于核实公证书的复函》，上载明经该处调档核实，没有上述需要调取的材料。
再查明，南宁市西乡塘区新阳街道办事处边阳上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1年9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上载明：“兹有边阳上社区边阳二街×号陈华（已故），男，××××年×月×日出生，生前结过壹次婚，妻子名黄二家（已故），贰人生育有壹女，名陈某乙（××××年×月×日出生），现居住在边阳二街×号。陈华与黄二家曾收养壹名男孩，名陈福源，其情况不详，于土改后离家出走，至今未返。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南宁市西乡塘区新阳街道办事处边阳上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3年4月26日又出具《证明》一份，上载明：“兹有边阳上社区边阳二街×号陈某乙，女，×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为：××，现居住于边阳二街×号，其父陈华曾收养一名男孩，名陈福源，（男，××××年×月×日出生），陈福源于1994年左右离家出走，至今没有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南宁市兴宁区五塘镇英广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9月28日出具《证明》一份，上载明：“兹有我村芦橄坡村民黄文远，其家族情况如下：家公：黄亮伍生于××××年死于××××年。家婆：陆兰香生于××××年死于××××年。该夫妇共生育了二男四女，其中第二女名黄二家，于1937年嫁往南宁市边阳街（二街）×号居民陈华为妻。特此证明。”因继承房屋发生纠纷，陈某乙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位于南宁市边阳二街×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由陈某乙继承（房屋价值暂计9万元，以评估为准）；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陈某丙、陈某甲、王某承担。
陈某甲提交一份《委托书》，上载明：“本人由于身体原因，在意识清醒，完全出于本人意愿的状态下委托我儿子陈某丙全权处理与陈某乙的民事纠纷（案号：2012西民一初字第24号）。如在委托期及诉讼期内本人去世，则该诉讼案的所属本人继承权的份额则由儿子陈某丙与女儿陈某甲共同继承。特此声明!委托人：陈福源2011年11月1日。”上述内容由陈某甲打印出来，“陈福源”字体上捺有手印。陈某乙和王某对该份《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陈福源当时中风，意识不清醒。
本案诉讼过程中，陈某甲申请对《申请公证报告》中的落款签名“陈华”、“陈某乙”及签名下的落款时间“1989年”三处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认是在1990年5月30日前书写，还是在1990年5月30日之后书写。一审法院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0月12日出具《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复函》，上载明因该中心目前尚未开展对文字书写“形成时间”的鉴定项目，故无法接受本案的委托鉴定事项，并将材料全部退回。一审法院于是另行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25日出具《函》，上载明经该中心鉴定人员对鉴定材料进行检验，发现该鉴定材料不具备形成时间鉴定条件，不能作出鉴定意见，现作退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陈某甲、陈某丙辩称，陈华于1989年去世时继承就开始，陈某乙至今才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陈华病故后，对属于陈华所有的那一份遗产，各继承人均未表示过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视为均已接受继承，诉争的房屋应属各继承人共有。在遗产分割前的共有关系存续期间，任何共有人随时都可以提出分割共有物的请求。现陈某乙作为陈华的继承人即遗产的共有人起诉要求分割共有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关于本案的继承方式。陈某乙主张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办理，为此，其提交了一份《申请公证报告》。从该份《申请公证报告》的内容来看，陈华将其所有的位于边阳二街×号房屋指定由法定继承人陈某乙所有，是陈华对其权利的处分；从形式来看，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自书遗嘱形式要件之规定，故《申请公证报告》实为陈华生前所立的遗嘱，该遗嘱真实、有效。陈某甲、陈某丙对《申请公证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陈某甲、陈某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诉争房产系被继承人陈华与其妻子黄二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双方对诉争房屋各享有1／2份额。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双方享有平等的财产处分权。现被继承人陈华对夫妻共有的房产进行了处分，故被继承人陈华只对属于自己的财产处分有效，处分了其妻子黄二家的财产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黄二家生前未立遗嘱，属于其财产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陈某乙系黄二家的婚生子女，陈华系黄二家的配偶，该两人均有权继承黄二家的遗产；黄二家与陈福源之间形成养母子关系，陈福源依法有权继承黄二家的遗产。故陈华、陈某乙和陈福源为黄二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黄二家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陈某乙主张陈福源生前对其养父母未尽抚养义务，没有分割房产的权利。为此，陈某乙提交了南宁市西乡塘区新阳街道办事处边阳上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该两份证明不足以证实陈福源生前未对其养父母尽抚养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陈某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故陈福源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陈某甲、陈某丙均系陈福源的婚生子女，该两人均有权继承陈福源的遗产；陈福源与吴某之间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吴某依法有权继承陈福源的遗产。故陈某甲、陈某丙、吴某为陈福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陈福源继承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陈某甲主张其打印好《委托书》后，在见证人农某、张某甲同陈某丙探望陈福源时，由陈某丙对意识清醒的陈福源阐述《委托书》的内容，并在征得陈福源同意后，在两位见证人与陈某丙面前表态后在《委托书》上捺印。因此，按照《委托书》中陈福源的遗愿，陈福源在本案中分得的财产份额应由陈某甲和陈某丙共同继承。为此，陈某甲提交了《委托书》、证人农某和张某乙分别出具的《证明》以及陈福源的病历和两份《出院通知书入该份《委托书》系由继承人陈某甲代书，上面没有陈福源的亲笔签名，也没有见证人的签名，只在委托人一栏按有模糊的手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之规定，该份《委托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该份遗嘱无效。两位见证人亦未出庭作证，综上，一审法院对该份《委托书》不予采信。本案各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陈福源生前立有合法、有效的遗嘱，故本案陈福源的财产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故吴某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她的合法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王某为吴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吴某继承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
综上，陈某乙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5／6份额（陈华享有的1／2份额＋陈华继承黄二家的1／6份额＋陈某乙继承黄二家的1／6份额），陈某甲、陈某丙、王某各享有1／18份额（陈福源继承黄二家的1／6份额×1／3）。由于陈某乙享有房屋大部分的份额，而且该房屋一直由陈某乙居住使用，现陈某乙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乙应按房屋评估价格并依继承比例补偿给其他继承人，即由陈某乙补偿给陈某丙、陈某甲、王某各498．3元（8970元×1／18）。因本案地上建筑物占用的土地价值尚未确定，陈某乙只主张对地上建筑物的现在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故本案房屋估价结果不包括地上建筑物占用的土地价值—人陈某甲、陈某丙对评估报告虽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评估，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地上建筑物占用的土地价值暂不处理。各方当事人可待本案地上建筑物占用的土地价值确定后，再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边阳二街×号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桂房证字第××号）归陈某乙所有；二、陈某乙支付陈某甲、陈某丙、王某房屋补偿款各498．3元。案件受理费2050元，评估费1000元，合计3050元（陈某乙已预交），由陈某乙负担2900元，由陈某丙、陈某甲、王某各负担50元。
上诉人陈某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决坐落于南宁市边阳二街×号房屋（桂房证字第××号）归其所有。”而一审认定陈某乙对本案诉争房屋只享有5／6的份额，可见陈某乙的诉讼请求是无法实现的，一审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将该房屋价值与土地价值分离，违反了“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判决，理应撤销。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1条“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和抵押”、《担保法》36条“以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抵押时该房屋占用范围内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物权法》182条“以建筑物抵押时，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筑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建筑物一并抵押。”的规定，一审判决将本案房屋与土地互相分离，使被上诉人获得房屋所有权后，可以用此房屋对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一并转让、抵押，这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重大利益，是不公正的。三、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申请公证报告”的真实性和“南宁市桂南公证处（95）桂南证字第3831号公证书”的取得疑点重重，但一审法院对此却只字未提，也未对被上诉人做出质疑调查。陈华（本案被继承人）于1989年已死亡，而被上诉人陈某乙1995年在陈华死后6年多后才拿他的“申请公证报告”去申请公证，按照我国《公证法》及《公证档案管理办法》规定：1、已死亡的公民不得办理公证；2、公证处公证时应有公证笔录、其他继承人对此遗嘱的确认签字材料及能证实该申请公证报告是陈华（被继承人）亲笔书写的鉴定报告材料；3、公证的材料卷宗需永久保存存档。可见，陈某乙（或其他人）是在违反《公证法》规定的情况下取得了“南宁市桂南公证处（95）桂南证字第3831号公证书”。在一审审理中，陈某乙称：“我没见过什么遗嘱，公证的事是他们去办的，不关我事。”当时陈某乙的亲属（子女）立即出声阻止陈某乙继续说下去，还在庭上喧哗说陈某乙说错话。在庭审结束后，陈某乙的亲属（子女）还纷纷责骂她说错话。对此情景，稍微有判断能力的人都可以判断出这份公证书及所谓遗嘱是有问题的，陈某乙参加这个诉讼是有被迫受挟参加的因素，然而一审法庭对这视而不见，只字未提。四、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而一审法院却将此案定为确认物权之诉，并进行析产，属定性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本案属于侵权之诉，依照《继承法》第8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的规定，被继承人陈华于××××年死亡，被上诉人于2012年才起诉，早已超过法律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某乙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陈某丙、王某未作答辩。
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诉争房屋应如何分割？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委托广西万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的回函称，由于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的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需由南宁市国土资源局核定土地出让金后，才能评估划拨土地的房地产价格。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函请南宁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对诉争房屋的土地出让金进行核定并出具相关证明，该局未予答复。2014年5月20日，一审法院对陈某乙委托代理人的问话笔录记载，陈某乙表示只申请评估诉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不要求评估土地价值。2014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制作的庭审笔录记载，陈某甲对房产评估报告有异议，但表示不要求对房屋价值重新评估。
二审审理期间，陈某乙自认其并未在《申请公证报告》上签名。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黄二家、陈华死亡后，对于其遗留的遗产即诉争房屋并未进行分割，亦未有继承人表示放弃继承，故被继承人死亡后诉争房屋由各继承人共有。本案中，陈某乙作为继承人提起诉讼要求对诉争房屋进行分割，系继承人对共有财产分割而产生的纠纷，应属分家析产纠纷，一审将案由定为继承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在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任何共有人可以随时提出分割共有物的请求，因此，本案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关于诉争房屋如何分割问题。被上诉人陈某乙主张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分割，为此提交了《申请公证报告》和（95）桂南证字第3831号《公证书》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对于（95）桂南证字第3831号《公证书》，因陈华于××××年×月×日已死亡，而该公证书于1995年8月23日作出，且经向南宁市桂南公证处调档，未有任何申请公证的材料，因此，对该《公证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申请公证报告》，陈某乙主张系陈华亲笔书写的遗嘱，从形式上看，该报告上有陈华的签名，并有陈华所在单位加盖公章，虽上诉人陈某甲对陈华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申请公证报告》系陈华书写本院予以确认。该《申请公证报告》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属陈华生前所立的遗嘱，至于《申请公证报告》中陈某乙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不影响该自书遗嘱的效力。
诉争房屋系黄二家、陈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有财产，双方对诉争房屋各享有1／2份额。黄二家于××××年×月×日死亡，陈华于××××年×月×日死亡（以南宁市公安局边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准）。因黄二家先于陈华死亡，且生前未立遗嘱，其遗产应由陈华、陈某乙、陈福源按法定继承分割，即陈华、陈某乙、陈福源各继承房屋1／6份额（1／2×1／3）。陈华死亡后，其遗产应按生前所立遗嘱分割。在《申请公证报告》中，陈华已将其享有的诉争房屋份额指定由陈某乙继承所有，因此，陈华享有的房屋2／3份额（1／2＋1／6），由陈某乙继承。综上，陈某乙对诉讼房屋享有5／6份额（1／6＋2／3），陈福源享有房屋1／6份额。由于陈福源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死亡，其继承遗产权利转移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即由陈某甲、陈某丙、吴某各享有房屋1／18份额（1／6×1／3）。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因陈某乙享有房屋大部分份额，而且房屋一直由陈某乙居住使用，故一审判决该房屋归陈某乙所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某乙应按照房屋评估价值按照继承比例补偿给其他继承人，即由陈某乙补偿给陈某甲、陈某丙、吴某各498.3元（8970元×1／18）。因本案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尚未核定土地出让金数额，且陈某乙在一审时只主张对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并未包括房屋占用的土地价值，陈某甲虽对房产评估报告有异议，但亦未要求重新评估，故一审对诉争房屋的土地价值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玉梅
审判员 高翔宇
审判员 刘 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梁志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