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刑一终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成解，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7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恭城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莫宪德，广西正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成解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5、龙金翠、龙某6、龙某7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7月31日作出（2014）桂市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被告人对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民事部分判决依法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冯成解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丽萍、代理检察员陆青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冯成解及其辩护人莫宪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3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冯成解驾驶牌号为C某轻型普通货车，搭赵某2华（另案处理）沿X161线由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往恭城瑶族自治县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X161线6KM＋690M路段时，将行走在道路东侧路边的老年人龙某1（82岁）撞倒，车辆刹制前行十余米停下，冯成解下车后因不想承担法律责任，将伤者龙某2抱至道路东侧水沟外数米远的芋头叶下隐藏。冯成解返回车上后，赵某2华在不知道冯成解藏匿伤者的情况下，喊冯成解驾车逃离事故现场。2013年6月3日早上7时53分龙某1被群众发现并报警。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龙某1被撞后致重度颅脑损伤并大出血休克，于事发后约3至6小时死亡。2013年7月8日15时许，被告人冯成解在亲友的陪同下到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电话记录证实，2013年6月3日7时53分，恭城瑶族自治县交警队接到155××××9058手机报案称，在，发现一老人死在那里，尸体旁很多血迹，平安乡派出所人员到达现场，认为是交通肇事造成，请交警查看。 2、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6月3日7时53分，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在恭城瑶族自治县，一老人死在路外的树下，尸体旁很多血迹，平安乡派出所人员到达现场，认为是交通肇事造成，请交警前往勘查。 3、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恭城瑶族自治县民警通过勘察事故现场，调查走访，开展相关侦查工作，并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3年7月8日15时被告人冯成解迫于压力到恭城县莲花派出所投案，在对冯成解审讯后，民警电话通知另一犯罪嫌疑人赵某2华于当日17时到恭城瑶族自治县投案，并于7月9日对冯成解、赵某2华刑事拘留。 4、恭城瑶族自治县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1）2013年6月3日凌晨至当日上午八时，该大队未接到车辆追尾面包车逃逸的事故报案。（2）侦查人员驾车辆丈量，恭城县平安乡塘边村路口至“6.3”交通肇事案尸体停放路段的距离为1250m。 5、恭城瑶族自治县交通管理大队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死者龙某1衣服口袋内搜到的物品21.5元和上海牌手表一块发还龙某1的儿子龙某4。 6、接受证据清单复印件证实，冯成解的机动车驾驶证正副本一份；冯成解驾驶的车辆（C某轻型普通货车）的行驶证正副本一份、车辆所有人为赵某1；赵某1驾驶证正副本一份。 7、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龙某1（1931年4月14日出生）及被告人冯成解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冯成解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8、悬赏通告，证明2013年6月5日，恭城瑶族自治县交通管理大队悬赏通告提供本案交通肇事逃逸案的线索，敦促此次事故肇事逃逸者自觉投案自首。 二、证人证言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早上，有几个上学的小学生发现在恭城县平安乡新街村，其租住屋房子门前的公路边，死了一个老人家，发现尸体的地方距其租住的房子大约一二十米远。 10、证人龙某3的证言证实，龙某2出事的那天凌晨大约1点50分钟左右，其驾驶一辆三轮微托从平安乡桥头村方向回家，在塘边村路口遇见龙某1，他当时手上拿了把电筒，其因当时开车子，所以没有和他打招呼就回家了，其回到家时，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是1点53分。当天上午10点多钟，其听人说龙某1出事故死了。 11、证人龙某4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恭城县平安乡新街村书记唐定刚打电话给其，讲新街村路段有一个老人死亡了，其到新街村看见死亡的老人是其父亲龙某1，具体怎样死的其不知道。后其听村子里的龙某1讲，凌晨1点50分钟在村子路口看见过其父亲。父亲龙某1除星期天外每天都去老三小对面一个地点去搞免费理疗。晚上总拿一把蓝色的手电筒，一根拐杖，脚穿一双橡胶红色的拖鞋，背一个捡果子的背包。并证实从塘边村的路口步行到出事地点走路约12分钟，大约1200m左右。 12、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8日中午，朋友“海滨”打电话给其说，其儿子冯成解于2013年6月3日凌晨驾驶车辆在路段撞着一个老人，现在那个老人已经死了。“海滨”叫其到莲花街来打一转，冯成解在他那里。其接了电话后就到莲花街“海滨”的家里，当时冯成解也在场，其问冯成解这个事情是你出的吗？他讲是的。其叫冯成解去莲花派出所自首。当天下午“海滨”及其大儿子冯某2乙一起陪同冯成解到莲花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13、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晚上，其驾驶其的C某轻型普通货车搭本村的冯成解、赵某3乙、还有其女朋友吴某共四人从桑源村到莲花街耍，后来其和吴某在莲花天和宾馆开房住夜，到了凌晨一点钟左右，冯成解到房间喊其开车到恭城耍，吴某喊其不要去，其就到停车场将车开到宾馆门口给冯成解和赵某3乙去恭城，车子是其交给冯成解开的，赵某3乙坐后排。早上七点多钟冯成解在宾馆将车还给其。其女朋友吴某发现车子右前角大灯上面点凹进去损坏了，其就问冯成解是怎么回事，他讲是在超面包车时撞到面包车的屁股，后他开车跑脱了，还讲以后有钱帮其修好得了。其知道冯成解出了交通事故逃跑，但晓不得撞到老人，2013年7月8日交警打电话喊其开车子到交警队，其又打电话给冯成解问他情况，他不讲，其讲交警喊他开车到交警队他就把电话挂了，后他打电话来和其讲，2013年6月3日他开其的车子在撞了个老人家。C某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是其，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11月，没有投保交强险，任何保险都没有。 14、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8日中午，冯成解在其家里吃中午饭，其喊他喝点酒，他讲本村的赵某1喊他到转有事，差不多吃饱时，冯成解讲一个月前他在新街驾驶赵某1的车子撞着个走路的人，人伤得怎么样不知道，接着其打了一个电话给新街的一个朋友李某，询问在一个月前新街出事故的人怎么样了，李某某讲老人已经死亡了。其觉得事情严重，就打电话给冯成解的父亲，把这件事讲给他听，冯成解的父亲来到其家里，后来其讲到派出所投案自首算了，冯成解和他父亲都没意见。当日下午2点多钟，其就与冯成解的哥冯某2乙开冯某2乙的“五菱荣光”面包车送冯成解到莲花派出所自首了，后来交警队的人把冯成解接走了。冯成解讲那天出事时车上还坐有莲花镇胜洞村的赵某3乙（赵某3丙）。 15、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早上8点钟左右，其去恭城买菜看见有很多人在围观，其才知道新街小学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受害老人是平安乡塘边村人，是其的姨公。2013年7月8日中午，“海滨”打电话问其，大约一个月前是否在新街出了一起交通事故，那个被撞的人在还是不在？其对他说：那个老人已经死了。后来他就挂电话了。之后其才知道那天中午“海滨”与这起事故肇事逃逸的驾驶员一起吃午饭，“海滨”是帮他问的。“海滨”还送肇事逃逸驾驶员去莲花派出所投案自首。 1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2日晚上，其和赵某3某、赵某3乙（赵某3丙）、冯成解四个人到莲花街耍，6月3日凌晨大约1点钟的时候，冯成解借其男朋友的C某轻型普通货车与赵某3乙要到恭城耍，其和男朋友没有去，是在莲花初中对面的一个旅社住的夜。后其见C某轻型普通货车的右前大灯上面点的地方有凹印，其男朋友就问冯成解是怎么回事？冯成解讲是在撞着一辆面包车，他开着车子走了，讲以后等有钱了帮把凹的地方修好。直到2013年7月8日下午来交警队后，其才知道冯成解那天在恭城县小学路段撞着人后逃跑。 17、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早上，其家婆大约6点多钟出门，不知是几点钟转回家，大约7，8点钟的时候，交警到其家来找其家婆问她是否在门口的路上捡了一个摘果子的编织袋。其家婆讲是捡了个编织袋。后来，她带着交警在其家里的一个堆烂东西的墙角找到了那个袋子。是一个黄色的，好像是米袋改起的一个摘果子用的袋子。家婆叫覃某某，1925年11月12日出生。她的耳朵聋了，思维也不好，人老了，有时和她讲话，她都听不到。 18、证人赖某证言证实，2013年6月3日早上，其到隔壁帮别人杀鸡的陈姓人家门口耍。有几个小学生过来和其讲，那里死了个老人，其到他们所指的地方看见一个男老人家仰躺在一根水管上，其就用手机报案了。老人仰躺在陈姓家门口左侧约十米的公路边，是在公路的东边距离公路几米远的地方。老人躺的地方有草，旁边有一棵“老虎芋”及一棵枇杷树。不注意看不太能看见。几个小学生是去老人旁边的那棵批杷树上摘枇杷时看见的。老人的脚朝公路，头朝东面仰躺在一棵水管上，脚上没有穿鞋子，头部、面部都是血，他的右手指还有点动的。 三、鉴定意见 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检验情况：尸体呈仰卧于平安乡新街村路边的一棵枇杷树下，尸体胸背部横于一根水管上，上半身悬空，头朝东后仰，脚朝西，左上肢屈肘，前臂置于下腹前，右上肢置于水管下，右手掌之间抓有草，双下肢随身伸直，赤足。尸表检验：尸长159cm。头面部有大量血迹，血迹沿身体中部流至剑突处。花白短发，发长1.5cm。左眼周青紫，左眼微闭，角膜清晰，右眼微睁，角膜清晰，双侧瞳孔散大。眼睑及球结膜苍白，未见出血点。牙齿无新鲜松动、脱落。口鼻腔、外耳道无异常分泌物。尸僵弱。尸斑及尸僵未出现。头面部：头顶部有6.0×0.3cm头皮表皮剥脱，上有左眉上外有2.5cm长创口，血茄形成，其余头皮、颜面部皮肤软组织无损伤。躯干部：左侧第三胸肋关节处有一弧形1.4cm长创口，深达皮下；右肩部有2.9×1.8cm、3.2×2.lcm皮肤挫擦伤；骶部有4.5×4.Ocm擦伤。四肢：右前臂上段肿胀，背侧青紫，触摸桡骨上段骨折，右掌背外侧有多处点片状青紫，右手掌小鱼际根部有1.9×1.8cm青紫；右小腿中部前内侧肿胀青紫，未触及骨折；左小腿中部前外侧肿胀，有5.2cm长不规则创口，深达肌层，从外向内形成皮瓣未触及骨折。外阴部：皮肤软组织无损伤，大便外溢。解剖检验：头部解剖：取冠状切口，切开头皮，见左侧及枕部头皮下，颗肌出血，左侧颗骨自冠状缝至枕部人字缝有一不规则骨裂缝，颅底无骨折。大脑广泛性硬膜下、蛛网膜下出血。冠状切开大脑，见脑室出血。颈部及胸腹部解剖：取“I”型胸腹联合切口，颈部无出血点，舌骨未见骨折；胸腹腔脏器位置正常，左胸腔无损伤、积血。右胸腔少许积血，后胸壁青紫出血，无肋骨骨折；心肺未见损伤。腹腔大量积血，肝右叶外侧隔面5.5×2.8cm范围挫裂，脾脏皱缩，隔面有两条分别为3.2×0.3cm、5.5×0.3cm大小的不规则挫裂痕，胰腺尾部挫伤出血，左肾上极包膜挫伤出血，两肾无损伤，胃呈收缩状，幽门部及膈面挫伤，胃内空虚，有少量胃液。 分析说明：根据对死者龙某1尸体检验：死者损伤主要在身体左侧，左侧颗骨、枕骨、左肩胛部、左后肋、左肾、脾脏、左小腿，同时伴有右前臂、肝右叶，右小腿挫擦伤，头部、胸腹部体表损伤程度轻微，而内脏损伤严重，符合交通事故中的损伤特点，属交通事故伤。 死亡原因：根据对死者龙某1的尸体检验：死者损伤主要为肝脾损伤致腹腔大量出血，同时伴有广泛性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的情况分析：死者龙某1属交通事故中重度颅脑损伤并大出血休克死亡。 死亡时间：根据死者龙某1的尸体尸斑、尸僵均未形成结合天气的情况，龙某13小时内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龙某1属交通事故中重度颅脑损伤并大出血休克死亡。 20、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本案肇事车辆C某货车，经鉴定该车转向系、行驶系、制动系、灯光系及喇叭于事故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 21、恭公交认字（2014）第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交通事故发生时间：2013年6月3日02时00分，交通事故发生地点：X161线6km＋690m路段，证实恭城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现场、调查取证，认为冯成解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并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认定冯成解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龙某2不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 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2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图照证实，交通事故现场位于X161线6km＋690m。公路无隔离设施，有道路交通标志，道路是沥青路，阴天，路面干燥，死亡一人，肇事车辆已经逃逸，未查实事故发生时间。提取死者衣服，发现死者衣服口袋内有一块上海牌手表，一本“喜来健”健康管理手册，人民币21.5元，死者上身穿一件蓝色陈旧唐装，扣子第五颗扣子、左下摆侧边有15cm长线缝撕脱，右衣袖背有血迹，下身穿一条黑色长裤，裤头条有一根灯芯带，死者大便失禁，死者头顶部有6.0×0.3cm头皮表皮剥脱，胸部有挫伤。在死者躺着的现场头脸部左侧的一棵“老虎芋”叶面上有呈擦痕血迹。 2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补充说明证实，该事故现场为变动现场，现场道路为南北走向的二级柏油路面，往南为恭城瑶族自治县莲花镇方向，往北为恭城瑶族自治县平安乡桥头村方向，该路段为双向行驶无中央分隔带的机动车道，东西两侧机动车道分别为385cm、390cm，东西两侧非机动车道分别为70cm、50cm，东西路肩分别为140cm、120cm，在道路东侧有一条不规整的路沟，路沟宽处为160cm，窄处为48cm。该条路沟宽处为泥土质水沟，窄处为水泥质硬化。中心现场位于Ｘ161线6ｋｍ＋690ｍ路段（恭城瑶族自治县居民住房之间的荒地）。在电线杆南侧的一块宽为915cm，长为1540cm的荒地的草丛中有一具头东脚西与道路垂直状仰卧赤足的老年男性尸体，其头部、右脚距离中国电信恭莲路P0091-001号电线杆分别为510cm、450cm。其头部、左脚距离道路东侧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白色分隔线分别为605cm、450cm。尸体的头面部、嘴部、前胸有血迹，头部下方泥土上有血迹（照相）。尸体的背部下方有一根周长为39cm南北朝向的铁质水管，尸体的右手穿过该铁质水管，手呈抓握状，手内握有杂草（照相），尸体的右脚大拇指与食指之间夹有杂草，左右脚旁的杂草倒往脚尖方向（照相）。尸体的双足、双手及衣裤表面无泥土。尸体旁的杂草无倒伏，在尸体的头部南侧有一丛“老虎芋”，在部分芋叶的表面有擦拭状血迹（照相），芋叶无折断，在距离尸体头部北侧距离120cm处有一棵枇杷树，尸体西侧泥土质路沟边缘的杂草呈自然生长状，无倒伏。尸体南侧地面无拖、爬痕。 24、被告人冯成解、同案犯赵某2华指认现场补充勘查说明证实，经查阅2013年7月16日冯成解、赵某2华指认案发现场的照片测量了撞人撞击点至尸体头部的距离为1700cm、至村20号居民屋的垂直距离为1260cm、至冯成解撞人后停车位置距离为2280cm；撞人后停车的位置至尸体头部的距离为820cm、至证人陈某的租住屋垂直距离为1320cm。 25、查获车辆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C某轻型普通货车勘验检查，发现该车右前角大灯上方距离地面70cm-100cm处有一面积为20cm×30cm的撞击凹痕。 26、被告人冯成解辨认事故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16日，侦查人员将被告人冯成解带往X161线69km＋690m路段，在见证人颜某的见证下，被告人冯成解对其肇事地点及肇事后将伤者移至道路东侧路外隐藏的地点进行了辨认。与交警在案发时勘查现场发现死者的地点相一致。 27、被告人冯成解指认肇事车辆及撞击部位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8日，在恭城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被告人冯成解对C某轻型普通货车右前角大灯上方距离地面70cm-100cm处有一面积为20cm×30cm的撞击凹痕进行了指认。 28、同案犯赵某2华辨认事故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7月16日在见证人何某的见证下，赵某2华对被告人冯成解肇事现场和肇事后车辆停留的现场地点进行了辨认。地点为X161线69km＋690m路段。 29、证人龙某4的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3日9时许，侦查人员组织龙某4在见证人颜某的见证下，对本案尸体进行辨认，龙某4辨认出该尸体就是其父亲龙某1。 五、被告人冯成解、同案犯赵某2华的供述 30、被告人冯成解的供述。2013年6月3日凌晨1点多钟，我借赵某1的桂Ｃ×××××轻型小货车搭莲花镇胜洞村赵某3乙（又名赵某3丙）从莲花初中对面的宾馆到恭城玩，我开车，赵某2华坐副驾驶座。凌晨2时许，当我开车到平安乡新街距进县城监控处回往莲花方向150米左右的路段时，前面来了一辆车，会车时灯光很亮，我看不清前面的路，会完车后我发现在我前面2-3米远的地方有一个老人在前同向行走，我来不及刹车，车子右前角（大灯上方）撞中了老人，发出“彭”的一声，撞到老人时，我踩了刹车，没有踩死，车子前行了10余米停下。停车后，我下车到出事处，用手机照了一下老人，当时老人“哎哟”在喊痛，我又用手机照了一下旁边的水沟（一尺宽左右），因我没有钱怕赔钱，家中小孩又小，怕人家知道，父亲怪我，所以才把他藏起来。我就抱起受伤的老人跨过水沟，往前走了2米左右，把老人放到了小树下，脚朝公路，面部朝上仰卧着。我走时他还在喊“哎哟”，声音还蛮大的。那地方长满了杂草，前面是一条排水沟。我回到车上，赵某2华问我人蛮伤吗？我讲不太伤。赵某2华就叫我走，我问他往哪里走？他讲从沙子经二塘回莲花。我讲从沙子回，路上有监控。后我们商量从恭城经茶江桥过桥头，经新街回莲花。当我们再次经过现场时，我们没有看到受伤的老人家，我就与赵某2华商量，如果赵某1问起车子如何凹的，就讲是我在恭城十字街上坡处撞中别人车尾撞成的。第二天早上，赵某1问我时，我就是这样回答的。2013年7月8日中午，莲花的一个朋友“海斌”帮打电话问了被我撞的老人死后。我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了。 31、同案犯赵某2华的供述。2013年6月3日凌晨，冯成解驾驶赵某1的白色轻卡搭我从莲花街到恭城耍。大约凌晨2时许，车开到新街村路段距离新街监控摄像头约100多米地方时，就撞着一个往恭城方向行走的一个男人。撞着男人后，车子往前走了10多米才停下来，当时冯成解下车后往车后面走，我还坐在副驾驶座上，大约过了1分多钟，冯成解又上车了。我不知道他下车做了什么，我见他上车了，当时又很慌张，就问冯成解怎么办。冯成解当时没说什么，我就和冯成解讲：“走了吧？”冯成解没作声就打着车子往燕岩大桥方向走了。在路段的时候，冯成解讲那边有监控不敢往那边走，于是我又提议经平安乡桥头村往新街回莲花。然后我们开着车往滨江路经民族体育馆门口到白马村大桥附近，返回头又经过交警队之后，由新车站经红绿灯路口从老车站到平安乡桥头村，经过新街村我们开车出事故路段时，我们把车速放慢顺便看看路边情况。当时我没有发现路边躺着人，就对冯成解讲：“好像没有见人。”冯成解应了我一声，讲：“啊，是没见到人。”然后我们没有停车，直接把车子开到莲花初中对面的停车场。停车之后，因为我在车祸路段没发现人，心里不放心，就和冯成解讲：“还是去看下吧？”冯成解也讲去看一下。于是我和冯成解又一起打出租车去恭城，当时差不多是凌晨4点了，在经过车祸路段的时候，我又往路边看还是没有发现人。到恭城之后，我们去到信合大酒店下面的游戏室打游戏，冯成解到了游戏机室一会之后就离开了，我一个人在那里打游戏。早上7点多钟，冯成解打电话交代我，如果车主赵某1问起车辆的车头怎么凹陷的，让我讲是车子撞了别人的车屁股。过了十多天左右，赵某1打电话问我：“冯成解那天开车撞着什么？”我对他讲撞着别人的车屁股了。 六、视频监控图片资料 32、监控显示（1），证人龙某3驾驶农用三轮拖车于6月3日01：39：53由恭城驶往莲花经过平安乡新街小学路段天网监控处，车速：21.97公里／小时，因天网时间比实际时间慢约5分钟，证实龙某3驾驶农用三轮拖车经过天网的时间是6月3日01：44：53。 33、监控显示（2），冯成解和赵某2华驾驶C某轻型普通货车于6月3日01：57：51由莲花驶往恭城经过小学路段天网监控处，车速：38.70公里／小时，因天网时间比实际时间慢约5分钟，证实冯成解和赵某2华驾车经过天网的时间是6月3日02：02：51。车前部有凹痕。 34、监控显示（3），冯成解和赵某2华驾驶C某轻型普通货车于6月3日02：25：01由恭城驶往莲花经过小学路段天网监控处，车速：38.70公里／小时，因天网时间比实际时间慢约5分钟，证实冯成解和赵某2华驾车经过天网的时间是6月3日02：30：01。车前部有凹痕。 原判认为，认定本案被告人冯成解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冯成解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受伤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将被害人抱至路边芋头叶下隐藏并逃逸，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被告人冯成解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却放任该结果发生，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冯成解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只构成交通肇事罪；辩护人莫宪德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成解犯故意杀人罪及认定被告人有故意隐藏行为的证据不充分，本案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有被告人冯成解以及同案人赵某2华在公安机关以及检察机关的供述，证人赖某、赵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肇事车辆勘查笔录及照片，天网监控视频截图、交通事故认定书，肇事车辆技术鉴定以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及照片等证据证实，且被告人冯成解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冯成解驾车撞人后下车抱伤者藏匿的事实，同案人赵某2华亦出庭作证证实被告人冯成解驾车撞人后下了车的事实。被告人冯成解庭审辩称其驾车撞人后直接开车离开了现场，否认撞人后下车抱伤者到路边藏匿的事实系虚假供述。因此，对被告人冯成解辩解其只构成交通肇事罪以及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冯成解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冯成解自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规避法律，企图逃避法律的严厉制裁，其行为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成解有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冯成解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5、龙金翠、龙某6、龙某7造成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交通费、丧葬误工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冯成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冯成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3、龙金翠、龙某6、龙某7经济损失人民币21935元。 冯成解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一人下车将被害人抱移水沟边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定冯成解犯故意杀人罪不当，应为交通肇事罪，因现场未提取到其的鞋印痕迹、沾有被害人血迹的血衣和植物折断痕迹，同案人赵某2华供述其下车的时间前后不一致，事实上应是被害人在公路边被车撞击后直接飞到公路水沟边去的，或可能是被害人被车撞伤后自行走到该地的；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遗漏其减刑情形，其系初犯，愿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减轻判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处罚。 冯成解的辩护人还提出：公安机关有指供、诱供嫌疑，被告冯成某供述搬动受害人到现场的证据来源不合法，且前后供述的内容不一，有重大瑕疵；另未进行同步录音录像，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冯成解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对于冯成解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理由。经查，现场勘查证实被害人龙某2的尸体旁有碎石，地形凹凸不平，有一条水沟；地面无拖、爬痕，杂草无倒伏，芋叶无折断；尸体双足、双手及衣裤表面无泥土；尸检鉴定被害人龙某1的损伤主要为肝脾损伤致腹腔大量出血，重度颅脑损伤并大出血休克死亡；结合冯成某供述撞人后将被害人抱到路边的芋头叶下的事实，可排除被害人自行走到或者爬到老虎芋叶下或者被撞飞至老虎芋叶下。另，现场勘查证实死者龙某1右手从铁质水管伸过并抓有杂草；证人龙某3的证言及监控录像显示，案发当天凌晨大约1点50分龙某3驾驶一辆三轮车回家时，在塘边村路口遇见龙某1；证人赖某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发现被害人时某手指还有点动；又根据尸检龙某2的死亡时间推断，结合冯成解供述案发当天的时间为凌晨2时许，分析说明，龙某1在被车撞后被抱到老虎芋叶旁时还没有死亡。因此，本案认定被告人冯成解驾车将被害人撞伤后，将被害人进行隐藏后逃匿，导致被害人因为没有办法得到救助而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冯成解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一人下车将被害人抱移水沟边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和辩解，与上述查明和分析认定的事实证据不相符，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本案的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成解发生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受伤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将被害人抱至路边芋头叶下隐藏并逃逸，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此，冯成解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冯成解犯故意杀人罪不当，应为交通肇事罪的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有指供、诱供嫌疑，证据来源不合法的意见，经查，冯成解在公安及检察机关原作的笔录中称无刑讯逼供，另公安补充说明，讯问冯成解笔录录音录像视频资料因机械故障遗失，该辩解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辩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冯成解自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规避法律，企图逃避法律的严厉制裁，其行为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属自首，因此，冯成解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冯成解有投案自首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中，冯成解的亲属自愿代赔10万元人民币（含一审判决被告人冯成解赔偿21935元人民币的数额）给被害人亲属，被害人的亲属对冯成解给予谅解，据此可对冯成解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桂市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维持该项的定罪部分； 二、上诉人冯成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7月9日起至2026年7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柚生 代理审判员  施日润 代理审判员  吴 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陆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