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8民终2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军,男,1963年11月26日出生,陕西省靖边县人,现住靖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金星,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恒泰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三官会下巷。
法定代表人：雷文延，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飞，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世军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市恒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8）陕0802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802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剩余7.589万元购车款及迟延返还期间的利息。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作营运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过《入股协议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预交的90万元为购车款，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作经营款。1、上诉人购买车辆时与被上诉人未达成合作经营的意思表示，也未签订过《入股协议书》，上诉人支付的90万元依据《购销审批表》和收据可知为预付购车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入股款，违背了客观事实。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入股协议书》、分红表、报废审批表及证明中的主体为榆林市恒泰汽车集团邑通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邑通公司）。上诉人签订购车合同的主体系被上诉人恒泰公司，而非邑通公司。一审法院混淆了本案的诉讼主体，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3、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营运关系，必然存在共享利益、共担风险，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曾承担任何费用支出，上诉人的全部收入为扣除需要向被上诉人交纳的车辆管理费和安全管理费后剩余全部款项，故双方的合作营运关系不存在。二、一审法院未理会上诉人申请调取关于涉案车款在被申请人的入账明细，该证据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对于申请置之不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
恒泰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1、本案涉案款项性质问题。2008年4月2日，张世军向被上诉人提出参与经营靖边至西安客车运输，以邑通公司名义申请购买客车，被上诉人审批同意后，张世军和邑通公司向被上诉人预交购车款90万元。2008年4月25日，车辆购回并登记在邑通公司名下，车号为陕K0x**。后该车辆投入运营，张世军和邑通公司共同分红。2009年2月，经被上诉人备案同意，张世军将入股车辆及其经营权全部转让给赵文慧，2010年9月，赵文慧又转让给王子扬，并由王子扬经营至车辆报废期限2017年5月，且已结清车辆保养一切费用。2、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承担费用又作何解释”释疑。被上诉人负责的是整个车辆经营线路的审批、入股参与经营公司的设立、提供场地及人员、经营日常的管理经营服务并承担上述一切费用，因此该项观点不能成立。3、本案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张世军向被上诉人提出参与经营靖边至西安客车运输，以邑通公司名义申请购买客车，被上诉人审批同意后，张世军和邑通公司向被上诉人预交购车款90万元。车辆购回并登记在邑通公司名下投入运营，张世军和邑通公司共同经营并进行分红。2009年2月，经被上诉人备案同意，张世军将入股车辆及其经营权全部转让给赵文慧，转让费用高达260万元。由此可见，90万元性质当然属于合作经营款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一方转移车辆标的物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车辆买卖合同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合作经营款，事实清楚。三、1、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张世军以邑通公司名义购买车辆并登记在邑通公司名下运营，共同分红，可以证明上诉人对于车辆并不具有独立所有权益。2009年2月，张世军将车辆及其参与经营权全部转让给赵文慧，转让价款260万元，即张世军不再享有车辆的一切权益。车辆由王子扬经营至报废期，结清车辆一切费用，该项车辆已注销登记，法律上已不存在，至此，上诉人已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于2008年4月25日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车辆价格、税费等款项，其应在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虽然提供了2017年11月4日致被上诉人的律师函，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诉讼时效期间内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或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以驳回。
张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剩余购车款7.589万元以及支付迟延返还期间的利息(从2008年4月26日起至剩余购车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原告张世军(陕K0x**号车主)向被告申请购买厦门金旅XMLyyy型标配客车,参于经营靖边至西安客车运输。被告公司审批同意后，2008年4月3日，原告张世军与邑通公司向被告公司预交90万元，用于合作经营靖边至西安的客车运输。2008年4月25日，车辆由被告公司购回并登记在被告所属公司邑通公司名下，车号为：陕K0x**。其中购车发票车价71.5万元,车辆购置税6.111万元、保险费4.8万元。随后该车辆投入运输经营，后车辆所有人与邑通公司共同分红，上述车辆经营一段时间后，该车辆及其经营权全部转让给赵文慧，赵文慧将该车辆经营到2010年9月份,又将车辆及其合作经营权转让给王子扬,在转让过程中也与被告所属公司结清了一切费用,由王子扬经营该车辆直到车辆报废为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1、该90万元系单纯的购车款还是包括双方合作经营合作入股款。2、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经查，被告公司没有销售车辆的资质，及原告张世军领取陕K0x**入股分红收益，并有被告提供入股协议书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告交于被告处的90万元不单纯为购车款还包括合作经营的入股款，故原、被告之间应为合作营运关系而非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原告以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退还剩余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原告提供恒泰运输公司购销审批表、打款凭证等中显示原告张世军为购车人，故原告主体适格，故对被告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还查明，该车一直处于经营并多次转让的状态，且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送达律师函，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抗辩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世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0元，由原告张世军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保险业专业发票2支、临时保险单2支。证明目的：2008年4月，张世军向恒泰公司购买车辆，恒泰公司同意为其购买yyy型号车辆、约定预付款90万元的事实，并约定车辆由购车人在厦门提取，费用由购车人支付。第二组证据：办理车辆上户手续的各类收费票据10支。证明目的：张世军与恒泰公司的车辆买卖行为符合交易习惯，车辆买卖完成后所有关于车辆上户等支出费用都由张世军承担。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充分说明双方并非合作关系。第三组：马一平、云峰证言各一份。证明目的：同期所有客运车辆经营者从未与恒泰公司或邑通公司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入股协议书，双方为挂靠经营关系，恒泰公司一审提交的《入股协议书》系伪造证据，不应当被采信。
对张世军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恒泰公司无异议，认为条据上载明的都是恒泰公司，并非张世军，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张世军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言虚假，本案双方为合作经营关系，并非挂靠关系。
本院认为，对张世军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因恒泰公司并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因该两组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对张世军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中的证人马一平对该证言予以否认，故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世军的诉请，即恒泰公司向其返还剩余7.589万元购车款及迟延返还期间的利息之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请求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08年4月3日，张世军与邑通公司向恒泰公司预交90万元。2008年4月25日，恒泰公司购回车辆并登记在邑通公司名下，车号为：陕K0x**。此时，张世军交纳了车辆购置税、保险费，其就知道了剩余的购车款金额。2009年2月，张世军将车辆及其经营权以26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赵文慧，恒泰公司仍未返还其剩余购车款，应视为张世军知道或应知其权利被侵害。张世军称其每年都在向恒泰公司请求返还剩余购车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其提交的律师函系2017年11月5日出具，早已超出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张世军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其权利，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张世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文龙
审判员 李 军
审判员 李佳悦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