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宜民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贵春，男。
委托代理人王瑶，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杨，男。
委托代理人王德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邦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刚，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彭贵春、龙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亚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3）屏山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1年5月13日，龙杨借用成都市兴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公司）名义与亚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亚泰公司将屏山县新发乡占地移民安置房主体工程D小43号楼、小44号楼、大9号楼施工劳务分包给兴城公司。次日，龙杨又借用兴城公司名义为甲方，李宁、万绪川、彭贵春为乙方，双方签订《做工协议》，约定甲方将屏山县新发乡（现屏山镇）D地块占地移民安置房泥工、木工、钢筋工三个工种劳务承包给乙方。合同签订后，李宁带领钢筋工班组、万绪川带领木工班组、彭贵春带领泥工班组进场做工。2011年7月4日，龙杨与李宁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木工班组中途退出，木工班组劳务由兴城公司自己管理，单价在做工协议中扣除。
2012年6月8日，龙杨向彭贵春出具人工工资结算单，载明：“新县城D地块移民安置房泥工、钢筋工人工工资总计1183368.00元，已支付1070000.00元，余113368.00元。”2012年6月21日，龙杨、彭贵春、李宁签署《龙杨劳务工资申明》，该申明主要载明：1、彭贵春泥工班组（包含钢筋工）从龙杨手中领到金额1070000元；2、龙杨、彭贵春、李宁结账后，由亚泰公司屏山分公司为龙杨接收泥工班组遗留工作，遗留工作所花费用龙杨、彭贵春、李宁三人认可从劳务工资中扣除；3、2012年6月21日，彭贵春班组借支30000元，总计支取1100000元。
另查明：1、上述《做工协议》乙方中的万绪川（木工班领班人）中途退出协议，木工班组单独结算，李宁表示放弃权利。2、彭贵春、龙杨、亚泰公司均表示不追加兴城公司为本案被告，亦无法提供兴城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建筑施工资质证书等资料。3、龙杨提供了彭贵春及其班组成员在龙杨和亚泰公司财务处总共领取了1175931元的票据。其中彭贵春2011年8月4日出具的领条一张，领款金额大、小写均有涂改，涂改后的金额为10000元，但彭贵春只认可1000元，经释明后，龙杨表示不申请鉴定；龙杨2011年11月18日向亚泰公司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16000元，该借条由亚泰公司财会人员标注：“注：彭贵春借支”，亚泰公司财会人员证实系彭贵春持该条到其公司领取。4、亚泰公司支付了彭贵春承包工程遗留工作整改费用15850元，亚泰公司已在其应支付龙杨的工程款中扣除。5、亚泰公司与龙杨已按照结算单履行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6、龙杨认可本纠纷的责任由其承担；7、龙杨认可彭贵春为其垫付了木工工资19332元。
本案当事人对事实存在分歧，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当事人对双方于2012年6月8日签订的结算单和2012年6月21日签订的《龙杨劳务工资申明》载明的工程款总额1183368.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是结算载明的已付款总额是否结算有误；二是结算载明的遗留工程到底应扣除彭贵春多少工程款；三是彭贵春代龙杨垫付工程款金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龙杨认为结算有误，并提供了彭贵春及其班组成员领取金额的原始条据拟证明对方已领取金额总计为1175931元，而非结算单载明的1100000元。龙杨提供的20张条据中，彭贵春对18张条据的署名及金额均无争议，但认为龙杨出示的上述条据中，借支生活费的条据是重复出具的，2011年8月16日（金额5000元）、8月27日（金额25000元），2011年11月27日（金额10000元）、11月30日（金额20000元），2012年2月20日（金额3000元）、3月10日（金额2000元）、5月8日（金额1000元）借支的工人生活费均在当月的结算款中扣除，而在当月结算时彭贵春出具给龙杨的条据包含了上述条据的金额，但上述条据原件保存在亚泰公司，彭贵春没有取回。2012年1月17日（金额35000元）彭贵春借款包括在当天向亚泰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85000元的领条中。彭贵春主张的上述8张条据（金额总计101000元）是重复出具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1、如果彭贵春出具给龙杨的条据载明的金额，包含了原先已出具条据的金额，理应取回被包含条据或者在包含条据中作相应的注记或说明；2、彭贵春主张的重复出具条据的金额（101000元）与龙杨提供的所有原始条据拟证明已付工程款金额1175931元及经质证后能证明的已付工程款金额（1166931元）相抵后，均与结算已付工程款金额（1100000元）不符。另外两张条据有争议：1、2011年8月4日，彭贵春出具的领条一张，领款金额大、小写均有涂改，涂改后的金额为10000元，但彭贵春只认可1000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龙杨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此领条上的金额涂改是彭贵春涂改。经释明后，龙杨表示不申请鉴定，认定此领条的金额为1000元。2、2011年11月18日由龙杨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16000元，该借条上有注记：“注：彭贵春借支”。龙杨主张该借条上的16000元系彭贵春持龙杨书写的借条到亚泰公司领取的，彭贵春认为此条无彭贵春的签字，不认可其得到了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经调查核实，该借条上的注记内容是亚泰公司屏山分公司的出纳书写，彭贵春持借条到亚泰屏山分公司的出纳手上借支了16000元。因有第三方证明，借条上的注记内容系第三方所书写，且证明借款系彭贵春支取，故认定此借条上载明的16000元系彭贵春领取，该款应从龙杨应付彭贵春的工程款中抵扣。综上，认定本案已付款总额为1166931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龙杨主张遗留工作费用有：1、整改修复费用25000元；2、散水及散水沟施工劳务费19760元；3、处理大9＃底层及顶层混凝土浇筑质量事故所产生的材料、检测、业主误工费47499元，共计92259元。龙杨提供的《龙杨工资申明》、《委托书》与彭贵春提供的《大9、小43、小44号楼存在的问题》清单，能相互印证彭贵春还有遗留工作未完成的事实及遗留工作概况，遗留工作费用应在彭贵春的劳务工程款中扣除。关于遗留工作费用的问题，龙杨提供的其与亚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劳务费结算书》及亚泰公司出具给龙杨的收条两张，只能证明亚泰公司在龙杨的工程款中扣减了相关费用（包括代付整改、修补费25000元、遗留未完工散水及散水沟施工劳务费19760元、处理大9号混凝土浇筑质量事故费用47499元等）。龙杨要把被亚泰公司扣减的整改修复费用从彭贵春的劳务工程款中扣除，还须提供亚泰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充分依据。而龙杨所提供的亚泰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依据材料，有《劳务承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6月6日，工程款共计5300元）、补救9、43、44楼人工工资票据（2012年5月19日，金额为3250元）、2012年8月1日清理大9﹟楼卫生人工工资票据（金额3200元）、2012年5月26日清理费用票据（43﹟、44﹟楼两栋卫生：40套，金额为4100元），四项费用对应的付费项目与龙杨提供的《委托书》和原告提供的《大9、小43、小44号楼存在的问题》中载明的遗留工作项目相符，此四项款项共计15850元，应从彭贵春的工程款中扣除。龙杨主张的未完工散水及散水沟施工劳务费19760元应在彭贵春的工程款中扣除，因龙杨未提供证据证明散水及散水沟施工工程应由彭贵春完成，且在结算工程款总额中已包含了上述工程的款额，另外龙杨提供的散水及散水沟施工劳务费付款条据与《劳务费结算书》的金额不一致，对龙杨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龙杨主张处理大9＃底层及顶层混凝土浇筑质量事故所产生的材料、检测、业主误工费47499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彭贵春主张在做工过程中为龙杨垫付款24332元，提供了张云出具的两张领条，一张金额5000元，一张金额19332元。第二张有龙杨签字同意支付。龙杨认为第一张没有其签字，不予认可。第一张领条由于没有龙杨签字，庭审中也不予认可，彭贵春主张该5000元系为龙杨垫支，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故认定彭贵春为龙杨的垫支款为19332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龙杨应付彭贵春劳务工程款总额为1183368元，已支付工程款为1166931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遗留工作费用为15850元，彭贵春为龙杨垫付了木工工资19332元，以上各项相互品抵后，龙杨还应支付给彭贵春19919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龙杨差欠彭贵春工程款，应当及时支付。彭贵春与龙杨对未付工程款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也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故彭贵春主张按结算之日2012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彭贵春主张亚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彭贵春19919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5%计算）；二、驳回彭贵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9元，由原告彭贵春负担1109元，被告龙杨负担200元。
宣判后，彭贵春、龙杨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彭贵春上诉称：龙杨已支付其款项1175931元中包含重复计算的工人借支生活费；没有其本人签名，仅有他人手写的借条16000元认定上诉人所借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以工人生活费条子由亚泰公司保存从而支持龙杨的辩解，但对其保管为龙杨垫付木工费的条子不支持，属自相矛盾。请求改判龙杨支付彭贵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欠款107700元，另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欠款之日（2012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8225.59元（暂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亚泰公司承担对此支付的连带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
龙杨上诉称：散水及散水沟施工劳务费19760元应在余下的劳务费中扣除，木工工资19332元已经包含在总的应付工资中。原判支付彭贵春19919元的利息从2012年6月21日起计算，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改判工程结算款为587元（19919元-19332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龙杨签名的2012年6月8日新县城D地块移民安置房泥工、钢筋工人工工资结算单，以及2012年6月21日龙杨、张毅代彭贵春、李宁签订的《龙杨劳务工资申明》载明的工程款总额118.3368万元，已支付110万元，余8.3368万元，得到龙杨、彭贵春的认可，且对泥工班组的遗留工作作出了约定，由龙杨、彭贵春、李宁三人认可后从劳务工资中扣除。彭贵春上诉称龙杨已支付其款项117.5931万元中包含重复计算的工人借支生活费，但其并未说明重复计算工人借支生活费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数额，故本院不予支持。2011年11月18日16000元借条的借款人系龙杨，但经原审法院核实彭贵春持该借条到四川亚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屏山分公司出纳张永蔺手中领取该款项。一审庭审中，龙杨、彭贵春均表示不需要对该16000元借款进行重新开庭质证，故原判认定彭贵春已领该16000元并无不当。彭贵春主张在做工过程中为龙杨垫付款24332元，提供了张云出具的两张领条，一张系2011年10月11日金额5000元，该领条载明系张云领到彭贵春预付木工工资5000元，没有龙杨的签名不能确定是否系彭贵春为龙杨垫付的工资；另一张系2011年12月14日金额19332元有龙杨签字同意支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故对彭贵春主张其已垫支的生活（工资）多出的5000元不予支持。因龙杨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完工散水及散水沟施工工程应由彭贵春完成，其主张劳务费19760元不应在彭贵春的工程款中扣除；彭贵春经龙杨同意垫支给张云木工工资19332元不应含在总的应付工资中，原判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7元，由上诉人龙杨负担2618元，上诉人彭贵春负担26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张先海
审判员 张雪萍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