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1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卡格兰卡安全公司（外文名CugrancaSafety，S.L.），住所地西班牙阿尔卡斯35411赛尔门多乔丹***号（ClementeJordanNo158cp.35411-Arucas，Spain）。
委托代理人肖一，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钟路2362号803室。
法定代表人张贻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朝玮，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桦，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泉州动吧鞋服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六灌路先德大厦501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卡格兰卡安全公司（下称卡格兰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佳事通公司）、福建泉州动吧鞋服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动吧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卡格兰卡公司原审请求判令：一、佳事通公司就提单PBQJ2GJOO项下货物进行退货，退还卡格兰卡公司87615美元；二、佳事通公司赔偿卡格兰卡公司运费9550美元；三、动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查明：2010年8月12日，佳事通公司和动吧公司签订一份协议号为JLD-
JST1100243的《合作出口协议书》，合作期限自2010年8月12日起至2012年8月11日止，具体内容为：佳事通公司在取得动吧公司提供的出口资料后，需按时办理出口相关手续。佳事通公司负责款项支付、国际结算、收汇核销及出口退税等，也负责收集出口后的有关单据，包括外汇核销单、出口报关退税联及核销联、出口货物装货单、提单复印件等。动吧公司负责自行联系国外客户，并对国外客户的资信及所出口货物的数量、质量、包装及交货期等签约条款完全负责，动吧公司应在货物申报出口后70天内提供足额真实有效的增值税（税率17%）票给佳事通公司。出口过程中发生一切费用如海运费、港杂费、银行费用等由动吧公司承担。动吧公司支付给佳事通公司代理费为：按报关出口每美元支付0.05元人民币代理费，每票最低收费300元。
2011年2月15日，佳事通公司向卡格兰卡公司开具一份号码为PI-2801的形式发票。根据发票的记载，货号：2801，品名及规格：皮革男鞋，数量：9900件，单价：离岸价宁波8.850美元，总额：87615美元，定金：总额的30%作为定金，计26284.5美元，总额合计87615美元。装运日期：2011年4月20日或之前。付款方式：电汇，30%定金，余款在发货前付清。收款方：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美元账户号码：35×××95。卡格兰卡公司分别于2011年2月18日、6月1日、6月23日支付佳事通公司32955美元、34955美元、23352.75美元。
2011年4月25日，佳事通公司完成9900双男士皮鞋的装箱，包装清单显示买方系卡格兰卡公司，承运人：CSAV，提单：CVABC1211952，集装箱：TGHU4627716INBU5348699，货物品牌：CUGRANCA，货物数量为663箱，9900件，总重量为12390.5千克，货物所占体积是99249立方米。2011年5月30日，佳事通公司将该批集装箱托运，承运人是COMPANIASUDAMERICANADEVAPORSES.A，承运人出具的联运货物提货单显示，发货人为佳事通公司，收货人是AVIAIMPORTS.A，装货港是宁波，卸货港是古巴哈瓦那，货物是633箱品牌为CUGRNCA男士皮鞋，总重量是12390.5千克，货物所占体积是99249立方米，集装箱：TGHU4627716。
2011年12月，卡格兰卡公司委托西班牙鞋及相关产品技术研究所（INESCOP）对讼争男鞋的质量进行检测，该所出具一份编号为C-11126910的实验室报告并经公证、认证，内容载明：样品为2双使用过的男士皮鞋和1双未使用过的皮鞋。样品观察及成因：使用过的皮鞋出现裂痕、塌陷、鞋面涂层脱落。申请者声明该皮鞋于2011年5月上半月在中国生产，通过海运方式于5月下半月运送至古巴。鞋在古巴销售，出售给CubanadeAviacion公司职员，2011年10月上半月收到第一批退货。订单包括10000双鞋，6000双已经交付给职员，其中很大一部分鞋出现了上述缺损问题。评论结果为样品原始状态下所做测试的结果，大大低于该方面鞋类产品的建议应有水准（150000周期无破损），造成使用后的鞋上出现瑕疵缺损。经过热带环境老化处理后，样品的弯曲特性有所改善，因此可明显证明，样品在销售和使用期间，并没有遭受可能成为关键原因的老化因素的影响。基于该测试结果以及样品的观察，使用过的鞋呈现出的缺损问题，是由于鞋面使用的合成材料质量差造成的。
2011年3月29日、6月2日、6月30日，佳事通公司分别转账17万元人民币、15万元人民币、12万元人民币至案外人温州市驰耐鞋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
2011年8月3日，佳事通公司开具六张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为：NO13387027、NO13387028、NO13387029、NO13387030、NO13387031、NO13387032，发票显示的金额及税额均分别为人民币84615.38元和人民币14384.62元，销货单位均为案外人温州市驰耐鞋业有限公司。
2012年2月14日，卡格兰卡公司进口部经理发电子邮件给佳事通公司，就讼争货物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内容显示：佳事通公司向卡格兰卡公司出口的男鞋订单，形式发票编号为PI-2801，总金额为87615美元，数量为9900双。该批货物经过两个半月的运输后于7月15日抵达古巴，收货人是位于古巴首都哈瓦那的古巴航空。该公司工作人员于9月、10月底开始试穿该批鞋，后发现穿过的鞋子出现裂缝、破损、表面涂层脱落等问题，卡格兰卡公司将鞋子送去西班牙鞋及相关产品技术研究所（INESCOP）检测，检测结果是生产鞋子的皮革质量低下，不适合用于生产。卡格兰卡公司将此事告知动吧公司的JerryWong先生，要求动吧公司使用正确的皮革重新生产订单产品，但是动吧公司不愿承担责任。由于佳事通公司是贸易公司，已向卡格兰卡公司出具了形式发票，安排交付订单的所有流程，而卡格兰卡公司已经全额支付货款，将向佳事通公司追究法律责任，所以希望佳事通公司提出一个友好解决方案。原审认为，本案中卡格兰卡公司住所地在西班牙王国，佳事通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厦门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因中国和西班牙王国均是《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缔约国，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合意一致适用该公约，《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无约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法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无约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讼争提单对应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直接约束的买方及卖方分别是谁；二、讼争提单对应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卖方是否因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构成根本违约。
一、讼争提单对应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直接约束的买方及卖方分别是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十一条规定：“销售合同无须以书面订立或书面证明，在形式方面也不受任何其他条件的限制。销售合同可以用包括人证在内的任何方法证明。”卡格兰卡公司和佳事通公司虽未以书面的形式明确订立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但根据讼争合同项下双方当事人的实际交易情况：佳事通公司已将讼争货物装箱后出口运输至古巴哈瓦那，并交付了讼争货物即9900双皮革男鞋。虽然佳事通公司抗辩联运货物提单上显示的收货人系古巴的一家公司，卡格兰卡公司仅系中间商而非实际买受人，但鉴于提单仅系托运人与承运人之间订立运输合同的凭证，故不能仅依据提单内容即认定收货人系讼争货物的实际买方，因为，显示买方为卡格兰卡公司的讼争货物包装清单上载明的货物品牌、承运人、提单号、集装箱规格、数量、总重量和体积和联运货物提单上显示的内容也均能一一对应。此外，卡格兰卡公司向佳事通公司支付了三笔共计91262.75美元的款项。而佳事通公司于此之前已就货号为2801的皮革男鞋交易向卡格兰卡公司出具了形式发票，形式发票上显示的货物名称、数量、装运港与包装清单及联运货物提货单上的内容相吻合。另，佳事通公司虽主张动吧公司系讼争合同的相对方，但根据卡格兰卡公司和佳事通公司的往来邮件内容，仅能证明卡格兰卡公司认为动吧公司系讼争货物的实际生产者。由于佳事通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卡格兰卡公司在交易时系以动吧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因此，卡格兰卡公司与佳事通公司分别作为买方及卖方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实际已经成立、生效并履行。原审法院认定讼争合同所约束的买、卖双方应为卡格兰卡公司和佳事通公司。
二、讼争提单对应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卖方是否因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构成根本违约。
原审法院认为，针对讼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卡格兰卡公司委托西班牙鞋及相关产品技术研究所（INESCOP）对讼争皮革男鞋的质量进行检测，并出具了实验室报告，报告结果认定制造送检男鞋的材料质量不合格。但鉴于：1、卡格兰卡公司和佳事通公司未明确约定货物检验时间，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规定，买方必须在按情况实际可行的最短时间内检验货物或由他人检验货物。买方对货物不符合同，必须在发现或理应发现不符情形后一段合理时间内通知卖方，说明不符合同情形的性质，否则就丧失声称货物不符合同的权利。卡格兰卡公司主张讼争货物于2011年7月运至古巴并验货，9月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10月收到古巴公司退货，12月委托西班牙鞋及相关产品技术研究所（INESCOP）进行检测，佳事通公司提供往来电子邮件证明卡格兰卡公司对讼争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的时间系2012年2月，即实际收货人自收到、检验讼争货物到发现讼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通知佳事通公司，其间历时长达7个余月。原审法院认为，7个多月的时间显然已经超出公约所指的合理期间，卡格兰卡公司未在发现讼争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后合理时间内通知佳事通公司，已经丧失了对讼争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的权利。2、实验室报告载明：卡格兰卡公司声明订单包括10000双鞋，其中6000双鞋已经交付给买受人，抽检样品是其中3双鞋。佳事通公司装箱、运输的讼争男鞋数量仅9900双，因此，无法认定卡格兰卡公司举证的实验室报告中的送检货物与本案讼争提单项下的货物具有同一性，不能排除送检货物及抽检样品并非本案讼争货物之可能性。综上，卡格兰卡公司关于讼争提单对应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卖方因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不具有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卡格兰卡公司与佳事通公司之间就9900双男鞋交易所形成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已有效成立并实际履行。卡格兰卡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讼争合同项下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又未能举证其已在合理期间向佳事通公司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卡格兰卡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十一条、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卡格兰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42元，由卡格兰卡公司负担。
原审宣判后，卡格兰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于2011年7月在古巴收到讼争货物，在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就与被上诉人沟通，并及时委托西班牙鞋及相关产品技术研究所（INESCOP）进行检测。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2月发送给佳事通公司的邮件内容亦显示，此邮件并非上诉人第一次向被上诉人提出讼争货物的质量异议。在此之前上诉人曾多次通过多种方式向被上诉人提出讼争货物的质量异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发现讼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历时长达七个多月才通知被上诉人佳事通公司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二、上诉人于2011年12月委托INESCOP进行检测，实验室并未实际清点讼争货物数量，上诉人是将订单提交实验室的，之所以检测报告上写10000双，是实验室检验人员的笔误。上诉人提供给实验室的鞋子均为讼争货物。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抽检样品并非本案讼争货物也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有误，并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1、佳事通公司就提单PBQJ2GJOO项下货物进行退货，退还卡格兰卡公司87615美元；2、佳事通公司赔偿卡格兰卡公司运费9550美元；3、动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佳事通公司答辩称：一、讼争提单对应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直接约束的买方和卖方分别为AviaimportS.A.以及动吧公司，上诉人无权向佳事通公司索赔。由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联运货物提货单可知本案的收货人为AviaimportS.A，因此买受人也是AviaimportS.A，上诉人仅仅是中间商身份。实际出卖人为动吧公司，佳事通公司仅仅是动吧公司的出口代理商，无须对讼争货物的质量负责，上诉人无权对佳事通公司进行索赔。二、即便佳事通公司系讼争货物质量的承担人，上诉人未在其认为讼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一段合理的期限内进行通知，已经丧失了声称讼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权利。本案讼争货物为男士皮鞋，皮鞋因其材质等特征，其“合理期限”通常为1个月，至多不超过3个月。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最早在2012年2月14日才通知佳事通公司讼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即便以讼争货物于2011年7月运至古巴的时间作为上诉人收到货物并验货的时间，上诉人从收到并验收货物到对货物质量问题向佳事通公司提出异议，经历了七个多月，已经明显超过了合理的异议期限，已经丧失了对讼争货物质量提出异议的权利。三、上诉人也无法证明讼争货物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作出实验室报告的鉴定机构具备从事质量检验的资质，实验室报告是否具备权威性、可信性存在质疑。上诉人发现讼争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后，第一时间未通知相关责任方，而是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报告，对此报告佳事通公司不予认可。实验室报告中被检测的男士皮鞋与讼争货物无关。上诉人在申请人声明中提到的被检测男鞋系出售给CubanadeAviacion公司职工，而非提货单中的古巴公司，可见送检产品与讼争货物不符。同时，声明中提到订单包括1万双鞋，而讼争货物的数量为9900双，与讼争货物不符。即使1万双鞋中包括讼争9900双鞋，也无法排除被检测的3双鞋来自其他渠道的100双鞋。此外，上诉人对于被检测的产品提取未进行公证，无法保证被检测的3双鞋来自讼争货物。四、实验室报告无法证明讼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便检测皮鞋来源于讼争货物，在讼争货物总数为9900双情况下，仅对3双皮鞋进行检验，不足以证明讼争整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讼争货物在2011年5月运至古巴，收货人发现质量问题后未在原地检测，而是运送到西班牙检测，不排除运输过程对讼争货物质量产生了影响。
动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卡格兰卡公司、佳事通公司、动吧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卡格兰卡公司、动吧公司均无异议。佳事通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提货单记载的发货人为佳事通公司有异议，认为发货人应为卡格兰卡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提货单的记载，发货人确为卡格兰卡公司，而非佳事通公司，原审判决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在二审调查中，动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娣对原审中佳事通公司提供的卡格兰卡公司与动吧公司往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卡格兰卡公司就货物质量问题通过电子邮件与佳事通公司和动吧公司进行了交涉。除此之外，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卡格兰卡公司住所地在西班牙王国，佳事通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厦门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原审判决引用第二百六十五条错误，应予以纠正。因中国和西班牙王国均是《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缔约国，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合意一致适用该公约，《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无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该公约无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经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佳事通公司是否因案涉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构成根本违约。
卡格兰卡公司认为，其委托INESCOP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案涉男鞋的材料质量不合格。上诉人提供给实验室的鞋子均为讼争货物。检测报告上虽然写10000双，但属于笔误。上诉人于2011年7月在古巴收到讼争货物，在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就与被上诉人沟通，并及时委托INESCOP进行检测，其并未丧失索赔权。
佳事通公司认为，卡格兰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讼争合同项下的9900双男鞋质量不合格，且即便讼争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卡格兰卡公司也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二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主张讼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权利。
动吧公司认为，卡格兰卡公司主张其购买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退货、退款并要求赔偿运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因此，关于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及公约的规定加以确定。案涉合同为样品买卖，从合同来看，货物质量应以样品确认的质量为标准，符合样品标准的即视为按约交付，当事人不得再提出异议。现上诉人主张存在质量问题，却没有对存在问题的货物与样品进行抽样比对，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其次，公约本身没有明确规定应如何检验货物，包括抽检的方式与抽样比例，合同双方也没有对此做出约定。从常理判断，双方一致选择鉴定机构不符合国际货物买卖的惯常做法，但检验至少应以合理的方式进行抽样和确定比例。上诉人就此举证不够充分，既未能证明鉴定机构进行合理的随机抽样，也不能证明检材比例的合理性，即3双男鞋存在质量问题就足以认定案涉9900双都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排除送检不规范或抽样比例不足的情况。最后，该检验报告第VIII.8部分明确注明“若将本份报告用作专家证据呈送给法律及司法部门，必须事先征得INESCOP的同意和认可”。卡格兰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就本案诉讼提供该检验报告已事先征得INESCOP的同意。关于合理检验期限的问题，原审未考虑到国际货物特别是转卖其过程涉及多个国家，以及运输和销售多个环节，七个月后作出检验并不能一概认定排除在合理期限外。综上，虽然本案尚不得视为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货物质量异议，但上诉人关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并不充分，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佳事通公司还抗辩动吧公司才是案涉货物的实际出卖人，本院认为，佳事通公司系案涉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的卖方已经原审认定，且佳事通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上诉人二审也未针对合同主体问题提出具体的上诉理由，故对佳事通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卡格兰卡安全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果
审 判 员 陈少苓
代理审判员 陈延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定鹏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