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民一初字第01587号
原告：李玲。
委托代理人：李子宽，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昊昱，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敏。
被告：张庆波。
被告张敏、张庆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华栋，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玲与被告张敏、张庆波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4月18日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子宽，被告张敏、张庆波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华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玲诉称：2012年10月6日上午8时许，李玲从临泉乘坐张庆波驾驶张敏所有的皖KS76**轿车到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并口头约定车费25元。李玲到达阜阳后，在下车过程中摔倒致伤，被送至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后转至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因李玲左膝内侧半月板撕裂伤等伤情严重，被建议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检查。后又在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李玲共住院治疗49天，支付医疗费7000余元。事发后，张敏、张庆波仅支付2200元费用。2013年3月11日，李玲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休息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综上，张庆波在承运李玲的过程中致李玲受伤，张敏作为车主，请求依法判令张庆波、张敏共同赔偿李玲医疗费7841.86元、误工费19436.05元、护理费10020.82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伤残赔偿金1432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0元。
原告李玲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举如下证据材料：
1、李玲的身份证复印件，表明李玲的自然状况及其诉讼主体资格。
2、驾驶证、行驶证，表明皖KS76**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张敏，驾驶员为被告张庆波。
3、2012年10月25日《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和2013年6月20日《事故处理告知书》，表明原告李玲与被告张庆波存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李玲在下车过程中受伤。
4、证人李某某、曹某某、任某某出庭作证，表明原告李玲乘张庆波驾驶的车辆在下车过程中受伤。
5、病历四份（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8张、阜阳市人民医院病历12张、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病历1张、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12张），表明原告李玲受伤治疗过程，住院49天。
6、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原告李玲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休息期限180日、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90日，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费用发生后据实计算。
7、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正、副本，表明原告李玲系卫生行业人员，误工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卫生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9412元计算。
8、母女关系证明及其女儿身份证复印件，表明原告李玲在治疗期间由其女儿护理，护理费应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标准计算。
9、医疗费票据4张、鉴定费票据1张、交通费票据，表明原告李玲支付医疗费7841.86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3643元。
被告张敏、张庆波辩称：原告李玲不是在张庆波承运过程中受伤的，而是下车后受伤。被告张敏、张庆波的行为与原告李玲的伤害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张敏、张庆波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举如下证据材料：
1、被告张敏和张庆波的身份证复印件，表明两被告的自然状况。
2、2013年5月9日第201301号《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以及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阜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六大队（以下简称阜阳交警支队六大队）案件处理卷宗材料，表明被告张庆波在运输合同中没有违约行为，原告李玲的身体损伤与被告张庆波、张敏之间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告张庆波、张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事故现场视频监控资料，但因原办案单位阜阳交警支队六大队保管不善丢失，又因事故发生时间较长，视频监控管理和所有单位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视频监控未能成功恢复。2013年5月16日，阜阳交警支队六大队办案人员向本院出具《关于“2012.10.6”案件监控资料的说明》，内容为：“2012年10月11日，我大队接到一起交通事故报警，指令值班民警李李某某和我处置该案，经查阅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内部监控视频，证实：在2012年10月6日早上八时许，一辆黑色轿车停放在颖河路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前路段，由该车左后门下来一女乘客，该乘车人下车后摔倒，最终认定该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由于该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加之本人刚调入处理部门，该监控视频资料，因本人电脑出现病毒，未能保存。特此说明。”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6日清早，原告李玲乘坐被告张庆波驾驶的登记在被告张敏名下的皖KS76**黑色轿车由临泉到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看病，约定原告李玲支付乘车费25元。8时许，被告张庆波驾车到达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北门口停车，原告李玲诉称从左后车门下车过程中左腿部受伤。当日13时35分，原告李玲通过被告张庆波留下的手机号码与张庆波取得联系，约定在阜阳大润发超市门口见面时，将被告张庆波驾驶的车辆拦下，并向公安110报警，因双方口头达成和解协议，公安110处警人员现场按照简易程序现场处置后撤回。
2012年10月11日，原告李玲重新以交通事故案件向阜阳交警支队六大队报警。阜阳交警支队六大队认定原告李玲本次受伤不属于交通事故，并于2012年10月25日向原告李玲出具手写版且有涂改痕迹的《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现场监控视频’证据证明，2012年10月6日早上八时10分，张庆波驾驶皖KS76**停在二院门前路段，乘车人李玲下车后自行摔倒，造成李玲受伤，该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其损害赔偿李玲可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其中，该通知书内容中“乘车人李玲下车后自行摔倒”被双横线笔迹划去，“自行”二字分别被三道左撇线笔迹划去并加盖交通警察“李某某皖K0**”印章。2013年5月9日，阜阳交警支队六大队向被告张庆波出具打印版第201301号《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现场监控视频证据证明，2012年10月6日早上8时10分，张庆波驾驶皖KS76**停在二院门前路段，乘车人李玲下车后摔倒，造成李玲受伤，该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其损害赔偿，李玲可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2013年6月20日，阜阳交警支队六大队重新向李玲出具《事故处理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1、2012年10月6日早上8时许，李玲乘坐张庆波驾驶的皖KS76**号小型轿车，从临泉县至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门前，张庆波停车后，李玲打开左后门下车过程中摔倒，致李玲左膝部受伤；2、经查看事发地点、询问当事人及证人等调查取证后认为该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损害赔偿，李玲可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该告知书同时括号注明：阜阳交警支队六大队原于2012年10月25日对李玲、2013年5月9日对张庆波出具的两份“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予以撤销。
2012年10月6日至2012年10月9日，原告李玲在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病情诊断：左膝内侧半月板撕裂伤，髌骨囊积血，左前交叉韧带损伤待查，髌骨骨挫伤，左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转阜阳市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李玲本次实际住院3天，支付医疗费1918.64元。
2012年10月9日至10月18日，原告李玲转至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病情诊断：1、左膝内侧半月板撕裂伤；2、左膝关节软组织损伤；3、慢性肾衰；4、髌骨骨折。出院医嘱：因原告李玲患有尿毒症，手术风险大，建议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原告李玲本次实际住院9天，支付医疗费1155.34元。
2012年10月22日，原告李玲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检查。影像诊断及建议：1、左膝关节退行性变；髌骨软化；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2、左膝关节滑膜炎并积液。原告李玲本次检查支付检查费100元、放射费140.80元、核磁费1700元，合计1940.80元。
2012年10月24日至2012年11月30日，原告李玲又在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情诊断：1、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2、慢性肾衰。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2、股四头肌功能练习；3、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疗；4、肾病科会诊。原告李玲本次实际住院37天，支付医疗费2827.08元。
2013年3月11日，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受原告李玲的委托作出《关于原告李玲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和三期的鉴定意见》，意见为：1、原告李玲左膝关节重度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原告李玲损伤后休息期限180日，营养期限60日、护理期限90日（“三期”包括住院期间）；3、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费用发生后据实计算。原告李玲支付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被告张庆波准驾车型为A2，驾驶的皖KS76**轿车为非营运车辆，登记车主为张敏。被告张庆波与张敏系夫妻关系。原告李玲受伤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张庆波两次为原告李玲支付医疗费2200元。原告李玲在事故发生前患有原发性肾疾病。
原告李玲为赔偿事宜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庆波、张敏共同赔偿医疗费7841.86元、误工费19436.05元、护理费10020.82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伤残赔偿金1432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68700.73元。
审理中，本院依法行使释明权，询问原告李玲是按照运输合同纠纷主张权利还是以侵权纠纷主张权利，原告李玲要求按照运输合同纠纷继续审理。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举的身份证明、驾驶证、行驶证，事故处理告知书、证人证言、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费用票据以及原告陈述、被告辩解等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认证，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李玲乘坐被告张庆波驾驶的皖KS76**车辆并支付了乘车费，虽然被告张庆波属非法营运，但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客运合同关系。本案系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的竞合，原告李玲有权选择请求被告承担合同违约责任。
承运人即被告张庆波有将原告李玲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庆波主张原告李玲受伤是下车以后造成的，应对客运合同关系终止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张庆波未提举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告李玲属于下车后受伤，达不到客运合同关系终止的目的，不排除原告属于“下车过程中”受伤，被告张庆波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李玲的伤害是其自身健康原因或存在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故被告张庆波应对原告李玲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被告张庆波驾驶皖KS76**非营运车辆进行营运行为，违反道路运输管理的法律规定，而原告李玲也应当明知被告的车辆为非营运车辆，存在不安全因素，仍乘载，双方对客运合同的成立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张庆波作为车辆驾驶人，应当熟知道路安全常识，明知原告李玲从左后车门下车存在不安全隐患，仍放任原告李玲从左后车门下车，没有尽到安全责任义务。由于原告李玲本身患有原发性肾疾病，对本起事故受伤后不能顺利施行手术具有一定的治疗影响，实际扩大了损失，依法也应减轻张庆波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情况，被告张庆波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可酌定原告李玲承担40%的责任，被告张庆波承担60%的责任。由于皖KS76**轿车属于被告张庆波、张敏夫妻共有财产，且被告张庆波的营运驾驶行为与家庭生活密切相关，对原告李玲的损害依法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违约责任不适用精神赔偿，原告李玲按照合同纠纷起诉，故其要求被告张庆波、张敏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
结合李玲的伤残鉴定意见并参照安徽省统计局《2012年度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有关统计数据标准计算，李玲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918.64元十1155.34元十1940.80元十2827.08元＝7841.86元；（2）误工费应为44178元÷365天×180天＝21786.41元，但原告李玲请求19436.05元；（3）护理费35602元÷365天×90天=8778.5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49天=980元；（5）营养费20元／天×60天=1200元；（6）残疾赔偿金7161元／年×20年×10%=14322元；（7）鉴定费1300元；（8）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李玲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李玲要求赔偿3000元数额过高，可酌情定为1500元较为适宜。以上各项费用合计55358.49元。扣除被告张庆波、张敏垫付的2200元，两被告应赔偿原告李玲经济损失为55358.49元×60%-2200元=31015.10元。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庆波、张敏共同赔偿原告李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共计31015.10元；
二、驳回原告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原告李玲负担608元，被告张庆波、张敏共同负担9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 军
审 判 员 田明贵
人民陪审员 陈东海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婷婷
附：相关法律规定
《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
《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
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
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
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