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提字第001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潮禧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民营经济开发区12号地块，组织机构代码：75309435-5。
法定代表人：蒋亚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华强，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孟合，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王小明，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重庆潮禧工贸有限公司（简称潮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孟合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原由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4076号民事判决。潮禧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025号民事判决。潮禧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2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禧公司委托代理人丁华强，黄孟合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潮禧公司申请再审称，潮禧公司与黄孟合于2011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0日止，双方均认可被申请人于2011年4月16日离开公司，未再上班（但新证据证明，黄孟合离开公司的时间为2011年5月15日，其5月份的工资正常发放）。《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停工留薪期最长不超过12个月，根据重庆市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黄孟合受伤部位的停工留薪期达不到6个月，并且未申请延长。2012年3月30日，在劳动合同届满之日前，其停工留薪期早已到期。黄孟合从未以生病为由向潮禧公司申请病假，故不能享受医疗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2012年3月30日，双方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至今仍存在是错误的。
黄孟合答辩称，原生效判决正确、公平、公正。
一审原告黄孟合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原告于2008年3月到被告潮禧公司上班，从事前处理工的工作。2011年1月9日，黄孟合受伤，经认定属于工伤，随后经相关部门鉴定，黄孟合未达伤残等级。评残后，潮禧公司一直未与黄孟合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自2008年3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潮禧公司辩称，2008年3月至2011年5月27日期间，原被告双方确存在劳动关系，但之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黄孟合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3月，原告黄孟合进入被告潮禧公司工作，同年3月5日，双方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2011年4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2011年1月9日，黄孟合在前处理线下车装筐时被滑下的产品砸伤，伤后送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治疗。2011年1月2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渝北人社局”）做出渝北人社伤认决字【2011】227号工伤认定书，认定原告黄孟合受伤性质属于工伤。2012年3月26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渝北劳鉴伤（初）字【2012】115号劳动能力鉴定通知书，鉴定原告黄孟合未达伤残等级标准。同年10月16日，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渝劳再鉴字【2012】73号再次劳动能力鉴定书，鉴定黄孟合未达伤残等级标准。
2013年12月28日，重庆市渝北区统景镇黄印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黄孟合于2008年3月5日在潮禧公司上班，后黄孟合受伤，于2011年6月底在家治疗休养，至今仍无法工作。
2014年1月8日，黄孟合向渝北区劳动部门进行投诉，要求潮禧公司补交养老保险。渝北区人社局于2014年1月20日做出渝北人社监处告【2014】3008号处理结果告知书，称因潮禧公司不能举示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故责令潮禧公司为黄孟合补交2011年10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
2014年1月29日，潮禧公司登报称黄孟合从2011年5月14日无故旷工至今，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故现正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
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黄孟合于2011年4月16日离开潮禧公司，未再上班，潮禧公司未建立工会。黄孟合称因其受伤，需要治疗，故口头向潮禧公司请假回家休养，中途也起诉要求潮禧公司进行工伤赔偿，后撤回了起诉，因黄孟合处于医疗期，潮禧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登报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潮禧公司陈述，2011年已向黄孟合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现无证据证明，由于黄孟合向渝北区劳动部门进行投诉，故潮禧公司通过登报补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上所称的“违反劳动合同法”具体是指黄孟合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并举示了民主程序制定的相应依据。
2014年1月2日，黄孟合向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超期未作出是否受理决定。黄孟合遂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潮禧公司自2011年4月后未再向黄孟合支付工资，2011年9月后未再为原告黄孟合缴纳保险。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仲裁委20140026号超期未作出受理决定证明书、渝北人社伤认决字【2011】227号工伤认定书、渝北劳鉴伤（初）字【2012】115号劳动能力鉴定通知书、渝劳再鉴字【2012】73号再次劳动能力鉴定书、证明、渝北区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渝北人社监处告【2014】3008号处理结果告知书、劳动合同书两份、工资发放明细表、重庆商报（2014年1月29日）、关于潮禧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讨论《员工手册》的会议纪要、潮禧公司会议签到表、员工手册、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保险查询信息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应予认定。
黄孟合举示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等证据，拟证明黄孟合受伤后至今仍处于医疗期及治疗情况。庭审质证时，潮禧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黄孟合举示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其治疗情况，与案件审理无关，潮禧公司质证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对黄孟合举示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潮禧公司举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潮禧公司关于公布《员工手册》的公告，拟证明其以旷工为由于2011年5月解除了与黄孟合的劳动关系，黄孟合学习了员工手册。庭审质证时，黄孟合对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未收到该份通知书，对公告真实性有异议，陈述并未学习过员工手册。经本院审查，通知书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庭审中潮禧公司亦陈述该份证据并未寄出，员工手册公告不能单独证明黄孟合已知晓员工手册的相应内容。黄孟合质证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对潮禧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潮禧公司应举证证明黄孟合的工作年限。潮禧公司称2011年5月27日就已解除与黄孟合的劳动关系，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另潮禧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登报称“现解除与黄孟合的劳动关系”，被告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1年5月27日解除的陈述且与其登报的陈述相悖。故对潮禧公司有关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1年5月27日的陈述不予采纳。潮禧公司虽于2014年1月29日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过登报方式予以发布，但并未实际送达黄孟合。即使黄孟合于庭审中知晓该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潮禧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予以解除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告知了黄孟合，庭审中黄孟合亦陈述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潮禧公司登报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未发生效力。综上，潮禧公司未举证证明黄孟合的工作年限，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关责任，法院对黄孟合请求确认其与潮禧公司2008年3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4076号民事判决：原告黄孟合与被告重庆潮禧工贸有限公司2008年3月起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受理费5元不予收取。
潮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4076号民事判决，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黄孟合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08年3月5日、2011年4月1日先后两次签订了劳动合同。黄孟合于2011年1月9日工作中受伤后，先后两次鉴定，均未达到伤残等级标准，其治疗期不应计算至今。潮禧公司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员工手册及职代会会议纪要符合法律规定，并通过张贴的方式告知了所有员工。2011年5月，黄孟合无故旷工长达数年，潮禧公司根据规定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2014年1月29日的登报公告仅仅是补充告知行为，不能因此认定双当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黄孟合辩称，潮禧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黄孟合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黄孟合伤后至今仍在治疗。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孟合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中向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
1、第三军医大学三院病假证三份（其中2011年5月20日的为复印件）。拟证明黄孟合在2011年5月20日、2011年6月13日、2011年6月20日因病治疗休假，双方在2011年5月27日没有解除劳动合同。
2、重庆市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确认）表、重庆市渝北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7日《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2014年1月20日的通知书、2014年1月8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拟证明在2014年黄孟合与潮禧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3、（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2309号民事裁定书、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6月17日的渝北劳仲函字（2013）1257号《函》，拟证明黄孟合需要再次鉴定才在该案中撤回起诉，如果潮禧公司认为劳动关系解除，应当在一审中予以说明和句式证据证明。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潮禧公司认为，1、第一项证据中的2011年5月20日的病假证无原件，不予认可，且该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双方均认可黄孟合于2011年4月16日离开了潮禧公司，之后产生的病历和治疗费，潮禧公司不清楚黄孟合在哪里受伤的。2、第二项证据中的鉴定结论在一审判决没有生效的情况下进行的鉴定，鉴定过程中，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没有通知潮禧公司，通知潮禧公司领取鉴定结论时提出异议后，鉴定委员会将鉴定收回了，且本案在二审阶段，没有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鉴定结论是错误的。3、第三项证据均是在一审产生的，不属于新证据。2014年1月8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是复印件，通知书是潮禧公司在社保部门要求下向黄孟合出具的。裁定书及函件，是一审法院劝其撤诉的，不是因为鉴定而撤诉。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定如下：黄孟合举示的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书作为新证据，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予采信；2014年1月8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黄孟合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不作为二审证据；黄孟合举示的其他证据均产生在一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潮禧公司有异议，不予采信。
二审中，潮禧公司陈述，其与黄孟合之间的劳动关系是2011年5月14日解除的，因黄孟合在2011年4月14日离开公司，次月14日潮禧公司向黄孟合发出了解除通知，2014年1月29日登报再次进行补充通知，但对于2011年5月14日发出解除通知没有证据证明；潮禧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1年5月27日解除，是因为潮禧公司认为，黄孟合无故旷工一个月以上就解除劳动合同，并以员工手册第四条、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第三项的约定为依据。黄孟合陈述，其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外伤导致癫痫，已经进行了再次鉴定，且黄孟合伤后一直进行治疗，但没有向法院举示再次鉴定的通知书；黄孟合认可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事实，黄孟合受伤后到医院治疗是经过潮禧公司同意的，但没有证据证明是经过潮禧公司同意的。
二审中双方均认可，黄孟合伤后一直工作至2011年4月16日。黄孟合还陈述，其在2011年4月16日伤情复发后去医院治疗。
二审另查明，黄孟合与潮禧公司在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中第（三）项约定，乙方（黄孟合）违反本合同的条款解除合同，不辞而别或辞职未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或未在规定期限内办理离职手续，除以其最后一个月的全部收入作为赔偿金外，应按其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程度依法承担赔偿。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孟合与潮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黄孟合于2011年4月16日离开潮禧公司，未再为潮禧公司提供劳动，潮禧公司可以按照规定解除其与黄孟合之间的劳动关系，但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2014年1月29日的登报行为是否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法律后果，而本案中，潮禧公司是能够直接向黄孟合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但其并未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向黄孟合表示，而采取登报的方式解除，并不能导致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故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之处。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潮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0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潮禧公司负担。
再审庭审中，潮禧公司向法庭举示了三份证据：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考勤表一份以及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039）。工资发放明细表及考勤表拟证明黄孟合一直上班到2011年5月14日，其于2011年5月份后离开的公司。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是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0日，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当于2012年3月30日自然终止。黄孟合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
黄孟合向法庭举示了四份证据：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一份、渝北劳复字（2014）3号鉴定结论书一份、渝劳再鉴字（2015）28号鉴定结论书一份以及文书送达回证一份。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拟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该是2016年1月18日。两份鉴定结论书以及文书送达回证拟证明黄孟合再次申请了鉴定，潮禧公司没有提出不应该进行再次鉴定并签收了鉴定结论书，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此是一直存在的。潮禧公司进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渝北劳复字（2014）3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拾级，无护理依赖；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渝劳再鉴字（2015）28号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伤残拾级，无生活自理障碍；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9日。
另查明，黄孟合与潮禧公司签订的039号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第（一）项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0日止。黄孟合于2011年4月16日离开潮禧公司，未再上班，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潮禧公司请假并经公司同意。在2012年3月30日之前，黄孟合的停工留薪期已经超过12个月，且未申请延长。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孟合与潮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一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0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在没有续签或延期的情况下，该劳动合同应当于2012年3月30日即行终止。但黄孟合在工作时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其在2012年3月30日前申请了劳动能力鉴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以及《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申请鉴定的单位或者个人对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在收到该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向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省、自治区、直辖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最终结论。黄孟合所受工伤于2012年3月26日经重庆市渝北区劳动委员会鉴定并作出结论，其对鉴定结论不服向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申请再次鉴定，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的鉴定结论即为最终结论。根据《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工伤职工在尚未作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或者终止劳动关系。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2年10月16日对黄孟合的工伤作出最终鉴定结论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不能终止。因此，虽然黄孟合与潮禧公司的劳动合同在2012年3月30日期满时自然终止，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在2012年10月16日才达到《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规定的终止条件。黄孟合所受工伤经重庆市渝北区劳动委员会鉴定，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鉴定结论为未达伤残等级标准,后经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再次鉴定，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最终鉴定结论为伤残未达等级、无护理依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劳动者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劳动合同应当延续至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黄孟合在经鉴定以及再次鉴定后，其情况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劳动合同逾期终止的规定。黄孟合于2011年4月16日离开潮禧公司未再上班，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潮禧公司请假并经公司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劳动合同期满后有跟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判认定双方从2008年至今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应认定黄孟合与潮禧公司从2008年3月起至2012年10月1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黄孟合受工伤，其依法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并不以劳动关系的存在为基础，即使劳动关系终止，其应当得到的工伤待遇仍然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以及《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潮禧公司的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025号民事判决以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0407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黄孟合与潮禧公司从2008年3月起至2012年10月1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怡
代理审判员 彭四川
代理审判员 余 晨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彭路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