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樊雪莲。
委托代理人樊希红。
委托代理人鞠恒，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贵华。
委托代理人荣金良，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磊，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雪莲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雪莲的委托代理人樊希红、鞠恒，被上诉人李贵华的委托代理人荣金良、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4日，李贵华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樊雪莲依据《亏损承担说明》返还投资款936，184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至案件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自2009年9月1日暂算至2011年8月31日止为137，253元）。原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1日以（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作出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认定：
（一）2008年6、7月间，李贵华以个人名义投入上海九昊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唐海分公司（系上海九昊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负责人为樊雪莲，以下简称“唐海分公司”）资本金110万元。2008年11月4日，李贵华与樊雪莲签订《亏损承担说明》载明，……五、股东承担亏损份额（自2008年5月15日至2008年11月4日）比例为，樊雪莲承担90%（3，658，816元，含前期费用亏损额2，268，643元），李贵华承担10%（142，816元），李贵华应收回股权额957，184元，自2008年11月4日，李贵华的股权终止；六、李贵华收回的股金安排如下，（1）公司银行存款转20万元进李贵华农行卡，（2）河北一路收回的工程款约为48万元，转入李贵华账户，（3）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约20万元，分批转入李贵华账户，（4）截至2008年12月31日李贵华应收回的股金尚欠约为77，184元，此款于2009年6月30日前由樊雪莲付清；六、2008年11月25日备注，收入共计68万元（公司银行存款转20万元、河北一路收回的工程款约为48万元），固定资产折半价11万元，折算分成，李贵华按10%比例享受7.9万元分配（按实际到位数计算）。2008年11月12日，李贵华收到樊雪莲支付的投资款10万元。
（二）2008年11月20日，上海九昊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昊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年国与李贵华签订《关于天津盛象供管说明》，约定由唐海分公司支付管材费771，358元。2008年12月12日，九昊公司驻曹妃甸项目管理部向中铁十五局驻曹妃甸第一标段项目部出具委托书两份，内容为河北一路工程款到帐后，分别直接支付唐山亚海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樊雪莲系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材料款1，010，000元和267，275元。上述款项实为唐山亚海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代樊雪莲收取，实际已履行80万元。
（三）2009年8月3日，李贵华向樊雪莲借款10万元。
（四）2010年，樊雪莲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九昊公司、中铁十五局，要求九昊公司向其支付河北一路、二路雨、污水管道工程分配收益、垫付管材费等费用，要求中铁十五局承担连带责任。2010年11月1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唐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判决九昊公司向樊雪莲支付河北一路、二路雨、污水管道工程分配收益、垫付管材费等费用共计2，616，806.75元。九昊公司不服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30日作出（2011）冀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改判九昊公司支付樊雪莲1，935，669.4元。
（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认为：李贵华与樊雪莲之间为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共同投资唐海分公司对外承揽工程。唐海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所涉债权，樊雪莲已以个人名义起诉追讨，并获生效判决支持。唐海分公司的债权及资产均已有生效判决判归樊雪莲所有，故李贵华投入唐海分公司的投资款返还义务亦应由樊雪莲承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个人合伙产生的亏损额，对内合伙人可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分担，李贵华与樊雪莲所签订的《亏损承担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亏损承担说明》约定的李贵华收回投资款安排，为返还投资款所附条件。《亏损承担说明》签订时，公司银行存款20万元转入李贵华账户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次，樊雪莲已收到河北一路工程款80万元，对此樊雪莲答辩称，该款项经李贵华同意已用于支付唐海分公司所拖欠的管材费771，358元，并提供了2008年11月20日《关于天津盛象供管说明》予以证明。而双方签订的《亏损承担说明》中明确，至2008年11月4日，李贵华的股权终止，李贵华在已经退伙的情况下，与九昊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年国签署关于唐海分公司债务承担的说明，应理解为对《亏损承担说明》原条款约定事项变更的确认，且樊雪莲收到的80万元工程款也已实际支付了该管材费771，358元，故认定承担说明该项约定所附条件部分成就，樊雪莲应返还李贵华28，642元。再则，对《亏损承担说明》约定2009年6月30日前樊雪莲支付李贵华投资款77，184元予以确认。认定《亏损承担说明》中约定的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20万元返还条件未成就。上述依据《亏损承担说明》樊雪莲应支付李贵华投资款所附条件已成就款项为338，642元，再加上《亏损承担说明》中2008年11月25日备注约定分配额，李贵华享有实际到位数的10%（即33，864.2元），扣除樊雪莲已经返还的投资款10万元及李贵华向樊雪莲借款10万元，判决樊雪莲应支付李贵华投资款139，690.2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冀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樊雪莲于2011年2月22日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年2月2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九昊公司发出（2011）唐执字第29号执行通知书，通知其应向樊雪莲支付1，935，669.4元款项及诉讼费、鉴定费等。2012年10月30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执行谈话笔录》的形式告知樊雪莲案件执行情况，樊雪莲确认收到执行款项总计2，322，916.4元，并自愿放弃尚未执行到的余款89，416.4元，同意执行终结。
因九昊公司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唐民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樊雪莲与河北百盛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其诉讼，并约定法律服务费为8万元。
2013年5月，李贵华认为《亏损承担说明》约定的返还投资款全部条件均已成就，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樊雪莲支付投资款651，358元。
樊雪莲对此辩称并反诉称，支付《亏损承担说明》中款项的条件未成就，樊雪莲向李贵华付款河北一路收回的工程款48万元余额451，358元的条件是樊雪莲收到该工程款，而樊雪莲至今未收到。樊雪莲向李贵华付款20万元的性质是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的管道提成费，与河北一路工程款无关，即使樊雪莲收到河北一路全部工程款也无法认定该项支付条件成就。2008年3月28日，樊雪莲与九昊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唐山成立唐山分公司，九昊公司全权授权唐山分公司开展运作，所产生的利益均归唐山分公司自行结算，樊雪莲负责唐山分公司账户资金的管理。唐海分公司设立后，李贵华任办公室主任，负责保管施工合同原件和公司公章等。2008年6月22日，樊雪莲以唐海分公司名义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约定由唐海分公司承包曹妃甸工业区河北一路、河北二路及西通路雨、污水管道工程。同日，九昊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年国签署《承诺书》，承诺唐山地区工程的工程款统一进唐海分公司，由樊雪莲管理支配。但在此期间，李贵华联手朱年国故意将其保管的《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原件交给中铁十五局，导致朱年国擅自以九昊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十五局重签《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九昊公司施工合同》），导致中铁十五局直接向九昊公司支付工程款，使樊雪莲遭受巨大损失。为向九昊公司追讨款项，樊雪莲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金钱，并通过诉讼（一审、二审、执行）向九昊公司主张权利。故樊雪莲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一、李贵华支付反诉樊雪莲律师费、差旅费、律师风险代理费、尚未追偿到的款项损失以及已追偿款项的利息损失共计1，697，453.83元（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452，549元、尚未支付的律师风险代理费148，350元、差旅费795，508.73元、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中放弃的余款89，416.4元以及利息损失211，629.7元）；二、李贵华支付樊雪莲上述款项自2011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为，樊雪莲于《亏损承担说明》项下应向李贵华支付河北一路收回的工程款和中交三公司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原审法院认为，（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双方签署的《亏损承担说明》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樊雪莲应当按照约定，在支付条件成就时按《亏损承担说明》第六条所列归还李贵华投资款。该判决在确认樊雪莲支付李贵华投资款部分条件已成就的同时，认定《亏损承担说明》第六条项下河北一路收回的工程款的余款451，358元（48万元与已成就的28，642元的差额）、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20万元，均涉及樊雪莲与九昊公司合作纠纷的工程款等款项，如樊雪莲收到与九昊公司合作纠纷中的全部工程款等款项，则支付李贵华投资款的条件成就。现樊雪莲与九昊公司合作纠纷一案已经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终结，樊雪莲已实现其全部债权，根据（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判决确认的支付条件，樊雪莲应当全额归还李贵华于《亏损承担说明》项下尚未收回的投资款，共计651，358元。樊雪莲关于其尚未向九昊公司追回全部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樊雪莲关于《亏损承担说明》第六条项下“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系与河北一路工程款无关费用的抗辩，与其在（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案件中关于该笔款项包含于其诉九昊公司追讨金额，尚未执行到位的抗辩相矛盾，亦不予采信，樊雪莲应当向李贵华支付上述款项。
本案反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樊雪莲向九昊公司追偿工程款等款项所支付的律师费等是否应当由李贵华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樊雪莲以李贵华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将《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原件丢失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李贵华承担其向九昊公司追讨款项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据樊雪莲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丢失系李贵华故意或重大过失所为。尽管樊雪莲认为李贵华与九昊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年国相勾结，但均为推论，没有证据予以支撑；樊雪莲关于李贵华与朱年国签署《关于天津盛象供管说明》表明二者相勾结，故意低价结算侵害樊雪莲利益的陈述，更与（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案件中认定，李贵华签署《关于天津盛象供管说明》表明其同意变更《亏损承担说明》约定的支付条件，同意樊雪莲将收回的80万款项用于支付材料费的认定相悖。其次，樊雪莲未能举证《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丢失与其遭受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合同原件的丢失并不必然导致合同主体的更换，进而导致樊雪莲对工程款等款项控制权的丧失，樊雪莲为维护自己权益提起诉讼，其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差旅费等损失，应该在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案中向造成该损害结果的九昊公司主张赔偿。再则，樊雪莲亦没有明确举证各项遭受损失的金额。樊雪莲主张差旅费等款项的事由不明，证明律师费等费用的大部分协议、支付凭证的主体、服务内容混淆，律师风险代理费尚未支付，且都无法理清与本案的关联性，仅有与河北百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为樊雪莲，委托的事项为与九昊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二审诉讼，但未举证该律师费是否支付。至于樊雪莲的工程款等款项损失，已在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案件中通过执行得到履行，樊雪莲放弃部分余款，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将该些款项作为损失向李贵华主张赔偿。
综上所述，李贵华要求樊雪莲就《亏损承担说明》的约定支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樊雪莲的反诉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也无相对应的证据予以佐证，难以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樊雪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贵华投资款人民币651，358元；二、樊雪莲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13.58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2，896元，合计人民币23，209.58元，由樊雪莲承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樊雪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河北一路收回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亏损承担说明》中约定的“收回的工程款”特指河北一路项目唐海分公司从中铁十五局处收取的《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是特定的主体支付的特定的款项，而非其他任何款项。但事实上，《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已被作废，工程款已被九昊公司收取，唐海分公司没有收到任何中铁十五局支付的工程款，故该条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且不成就的原因是李贵华将《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原件恶意交予中铁十五局所致。（2010）唐民初字第12号及（2011）冀民一终字第4号案件中九昊公司应付的款项亦非河北一路工程款，即便该判决得到全部执行，也不表示付款条件成就。二、《亏损承担说明》中约定的“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20万元的支付条件亦不成就。在（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案件中，樊雪莲误以为该笔款项包含于其诉九昊公司追讨金额且尚未执行到位，但事实上，其诉九昊公司的金额中根本没有涉及该笔金额，该抗辩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据（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中樊雪莲的抗辩，认定付款条件成就，是错误的。三、李贵华应当承担樊雪莲的所有损失。李贵华作为合伙人负责保管《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原件，其将该合同原件交给中铁十五局且不积极讨回。根据约定，中铁十五局支付工程款时，唐海分公司必须出具合同原件，因原件遗失，中铁十五局最终将工程款支付至九昊公司账上。由于九昊公司收取工程款后拒不支付给樊雪莲或唐海分公司，导致樊雪莲提起诉讼并发生一系列费用，故樊雪莲反诉提起的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综上，樊雪莲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贵华答辩称：一、樊雪莲已经通过（2010）唐民初字第12号及（2011）冀民一终字第4号案件判决的执行，得到了中铁十五局应当支付的河北一路工程款，故48万元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完全成就。二、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就是河北一路工程时所使用的管道费的一部分。三、2008年11月初，李贵华按樊雪莲的指示陪同朱年国持合同原件前去向中铁十五局催款，中铁十五局说把合同放在中铁十五局处，然后再结算。合同原件的交付行为与樊雪莲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贵华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樊雪莲提供的很多费用凭证均无法直接反映是因为诉讼所产生的费用。综上，李贵华不同意樊雪莲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原告（即李贵华）诉称，承担说明中约定的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20万元已经在樊雪莲对外所负债务中予以抵消，故该返还条件已经成就。樊雪莲答辩称，不认可原告诉称，该款项包含于其诉请九昊公司追讨金额中，且并未实际执行到位，故返还条件并未成就。”针对樊雪莲在该案中的这一表述与在本案中所述“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不包含于诉请九昊公司追讨金额中”不一致的情况，本院在庭审中要求樊雪莲作出解释，樊雪莲的代理人表示该笔20万元费用确实没有包含在诉请九昊公司追讨金额中，以此次陈述为准，（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案件代理人并非本案代理人，不知道为何当时该案代理人为何如此陈述。管道提成费20万元系唐海分公司为中交三公司二号路项目介绍做管道，应当有一笔介绍费20万元，此笔费用应当由中交三公司二号路的施工单位向唐海分公司支付，代理人不清楚这家单位的名称，该笔款项没有支付。对此，本院限期要求樊雪莲将其与中交三公司二号路项目相关材料等证据提供法院，以佐证其说法，但其未能提供。
二、2009年3月24日，李贵华向樊雪莲致函一封，表示对公司的工作不适应，想将投资款收回。其中提及“关于我去年，工作失误，对别人太信任，受骗上当，将合同被人变更，给您带来很大麻烦，我深感歉意，请您多多包涵。”2010年1月31日，李贵华又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了《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被变更的具体情况，其中提及“到十五局后，朱年国把我手上的合同拿给王建军（中铁十五局人员），意思是要王建军按合同付河北一路的工程进度款。当时王建军拿到合同后对我讲，现在你公司河北二路不做，这份合同要收回，这份合同是二条路的合同，要重新签一份一条路的合同（河北一路）。当时我要从王建军手中把合同拿回，我讲让我把合同复印一下明天再给你更改，当时朱年国讲，他手上还有一份，就这样王建军把我公司与十五局签订的合同打去了。”
三、二审审理中，樊雪莲表示，在向九昊公司追讨工程款案件中已经发生的损失金额至少达439，079.72元，其中：（一）、诉前阶段23，451元；（二）、诉讼阶段83，528元；（三）、执行阶段171，198.4元。（四）、法务费用为160902.32元。（一）、（二）、（三）部分均为各种差旅等费用。第四项法务费用主要包括：1、（2010）唐民初字第12号、（2011）冀民一终字第4号案件聘请律师费用共计13万元；2、（2011）冀民一终字第4号及（2010）唐民初字第12号两案判决书中所明确的最终由樊雪莲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共计30，902.32元。
本院认为，关于河北一路收回的工程款，现有证据已清晰表明该款的指向就是《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项下的应当由中铁十五局支付的工程款相应收益，该款项已经（2010）唐民初字第12号、（2011）冀民一终字第4号案件一二审判决予以确认，且樊雪莲已经通过执行取得大部分执行款项，樊雪莲自愿放弃部分执行款项后执行终结。故原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在《亏损承担说明》所对应的“河北一路收回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应属正确。
关于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樊雪莲在（2011）静民二（商）初字第550号案件中自认该费用包含于（2010）唐民初字第12号案中向九昊公司诉讼主张的费用，原审法院在该案中也采纳了这一说法，并据此认定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20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现在樊雪莲又推翻其原有意见，改称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不包含于（2010）唐民初字第12号案所主张的标的之中，但其又不能对更改后对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的解释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其关于中交三公局二号路项目管道提成费仍未收到，故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观点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并判令樊雪莲应当支付，并无不妥。
关于樊雪莲所主张的赔偿损失的请求，从李贵华向樊雪莲所发信函及其关于合同被变更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确系李贵华的工作失误造成了《唐海分公司施工合同》原件被中铁十五局取得，其存在重大过失，显然违背了合伙人的谨慎注意义务。此后，又确实发生了中铁十五局与九昊公司另签《九昊公司施工合同》，并直接向九昊公司支付工程款，最终导致唐海分公司及樊雪莲无法取得其应得的收益，最终发生诉讼，可见李贵华的工作失误与（2010）唐民初字第12号案件诉讼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李贵华理应向樊雪莲赔偿相应损失，原审法院对樊雪莲关于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全部未予支持，显属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樊雪莲所主张的损失金额，本院在考量以下情况后予以分别认定：一、樊雪莲虽对各项差旅费等费用进行了举证，但其提供的费用凭证均难以与李贵华所造成的损失确定其关联性，本院实难支持；二、樊雪莲所主张的法务费用，由于其通过诉讼、执行方才追得相应款项，其聘请律师并发生一定的法务费用应属必然。虽根据其所提供的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其支出的聘请律师费共计13万元，但聘请律师系樊雪莲自身的决定，与律师磋商、定价、签约均无李贵华参与，若将上述律师费全部定为损失，并由李贵华全额负担显然有失公允，应予酌减；三、（2010）唐民初字第12号、（2011）冀民一终字第4号案件中，最终判决书所确认由樊雪莲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共计30，902.32元，确实应当认定为损失；四、对于向九昊公司追讨款项所发生的费用及损失，樊雪莲作为合伙人之一，同时也是唐海分公司的负责人，也负有一定管理不慎的次要责任，故对于李贵华应赔偿的损失金额进行进一步的酌减。综上，本院考量樊雪莲的举证强度、各项费用的必要性、李贵华及樊雪莲对损失造成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公平合理的原则，酌情认定由李贵华向樊雪莲赔偿损失6万元。关于樊雪莲所提反诉要求李贵华赔偿尚未追偿到的款项损失，由于该笔费用为樊雪莲在执行过程中自愿放弃，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樊雪莲所提关于各项费用利息的反诉请求，由于其所主张利息的基数大部分本院不予认可，且鉴于本院对樊雪莲因李贵华之行为所受的损失已予酌情支持，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2013）静民二（商）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李贵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樊雪莲赔偿损失6万元；
四、对上诉人樊雪莲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13.58元，由上诉人樊雪莲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2，896元，由上诉人樊雪莲负担12，480元，被上诉人李贵华负担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09.58元，由上诉人樊雪莲负担22，793.58元，被上诉人李贵华负担4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杨怡鸣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