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皖01行终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芳，女,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代理人袁宝慧，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殷玉航，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大道118号，组织机构代码00299299—8。法定代表人王万成，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浩，该局法制大队民警。上诉人王家芳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行初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9月12日17时20分左右，费超驾驶挖掘机在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卫乡村南淝河路改造工程施工现场进行作业时，受到王家芳的阻扰，王家芳后持砖头将价值2540元的挖掘机玻璃砸碎。合肥市公安局淝河派出所接到费超的报案后予以受理，制作询问笔录与现场勘验笔录，收集有关证据。2017年9月20日，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告知王家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拟对其处行政拘留十二日，其有权进行陈述与申辩。随后，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作出合公包（淝）行罚决字[2017]11276号《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当场宣告后交付王家芳，王家芳拒绝签字。2017年10月19日，王家芳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为，王家芳有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对其处行政拘留十二日，不违反该法律规定。王家芳以正当防卫为由认为自己不应受到行政处罚，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家芳的诉讼请求。王家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行初149号行政判决；二、请依法确认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案件的基本事实。上诉人是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卫乡村的居民，在该村有合法的住宅。中铁隧京隧建公司合肥市南淝河路（东二环路一横江路）项目的相关人在本案发生的前一两天，曾经找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丈夫，就其沿着原告楼房后墙挖沟一事征求意见；在上诉人以及家人没有同意的情况下，2017年9月12日该公司动用两台挖掘机从上诉人楼房的后墙两侧开始挖沟。因该公司工程会影响上诉人家楼房的安全使用，并会破坏到上诉人家下水道，造成无法使用。上诉人在现场立即报案，警察到现场以后并未阻止，也没有进行相关调查，离开了现场，警察走后，施工方继续开挖；上诉人没有办法，用自己的身体拦阻挖掘机，挖掘机不顾上诉人的生命安全，扬起吊臂把上诉人升到半空，又放到地下；施工一方的很多人将上诉人围在中间，两台机器还要继续挖；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上诉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财产，不得已检起一块砖头，砸坏了挖掘机的一块小玻璃，挖掘机就不再挖了；这时警察又也出现在现场。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案件数额的认定依据是行政相对人的《合肥日新挖掘机配件公司销售清单》，并作为认定上诉人毁坏财物数额的依据，证据不足。第一，销售清单记载的数额，不能作为认定毁坏物品的数额，该销售清单不是国家税务机关印制的发票，公安机关不应当以销售清单作为依据，原审法院也不应当认定销售清单是价格的合法依据：第二，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始终不能提供销售清单的原件，只提供了复印件，上诉人一方在原审庭审中已经向法庭表明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的意见，原审法院仍然把复印件作为证据来采信是错误的，是明显的袒护被上诉人；第三，合肥日新挖掘机配件公司不是正常营业的企业，在为行政相对人出具销售清单以前，没有进行年检注册，属于违法经营的单位；同时该公司没有维修行业的许可，没有安装风挡收费的项目；第四，原审法院当庭表示需要对《合肥日新挖掘机配件公司销售清单》一事进行核实，但是原审法院是否进行了核实，核实的结果是什么，没有再次开庭告知核实的结果，没有征求上诉人意见，事实不清。本案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毁坏财物的数额是多少；目前在合肥市的挖掘机配件市场，涉案风挡玻璃的价值仅仅是30至50元，所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处罚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案件发生当时，上诉人家的楼房排水管道已经遭到破坏，菜地已经遭到破坏；相对人一方的两台挖掘机预从房屋两侧开始挖沟，如不及时制止，房屋可能遭到严重的毁坏；在这种情形下，上诉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财产不受非法侵犯，不得已才检起砖头砸了挖掘机下方的小块风挡玻璃，阻止了不法侵害后果的发生；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不应当承担行政法律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依据非正常营业单位开具的为正规票据（不是税务机关印制的发票）列举的财物以及其他损失数额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但是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应当予以排除；原审法院不仅没有排除非法证据，却认定其为合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五、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开庭前，上诉人已书面请求法庭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但是本案的关键证人并没有出庭，不能接受双方的质询，根据法律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正是关键的证人没有出庭，使得原审法庭没能真正的查清案件事实，其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确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答辩意见：一、案涉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9月12日17时许，在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卫乡村南淝河路改造过程中，中铁隧道局挖掘机驾驶员费超操作挖掘机对上诉人王家芳居所附近的空地进行作业时，受到王家芳阻挠。随后，王家芳持砖头将费超的挖掘机前挡风玻璃砸碎，该行为构成故意损毁财物。前述事实有王家芳陈述、费超陈述、卫俊华和胡进的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挖掘机玻璃维修发票等证据证实。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依法履行行政处罚告知程序，并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二、上诉人对自己故意损毁财物行为的解释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声称费超驾驶的挖掘机开挖壕沟的行为直接威胁其住宅楼房及住房人员安全，没有事实依据。经查，案涉挖掘行为有合法手续，符合规划图纸设计，其施工地点与原告住宅具有一定距离，且施工深度较浅，没有任何信息显示将威胁到上诉人住宅及相关人员的安全。综上所述，案涉行政处罚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砸玻璃这一行为是否符合正当防卫的性质；二、案涉挖掘机被砸毁的玻璃价值问题。一、关于上诉人砸玻璃这一行为的性质认定问题。对此，上诉人主张其构成正当防卫。本院认为，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正当防卫的基本构成要件为：其所针对的必须是不法侵害；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中；防卫对象必须是不法侵害人；不能超越一定限度。结合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所谓的不法侵害之情形存在，且上诉人行为对象并非其所谓的不法侵害人，而是挖掘机，属于明显防卫对象错误。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情形。故对上诉人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挖掘机被砸坏玻璃的价值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仅值30到50元，认为被上诉人仅仅依据一份销售清单而认定为254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涉案物品价值不明或者难以确定的，公安机关应当委托价格鉴证机构估价。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购买发票等票据能够认定价值的涉案物品，或者价值明显不够刑事立案标准的涉案物品，公安机关可以不进行价格鉴证。”结合本案，案涉挖掘机玻璃维修清单显示该玻璃维修费用为2540元，被上诉人据此进行认定并无不妥，且从本案事实来看，上诉人所实施的阻挠行为尚未构成刑事立案标准。因此，被上诉人未对案涉挖掘机玻璃进行价格委托鉴证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所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诉讼费用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家芳负担。审判长  李琦审判员  潘攀审判员  张俊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丽附本裁判文书引用的相关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