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厉国希，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肇基，缙云县政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月华，女，195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光，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土勤，男，195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飞蜂，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上诉人厉国希因与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壶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厉国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肇基，被上诉人赵月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光、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厉飞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两原告系夫妻。原告厉土勤与被告厉国希系兄弟。1984年11月10日，原告赵月华在缙云县壶镇镇下潜村朱庄申请批建30平方米房屋，政府予以批准。原告即建造房屋一层一间，四至为东空基、南田、西空基、北路，该房屋现由被告管理。1997年12月31日，原、被告达成协议，原告将坐落缙云县壶镇镇下潜村后园的房屋两间、下潜村18号房屋一间卖给被告。2015年，原、被告对下潜村朱庄的平房权属发生争议，经缙云县壶镇镇下潜村调委会调解无果。现原告起诉到法院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并要求被告腾空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由原告方申请批建及建造，双方无争议，并有社员建房用地申请表、屋基使用证为证。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有无将该诉争房屋卖给被告。被告提出原告将诉争房屋已卖给被告的辩称意见，并提供了1997年12月31日契约一份为证，但该签约上载明的诉争房屋为二间，而事实上本案诉争房屋只有一间，且买卖双方的姓名均不是由本人签字，与常理不符，故该份签约真实性无法确定，被告无法证明原告已将诉争房屋卖给被告，故被告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并要求被告腾空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缙云县壶镇镇下潜村朱庄的房屋一间（四至为东空基、南田、西空基、北路）归原告赵月华、厉土勤所有。二、被告厉国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上述房屋内的物品腾空。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厉国希负担，该费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法院缴纳。
上诉人厉国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厉土勤患中风病，神智不清，语言无法表达，生活不能自理，全村村民均认为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厉土勤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但本案厉土勤无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1997年12月31日的契约因买卖双方的姓名均不是本人所签，与常理不符，故认为对该契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认定是错误的。在一审的事实认定中，却对1997年12月31日，原告将坐落缙云县壶镇镇下潜村后园的房屋两间、下潜村18号房屋一间卖给被告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契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却对相关买卖事实予以确定，前后互相矛盾。一审已经确认原告、被告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两被上诉人将三处房屋出卖给上诉人。根据该事实认定，该诉争房屋应属上诉人所有，但一审却将房屋判归被上诉人所有，该判决错误。农村房屋买卖所写的杜绝卖契，姓名一般都是执笔人所写，当事人按指印或盖章予以认定。本案契约姓名虽为执笔人所写，但两被上诉人均在契约上按上指印及盖章予以确认，该契约是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契约合法有效。2.1997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契约后，两被上诉人将讼争房屋的屋基使用证、村民建房动工许可证及与相邻签订的二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厉土勤的私章与契约中的私章系同一枚）一并交给上诉人。一审中，两被上诉人辩称不知为何会到上诉人手中。一审对屋基使用证为何在上诉人手中的事实没有查清。3.讼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使用近二十年，一审对该原因也未查清。三、一审依职权对吕某进行调查，该调查笔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契约，本案审理中双方均没有提起还有其他协议，对1997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的事实，双方及证人吕某均没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契约的唯一性是明确的，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违法，厉土勤虽患中风病，但并非上诉人诉称的情况，其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诉称的全村村民均认为厉土勤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依据。一审中，上诉人曾提出对指纹进行鉴定，一审负责移送鉴定的法官对厉土勤进行了相应的指纹采集，均未体现厉土勤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厉土勤的民事行为能力没有异议。即使厉土勤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赵月华是其妻子，是其法定代理人。故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事实不清，是截取了一审事实认定的某一段，是断章取义的行为。村民建房动工许可证并非本案争议的许可证，屋基使用证为何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不清楚，也不能凭屋基使用证在谁处就认定房屋是谁的。三、房屋使用时间的长短并不能形成所有权的转移。四、本案双方的卖契只有一份，上诉人提交的协议是不真实，一审对证据进行审查后作出了正确的评判，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厉国希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壶镇镇下潜村民委员会证明，待证被上诉人厉土勤中风后，村里人认为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2.照片两张，待证诉争房屋室内结构系两间的事实。
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不真实，厉土勤中风不代表其无民事行为能力，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2不能反映案涉房屋系两间的事实，一审法院合议庭也到实地查看案涉房屋，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及社员建房用地申请表，待证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的老房屋有四间，其中双方争议的房屋是一间，并非两间。
上诉人厉国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非二审新证据，确定房屋应以四至为准。
依上诉人厉国希，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1997年12月31日《契约》上厉土勤私章与《协议书》上厉土勤私章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为确定本案的鉴定样本，厉国希向本院提供其与被上诉人厉土勤等四兄弟分家析产时的《协议书》，经上诉人厉国希、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质证，本院将《协议书》作为本案的鉴定样本。
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并出具精诚[2016]文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标称日期为“一九九七.十二.卅一”的《契约》原件中卖主厉土琴字迹处“厉土勤印”印文与标称日期为“一九八九.四.6日”的《协议书》原件中立协议人厉土琴字迹处“厉土勤印”印文倾向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上诉人厉国希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实房屋买卖契约客观真实，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
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从司法鉴定意见来看，是倾向性意见，不能确定协议书当中的印章就是厉土勤原先的印章。
经审查，上诉人厉国希提供的证据1、2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提供的社员建房用地申请表在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不再评判。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提供的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之要求，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查查明：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认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并出具精诚[2016]文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标称日期为“一九九七.十二.卅一”的《契约》原件中卖主厉土琴字迹处“厉土勤印”印文与标称日期为“一九八九.四.6日”的《协议书》原件中立协议人厉土琴字迹处“厉土勤印”印文倾向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上诉人厉国希使用案涉房屋多年，且保管案涉房屋的屋基使用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是否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厉国希。首先，经司法鉴定，1997年12月21日《契约》上厉土琴字迹处“厉土勤印”印文与标称日期为“一九八九.四.6日”的《协议书》原件中立协议人厉土琴字迹处“厉土勤印”印文倾向系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可以认定《契约》的真实性；其次，《契约》上的见证人应文钦在一审中当庭陈述，两被上诉人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再次，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多年，且一直保管案涉房屋的屋基使用证，故可以认定两被上诉人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上诉人。一审仅以案涉房屋为一间，而《契约》上载明的是两间，否定《契约》的真实性，进而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已将诉争房屋出卖给上诉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厉土勤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厉土勤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被上诉人厉土勤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赵月华也参加了一审诉讼，并对厉土勤的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故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上诉人厉国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2015）丽缙壶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负担，鉴定费3200元，由上诉人厉国希负担1600元，由被上诉人赵月华、厉土勤负担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小兰
审 判 员 聂伟杰
代理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郑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