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一终字第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洁清，女，住东辽县。
委托代理人张松涛，男，住址同上，系贾洁清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周德财，该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晓枫，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树敏，男，住东辽县。
上诉人贾洁清、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中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姜树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4）东辽民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洁清，上诉人安中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枫，被上诉人姜树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贾洁清与姜树敏同为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一组村民，姜树敏为村民小组组长。2013年9月24日下午，姜树敏受安中村委员会指派，召集本组部分村民对本组村路进行义务维修，村里出车给拉沙子，村民出工铺沙子，不给报酬。贾洁清及其丈夫张松涛与同组村民姜永良、杨明金、姜树敏一起维修村路。在修路过程中，姜树敏从水沟搬石头往路面上放时，将正在干活的贾洁清左手砸伤。贾洁清于2013年9月25日—26日在东辽县辽河源镇宴平卫生院门诊治疗两天，花医疗费29.30元；后于2013年9月27日到东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住院期间花医疗费3，185.44元，其中住院收费专用票据记载金额为3，040.44元，门诊收费专用票据记载金额为145.00元，出院诊断为左环指中节指骨骨折、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无症状性心肌缺血、心功能1级，医嘱建议休息治疗三周等。贾洁清出院后于2013年11月4日在东辽县人民医院门诊花145.00元。经吉林省正义司法鉴定所鉴定，贾洁清左环指中节指骨骨折的外伤后果为十级伤残。
原审法院认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安中村委会负责拉沙子并指派组长即姜树敏负责组织该组村民修路，且该路段应为村路，安中村委会应当是该村路的的管理和养护的责任主体，姜树敏是受安中村委会的指派负责召集包括贾洁清等村民并与他们一起无偿维修该路段，其本人及参与维修的村民是为村委会无偿提供劳务，与村委会之间形成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姜树敏作为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被帮工人安中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贾洁清与姜树敏之间虽然有过矛盾，但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仅以此推断姜树敏故意将贾洁清砸伤；姜树敏往维修路面放石头时，未尽注意义务，确保他人安全，将贾洁清手指砸伤，对此存在一定过错，但仅凭此无法确认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姜树敏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对贾洁清的损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1、关于医疗费。贾洁清提供的东辽县人民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票据金额3，040.44元，此费用有住院病历、诊断书、药费清单相印证，应认定为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但该费用已由太保辽源支公司理赔1，000.00元，剩余部分为2，040.44元为实际损失，故仅应支持其实际损失2，040.44元；2013年9月27日东辽县人民医院一张145.00元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该费用有住院病历中的CR检查报告单与之相印证，属于合理费用，应予支持；2013年11月4日东辽县人民医院一张145.00元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因贾洁清未提供检查报告单及复查诊断等证据与之相印证，故无法确认该检查的部位是贾洁清的左环指中节指，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东辽县辽河源镇宴平卫生院门诊医疗费29.30元，有处方两张与之相印证，故该费用应认定为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上述支持的合理的医疗费合计2，214.74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贾洁清提供的病历记载，贾洁清住院17天，其伙食补助费应为1，700.00元（100.00元／天×17天）。3、关于护理费。根据贾洁清提供的病历记载，住院17天均为二级护理，其护理费应参照2013年吉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846.03元（108.59元／天×17天）。4、关于护理人员就餐费。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关于交通费。（1）、就医交通费。贾洁清从家到东辽县宴平乡卫生院治疗两次、单程票价3元、两天均由贾洁清丈夫陪护，交通费为24.00元（3.00元×2人×4次）；贾洁清从家到东辽县人民医院住院单程客车票价为10.00元，贾洁清及陪护人员的出院、入院的交通费为40.00元（10.00元×2人×2次），该费用为合理费用，应予支持；（2）、鉴定的交通费。贾洁清从家第二次到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为鉴定进行抽签及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各一次的客车费为20.00元［10.00元×1人×2次（抽签及去鉴定机构各一次）］，该费用为合理费用，应予支持；贾洁清第一次去抽签及去鉴定的交通费，因贾洁清选定鉴定机构后又自己放弃，该次的交通费不予支持；贾洁清之子张新家作为护理人员从东莞市到辽源市往返的交通费为1，393.00元，该费用为合理费用，应予支持；（3）、证人的交通费。本次诉讼中，该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其从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一组到辽源市的单程客车费为10.00元，从辽源市到白泉镇单程客车费用为3.00元，其往返客车费为26.00元，该费用为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上述支持的合理的交通费用合计为1，503.00元。其他交通费用，因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6、误工费。贾洁清主张其子张新家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吉林正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贾洁清左手环指中节指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按照2013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621.21元计算20年再乘以10%为19，242.42元（9，621.21元×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吉林正义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贾洁清的伤情已经构成伤残，势必给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9、鉴定费。鉴定费1，500.00元有正式票据，且贾洁清确实也进行伤残鉴定，该费用应予支持。10、律师代理费3，500.00元。该费用是（2013）东辽民初字第1576号案件中贾洁清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费，并非本次诉讼中贾洁清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费，故该费用应由贾洁清自负。11、贾洁清证人出庭的误工费。本次诉讼中，该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应该支持其1天的误工费，因其是农民，故误工费应参照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误工费标准计算，每天为89.08元。12、证人就餐费。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3、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交通费和误工补贴500.00元。该费用为合理费用，应当由安中村委会负担，因已由姜树敏支付给鉴定人，故应由安中村委会给付姜树敏。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贾洁清医疗费2，214.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护理费1，846.03元、交通费1，503.00元、残疾赔偿金19，242.42元、证人误工费89.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500.00元，共计29，095.27元；二、被告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民委员会给付被告姜树敏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交通费和误工补贴合计500.00元；三、驳回原告贾洁清要求被告姜树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贾洁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0.00元，由被告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民委员会负担539.88元，其余贾洁清自负。
贾洁清上诉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重审判决没有查清贾洁清是为安中村委会帮工还是为姜树敏帮工所受伤害的事实。姜树敏系直接故意造成贾洁清的伤害后果，是直接的侵权人，应由姜树敏承担侵权责任。另认为赔偿数额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安中村委会上诉称：一、重审判决安中村委会承担全部责任，有悖事实及法律规定。姜树敏在完成工作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同安中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贾洁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保护自身安全的责任，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三、吉林正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四、认定交通费1，503.00元中，包含贾洁清之子张新家从东莞到辽源的往返交通费1，393.00元，保护该交通费1，393.00元没有法律依据。
姜树敏辩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重审判决。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贾洁清与上诉人安中村委会及被上诉人姜树敏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姜树敏对贾洁清所受伤害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贾洁清是因参与维修村路而遭受伤害，而该村路的管理和养护的责任主体是安中村委会，故贾洁清是在履行安中村集体利益即维护村路过程中所受到的伤害。因此，安中村委会对贾洁清的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同理，姜树敏亦是在维护村路过程中造成了贾洁清的伤害，现没有证据证明姜树敏对贾洁清所受的伤害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姜树敏对贾洁清的伤害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贾洁清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3，214.74元［2，214.74元＋1，000.00元（此1，000.00元系贾洁清自己投保的人身意外伤害险所获得的保险金，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该保险金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3、护理费1，846.03元；4、交通费110.00元［1，503.00元-1，393.00元（此款系贾洁清之子张新家从东莞市到辽源市的交通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此1，393.00元不予保护。）］5、残疾赔偿金19，242.42元；6、误工费3，385.04元［89.08元×38天（住院17天＋医嘱休息治疗3周，即21天）］；7、证人误工费89.0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9、鉴定费1，500.00元；10、律师代理费3，500.00元，共计35，587.31元。综上，原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贾洁清的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4）东辽民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4）东辽民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洁清医疗费3，214.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00元、护理费1，846.03元、交通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19，242.42元、误工费3，385.04元、证人误工费89.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500.00元、律师代理费3，500.00元，共计35，587.31元；
四、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树敏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交通费和误工补贴合计5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0元，由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600.00元，由东辽县辽河源镇安中村民委员会负担1，300.00元，由贾洁清负担1，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晓伟
代理审判员 王 岩
代理审判员 朱新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