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6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侨银环保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倍华。
委托代理人：李泳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艳国，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美云因与广州侨银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美云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08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27日的工资145600元；2、判令被告支付2008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27日的加班费347900元；3、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共计2000元；5、判令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11个月工资经济补偿金12100元；6、判令被告返还无故克扣的459元；7、判令被告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赔偿金84000元；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843.04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975.32元。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美云的诉讼请求。
判后，李美云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侨银公司支付：1、自2008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27日的工资145600元。2、2008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27日的加班费347900元（包括周六日、法定节假日、年休假的加班费）。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843.04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6975.32元。4、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4000元。5、2008年7月15日到2009年6月14日期间未签合同双倍工资12100元。6、未购买住房公积金的损失，每月153元，从2010年开始计算5年，共计9180元。7、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赔偿金84000元。8、未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自2009年6月15日到2015年3月27日，合计133500元。9、本案诉讼费由侨银公司负担。上诉理由：李美云自2008年后一直都是侨银公司的员工，并没有与建铭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发生劳动关系。李美云工资账户流水的交易对手信息栏显示建铭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时候，均显示代发工资，而不是给自己的员工发工资。一审没有进行调查取证，事实不清，希望二审公正对待，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侨银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广州侨银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27日登记成立，原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回归路6号2幢首层之六，目前住所地为广州市从化街口街开源路23号三层自编A318。广州建铭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铭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登记成立，登记住所地为广州市天河北路76号10楼A房，目前处于清算状态。
2011年12月15日，广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甲方）与侨银公司（乙方）签订城区公路清扫保洁服务项目（标段一）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标段一的城区公路清扫保洁服务，承包期间为2011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止，并约定乙方不得将承包项目发包或转包，作业人员须由乙方直接聘用，依法签订用工合同，项目用工人员必须购买全部社会保险。侨银公司签署合同时确认的地址为广州天河北路76号10楼，开户账号：工商银行广州五羊支行3602064719200312703。
侨银公司确认在上述合同承包期间的前一承包期间及后一承包期间该标段均由侨银公司承包。侨银公司确认李美云工作地段在上述承包标段范围内。李美云工作至2015年3月27日。
2015年5月4日，李美云向从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侨银公司支付：1、2008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27日的工资145600元；2、2008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27日的加班费3479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4000元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000元；4、支付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共计1000元。2015年6月18日，从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从劳人仲案【2015】1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美云仲裁请求。
李美云不服仲裁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李美云主张其于2008年6月15日入职侨银公司，岗位为市政公路保洁工，原在黄草埔至集贤庄路段打扫卫生，2011年1月1日调整到永兴村陈太路段扫马路，直至2015年3月27日被解雇为止。黄草埔至集贤庄路段有3公里，永兴村陈太路段有1.5公里，侨银公司为了节约人工成本，不顾劳动强度，仅安排其一个人负责上述路段打扫卫生。黄草埔至集贤庄路段现已由3人打扫，永兴村陈太路段现已安排2人打扫。也就是说，李美云在黄草埔至集贤庄路段打扫卫生，是一人干三个人的工作；在永兴村陈太路段打扫卫生，是一人干二个人的工作。在上述路段打扫卫生期间，无论周六、日还是法定节假日从未停止打扫卫生，但侨银公司并没有支付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015年3月27日，李美云与领班发生争吵，侨银公司不分清是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李美云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工资对帐单；2、历史工资表；证明李美云是2008年6月15日入职侨银公司，并不是2014年10月1日入职。3、影音光盘，内容是李美云与领班及李经理的对话，证明侨银公司强迫李美云离开公司，并不是李美云自动离职。4、报警回执；5、环卫工制服、6、休检表；证明李美云不是2014年10月1日入职。7、空白合同，证明李美云是2008年6月15日入职侨银公司。8、车费、复印费收据，证明李美云为主张权益花费1000元。
侨银公司辩称：一、关于劳动关系。1、李美云与侨银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在2014年10月1日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侨银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均依法按时向李美云支付工资与加班费（包括委托建铭公司代发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工资和加班费），不存在拖欠工资与加班费用的情况。3、李美云提供的证据均存在证明力瑕疵，不能证明其与侨银公司在2008年至2014年10月1日之前存在劳动关系。4、李美云在仲裁庭审时确认没有拖欠工资与加班工资的事实。二、关于解除合同。李美云于2015年3月27日单方向公司提出书面辞职，并于次日擅自不到工作地点上班，其行为属于劳动者无故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关系。侨银公司无需支付劳动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且同时主张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重复主张。三、在2014年10月1日前，李美云系与建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李美云账户从2012年开始均有“工资项”汇入，其中包括建铭公司，且建铭公司已与李美云解除劳动关系并进行经济补偿。四、李美云主张误工费、车费、复印费、利息等费用，于法无据，理应驳回。五、李美云主张2014年10月前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明显是弄错追诉对象，且超过劳动争议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
侨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广东省劳动合同》、入职表，证明李美云于2014年10月1日与侨银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
2、辞职条，证明李美云于2015年3月27日单方辞职，属于李美云单方无故解除劳动关系；
3、《劳务承揽协议》，证明2011年6月15日至2014年9月30日，建铭公司承揽白云区永兴村陈太路段清洁卫生，李美云是建铭公司聘请的环卫工人；
4、《员工离职移交手续表》，证明李美云与建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已解除；
5、《补偿款领取表》，证明李美云与建铭公司已解除劳动关系，李美云已领取2011年6月15日至2014年8月13日期间的经济补偿；
6、《代发工资协议》，证明侨银公司委托建铭公司代发工资，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
7、仲裁庭审笔录，证明李美云在仲裁庭审时已明确侨银公司未拖欠工资及加班费；
8、考勤记录及工资表，证明侨银公司未拖欠工资及加班费；
9、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证明侨银公司已为李美云购买住房公积金。
经查核双方证据材料原件，侨银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时间2014年10月1日，约定李美云在侨银公司从事保洁员一职，时间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月基本工资1705元，执行标准工时制，每天工作8小时。李美云和侨银公司分别提供的工资表均显示工资构成中包含基本工资、环卫津贴、平时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高温补贴等项目。李美云确认工资构成包含基本工资1705元/月、社保补贴246元/月，星期日加班费74元/天、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48元/天、岗位津贴338元/月，加班费按9.5元/小时计算，工资已结清，但与工作量不对等。
李美云名下工商银行62×××账户明细显示：2012年3月到2012年8月期间，由3602064719200312703账户向其发放工资。
李美云名下招商银行62×××账户明细显示：2012年10月至2015年4月，侨银公司及建铭公司交替向李美云发放工资，其中建铭公司发放时客户摘要均显示为代发工资，侨银公司发放时显示为代发其他或批量支付款项。
侨银公司提交的《劳务承揽协议》约定建铭公司根据侨银公司要求负责对白云广从路、东平路、陈太路路段提供清扫保洁的劳务服务，承揽时间2011年6月15日至2014年9月30日，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15日。《代发工资协议》约定侨银公司自愿委托建铭公司代发员工工资，委托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二审期间，侨银公司陈述劳务承揽协议实际签订于2012年，考虑到建铭公司成立前其股东已组织人员为侨银公司进行服务等情况，双方协商将协议日期约定在2011年6月15日，签订承揽协议没有报经广州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同意。在2014年10月1日之前侨银公司与建铭公司有代发工资的口头协议。李美云主张上述协议根本不存在，是侨银公司为应付诉讼而制作。
侨银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移交手续表》盖有建铭公司印章，员工确认在职期间已获得足够劳动报酬等。《辞职条》盖有侨银公司印章，显示从2014年至2015年3月27日辞职。《员工离职移交手续表》及《辞职条》均有项目（或部门）经理李某的签字。《员工入职表》及《补偿款领取表》上均没有显示单位名称及印章，也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补偿款领取表》记载李美云入职时间2011年6月15日，补发工资结算至2014年8月13日，入职时限为3年1月29天，补偿金额为5115元。以上材料均有李美云签字及指模。
对于上述材料签署过程，侨银公司陈述《员工离职移交手续表》、《补偿款领取表》是2014年8月14日建铭公司与李美云解除劳动关系办理工作移交时签署的。李某当时属于建铭公司项目经理，也与李美云等员工一样与建铭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再与侨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入职表》是2014年10月1日李美云入职侨银公司时填写的。《辞职条》是2015年3月27日李美云提出辞职写的，李某作为侨银公司管理人员签名。李美云确认上述材料及《劳动合同》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填写时间均是2014年8月14日，当时是为了领取5115元的补偿款按侨银公司要求填写，不签名就领不到钱，签名时并没有显示单位名称，也没有盖章，并主张补偿款发放的原因是劳动者上访，是年终奖，并非经济补偿金。
对于侨银公司与建铭公司的关系。侨银公司陈述双方是独立的主体，属于商业合作关系，不存在关联混同情况。李美云主张两公司是同一个老板，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在工作中从未听说过建铭公司，年终聚餐电子屏均显示侨银公司。
对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侨银公司主张是李美云提交《辞职条》主动辞职，而李美云主张因与领班刘某发生争吵被部门经理李某口头开除，并提交了其事后与李某交涉的通话记录。
根据李美云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向社保机构查询社保缴费记录显示，自2010年3月至2012年10月侨银公司为李美云缴纳工伤保险费，自2012年11月至2014年8月建铭公司为李美云缴纳工伤保险费。自2012年2月至2016年4月侨银公司为刘某缴纳养老等社保费。侨银公司对社保缴费记录没有异议，但对于劳动关系情况仍坚持其原来意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之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李美云主张是3355元，侨银公司主张是3000.57元。经查李美云上述工资账户记录，李美云离职前12个月工资数额分别为：2015年3月2431.35元，2015年2月3280.50元、2015年1月2839.74元、2014年12月2879.7元、2014年11月2899.40元、2014年10月3672.74元、2014年9月3202元、2014年8月3029.7元、2014年7月3029.7元、2014年6月3202元、2014年5月3027.38元、2014年4月3052元，合计36546.21元，平均工资为3045.52元。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李美云与侨银公司在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无异议，可予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美云与侨银公司在2014年10月1日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具体起始时间，李美云的各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劳动关系问题。侨银公司确认李美云在2014年10月1日前后在涉案路段从事清扫保洁工作。而社保记录及银行账户明细显示侨银公司不但自2010年3月开始为李美云办理工伤保险，且从2012年3月开始向李美云转账发放工资，侨银公司主张双方在2014年10月1日前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侨银公司提交的《劳务承揽协议》签订之时建铭公司尚未登记成立，《代发工资协议》只约定建铭公司代侨银公司发工资，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开始。侨银公司对两协议的解释显然不能令人信服，本院均不予采信。而《员工离职移交手续表》除了李美云的签名外并无任何实质性移交内容，除盖章外并无显示单位名称，明显与通常解除劳动关系时的离职交接手续不符。虽然建铭公司也有为李美云购买工伤保险和发放工资的记录，但并无证据证明李美云对此知情或被明确告知用人单位是建铭公司。从侨银公司与建铭公司存在交替发放工资、购买社保及使用同一地址等行为，本院认定侨银公司与建铭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侨银公司虽提交建铭公司盖章的协议及表格主张李美云与建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李美云不予确认，侨银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李美云被告知其用人单位是建铭公司，因此本院对侨银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李美云陈述其2008年入职后一直是接受侨银公司的管理，属于侨银公司的员工，本院予以采纳。
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应由侨银公司负举证责任，因李美云确认其在2010年10月4日因为生病离职，2011年1月重新入职侨银公司。因此，结合双方工资发放情况及社保缴费记录，本院认定双方本次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1年1月。本院确认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7日，李美云与侨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李美云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李美云主张自2008年6月15日至2015年3月27日的工资145600元。根据双方提供的工资表及李美云的确认，李美云的工资中已包含基本工资和平时加班工资、周末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经核算，实发工资数额已超出按照最低工资水平计算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及加班工资，李美云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工作期间有就工资问题向侨银公司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侨银公司支付工资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李美云主张超出正常工作量的工资及周六日加班工资等，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李美云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侨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安排李美云休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李美云于2015年5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其要求支付2014年及2015年工作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予以支持。李美云在该期间共享有6天年休假，故侨银公司应当向李美云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680元（6天×3045.52元∕月÷21.75×2）。
关于解除合同的原因及赔偿金问题。侨银公司提交的《辞职条》，并未直接填写日期，不符合一般辞职书的形式要求，李美云主张是2014年8月领取补偿时填写本院予以采信。侨银公司不能证明李美云属于自动离职。因李美云已提供录音证明其被经理口头辞退，侨银公司虽不予确认但并无证据反驳，也不能证明其解除合法。根据举证责任，本院认定侨银公司违法解除与李美云的劳动关系，应向李美云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双方劳动关系自2011年1月至2015年3月，李美云的连续工作年限为4年两个月。李美云解除合同前平均工资为3045.52元，侨银公司应支付解除合同赔偿金应为27409.68元。因《补偿款领取表》证实李美云已领取补偿款5115元，李美云虽主张是年终奖，但表格明确记载入职时间及工作年限，可视为对该期间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可从侨银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中予以扣除。因此侨银公司还应向李美云支付赔偿金22294.68元。
关于李美云主张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问题，因该支出是李美云维权的成本，其要求侨银公司支付，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美云主张未签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因李美云与侨银公司在2014年10月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且并无证据证实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李美云要求支付2008年7月15日到2009年6月14日之间未签合同双倍工资，以及2009年6月15日到2015年3月27日之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李美云主张返还无故克扣的459元，因该款项为侨银公司依法扣除的公积金费用，公积金及社保费问题均非法院民事诉讼主管范围，李美云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公积金及社保不能予以补缴，因此李美云要求补偿未购买住房公积金的损失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赔偿金，本院亦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查证据不全，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美云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侨银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美云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680元；
三、广州侨银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美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294.68元；
四、驳回李美云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侨银环保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娟闰
审 判 员 年 亚
代理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