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金义民初字第2599号
原告：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陈金明。
委托代理人：许贞朋。
被告：单天生。
委托代理人：何必文。
被告：杭州海滨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皮红岩。
原告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村经济合作社）为与被告单天生、杭州海滨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9月7日向本院起诉。同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骆巧梅独任审判。因案情复杂，后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又因本案须以（2012）金义民初字第2598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2013年1月30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2）金义民初字第2598号案件生效后，本案恢复诉讼，于2014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村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陈金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许贞朋，被告单天生的委托代理人何必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滨设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村经济合作社起诉称，2004年7月19日，原告与金华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旧村改造过程中的约55000㎡的商服楼、住宅的土建、水电施工图委托金华设计院设计，费率5元／㎡，估算设计费275000元，具体按施工图实际面积计算。同时约定原告应向金华设计院提交已通过图纸会审的设计方案、红线图、地勘被告等资料；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应的权利义务条款。但被告单天生以�华设计院名义却又违背金华设计院的真实意思表示，于2005年12月13日通过义乌市江东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以设计价格发生纠纷为由制作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却出现了“街面房和住宅建筑方案设计费”，而当时原告所在村的旧村改造的房屋绝大部分已经建造完成，无需再重复设计图纸；且建筑方案本是原告应提交的设计资料，无需也没有委托被告进行设计。而被告单天生却在取得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当天，串通被告海滨设计公司出具假发票向原告财务报销，而被告海滨设计公司也自始至终从未为原告设计过一份图纸，且其也无相应的设计资质，故两被告以欺诈手段侵吞了原告店面房立面方案设计费135928元。2012年2月，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告与被告单天生的仲裁裁决时，原告向金华设计院求证获知，金华设计院根本不知有《�民调解协议书》的存在，也没有收到原告的店面房和住宅立面方案设计费135928元，并声明双方应该按照2004年7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履行，原告才明白其中的欺诈行为。另据查询，被告海滨设计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吊销工商执照，但未注销。
综上所述，被告单天生违背金华设计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向无权受理约定有仲裁协议条款的人民调解委员会骗取《人民调解协议书》，并采取假发票和伪造证据的手段骗取根本不存在的设计费，被告据此取得的设计费及相应损失应依法返还原告。为此，原告诉请：1、要求被告单天生返还原告店面房立面方案设计费135928元及其利息损失150880元（自2005年12月19日起按12‰的月息计算至起诉日，至实际清偿日的损失也按该利率计付）；2、要求被告海滨设计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单天生答辩称，2004年7月19日原告与金华设计院签订设计合同，约定将原告旧改中的商服楼土建等施工图委托金华设计院设计，但合同中未将方案设计委托给金华设计院设计，所以合同中方案这一栏空白，由此原告另行委托单天生进行了方案设计。因原告不及时支付设计费，双方至义乌市江东街道办事处进行调解并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原告原负责人方秋仙当时也到场并在调解协议上签字。因按财务制度，付款需开具发票，单天生遂以被告杭州海滨公司的名义提供了发票，经原告及江东街道办事处层层审核，支付了设计费，所以不存在骗取和欺诈设计费的问题。发票虚假不等于没有设计，也不等于不需要支付设计费。按设计规范，方案设计是施工图设计的依据，本案中方案设计已经完成，并在金华设计院进行施工图设计时被采用。调解协议书第一条无效并不必然导致返还设计费的结果，且原告不管是在确认调解协议无效或是要求返还设计费时，都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要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杭州海滨公司未作答辩。
针对被告单天生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称，2005年12月19日单天生向原告领取了方案设计费135928元，但设计方案根本不存在，原告与被告单天生挂靠的金华设计院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原告的义务是提供通过会审的设计方案图纸，表明设计方案事先就已有。被告已经认可设计方案是施工图纸设计的基础，所以设计方案在先，无需被告重新设计。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通过欺诈的手段骗取了设计费，这是一个持续的状态，从原告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设计费已经通过方秋仙和街道办事处的审批，已经履行了就不应返还，但本案恰恰证明了设计费的取得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是用欺诈的手段�得，被告不能用结果来否定过程。至于被告辩称根据财务规范需要提供发票，那么被告为何绕开自己挂靠的金华设计院而找本案被告海滨设计公司开具发票，这个动机就耐人寻味。关于原告起诉单天生和金华设计院的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现已确认调解协议书的第一条无效。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2）金义民初字第2106号案中，证明原告与金华设计院之间设计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该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单天生应按该合同真实地履行代理义务。
证据2，人民调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2）金义民初字第2106号案中，证明该协议书内容表示不真实，实际并没有街面房立面设计的这些内容，是原告原负责人与被告恶意串通�危害集体利益，违法无效。
证据3，发票（复印件）一份，原件在浙江新世纪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卷中，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被告单天生已经收取了原告设计费135928元。
证据4，发票鉴定结果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2）金义民初字第981号案中，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利用虚假发票骗取原告设计费135928元。
证据5，金华设计院的声明（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2）金义民初字第981号案中，证明被告单天生伪造证据，与金华设计院的意思表示不一致，金华设计院并没有债权转让的行为，且金华设计院并不知道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存在。设计范围仅包括13套施工图，不含设计方案。
证据6，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金仲撤字第48-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09）金裁经字第026号仲裁裁决被依法撤销，对已经建造完成的房屋没有也无需委托图纸设�。
证据7，（2014）浙金民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原告起诉单天生与金华设计院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纠纷一案已经判决生效，确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一条无效。
被告单天生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说明一下，合同中没有在方案一栏内打勾，说明原设计内容不包含方案设计，方案设计需另行付费。
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书内容真实，没有串通，本案起诉时方秋仙是原告负责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方秋仙也是负责人，并且在协议书中签名，不存在串通。
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单天生于2005年12月19日收到设计费135928元，但不能证明是恶意串通，单天生只是以被告海滨设计公司名义提供了发票，也没有损害原告的利益。设计费是单天生收取的，被告海滨设计公司只是在发票上盖章。
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发票虚假不能否定单天生进行过设计的事实，不能得出骗取设计费的结论。
证据5，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声明不能改变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是双方的法律行为，一经通知债务人，单方无权撤销。
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金华中院撤销仲裁裁决是因为程序问题，不涉及实体内容，裁决书没有确认对已经建造完成的房屋没有也不需要委托方案设计的事实，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一条被法院确认无效，并不必然导致设计费的返还。
被告单天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海滨设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单天生对真实性无异议，�院确认其证明力；证据2，结合证据7的生效判决书，应确认该调解协议第一条无效的证明力；证据3，被告单天生对真实性无异议，其认可2005年12月19日已收到方案设计费，本院确认被告单天生收取135928元设计费的证明力；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杭州市地方税务局鉴定证据3为虚假发票的证明力；证据5，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金华设计院的该声明并不能否认在此之前作出的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6，系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本院对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定。证据7，系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认定。
根据上述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4年7月19日，原告金村经济合作社与金华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金村的�服楼、住宅约55000平方米的施工图委托金华设计院设计，费率5元每平方米，设计费估算275000元，交付图纸时一次性付清；原告应于2004年7月20日向金华设计院提交已经过图纸会审的设计方案、规划设计条件用地红线图、地勘报告、有关电梯空调设备资料；金华设计院应向原告交付每幢土建水电施工图一份。合同签订后，就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宜由被告单天生负责与原告进行联系。
2005年12月13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单天生（金华设计院）（乙方）在义乌市江东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载明：“纠纷简要情况：2004年，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委托乙方承担金村旧村改造工程设计，2004年10月份，乙方完成了设计工作。后由于设计价格等原因，双方发生纠纷，现双方当事人为此设计费用的支付等事项进行协商。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的街面房和住宅建筑方案设计图纸按照每平方米人民币叁元伍角，房屋面积按照实际的图纸设计面积计算（由于8#房屋已经建造完成，除去8#的房屋设计费，计数额贰仟元）。2、施工图按照每平方米人民币伍元计算，面积按照实际的图纸设计面积计算。3、本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对此纠纷不得再提出其他异议。”被告单天生在协议落款乙方一栏内签名，原告的时任负责人方秋仙也在协议落款甲方一栏内签名。嗣后被告单天生向原告提供发票一份，开票日期为2005年12月13日，发票上加盖有杭州海滨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2005年12月19日，被告单天生向原告领取街面房建筑方案设计费135928元。2012年7月4日，经杭州市地方税务局鉴定，上述发票为假发票。
2014年5月6日，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金民终字第248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原告与被�单天生于2005年12月13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协议第一条无效。
另，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3年4月依法完成换届选举工作，现任董事长为陈金明。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被告单天生依据2005年12月13日与原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于2005年12月19日领取街面房建筑方案设计费135928元的事实清楚。现该协议书第一条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故该条款内容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单天生应当将135928元街面房建筑方案设计费返还给原告，并赔偿从领取款项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相应利息损失。原告要求参照银行逾期贷款12‰月息计付利息损失依据�足，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原告未举证证明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受欺诈、胁迫而签署，同时在支付凭证上要求加盖相关设计公司的印章来看，原告应是明知被告单天生作为个人无相应设计资质，而原告事实上仅与单天生发生业务往来，也未审查单天生与杭州海滨公司的关系，故原告对导致协议无效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对上述利息损失由原告承担40%，由被告单天生承担60%的过错责任为宜。庭审中被告单天生明确其与被告杭州海滨公司无任何关系，在发票上加盖该公司印章只是财务报账的需要，原告也未举证单天生与杭州海滨公司之间存有代理关系、合伙关系或挂靠等关系，而且原告与被告单天生均未举证杭州海滨公司收取过相应的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杭州海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本院予以支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协议第一条无效的（2014）浙金民终字第248号生效民事判决，于2014年5月6日作出，原告基于协议无效而要求被告返还方案设计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单天生关于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杭州海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等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天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街面房方案设计费135928元并赔偿60%的利息损失（从2005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02元，公告费820元，由原告义乌市江东街道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545元，由被告单天生负担40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费人民币5602元，至迟不得超过上诉期限届满后的7日内；上诉费汇入单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预收户；汇入账号：19×××03，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或直接交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收费室。逾期不缴纳，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骆巧梅
审 判 员 吴新辉
人民陪审员 朱翠玉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鲍丽萍
【附注】
（2012）金义民初字第2599号民事判决书
适用法律条文具体内容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