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民终字第2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神洲武术培训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鸿桥路***号。
负责人尤福宝，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祝茂荪、童小平，该中心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蒯某。
法定代理人蒯多祥。
委托代理人李平、戴俊华，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神洲武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神洲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蒯某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杨汉生具有社会体育指导员（武术）资格。2014年7月28日下午，杨汉生作为教练在神洲培训中心对包括蒯某在内的学员进行武术培训，后蒯某受伤，经医院诊断为左肱骨踝上骨折。对于蒯某的受伤经过，杨汉生陈述：当日15时30分许，已经下课，蒯某在从神洲培训中心训练馆跑出去的过程中自己摔倒在训练房中。神洲培训中心陈述：2014年7月28日下午15时30分，当时已经下课，蒯某自己在做跳跃动作，因姿态没有掌握好落地时摔倒致伤。蒯某陈述：2014年7月28日下午，其与另外几名学员在神洲培训中心进行武术训练，杨汉生系教练，当时杨汉生让其练习五、六个侧手翻，在翻腾过程中，其撑地的左上肢扭伤，后杨汉生将其送医治疗。
蒯某诉至法院，要求神洲培训中心赔偿其医疗费669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20元／天×7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护理费3600元（60元／天×60天）、××赔偿金68692元（34346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85828.99元。神洲培训中心辩称：对蒯某诉请的赔偿金额及相应计算标准均无异议，但其仅提供场地，并未招收蒯某，其与杨汉生签订的《责任书》也明确由杨汉生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蒯某应起诉杨汉生。
另查明：2014年8月22日，杨汉生向蒯某出具书面材料（以下简称8月22日书面材料）一份，载明：2014年7月28日，蒯某在神洲培训中心培训过程中摔坏，造成左手手臂骨折，事故责任由教练员负全责。同年9月3日，神洲培训中心向蒯某出具盖有神洲培训中心印章的书面材料（以下简称9月3日书面材料）一份，载明：蒯某于7月28日在我中心训练时摔伤造成骨折一事交由我中心培训教练杨汉生协商处理。蒯某、杨汉生对上述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神洲培训中心在庭审中对上述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在庭审后递交书面意见称9月3日书面材料上的印章与其单位印章不符，系伪造。
诉讼中，神洲培训中心提供了有杨汉生签名、神洲培训中心盖章、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5日的《无锡市神洲武术培训中心2014年少儿武术培训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该《责任书》的主要内容为：2014年，神洲培训中心将常年进行少儿武术培训，为提高训练质量、加强教练责任心、调动积极性，培训班采用教练责任制模式，由杨汉生全权负责实施培训，自主招生、自聘教练；一旦发生伤害事故，责任人必须承担全部责任。蒯某认为，该《责任书》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责任书》的内容系神洲培训中心与杨汉生的内部约定，对其没有约束力。
诉讼中，根据蒯某的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了伤残评定、护理期及营养期评定，蒯某支付鉴定费2160元。该所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蒯某的损伤评定为十级××，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宜。蒯某、神洲培训中心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资格证书、病历材料、8月22日书面材料、9月3日书面材料、《责任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关于9月3日书面材料，杨汉生对真实性无异议，神洲培训中心在庭审中也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庭审后又否认该书面材料的真实性。结合杨汉生的陈述及神洲培训中心的庭审质证意见，应确认该书面材料的证据效力，神洲培训中心在庭审后对原先的质证意见予以翻悔，违反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及禁止反言原则，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从9月3日书面材料的措辞来看，神洲培训中心认可杨汉生系该中心教练，此外《责任书》也明确了神洲培训中心与杨汉生之间的关系为为神洲培训中心进行少儿武术培训、施行教练责任制模式并由杨汉生负责实施培训。可见，杨汉生进行武术培训系执行神洲培训中心安排的工作任务。《责任书》关于运动伤害的责任承担内容系神洲培训中心与杨汉生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蒯某。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杨汉生如在武术培训过程中造成包括学员在内的他人损害的，应由神洲培训中心承担侵权责任，蒯某起诉神洲培训中心并无不当。
关于损害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神洲培训中心作为在无锡市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举办武术培训等，在本案中履行的是少儿武术教学、培训职责，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教育机构，事发时蒯某也未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进行责任认定。根据两份书面材料载明的内容，蒯某系在神洲培训中心训练时受伤，杨汉生也承认对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在此基础上，神洲培训中心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但神洲培训中心与杨汉生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出入较大，且神洲培训中心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故神洲培训中心应就蒯某所受损害承担全部责任。鉴于神洲培训中心对蒯某诉请的金额及计算依据均无异议，且蒯某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法院对蒯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神洲培训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蒯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85828.99元。如果神洲培训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2160元，合计2560元，由神洲培训中心负担。
神洲培训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神洲培训中心从未收取蒯某任何学习费用，蒯某并非神洲培训中心的学员；2、9月3日书面材料并非由神洲培训中心出具，该材料上的印章是伪造的，要求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蒯某对神洲培训中心的诉请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蒯某辩称：1、其是神洲培训中心的学生，其在神洲培训中心接受武术培训时受伤，这是事实，至于教练杨汉生与神洲培训中心之间如何分配利润是他们的内部约定，其不清楚也不受拘束；2、9月3日书面材料是杨汉生盖好章后交给其的，原审庭审中神洲培训中心对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后其反悔有违诚信原则，且即便没有该材料，神洲培训中心作为教育培训机构对学员因培训所受人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其不同意神洲培训中心的鉴定申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原审中，杨汉生到庭陈述：其在通江小学上武术课，其与蒯某的家长说是神洲培训中心的教练，蒯某的家长也去神洲培训中心看过，本来就周末带带，后来开设了暑期班，目的是为了无锡市少儿武术比赛；收费由其开收据，如果学员提出要发票，可以由神洲培训中心开具正式发票；其与神洲培训中心有抽成，三七或四六，其拿多的那份，但这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约定。蒯某、神洲培训中心对杨汉生的证言均未提出异议。神洲培训中心陈述：中心进行少儿武术培训的只有杨汉生一个教练，杨汉生负责培训，中心负责提供场地，杨汉生须按招收学生总费用的40%向中心交纳管理费。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结合《责任书》、杨汉生的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明杨汉生以神洲培训中心的名义对外招收蒯某等学员在神洲培训中心进行少儿武术培训，且神洲培训中心自认按招收费用的40%收取管理费，故应当认定蒯某系神洲培训中心的学员，至于神洲培训中心与教练杨汉生之间如何约定利润分成和责任分担系其内部约定，对蒯某不具有约束力。神洲培训中心作为教育培训机构对学员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因事发时蒯某未满10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神洲培训中心与教练杨汉生关于蒯某如何受伤的陈述出入较大，且神洲培训中心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其应当对蒯某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至于9月3日书面材料，主要内容为蒯某训练受伤一事由杨汉生协商处理，即便印章不真实，也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并无鉴定印章真伪的必要，本院对神洲培训中心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神洲培训中心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神洲培训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崴
代理审判员 宁尚成
代理审判员 李 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喆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