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刑终57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系被害人李某之子）
诉讼代理人刘立国，男，迁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迁西县。（系被害人李某之女）
诉讼代理人杨某1，男，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系杨某2之弟）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郭少军，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尚发、洪卫，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占龙，男，1988年2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滦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2018年3月21日因本案被迁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4月21日被迁西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23日被迁西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1号。
负责人刘晓舟，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艳平，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北京星辉顺驰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南区鑫隅四街1号-72。
法定代表人付某，该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山星辉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长宁道8号。
负责人付丽荣，该公司经理。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占龙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冀0227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检察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占龙未提出上诉，现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及杨某1的诉讼代理人刘立国、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尚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艳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占龙、北京星辉顺驰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及唐山星辉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14时许，被告人李占龙驾驶×××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迁西县洒河桥镇天源水暖灯具城路段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李某相刮撞，造成李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迁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人李占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占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李占龙驾驶的×××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行驶证上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北京星辉公司，北京星辉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为该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山星辉公司系事故车辆的使用人，唐山星辉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为该车辆投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的认定：死亡赔偿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丰泽居委会证明、结婚证复印件、道马寨村委会证明、房屋所有权证，能够证明被害人李某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1919元计算，被害人李某于1947年2月16日出生，死亡赔偿金认定为119190元（11919元/年×10年）；丧葬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6987元标准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28493.5元，予以支持；火化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火化费500元，不予支持；医疗费，经核实迁西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36.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医疗费36.3元，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人提交迁西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费票据，对其诉请的交通费240元，予以支持；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对原告人提交的误工证明有异议，根据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800元、交通费600元；在附带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事故照片；
3．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
4．迁西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
5．迁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6．×××车辆行驶证、李占龙驾驶证；
7．驾驶人、机动车查询结果单、李占龙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保险单；
8．证人杨某1、付某、蔡某出具的证言；
9．协议书、谅解书；
10．被告人李占龙的供述和辩解；
11．被害人李某门诊收费票据、遗体火化证明书、死亡注销证明；
12．丰泽居委会证明、道马寨村委会证明、杨某2结婚证、房屋所有权证书、误工费证明、交通费票据、火化费票据。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占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占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达成和解协议，取得充分谅解，可以从轻处罚。
经迁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李占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当事人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大小，以被告人李占龙承担80%事故责任，李某承担20%事故责任为宜。被告人李占龙系北京星辉公司雇佣的司机，其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北京星辉公司、唐山星辉公司分别为该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投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对于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事故损失，首先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的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北京星辉按被告人李占龙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事故损失合计为151359.8元（死亡赔偿金119190元+丧葬费28493.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800元、交通费600元+医疗费36.3元+交通费24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民财险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寿财险西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5087.84元[（151359.8元-120000元）×80%]。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未超过保险赔偿限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北京星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为维护交通运输管理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占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5087.8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上诉提出，应撤销原判决第三判项，改判被上诉人在强制险赔偿范围外赔偿其其他损失305297.8元。被害人李某在迁西县丰泽家园随女儿一起生活，李某年近七十，其收入来源就是孩子的赡养费，一审要求提供收入来源证明已明显不可能；认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明显不足。
杨某1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与杨某1上诉理由一致的代理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上诉主要提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2万元赔偿责任超过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与医疗费用之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代理人提出本案受害人发生的医疗费仅30多元，一审满额判决医疗费限额1万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害人不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一审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是正确的代理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不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一审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是正确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14时许，原审被告人李占龙驾驶×××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由东向西行驶至迁西县洒河桥镇天源水暖灯具城路段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李某相刮撞，造成李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迁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人李占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审被告人李占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谅解。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李占龙驾驶的×××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行驶证上登记所有人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北京星辉顺驰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在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为该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唐山星辉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系事故车辆的使用人，该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为该车辆投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事故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82490元、丧葬费28493.5元、医疗费36.3元、交通费240元，根据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属于必要、合理的费用，酌定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800元、交通费6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4659.8元。
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且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占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根据当事人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大小，以原审被告人李占龙承担80%事故责任，李某承担20%事故责任为宜并无不当，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投保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二上诉人杨某1、杨某2的损失，首先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生活消费地亦在城镇，本案应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来认定死亡赔偿金，原判以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杨某1、杨某2及杨某1的代理人对此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对此所提代理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杨某1、杨某2及杨某1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认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明显不足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受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酌定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800元、交通费600元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所提，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2万元赔偿责任超过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与医疗费用之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所提受害人发生的医疗费仅30多元，一审满额判决医疗费限额1万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的代理意见，经查，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二上诉人杨某1、杨某2110036.3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二上诉人杨某1、杨某2163698.8元[（314659.8元-110036.3）×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7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7刑初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5087.84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赔偿二上诉人杨某1、杨某2人民币11003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中心支公司赔偿二上诉人杨某1、杨某2人民币16369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留 柱
审判员 刘长军程兰芳
审判员 陈 凤 丽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丽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