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6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久久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广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忠，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西亮，安徽省濉溪县南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东，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安徽久久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久肥业）因与被上诉人陈军、陈旭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062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久久肥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献忠、卞西亮，被上诉人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上诉人陈旭东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案依法办理了审限变更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久肥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2011年的账目双方已经结清，对此双方都是认可的。对于2012年之后双方买卖化肥的数量和已付款数额，一审判决的认定均有错误。2.关于陈军、陈旭东父子分别向王某及其儿子王振龙的两笔付款合计7.6万元，不应认定为对久久肥业的已付款。3.久久肥业司机王艳华送交陈旭东接收的15吨肥料，应当由陈军、陈旭东父子承担付款责任。
陈军辩称，久久肥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本案应当维持原判。
陈旭东辩称，久久肥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当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久久肥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军、陈旭东返还肥料款62538元并支付利息56284.20元，合计118822.20元；2.案涉费用均由陈军、陈旭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原为久久肥业的业务员。在王某担任业务员期间，即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5月21日，久久肥业通过王某共计向陈军销售肥料7次，共计90吨价值184690元。久久肥业通过王某收到陈军付款104902元。陈军分别于2012年3月30日、2013年8月3日向王某支付货款2.6万元、5万元。王某证明陈军已结清久久肥业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王某作为久久肥业的业务员，其代表久久肥业接收陈军付款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根据久久肥业的收款记录，陈军提供的收条以及王某的证词综合判断，能够认定陈军已经付清久久肥业货款。至于王某是否将陈军所付货款全部上交给久久肥业，与陈军无关。因此，对久久肥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久久肥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6元，减半收取1338元，由久久肥业负担。
久久肥业二审提交两份新证据：1.2011年11月7日陈军出具给王某的欠条。拟证明当天结账时陈军欠付王某化肥款13560元。2.王某出具的书面证言，拟证明王某替陈军从江苏省泗洪县和河南省夏邑县的厂家进货。陈军的质证意见是：1.证据1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欠条与本案无关。另外，经双方对账，2011年之前的所有收条和欠条均已作废，所有货款均已结清。2.证据2中王某的陈述内容不真实，与一审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在调查笔录中王某已经认可陈军不欠久久肥业货款了。陈旭东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因证据1即欠条系复印件，证据2中的证人王某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足以达到久久肥业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
陈军、陈旭东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王某原为久久肥业的业务员。久久肥业自称已于2014年1月30日在企业内部下文通知王某不再担任负责安徽省濉溪县南坪、双堆、五沟等镇的肥料销售业务。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5月21日，久久肥业通过王某共计向陈军销售肥料7次，共计90吨。久久肥业自认通过王某、马军收到陈军付款104902元。2012年3月30日，王某向陈军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预付款2.6万元高氮肥175/T15×15×15＝2000/T”。2013年8月3日，王某之子王振龙向陈军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军肥料预付款5万元整”。王某称，陈军、陈旭东父子不仅从其手中购买久久肥业的肥料，同时还从其手中购买河南等地厂家的肥料。对于陈军是否已结清久久肥业货款，王某仅认可2011年之前的账已经结清。
经对账，久久肥业和陈军一致认可，因2012年1月15日双方曾经对过一次账，并且在当天一张13500元的收据上注明“2011年底原双方打收条、欠条全部作废，所欠货款全部付清”，故双方争议的问题实际上是2012年之后双方仅有的四笔供货交易合计9.8万元的货款是否已经付清。该四笔货款具体为：2012年9月16日的3万元，同年9月22日的3万元，同年10月7日的2万元，2013年5月21日的1.8万元。上述货款，除2012年9月16日是以陈旭东出具收条记载“今收王某复合肥16-16-16×15T”，并由运货司机王艳华签名外，其他三笔均是陈军或者陈旭东在久久肥业制作的格式欠条上签名并写明肥料吨数、单价、总价及付款期限等。
久久肥业自认陈军、陈旭东对上述四笔货款已付3.6万元。具体付款情况为：2012年8月18日付款2万元，2013年2月5日付款6000元，2013年4月13日付款5000元，2014年1月29日付款5000元。陈军、陈旭东认可上述付款情况，但认为另有三笔付款应当计入，即：2012年1月15日久久肥业公司出具收据上记载的4600元，2012年3月30日王某出具收据上记载的“预付款”2.6万元，2013年8月3日王振龙出具收条上记载的“预付款”5万元。二人据此认为其对于2012年之后购买久久肥业肥料的9.8万元货款已经支付了36000+26000+50000+4600=116600元，已经超额支付1.86万元货款。
对于2012年1月15日双方是如何结清2011年之前的账目的，久久肥业提交了计算明细。久久肥业称是三笔货款合计84440元，陈军、陈旭东已付款和退货合计83902元，其中包括2012年1月15日的两笔付款分别是13500元和4600元。久久肥业认为，对于2012年1月15日之前的账目，陈军、陈旭东尚欠84440-83902=538元。陈军、陈旭东认为双方之前的账目已经结清，对于2012年1月15日当天两笔付款中的一笔4600元付款，则应当认定为2012年1月15日双方算账之后的付款，而不应当认定为双方算账之前的付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012年之后产生的9.8万元货款是否确已付清。
陈军、陈旭东共同从事肥料经营并自久久肥业购买肥料，对于因欠付货款所形成的债务理应共同清偿。根据查明的事实，2012年之后，二人从久久肥业购买了价值9.8万元的肥料，对于已付款的事实，二人依法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双方对于三笔付款存在争议，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2012年1月15日的一笔4600元付款。当天双方进行对账并明确在另一张13500元的收据上注明“所欠货款全部结清”，且该笔4600元另有一张收据。对于该笔4600元的用途，即究竟是用于2011年之前的货款清算，还是2012年后的货款清算，双方存有争议。经核实，久久肥业列出了详细的计算明细，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但陈军、陈旭东对于为何在“所欠货款全部结清”的当天又另行给付这4600元则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据此，应当认定该笔4600元是用于清偿2012年1月15日之前已经形成的欠付货款。2.关于2012年3月30日王某出具收据上记载的“预付款”2.6万元，以及2013年8月3日王振龙出具收条上记载的“预付款”5万元。注意到二者均记载为“预付款”，且后者并非王某本人出具。王某虽然曾经代理久久肥业从事肥料销售，名义上是该公司的业务员，但是同期也代理销售河南等地其他厂家的肥料。陈军、陈旭东二人自王某处购进的肥料来自不同厂家，即不限于久久肥业。基于王某的多重身份，基于这两笔合计7.6万元收款凭据的记载内容，并未注明用于对久久肥业付款，尤其是“预付款”的表述，明显不同于正常付款，不足以认定上述收款行为是久久肥业授权的职务行为，也不足以认定陈军、陈旭东有理由相信上述收款行为构成对久久肥业的表见代理。据此，该两笔合计7.6万元不宜计入对久久肥业的已付款。
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5月21日期间，陈军、陈旭东购买肥料应付久久肥业货款9.8万元，已付款3.6万元，欠付6.2万元的货款应予清偿。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对于付款和收款的方式约定不明，久久肥业对于业务员代销肥料回收货款的制度和管理存在不足，陈军、陈旭东明知其书写债权凭证的权利人是久久肥业而非王某，其不能证明在对王某和王振龙分别支付该两笔款项时久久肥业同意或者应当知情，都是导致纠纷发生的重要原因。同时，案外人王某与陈军、陈旭东对其账目也未进行最终清算，故不宜支持久久肥业关于欠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确因王某等人的不当行为导致久久肥业或者陈军、陈旭东利益受损，其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久久肥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062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
二、陈军、陈旭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安徽久久肥业有限公司肥料款6.2万元；
三、驳回安徽久久肥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减半收取1338元，由安徽久久肥业有限公司负担669元，陈军、陈旭东共同负担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由安徽久久肥业有限公司负担1338元，陈军、陈旭东共同负担1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志猛
审 判 员 朱 文
审 判 员 张春茹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侯 丽
书 记 员 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