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焕太，男，土族，1976年9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中专文化，系深圳市旭景佳园物业公司管理处维修工人，户籍地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新）副314-3-232号，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1996年8月14日因犯抢夺罪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97年1月2日刑满释放。2017年8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晶、卢祎辰，青海齐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焕太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青01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焕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均未提出上诉，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马焕太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焕太及其辩护人宋晶、卢祎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8年3月9日22时许，在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小煤洞矿井口开拓二队值班室内，被告人马焕太和其他工友等待队长张某4点名上班，队长张某4以马焕太之前因工作纪律问题被停工，拒绝为其安排工作，二人因此发生口角。当张某4准备离开时，被告人马焕太持砖块扔向张某4，击中张某4头部致其受伤。当日23时30分许，被害人张某4被送往医院救治，被告人马焕太逃匿。经抢救无效张某4于1998年3月13日死亡。经鉴定，张某4生前系钝器造成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挫裂伤死亡。被告人马焕太于2017年8月30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情况说明证明，1998年3月10日凌晨2时许，大通县矿务局公安局接小煤洞矿矿长陈德明报案称，3月9日晚9时40分开拓二队队长张某4在本队值班室安排工作，该队轮换工马焕太因被队委会决定停工而与张某4发生口角，马焕太持砖头猛击张某4头部，致其受伤被送往医院抢救。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遂移送大通县公安局刑警队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抓获经过、在逃人员信息表证明，被告人马焕太作案后逃匿，于1999年6月6日被网上追逃，经侦查马焕太冒用其弟弟马栋太在乐都县未销户马宝存的身份在深圳市生活，于2017年8月30日在深圳市龙岗区长龙新村龙庭苑C栋103室将其抓获，经讯问，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马焕太的基本身份信息及案发时马焕太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被告人马焕太冒用马宝存身份信息。
4.证人李某1证明，1998年年初的一天晚上，我和马焕太一起去上夜班，因为他之前不好好上班被停工了几天，他在换衣服时对我说，今天张某4再不让他上班就和张打架，让我到时候帮忙劝架，我让他去了好好说别打架。我们坐车到了工作的地方，我先去对面的采煤六队值班室点名，马焕太去了开拓二队的值班室。点完名后我听见开拓二队的值班室很吵，想到马焕太可能和张某4在打架，我过去后看见张某4在值班室门口，手里拿着油笔和点名册，鼻子在流血，在场的工人把他扶到办公室去了，马焕太被他的同事拉到凳子上坐着。马焕太的同事告诉我马焕太拿着半块砖砸在了张某4头上，之后煤矿保卫科的人过来让马焕太第二天去保卫科。过了几天听说张某4在医院死亡了，马焕太已经逃跑。
5.证人晏某证明，1998年3月9日晚21时40分左右我上夜班，当时有我、李某2、马某1、张某5、马焕太五个人在值班室，张某4进来点名后，给我们四个人安排了工作。马焕太让张某4把他的名字也点一下，张某4说没法点，马焕太问能不能点，这时口气已经重了些，张某4说你在吓唬我吗？这时马焕太面朝门坐着，张某4在门背后站着，两人距离有三米远，马焕太从地上捡了半块砖打在张某4的头上，之后又扑过去向张某4的胸部踢了两脚，脸上打了两拳，被马某1和李某2拉开了。
6.证人李某2证明，1998年3月9日晚上我上夜班，到值班室是9点40分，当时值班室里还有张某5、晏某、马某1和马焕太，张某4进来问我们几个人然后开始点名，点完名后说你们只有四个人，马焕太问不点他的名字吗，张某4让他别掺和，之后给我们四个人安排了工作就往外走，这时马焕太又问不点他的名字吗？张某4转过身说你在吓唬谁，当时马焕太离张某4有三米远，马焕太捡了半块砖扔在了张某4的天灵盖上，张某4头朝外脚朝里倒在门口的地上，马焕太过去朝张某4脸上踏了两脚，我们把他俩拉开后，将张某4扶到了值班室的床上。
7.证人张某5证明，1998年3月9日我上夜班，在值班室张某4安排了工作后我去准备工具，之后听到值班室的铁皮房子有”哗”的一声，我到值班室门口时人很多，进去看见张某4头朝外脚朝里的躺在门口，李某2和马某1将马焕太抓着，我们将张某4扶到值班室的休息室，看见张某4嘴角有血。
8.证人马某1证明，1998年3月9日晚上我上夜班，值班室还有张某4、李某2、晏某，张某4给我们点完名后安排工作，这时马焕太也到了值班室，问张某4为什么不给他点名，张某4说这是队委会上决定的事情，马焕太突然用砖头打在张某4头上，将其打翻在地，我和李某2将马焕太抓住，之后公安科的人就来了。
9.证人何某证明，1998年张某4被马焕太打伤住院，在青海省红十字医院抢救了三天，但因抢救无效死亡，大夫叫我们家属去办公室谈话，我陪张某4的儿子张某1进去，大夫向我俩宣布张某4已经脑死亡，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让我们处理后事。之后我将情况告诉了张某4的家属，我们用煤矿的车将尸体抬回乐都老家准备安葬。出院手续应该是小煤洞矿的人员办理的，住院的手续费用都是煤矿工作人员处理的。
10.证人白某证明，1998年3月12日有个小伙来找马某2说是她弟弟，当时马某2不在宿舍我没有让他进来，那个小伙一直在楼外等。下午我看见马某2的时候她说请了一个月的假送她弟弟去广州，她有个妹妹在广州打工去找她妹妹。
11.证人刘某证明，1998年3月12日马某2的弟弟来找她，13日早上8点30分他俩一起走了，具体去什么地方没说，只说去平安买车票。
12.证人李某3证明，马焕太是我的大儿子，1998年3月9日晚上他为了上班的事情将开拓二队的张队长打了，他跑去哪里了我们也不知道，后来听说张队长死了。
13.证人马某3证明，1998年3月9日晚马焕太打伤张某4后，张某4一直不肯去医院，到两点以后开始昏迷，将其送往西宁的医院救治。出事后马焕太一直没有回来，后来和马某2一起去了外地打工，没有与我们联系过。2016年8月份马焕太带着妻子、孩子来青海，马某2打电话让我去西宁和他们见一面，我和妻子李某3到西宁马某2家和他们见了一面，知道他在深圳上班。他在青海待了三天，住在马某2家附近的宾馆里。我劝他投案，他不投案。马宝存是我的小儿子，在大通定居后改名为马栋太，他有两个户口，一个是以马宝存的名字在乐都的户口。一个是以马栋太的名字在大通的户口。
14.证人马某2证明，1998年我弟弟马焕太打伤了他们队长张某4后来找我，他说因为张某4长时间不给他安排工作，两人发生了争吵，他在张某4出门的时候捡了半块砖砸在了张某4的头部，张某4已经住院了，他害怕不敢回去。之前我一个南昌的朋友吴艳君叫我去南昌的一家电子厂上班，正好马焕太来找我，我俩第二天早上乘火车经过兰州、西安到达南昌。在南昌吴艳君家住了几天，我发现她介绍的工作是个传销组织，我就准备回青海，马焕太说要去广东，我俩就分开了。回青海后我被公安人员带到大通协助调查，才知道张某4被马焕太打死了，马焕太具体去了什么地方我不知道。从1998年和马焕太分开后，我俩一直没有联系过，2014年马焕太写信寄到我上班的平安棉纺厂，说他在深圳并留了电话，之后我俩电话联系，他回来过两三趟，住在我家或附近的宾馆。最近一次回来是2017年8月份。马焕太逃跑后用的是我弟弟马宝存的个人信息，因为马宝存有大通和乐都两个户口，马焕太套用了马宝存在乐都的身份信息，怎么办理的我不知道。
15.证人吴某证明，我是搞传销的，主要以约朋友为主，我约的第一个朋友是青海棉纺厂的郭立远，她说她来不了让马某2来。马某2也是棉纺厂的，我们是1995年认识的。三月份的时候，马某2和她弟弟一起来了我这里，马某2说她弟弟打了架，给家里打了电话，在我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马某2的弟弟一个人坐火车走了，说是去广东东莞找朋友。之后我让马某2以她弟弟在南昌找了工作为由回青海向家里人要钱。马某2回去后一直打电话问我她弟弟的情况，我为了拉她来搞传销，就随便说了她弟弟在电子厂工作。但她弟弟的实际情况我不清楚。
16.检查笔录、体检表、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对马焕太依法进行人身检查，未见明显异常。对马焕太进行尿检，结果呈阴性。
17.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小煤洞矿井口开拓二队值班室，该房为坐北向南铁皮房。中心现场为值班室，房间长3米6，宽3米6，单扇铁门向外开，门高1米45，宽60厘米。东侧放有铁皮制作的工具箱一个，长1米6，宽75厘米。东北角有少量的砖头。北侧放有木板和砖头制作的长凳一个，长2米44，宽20厘米。西侧放有用木板和砖头制作的长凳一个，长1米73，宽14厘米。房屋中间放有生火的火炉一个，北侧是灶房。西北角是木制的单扇门向里开，门高1米9，宽78厘米。南侧地上提取半块17×12×5CM砖头，无血迹。
18.病例摘抄证明，张某4于1998年3月10日7时30分入住青海省红十字医院，因”头部外伤8小时，伴意识障碍6小时”入院，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浅昏迷状，对光反射迟钝。3月13日出院，出院时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深昏迷状，光反射消失，神经系统反射均消失，自主呼吸十分微弱。
19.尸检报告、情况说明证明，尸僵形成，存在于四肢各关节处，尸斑腰背部形成，呈淡紫色，指压不褪色，颜面苍白，双眼结合膜苍白，双瞳孔散大不等圆，左大于右，鼻口腔内有暗红色血性液体流出，左颞顶部有9×8.3CM的头皮下血肿，按压有波动感，左颞部有24CM的外科手术痕迹，表面缝合，拆开缝合线见4×4CM的颅骨缺损，伴有10×12CM的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颈部气管切开（医院抢救时切开），双手指甲青紫，左肋处有6×4.7CM皮下出血，四肢无异常。根据上述检验，张某4生前系钝器造成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挫裂伤死亡。
20.DNA识别检验鉴定书证明，马焕太现名为马宝存血样的等位基因均可在李某3血样的基因型中找到来源，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不排除李某3为马宝存的生物学母亲。
21.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马焕太因犯抢夺罪于1996年8月14日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1997年1月2日刑满释放。
22.被告人马焕太供述:1998年年初我在大通县矿务局开拓二队上班，因为工作上早退的事情，队长张某4有一个月不让我上班，这期间我多次去求情认错。一天晚上我换好工作服去值班室上班，当时值班室里有很多人，张某4进来点名后安排工作，我让他点一下我的名字也给我安排工作，张某4让我回去，说完就往门外走。当时我离张某4有五六米远，我一时气愤用右手从火炉上拿了半块砖朝张某4的方向打过去，砖头打在铁门上弹过去打在了张某4头上后脑勺部位后他倒在了地上，我以为将他打晕了，过去用脚在他屁股部位踢了两下看他的反应，叫他起来，有同事过来拉我时我没有站稳，失去重心时左脚碰到了他的面部。之后张某4被人扶走了，我一直在办公室坐着。过了一会儿有人叫我去张某4的办公室，几个民兵问张某4是否有不适，张某4说就是头疼，民兵让我第二天去矿务局保卫处做笔录，之后我就回家了。到了半夜，我父亲马某3回家说张某4情况严重，要送他去医院。我害怕就跑出去了，在煤矿学校附近的树林呆了一天，晚上住在女朋友陈玉秀家，第二天去了平安棉纺厂找我姐姐马某2，在那里住了一天一夜。我对马某2说了这事，马某2说去西安找她朋友，我们第二天去了西安，发现她的朋友是搞传销的，住了两天之后我就买火车票去了东莞，马某2回了平安。之后我一直在广东打工。我怕自己使用身份证会暴露，就套用了我弟弟马栋太在乐都的另一个叫马宝存的未注销的户口办了一张身份证。我从深圳回西宁到了马某2家，让马某2给马某3打电话拿来马栋太在乐都的户口本，我带着户口本去乐都办了身份证，之后一直使用马宝存的身份。过了一年左右，听朋友张永财说张某4已经死亡。在逃跑期间我回过青海三次。
原判认为，被告人马焕太因被停工未予安排工作，而与被害人张某4发生口角，后持砖块扔向准备离开的张某4，致张某4头部受伤，经救治无效张某4死亡。被告人马焕太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焕太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庭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焕太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由于被告人马焕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进行赔偿。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阿某生活费，由于无证据证实阿某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此诉求不予支持；要求赔偿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马焕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马焕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阿某、张某1、张某2、张某3丧葬费3093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马焕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马焕太并非直接击打被害人头部致使被害人死亡，而是砖头打到门框上，弹击后击中了被害人头部，被害人被砖头打到头部具有一定的意外因素，救治延误及未尽全力救治均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马焕太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2.案件的起因是在马焕太多次求情后，被害人仍拒不安排工作导致二人发生口角，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3.马焕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小，属于激情犯罪，应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马焕太及其辩护人和出席二审法庭的检察员均对原判认定马焕太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及导致被害人张某4死亡的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且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采信的证据证实。经审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马焕太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由马焕太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阿某、张某1、张某2、张某3损失共计205000元（包含一审判决赔偿的丧葬费30934元），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对马焕太的行为予以谅解，希望对马焕太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
马焕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马焕太并非直接击打被害人头部致使被害人死亡，而是砖头打到门框上，弹击后击中了被害人头部，被害人被砖头打到头部具有一定的意外因素，救治延误及未尽全力救治均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马焕太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全部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经查，1.证人李某1证明：马焕太因之前不好好上班被停工几天，他在换衣服时对我说过张某4再不让他上班就和张打架。点完名后我听见开拓二队的值班室很吵，我过去后看见张某4在值班室门口，鼻子在流血，在场的工人把他扶到办公室，马焕太被他的同事拉到凳子上坐着。马焕太的同事告诉我马焕太拿着半块砖砸在了张某4头上。2.证人晏某、李某2、马某1均证明：1998年3月9日晚上夜班时，在值班室张某4点名安排完工作后，因没有点马焕太的名，马焕太用砖块打在了张某4头上致张某4倒地。晏某、李某2还证明张某4受伤倒地后，马焕太踢了张某4的身体两脚。3.证人张某5证明：1998年3月9日我上夜班，在值班室张某4安排工作后我去准备工具，之后听到值班室的铁皮房子有”哗”的一声，我进去看见张某4头朝外脚朝里的躺在门口，李某2和马某1将马焕太抓着，看见张某4嘴角有血。4.证人何某证明：1998年张某4被马焕太打伤住院，在青海省红十字医院抢救了三天，后抢救无效死亡。大夫叫我们家属去办公室谈话，我陪张某4的儿子张某1进去，大夫向我俩宣布张某4已经脑死亡。5.尸检报告、情况说明证明，张某4生前系钝器造成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挫裂伤死亡。6.被告人马焕太供述：我换好工作服去值班室上班，张某4进来点名后安排工作，我让他点一下我的名字也给我安排工作，张某4让我回去，说完就往门外走。当时我离张某4有五六米远，我一时气愤用右手从火炉上拿了半块砖朝张某4的方向打过去，砖头打在铁门上弹过去打在了张某4头上后脑勺部位后他倒在了地上，我以为将他打晕了，过去用脚在他屁股部位踢了两下看他的反应。上述证据证实，上诉人马焕太因违反工作纪律被停工未对其安排工作后，便持砖块掷击班组负责人即被害人头部，与法医鉴定被害人生前系钝器造成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脑挫裂伤死亡的意见相互印证。上诉人马焕太用砖块掷击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马焕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案件的起因是在马焕太多次求情后，被害人仍拒不安排工作导致二人发生口角，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经查，证人李某1、晏某等人的证言和马焕太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马焕太因违反工作纪律被有关部门责成其停工，被害人因此不安排马焕太工作是履行职责的行为，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马焕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马焕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主观恶性小，属激情犯罪，应从轻处罚，马焕太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经查，上诉人马焕太将被害人打伤后并未对被害人实施救治，其归案后虽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但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马焕太仅因违反工作纪律被停工未对其安排工作为由，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具有报复心理，不属于激情犯罪。鉴于二审审理期间，马焕太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视为马焕太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可对马焕太从轻处罚。上诉人马焕太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成立，可予采纳，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焕太仅因不满停工决定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致人死亡，应依法惩处。马焕太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青海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部分正确，应予支持。上诉人马焕太及其辩护人所提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成立，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根据马焕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马焕太判处无期徒刑并无不当，但鉴于二审审理期间马焕太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视为马焕太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可对其在原判量刑基础上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马焕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马焕太的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马焕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32年8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国庆
审判员 马 威
审判员 刘红梅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刘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