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苏民再终字第000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冒加禄（又名冒加录）。
委托代理人：冒才生（系冒加禄之子），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魏范青，男，1976年4月3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路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新浦区建设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智满，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卫党，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孙智满。
委托代理人：黄卫党，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仲平，男，汉族，1960年3月10日出生。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冒加文。
原审原告冒加禄与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路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路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孙智满、冒加文工程款纠纷、合伙纠纷一案，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于2003年8月15日作出（2002）连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孙智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3年12月12日作出（2003）苏民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孙智满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决定再审本案的（2004）苏民一审监字第001号民事裁定，并以（2004）苏民再终字第0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04）连民再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后，冒加禄、孙智满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1月28日作出（2005）苏民再终字第009号民事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冒加禄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0年3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9）民再申字第1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冒加禄及其委托代理人冒才生、魏范青，被申请人冒加文、被申请人孙智满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卫党和张仲平、被申请人路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智满及该司委托代理人黄卫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查明：1999年3月，冒加禄经冒加文介绍承接了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因其无建筑施工资质，以交给路南公司工程总造价3％的管理费作为条件挂靠路南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挂靠合同。
1999年3月29日，路南公司与友谊商场签订了友谊商场综合楼施工合同。合同履行中，因友谊商场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该工程系垫资施工完成。
2000年9月15日，孙智满、冒加禄、冒加文签订一份《新沂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利润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利润分配方案》），其主要内容为：“1.根据该工程实际情况是由孙智满、冒加禄、冒加文三人共同投资属合作工程；2.利润分配：路南公司提取工程总造价3％作为管理费，冒加文提取3％信息费，纯利润按三人投资比例分配。3.工程款回收处理办法：工程款收回后任何人不得私自处理，由三人共同协调处理；原则先付材料款、工人工资，各自投资款、信息费、管理费，均按比例分配。工人工资必须先统计到册，按先后顺序、比例分配。”冒加禄、冒加文、孙智满均认可该工程尚有外欠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债务，但均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外欠债务的具体情况。
2001年2月8日，孙智满在冒加禄提供的《新沂市友谊商场投入汇总》（以下简称《投入汇总》）上写明以下内容：“此投资数137.07399万元属冒加禄个人帐户，如果以后在帐目中查出有重支或漏支的互补，另外在此数额中，含有孙智满、冒加文二人的投资款（根据对账单）和从甲方友谊商场领工程款依据，剩余的属冒加禄个人投资额”。冒加禄�投资方项下签名，冒加文则在《投入汇总》上签注“此款经审核属实无异”。
1999年9月8日，孙智满和冒加禄签订一份对账单，载明冒加禄收到孙智满款项454003元。孙智满在原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庭审期间，均称其个人投资数额共为454003元。关于冒加文的个人投资数额，冒加禄在原一审期间提交的一份《友谊商场详细帐目》中认可冒加文投入130383元，且在原一审第四次庭审期间，认可其投入13万元，孙智满在重审期间也认可冒加文投入130383元。
在工程施工中，路南公司从友谊商场领取工程款525606.18元，友谊商场提供材料折价782662元。工程竣工后经审核，工程总造价为385万元。
因友谊商场未能支付全部工程款，路南公司将其作为被告，起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年1月8日，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友谊商场给付路南公司工程款及利息2550641.05元。在路南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友谊商场北楼一单元201室、302室、401室、501室、502室、601室、301室；北楼二单元301室、3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北楼三单元202室、301室、601室、302室；南楼一单元201室、301室、401室、402室、502室；南楼二单元201室、202室、301室、501室；南楼三单202室、302室、401室、501室等30套房屋的产权变更为路南公司所有，冲抵所欠工程款项。上述房屋现被路南公司占有。后冒加禄以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系其个人挂靠路南公司承揽为由，诉至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重审中，冒加禄请求法院判令路南公司向其返还经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所得的30套房屋及截留工程款。孙智满、冒加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系其二人与冒加禄合伙建设工程为由，要求按照《利润分配方案》分割财产。冒加禄、冒加文、孙智满对应付给路南公司管理费115500元不持异议；冒加禄、孙智满对冒加文应得工程介绍费115500元也不持异议。
另查明，路南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被连云港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另外，冒加禄主张《利润分配方案》系受胁迫所签订，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1999年8月29日，路南公司与冒才生签订一份关于特种灯泡厂承建温州装饰城的结算单，其上载明：1.施工工程造价59万元；2.扣除公司税费及施工管理费4.72万元；3.已付工程款35.75万元；4.结欠工程款18.05万元。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1999）新民初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书亦印证双方关于工程款进行过结算的事实。
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为：（一）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系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合伙垫资工程，路南公司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所得的30套房屋应属三合伙人共有。1.利润分配方案、投入汇总是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三人均应具有约束力。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在利润分配方案中明确约定友谊商场工程是三人共同投资合作工程。利润分配方案及投入汇总均证明了三人合伙承建工程的事实。2.冒加禄不能举证证明系受胁迫签订利润分配方案的事实，其关于工程是个人挂靠路南公司承建，与原审第三人孙智满、冒加文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亦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3.合伙人经营积累的财产及合伙投入均属合伙财产，应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友谊商场工程系三人合伙挂靠路南公司施工，虽无书面合同，但可以认定与路南公司系事实上的挂靠关系，路南公司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所得的30套房屋应属三合伙人共有。故冒加禄主张合伙不成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将房屋判归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各方投入工程中的投资数额及投资比例问题。根据相关证据规则，依法确认冒加禄投资额为786736.9元、孙智满投资额为454003元、冒加文投资额为130383元。1.孙智满与冒加禄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证明了其个人投入是454003元，冒加禄对此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主张系给付灯泡厂的工程款，而在路南公司与冒才生签订的结算单中明确证明工程款已经结算的事实，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孙智满以路南公司汇总的工程投入明细帐证明其在徐英考任施工队长期间个人还投资303871.64元，对此冒加禄不予认可，且在原一审审理期间，其曾认可个人投资为454003元，现有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其以路南公司名义投入303871.64元。3.工程竣工后三人签订的投入汇总中，孙智满明确了根据对账单认定其投资额的意思表示，故依法�认其个人投资数额为454003元，关于其称以路南公司名义投资303871.64元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4.关于冒加文的投资数额，冒加禄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曾明示自认其投入是13038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现冒加禄不予认可，但是并无充分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在再审审理期间孙智满关于冒加文主张其投入130383元的事实也不持异议。故依法确认冒加文投资额为130383元，根据三方签订的投入汇总1370739.9元，确认冒加禄投资额为786353.9元。另外冒加文要求给付木工工资5462.5元和售房费用5490元的诉讼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路南公司主张的工程管理费问题。因三合伙人与路南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该挂靠行为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因三合伙人�于给付路南公司管理费115500元均无异议，故对于路南公司要求合伙人支付管理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另外，关于冒加文主张的信息费115500元，三方当事人在利润分配方案中已明确约定，三人对此亦无异议，故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三合伙人根据《利润分配方案》的约定，理应对于路南公司执行所得的30套房屋依依法确定的投资额比例予以分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的规定，三合伙人对于外欠的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债务对外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内应按确定的出资额比例分担各自应承担的份额。2005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连民再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一、路南公司已取得的友谊商城北楼一单元201室、302室、401室、501室、502室、601室、301室；北楼二单�301室、3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北楼三单元202室、301室、601室、302室；南楼一单元201室、301室、401室、402室、502室；南楼二单元201室、202室、301室、501室；南楼三单元202室、302室、401室、501室归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所有，三合伙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从上述合伙财产中先行给付路南公司管理费人民币115500元、冒加文的信息费115500元。二、剩余的合伙财产由三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割各自应享有的份额（冒加禄投资额为786353.9元、孙智满投资额为454003元、冒加文投资额为130383元）。本案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2元，保全费9800元，鉴定费26000元，共计57302元，由路南公司负担28651元，冒加禄负担16437元，孙智满负担9484元，冒加文负担273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2元，由冒加禄负担12901元，孙智满负担8601元。
冒加禄、孙智满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认为：（一）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系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三人合伙垫资工程，合伙关系能够成立。《投入汇总》和《利润分配方案》是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均证明了三人合伙承建工程的事实。冒加禄及其委托代理人关于《投入汇总》数额是其个人投入及《利润分配方案》和《投入汇总》均是工程结束后签订不能证明合伙关系的辩称无事实依据。合伙人经营积累的财产及合伙投入均属合伙财产，应归合伙人共有。路南公司经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所得的30套房屋应属三合伙人共有。（二）依法确认冒加禄投资额为786736.9元、孙智满投资额为454003元、冒加文投资额为130383元。孙智满关于要求确认其在第二阶段投入303871.64元工程款以及关于冒加禄投资额的786353.9元应减去从路南公司领取的工程款299243.72元、虚报合算20000元和工�拆抵给其机械70000元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冒加禄上诉称路南公司截留了工程款359164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冒加禄、孙智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对二审诉讼费承担作出裁决不当，予以纠正。2008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05）苏民再终字第0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冒加禄申请再审称：重审一、二审判决不仅将冒加禄个人投资款错误认定为其与孙智满、冒加文的合伙投入并错误确认各自投资比例，而且，未查清路南公司截留45万元工程款的情况。请求撤销重审一、二审判决，并确认冒加禄享有30套房产的所有权，判令路南公司归还截留的工程款。
被申请人路南公司及孙智满共同辩称：重审一、二审判决认定孙�满在合伙建设新沂友谊商场过程中投资454003元证据充分，按照合伙人出资份额分配30套房屋合情合理。冒加禄称路南公司截留45万元工程款不符合事实，其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申请人冒加文辩称：重审一、二审判决对合伙建设工程的认定以及对合伙人各自投资份额的认定正确，30套房屋应由三人按比例分配。
对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并由本院二审确认的事实，除路南公司收支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款的情况外，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冒加禄和孙智满分别收取了冒加文所投入到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中的款项。其中，冒加禄收取51000元、孙智满收取79383元，并且，冒加文交与孙智满的79383元包含在孙智满个人投资总额当中。
再审另查明，新沂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从1999年4月3日开工，至2000年10月1日交付使用。工程完工后，经路南公司与友谊商场审核，确定工程总造价为3850000元。
因友谊商场未付剩余工程款，路南公司于2000年11月13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1年1月8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徐民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主要内容为：至2001年1月8日，友谊商场已向路南公司支付工程款1308268.95元，尚欠工程款2591731.05元（其中包含50000元保证金），友谊商场自愿承担利息74410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45590元；友谊商场于2001年4月16日前付清路南公司工程款及利息2550641.05元，如不按时付款，路南公司有权申请拍卖友谊商场综合楼房屋抵款；友谊商场预留工程保修金115500元，待保修期满返还路南公司。
2001年1月17日、21日，友谊商场分别以北楼三单元501室、南楼一单元501室抵偿所欠路南公司的部分工程款。同日，上述房屋被路南公司变卖他人。2001年4月18日，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路南公司申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路南公司针对上述两笔以房抵债款项，于2001年6月10日、6月11日向友谊商场出具两张工程款收据，数额合计为188942.81元。
2001年8月16日，路南公司与友谊商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友谊商场以31套房屋抵偿剩余工程债务，同时，路南公司付给友谊商场21525元，用于办理上述房产的水电增容。由于上述31套房屋中的南楼一单元602室已于2000年10月被路南公司用于抵偿所欠材料商赵兴峰的木材款、加工费及运费、逾期付款利息等债务，故路南公司实际取得房屋30套。再审还查明，路南公司从友谊商场领取的工程款（含领取的材料）1497211.76元中，支付给冒加禄现金146000元，用469436.84元支付了工程材料款。另外，路南公司将从友谊商场领取的价值782662.77元的工程建筑材料全部转交冒加禄用于建设。
上�再审查明的事实，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徐民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应调解笔录、（2001）徐执字第126-1号民事裁定，相关以房抵债合同，当事人在本案历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以及在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徐民初字第1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再审庭审中，经本院归纳并由各方当事人确认的争议焦点为：1.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是由冒加禄个人出资建设，还是由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合伙建设；如系合伙工程，如何确定合伙人各自投入。2.路南公司是否截留了友谊商场所支付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一）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系由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合伙建设，并非冒加禄一人出资建设。第一，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于2000年9月15日共同签订的《利润分配方案》以及于2001年2月8日签字确认的《投入汇总》，均表明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合伙承建工程的事实。第二，冒加文和孙智满在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中均有投入，冒加禄明确予以认可。冒加禄在重审一审中承认“孙智满只有少量钱3.8万元投入工地的，其中工人借支18333元加木工20600元等于38933元是认可的，是用于友谊商场的”，在重审二审中承认“在建设方不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其他两人有了少量的出资”。在原一审庭审中，冒加禄也明确认可冒加文出资130383元。冒加禄的陈述内容表明，其实质上认可三人合伙事实的存在。第三，冒加禄、孙智满及冒加文在再审过程中均认可三人共同参与工程建设、共同筹资与友谊商场进行诉讼并共同参与诉讼、共同商定诉讼事务，该情形也间接印证了合伙事实的存在。
鉴于本案中友谊商场工程系冒加禄、孙智满及冒加文等三人合伙挂靠路南公司施工，所得工程款应归�合伙人共有，故路南公司经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所得的30套房屋应属三合伙人共有。至于冒加禄主张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系其个人投资建设，并非三人合伙建设，但因缺乏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依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以及相关证据规则，应当认定冒加文、孙智满、冒加禄的投资数额分别为130383元、374620元、866119.9元。第一，虽然冒加禄在再审中否认冒加文投资金额为130383元，仅认可其投入51000元。但是，其在原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冒加文出资130383元，在冒加禄未提供确凿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其新主张的情况下，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该新主张不予支持。由于孙智满对冒加文主张的130383元投资额不持异议，故可以确认冒加文的投资额为130383元。第二，在冒加禄、孙智满和冒加文共同签名确认并各执一份的《投入汇总》中，孙智满注明其投资数额的确定应当以相关对账单为依据，现其以与冒加禄于1999年9月8日共同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为据，证明其个人投入金额为454003元。冒加禄则辩称，上述对账单并非孙智满在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中投入资金的对账单，而是冒加禄挂靠路南公司施工的连云港市特种灯泡厂相关工程的对账单，是路南公司将连云港市特种灯泡厂所付工程款转付给冒加禄的对账单。本院认为，冒加禄的抗辩意见难以成立。因为：1.冒加禄的委托代理人冒才生在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1999）新民初字第1367号案件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表明，至其以路南公司名义于1999年10月29日对连云港市特种灯泡厂提起诉讼时，路南公司已实际转付给冒加禄的工程款仅为30余万元，即使加上路南公司扣除的管理费用，连云港市特种灯泡厂所付工程款总额也仅为41万余元，并非对账单中的454003元。2.路南公司与冒才生《关于特种灯泡厂承建温州装饰城的结算单》以及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1999）新民初字第1367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均能证明，路南公司与冒加禄已于1999年8月29日对连云港市特种灯泡厂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作了全面结算。既然双方对连云港市特种灯泡厂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业已完成，路南公司并无必要于1999年9月8日再行与冒加禄对该工程的款项收支情况再行对账，冒加禄所述理由明显有违常理。3.冒加禄虽称1999年9月8日《对账单》完全是对连云港市特种灯泡厂工程账目的对账情况，但该对账单的特征表明，其内容是对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账目的核对。一是对账单中的“老倪”是冒加禄在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的管理人员；二是因连云港市特种灯泡厂工程仅为平房，依据建筑施工常识，不会产生对账单中的“吊机费用”，而友谊商场�合楼工程则必然产生该费用；三是对于对账单中的“木工费用”，冒加禄明确认可连云港市特种灯泡厂工程不产生该费用，而应在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中产生。另外，尽管对账单中第八项之后的款项确有孙智满在连云港市特种灯泡厂工程中为冒加禄垫付的款项，但通过对账表明，冒加禄已同意将孙智满的该部分债权转化为合伙出资。综上，孙智满所提供的1999年9月8日《对账单》可以证明其主张。但是，由于孙智满在原一审中曾承认，其收取冒加文的79383元包含在其个人投资款当中。因此，在孙智满个人投入的454003元中，应当扣除冒加文的部分投入，故孙智满实际投入金额应为374620元。根据《投入汇总》确定的投资总额1370739.9元，扣除孙智满、冒加文两人的投资数额，冒加禄的投资额应为866119.9元。
（三）路南公司应向三合伙人归还友谊商场综合楼工程的剩余�程款。根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执行和解抵债的30套房屋外，路南公司共计从友谊商场领取工程款（含材料折价）1497211.76元，转付给冒加禄1398099.61元，并支付21525元用于办理抵债房产水电增容。因此，路南公司尚有77587.15元剩余工程款应返还冒加禄等三合伙人。
对于冒加禄要求路南公司返还截留的45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主张缺乏依据。因为冒加禄将友谊商场数笔以房抵债的款项重复计算为路南公司收取的款项：1.友谊商场于2000年5月30日用南楼二单元502室抵偿路南公司工程款83000元，于2000年9月28日以北楼三单元602室作价75000元抵偿路南公司工程款，但该158000元工程款已经包含在经友谊商场与路南公司对账确认的已付工程款1308268.95元当中，不应再在该款项之外重复计算。2.友谊商场于2001年1月17日以北楼三单元501室、于2001年1月21日以南楼一单元501室抵偿路南公司的工程款，与路南公司于2001年6月10日、11日向友谊商场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中载明的188942.81元工程款实为同一款项。因为冒加禄的委托代理人冒才生在原一审中承认，路南公司出售部分房屋获款188942.81元，被用于支付别人的铝合金款。冒加禄现主张路南公司收取的房屋抵债款与收据载明的18.894281万元系分别独立的工程款，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重审判决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孙智满、冒加禄在合伙中的投资额分别为454003元、786736.9元，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另外，本院二审判决认定路南公司未截留工程款有误，亦应予以纠正。对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的承担应予相应调整。除上述需要纠正和调整的事项外，一审法院重审判决的其他事项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5）苏民再终字第00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连民再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路南公司已取得的友谊商城北楼一单元201室、302室、401室、501室、502室、601室、301室；北楼二单元301室、302室、501室、502室、601室、602室；北楼三单元202室、301室、601室、302室；南楼一单元201室、301室、401室、402室、502室；南楼二单元201室、202室、301室、501室；南楼三单元202室、302室、401室、501室归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所有，三合伙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从上述合伙财产中先行给付路南公司管理费人民币115500元、冒加文的信息费115500元”；
三、变更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连民再初字第001号民事判决第二�“剩余的合伙财产由三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割各自应享有的份额（冒加禄投资额为786353.9元、孙智满投资额为454003元、冒加文投资额为130383元）”为“剩余的合伙财产由三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割各自应享有的份额（冒加禄投资额为866119.90元、孙智满投资额为374620元、冒加文投资额为130383元）”；
四、路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77587.15元余款返还冒加禄、孙智满、冒加文等合伙人。
本案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2元，保全费9800元，鉴定费26000元，共计57302元，由路南公司负担28651元，冒加禄负担18050元，孙智满负担7736元，冒加文负担2865元。原二审案件费21502元，由冒加禄负担12901元，孙智满负担860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圣鸣
审 判 员 俞旭明
代理审判员 陈 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蒋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