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鲁执复议字第127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杨霞，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下区支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题兴建，行长。
第三人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刘青洋，经理。
申请复议人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济南中院）（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4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济南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历下区支行（下称历下工行）申请执行山东微山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微山湖实业）追索拍卖价款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山东富而通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富而通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微山湖实业不服，于2014年8月20日提出书面异议。
微山湖实业异议称，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下称分行营业部）与烟台瑞丰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烟台瑞丰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系伪造，分行营业部无权处置历下工行的债权，其将历下工行的债权进行再次转让是无效的，变更富而通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侵害了历下工行的权益。2.（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号案件已执行终结，不存在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法定理由，要求撤销济南中院（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2号执行裁定书。
济南中院查明，2000年7月，山东师范大学科技开发中心向历下工行借款2000万元，除偿还18万元外，剩余借款一直未还。2005年4月26日，历下工行将业经济南中院判决的上述债权公开拍卖，山东微山湖鱼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微山湖实业）以1700万元竞得，但只交纳500万元竞买保证金。后山东师范大学科技开发中心改制为山东凯旋商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
由于微山湖实业没有全部交纳拍卖价款，历下工行向济南中院提起诉讼，济南中院以（2007）济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该债权。
2005年12月31日，烟台瑞丰公司以6095万元的价格竞得历下工行持有的济南轴承厂等45户债权及物权资产包，其中包括历下工行向微山湖实业追索拍卖款之债权。就该债权的转让分行营业部与烟台瑞丰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三份、资产明细表，以及历下工行邮寄给微山湖实业的债权转让通知等材料证实。执行中，历下工行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转让行为真实有效。2012年3月2日，烟台瑞丰公司将该笔债权以900万元转让给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德丰公司）；同年3月3日，济南德丰公司又将债权以1500万元转让给富而通公司，上述债权转让均有《资产转让协议》、转让通知的邮件送达等材料证实，合法有效。
济南中院认为，分行营业部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有权处置其下属分支机构即历下工行的资产，其将济南中院（2007）济民二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烟台瑞丰公司，有《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等协议予以证实，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异议人提出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均系伪造，以及分行营业部无权处置历下工行债权之理由，无事实依据，济南中院不予支持。
分行营业部向烟台瑞丰公司转让的系其对微山湖实业追索拍卖价款的债权，与历下工行将其对凯旋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微山湖实业并非同一债权的转让，微山湖实业提出分行营业部将历下工行的债权进行再次转让无效，侵害了历下工行的权益之理由，于法无据，济南中院不予支持。
在济南中院执行的（2012）济中法执字第126号微山湖实业与凯旋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已认定凯旋公司向富而通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并非系替微山湖实业向富而通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因此，本案中富而通公司对微山湖实业享有的债权没有得到实现，微山湖实业应向富而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微山湖实业提出（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号案件已执行终结，不存在变更申请执行人的法定理由，于法无据，济南中院不予支持。综上，微山湖实业的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济南中院作出（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
微山湖实业不服济南中院（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确认本案债权已履行完毕，并在《补充复议申请》中请求立即停止本案的拍卖程序。
其复议理由是：一、济南中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债权已履行完毕，在债权已消灭的情况下，本案不再具备执行条件。
2012年2月29日济南中院作出（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人历下工行与被执行人微山湖实业追索拍卖价款纠纷一案，于2007年10月30日审结。该案（2007）济民二初字第43号判决书已立案执行。2012年3月12日，济南中院向凯旋公司发出（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凯旋公司直接向历下工行履行到期债务。2012年3月16日，富而通公司向济南中院出具《履行到期债务付款明细》，证实凯旋公司已向富而通公司履行到期债务金额为20907906.17元。2012年3月19日，凯旋公司向济南中院提交《已履行到期债务报告》，称济南中院以（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其直接向历下工行履行到期债务，其函询历下工行后，得知该行已将债权转让给了烟台瑞丰投资有限公司，烟台瑞丰投资有限公司又转让给了济南德丰联合经贸有限公司，上述两公司函告凯旋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富而通公司，要求其直接向富而通公司支付该到期债务，现凯旋公司已履行完毕。2012年6月18日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民监字第121号案审理中，历下工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在济南中院强制执行下，（2007）济民二初字第43号判决书已执行完毕。2012年11月6日，济南中院出具了（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号《凯旋公司履行到期债务证明书》和（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号《凯旋公司付款说明》，载明：“被执行人微山湖实业对第三人凯旋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本院于2012年3月12日向第三人微山湖实业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其收到后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历下工行履行20987552元（含执行费），2012年3月14-16日第三人凯旋公司已向权利人历下工行履行20907906.17元”。
二、富而通公司下落不明，其并未申请法院变更其为本案执行主体。济南中院擅自变更申请执行主体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济南中院以（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富而通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4年8月25日、9月15日，济南中院先后发出（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2号、433-3号《公告》，称因富而通公司下落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公告送达（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2、433-3号执行裁定书。该公告证明，变更申请执行人不是富而通公司提出的申请，而是济南中院擅自变更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9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一般应当由当事人依法提出申请”，本案为一般民事纠纷的强制执行案件，未经申请人依法提出申请，法院擅自变更的，违反法律规定。
（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3号执行裁定书所述：“凯旋公司向富而通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并非系替微山湖实业向富而通公司偿还债务的行为”，与事实不符。在本案已履行、债权已不存在的情况下，法院不能再次执行；富而通公司未提出申请即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亦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本院经阅卷查明，2012年3月12日，济南中院向凯旋公司发出（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凯旋公司直接向历下工行履行到期债务。烟台瑞丰投资有限公司、济南德丰联合经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函告凯旋公司，因已将受让自历下工行的债权转让给富而通公司，凯旋公司应直接向富而通公司支付该到期债务。凯旋公司于2012年3月14-16日分三笔向富而通公司累计支付20907906.17元，富而通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向凯旋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款收据。
另查明，2014年8月13日，济南中院作出（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2号执行裁定书，依职权裁定变更富而通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并于2014年8月25日公告送达该裁定书。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债权是否已履行完毕的问题。首先，济南中院于2012年3月12日作出（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凯旋公司向历下工行履行到期债务。但凯旋公司未按该通知书的要求向历下工行支付款项，而是于2012年3月14-16日向富而通公司支付20907906.17元。济南中院至2014年8月13日才裁定变更富而通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在此之前，富而通公司并非本案申请执行人，济南中院亦未要求凯旋公司向富而通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且凯旋公司在完成该付款行为时，济南中院对历下工行与烟台瑞丰投资有限公司、济南德丰联合经贸有限公司、富而通公司之间债权转让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尚未予认定，因此，凯旋公司对富而通公司的付款行为与凯旋公司代微山湖实业履行完毕本案债权二者之间是否构成因果关系，证据不足。其次，凯旋公司向富而通公司付款20907906.17元的事实，与申请复议人微山湖实业所提历下工行提交于2012年6月18日在我院（2012）鲁民监字第121号案民事审判中的书面答辩意见，以及2012年11月6日济南中院出具的（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号《凯旋公司履行到期债务证明书》和《凯旋公司付款说明》所载凯旋公司已向历下工行履行20907906.17元的复议理由中所陈述事实相矛盾。因此，申请复议人主张因凯旋公司已向富而通公司付款20907906.17元、本案债权已履行完毕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变更富而通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2）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第19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一般应当由当事人依法提出申请。”因此，在民事强制执行程序中，法院可依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受让人或者转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本案中，富而通公司作为历下工行的最终权利承受人，其并未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济南中院申请变更执行主体，债权转让人历下工行、烟台瑞丰投资有限公司、济南德丰联合经贸有限公司亦均未行使变更执行主体请求权，在此情况下，济南中院裁定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于法无据。
另，申请复议人微山湖实业在《补充复议申请》中所提停止拍卖程序的请求应属新的执行异议，不属于本案复议程序审查的范围，申请复议人在本院复议程序中直接主张新的执行异议并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综上，本院认为，申请复议人微山湖实业所提复议申请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济中法执字第433-3号执行裁定书。
二、本案由济南中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孙风才
审判员 陈远生
审判员 陈居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阎 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