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市生力模具钢锻造厂，住所地在黄石市开发区汪仁镇山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姣英，该厂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召富，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钻利特种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明觉集镇老明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谦峰，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飞，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石市生力模具钢锻造厂（以下简称生力锻造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钻利特种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4）溧洪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生力锻造厂的委托代理人吕召富，被上诉人金钻利特种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生力锻造厂一审诉称：2011年至2012年期间，金钻利特种钢公司多次向生力锻造厂购买国标钢板，2011年12月5日，金钻利特种钢公司将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400052／21092665）交付给生力锻造厂，用于支付10万元货款。在该银行承兑汇票于2012年4月27日到期时，生力锻造厂发现该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张家港市中天金属有限公司以该承兑汇票遗失为由已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公告并随后判决宣告该承兑汇票无效。生力锻造厂随后告知金钻利特种钢公司并要求金钻利特种钢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但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以该汇票在其交付生力锻造厂前未“挂失”为由拒付10万元货款。生力锻造厂认为，该银行承兑汇票被法院宣告无效后，生力锻造厂有权根据基础合同关系请求金钻利特种钢公司支付货款，金钻利特种钢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10万元并赔偿生力锻造厂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为此，生力锻造厂提起诉讼，要求金钻利特种钢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并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一审辩称：生力锻造厂要求金钻利特种钢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银行利息，这一诉请不应得到法庭支持。1、如生力锻造厂在诉状中所述，双方有业务关系，在2011年12月5日，金钻利特种钢公司将本案讼争的一张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给付生力锻造厂，用于支付货款。该汇票到期承兑日为2012年4月27日。但在2012年2月13日，该汇票被其他法院公告并随后被判决无效。依据这一事实，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交付生力锻造厂汇票日期在前，被公示催告在后，金钻利特种钢公司行为合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处。2、该票据在除权判决后，生力锻造厂作为持票人不能向其前手即金钻利特种钢公司行使追索权。票据被人民法院除权判决后，票据自除权判决公告之日起即丧失效力，持票人即丧失票据权利，其中也包括追索权。持票人（生力锻造厂）依据已除权的票据向相关票据债务人（金钻利特种钢公司）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票据权利亦不存在。公示催告前已经受让票据的生力锻造厂不能依据基础关系向前手即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主张民事权利。票据是商品经济的产物。票据不仅具有替代货币进行支付的功能，而且还具有流通功能、信用功能和融资功能等。票据制度的价值和生命力在于促进票据流通、保障交易安全。票据在公示催告前依法转让，票据权利是完整无瑕疵的，生力锻造厂已合法取得了票据权利，与其对应的是票据的基础关系即已结算完毕，且在转让后票据被公告和宣告无效，非系金钻利特种钢公司行为，且金钻利特种钢公司无任何过错。此时，如果允许持票人（生力锻造厂）再依据基础关系径行向其前手（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主张民事权利，不仅将导致众多前手面临卷入诉讼的危险，使已经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陷于不确定状态，而且使票据的流通性大为减损，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之宗旨。虽然生力锻造厂因票据被除权而无法实现票据权利，亦不能行使追索权，但仍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寻求救济途径。而不是向其前手（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主张权利。据此，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生力锻造厂对金钻利特种钢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生力厂锻造、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1年12月5日，金钻利特种钢公司将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生力锻造厂用以支付货款。该汇票票号为10400052／21092665，出票日期为2011年10月27日，出票人为苏州海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张家港格林沙洲锅炉有限公司，付款行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支行。生力锻造厂收到汇票后继续将票据流转给下家，具体流转情况生力锻造厂拒绝提供。
2012年2月7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根据张家港市中天金属有限公司的申请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2012年2月13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发出公示催告，期间为60日，期间届满后无人申报权利。2012年4月16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宣告该票据无效，张家港市中天金属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申请付款。生力锻造厂的后手持票人因无法取得票款而依次退票到生力锻造厂处。生力锻造厂取得该票据后向金钻利特种钢公司退票时遭到拒绝。为此，引发本次诉讼。
上述事实，有出库单、称重计量单、农信银系统通存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停止支付通知书、公示催告、判决书，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除权判决后持票人生力锻造厂不能向前手金钻利特种钢公司行使追索权。票据被人民法院判决除权后，票据自除权判决公告之日起即丧失效力，持票人即丧失票据权利，其中也包括追索权。持票人生力锻造厂依据已除权的票据向相关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票据权利亦不存在。其次，公示催告前已受让票据的生力锻造厂不能依据基础关系向其前手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主张民事权利。票据是商品经济的产物，票据不仅具有替代货币进行支付的功能，而且还具有流通功能、信用功能和融资功能等，票据制度的价值和生命力在于促进票据流通、保障交易安全。票据在公示催告前依法转让，票据权利是完整无瑕疵的，受让人已合法取得了票据权利，与其对应的是，票据的基础关系即已结算完毕。此时，如果允许持票人再依据基础关系径行向其前手主张民事权利，不仅将导致众多前手面临被卷入诉讼的危险，使已经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陷于不确定状态，而且也使票据的流通性大为减损，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之宗旨。最后，虽然生力锻造厂因票据被除权而无法实现票据利益，亦不能行使追索权，但其仍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寻求救济途径。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除权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对于申请人谎称票据被盗、遗失或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导致法院作出除权判决的，持票人可以以票据侵权为由要求申请公示催告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对于金钻利特种钢公司的辩解，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生力锻造厂要求金钻利特种钢公司支付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黄石市生力模具钢锻造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生力锻造厂负担。
生力锻造厂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交付给生力锻造厂用以支付货款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权利不完整且存在严重瑕疵。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不是该票据的被背书人，且无证据证明其汇票是合法取得。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交付给生力锻造厂的汇票记载的最后被背书人是“建行团结路支行”，并且载明的是被背书人宝钢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新型材料分公司“委托收款”字样。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该汇票属于汇票权利依法不得再背书转让的汇票，金钻利特种钢公司本身亦未取得汇票权利。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票据被除权，生力锻造厂有权依据票据的基础关系请求金钻利特种钢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生力锻造厂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金钻利特种钢公司答辩称：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交付汇票给生力锻造厂的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该汇票被公示催告时间为2012年3月13日。即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交付票据给生力锻造厂在前，票据被公示催告在后。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交付给生力锻造厂汇票时，票据权利存在，公示催告前受让票据的持票人不能依据基础关系向其前手主张民事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生力锻造厂能否在票据除权之后依据基础合同关系向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主张货款。
本院认为：票据是以支付金钱为目的、具有流通功能的有价证券。本案中，生力锻造厂收取金钻利特种钢公司汇票时，该票据并未被除权，系有效票据，金钻利特种钢公司向生力锻造厂交付票据后，即已完成其支付货款的义务。换言之，生力锻造厂与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算完毕，生力锻造厂现以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金钻利公司再行主张货款缺乏依据。生力锻造厂主张金钻利特种钢公司向其交付的票据存在权利瑕疵，且属不得转让的票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该票据被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后，根据法律规定，可由相关利害关系人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综上，生力锻造厂在除权判决后，又依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合同关系向金钻利特种钢公司主张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生力锻造厂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生力锻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审 判 员 张广永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