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301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楚雄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子建，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江县，汉族，小学文化，牟定润发民族文化旅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四川省合江县，现住云南省楚雄市开发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楚雄市公安局依法执行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决定对其进行逮捕，楚雄市公安局于同年11月29日依法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楚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实，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市人民检察院以楚市检公诉刑诉（2016）1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子建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同年11月29日作出（2016）云2301刑初14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子建不服，向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云23刑终156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刑初145号刑事判决，发回楚雄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楚雄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12日退回补充侦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6月12日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决定恢复审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楚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旭恒、沈秋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子建及辩护人陈实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2017年9月6日经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5日，被告人王子建利用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担保，以借款为由骗取受害人任某人民币200万元。控称所诉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王子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破坏国家机关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侵犯他人财产权利，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王子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有期徒刑一年，诈骗罪有期徒刑十一年，数罪并罚后建议对被告人王子建在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二年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子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认可，辩解称起诉书指控其利用土地使用权证作担保骗取被害人钱财不属实，其不构成诈骗罪，其主观方面没有诈骗任某的故意，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方面没有使用欺骗手段骗取任某的借款，其向任某借钱是陈某介绍安排的。对公诉机关提出对其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量刑建议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子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诈骗罪不认可，认为被告人王子建不构成诈骗罪，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子建主观方面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方面具有偿还能力，虽然王子建与任某签订合同时使用了虚假的土地使用权证，但双方仅对土地抵押进行口头约定，实际上并未将土地进行抵押登记，不论被告人王子建使用真实的土地使用权证还是虚假的土地使用权证，对被害人任某都没有实际危害。对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王子建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量刑建议无异议，但希望对被告人王子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子建为归还陈某借款，在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经陈某介绍向受害人任某借款，被告人王子建利用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作为担保，于2014年12月15日与受害人任某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受害人任某于合同签订的次日即2014年12月16日，在收到陈某转款给其的50万元后，汇同自己的150万共计200万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转款给被告人王子建，被告人王子建收到200万后，当即转款180万给陈某用以归还借款，转款10万给任某作为借款一个月的利息。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口证明及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王子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在其户口所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2、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被告人王子建系牟定润发民族文化旅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3、受害人任某的报案书及陈述，证实2014年12月陈某介绍王子建向任某借款200万，任某和王子建签订合同约定借款一个月，月利息10万，用王子建位于楚雄市开发区的一块10亩左右的土地做抵押。任某借给王子建的200万中有150万是自己的，有50万是任某和陈某借的。任某考虑到陈某愿意借钱给自己借给王子建，并带自己去王子建抵押的土地证的实际地点查看，就写了一张借条给陈某和他借了50万，连同自己的150元一共200万转款给王子建，当天王子建又转给陈某，王子建于当日支付了任某月利息10万。到2015年5月王子建未还款，任某持王子建抵押的土地使用证到国土资源局核查后发现土地使用证是假的，遂到公安机关报案。
4、借款合同，证实任某与王子建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200万，借期一个月，月利息10万，王子建用楚开国用（2014）第001213号土地证作为抵押，邢某1进行担保。
5、收条、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证实2014年12月16日任某�账200万元到王子建账户，王子建于12月15日出具收到任某转账金额200万的收条。
6、证人陈某的证言、借款合同、借条、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收条，证实2013年4月28日陈某与王子建签订借款合同，借给王子建300万，还款期限为2014年4月27日。到2014年12月因陈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王子建要钱，王子建称只能和别人借钱还给陈某，陈某就向任某商量借款200万给王子建，因任某只有150万，陈某就借了50万给任某，任某出具借条给陈某。2014年12月15日，任某与王子建签订了200万的借款合同，王子建用楚雄开发区的一块土地做抵押。2016年12月16日陈某借给任某50万，同日任某转账借给王子建200万，王子建转账180万还给陈某，王子建不知道任某借给他的200万中有50万是陈某的。陈某知道王子建干着一些建筑工程，并且用于担保的土地是值200万元的，不然任某也不会�意借200万元给王子建。
7、证人邢某1的证言，证实因王子建、任某与邢某1认识多年，2014年12月王子建向任某借钱时，陈某打电话叫邢某1到任某办公室，让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担保证实王子建和任某借钱的事情，借钱是如何商量的邢某1不清楚。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谢某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王子建，因王子建资金短缺，2014年4月至7月，谢某分两次借给王子建350万元，并以王某名义和王子建签订了借款合同，王子建用位于开发区火车站旁的土地证做抵押，并将土地证交给王某保管在公司的保险柜中，土地使用证号是楚开国用（2014）字第001213号。后有人起诉王子建，该块土地被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拍卖了几次都没有拍卖出去，谢某于2015年10月份左右将土地证还给了王子建，王子建和任某借钱的时候土地证还在谢某公司。
9、证人王某的�言，证实2014年4月王子建到昕卓投资公司找谢某借钱，是王某经办的，共借了350万给王子建，王某以自己的名义和王子建签订了借款合同，王子建用其位于开发区火车站旁的一块土地做抵押，土地证由王某保管在公司保险柜内，2015年9月王某离开昕卓投资公司时将土地证拿给了谢某。
10、抵押借款合同、借条、银行交易流水，证实2014年7月1日王子建及妻子邵某与王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子建、邵某向王某借款350万，用楚雄市开发区火车客运站东北侧的土地抵押，土地使用证为楚开国用（2014）第001213号，抵押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1日。王子建、邵某于当天向王某出具350万的借条。
11、被告人王子建的供述及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因王子建差欠陈某300万，2014年12月陈某急着用钱，王子建准备和别人借钱还给陈某，陈某就介绍王子建�任某借钱，王子建和陈某一起找任某签订了一份200万的借款合同，用王子建所有的楚雄开发区火车站北侧的土地作担保。因王子建差欠王某欠款，真实的土地证抵押给了王某，为了让任某借款，王子建请人帮忙伪造了一本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拿给任某作为借款200万的担保。签订借款合同的第二天任某就转款200万到王子建农业银行卡上，王子建返还给任某10万利息，还给陈某180万，留了10万资金周转。2016年年初王子建将土地使用证拿回来自己保管。
12、国有土地使用证、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土地登记卡，证实被告人王子建交给任某作担保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系伪造证件。
13、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拍卖成交确认书，证实2015年1月15日，宋俊聪申请对王子建楚开国用[2014]第001213号土地进行诉讼保全，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该土地价值320万元的部分予以查封。后经法院组织达成调解协议后，王子建、邵某未履行还款义务，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拍卖该块土地，均流拍。2017年3月17日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照司法拍卖措施处置。
14、楚雄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借款说明、借条，证实王子建因差欠邢某2、仁寿萍、叶某的借款未归还被诉至法院，向仁寿萍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借款金额420万，借期至2014年10月10日；向叶某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1日，借款金额230万。
15、银行卡明细账、余额查询结果单及取款回单、交易流水，证实邢某1及王子建银行卡余额情况。
1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子建经办案民警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用假国有土地使用证担保和任某借款的犯罪事实。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和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子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担保，与受害人签订借款合同骗取受害人任某现金人民币19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子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罪名及定性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本案被告人王子建以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作担保与受害人签订借款合同，犯罪行为特征符合合同诈骗罪主客观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另外被告人王子建伪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其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手段行为，按照牵连犯的处罚原则，在犯罪的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分别触犯不同罪名时应从一重罪处罚，因此本案对王子建只应按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被告人王子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认可，提出王子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方面没有使用欺骗手段，且王子建具有偿还能力，王子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子建客观方面使用欺骗手段，隐瞒真实的土地使用证担保给别人的事实，利用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担保，与任某签订借款协议骗取借款，主观方面被告人王子建在大量差欠别人欠款，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仍骗取任某的借款偿还差欠陈某的欠款，至今未归还，应认定其主观方面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王子建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该�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子建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用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担保和任某借款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未退赔受害人经济损失，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子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子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起至二0二一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止，所并处的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王子建的违法所得190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发还受害人任思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秦晓燕
人民陪审员 丁忠华
人民陪审员 肖永兴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