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松岳路6号悦享中心A塔1601-16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98077145C。
负责人:占宇，该分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华，女，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厦门市海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良苗，男，1963年6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美珍，女，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舟，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良苗、宋美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民初4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平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宋良苗、宋美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现有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平安公司所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应为重大疾病、猝死及疾病身故。保险责任是指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项目。需要再次强调的是，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条款（以下简称定期寿险）的险种代码为P0410，平安团体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的险种代码为P0620。定期寿险中包括两类保险责任，即疾病身故（含猝死）和意外身故，而这两类保险责任并无独立的险种代码。在本案中，厦门太古飞机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太古公司）向平安公司投保的险种仅仅是重大疾病和定期寿险中的疾病身故，其也仅仅向平安公司支付了重大疾病保险费人民币（下同）44元和疾病身故保险费26元。如前述，定期寿险中的疾病身故和意外身故，并无独立的险种号，因此在《平安团体人身险被保险人清单》上显示被保险人宋一平投保的险种分别为P0620和P0410。平安公司和太古公司经友好协商并达成一致后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太古公司员工及外籍家属重大疾病保险责任协议》，明确约定平安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仅为：重大疾病、猝死及疾病身故（这在该协议中的保险责任具体描述及保险金的申请中均可以看出），其中的“猝死”是应太古公司的要求从疾病身故中剥离并单独表述。由此可见，认定平安公司应依法、依约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应当以前述《太古公司员工及外籍家属重大疾病保险责任协议》约定为准，而意外身故显然不属于该协议约定的责任范围。2.保险责任是投保人和保险人经过协商一致后共同确认的结果。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是指在保险人和投保人约定的保险责任项下，保险人可以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正是因为如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才会将“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规定在同一项中。因此本案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就是指在太古公司投保的重大疾病、猝死及疾病身故保险责任项下，平安公司可以免除该保险责任的条款，具体而言，就是指《太古公司员工及外籍家属重大疾病保险责任协议》第六部分“责任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仅需要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即《太古公司员工及外籍家属重大疾病保险责任协议》第六部分“责任免除”条款向太古公司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而无需就保险责任向太古公司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然而，一审判决却混淆了保险责任和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违法加重平安公司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并据此错误认定平安公司的保险责任包括定期寿险中的意外事故。
被上诉人宋良苗、宋美珍答辩称：1.宋良苗、宋美珍儿子宋一平所在的太古公司基于平安公司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条款的规定，于2016年6月30日已经足额缴纳保费，宋良苗、宋美珍认为平安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缴保费当日并没有向宋一平提出免除责任条款，宋一平基于对该条款的信任，才足额缴纳保费，而现今平安公司又以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太古公司员工及外籍家属重大疾病保险责任协议》作为依据说明其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但该协议第八页已经明确保险责任也适用于平安团体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条款。所以本案宋良苗、宋美珍儿子宋一平符合理赔条款。即使依据平安公司所讲保险公司在太古公司缴纳保费之后，用团体合同签订对被保险人不利条款，加重被保险人的义务，扩大了平安公司的权利，根据保险法禁止反言的原则，当时理赔也是平安公司提出理赔的方案，并且当时该方案不仅经过了厦门分公司的通过，而且上海总公司也审核通过了，该方案视为平安公司放弃免除责任的权利。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宋良苗、宋美珍连带返还不当得利款15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宋良苗、宋美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良苗和宋美珍为宋一平（已故）的父母。2016年6月30日，太古公司作为投保人向平安公司缴清了保单号为GP30142013347698的团体一年定期养老险。平安公司的理赔资料显示“被保人”宋一平名下存在两项保险，分别为“平安团体重大疾病保险”和“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期缴保费”分别44元和26元。该保单显示的“生效日期”为2016-06-30，满期日期为2017-06-30。2016年7月27日，太古公司和平安公司签订了《员工及外籍家属重大疾病保险责任协议》，太古公司为其职工或外籍员工家属向平安公司投保了平安团体人身险，双方在保险责任协议中就保险计划、保险责任、保险费和保险时间、责任免除等均作了约定。该协议中还约定：重大疾病保险计划的保险项目包括重大疾病、猝死及疾病身故；保险责任适用于《平安团体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平保养法[2009]105号）、《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条款》（平保养法[2009]105号）条款，等等。2017年2月8日，宋一平因单方交通事故医治无效死亡。2017年2月20日，莆田市城厢区常太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是宋一平系未婚、未育。2017年3月1日，宋良苗、宋美珍向平安公司递交保险理赔申请书，平安公司受理后，于2017年3月22日通过其公司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宋良苗、宋美珍的银行卡中各转入7.5万元。2017年6月29日，平安公司向宋良苗、宋美珍送达《律师函》一份，并以被保险人宋一平的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协议》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但其工作人员审核错误为由要求宋良苗、宋美珍退还理赔款共15万元。因双方协商未果，以致成讼。另查明，平安公司的《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条款》第四条约定：“……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或疾病身故，本公司按其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宋良苗和宋美珍提供的由平安公司出具的理赔资料显示太古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为宋一平分别投保了“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和“平安团体重大疾病保险”，险种号分别为P0410和P0620，太古公司为此缴清保费26元和44元，其中寿险的保益状态为“死亡理赔”；而平安公司提供的《平安团体人身险被保险人清单》亦显示被保险人宋一平名下投保的险种分别为P0620和P0410，保额分别为15万元，保费合计70元。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太古公司为宋一平投保了两份险种，即“平安团体重大疾病保险”和“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宋一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平安公司依据该寿险条款做出了死亡理赔处理。现平安公司主张其与太古公司签订的仅为重大疾病保险责任协议且该协议内容中未包含意外身故的保险项目，但因太古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已分别缴清上述寿险和疾病险的保险费用，而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该协议内容免除了保险人关于定期寿险的责任，平安公司依法应当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而现平安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太古公司向平安公司投保的以宋一平为被保险人的险种为“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和“平安团体重大疾病保险”，即平安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宋一平在保险合同期限内死亡且符合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理赔条件，平安公司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和上述定期寿险条款承担保险责任。又因宋一平系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致死且未婚、未孕，宋良苗、宋美珍作为宋一平的父母为宋一平的法定继承人，在宋一平生前未指定受益人或者指定受益人不明的情况下，宋良苗、宋美珍有获取保险金的法定事由。因此，平安公司关于宋良苗、宋美珍获得保险金系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为165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太古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为宋一平投保了两份保险，即“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和“平安团体重大疾病保险”，险种号分别为P0410和P0620，并缴清保费26元和44元，平安公司在收到保费后出具了保单，保单注明生效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据此，保险单上所载的内容可以认定为保险合同的具体内容。宋一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宋一平父母宋良苗、宋美珍向平安公司申请理赔，平安公司依据P0410条款做出了死亡理赔处理，并支付了理赔款，保险合同终止。平安公司上诉称，其与太古公司签订的保险协议仅为重大疾病保险责任协议且该协议内容中未包含意外身故的保险项目。根据保险单所载明的内容，保险协议与保险单载明的其他条款共同构成了保险合同的内容。保险协议与保险条款所规定的内容是一种互为补充、相辅相成的关系，且即使出现冲突，由于保险单是对保险协议的具体化、确定化，应以保险单所载条款为准，平安公司对“平安一年期团体定期寿险”中的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或疾病身故统称为险种P0410，没有明确细化，也未在保单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注明太古公司投保险种P0410中的疾病身故或意外身故，故平安公司没有尽到释明义务，对此应承不利的法律后果。且2016年7月26日太古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太古公司员工及外外籍家属重大疾病保险责任协议》约定的保险计划变更了保险单上的内容，根据协议平安公司应在原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但平安公司在协议签订后，没有在原保单进行批注或附贴批单，平安公司应按保单承担保险责任，故平安公司关于保险条款与保险协议约定的疾病身故保险责任相矛盾，应以保险协议为准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美双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林 逸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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