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椒民初字第3167号
原告：黄善通。
被告：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海正大道399号。
法定代表人：陈林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杰明，该公司员工。
被告：李力。
委托代理人：魏海岩，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善通与被告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李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月20日、3月28日、4月12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黄善通、被告国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杰明、被告李力的委托代理人魏海岩到庭参加诉讼。第二、三次庭审，原告黄善通、被告国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杰明、被告李力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海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各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善通起诉称：2011年11月18日，被告国强公司、李力将台州市科技馆所有抹灰、地坪工程承包给原告黄善通施工。原告黄善通按照《抹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两被告共需支付1170612.50元工程款，现仅支付565000元，尚欠工程款605612.50元。原告黄善通多次向两被告催讨工程款，但两被告均未支付。现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黄善通支付工程款605612.50元并承担自2015年12月1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被告国强公司答辩称：被告李力是台州市科技馆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被告李力已向原告黄善通给付了全部款项，要求驳回原告黄善通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力答辩称：一、《抹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经明确了承包的范围。原告黄善通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李力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抹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已经明确了抹灰工程的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期、承包单价和工程量以及工程结算等内容。根据合同约定，地坪工程并不属于承包项目，抹灰工程承包单价为内墙按墙、柱、梁面面积12元/平方米，楼地面9.50元/平方米，屋面按完成面17元/平方米，外墙抹灰18元/平方米，其他管道阻水圈6元/只，消防箱60元/只，楼梯踏步每步25元（水泥砂浆），汽车坡道条20元/条，乙方承包的抹灰工程量按甲方结算的工程量为依据，工期为70日。二、原告黄善通未按约定工期完成抹灰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黄善通开始施工，直到2012年8月才结束抹灰工程，工程逾期6个月（暂算至2012年7月底）。按《抹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原告黄善通需按500元/日向被告李力支付逾期违约金，对于这一项，被告李力暂时保留诉权。三、原告黄善通完成的施工承包工程量只有485704.61元。被告李力作为合同的甲方，对乙方即原告黄善通完成的抹灰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485704.61元。四、原告黄善通在起诉状所附的工程结算书及清单，包括了大量并非原告黄善通施工的工程。五、被告李力支付的工程款为575282元。《抹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被告李力一直按约支付工程款，后期为了使原告黄善通不拖欠农民工工资，被告李力在征得原告黄善通同意后，直接向原告黄善通的工人支付工资，实际已付工程款575282元，已超出原告黄善通完成的工程量。对于超额工程款，被告李力暂时保留向原告黄善通追回的权利。要求驳回原告黄善通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国强公司承包了台州市科技馆的土建工程后，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被告李力。2011年11月18日，被告李力作为甲方“国强建设集团台州市科技馆工程项目部”代表与作为乙方的原告黄善通签订一份《抹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了甲方将台州市科技馆抹灰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本项目所有抹灰工程（包括墙面抹灰、梁、柱抹灰、楼地面、附属工程、屋面构造层工程、女儿墙抹灰等及所有涉及抹灰的全部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人工费），小型机械设备与劳保用品乙方自带；施工工艺：刷浆前必须对砼基层表面浮浆及灰尘处理干净，……，墙、梁、柱与砖墙交接处必须用水泥砂浆勾缝严密，经甲方施工员验收合格后才能钉钢丝网，不得漏钉及粉刷时撕掉……；乙方承包的抹灰工程单价为：内墙按墙、柱、梁面面积12元/平方米，楼地面9.50元/平方米，屋面按完成面17元/平方米，外墙抹灰18元/平方米，管道阻水圈6元/只，消防箱60元/只，楼梯踏步每步25元（水泥砂浆），汽车坡道条20元/条；乙方承包的抹灰工程结算按甲方结算的工程量为依据；根据乙方当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实际工人出勤人数支付工人工资，按乙方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待抹灰工程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0%，钱江杯工程验收通过后付10%；获得台州市括苍杯优质工程的奖励1000元，获得浙江省钱江杯优质工程的再奖励5000元等内容。两被告认可原告黄善通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告国强公司与业主间关于台州市科技馆工程的工程价款已由浙江立兴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并通过财政审核。被告李力已向原告黄善通支付工程款575282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黄善通提供的《抹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审核书》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李力系被告国强公司承包的台州市科技馆土建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其作为“国强建设集团台州市科技馆工程项目部”代表与原告黄善通签订的《抹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涉及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应为被告国强公司与原告黄善通。该合同因原告黄善通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但因两被告认可原告黄善通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告黄善通有权要求被告国强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的抹灰工程结算按甲方结算的工程量为依据”，原告黄善通认为此处的“甲方结算的工程量”是指被告国强公司与业主之间结算的工程量，两被告则认为是指被告李力计算的工程量。因“结算”一词，通常意义上应理解为一种双方行为，而被告李力计算的工程量是被告李力一方的行为，两者区别较大，且从交易习惯角度分析，在建设工程领域，分包双方以发包方与业主间确定的工程量为工程量计算依据并不鲜见，而以其中一方确定的工程量为工程量计算依据甚少出现，也缺乏合理性，容易引发纠纷，故本院确定上述条款中“甲方结算的工程量”的真实意思应为被告国强公司与业主之间结算的工程量。换言之，浙江立兴造价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书》可作为原告黄善通与被告国强公司之间工程量的结算依据。现原告黄善通主张的工程款由屋顶、楼地面、外墙抹灰、内墙抹灰、天棚、侧墙与顶板、不锈钢栏杆及扶手、排水沟、点工、消防补洞、地下机房煤渣、超高粉刷架费、SBS压顶线、屋顶分仓缝、地下室地坪超厚5厘米、屋顶增加一道钢丝网、屋顶增加三道1：3水泥砂浆等部分组成，两被告认为其中很多内容并非原告黄善通施工。本院认为，《抹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为台州市科技馆项目的所有抹灰工程，且两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该工程还存在其他抹灰承包人，故与抹灰有关的施工内容均应纳入原告黄善通的施工内容计算，具体而言：1.屋顶部分，原告黄善通主张的面积为9248.59平方米，包括屋面1至屋面7及天沟、防水等，考虑到合同约定的屋面计价方式为按完成面计算，本院认定天沟、防水等不应另外计算面积，合理的面积为7373.87平方米，工程款为125355.79元（7373.87平方米×17元/平方米）；2.楼地面及侧墙、顶板部分，原告黄善通主张的面积为14644.13平方米，其中的77.74平方米为“水泥砂浆”台阶，本应根据合同约定按楼梯踏步每步25元计算，考虑到原、被告在本案中均未举证证明台阶步数，现原告黄善通将之纳入单价最低的楼地面面积计算，本院酌情对原告黄善通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其中的295.16平方米为“厚50mmC20现浇细石混凝土楼地面”，反映不出系抹灰施工内容，不应计入施工面积；其中的8796.76平方米为地下室侧墙外防水、地下室底板外防水、地下室顶板上防水保温，施工内容包括水泥砂浆找平等工序，应计入抹灰工程量，原告黄善通将之纳入单价最低的楼地面计算，该主张合理；其他面积，涉及水泥砂浆等工序，应计入抹灰工程量，上述合理的面积共计14348.97平方米，工程款为136315.22元（14348.97平方米×9.50元/平方米）；3.外墙抹灰部分，原告黄善通主张的面积为1666.98平方米，该面积均与抹灰有关，本院予以确认，相应工程款为30005.64元（1666.98平方米×18元/平方米）；4.内墙抹灰，原告黄善通主张的面积为46775.30平方米，其中的2263.50平方米为“墙面钉（挂）钢丝网”，因钉钢丝网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但合同并未约定钉钢丝网需单独支付价款，故该面积不应纳入工程款的计付面积；其中的1262.26平方米为“砼内墙面刷防霉涂料”，反映不出系抹灰施工内容，不应计入施工面积，其余面积43249.54平方米为合理面积，工程款为518994.48元（43249.54平方米×12元/平方米）；5.天棚，原告黄善通主张的面积为5267.45平方米，该面积属于抹灰工程，合同未约定该施工内容的单价，本院根据该工程的施工难度，酌情确定原告黄善通主张的按内墙抹灰单价计算的标准合理，相应工程款为63209.40元；6.点工，原、被告均认可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外，原告黄善通额外增加了点工施工，计6工，因双方对每工的标准意见不一，又未提供依据证明双方当初的约定，本院根据本案工程的施工年份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的标准为150元/工，合理的费用为900元（6工×150元/工）；其他项目，原告黄善通并未提供依据系其施工且需额外计付工程款，本院不予确认。以上各项合理的工程款共计874780.53元，被告国强公司认为工程总价款中的10%应作为通过钱江杯工程验收后的奖励，未通过的无需支付。因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该10%价款为奖励，反而单独约定了“获得浙江省钱江杯优质工程的再奖励5000元”的奖励条款，故被告国强公司的相应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原告黄善通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工程已通过钱江杯工程验收，但诉讼过程中，两被告均认为台州市科技馆因非被告国强公司承包的室内装潢工程未完成导致无法参加括苍杯、钱江杯评审，可见即使未通过钱江杯工程验收，未通过的原因并不在于原告黄善通，相应工程款，被告国强公司应在知道无法参加钱江杯评审时支付。因此，扣除原告黄善通已收取的575282元，被告国强公司还需支付299498.53元（874780.53元-575282元）。现原告黄善通还主张从2015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的利息，鉴于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及被告国强公司知道无法参加钱江杯评审的时间，而两被告认为台州市科技馆工程在2013年12月交付业主使用，本院酌情确认原告黄善通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合理。另外，鉴于被告李力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表示愿意对外承担责任，本院确认被告国强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可由被告李力共同承担。综上，原告黄善通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黄善通工程款299498.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黄善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28元（已减半计算，原告黄善通申请缓交），由原告黄善通负担2491元，被告国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审 判 员 林 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蔡美燕
附件：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