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再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州汇丰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航天大道凯乐南路128号。法定代表人：潘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晖，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经久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荣松，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凉山州汇丰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益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朝晖、被上诉人金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荣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认汇丰公司对金益公司100万元的借款债权成立；二、依法裁定终结再审程序，维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8月7日姚加伦、潘俊（系汇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书恒与四川恒信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姚加伦、潘俊、郭书恒在办理受让金益公司股东李荣松、曾溢出让的80%的股份变更登记时，应当向恒信公司（股权质押权利人）提供400万元的保证金。由于姚加伦、潘俊、郭书恒三人没有提供保证金，为了协议的履行，经与恒信公司协商，恒信公司同意由汇丰公司提供400万元的保证金，为此，双方在银行办理了印鉴的预留。后因金益公司股东林世平声明本人未到场不能变更股份及人民法院冻结了李荣松的股份，导致股份变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姚加伦、潘俊、郭书恒经与恒信公司协商，恒信公司要求汇丰公司代庚茂公司归还100万元贷款（此贷款以庚茂公司的名义办理，但金益公司为实际用款人）后方退回400万元保证金。为此，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协商，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松同意由汇丰公司归还100万元的贷款，并由金益公司负责向汇丰公司归还。达成此合意后，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于2012年9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书》，并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及利率。但一审判决却将汇丰公司提供400万元保证金后，在与恒信公司之间的协议不能履行的情况下，经与恒信公司协商，同意汇丰公司代金益公司归还100万元的贷款，恒信公司退还汇丰公司4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错误认定为“姚加伦、潘俊、郭书恒为了将存入共管账户中的400万元保证金取出，经与恒信公司协商，恒信公司同意在汇丰公司代庚茂公司偿还即将到期的贷款100万元之后，可将共管账户中的400万元保证金取出。”二、原一审判决把与本案无关联性的事实进行认定，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9日，李荣松（甲方）与姚加伦（乙方）、潘俊（丙方）、郭书恒（丁方）签订《协议书》……当天，姚加伦将255万元转入沈祥的账户（沈祥系曾溢委托的收款人)”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予撤销。三、原一审判决否定借款行为属于金益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1.2012年8月7日恒信公司与姚加伦、潘俊、郭书恒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庚茂公司贷款500万元的实际用款人为金益公司，庚茂公司仅系名义上的贷款主体。2.汇丰公司与庚茂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和经济交往，汇丰公司不会无故代其归还贷款100万元。因金益公司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汇丰公司才同意代其归还100万元的贷款。因此，二审判决认为汇丰公司是为庚茂公司还款而非为金益公司归还贷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且庚茂公司在收到贷款后是否已按约定将贷款500万元交由金益公司使用的证明责任不在汇丰公司。四、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会侵害金益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没有查明金益公司的其他合法债权人的范围，也没有查明侵害或者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具体事实。2.本案是依据检察建议书启动的再审程序，检察建议书中所指的案外人刘俊与金益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国家利益与社会公共利益的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金益公司辩称,庚茂公司的借款确实是由金益公司使用，请求依法判决。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益公司归还借款100万元；二、从2012年9月7日起按约定承担资金利息至还清为止（计算至2012年10月7日为12000元）；三、金益公司抵押给汇丰公司的资产厂房其应优先受偿；四、本案诉讼费由金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1日，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前，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自愿接受司法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汇丰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书》、《抵押合同》、《协议书》、《收据》、十张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张凉山州商业银行借贷放款凭证当庭质证无异议后，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2年9月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汇丰公司同意代金益公司偿还即将到期的银行贷款100万元，并将汇丰公司代偿的银行贷款约定为金益公司向汇丰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年，从2012年9月7日起至2013年9月6日止，借款期间按年利率12%计息。2012年9月7日，汇丰公司代金益公司直接向支行偿还了银行贷款100万元。同日，金益公司向汇丰公司出具100万元的《收据》。现因金益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提前追偿债权并已进入西昌市人民法院执行程序，故汇丰公司亦提前主张债权。因金益公司愿意提前偿还汇丰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和一个月利息12000元。据此，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金益公司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10日内偿还汇丰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12000元，本、息合计偿还1012000元；二、应向人民法院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3908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减半交纳6954元，经协商由金益公司负担，由汇丰公司先行全部垫交。2012年10月12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案外人刘俊以该民事调解书存在虚假诉讼，金益公司非法转移财产为由，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对该案进行监督。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民监〔2014〕5号检察建议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2年6月9日，姚加伦、潘俊、郭朝晖与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松达成入股协议，之后由潘俊、姚加伦相继对金益公司实际进行管理。在潘俊、姚加伦二人管理过程中，陆续有债权人起诉金益公司，为避免公司财产被法院执行给合法债权人，身为律师的郭朝晖提议，通过伪造借款合同到法院起诉的方式将公司财产转移，以逃避债务。2012年8月的某天，潘俊、姚加伦、郭朝晖等人在潘俊办公室伪造了金益公司向汇丰公司借款100万元的合同，签订时间写为2012年9月6日。在虚构好相关证据后，郭朝晖写好起诉状，让潘俊在起诉状上盖上汇丰公司的公章。2012年10月11日，郭朝晖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汇丰公司作为原告起诉金益公司归还上述虚假借款100万元的起诉状。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对该案进行了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金益公司归还汇丰公司借款本息共1012000元。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因此，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本案承办法官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的规定查清案件事实，在汇丰公司和金益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作出调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调解协议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二）侵害案外人利益的”之规定。因此，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当被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川凉中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金益公司成立于2009年，法定代表人为李荣松。截止2015年4月16日，金益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益公司注册股东为李荣松、曾溢、林世平，三人持股比例分别为66.64%、33.33%、0.03%。2012年6月9日，李荣松（甲方）与姚加伦（乙方）、潘俊（丙方）、郭书恒（丁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为有利于金益公司的发展和经营管理，四方共同约定，共同完成对金益公司另一名股东曾溢股份33.33%的受让事宜，受让完成后各方对金益公司的股份持有份额为甲方李荣松25%（含林世平0.03%的股份），乙方姚加伦55%，丙方潘俊10%，丁方郭书恒10%；2.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金益公司现有资产作价2400万元。该价款中包括了公司债务1000万元，因此，公司资产净值为1400万元；3.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以乙方的名义出面办理对股东曾溢名下33.33%的股份受让事宜，办理股份受让所需的价款由乙方支付，从甲方应得的股份受让价款中扣除；4.乙、丙、丁各方受让的股份转让价款按资产净值作价，经过商议股份转让价款为：乙方姚加伦股份受让价款为770万元整，占55%的股份，该款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公司账户转账进入100万元，其余款项根据甲方与公司债权人和曾溢商谈的付款时间，由乙方按协议给付。丙方受让股份价款为140万元，占10%的股份，丁方受让股份价款为140万元，占10%的股份，该款项丙、丁两方已经支付给甲方；5.在完成受让股东曾溢的全部股份的所有法律文件后，甲方与乙、丙、丁方重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因金益公司的股份在办理金信银行1000万元贷款时已经质押给担保公司（即恒信公司），因此，现在暂时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条件许可时再办理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届时所需的法律文件另行签约，甲方应当无条件的配合。”2012年6月27日，姚加伦（乙方）与金益公司股东曾溢（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其持有金益公司33.3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00万元；该转让价款于2012年6月27日向甲方支付，因金益公司股东李荣松与第三方刘庆家存在债务100万元、与第三方沈祥存在债务70万元，两者合计170万元。刘庆家、沈祥与李荣松之间的债务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现乙方同意代李荣松归还170万元的债务。乙方代李荣松归还债务后，刘庆家、沈祥与李荣松之间的个人债务全部结清。该款项于2012年6月27日向刘庆家、沈祥一次性付清；3.本股份转让协议生效之日，乙方即享受33.33%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在工商登记未办理变更登记以前，由乙方代表甲方的名义参加股东会，甲方有权代表乙方在公司相关的法律文件上签字。”当日，姚加伦将255万元转入沈祥的账户（沈祥系曾溢委托的收款人）。由于李荣松、曾溢对金益公司享有的股权因贷款已反担保质押给恒信公司，因此，姚加伦、潘俊、郭书恒根据2012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到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必须要由恒信公司出具同意李荣松、曾溢股份转让的文件并注销工商质押登记。为此，经姚加伦、潘俊、郭书恒（乙方）与恒信公司（甲方）协商，双方于2012年8月7日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1.现股东李荣松、曾溢愿出让两人名下的股权80%给乙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特商请甲方同意办理工商变更。乙方为此承诺在股份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重新与甲方办理股权质押反担保登记手续；2.为保证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甲方的股权质押权利不受到损害，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二日内，与甲方共同到银行办理人民币400万元银行账户留存甲方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事宜，该笔400万元存款作为乙方履行本协议义务的担保；3.股东工商变更完成，乙方承诺应将所有持有的全部股权质押给甲方，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甲方承诺银行账户留存印鉴办理完成后，向乙方出具书面同意李荣松、曾溢股份转让的文件和注销工商质押登记；4.在乙方与甲方办理完成乙方持有的所有股权工商质押登记后，并且乙方在完成变更后十个工作日内代庚茂公司（实际用款人金益公司）归还在凉山州商业银行小企业信贷中心2012年到期贷款100万元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取消银行账户中留存的印鉴。如甲方不办理，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如乙方不按本条约定归还庚茂公司在凉山州商业银行小企业信贷中心的100万元贷款，应当按照本协议第五条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姚加伦、潘俊、郭书恒按约定与甲方共同到银行办理了人民币400万元银行账户留存甲方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事宜，即在银行共管账户中存入400万元保证金。后姚加伦、潘俊等人到西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由于股东林世平向西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书面申请，声明除本人到场外，金益公司股权不得变更。姚加伦、潘俊、郭书恒因此未能在西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金益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姚加伦、潘俊、郭书恒为了将存入共管账户中的400万元保证金取出，经与恒信公司协商，恒信公司同意在汇丰公司代庚茂公司偿还即将到期的贷款100万元之后，可将共管账户中的400万元保证金取出。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遂于2012年9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1.甲方（汇丰公司）考虑到乙方（金益公司）银行贷款逾期，为了乙方能够正常生产，甲方同意代乙方归还银行贷款100万元，此款由甲方直接转入银行账号；2.借款期限一年，自2012年9月7日至2013年9月6日止，借款期间年利率12%，乙方按每两个月向甲方支付当期利息。”同时，双方还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为了保证金益公司按期归还100万元的借款，将金益公司自有的坐落于西昌市经久工业园区的工业用厂房及25亩工业用地的使用权抵押给汇丰公司。”2012年9月7日，汇丰公司向庚茂公司在凉山州商业银行的贷款账户分十次共转款100万元，为庚茂公司归还了100万元的贷款。2012年9月7日金益公司向汇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汇丰公司代金益公司还银行款100万元。2012年10月11日，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金益公司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诉讼中，汇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9月6日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2.2012年9月6日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3.2012年9月7日金益公司出具的收到汇丰公司代还银行款100万元的《收据》；4.2010年12月15日金益公司与庚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庚茂公司和金益公司均系自然人李荣松成立，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荣松。庚茂公司向凉山州商业银行申请办理的500万元贷款，由金益公司作为担保人。庚茂公司所贷款项500万元由金益公司支配使用，以后发生的还款责任由金益公司承担”；5.2012年9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清单十张；6.2010年12月9日凉山州商业银行贷款放款500万元凭证一张。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荣松在庭前调解程序中，对汇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后均无异议。还查明，庚茂公司与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李荣松。2012年1月8日，西昌市国土资源局对金益公司作出西国土资罚（2013）18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决定没收金益公司在非法占用18344.79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构筑物和其他设施；对金益公司非法占用土地处以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共计366895.80元。2012年10月29日，朱迎东、潘俊、汇丰公司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09号、211号、212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21日对三案同时作出（2013）川凉中执字第5-4号执行裁定：一、申请人朱迎东、潘俊、汇丰公司在缴付完毕金益公司用地清查整改罚款后，取得金益公司位于西昌市经久工业园区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使用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所有权，办理土地权证的相关费用由申请人朱迎东、潘俊、汇丰公司承担；二、解除一审法院对金益公司机器设施设备（含各种气瓶）的查封、扣押；三、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09号民事调解书、（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本次执行。在发现被执行人新的财产线索后，可申请恢复执行。2013年5月29日由姚加伦出资，以金益公司的名义向西昌市财政局缴纳罚款366895.80元。2013年8月16日西昌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回函西昌市国土资源局，已对金益公司非法占用18344.79平方米土地上修建的建、构筑物进行了没收。2015年2月10日凉山州西昌经久工业园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出具土地使用情况说明，2015年2月11日西昌市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实金益公司未经批准占用西昌市经久乡活龙村二组集体土地修建厂房，该宗土地目前系集体土地。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汇丰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书》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再审诉讼中，汇丰公司辩称，其与金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是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潘俊个人，为了能从与恒信公司形成的共管账户中取出400万元的保证金，经与恒信公司协商，双方约定在汇丰公司代庚茂公司归还100万元的贷款之后，可取出400万元的保证金。因庚茂公司100万元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是金益公司，所以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荣松协商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书》。汇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伪造《借款合同书》的行为。因汇丰公司的辩解理由与本院再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监督机关认为汇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借款合同书》是潘俊、姚加伦、郭朝晖等人于2012年8月的某天伪造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的基础是汇丰公司按《借款合同书》约定，履行了代金益公司归还银行贷款100万元的义务。汇丰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在原审中提交了金益公司出具的《收据》，金益公司与庚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清单，凉山州商业银行贷款放款凭证。对汇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分析可以认定，汇丰公司于2012年9月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代庚茂公司归还的100万元贷款，因为庚茂公司与金益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所以不能因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荣松，而将汇丰公司代庚茂公司归还的贷款等同于代金益公司归还贷款。汇丰公司辩称因为金益公司是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所以才与金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对此汇丰公司提交了2010年12月15日金益公司与庚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明，因该份协议书只能证明金益公司与庚茂公司就贷款的使用与归还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不能直接证明庚茂公司在收到贷款后已按约定将贷款交由金益公司使用。因此，本案中，汇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代金益公司归还银行贷款的合同义务。监督机关认为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错误的建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撤销的问题。本案中，汇丰公司未按《借款合同书》的约定，代金益公司归还银行贷款，如果一审法院对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会侵害金益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监督机关认为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应依法予以撤销的建议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的问题。从查明事实来看，汇丰公司在为庚茂公司偿还100万元银行贷款后，未以庚茂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而是以金益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的原因是，汇丰公司、金益公司、庚茂公司对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理解错误，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之间并无恶意串通的行为。监督机关认为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情形，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在汇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为金益公司归还银行贷款100万元的情形下，对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侵害了金益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应依法予以撤销。对汇丰公司在本案中的诉求，因汇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借款义务，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丰公司因为代庚茂公司归还100万元贷款而形成的追偿权纠纷应另案起诉。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8元，由汇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中，汇丰公司除上诉状中认为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以外，对其余事实予以认可，并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庚茂公司工商登记的基本情况，拟证明：庚茂公司与金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系李荣松，2017年2月7日庚茂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凯（系李荣松之子）。2.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1144号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申1312号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申175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庚茂公司与金益公司之间就贷款使用的证明事项与其无关；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可以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即金益公司应当承担借款合同的还款责任。金益公司对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汇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另查明，2010年12月15日金益公司与庚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除一审判决认定金益公司为庚茂公司向凉山州商业银行申请办理的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庚茂公司所贷500万元款项由金益公司支配使用，以后发生的还款责任由金益公司承担外，双方还约定：因金益公司从中坝乡旧址到西昌市经久工业园新建厂房，向凉山州商业银行申请小额贷款每户金额不能超过500万元，为了有利建厂使用贷款，以庚茂公司名义帮助办理500万元贷款。2012年8月7日，潘俊、郭书恒、姚加伦共同作为乙方，与甲方恒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外，还约定：“金益公司股东李荣松、曾溢享有的股权因贷款反担保质押给甲方恒信公司，现股东李荣松、曾溢与乙方协商，自愿出让两人名下的股权共计80%给乙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特商请甲方同意办理工商变更。乙方为此承诺在股份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重新与甲方办理股权质押反担保登记手续。”签约当日，李荣松、潘俊、郭书恒、姚加伦作为出质人分别与质权人恒信公司、借款人金益公司、庚茂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反担保合同》，分别约定：金益公司、庚茂公司分别向凉山州商业银行小企业信贷中心贷款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的贷款由恒信公司提供了担保；借款期限：金益公司三年，自2011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庚茂公司三年，自2010年11月18日至2013年11月17日；李荣松、潘俊、郭书恒、姚加伦分别自愿以其拥有的金益公司的所有股权质押给恒信公司，作为本次借款担保的反担保（其中，潘俊、姚加伦作为出质人签订的合同注明签约时间为2012年8月7日，李荣松、郭书恒作为出质人签订的合同未注明签约日期）。本院审理中，李荣松当庭认可恒信公司要求汇丰公司代庚茂公司偿还100万元系征得其同意，并同意汇丰公司代还款后，由金益公司偿还此款。2012年9月6日，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的内容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外，该合同还约定：“五、为保证甲方（汇丰公司）的资金安全，乙方（金益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要求乙方提前归还借款，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及因催收借款所产生的全部费用……5.3、涉入诉讼或仲裁案件,或财产或担保物被查封、扣押或监管，或在担保物上设置新的担保……5.5、股东、董事和现任高级管理人员涉嫌重大案件或经济纠纷；借款人不能按期履行给付利息；六、乙方对甲方债务的清偿顺序优先于乙方股东对其的借款，并且不亚于其他债权人的同类债务，并且自本合同生效至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清偿完毕之前，乙方不得归还借款人股东对其的借款。”2012年9月7日，汇丰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南坛支行向庚茂公司在支行开设的贷款账户分十次转款100万元，交易用途均系“汇丰代庚茂还银行贷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借款合同书》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一、关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此，当事人处分权原则是民事诉讼最重要的原则之一，民事诉讼中，当事人之间达成调解协议，人民法院据此制作调解书，这是当事人意思自治，行使处分权的体现，一般应当予以尊重，因此，对于调解书的再审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八条作出了不同于判决书的例外审查标准，即当事人对调解书申请再审的，应以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为审查标准，而对于检察机关对调解书提出抗诉或提出检察建议的则规定了更严格的审查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据此，检察机关对调解书提出抗诉或提出检察建议应以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为审查标准。法律之所以作出如此规定，是由于民事诉讼是平等诉讼主体之间的纷争，诉讼主体应当平等地参与诉讼活动，而民事检察监督是通过行使国家公权力对裁判是否公正进行的监督，是国家公权力的体现，因此，国家公权力尽量不要过多干预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而形成的调解书，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调解书的抗诉范围作了上述特别限制。因国家利益是指满足或能够满足国家生存发展为基础的各方面需要并且对国家在整体上具有好处的事物，国家利益往往以主权国家为载体，集中体现在国家安全、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等方面，社会公共利益则是指特定范围的广大公民所能享受的利益，而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之间的争议显然不属上述范畴。因此，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对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川凉中民初字第212号民事调解书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不符合前述规定。二、关于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本案纠纷酿成系因金益公司股东李荣松、曾溢转让股权未果，受让人姚加伦、潘俊、郭书恒为取回因受让股权而转入担保公司即恒信公司共管账户中的400万元保证金所引起。根据2010年12月15日金益公司与庚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庚茂公司向凉山州商业银行申请办理的500万元贷款，由金益公司支配使用，同时金益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庚茂公司贷款提供担保，并承诺承担还款责任，而恒信公司对庚茂公司的上述贷款亦提供了担保，因此，2012年8月7日恒信公司方提出要求汇丰公司代庚茂公司偿还即将到期的100万元贷款后才退还400万元保证金。而对于恒信公司要求汇丰公司代庚茂公司偿还贷款一事,金益公司基于与庚茂公司的关联关系，不仅知晓而且同意由其向汇丰公司偿还，对此，李荣松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为此，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才会于2012年9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书》及《抵押合同》。再结合2012年9月7日汇丰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南坛支行分十次向庚茂公司转款100万元，并注明转款用途为“汇丰代庚茂还银行贷款”，以及金益公司向汇丰公司出具“收到代金益气体公司（即金益公司）还银行款100万元”《收据》的事实综合分析，本院认为，汇丰公司向庚茂公司代为还款，虽系因收回400万元保证金所引起，但案涉100万元借款确系在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后，并根据双方约定的“甲方（汇丰公司）同意代乙方（金益公司）归还银行贷款100万元，此款由甲方直接转入银行账号”的内容，汇入借款人金益公司同意并指定的庚茂公司应还款账户，且事实上金益公司对该账户亦能够实际控制，否则，金益公司也不会在汇丰公司转款后向其开具“收到代金益气体公司还银行款100万元”的《收据》。因此，金益公司与汇丰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不仅实际发生而且已实际履行，汇丰公司向庚茂公司转款的行为，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签订后，义务人向第三人履行的情形。至于庚茂公司此前是否将500万元贷款交与金益公司实际使用，并不影响汇丰公司依据《借款合同书》的约定，按金益公司指定的银行及账户向庚茂公司代为还款。故一审判决认为汇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代金益公司归还银行贷款的合同义务及监督机关认为《借款合同书》系伪造，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认定均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还注意到，因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约定，“乙方（金益公司）对甲方（汇丰公司）债务的清偿顺序优先于乙方股东对其的借款，并且不亚于其他债权人的同类债务，并且自本合同生效至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清偿完毕之前，乙方不得归还借款人股东对其的借款。”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对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自愿达成的还款协议予以确认，会侵害金益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也缺乏事实依据。据此，本院认为，汇丰公司与金益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既无证据证明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也无证据证明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或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本案系一审法院根据检察建议进入再审并作出一审判决后，汇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而引起的二审程序，因此，汇丰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中要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的规定，请求裁定终结再审程序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基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故本院对原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川凉中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二、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凉山州汇丰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2000元，合计1012000元；三、驳回凉山州汇丰汽车修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8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减半收取6954元，由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8元，由西昌市中坝金益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蜀俊审判员  漆光碧审判员  张 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崔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