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83号
原告上海高申食品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丽珍。
委托代理人赵小芬，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海狮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斌。
委托代理人孙立君，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虎登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鸣。
委托代理人赵金娇。
原告上海高申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申公司）与被告上海海狮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汤晓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小芬，被告海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斌等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经审查发现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上海虎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登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汤晓音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4年3月26日、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丽珍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小芬，被告海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立君，第三人虎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金娇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申公司诉称，2011年6月至10月，原告向被告供应酒水，货款由原告持送货单原件与被告进行月结，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现被告已结清2011年6月、9月的货款，但仍拖欠原告7月、8月、10月的货款未付，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1，610元。对于2011年7月、8月的货款58，469元，被告称已将该款支付给了虎登公司的雷鸣，但事实上原告并未授权雷鸣收取货款，亦未指示被告向雷鸣付款。7月份的送货单虽然标注的是虎登公司的抬头，但原告已明确告知，且从被告对6月的货款支付也可以看出，被告明知真正的交易方为原告，应直接向原告付款。2013年初，原告曾起诉被告［案号为（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031号］，要求其支付拖欠的货款，因被告向原告承诺会妥善处理相关事项，故原告撤回了起诉，但其后被告并未按照口头承诺支付相应款项。原告向被告多次催款，被告至今仍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1，610元；2、被告偿付原告以71，610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诉讼中，原告高申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货款58，469元。
原告高申公司对其诉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1年6月份送货明细、送货单、银行入账通知书、转让合同、更名通知、结算通知一组，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订立转让合同的事实；被告确认并结清2011年6月份的货款，被告认可相关送货单及送货单位，被告明知相关货款应向原告支付。被告对于送货明细、送货单由于时间久远、员工离职，真实性无法核实，银行入账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6月份的货款已经按照第三人的指示支付给了原告，从未收到过转让合同、更名通知、结算通知，也不知道转让事宜。第三人对送货明细、送货单、银行入账通知书、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货是原告送的，不清楚付的是几月份的款项，第三人并未开具过更名通知，也未向被告告知转让事宜，对结算通知并不清楚；
2、2011年7月、8月送货单及银行支票存根一组，证明转让合同约定的过渡期为三个月，但实际提早了一个月，第三人的三个人员转入了原告公司，6、7月份的货是原告的，也是原告送的货，送货单抬头直到8月才由第三人换成了原告，确认7月、8月货款金额即为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58，469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货也收到，被告不清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关系，一直以为他们是合作经营，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雷鸣让被告慢点向原告付款，被告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纠纷，2011年11月应雷鸣的指示被告将款项支付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承认7、8月份的货是原告的，由于原告没有按照转让合同付款，第三人就收下了这笔货款；
3、2011年9月份送货单及银行进账单一组，证明被告确认并结清了9月份的货款，被告认可相关送货单及送货单位。被告由于时间久远、员工离职，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确认签字人员的身份，被告得到第三人的指示称其与原告是关联公司，货款支付给谁都可以，故被告付款给了原告。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
4、2011年10月份送货单一组，证明10月份的货款为13，141元。被告对送货单的质证意见同证据3，9、10月份的货款已经与原告结清，结算金额为37，783元。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海狮公司辩称，被告之前并不认识原告，始终是与第三人之间进行业务，叫货电话也是打给第三人的。若债权转让需通知被告，但没有任何一方告知被告，而且转让合同中也写明了对于转让事宜不得告知他人。原告使用第三人的供货人员送货，构成了表见代理，作为被告对究竟是谁的货无从区分。被告一直是与第三人进行结算的，按照第三人的说法，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是关联公司，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也是根据第三人的指示，所以才会既有将货款支付给原告又有支付给第三人的情况。后来原告的高勇和姚文找到被告，被告告知他们已经支付了7、8月份的货款，只不过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雷鸣来收的款。9、10月份的货款是原告来催讨的，所以被告支付给了原告。被告已经付清了所有货款，原告主张的货款58，469元应去向第三人要，与被告无关。
被告海狮公司对其辩称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
1、支票存根二份，证明被告已经付清了所有货款。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其中7、8月份的货款被告应支付给原告，但其却支付给了第三人。对于所谓的9、10月份的货款37，783元原告已经收到，支票签收人高勇是原告的人员，但其不能代表原告对外进行结算，应以实际送货为准。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
2、2011年7月至10月货款结算草稿一份，此稿系原告提供，证明2011年7至10月，被告支付了货款58，469元，此款不包括瓶盖费和空箱费，原告在扣除上述两项费用及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58，469元后要求被告支付37，783元，说明原告对第三人收款是知晓，也没有提出异议，被告已经付清了所有货款。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仅是一个草稿，原告是拿着送货单原件与被告每月对账的，之前是姚文与被告结算，2011年9月就换成了高勇，草稿是高勇所写，该草稿右上角的“58，377元”和“￥67，202元”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沈丽珍添加的，原告得知被告将58，469元支付给了第三人，但对其支付行为并不认可，除了原告的已收款项外被告还应支付原告67，202元。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
第三人虎登公司辩称，第三人并未出具过更名通知，也没有书面通知过被告与原告之间的转让关系，只告诉过被告以后若有什么业务往来可与第三人的业务员姚文联系。2011年7、8月份的货是原告的，相应的货款58，469元也确实是第三人收取的。
第三人虎登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原告证据1中的更名通知、结算通知，因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难以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其他证据及被告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经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虎登公司自2007年起向海狮公司供应酒水，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2011年6月20日，以虎登公司为转让方、高申公司为受让方的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虎登公司将其经营业务全部转入高申公司运作，转让条款中包括：由虎登公司留下3个员工；高申公司盘下所有的库存货物；转让酒店客户和客户详细资料起始日2011年6月1日；2011年6月1日前应收帐款由雷鸣（虎登公司法定代表人）自行收回，但雷鸣收回货款过程当中不能影响到虎登公司与客户的关系；雷鸣应及时把所有客户移交给受让方，且保证所有客户合作正常；雷鸣需把最近两个月的进货单、出货单所有原始单据及与客户的合作合同交给受让方；在转让经营业务权时，2011年6月1日前且原有的债权、债务与受让方无关；从2011年6月1日起所送货与进货产生货款由高申公司承担；从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内，双方应对转让合同事项保密，以免影响转让方的厂方的返利和客户方的关系。
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高申公司仍继续使用虎登公司留下的员工向海狮公司供应青岛纯生、雪碧等酒水，并延续使用虎登公司抬头的送货单，直至2011年8月起送货单抬头才变更为高申公司。
2011年7月27日，海狮公司向高申公司支付6月份货款12，979元。
2011年10月19日，海狮公司向虎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鸣交付了一张金额为58，469元的支票，支票存根上载明的用途为7、8月份酒水款。
嗣后，高申公司的员工高勇与海狮公司就2011年7月至10月的货款进行结算，由高勇书写的结算草稿上载明了相应的结算过程：2011年7月货款34，742元，扣除相应费用2，068.50元后，计32，673.50元；8月货款23，727元，扣除空箱费174元后，计23，553元；9月货款扣除空箱费后计33，417元；10月货款扣除空箱费后计12，796元，合计102，439.50元，扣除总的瓶盖费4，505元，未结款项计97，934.50元，再扣除1，682元及58，469元，最后应付款为37，783.50元。
2012年2月27日，海狮公司向高勇交付了金额为37，783元的支票一张，支票存根上载明的用途为2011年9、10月份酒水款。
经查明，2012年12月26日，高申公司作为原告，以虎登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称双方虽签订《转让合同》，但虎登公司未按约履行，擅自与客户结算属于高申公司的货款，并在其诉请中要求虎登公司归还金陵私房菜（即海狮公司）的货款3，268.70元。虎登公司提供了2011年9月20日至同年11月7日的6份两联的送货清单，送货内容为青花时乌毡帽及乌毡帽银标，以表明期间其曾向海狮公司送货的事实。本院于2013年3月14日作出（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因高申公司未提供该部分货款应由其收取的确切依据，故对于该部分诉请本院未予支持，该案已生效。
另查明，2013年3月5日，虎登公司作为原告，以海狮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再次提供了（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38号中的6份送货清单，诉请要求海狮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此外，虎登公司为证明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提供了2011年9月20日、11月19日及11月26日的3份已支付了对价的送货清单及2011年度的银行对账单（其中由海狮公司支付的货款仅2011年11月21日入账一笔58，469元，海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斌确认该款即指向2011年10月19日的支票）。本院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虎登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该案也已生效。
高申公司因海狮公司尚欠货款未能结清，故涉讼。
本院认为，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即指向2011年10月19日支票所对应的58，469元，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2结算草稿显示，2011年7、8月份的货款在未扣除瓶盖费等费用之前，恰为58，469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也确认该款项即对应原告这两个月期间供货的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对该系争货款涉及的交易对象是否存在认识上的过错。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以2011年6月1日为时间节点，约定在此之前的债权债务归于第三人，在此之后的送货及货款由原告承担，但由（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38号案件及（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416号案件反映，原告和第三人虽签订了《转让合同》，实际双方均在向被告供货。不过本院同时注意到，从供货期间、供货内容及送货单的形式等方面看，2011年6月1日之后被告的交易对象究竟是原告还是第三人不难区分：1、供货期间，原告为2011年6月至10月，第三人为2011年9月至11月，重合部分仅为2011年9月至10月，不涉及系争货款；2、供货内容，原告供应的为青岛纯生、雪碧等酒水，第三人供应的仅为青花时乌毡帽、乌毡帽银标，内容并无重合；3、送货单形式，虽然原告延续使用第三人抬头的送货单，直至2011年8月起抬头才变更为原告，但形式上一直是机打的票据，而第三人采用手写内容的送货清单，一式两联。
除了上述区分交易对象的表征之外，还可从以下几点来推定被告在向第三人支付系争货款时是清楚交易对象的：系争货款涉及的是2011年7、8月份的货款，虽然原告继续使用第三人留下的员工向被告供货，并一度延用第三人抬头的送货单，但8月开始送货单抬头已变更为原告；尽管《转让合同》中约定2011年6月1日至8月31日双方应对外就转让合同事项保密，但被告向第三人付款是在2011年10月；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斌在庭审中陈述，由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矛盾，应雷鸣的要求暂缓付款，并于2011年10月将系争货款付给了雷鸣；被告主张2011年6月份的货款系受第三人的指示支付给原告，而在对相应证据质证时第三人表示对付款情况并不清楚，与被告的说法相互矛盾；原告虽无证据证明更名通知、结算通知送达被告，但庭审中第三人自述曾带着原告的业务员姚文去和被告进行了业务说明，与原告所述的由姚文和高勇与被告进行结算的说法吻合；原告主张原、被告以送货单原件进行月结，而（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416号中第三人确认以送货单原件与被告进行月结，未结算的原件仍由第三人持有，结算方式一致，现系争货款的送货单原件由原告持有。
综上所述，被告在明知系争货款涉及的交易对象为原告的情况下仍按照第三人的要求向其支付货物相应的对价，该付款行为并不导致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的终止，被告理应向真正的交易对象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债权被告可另案向第三人主张，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海狮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高申食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46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30.87元，由被告上海海狮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之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汤晓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洁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