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刑终18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于安徽省定远县，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1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28日被定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5日被定远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11日经定远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当日由定远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东，安徽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甲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皖1125刑初1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赵某甲及辩护人陈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6日6时许，被告人赵某甲在定远县永康镇靠山村其弟弟赵某乙家，因母亲葬礼问题与弟弟赵某辛发生争执，进而厮打。厮打中，被告人赵某甲用拳头击打赵某辛头面部，将赵某辛打伤。经定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辛左侧上颌骨额突及右侧鼻骨骨折属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赵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由经一审法院举证、质证并认证的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赵某丙、赵某乙、赵某丁、赵某戊、陈某、赵某己、赵某庚等人证言，被害人赵某辛陈述，被告人赵某甲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赵某甲提出，其与被害人赵某辛系亲兄弟，其失手碰到赵某辛鼻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辩护人提出，赵某甲与赵某辛之间系亲兄弟，在互殴中致赵某辛受伤，赵某辛对案件发生具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请予以从轻处罚。
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5日邵林珍去世，遗体放在三子赵某乙家中等待下葬。次日6时左右，邵林珍长子赵某甲，在赵某乙家中安排丧葬事宜。邵林珍四子赵某辛未做事，并讲其他与丧葬无关的事情，与原审被告人赵某甲发生争执，赵某辛先动手打赵某甲，双方发生厮打后被拉开。随后，赵某辛、赵某甲等人走出室内，赵某辛喊赵某甲小名，双方在赵某乙家围墙东边再次发生厮打，赵某甲用拳头击打赵某辛头面部，致赵某辛受伤。经鉴定，赵某辛左侧上颌骨额突及右侧鼻骨骨折属轻伤二级。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赵某甲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丙证言，证实2016年4月5日，母亲邵林珍去世，遗体放在老三赵某乙家准备下葬。次日上午5时30分左右在老三赵某乙家。老大赵某甲安排他们做事，老四赵某辛一直不干事，还说一些无关的事情，老大对老四说：“你不问事就不要你问了。”老四说：“你凭什么讲我不问事。”然后老四先动手打老大的，他们互相用拳头打对方的。其父亲赵某己还气的讲一句：“给我打他（老四），这家伙要治”。后他们都到外面，老四喊其和老大的小名。其气的朝老四身上打，老大一拳头打在老四脸上，把老四鼻子打流血了。
2、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4月6日上午6时左右，其父亲赵某己、大姐赵某戊、大姐夫陈某、二姐赵某丁、大哥赵某甲、二哥赵某丙、四弟赵某辛在其家准备办理其母亲邵林珍丧事。大哥赵某甲在安排丧事事宜，赵某辛却一直在扯混，讲其他的事情。赵某甲讲赵某辛不想过问母亲的丧事就不要问，赵某辛讲：“你叫我不问我就不问了？”就上来动手用拳头打赵某甲，赵某辛一拳头打在赵某甲胸口，赵某丙就上来帮赵某甲一起用拳头打赵某辛。后赵某辛到其家门口胡乱骂人，他骂赵某丙后继无人，赵某丙气的上去和赵某辛相互厮打，被拉开后赵某辛跑到自己家拿了一把铁锨在门口胡诀乱骂，赵某甲和赵某丙气的上前打赵某辛，拉开后，其发现赵某辛的鼻子流血了。老四在母亲丧事期间胡闹，老四挨打不亏。
3、证人赵某丁证言：证实2016年4月6日早上6时多，在老三赵某乙家安排母亲丧葬事情，老四赵某辛过来，因为老大赵某甲要找风水先生看墓地，老四讲要给他以前找风水先生花的200多元，并讲他不同意老大他们的意见。老四喊老大和老二小名，并上去推推搡搡。后来在外面看到老四的鼻子淌血。
4、证人赵某戊证言，证实2016年4月6日早上5时多，其母亲准备下葬，兄弟姐妹都聚在老三赵某乙家里，老四赵某辛不干事，向老大赵某甲要之前找风水先生的钱，又要老二赵某丙把土地证拿给他，老大讲等事情过去一起算，老四就不同意，还和老大吵架。后来老大对老四讲：“老母亲的事情你不问事就不要你问事了。”然后老四先动手朝老大身上捣了一下，老大用拳头捣老四一下，然后老二帮老大打老四。其丈夫把他们拉开了。然后老大、老二、老四就到外面去了，其就在家里做事没出去。也听到外面有打架的声音。当天是其母亲办后事的日子，正事都忙不完，老四还在胡搅蛮缠，他不到场不干事，到场了又和兄弟们吵架，老大、老二打他是应该的。
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5日其岳母去世的。晚上时候老大和老四因为给其岳母找风水先生的事情吵嘴的。次日都聚在老三家里忙着给其岳母办丧事，老大在安排做事，老四却让老二把土地证拿给他。当时其正在洗脸，回头一看老大、老二和老四打起来了，其把他们拉开了。这一次打架他们没有什么明显伤。后他们都出去了，其在家里听到老四在外面骂老二后继无人，然后老四和老二就打起来了，其和老三把他们拉开了。后其出门看到他们又打起来了，老大、老二一起用拳头、巴掌打老四，老四也还手的。其看到老四的鼻子流血了。
6、证人赵某己证言，证实2016年4月6日早上5、6时，其和子女聚在老三家，准备给其老伴办理丧事。老大赵某甲在安排大家干事，老四赵某辛也不干事，先问老大要钱，说他找风水先生花了两百元，还有利息钱。然后又问老二赵某丙要土地证，接着问老大凭什么翻整他在山脚下的一块地。然后老大和老四不知道怎么讲岔掉了，老四先动手打老大的，老大都六十多岁了，哪能打过老四呢，其就生气，叫老二打老四。然后老二和老大一起打老四，被大女婿陈某拉开了，后老大、老二、老四就都出去了。其就坐在家里面，然后其听到外面有打架的声音，其又拄着拐杖出去，看到老四站在老三家门口的土场子上面，手里拿着一把锨，记不得是谁把锨夺掉了，之后老四又拿了一根木棍，其孙子赵某庚把棍夺了下来，老大、老二一起用拳头、巴掌朝老四身上、头上打的，老四也还手的。陈某、赵某庚上前把他们拉开，其看到老四鼻子流血了。其认为这事老四错在先，在其老伴后事期间，老四也不干正事，一会要风水先生钱，一会要土地证。
7、证人赵某庚证实，2016年4月6日是其奶奶去世的日子。5、6时，其听到外面有吵架的声音，就到外面看看。其看到在三叔赵某乙家围墙东边，大伯赵某甲在用拳头巴掌打小叔赵某辛，小叔也还手的，当时小叔的鼻子已经淌血了，他又跑到自己家门口拿了一把锨。他一边拿锨走过来，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其害怕他拿锨打人，就把锨夺掉了，扔在远处的地上。
8、被害人赵某辛陈述，2016年4月6日上午5、6时，一共发生了两次打架。当天其母亲遗体放在老三家正当门准备下葬。因发生争执，其被老大、老二打，其大姐夫拉架的。第二次打架时，在老三家围墙东边的地上，老大和老二一起上来打其，其的鼻子被打淌血了。后其大姐夫又把他们拉开。
9、原审被告人赵某甲的供述，2016年4月5日晚上，其母亲邵林珍去世，遗体放在老三家等待下葬。次日早上6时左右，其安排到场的兄弟姐妹们做事情，但老四一直说一些不相关的事情，也不干事。其对他说，“你不问事就不要你问事了。”老四说，“就凭你讲我不问事啊？”然后他先动手打其，相互打对方几下，就结束了。其说不要在老母亲跟前打，要打出去打。然后他们就到外面，老四骂其算熊，骂老二后继无人，还喊其和老二小名。其气打老四，一开始只想朝老四脸上打几巴掌，教训一下算了，但老四朝其头上捶了几拳头，其头被打得很疼，其火了，上去一拳打在老四鼻子上，当场将老四鼻子打流血了。老二当时也打老四的，但他下手不重，只是朝身上打的。打架过程中，老四先后拿锹、棍，都被夺掉了。
10、门诊病历、诊疗意见单等书证，2016年4月11日，经诊断赵某辛头面部红肿。右侧鼻骨及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
11、鉴定意见，2016年4月18日，经定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赵某辛左侧上颌骨额突及右侧鼻骨骨折属轻伤二级。
1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案发现场位于永康镇靠山村十组赵某乙家门口，赵某辛鼻子外表见流血，进行拍照固定。对周围进行搜索，未发现有价值痕迹物证。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片22张。
13、到案经过，2016年5月11日，赵某甲到永康派出所投案，当时日被刑事拘留。
14、情况反映材料，2016年5月11日，赵某辛请求公安机关依法追究赵某甲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责令赵某甲赔偿其经济损失。
1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实2016年4月20日定远县公安局对赵某辛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16、户籍证明，赵某甲身份信息。
17、前科证明，经永康派出所查询，截止2016年4月5日，未发现赵某甲在永康派出所辖区内有违法犯罪记录。
另查明，二审期间，赵某甲亲属代为预交部分赔偿款。
关于上诉人赵某甲提出其系失手误伤赵某辛的意见，经查，证人赵某丙、赵某乙、赵某戊、赵某己、赵某庚证言、被害人赵某辛陈述均证实赵某甲用拳头击打赵某辛，上诉人赵某甲在侦查机关亦供述“一开始只想朝老四脸上打几巴掌，教训一下算了，但老四朝其头上捶了几拳头，其头被打得很疼，其火了，上去一拳打在老四鼻子上，当场将老四鼻子打流血了”。证人证言与被害人陈述、原审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共同证实赵某甲用拳头击打赵某辛头面部的事实，赵某甲提出误伤的辩解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赵某辛对案件发生具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证人赵某丙、赵某乙、赵某戊、赵某己均证实，案发当日系赵某甲、赵某辛母亲下葬的日子，赵某甲作为长子安排其他人做事，赵某辛系四子，不干事还讲一些其他与丧葬无关的事情，引发冲突，赵某辛不尊重兄长，先动手打六十多岁的赵某甲，具有过错，对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案发后，赵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赵某甲与赵某辛系亲兄弟，因家庭纠纷发生殴打，且系由被害人赵某辛引发，应认定赵某辛具有过错；二审期间，赵某甲亲属代为预交部分赔偿款；依法对上诉人赵某甲予以从轻处罚，对赵某甲及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和理由部分予以采纳。法不容情，赵某甲故意伤害亲属的行为，亦应受到法律惩处。根据上诉人赵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并充分考虑其具有自首、被害人赵某辛对案件发生具有过错等量刑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5刑初18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赵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6年12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业
代理审判员 陈 丽
代理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 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