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民终字第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亮。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桂芳。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应旭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江。
委托代理人：王永田。
委托代理人：王曦。
上诉人何洪亮、何桂芳为与被上诉人李自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廿三里商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自江起诉称，何洪亮、何桂芳系夫妻关系。何洪亮于2006年通过招标承包了浙江万锦化纤有限公司厂房的建设工程。于同年9月将该工程的四、五、六幢厂房（位于义乌市廿三里街道石柱下村）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了其。协议约定为何洪亮做防水工程，使用材料为：1、使用厚度为1mm柔韧k11防水材料，每平方米包干价22元；2、使用聚乙烯炳3cm挤塑板，每平方米包干价430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为241960元。协议约定竣工验收后十天内以现金或支票形式一次性付清。其完全按照协议完成了约定的义务（该项防水工程已经验收）。何洪亮给付13万元后，不再付款。其多次向何洪亮索要，何洪亮均推脱、搪塞；后又关机、更换住址，使其无法找到的方法逃避债务。其费尽周折于2011年5月1日找到了何洪亮的家。何洪亮仍拒付所欠工程款，双方发生争执。经东阳市城东派出所参与调解，何洪亮口头同意一年付清。一年后找到何洪亮时（2012年7月24日），何洪亮再次食言。双方再次发生打斗，经东阳市城东派出所调解，何洪亮依然口头同意2013年春节前付清欠款。何洪亮承诺期限已到，但至今未付。现其诉请判令何洪亮、何桂芳立即支付加工费111960元。
原审被告何洪亮、何桂芳答辩称，1、其两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驳回李自江的起诉。2、李自江要求其支付加工费已过诉讼时效，且证据不足。其两人系夫妻关系，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6年通过招标，承包了浙江万锦化纤有限公司的厂房，何洪亮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该工程上，何洪亮所有的行为都是代表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其两人没有支付过李自江13万元款项，李自江所有的工程款都是浙江香山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其两人也没有承诺过要支付李自江所谓的工程款，况且何洪亮实际在2008年之后因为发包方浙江万锦化纤有限公司工程款未到位，何洪亮就离开了该工程的建设，所以2008年到2011年，也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自江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何洪亮与何桂芳系夫妻关系。2007年9月15日，李自江（乙方）与何洪亮（甲方）就浙江万锦化纤有限公司4、5、6厂房的防水工程签订防水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做防水工程，使用材料为：1、使用厚度为1mm柔韧k11防水材料，每平方米包干价22元；2、使用聚乙烯炳3cm挤塑板，每平方米包干价430元；款项于竣工验收10天内一次付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后何洪亮完成涉案防水工程。2008年12月5日，经李自江委托工程造价评估，义乌新纪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评估结论为屋面防水工程结算造价为241960元。该款李自江认可何洪亮已支付了13万元。余款111960元，何洪亮未支付。2010年期间，李自江曾向何洪亮催讨本案款项。2011年5月1日，李自江再次向何洪亮催讨，双方发生纠纷，东阳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警。2011年11月4日，李自江到东阳市人民法院信访，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7月24日，李自江又因本案工程款与何洪亮发生纠纷，东阳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再次出警，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3月25日，李自江以何洪亮、何桂芳未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该院。另查明，浙江万锦化纤有限公司的厂房于2010年2月3日进行了房产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洪亮是否为本案合同的相对方。该院认为，本案所涉的防水工程协议书是由李自江与何洪亮个人所签，且何洪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协议书中亦无公司盖章或追认，故该院认定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相对方为何洪亮个人，而非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至于何洪亮与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可能存在的其他关系，系其与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李自江向合同相对方何洪亮主张权利。李自江与何洪亮均无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故本案所涉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涉案厂房已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应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
已合格，李自江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何洪亮支付工程款。何洪亮应当及时支付李自江工程款111960元。何桂芳与何洪亮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李自江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所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认为李自江现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过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二被告关于何洪亮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何洪亮、何桂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自江工程款1119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何洪亮、何桂芳负担。
宣判后，何洪亮、何桂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改判。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的协议书是由李自江与何洪亮个人签订，且何洪亮不足以证明其为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协议书中也无公司盖章或追认，故被告系何洪亮个人，该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何洪亮是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万锦化纤公司厂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公司与李自江签订防水工程协议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防水工程协议书》中甲方已经明确为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何洪亮是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由该公司发放年薪；李自江在起诉状中所称的13万元并非何洪亮支付，而是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金额为111960元错误。一审法院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为该报告可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该认定错误。具体如下：李自江并未完成《防水工程协议书》中全部施工义务，也未向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有效的工程材料出厂证明、质量检验报告。李自江应完成的部分工程量系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组织施工队完成；李自江的工程也未办理验收手续，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不存在；李自江不具有一审原告资格，从李自江提供的报告书来看，委托人是荆州市普厦防水工程公司义乌分公司，那么，一审原告应当是该公司而非李自江；李自江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首先，该报告是单方报告，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在该咨询报告书上签章。其次，该报告只是《造价咨询报告书》而非工程造价审定书。再次，该咨询公司即义乌新纪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并无审价资格。最后，该报告缺乏编制依据，其未以竣工图为编制依据；李自江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自江是2007年10月离开该工地。李自江向上诉人催款的时间是2011年5月1日的，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本案公正审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在对涉案工程造价提出异议后，李自江应当立即申请司法造价鉴定，同时一审法院应当履行释明义务，告知李自江应当申请司法造价鉴定及其后果。但一审法院未履行该义务，反而直接根据有争议的单方咨询报告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自江答辩称，何洪亮是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该工程是何洪亮自己承包的工程，何洪亮要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合同抬头上的甲方和乙方是何洪亮要其添上去的，是为了应对建设局的检查，因为双方都没有资质。何洪亮是挂靠在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其是没有地方挂靠的。对于13万元，其是在何洪亮的手上办理了领款凭证，是有签字的，何洪亮是委托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付工程款的。
二审中何洪亮、何桂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会议纪要两份（2007年7月9日、2007年5月29日），证明：1、何洪亮是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万锦化纤公司厂房项目工作人员。2、结合一审何洪亮提交的证据三《万锦化纤公司工程通讯录》进一步证明，何洪亮是该公司万锦项目负责人。
证据二：付款凭证、完税凭证，证明：1、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年薪为何洪亮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2、何洪亮是该公司聘用人员。
证据三：受冻屋面处理选择的方案及施工方法，证明：因李自江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19日重新编制受冻屋面处理选择的方案及施工方法并另外组织施工。
被上诉人李自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以认可。在一审中何洪亮也没有提供该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每个工程的项目是要完税的，不能代表是何洪亮的个人工资所得税。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清楚。由于天气的原因，其防水工程基本是完工的，经过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才做干性屋面，由于干性屋面没有做好，下大雪了，受冻了，且也没有通知其本人。证据三和其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证据一、二无法证明何洪亮与李自江签订防水工程协议时是由浙江香山建设有限公司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洪亮应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后应由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故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
被上诉人李自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因涉案《防水工程协议书》系由何洪亮与李自江签订，何洪亮在签订协议时并未持有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协议中也未加盖浙江香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或涉案项目部印章，故李自江以何洪亮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以李自江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来认定涉案工程款，该认定是否合法问题。因李自江承包的系屋面防水工程，按双方约定的单价结合施工面积即可计算出工程总价。工程咨询公司系根据双方约定的单价，结合李自江的施工面积得出工程总价，故上述报告书虽系李自江单方委托工程咨询公司作出，但仍可作为证据使用。何洪亮一审时虽对该报告书有异议，但未要求重新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报告书所确定的结论不合法，故原审法院以上述报告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工程款在竣工验收10天内一次付清，但工程完工后何洪亮与李自江并未对工程款进行过结算。2008年12月5日，经李自江委托工程造价评估，确定了工程结算造价。2010年期间李自江曾向何洪亮催讨过工程款，之后在本案诉讼前的2011年、2012年李自江也向何洪亮催讨过，故何洪亮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何洪亮、何桂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肖闻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三年八月五日
代书记员 王 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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