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沪01行赔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八弟，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俞东风（系上诉人之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吴丙章，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周仁昌，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八弟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6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俞八弟因不服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堰镇政府）强制搬离物品及拆除房屋一案向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金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金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确认张堰镇政府于2013年10月26日对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公路XX号XX号楼2梯101室和2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内物品的搬离行为及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2015年8月12日，俞八弟向张堰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赔偿请求如下：1、恢复涉案房屋原状；2、返还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掠走的财物，具体财物内容为：防盗门1扇、锄头2把、铲2把、羊角1把、海尔冰箱1台、海尔洗衣机1台、彩电1台、空调1台、台扇1台、吊扇2台、取暖器2个、三轮车1辆、床1张、床头柜2个、桌子4张、圆台2个、长凳11条、方凳2个、整理箱2个、拷边机1台、缝纫机1台、木马桶1个、碗橱1个、衣柜1个、沙发2个、箱包2个、水龙头2个、菜铲2把、刷牙杯2个、茶杯1个、毛巾4条、豆浆机1个、台灯1个、茶壶1个、扁担3根、肥皂6块、钟1个、扫帚2把、药水机2个、锯子1把、浇花桶2个、篮1个、洗衣粉1袋、洗衣粉盒1个、洗发水1瓶、羊毛洗涤剂1瓶、金纺1瓶、洗洁精1瓶、市尺2把、脚炉1个、煤气罐1个、砧板1个、菜刀2把、菜勺4把、电磁炉1个、电饭锅4个、砂锅2个、汤锅2个、汤碗2个、盘子、小碗、大碗共50个、酱油1瓶、菜油3桶、水果刀1把、电水壶2个、热水瓶4个、面盆5个、大盆8个、陶瓷饭盂2个、黄酒2瓶、啤酒1瓶、空调被1条、棉被7条、绒毯2条、毛刷2个、煤饼机1个、餐巾纸2包、托盘2个、钢锯1把、斗1个、木饭盂1个、油布1张、衣架20个、晾衣杆4根、雪碧瓶60-70个、筷子20双、不锈钢汤匙10个、陶瓷汤匙8个、剪刀3把、裁缝剪刀1把、塑料薄膜10公斤、大秤1把、伞2把、羊毛绒2斤、粗布30匹、鞋子20双、瓮6个、格帅2个、麻帅1个，匾1个、面杖1根、拖把2个、长环棚竹2捆、短环棚竹2捆、纱窗4扇、电线300米、竹丝篮2个、衣服100件、台盆2个、灶具1个等等（一审庭审中，俞八弟明确“等等”的内容为：芝麻100斤、蛇皮袋30个、有线电视机顶盒1个、篱笆条100条、窗帘1幅、盖饭的塑料罩1个、草料1堆、鸭子2只、鸡3只、割草篮子2只）；3、赔偿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损毁财物的直接损失；4、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赔偿身体伤害及误工损失；6、赔偿因身体和精神受到伤害的医疗费；7、赔偿涉案房屋拆除后的过渡费；8、由赔偿义务机关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赔偿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张堰镇政府收到俞八弟提出的赔偿申请后，认为申请材料不齐全，于同月14日要求俞八弟进行补正。俞八弟补正后，张堰镇政府经审查，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张府发[2015]92号《关于俞八弟申请国家赔偿的决定书》，决定对俞八弟提出的赔偿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并不予行政赔偿。俞八弟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张堰镇政府作出的[2015]92号《关于俞八弟申请国家赔偿的决定书》；2、判令张堰镇政府恢复涉案房屋原状；3、判令张堰镇政府返还拆除涉案房屋时掠走的财物；4、判令张堰镇政府赔偿涉案房屋拆除后的过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00元；5、判令张堰镇政府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俞八弟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原审另查明，从2005年俞八弟农村住房被拆除后至2013年10月26日，涉案房屋由俞八弟及其家人实际居住。涉案房屋拆除时，俞八弟及其家人不在拆除现场。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2015）金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确认张堰镇政府于2013年10月26日对涉案房屋内物品的搬离行为及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因此，如果张堰镇政府的上述强制行为侵犯了俞八弟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俞八弟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就俞八弟提出的各项赔偿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分别作以下认定：1、对于俞八弟要求张堰镇政府恢复涉案房屋原状的请求。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恢复原状或者给付相应赔偿金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本案中，俞八弟称涉案房屋系2005年其农村房屋被拆除后而取得的安置房，但未能提供此房屋系安置房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供此房屋系俞八弟所有的合法凭证，俞八弟未能证明涉案房屋系俞八弟的合法财产，故对于俞八弟要求恢复涉案房屋原状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对于俞八弟要求张堰镇政府返还财物的请求。俞八弟及其家人居住于涉案房屋，为了满足生活需要，该房屋内必然存在一定的生活用品。张堰镇政府于2013年10月26日在未通知俞八弟的情况下强行拆除涉案房屋，当日俞八弟及家人亦不在拆除现场，导致俞八弟事后对拆房当日房屋内财物状况举证困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堰镇政府提供了2013年10月26日的财物清单，用以证明当日已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全部予以搬离。然而，根据俞八弟提供的2013年10月26日涉案房屋拆除前的外景照片来看，该房屋窗口存在一幅窗帘，但张堰镇政府提供的财物清单中却没有窗帘这项内容，由此，法院认定张堰镇政府提供清单中载明的物品并不涵盖拆房当日涉案房屋内的全部物品。诉讼中，张堰镇政府也未提供拆房当日的录像、公证机关证明或者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用以证明其将涉案房屋内俞八弟财物全部搬离的事实，由此，张堰镇政府未完全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张堰镇政府2013年10月26日对涉案房屋内部分物品未尽到注意及妥善保管义务，造成俞八弟部分财物遗失毁损。《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此，对于拆房当日予以搬离的俞八弟财物，张堰镇政府应当如数返还俞八弟。对于遗失毁损的财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鉴于诉讼双方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拆房当日损失物品的具体内容与数量，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定张堰镇政府应当支付俞八弟赔偿金5,000元。3、关于俞八弟要求张堰镇政府支付涉案房屋拆除后100,000元过渡费的请求。俞八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100,000元费用实际发生，因此对于俞八弟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俞八弟要求张堰镇政府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俞八弟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是以受害人人身权益受侵害为前提。本案中，张堰镇政府拆除房屋时俞八弟及其家人均不在房屋拆除现场，俞八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堰镇政府的违法行为对俞八弟人身权益造成侵害，故对俞八弟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堰镇政府应当返还俞八弟现存财物并对俞八弟部分财物损失进行赔偿，张堰镇政府作出不予行政赔偿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张堰镇政府作出的张府发[2015]92号《关于俞八弟申请国家赔偿的决定书》；判令张堰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物品清单列明的物品（具体物品内容详见张堰镇政府提供的2013年10月26日的清单）返还俞八弟；判令张堰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俞八弟赔偿金人民币5,000元；驳回俞八弟的其他诉讼请求。俞八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人俞八弟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物品清单应按上诉人列明的清单，而不应按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酌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赔偿金5,000元的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在一审的第二、三、四、五项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拆涉案房屋时造成的财产损失50,000元。被上诉人张堰镇政府辩称，涉案房屋只是2005年房屋拆迁时案外人给上诉人使用的过渡用房，不是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从涉案房屋搬离的物品都列入所提供的清单，上诉人要求按其提供的清单返还没有根据。一审法院判决比较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2015）金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26日对涉案房屋内物品的搬离行为及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七条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是赔偿义务机关。《国家赔偿法》规定，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被上诉人从涉案房屋搬离的物品都列入所提供的清单，上诉人要求按其提供的清单返还，显然被上诉人不能全部做到，且上诉人也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拆房当日损失物品的具体内容与数量。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判令被上诉人将物品清单列明的物品（具体物品内容详见张堰镇政府提供的2013年10月26日的清单）返还上诉人，对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有损害的，酌定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金5,000元，并无不当。《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对于过渡费，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涉案房屋原本就是上诉人原有房屋拆迁后临时使用的过渡房，案外人与上诉人就过渡费已另有协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赔偿过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对于上诉人要求恢复涉案房屋原状和要求被上诉人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作了详细阐明，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静远
审 判 员 丁正阳
代理审判员 韩东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晓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