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丹。
委托代理人：陈巍科，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允贺，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瑶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负责人：董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烽扬，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华丹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华丹起诉称，2014年12月7日10时20分许，王瑶迅驾驶浙G×××××号轿车途经义乌市贝村路123号地段时疏忽大意，未注意来往车辆，与陈华丹驾驶的人力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失及陈华丹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瑶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华丹无事故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王瑶迅赔偿原告医疗费13111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误工费16124元、护理费12093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204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68122.63元；2、被告安邦浙江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变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总诉请变更为168372.63元。
原审被告王瑶迅答辩称，被告系浙G×××××号车的所有人。事故发生时被告车速缓慢，约为20码，原告单手骑行自行车至马路中间与被告相撞。发生碰撞后，原告无明显受伤，对原告的伤情有异议。事故发生后，被告未垫付费用。
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浙江公司）答辩称，结合原告的就诊记录与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的诉请与本次交通事故缺乏因果关系。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难以区分因果关系”应理解为没有因果关系。而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的间接关系是不正确的，原告三次入院诊断均为××，而MR检查报告中颈部未见明显骨折、脊髓损伤信号，可见原告的颈部并未受到外力作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7日10时20分许，王瑶迅驾驶浙G×××××号轿车途经义乌市贝村路123号地段时疏忽大意，未注意来往车辆，与陈华丹驾驶的人力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失及陈华丹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王瑶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华丹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安邦浙江公司承保浙G×××××号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2015年8月12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受该院委托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华丹本次外伤与原有××（椎间盘突出、颈椎管狭窄等）对目前造成的后果（颈部活动受限）难以区分因果关系，依照浙江省首届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研讨会会议纪要中第二条规定，不予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误工损失日建议为4个月，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40元。2015年11月20日，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受该院委托作出鉴定意见，陈华丹在义乌复元医院和上海长征医院住院治疗，与本次外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在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与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鉴定。被告安邦浙江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440元。以上二份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均论述被鉴定人陈华丹已有××史，本次外伤后存在颜面部挫伤、颈部压痛和双手麻木感，之后症状加重，××的基础上，本次外力作用后，加重了颈髓压迫的程度引起。综上，该院确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陈华丹原有××加重，并酌情确定交通事故对损害后果的影响按30%的比例计算。原告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127970.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天*30元/天+8天*100元/天=1250元；3、营养费60天*62元/天=3720元；4、误工费120天*74元/天=8880元；5、护理费23天*150元/天+67天*132元/天=12294元；6、交通费700元；7、鉴定费2040元。以上合计156854.63元。原告在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用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无法鉴定，故对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均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王瑶迅驾驶浙G×××××号车与陈华丹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事故事实清楚，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原告陈华丹自身患有××，××情加重，该院酌定交通事故占合理损失的30%。被告安邦浙江公司系浙G×××××号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10000+（8880+12294+700）*30%=16562.2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计（127970.63+1250+3720）*30%-10000=29882.2元。鉴定费204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侵权人王瑶迅承担30%，即612元。被告安邦浙江公司申请对原告三次住院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其中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情况无法鉴定，故由原告承担该部分的鉴定费，即4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华丹各项损失计16562.2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华丹各项损失计29882.2元。三、被告王瑶迅赔偿原告陈华丹鉴定费612元。以上一至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陈华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元，由原告陈华丹负担336元，被告王瑶迅负担200元；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1440元，由原告陈华丹负担480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960元。
宣判后，陈华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存在××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上诉人产生的医疗费按比例来承担是错误的。上诉人虽然事先存在××的因素，××的临床症状并未发生，并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产，也不需要去医院治疗，不必然要支付高额住院治疗费用。在遭到交通事故的外力作用后，上诉人身体活动即开始出现障碍，日常生活受到严重干扰，必须到医院治疗。从上诉人自身的感受来看，身体活动障碍的出现，纯粹是由于被上诉人侵权人的外力作用导致××的症状显现及加重，让上诉人分摊部分医疗费是明显不当的。上诉人损失的后果实质是受外力作用后出现颈椎损害的临床特征，相应治疗行为是针对临床症状的出现而进行的。如非外力作用，上诉人的体质仅有病理学意义上的改变，没有临床症状，上诉人根本无须颈椎治疗，日常生活也未必收到影响。总之，上诉人认为住院治疗费用是由于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应与其他费用相区别，不应按照参与度来承担，让上诉人承担70%是没有法律依据非常不公平的。2、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交通事故在计算损失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从损害的过程看，特殊体质的不应分摊责任。在人身损害侵权赔偿中，由受害人分摊责任的主要法律及法律依据在于“过失相抵”原则。特殊的体质是受害人原先身体的一种状态。对这种业已形成的身体状态，从法律过错的角度看，受害者既不促成故意，也不存在过失，即不存在法律上的过错。由此特殊体质作为原因力的一部分而导致的最小损害结果，缺乏法律上的过错要件。因此，只要侵权行为确系造成损害的原因之一，受害者所产生的损失，就应当全部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瑶迅驾车过程中疏忽大意、未注意往来车辆与上诉人发生碰撞，上诉人受到外力撞击导致颈椎损伤，虽然上诉人的个体体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因被上诉人王瑶迅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责，上诉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颈椎损伤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3、交通事故的外力作用与上诉人颈椎损害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从损害的结果来看，特殊体质的受害人不应分摊责任。上诉人虽然事先存在××的因素，××的临床症状并未发生，并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生产，也不需要去医院治疗，不必然要支付高额住院质量费用。在遭到交通事故的外力作用后，上诉人身体活动即开始出现障碍，日常生活受到严重干扰，必须到医院治疗。从上诉人自身的感受来看，身体活动障碍的出现，纯粹是由于被上诉人侵权人的外力作用导致××的症状显现及加重，让上诉人分摊部分医疗费是明显不当的。上诉人损失的后果是受外力作用后出现颈椎损害的临床特征，相应治疗行为是针对临床症状的出现而进行的。如非外力作用，上诉人的体质仅有病理学意义上的改变，没有临床症状，上诉人根本无须颈椎治疗，日常生活也未必受到影响。从临床症状的出现来判断，外力作用是其唯一的原因，并且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也表示上诉人受伤后住院治疗与本次外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4、根据举证责任的原则，上诉人已经就交通事故事实，损害结果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基本因果关系承担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若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需要证明交通事故跟损失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5、在平衡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和上诉人生命健康权的关系时，法律应当体现对生命健康权保护的强化，以彰显社会的公平与正义。从利益的衡量来看，特殊体质的受害人不应分摊责任。法律的内在价值在于调整社会秩序，法律的外显价值在于彰显公平正义。在社会秩序的调整过程中，作为生命健康权应当高于其他一切权利。这是人身损害侵权赔偿案件中所应具有的价值取向。人身损失赔偿案件中能够出现的权利冲突是侵权人的财产权和受害人的生命健康权之间的冲突。生存权是人最基本的权利，也是人类社会赖以存在和发生的首要条件，没有对生存权的保护，人类社会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综上，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瑶迅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医疗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并不能成立，在事故发生后到医院诊治当时并未有颈椎损伤，上诉人原先就有××，上诉人主张受伤后因颈椎生活受到障碍，但其颈椎的疼痛感由上诉人自己随便说说，且玩手机也可以导致颈椎疼痛，侵权法中规定的是应当赔偿的损害费用，当时在医院也并未查出有颈椎受伤，所以不能由被上诉人承担医疗等费用。
被上诉人安邦浙江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治疗材料看，本案的交通事故是轻微的碰撞，碰撞的结果就是上诉人多处软组织挫伤。上诉人自己委托天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鉴定结论中为无法确认因果关系，应当理解为颈椎的蜕变自身存在的后果与交通事故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后来法院委托的正路司法所的鉴定结论是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认为是缺少因果关系。上诉人治疗的为××，××的原因主要为自身的蜕变，外伤诱发加重症状，诱发加重的外伤是一定程度的外伤（改变颈椎结构等），但从上诉人的病案资料来看，该外伤并未达到诱发加重的程度，所以对正路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是有一定的看法。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而采用正路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在上述情况下，对一审判决表示尊重和认可，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酌定交通事故对损害后果的影响按30%的比例计算是否妥当问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华丹本次外伤与原有××（椎间盘突出、颈椎管狭窄等）对目前造成的后果（颈部活动受限）难以区分因果关系，依照浙江省首届法医临床鉴定业务研讨会会议纪要中第二条规定，不予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陈华丹在义乌复元医院和上海长征医院住院治疗，与本次外伤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在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与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鉴定。以上二份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均论述被鉴定人陈华丹已有××史，本次外伤后存在颜面部挫伤、颈部压痛和双手麻木感，之后症状加重，××的基础上，本次外力作用后，加重了颈髓压迫的程度引起。根据鉴定意见，本次交通事故并非陈丹华颈椎受损害的直接原因，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能以陈丹华的自身原因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确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陈华丹原有××加重，并酌情确定交通事故对损害后果的影响按30%的比例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元，由上诉人陈华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代书 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