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7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洋，女，1980年4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祥，北京京津润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武，北京市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财，男，1951年1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祥，北京京津润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磊，男，1982年5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珺，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伯涛，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洋、上诉人王茂财因与被上诉人丁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丁磊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丁磊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茂财与王洋是父女关系，涉案股权系由王洋代王茂财持有。涉案股权变更登记到王洋名下时，王洋并未支付任何对价，而且王洋自始至终未参与公司经营，没有行使股东权利，也没有履行股东义务，故涉案股权不属于王洋的财产，也不属于王洋与丁磊的共同财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股权系王洋与丁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而认定王洋与王茂财转让股权需要经过丁磊同意。但涉案股权系由王洋代持，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而也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王洋处分涉案股权不需要经过丁磊同意。而且，丁磊对王洋代持涉案股权以及转让涉案股权的情况是知情并认可的。王茂财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王洋一致。丁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1.涉案股权并非由王洋代持，而是在丁磊与王洋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茂财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王洋。丁磊与王洋结婚之前，丁磊一直与王洋、王茂财打理北京泰瑞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瑞兴公司），2007年9月26日丁磊与王洋登记结婚后，王茂财与泰瑞兴公司另外一名股东王海斌共同将其名下60%的股权转让给王洋，转让的目的是为了丁磊更好地协助王洋、王茂财管理泰瑞兴公司。股权转让给王洋后，丁磊与王洋每月均从泰瑞兴公司获得部分红利。一审中，丁磊向法院提交过相应谈话笔录，可以证明王洋参与了泰瑞兴公司的管理。2.王茂财与王洋系父女关系，王茂财明知丁磊与王洋婚姻关系出现问题，仍配合王洋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属于恶意。王洋在与丁磊的离婚诉讼中，要求丁磊净身出户，这足以表明王洋与王茂财转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涉案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洋与王茂财恶意串通，侵害了丁磊的利益。丁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洋与王茂财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王洋、王茂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瑞兴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2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该公司原股东为陈海清、胡×，后该公司进行几次股东变更登记，2005年11月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登记为陈海清出资20万元、王茂财出资20万元、陈卫红出资10万元。2006年1月，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登记为王茂财出资30万元、陈卫红出资20万元。2007年7月，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登记为王茂财出资49.5万元、王海斌出资0.5万元。2009年5月29日，王海斌与王洋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王海斌将泰瑞兴公司的出资0.5万元转让给王洋，同日，王茂财与王洋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王茂财将泰瑞兴公司出资其中29.5万元转让给王洋，2009年6月，泰瑞兴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登记为王茂财出资20万元、王洋出资30万元。2015年5月20日，王茂财与王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洋将其在泰瑞兴公司中所持有的30万元股权中的30万元转让给王茂财，从股权转让之日起，以前的股东权利由王洋享有，股东义务由王洋享有，从股权转让后，其股东权利由王茂财享有，股东义务由王茂财承担，同月，泰瑞兴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登记为王茂财出资50万元。丁磊与王洋于2007年9月26日登记结婚，王茂财系王洋之父。2015年9月，王洋以离婚纠纷起诉丁磊，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准予离婚。目前，双方婚姻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一审庭审中，王茂财与王洋称，王洋持有泰瑞兴公司股权系代王茂财持有，2015年5月20日，王茂财与王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将股权返回，故未支付对价。一审法院认为，王洋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泰瑞兴公司股权，其名下的泰瑞兴公司股权系丁磊、王洋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洋、王茂财主张王洋持有泰瑞兴公司的股权系代王茂财持有，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人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夫或妻一方做出的处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夫或妻一方转让共同共有的公司股权的行为，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应当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并共同在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或公司章程修正案上签名。王洋在2015年5月20日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王茂财，王洋、王茂财未提供证据证明丁磊对此知情，并且同意王洋将股权转让给王茂财。另外，王茂财受让股权未支付对价，同时考虑王茂财与王洋的父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茂财不构成上述规定所提到的善意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洋、王茂财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王洋、王茂财于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诉讼中，王洋、王茂财向法院提交的股份代持协议书载明：王茂财与王洋是父女关系，王茂财是泰瑞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法人，负责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王洋作为王茂财亲生女儿，为王茂财代持在泰瑞兴公司的股份，该代持行为无论代持股份达到多少，双方均不发生等价交易，即无任何金钱往来。王洋不参与对公司的管理，也不行使股东权利。王洋、王茂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胡×陈述称，王洋与王茂财签订代持协议时，其本人在场，并且其本人也曾为泰瑞兴公司代持过股份，后又将股份转出。王洋、王茂财提交上述股份代持协议、证人证言均为证明王洋持有涉案股权系代王茂财持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股权是否属于王洋与丁磊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王洋与王茂财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丁磊利益的情形。本案中，丁磊主张其与王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洋取得涉案股权，进而涉案股权属于丁磊与王洋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照该规定，丁磊主张王洋取得涉案股权，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王洋已经依法向泰瑞兴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王洋已经依法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泰瑞兴公司股权。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洋、丁磊均未向泰瑞兴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关于丁磊主张的王洋受让王茂财、王海斌股权的问题，王洋、王茂财辩称王洋持有涉案股权系代王茂财持有，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王洋、王茂财提交了股份代持协议的原件，以证明王洋持有涉案股权系代王茂财持有，并且还提交了证人胡×的证言证明股份代持协议的签订情况，进而佐证王洋持有涉案股权系代王茂财持有。虽然丁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王洋、王茂财的相反证据，故本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并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王洋、王茂财提交的股份代持协议、证人胡×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股份代持协议、证人胡×的证言，王洋持有泰瑞兴公司的股份系代王茂财持有。故丁磊关于涉案股权属于其与王洋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股权系丁磊与王洋的夫妻共同财产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此情况下，丁磊主张王洋、王茂财恶意串通，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丁磊的利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进而丁磊关于王洋、王茂财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洋、王茂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31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丁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丁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代理审判员 陈 洋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吕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