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媚，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容绍云，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俊源，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898号四楼06房。
法定代表人：王国华，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锐，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海龙，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高海洋，身份证住址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现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容绍云，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俊源，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丽媚因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四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花语街40号301房，已核发房地产权证，登记权属人是林丽媚，已办理银行贷款抵押登记。2013年3月5日，高海洋与林丽媚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高海洋以102.8万元向林丽媚购买涉案房屋。高海洋已付林丽媚房款48万元，林丽媚已将涉案房屋交予高海洋使用。其后，原审法院受理高海洋诉林丽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753号，以下简称753号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如下：林丽媚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协助高海洋到广州市房屋管理部门办理涉案房屋的涂销抵押及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上述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高海洋、林丽媚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无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调解书。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2月29日，案外人广州市高奈利亚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奈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天河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行天河支行向高奈公司贷款500万元，期限为12个月。
2012年3月14日，银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汇公司）与高奈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约定由银汇公司就前述贷款向中行天河支行提供保证担保，银汇公司因此而承担清偿责任的有权向高奈公司追偿等等。同时，林丽媚与案外人郑立德、郑志佳、邓渝、罗云共同与银汇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林丽媚等人为银汇公司上述担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随后银汇公司与中行天河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
后因高奈公司未依约向中行天河支行还贷，中行天河支行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河区法院）起诉银汇公司、林丽媚等人（即（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52号案，以下简称52号案），诉讼请求为：判决高奈公司清偿贷款500万元，银汇公司、林丽媚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在该案中，天河区法院于2012年12月27日查封了郑立德名下的别墅一套、于2013年3月13日查封了林丽媚名下的涉案房屋301房（查封期限：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2013年11月26日，天河区法院对52号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银汇公司连带承担高奈公司借款本金2331365.83元及利息等。
2013年8月21日，银汇公司向天河区法院起诉高奈公司、林丽媚、郑立德、郑志佳、邓渝、罗云（案号：（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042号案，以下简称4042号案），诉讼请求为：1、判决高奈公司、林丽媚、郑立德、郑志佳、邓渝、罗云连带清偿银汇公司的代偿款本金2633734.32元及利息；2、高奈公司、林丽媚、郑立德、郑志佳、邓渝、罗云连带承担该案全部的违约金、罚息、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等费用。在该案中，天河区法院于2013年8月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轮后查封林丽媚名下的涉案房屋301房。2014年10月27日，天河区法院对4042号案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认定银汇公司代高奈公司归还中行天河支行借款本息共2133734.32元，遂判决如下：一、高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银汇公司偿还代偿款2633734.32元及利息；二、林丽媚、郑立德、郑志佳、邓渝、罗云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就其承责部分向高奈公司追偿；三、驳回银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2014年10月27日送达。目前该判决尚未生效。
2014年2月28日，银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753号民事调解书；2、林丽媚、高海洋向银汇公司连带支付律师费15万元；3、林丽媚、高海洋连带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
银汇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5万元。根据房管部门于2014年9月22日出具涉案房屋的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载明内容如下：白云区花语街40号301房登记产权人是林丽媚；2013年2月6日办理抵押权登记；天河区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以（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查封该业，查封时效：2013-03-13到2015-03-12；天河区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以（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0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轮后查封该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由于涉案房屋自2013年3月13日起至今被天河区法院查封，故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的753号案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林丽媚协助高海洋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违反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以撤销。
另一方面，银汇公司代高奈公司归还中行天河支行借款本息属实。根据银汇公司与林丽媚等人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的约定，银汇公司有权向林丽媚等人追偿本金、利息等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且天河区法院已对银汇公司上述追偿权纠纷作出一审判决。另一方面，林丽媚在52号案的诉讼过程中与高海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屋被天河区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于2013年5月28日通过原审法院作出753号案民事调解书处分了涉案房屋。故该民事调解书会影响林丽媚对银汇公司债务的清偿能力，银汇公司与该民事调解书及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规定，现银汇公司要求判决撤销原审法院753号案民事调解书、林丽媚清偿150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高海洋并非银汇公司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银汇公司要求高海洋连带承担律师费1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高海洋、林丽媚的抗辩理由不能对抗银行公司的诉请，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判决：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的（2013）穗云法民四初字第753号民事调解书；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林丽媚向银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三、驳回银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林丽媚负担。
判后，上诉人林丽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753号案民事调解书性质，作出予以撤销的错误判决。2013年3月5日，高海洋与林丽媚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高海洋已付林丽媚房款48万元，林丽媚也已将上述房屋交予高海洋使用。第一，高海洋与林丽媚是在2013年3月5日通过正规中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卖时间在天河区法院查封之前，属于合法交易；第二，高海洋提起753号案合情合理合法；第三，中行天河支行诉银汇公司、林丽媚、林立德等四人的纠纷即4042号案，该案中的主合同债务至今没有到没有其他财产可供处分的地步，因此，林丽媚不存在串通高海洋制造调解书的情况。二、原审法院错误支持银汇公司没有任何合同或法律依据要求的巨额律师费150000元。因为中行天河支行诉银汇公司、林丽媚、林立德等四人的4042号案，该案中对于主合同债务，天河人民法院已查封其他物业，确保债权能实现无虞，所以上述房屋买卖并不影响林丽媚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的履行。另银汇公司高额的律师费是通过不诚实的方式制造出来的，于事实常理不符。753号案调解书产生的法律事实以及银汇公司要求撤销该调解书的法律事实是基于房屋买卖的事实，而银汇公司主张150000律师费所依据的法律事实是林丽媚签订了《保证反担保合同》，二者产生的基础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基于不同的诉请在本案中不应一并审理；而且律师费应由林丽媚和其他签订了《保证反担保合同》的保证人一起承担，银汇公司要求林丽媚单独承担不合理。为此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银汇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银汇公司答辩称：一、753号调解书在客观上违法，因为处分了被查封的房产。二、高海洋在753号案起诉时，高海洋和林丽媚就已经知道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高海洋仍然提交过期的查册资料，误导法院。三、753号案调解书侵害银汇公司的合法权益，银汇公司清楚最终要林丽媚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反担保合同》中的保证人，只有林丽媚本人有清偿能力，其余的担保人现在均已下落不明，之前的案件都是通过公告送达，没有出庭。四、关于律师费的逻辑关系是，只有753号案调解书被撤销，涉案房屋不能过户，林丽媚才能继续合法持有该房产，才能成为4042号案的执行标的，才能保障银汇公司实现债权，并不是两个法律关系。反担保人的责任是连带责任，本案诉讼和其他反担保人没有关系，是林丽媚和高海洋恶意串通引起的诉讼，银汇公司要求林丽媚和高海洋承担律师费是公平的。
原审被告高海洋答辩意见与上诉人林丽媚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52号案判决高奈公司清偿中行天河支行贷款本息等、林丽媚等人与银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银汇公司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675号（以下简称675号案）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汇公司原审期间提交了675号案判决书，林丽媚、高海洋原审期间对675号案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银汇公司起诉高奈公司、林丽媚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即4042号案判决查明：中行天河支行分别于2013年6月21日、2013年8月13日从银汇公司账上划扣500000元、2133734.32元，代高奈公司归还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林丽媚等人与银汇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林丽媚等人对银汇公司为高奈公司的担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现银汇公司已代高奈公司清偿借款本息，并向高奈公司、林丽媚等人提起追偿权诉讼。在中行天河支行诉请要求高奈公司还款、银汇公司以及林丽媚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52号案中，天河区法院已于2013年3月13日查封了林丽媚名下的涉案房屋，林丽媚与高海洋仍通过原审法院作出753号案民事调解书，处分涉案房屋。该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一方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另一方面影响林丽媚对银汇公司承担连带反担保责任，故银汇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依法有权申请撤销该753号民事调解书。原审法院判决撤销753号民事调解书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关于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应仅限于改变或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在本案即为改变或撤销753号民事调解书，银汇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循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丽媚关于律师费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四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四撤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上诉人林丽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粤海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闫 娜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谢 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