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俊前，男，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0812。
委托代理人：李彦彬，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小法，男，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师宗县，公民身份号码×××071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陆芹，女，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072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纯青，女，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0782。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幻希，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宏，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公民身份号码×××627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邵智，男，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个旧市，公民身份号码×××091X。
上诉人梅俊前因与被上诉人柏小法、王陆芹、李纯青、陈建宏、王邵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6日22时48分，陈建宏驾驶粤J×××××号轻型厢式货车（载吴勇建、王邵智）由横栏往沙溪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沙溪镇岐江公路横沙路段时，在越过中心双黄实线行驶过程，遇迎向未在非机动车与摩托车专用道内行驶由驾驶人柏厚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码LWPT×××）载郑应朝、黄豪杰直行驶至，双方车辆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发生后陈建宏驾车逃离现场，事故造成郑应朝、黄豪杰、柏厚富受伤及车辆损坏，其中柏厚富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5年1月10日18时00分，陈建宏前往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溪大队（以下简称沙溪交警大队）投案。2015年1月31日，沙溪交警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5）第A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建宏驾驶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柏厚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不按车道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无证据证明郑应朝、黄豪杰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后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梅俊前于2015年3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梅俊前、陈建宏、王邵智连带赔偿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597584.6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纯青是死者柏厚富之母；柏小法、王陆芹是死者柏厚富的祖父母。
柏厚富在事故中死亡，死亡赔偿金确定为651974元（事故发生前，因柏厚富先后在中山市横栏镇东环灯饰、中山市嘉耀五金灯饰厂、金朗宝电器厂工作，有固定收入，其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丧葬费29672.5元（以广东省2014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9345元／年为标准计算，补偿六个月）。事故发生后，李纯青、柏小法、王陆芹处理死者柏厚富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伙食及住宿费酌情补偿11900元，合计693546.5元。
梅俊前是粤J×××××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王邵智系该车的管理人和使用者；陈建宏为王邵智聘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执行职务工作；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我国目前统一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规定，机动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2008年2月1日之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中，经公安机关调查取证，认定陈建宏驾驶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柏厚富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不按车道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无证据证明郑应朝、黄豪杰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是正确的，予以采信。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2006年7月1日之后，机动车上道行驶，应当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内连带予以赔偿，对超过最低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因粤J×××××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梅俊前作为该车登记车主，王邵智作为该车的管理人和使用者，陈建宏明知肇事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还上道路行驶，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与梅俊前、王邵智在最低保险责任限额内连带先予赔偿，超过最低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陈建宏与柏厚富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主要和次要责任，确定陈建宏承担本次事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邵智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人和使用者，陈建宏是王邵智雇请的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职务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陈建宏在执行王邵智职务工作中致人损害的，故陈建宏的赔偿责任应由王邵智直接承担。
关于柏小法、王陆芹、李纯青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问题，柏厚富在事故中死亡，这些事实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但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
根据柏小法、王陆芹、李纯青的举证、质证情况，确认事故造成其损失有：1.丧葬费29672.5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交通、误工、住宿、伙食等费用11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43546.5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范围，其中由梅俊前、陈建宏、王邵智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连带支付110000元，超出部分633546.5元，由陈建宏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43482.55元，由王邵智直接承担。因此，梅俊前、陈建宏、王邵智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连带支付赔偿款110000元；王邵智应赔偿的损失为443482.55元。
柏小法、王陆芹、李纯青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一审诉讼过程中，柏小法、王陆芹、李纯青放弃对钱小东的起诉，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对此予以准许。梅俊前辩称，2012年3月，梅俊前已将肇事车辆转让给钱小东，转让时是有保险的，车辆实际支配人并不是梅俊前，因此，梅俊前也不是该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梅俊前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审庭审中，因梅俊前没有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粤J×××××号轻型厢式货车已转让给钱小东的有关依据，故对梅俊前的该项抗辩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柏小法、王陆芹要求赔偿柏厚富的死亡赔偿金等问题，经查，柏小法、王陆芹是死者柏厚富的祖父、祖母，不是柏厚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其以原审原告的身份要求赔偿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柏小法、王陆芹、李纯青要求赔偿被扶养人柏小法、王陆芹的生活费问题，扶养义务是指子女对父母的义务，柏厚富对其也不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其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其起诉的应予依法驳回。陈建宏、梅俊前、王邵智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邵智、梅俊前、陈建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支付赔偿款110000元给李纯青；二、王邵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赔偿款443482.55元给李纯青。三、驳回李纯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6元，由李纯青负担361元，梅俊前、陈建宏、王邵智负担899元，王邵智负担3626元。
宣判后，梅俊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已和买方达成协议，并且交付机动车给买方，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实际所有人已丧失对机动车辆的实际支配和控制，发生交通事故时，卖方无需承担相关责任；梅俊前虽是车辆的登记车主，但2012年3月，已与钱小东达成口头协议，将车辆转让，王邵智在一审庭审中的答辩可证明钱小东因生意来往而将车辆转借给王邵智使用，可见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是钱小东；因缺乏法律知识，梅俊前与钱小东在转让肇事车辆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仅达成口头协议，车辆转让时证件及保险齐全，后钱小东以各种理由拒绝协助办理过户及购买车辆保险，梅俊前对肇事车辆未购买保险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本案事故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梅俊前连带支付110000元赔偿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梅俊前无需承担110000元的连带责任，并由柏小法、王陆芹、李纯青、陈建宏、王邵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柏小法、王陆芹、李纯青答辩称：梅俊前不能证明其所登记的肇事车辆在事故前已购买交强险，转让证据也不充分；梅俊前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不能以车辆的管理者和使用者未购买交强险而免除其投保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建宏、王邵智未予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梅俊前提交了一份资产盘点清单（复印件），该清单列明货车（558）1台，并有梅俊前、钱小东的签名，拟证明肇事车辆粤J×××××号轻型厢式货车已于2012年3月转让给钱小东，梅俊前还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证人于某表示其自2001年起就在梅俊前、钱小东及一个姓王的老板所开的工厂工作，2012年其离开该工厂，粤J×××××号轻型厢式货车由钱小东支配，梅俊前去了横栏镇后就没使用过该车辆，其无证据证明其在该工厂工作。柏小法、王陆芹、李纯青表示对上述资产盘点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表示该清单不能证明梅俊前已将粤J×××××号轻型厢式货车合法转让，也未对货车的权属予以约定，并表示证人于某与梅俊前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低，且证人于某不能证明其与梅俊前、钱小东等的雇佣关系。
本院认为：针对梅俊前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一、二审各方所提交证据，梅俊前系肇事车辆粤J×××××号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虽然陈建宏、王邵智表示其与梅俊前不认识，肇事车辆为钱小东所有，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并不能否认梅俊前作为该车登记车主的事实。二审期间，梅俊前所提交的资产盘点清单及证人于某的证言亦无法证明该车辆已转让并实际交付给钱小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2年修订）第二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一审判决由车辆所有人梅俊前及车辆管理人、使用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梅俊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梅俊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桂兰
审 判 员 杨天歌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