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衡桃协民一初字第29号
原告：王圣起。系死者王季平之父。
原告：于风芹。系死者王季平之母。
原告：张某甲。
原告：张某乙。
法定代理人：张爱军。
四原告委托代理人：桑国磊，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小翠，系衡水市桃城区河东办事处三徐庄第二卫生室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班东琴，河北衡水老白干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
法定代表人：苏振武，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爱新，该院法务处副处长。
委托代理人：石广军，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乙、于某、张某甲、张某乙诉被告石小翠、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以下简称哈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甲及四原告委托代理人桑国磊，被告石小翠委托代理人班东琴，被告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委托代理人王爱新、石广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2月7日上午，王某甲因感冒到乡村医生石小翠开办的河东办事处三徐庄第二卫生室就诊。被告石小翠随即对王某甲进行输液治疗，大约十分钟后，王某甲出现胸闷、憋气、嘴唇发紫、抽搐等异常反应，随即拨打急救电话，于2014年2月7日11时转入哈院抢救，随后入重症监护病房住院。2014年2月8日晚11时，王某甲心跳突然减慢，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石小翠在未明确王某甲病情的情况下，××目治疗，违反医学诊治常规和乡村医生一般医学处置的有关规定，对王某甲身体造成严重伤害，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哈院在对王某甲治疗过程中，虽做了多项检查，但一直未能确诊王某甲的病情，存在用药错误，在王某甲病情危重之际，也未依法通知家属转院转诊，耽误治疗，导致王某甲死亡，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石小翠、哈院对王某甲实施的诊疗行为严重违法，均具有医疗过错，导致王某甲死亡。要求二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尸体存放费总计792942元。庭审调查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0万元。
被告石小翠辩称：作为最基层的农村卫生室，石小翠积极接待患者，严格按照诊疗常规对患者王某甲进行了积极的治疗和诊疗，并拨打120及时将王某甲转诊送至哈院，第一时间与哈院医生沟通，汇报诊疗过程、病情、用的什么药，做了一个基层医生应该做的工作。经过司法鉴定，患××是导致其最终死亡的根本原因。我在诊疗过程当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过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哈院辩称：首先原告主张的我院存在过错不能成立，患者王某甲因胸闷气短半小时送至我院治疗，根据患者的主诉、现病史、体格检查及辅助检查初步诊断为急性重型病毒性心肌炎、心率衰竭、重症肺炎、乙型呼吸衰竭，之后将患者转入急诊，进行治疗，符合诊疗规范，没有过错。对于原告主张，患××情危重之际，未通知其家属转院转诊，延误治疗导致患者死亡是不能成立的。患××情危重，生命体征不平稳，不具备转诊条件，另一面我院也具备抢救危重病人的设施和能力，故我院在转诊问题上没有过错。原告称查看病历发现我院存在用药错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患者王某甲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没有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院的诉请。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经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哈院及被告石小翠对王某甲采取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与王某甲死亡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哈院及石小翠在王某甲死亡后果的发生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尸体存放费总计792942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围绕争议焦点，原告提供的证据如下：
证据一、被告石小翠于2014年2月13日拿出的门诊登记和卫生室处方笺复印件。××被告石小翠在对患者王某甲治疗时未依据医学诊治规范进行登记和检查，在患者死亡近一星期后，在死者家属和桃城区卫生局多次催要下才补记上交，对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表示怀疑，不予认可。
证据二、被告石小翠于2014年2月13日和3月19日先后出具的两份患者诊疗经过说明、哈院病历死亡记录。××被告石小翠对患者诊疗情况的陈述和对哈院急救时的陈述前后矛盾，说法不一，导致事实不清，违反医学诊疗规范。
证据三、衡水市卫生局向省卫计委报送的关于王某甲与三徐庄卫生室医疗纠纷处理的情况汇报中第4页倒数第2、3行的表述和桃城区卫生局向区信访局关于王某甲家属与三徐庄村卫生室医疗纠纷处理情况的汇报中第一页正文第二段第1、2行的记载。××被告石小翠承认剩余药液已丢弃，在患者家属要求封存的情况下对药液予以销毁，违反医疗规范。
证据四、哈院病历和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书。××患者王某甲的死亡负有责任。
证据五、××患者家属的谈话记录。××患者家属同意尸检，并保存尸体至今，但哈院一直未组织尸检，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承担。
证据六、王某甲离婚协议书原件。××死者王某甲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石家庄置有房产，在石家庄长期居住和生活，因此应以城镇居民对待。
证据七、哈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原件。××死者王某甲生前发生的医疗费总额13579.24元。
证据八、河东办事处三徐庄村委会证明。××原告王某乙、于凤芹虽系农村户口，但自2009年10月份起，一直随其儿子王季元在宜居嘉园小区9号楼3单元601室居住生活至今。
证据九、景县后留府乡张王柯枝村村委会证明。××原告王某乙、于凤芹二人育有两个子女，分别是王某甲和王季元。
证据十、衡水市殡仪馆证明。××死者王某甲尸体于2014年2月8日起在衡水市殡仪馆存放，按物价局收费标准，每日费用100元。
证据十一、原告王某乙、于凤芹的户口本及身份证，原告张某甲、张某乙的户口本，王某甲、张爱军的户口本，王季元的户口本。××诉讼参与人身份情况及死者王某甲生前户籍登记情况。
证据十二、房地产买卖契约原件一份。
证据十三、王某甲在石家庄市新华区的居住证一份。
证据十四、王季元之妻曹东霞购房协议一份，三徐庄村委会证明一份，门牌证一份。
证据十五、王季元与曹东霞的结婚证一份。
证据十六、王某甲在石家庄新华区联强小区101-6-402房产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十七、中国银行石家庄市平安支行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
证据十八、还款凭证原件三份。
被告石小翠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至证据五，没有意见。对证据六至证据十五的质证意见同被告哈院的质证意见。证据十六、证据十七中王某甲的房产证发证日期是2009年8月24日；借款担保合同签署的日期是2009年8月27日，二者日期顺序颠倒，不合乎常理；证据十七借款担保合同没有王某甲的身份证号，不能证明是不是本案死者王某甲借的款。证据十八还款证明是在2014年6月份，对还款日期有异议。
被告哈院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至证据五，没有意见。其中证据三中衡水市卫生局报送的情况汇报是原告方提交的，该证据中信访登记表写明2月14日王季元表示家属不同意尸检，这是原告方证据，该事实应当直接认定为双方无争议事实，所以患者没有尸检，不是被告方原因造成的。对证据六离婚协议中所写的房产与王某甲居住证上的房产不一致，离婚协议上写的房产是石家庄市联强小区，而居住证地址是新华区联盟路371号一小区，离婚协议当中所称石家庄房产应以房产证为准；离婚协议与户口本的记载相互矛盾，离婚协议标明王某甲离婚时间是2013年4月27日，户口本在2013年12月仍注明王某甲是张爱军的妻子。对证据七住院明细的真实性没异议，因原告不能提交医疗费票据或者医保报销凭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为患者王某甲实际支出多少医疗费。对证据八及证据九两个村委会证明及证据十殡仪馆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没有出证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十一王某乙、于凤芹身份证及户口本没意见；另王某乙户口本上有王季元和曹东霞等人的户口页，但原告又提交了王季元与曹东霞的新户口本，并且是在2014年1月23日签发的，家庭住址是在张王柯枝村；张爱军的户口本也明显存在不实之处，其户口本是在2013年12月16日签发，里面有死者王某甲的户口页，而张爱军和王某甲于2013年4月27日已离婚，明显户口本和离婚协议之间存在矛盾，二者必有一假，以此看二人是否离婚不敢确认。对证据十二王某甲和宋佳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不真实，首先该契约的甲、乙双方没有填写身份证号，却填了中介方的身份证号，不符合情理；该协议的卖方前面填的王某甲，后面填的张某甲，显然王某甲的继承人有多位，不只张某甲一人；该协议写明产权证号为［新］字第335015016号，并注明有房屋贷款，庭审中法庭也已责令原告方提交房产证，但原告方拒绝提交，根据该买卖契约不能证实石家庄市新华区联盟路371号一小区101栋6单元402是王某甲的房产。又，房产买卖契约上的房产坐落位置与居住证所写的位置不同，原告方不向法庭提供房产证也不提供房贷合同等手续，只能认定王某甲不是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对证据十三居住证有意见，居住证的有效期是2012年的9月20日到2013年的9月20日，根据原告方的主张和病历记载，王某甲患病前在三徐庄居住并不在石家庄市居住，所以石家庄市的居住证与本案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对证据十四曹东霞的购房协议和河东办事处三徐庄村委会证明没意见，但不能证明与王某甲有关，更不能证实原告张某甲、张某乙在该房屋居住；对门牌证有意见，填写内容有改动，前后不一。对证据十五王季元与曹东霞结婚证没有意见。证据十六、证据十七均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十八还款凭证三份与本案待证事项没有关联性。
围绕争议焦点，被告石小翠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门诊登记及门诊处方。
证据二、衡水市卫生局给予阳光理政的回复。
证据三、石小翠的乡村医师资格证及乡卫生室的执业许可证原件。
原告对被告石小翠证据的质证意见：××门诊登记和处方笺因是事后补记的，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另门诊登记也表明，被告对患××情未确诊。对证据三被告石小翠的乡村医师资格证和卫生室执业许可证认可。
被告哈院对被告石小翠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围绕争议焦点，被告哈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患者王某甲的住院病历及申请法院从衡水市卫生局、桃城区卫生局、医患调解中心调取的书面材料。
证据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于证实被告哈院向鉴定中心缴纳鉴定费16000元，
原告对被告哈院证据的质证意见：××患者王某甲的住院病历及对证据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没有意见。
被告石小翠对被告哈院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依据被告哈院调查取证申请，从衡水市医患调解中心调取了案件受理登记表、被告石小翠开具的门诊处方和门诊登记表，从衡水市卫生局调取了市卫生局关于王某甲与三徐庄村卫生室医疗纠纷处理情况汇报及衡水市医疗信访登记表，从桃城区卫生局调取了关于王某甲亲属与三徐庄卫生室医疗纠纷处理情况的汇报以及石小翠2014年2月13日书写的诊疗经过。经征得原、被告三方同意，我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哈院及被告石小翠对王某甲采取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与王某甲死亡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本案争议事项进行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经听证后，做出了京正（2014）临医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原告对本院调取证据及司法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对案件受理登记表无意见。××患者家属不同意尸检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对衡水市医疗信访登记表中电话登记情况因系卫生局单方记载又无从知晓电话内容，记载家属不同意尸检无书面签字确认，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确知，不予认可，不能据此认定是患者家属不同意尸检。因鉴定机构合法，鉴定人员合法，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
被告石小翠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司法鉴定结论均没有意见。
被告哈院对本院调取证据及司法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中王季元的汇报材料为其单方书写，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衡水市卫生局的情况汇报，因原告方已将该证据提交法庭并交被告方质证，已经是原告提交并由双方确认无异议的证据，现又针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不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哈院存在治疗处置欠规范、告知不充分的过错，但没有说清哪里治疗处置不规范，哪方面告知不充分。
本院对原告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七和证据十一中的王某乙、于凤芹身份证及户口本、证据十四中的曹东霞购房协议和河东办事处三徐庄村委会证明及证据十五王季元与曹东霞结婚证，被告石小翠及哈院均无异议，均予以确认。证据六虽系原件，但原告不能提交王某甲名下的房产权证，故采纳二被告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实王某甲在石家庄拥有房产的事实。对证据八、证据九、证据十，该三份证据虽然由出证单位加盖公章，但没有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均不予确认。对证据十一中张某甲、张某乙、王某甲、张爱军的户口本，王季元的户口本，原告均已提交原件，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对证据十二，采纳二被告的质证意见，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十三，死者王某甲在石家庄的居住证有效期至2013年的9月20日，不足以证实王某甲去世前一直在石家庄市居住生活，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十四中曹东霞的门牌证登记内容有涂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十六、证据十七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原告亦未给出合理解释，被告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故不予确认。证据十八系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证据内容上不能体现是用于偿还王某甲购房贷款，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被告石小翠证据的认证意见：××，原告已作为己方证据出示，原告称该证据系被告石小翠事后补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哈院对该证据无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记载的王某甲就诊时的体征表现、静脉输液的药品名称与哈院病历中王某甲入院记录基本相符，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二系本院自卫生局调取，且原告已作为己方证据出示，被告哈院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三，原告及被告哈院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哈院证据的认证意见是：××患者王某甲的住院病历及证据二，原告及被告石小翠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7日上午，患者王某甲因感冒到被告石小翠开办的桃城区河东办事处三徐庄村第二卫生室就诊，被告石小翠接诊后对王某甲进行输液治疗，静脉滴注维生素C、ATP、COA十分钟后，出现胸闷、气短。被告石小翠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当日13时10分王某甲被120救护车接入被告哈院急诊ICU治疗。被告石小翠未保存剩余液体。哈院病历记载入院诊断：急性重型病毒性心肌炎、心力衰竭、重症肺炎、脓毒症、多脏器功能损害（心、肝、肾），Ⅰ型呼吸衰竭。给予急诊ICU护理常规；呼吸机辅助通气，心电、指氧、血压监测。予硝普钠持续泵入减轻心脏前后负荷，胺碘酮持续静脉泵入控制心率，抗感染及保肝护肾，维持水电解质平衡对症治疗。患者王某甲于2014年2月8日22时20分突然心率降至50次／分，急予心肺复苏术、肾上腺素1㎎、××患者无反应，心率逐渐下降至30次／分，重复给予肾上腺素、阿托品静注，患者对药物无反应，心率逐渐降至0次／分，心电图变为直线，于23时停止抢救，宣布死亡。死亡原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诊断：急性重型病毒性心肌炎、心力衰竭、重症肺炎、脓毒症、多脏器功能损害（心、肝、肾）、Ⅰ型呼吸衰竭、酸碱失衡、代谢性酸中毒、电解质紊乱。
经原、被告协商同意，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哈院为患者王某甲进行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与王某甲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经听证，于2015年1月4日作出京正（2014）临医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某甲的诊治过程中存在治疗处置欠规范，告知不充分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病情的延缓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与被鉴定王某甲最终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为轻微责任。该鉴定意见书同时指出鉴定人王某甲在被送至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之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胸闷、心慌，就诊石小翠处予以输液（维生素C、ATP、CoA）治疗10分钟后出现胸闷、气短加重，但未见有关文献报道上述药物可导致重症肺炎和重症心肌炎。被告哈院支付鉴定费16000元、被告石小翠支付鉴定费4000元。
患者王某甲出生于1973年9月18日，生前系景县留府乡张王柯枝村农民，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20日曾在石家庄市暂住。原告王某乙、于某系患者王某甲父母，其二人另育有一子王季元，王某乙出生于1951年2月10日，于某出生于1951年4月24日。原告张某甲、张某乙系患者王某甲之子，张某甲出生于1995年10月22日，张某乙出生于2008年12月12日。四原告户籍住址均为景县留府乡张王柯枝村。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及前述证据在卷为据。证据已经当庭出示质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王某甲2014年2月7日上午因感冒到被告石小翠所开诊所进行输液治疗十分钟后，出现胸闷、气短，石小翠拨打急救电话后被120救护车接至被告哈院急诊ICU治疗，患者王某甲与被告石小翠及哈院均形成医疗服务关系；王某甲经被告哈院救治无效，于2014年2月8日23时死亡，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京正（2014）临医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诉讼期间，经原、被告协商同意，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召集医患双方听证之后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患者王某甲主因急性重型病毒性心肌炎、心力衰竭、重症肺炎、脓毒症、多脏器功能损害（心、肝、肾）、Ⅰ型呼吸衰竭救治无效死亡，其自身所患疾病是致其死亡后果发生的根本原因。经鉴定，被告哈院在对王某甲的诊治过程中存在治疗处置欠规范，告知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但该过错对于导致王某甲死亡后果的发生所起作用轻微，过错程度为轻微责任。鉴于此，被告哈院对王某甲死亡后果的发生，应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疑似输液、输血、注射、药物等引起不良后果的，医患双方应当共同对现场进行封存，封存的现场实物由医疗机构保管；需要检验的，应当由双方共同指定的、依法具有检验资格的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双方无法共同指定的，由卫生行政部门指定。被告石小翠作为社区医务工作者，在患者王某甲病情加重的情况下，及时拨打急救电话并护送患者至上级医院转院就诊，履行了与其职责或技术水平相适应的基层医务工作者的责任，本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被告石小翠在将患者王某甲转诊至哈院急救后，未将王某甲输液治疗的药品封存，致不能准确界定石小翠对患者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宜由被告石小翠就王某甲死亡给予原告方适当经济补偿。
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死者王某甲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亦不足以证实王某甲的近亲属即本案各原告经常居住地在衡水市区内。故王某甲死亡后的各项赔偿数据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确定。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3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9102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532元，患者王某甲死亡后的为21266元，死亡赔偿金为182040元。王某甲死亡时，原告王某乙年满62周岁，原告于某年满63周岁，原告张某乙年仅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原告王某乙、于某及张某乙均为农村居民，其夫妻二人生育两名子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6134元×13年＋6134元÷2人×2人×4年＋6134元÷2人×1人×1年=107345元。原告在庭审中始终未提交为王某甲治疗时支出医疗费13579元的票据，仅以哈院病人费用明细来证实支出的医疗费，被告有异议，同时考虑医保报销问题，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再者，死者王某甲在哈院救治时支出的医疗费系为治疗其自身疾病而必须支出的费用，无证据证实被告的医疗行为致其额外增加了费用，亦应由其自行承担。丧葬费中包含尸体存放费，不应重复计算；同时国家不提倡尸体长期存放；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尸体存放费346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死者王某甲主因自身疾病发作而亡，非他人加害所致，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以上因王某甲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310651元。被告哈院承担15%的赔偿义务，赔付原告因王某甲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46598元。被告石小翠给付原告方因王某甲死亡的经济补偿20000元。原告方主张二被告承担50%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司法医学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担，医疗过错、因果关系鉴定属于医疗机构举证范围，故被告哈院预交的鉴定费16000元、被告石小翠预交的鉴定费4000元，由两被告各自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乙、于某、张某甲及张某乙因王季平死亡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46598元。
二、被告石小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乙、于某、张某甲及张某乙因王季平死亡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2300元，由原告王某乙、于某、张某甲及张某乙承担1915元，被告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承担270元，被告石小翠承担115元；原告预交诉讼费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用，上诉于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九恩
审 判 员 崔舒文
人民陪审员 彭 林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