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台临杜民初字第1137号原告：台州市中东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南杨戴村。法定代表人：张胜利，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才微，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绍旺，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海市桃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海市桃渚镇。法定代表人：董立，系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吴卫星，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健辉，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台州市中东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中东石化公司”）与被告临海市桃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桃渚镇政府”）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分别于2015年9月14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4月1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才微、王绍旺到庭参加第一次开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绍旺到庭参加第二次开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才微到庭参加第三次开庭；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卫星均三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郭健辉参加了第一、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六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台州中东石化公司起诉称：被告为了使用原告东洋加油站地址用于城镇道路建设，要求原告于2007年11月停止加油并搬迁了有关设备。应被告的要求，原告曾于2007年3月8日向被告支付了征地政策处理预收款200000元。双方于2008年3月9日正式签订了《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签约后，原告分别于2009年6月9日、2011年12月23日向案外人临海市桃渚镇屯峙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款261720元、307463元。但被告并没有依约将土地安置给原告从事加油经营活动。后据了解，被告在客观上根本不可能将屯峙地段小杜线东侧地块安置给原告经营加油站，且原加油地块仍旧荒废至今，可以重新建设加油站。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8年3月9日签订的《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被告支付原告停业损失16255441元；被告支付原告拆除东洋加油站的财产损失1257275元及相应损失（损失以1257275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9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算至2015年7月9日为245168.63元）；被告返还原告已预付给被告的征地政策处理预收款200000元及赔偿相应损失（损失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07年3月8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算至2015年7月9日为100000元）；被告赔偿原告向案外人临海市桃渚镇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的土地款共计569183元及相应损失（损失分别按261720元为本金自2009年6月9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按307463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13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算至2015年7月9日为364020元）；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第三次庭审过程中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停业损失255441元。被告桃渚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来看，不具备解除条件。被告已经履行了帮助原告进行重新选址加油站的义务，对于协助原告办理建站的规划、土地等相关报批手续的问题，是由于原告没有具备建站的条件，被告无法协助报批手续。本案的情况也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被告已尽到了帮助原告选址的义务，迁建报批是商务部门的审批范围，原告作为加油站的经营者，迁建加油站需要什么报批手续是非常清楚，对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风险由其自担。报批与否，责任不能强加于被告。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而本案没有形成解除条件，故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停业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赔偿停业损失，没有标准。对于被告来讲，没有法定的理由及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使停业损失有存在，也是原告单方数字相加得出，没付税款、管理费用及销售是无法确定。原告提出被告要求原告于2007年11月停止加油并搬迁有关设施不是事实。原告每年均通过临海市商务局的年检，营业执照一直有效。根据《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第三条规定：原告拆除原加油站的损失和费用被告不作补偿。三、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拆除东洋加油站的财产损失1257275元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加油站仍然存续至今，并未被拆除。从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年检情况及被告提供的照片均能得以证实。原告并没有产生拆除加油站的财产损失，更何况财产损失不是合同义务、也不是法定义务。四、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征地政策处理预收款200000元，说明被告已经帮助原告选址，征地政策处理预收款是原告出于自愿情况下给付的，故返还条件不成就。五、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向案外人临海市桃渚镇屯峙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的土地款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前提是违反法律规定，但本案中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的义务。土地款是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事情，要求被告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原告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称：协议约定的被告帮助原告选址，是被告的约定义务。选出的地址应当是合法、可以用于经营加油站的。但到现在为止，被告没有尽到义务，所以被告严重违约。200000元政策处理预付款是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政策处理预付款收取的时间是在2007年3月8日，被告在收款后就要求原告在2007年12月1日停业经营。如果被告没有要求原告停业经营，原告不可能停业经营。2008年3月9日的书面协议是对前面口头协议的确认。原告台州中东石化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二、《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1份，拟证明双方建立了拆迁安置法律关系。三、浙江省油库、加油站规划布局原则和设置标准1份，拟证明屯峙地段小杜线东侧不得安置加油站、被告未履行选址义务。四、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东洋加油站营业执照复印件、东洋加油站年检报告各1份，拟证明原加油站可以恢复经营。五、征地协议书1份、付款凭证（收款收据、往来款票据、统一收据记账凭证各1份）1组、拆除财产损失评估书、台州地区价格情况、2007年中东石化东洋加油站销售明细账1份、停业损失清单3份，拟证明原告支付有关费用共计769183元；原告拆除损失为1257275元；原告停业损失情况。六、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拟证明土地款307463元是汇入被告帐户，又通过被告支付给屯峙村委会的事实。七、临海市商务局文件1份，拟证明被告未履行协助义务，未及时告知原告，导致原告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事实。八、停业经过说明1份，拟证明停业经过情况。被告桃渚镇政府质证认为：一、对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的相关证据均无异议。二、对《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待证事实有异议，协议内容可以证实被告的义务，其一是帮助原告选址，其二是在原告取得土地后，协助原告办理报批手续；并不是原告所称的“安置”。而被告已帮原告选了址，被告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三、对浙江省油库、加油站规划布局原则和设置标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无法证明证据来源于临海市商务局；加油站的布局应由商务局批准，布局是否符合条件并不是被告的义务范围，也不是被告所能控制，被告已经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是在2008年3月9日签订协议，之后出台的政策可能有所不同。据了解，在2008年是可以建加油站的，该文件是在2010年出台的。四、对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东洋加油站营业执照复印件、东洋加油站年检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原加油站尚存在，原告可以恢复经营，也看不出停业、没经营的状况，原告可能在经营。五、证据五中，征地协议书是原告与屯峙村委会之间的关系，被告已履行选址义务，2009年6月6日在这地址上是可以建加油站。对于付款凭证，200000元预收款已付属实，但是原告要求返还该款无依据，被告已履行了义务。原告至今没有取得土地并非被告所能左右；对原告已向屯峙村委会支付部分土地款无异议，但对具体支付数额情况被告不清楚。对于评估报告，房屋现状还在、并没有拆除，对原告的待证事实有异议，不应由被告承担损失。对石油的价格情况我方也不清楚，与被告无关。对2007年加油站销售明细账有异议，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反映出原告待证的停业损失。六、对证据六结算业务申请书无异议。七、对商务局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被告已履行自己全部的义务，原告的损失不是被告原因造成，被告没有过错。八、对停业经过说明，系原告单方所写，有些内容不真实。签字的杨爱国并不是桃渚镇政府工作人员，已调离，他是不知情的，由他出具停业经过不真实。如杨爱国是证人，则应出庭作证。所以，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桃渚镇政府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照片复印件10份，拟证明原加油站尚存在的事实。二、函、公告、公告补充说明复印件、图纸各1份，拟证明被告所选的地址是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并挂牌出让的，程序合法。原告台州中东石化公司质证认为：一、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加油站尚存在。原告已把加油的设施拆除，现在已经没有在加油，原告已停业，存在停业损失。而且，有关单位在原加油站铺设了高压线，原告也无法再进行加油。另外，照片上显示有90号油，现在已没有该号油，油品已经发生变化，可以证明原告现在没有在经营。原土地是荒废的，虽由被告控制，但产权属于原告，仍然可以恢复经营。二、对于函、公告、图纸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图纸与公告公布的土地出让面积不一致，互相矛盾。被告提供的土地出让地块还没有取得国有土地的权利，目前仍是集体所有的土地，没有转换成国有土地，不能进行拍卖。尽管临海建设局、国土局发布了出让公告，但是由于该出让公告违反了省商务厅、商务局加油站布点要求，程序违法，只是公告，拍卖没有进行，该地块没有被批准为加油站经营。对于补充说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说明只解释了参加竞拍的要求，并没有批准作为加油站经营。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六，经被告质证无异议，本庭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三、四、七，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五中，征地协议书、收款收据、往来款票据、记账凭证，均系临海市桃渚镇屯峙村村民委员会的付款凭证，被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原告与案外人临海市桃渚镇屯峙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也自认土地款261720元、307463元确系支付给案外人临海市桃渚镇屯峙村村民委员会，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证据五中的征地协议书、付款凭证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五中的往来款票据，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200000元政策处理预付款，被告承认确已收到上述款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评估报告，被告质证认为原告房屋没有拆除，不存在损失。本院认为，该份评估报告是针对东洋加油站的房屋建筑物、土地使用权、设备和构筑物等资产进行的评估，仅能证明东洋加油站的资产价值状况，无法证明损失是否真实存在。另，该评估报告明确使用有效期为一年，即自评估基准日2012年4月5日起至2013年4月4日止，且原告认可房地产权未发生转移，仅拆除加油装置，故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书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台州地区价格情况、2007年中东石化东洋加油站销售明细账、停业损失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且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停业期间的损失，故本院对于证据五中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八，该证明系由“杨爱国”签名出具，则该证明应属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故该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对证据八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台州中东石化公司于2007年3月8日向被告桃渚镇政府支付200000元征地政策处理预收款。后原告台州中东石化公司（乙方）与被告桃渚镇政府（甲方）于2008年3月9日签订《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帮助乙方在镇区附近县道小杜线旁重新选址新加油站，面积不超过4000㎡（包括公路扩宽留用地），暂定于屯峙地段小杜线东侧。二、甲方在调整土地规划和城镇规划时，充分考虑乙方的迁建需要，并协助乙方依法办理建站的规划、土地等相关报批手续。三、乙方拆除原加油站的损失和费用甲方不作补偿，原址土地甲方无偿收回用于城镇道路建设。四、乙方新加油站的土地征用、报批和建设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012年6月12日，经临海市人民政府批准，临海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方式出让坐落于桃渚镇屯峙村的一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公告载明“凡已取得省级主管部门核准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均可申请参加竞买”。2012年6月19日，临海市国土资源局发布补充说明，要求竞买者必须提供浙江省商务厅出具的“预核准意见”。2012年6月25日，临海市商务局向临海市国土资源局发送一份函件，载明根据《浙江省成品市场管理实施细则》和《浙江省商务厅关于台州地区成品油分销体系“十二五”发展规划的批复》精神，上述土地位置没有新建加油站规划布点，故无法向省商务厅办理预核准有关手续，建议撤销临土告字[2012]18号公告何补充说明。原告至今未取得预核准有关手续。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3月9日签订的《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现原、被告均认可协议中确定的屯峙地块无法迁建新的加油站，且被告也明确表示无法在该镇范围内安排其他地块迁建，故双方签订《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主张解除该协议。同时，加油站的迁建选址报商务部门审批属于原告事先应当了解的基本常识，而原告与被告订立协议在前，商务部门对加油站的规划布局和设置标准变化及审批在后，原告与被告订立协议时就应当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商务部门规划审批可能存在变化的这一客观情况的发生，而并非原告无法预见。因此，商务部门的规划审批应属于商业风险，因该商业风险导致原告无法迁建的停业损失、财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而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被告拖延办理土地规划，后商务部门规划布局原则发生变化致无法审批，责任在于被告，但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履行期限未作约定，且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定。故原告提出主张被告赔偿停业损失、财产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征地政策处理预收款20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未在《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中约定征地政策处理预收款，被告庭审中陈述该款项是土地性质改变收取的相关款项，故该收费行为应当是被告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并非与原告作为平等主体间的民事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原告应另案主张。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土地款，但该款项是基于原告与案外人临海市桃渚镇屯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且土地款也已支付给案外人临海市桃渚镇屯峙村村民委员会，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土地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案起诉主张债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台州市中东石化有限公司与被告临海市桃渚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9日签订的《东洋加油站迁建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台州市中东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29元（原告预交135147元），由原告台州市中东石化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29929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行：台州市农行，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如判决生效后，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金珊珊人民陪审员  陈美英人民陪审员  许小荷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郑端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