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二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禹民（又名周雨明），男，195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祁东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辉（周禹民之子），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祁东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金艳，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广文，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忠连，男，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增元，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禹民、周辉因与被上诉人刘广文、周忠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禹民、周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金艳，被上诉人周忠连及刘广文、周忠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增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祁东县百合红星页岩砖厂（又名祁东县红星砖厂）位于祁东县白鹤铺镇东富村上水组。周禹民、周辉占该砖厂50%股份。2013年10月28日，周禹民、周辉将其股份转让给刘广文、周忠连，并签订《红星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金为43万元，刘广文、周忠连第一次给付10万元，余款33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付清；刘广文、周忠连付清款项后，周禹民、周辉不再享有该砖厂的股权；如周禹民、周辉在协议签订后，私自将砖厂转包，需赔偿刘广文、周忠连20万元。如刘广文、周忠连违约，所付10万元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刘广文、周忠连支付周禹民、周辉10万元转让金，该砖厂停止了生产。尔后，刘广文、周忠连听说该砖厂已被征收，遂于同年12月22日向周禹民、周辉特快专递《关于解除“祁东县红星砖厂转让合同”的通知》，2014年1月4日，周辉进行了签收。33万元余款刘广文、周忠连至今未给付周禹民、周辉，该砖厂亦未交付刘广文、周忠连，该砖厂股东在停产期间雇赵守定、刘顺生二人看管，工资加伙食费为每人每月900元，并已支付场地租金9800元。发生纠纷后，刘广文、周忠连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10万元转让金，周禹民、周辉同意解除合同，同时提出反诉，请求刘广文、周忠连赔偿损失。
原判认为，刘广文、周忠连与周禹民、周辉签订的《红星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因双方就解除股份转让协议达成合意，对刘广文、周忠连请求解除该协议书的请求予以支持；刘广文、周忠连在无确切证据情况下，单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其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刘广文、周忠连的违约行为导致周禹民、周辉多出的费用有砖厂租金5310元和看护人工资11700元，合计17010元，该费用应作为周禹民、周辉因合同解除遭受的损失，该院对周禹民、周辉反诉请求的该损失予以支持。由于该砖厂尚未交付，厂内设备亦未交付，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设备损失在交付前由周禹民、周辉承担。双方签订合同后，周禹民、周辉尚实际占有该砖厂，且合同中并无要求周禹民、周辉停产的规定，故砖厂停产为周禹民、周辉的民事自由处分，停业损失与刘广文、周忠连的违约无必然联系。该院对周禹民、周辉反诉请求的设备损失和停业损失不予支持。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了刘广文、周忠连违约时，交付的预付款100000元为违约金，现周禹民、周辉遭受了实际损失，刘广文、周忠连请求返还100000元于法不符，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周禹民、周辉造成的损失，可予适当减少。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违约金为20000元较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忠连、刘广文与周禹民、周辉之间签订的《红星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书》予以解除；二、周忠连、刘广文支付周禹民、周辉违约金20000元，因已支付100000元，周禹民、周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周忠连、刘广文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周忠连、刘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禹民、周辉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300元，反诉受理费2930元，减半收取1465元，合计3765元，由刘广文、周忠连负担2565元，周禹民、周辉负担1200元。
周禹民、周辉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广文、周忠连付给周禹民、周辉的100000元为定金。本案《红星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第5条约定“此协议签订后，周禹民、周辉不得私自将该产转包他人，否则按所交定金壹拾万元的200%给付赔偿金”，第8条约定“如刘广文、周忠连违约，所交壹拾万元整款项为违约金”。刘广文、周忠连与赵自力、谭文义、匡定玉等人签订的另一份《红星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100000元为定金。虽然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个别字不同，但目的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刘广文、周忠连付给周禹民、周辉的100000元为定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股份转让金为430000元，定金应为86000元，双方约定的定金为100000元，刘广文、周忠连只能就超出的14000元定金主张返还。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赋予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约定的定金可以随意增减，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定金与损失是分别适用，并非重叠适用。一审法院将本案定金86000元削减为20000元与法相悖。三、周禹民、周辉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因刘广文、周忠连不履行合同，给周禹民、周辉造成了131510元的损失，包括租金5300元、看护人员工资11700元、砖厂设备损失17000元及停业损失97500元。周禹民、周辉的反诉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周禹民、周辉的部分损失予以确认并支持，但判决主文中又未体现，系判决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广文、周忠连承担。
被上诉人刘广文、周忠连辩称：一、刘广文、周忠连请求解除合同的原因是红星页岩砖厂所占土地将被政府征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该解除事由属于“不可抗力”，不能适用定金罚则。二、本案《红星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12月31日前，而刘广文、周忠连获悉红星页岩砖厂所占土地将被征用，于2013年12月22日通过特快专递方式向周禹民、周辉送达《关于解除“祁东县红星砖厂转让合同”的通知》，周辉于2014年1月4日签收了该通知。因刘广文、周忠连及时、有效的行使了合同解除权，不存因解除权行使不及时而扩大了任何损失的问题。周禹民、周辉一审的反诉请求中提到其支付了13个月的砖厂看护人员工资，该权利主张本身就足以证明本案合同尚未履行，双方对砖厂及厂内的机械、设备设施尚未履行交接程序。因此，周禹民、周辉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三、一审确认的周禹民、周辉的损失为17010元，一审判决赔偿损失20000元，周禹民、周辉还有2990元的余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刘广文、周忠连一审提交的祁东县发展和改革局2013年10月29日制发的（祁发改备案[2013]56号）文件、红线图、祁东县国土资源局与祁东县白鹤铺镇东富村上水组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祁东县洪桥街道东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到征地款的证明可以证实砖厂所在土地被征用。且红星页岩砖厂另外50%股权持有人赵自力、谭文义、匡定玉、李雪花、李四方的委托代理人在本院受理的（2015）衡中法民二终字第219号案件庭审中承认，该砖厂土地已被征用。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广文、周忠连与周禹民、周辉签订《红星页岩砖厂股份转让协议书》，是为经营红星页岩砖厂。合同签订后，因砖厂所在土地被征用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刘广文、周忠连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不构成违约。一审关于“刘广文、周忠连在无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未按约定付款构成违约”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由于刘广文、周忠连不构成违约，周禹民、周辉要求适用定金罚则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广文、周忠连要求周禹民、周辉返还已支付的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周禹民、周辉未提交证据证实将砖厂移交给刘广文、周忠连，其要求刘广文、周忠连赔偿砖厂设备损失及停业损失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解除合同给周禹民、周辉造成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万元并无不当，刘广文、周忠连亦无异议。
综上，一审判决除对“涉案砖厂所在土地是否被征用，刘广文、周忠连是否违约”的事实认定不当外，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周禹民、周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上诉人周禹民、周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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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吴雪峰
审 判 员 李 阳
代理审判员 吴 敏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曾 磊
校对责任人：李阳 打印责任人：曾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