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甲，系被害人邹某己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系被害人邹某己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系被害人邹某己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乙，系被害人邹某己的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丙，系被害人邹某己的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丁，系被害人邹某己的儿。
法定代理人汪某甲，系邹某乙、邹某丙、邹某丁的母亲。
以上七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章仁义，浙江浙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毕长雪。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时俊，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曾曾。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1月29日被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2012年4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飞，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毕长雪、汪曾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叶海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甲、汪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章仁义，被告人毕长雪、汪曾曾及其辩护人刘时俊、汪曾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30日，被告人毕长雪因其妻王秋萍与被害人邹某己的妻子汪某甲间的打架纠纷，纠集被告人汪曾曾及毕水波、曹锦秀（均另案处理）欲向被害人邹某己讨要医药费，并伙同被告人汪曾曾从超市内购买水果刀。当晚19时许，毕长雪伙同汪曾曾及毕水波、曹锦秀到浙江省平阳县万全镇郑林东路455号后一服装加工厂内找到邹某己后，即与邹某己发生口角并相互扭打。期间，毕长雪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邹某己左胸部及手臂各一刀，汪曾曾则拉住邹某己的手臂。邹某己受伤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邹某己系胸部锐器损伤造成心脏破裂导致大量快速失血，最终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毕长雪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毕长雪、汪曾曾，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均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毕长雪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解自己仅捅刺了被害人一刀。其辩护人辩称，（1）对于本案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被害人责任较大。被害人方某不赔偿双方妻子打架纠纷的医疗费用，甚至扬言殴打被告人；毕长雪邀请汪曾曾前往讨药费并购买刀具主要是考虑到对方人多势众，怕受欺负防身为主；双方见面后，被害人拒绝支付药费且辱骂被告人，双方发生扭打；被告人处于弱势，情急之下持刀捅刺被害人。（2）被告人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自首，予以从轻处罚；无前科劣迹，为初犯、偶犯。（3）被告人家属愿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但其家庭经济条件较差，不能满足被害人家属的要求。
被告人汪曾曾辩解，自己去拉架，没有刻意拉住邹某己让毕长雪捅刺。其辩护人辩称汪曾曾不构成共同故意伤害的共犯，理由如下：（1）汪曾曾没有共同谋害他人的共同故意。毕长雪和毕水波的供述，均证明毕长雪纠集汪曾曾等人去找被害人讨要医药费时，他们都说不去，支支吾吾的。汪曾曾和自己去买了刀，但随后就把刀扔了，表明其不准备帮架，怕受牵连。可见汪曾曾和毕长雪两人的想法各异，没有共同的意愿。（2）汪曾曾没有共同意思支配下的共同伤害行为。汪曾曾将相互扭打在一起的毕长雪和邹某己拉开，并非帮助伤害而实施的行为，且拉开后就松手，时间很短暂。期间，被害人并无受伤，还扑过去和毕长雪扭打，尔后被毕长雪刺中。故该拉架行为与毕长雪用刀捅刺被害人也没有因果关系。（3）如果认定汪曾曾有罪，其受他人纠集参与犯罪，系从犯，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30日上午，被告人毕长雪的妻子王秋萍与被害人邹某己的妻子汪某甲因欠款纠纷在住处附近发生争吵和斗殴，后被劝阻，王秋萍眼眶流血到卫生院医疗。毕长雪以常被欺负和讨要医药费为由，纠集被告人汪曾曾及毕水波、曹锦秀（均另案处理）欲寻被害人邹某己报复，并伙同汪曾曾到超市内购买作案工具水果刀。当晚19时许，毕长雪伙同汪曾曾及毕水波、曹锦秀到浙江省平阳县万全镇郑林东路455号后一服装加工厂内找到邹某己，毕长雪与邹某己发生口角和扭打，汪曾曾见毕长雪处于劣势则拉住邹某己。毕长雪突然持水果刀捅刺邹某己左胸部及手臂各一刀，致邹某己胸部锐器损伤造成心脏破裂导致大量快速失血，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毕长雪向公安机关投案。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和同案人员的供述
1.被告人毕长雪的供述，供认2014年9月30日10时许，自己老婆王秋萍和邹某己老婆小红因为王秋萍拖欠小红1500元债务在暂住处附近发生纠纷和扭打。自己刚好在旁边打电话，邹某己以为自己在叫人，叫嚷着要打架的样子。自己把老婆拉开，看到她右眼眶流血，就打电话报警。后自己送王秋萍到卫生院治疗。中午13时许，我们从卫生院回到住处，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曹锦秀、毕水波、“成成”（汪曾曾）过来看往我们。自己对他们讲，老婆被邹某己老婆打伤了，要邹某己赔医药费，让他们陪自己一起过去。他们先是都说不去，但在自己的坚持下，他们也就没讲什么了。过后，我们四人到街上逛，自己拦了一辆七座面包车，要了司机的电话号码。16时许，我们四人去吃晚饭，喝了四瓶啤酒。饭后，我们逛到一个超市边，自己想去讨要医药费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就想去买把刀防身，让他们在外面等。成成看自己买了一把刀，也去买一把，自己将两把刀的费用都付掉了。后来成成说他上厕所时又把刀扔掉了。自己打电话叫面包车司机将车开到教堂旁边的超市附近等候。19时许，自己和毕水波、成成、曹锦秀走到正林东路455号的服装厂宿舍。自己看到邹某己，问他自己老婆挨了一巴掌，眼角都流血了，怎么办？邹某己站起来大声说：“你欠我的钱怎么办？”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邹某己用拳头打来，自己用右手挡了一下，并用左手抓住邹某己的脖子，用右手想打他的脸。邹某己用左手挡住，想掐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人按住了自己的脖子，把自己往下面压。邹某己说：“弄死你，弄死你”。自己心里就急起来，从右后腰拔出刀胡乱往地往邹某己腹部方向捅了一刀，拔出刀子后即逃跑，当时听到邹某己说“捅到了捅到了。”自己跑到约好的面包车上面，让面包车司机往瑞安方向开，并将刀丢弃到车外。在现场，自己没有注意到跟来的汪曾曾等三人的行为，但是他们劝挡对方的行为肯定是有的。
辨认笔录，证明经实地辨认，毕长雪对其供述的作案地点平阳县万全镇郑林东路455号后面服装厂宿舍，购买刀具的地点平阳县万全镇建设路41-43号乐惠超市，抛掷刀具的地点万全镇校前路路边均予以确认；经照片辨认，毕长雪对毕水波、成成（汪曾曾）、曹锦秀均予以确认。
2.被告人汪曾曾的供述，供认2014年9月30日11时许，自己听毕水波说，毕长雪的老婆萍萍和邹某己的老婆打起来了，毕长雪带他老婆去看病。14时许，自己到郑楼卫生院见到毕长雪，他嘀嘀咕咕地说要去报复邹某己。17时许，我们到饭店吃饭，总共喝了三瓶啤酒。毕长雪说邹某己之前好几次挑衅他，自己因个头小，老是被欺负，而且邹某己那边亲戚也多，自己很受气。这一次，毕长雪的老婆和邹某己的老婆打架，邹某己还扬言来一个砍一个。毕长雪对我们说：“自己比邹某己个头小，就这么过去要医药费肯定要不到，而且邹某己的性格也倔，还是要买一把刀防身，万一打架的话不会吃亏。”自己说前面的超市有卖刀，毕长雪就说让自己去买刀。自己就进去超市，在一个货架那里挑了一把水果刀，毕长雪付了钱。毕长雪让自己把水果刀放起来，说还要买一把刀，又回去买了一把。从超市出来后，自己就去上厕所了。上完厕所后，我们四个人就往服装厂宿舍的方向走。在路上，自己对毕水波说这个刀不带进去，他们也说不要。后来我自己趁他们不注意，把水果刀扔了。我们四人到了宿舍之后，看到邹某己坐在宿舍门口的凳子上看电视。我们四人进入自己的房间，后毕长雪出去找邹某己讨医药费，我们就听到吵架的声音，毕水波跟出去看怎么回事。后来自己和阿斌听到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响，也就跟着出去到了宿舍外面。邹某己对毕长雪说:“信不信我打你两巴掌”，毕长雪说:“你来啊你来啊，公安局叫你赔医药费，你不赔啊。”两人吵得越来越厉害，邹某己就用拳头打毕长雪，然后就有人把两个人分开，邹某己的表姐夫把毕长雪拉住，毕水波也是站在毕长雪边上，自己把邹某己拉住，邹某己和毕长雪刚被分开一点点，突然听到邹某己的表姐夫说：“他拿刀出来了，捅到了没有？”邹某己就捂着自己左边的肚子说：“捅到了。”自己把邹某己扶住了，慢慢坐到了地上。毕长雪已经逃走了。邹某己的小姨子说我们都是帮凶，一个都跑不掉，我们三人听到了心里慌了，就跑了。
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汪曾曾辨认出平阳县万全镇林东路455号后面服装厂宿舍内即其供述的作案地点；平阳县万全镇建设路41-43号乐惠超市是其购刀的地点；乐惠超市对面小巷子启智少儿培训中心内即供述的抛掷刀具的地点。
3.同案人员毕水波的供述，供认2014年9月30日，毕长雪纠集汪曾曾、曹锦秀和自己向邹某己讨要医药费。后被告人毕长雪、汪曾曾进超市买刀。自己问毕长雪买一把刀干嘛，毕长雪只是笑笑。自己想毕长雪晚上去讨医药费可能要打架，毕长雪个子小，是要买一把刀防身。后我们四人到服装厂宿舍里找邹某己讨医药费，毕长雪和邹某己吵起来。先是邹某己打了毕长雪的脸一下，毕长雪因身子矮小，打不到邹某己。邹某己的妹妹、姐夫把毕长雪拉住了。汪曾曾拉住了邹某己，自己就上前站在中间，挡着毕长雪和邹某己。自己看两人没打了，就走到旁边。后两人又吵了起来，毕长雪突然就捅了邹某己一刀。邹某己说了一句“你还拿刀捅我。”毕长雪就跑掉了。自己看邹某己要倒了下来，就上去扶邹某己。邹某己的老婆、妹妹出去追毕长雪，没追到就回来了。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辨认，毕水波对曹锦秀予以确认。经实地辨认，毕水波辨认出平阳县万全镇林东路455号后面服装厂宿舍内即犯罪地点；平阳县万全镇建设路41-43号乐惠超市是毕长雪购刀的地点。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邹某己的妹夫）的证言，证明9月30日晚上19时许，毕长雪和邹某己因为医药费吵架。毕长雪和邹某己两个人就相互推来推去。接着听到有人在喊“不要打，不要打了”，自己汪某甲姐夫从毕长雪背后抓住他的衣服将他拽开，拉开后毕长雪马上就往门口跑，自己看到毕长雪用右手捂着右臀部位置，露出了一点点的刀身及刀尖。而邹某己用手捂住左某胸口处，受伤还有血，还在那里喊“他带刀了，快去抓住他。”自己就马上跑过去追毕长雪，但没追上。等我回到厂里时，邹某己已经躺在地上了，当时他已经有点神志不清，讲不出话来，我们就报警了。并证明汪某甲姐夫从背后将毕长雪拉开，拉开后我看到邹某己站在桌子南侧，毕长雪处在邹某己对面一米远的位置，毕水波站在毕长雪的左手边，汪曾曾站在毕长雪的右手边，汪某甲也站在邹某己右手边，邹某戊站在邹某己的左手边，汪某甲姐夫站在毕长雪身后靠大门处。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辨认，证人吴某对毕长雪、汪曾曾、毕水波予以确认。
2.证人邹某戊（邹某己的妹妹）的证言，证明9月30日晚上19时许，毕长雪和邹某己因为医药费吵架。毕水波、汪曾曾站在邹某己的两侧，一人将他的一只手拉住，毕长雪用右手从他右后腰位置摸出一把水果刀，右手持刀想捅邹某己，自己就过去拉住毕长雪的右手，毕长雪挣脱了一下就挣脱开了。接着没过一会儿，邹某己就喊了一声：“我被捅到了，快抓住他。”毕长雪这时就往门外左某方向跑。我们没追上，回到厂内，看到邹某己已经倒在地上，胸口左某位置有个伤口，还一直在流血，自己用手按住他的胸口，叫他已经没反应了。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辨认，证人邹某戊对毕长雪、汪曾曾、毕水波予以确认。
3.证人汪某甲（邹某己的妻子）的证言，证明9月30日早上10时许，自己向毕长雪老婆王秋萍讨要欠款，后来我们两个人起了争执，并打了起来。当晚19时许，毕长雪向邹某己讨要王秋萍的医药费，两人相互推来推去。毕水波和汪曾曾冲上来，一人拉住邹某己的一只手，毕长雪突然从右边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把匕首，往邹某己的左胸口处捅了一刀。邹某己把毕长雪推开了，用手捂着自己的伤口，接着倒在地上了，毕长雪带着匕首就逃出去了。
辨认笔录，证明经照片辨认，证人汪某甲对毕长雪、毕水波、汪曾曾及邹某己予以确认。
4.证人汪某乙(邹某己的姐夫)的证言，证实9月30日11许，汪某甲与隔壁一个妇女打架。当晚18时许，隔壁的男子带着另三个男子向邹某己要医药费，后看到该男子从身后拿出一把刀，而另外三个男的则围住在邹某己的边上（没有看到他们具体的动作）。后来邹某己说杀到了，邹某己的隔壁那个男自己就拿着刀就跑了，那三个男自己也跟着跑出去了。自己看到邹某己左边的肚子上衣服上渗出了血，后邹某己就倒在地上。
5.证人汪某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19时许，看到四名男子走到邹某己家中呆了五六分钟后，其中一名男子（穿白色短袖）从邹某己家中跑出来，接着听到邹某己家中有吵架声音，过去看到邹某己躺在地上，身上在流血。
6.证人汪某丁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30日11时许，汪某甲与其隔壁邻居的一个女的打了起来（听汪某甲说是因为这个女的欠她1500元的债，还骂她），被大家劝开。当晚16时许，有几个人进来和邹某己讲话，后来汪某乙突然向邹某己那边跑过去，自己转头看到几个男的往外跑，邹某己站在那里，汪某乙问邹某己打到了没有，邹某己说打到了。后邹某己倒在地上，衣服上都是血，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7.证人王某、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30日18时许，王某打电话给徐某说有人要坐车，徐某电话联系对方。后来根据对方的要求，徐某开车到郑楼，看到两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要求徐某将车开到一个教堂附近的超市边等他。等了十来分钟，一个年轻人过来上了车，徐某送其到瑞安懂六村。
8.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30日18时许，有两个年轻人到其超市购买两把刀，都是银白色、金属质地，刀身约七、八公分刀，柄长约五公分，单刃，刀头尖尖的。其中一人拿了把刀放在收银台上面，另一人付钱，后来该付钱年轻人又进去买了一把刀。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平阳县万全镇郑林东路455号后服装加工厂。在455号小巷路面距离455号北墙延长线445cm处见1件男士短袖衫。该厂二楼走到地面距厂房东墙252cm、南墙980cm靠员工宿舍东墙处有一张桌子，桌子北侧靠宿舍东墙边一凳子，凳子东侧距离厂房东墙170cm、南墙1072cm处有一矮桌，矮桌北侧距厂房东墙230cm、南墙1120cm处见130cm×92cm范围内滴落状血迹（一号血迹），一号血迹北侧距厂房东墙232cm、南墙1132cm处见一拖鞋，拖鞋东侧距厂房东墙171cm、南墙1142cm处见70cm×45cm范围内擦拭状血迹（二号血迹）。
2.调取证据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短袖衬衫一件、拖鞋一双，调取乐惠超市监控录像1份。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平公物鉴尸字2014第203号），证明法医对尸表检查，发现被害人左胸部9、10肋间有一纵形2.3cm×1.0cm大小裂创，创缘整齐，未见组织间桥，创角上钝下锐，创深及胸腔；左上臂上段见一1.3cm×0.5cm裂创，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内未见组织间桥，创深1.5cm。经解剖检验，发现被害人左某胸壁9、10肋间见一1.5cm×0.3cm创口，创周肌肉组织少量出血，创深入胸腔，左某胸腔大量积血，心包膜可见一2.8cm×1.3cm创口，心包腔内积血，可见血凝块，心脏位于心尖部位贯穿，心脏后侧心包膜破裂，创口2.5cm×1.0cm大小，纵膈可见8.0cm×3.5cm血肿，1.0cm×0.5cm大小创口，左肺压缩约50%。
温公物鉴（2014）第5547号物证鉴定，证明被害人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常见安眠药等。
法医分析，该尸胸部创口，据其形态、位置及结合案情调查及现场勘验分析认为系单刃锐器刺戳所致。鉴定意见：邹某己系胸部锐器损伤造成心脏破裂导致大量快速失血，最终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书(温公物鉴（2015）1027号),证明经鉴定，送检的一号、二号血迹系被害人邹某己所留。
（五）视听资料
乐惠超市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毕长雪、汪曾曾于2014年9月30日18点14分许到乐惠超市买水果刀，毕长雪付钱的经过。
（六）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毕长雪、汪曾曾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毕长雪于2014年10月2日到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被告人汪曾曾于2014年11月7日在厦门市集美区杏林上官里5号被抓获。
3.前科刑事判决书和在押人员基本情况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汪曾曾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1月29日被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2012年4月30日刑满释放。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另经查明，被害人邹某己系农业家庭户口，殁年28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甲、袁某、汪某甲、邹某乙、邹某丙、邹某丁分别系被害人邹某己父母、妻子和子女。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等。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毕长雪、汪曾曾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原告人将毕水波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起诉。而毕水波已被平阳县公安局移送平阳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其涉嫌犯罪事实及其附带民事赔偿责任均不在本案受理范围内，原告人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根据以上证据，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毕长雪辩称其只捅刺了被害人邹某己一刀的事实。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邹某己左胸部、左上臂各有一处创口；现场所有目击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员的供述，均证实现场仅毕长雪一人持刀行凶；毕长雪在庭审时亦没有否认该事实。根据在案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毕长雪在现场持刀作案，排除期间另有他人持锐器伤害被害人的事实。故可以认定被害人两处创口均系毕长雪用刀捅刺所致。
2.关于被害人有无过错的问题。经查，本案起因于一般民事纠纷，且经劝阻。但毕长雪目无法纪，事先准备犯罪工具，寻殴被害人。故本案不存在被害人过错，相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汪曾曾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汪曾曾主观上明知毕长雪要去报复邹某己，且与毕长雪一起准备作案工具前往作案现场。案发时，其虽然没有直接实施伤害行为，但其未有效阻止毕长雪的犯罪行为，其行为构成共同犯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共犯论处。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共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毕长雪为报复持刀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被告人汪曾曾受纠集共同准备刀具，并跟随到作案现场，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毕长雪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虽然其辩解只是捅刺一刀，但不否认被害人伤势为其捅刺所为，即供认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构成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曾曾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其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具有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毕长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汪曾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
三、被告人毕长雪、汪曾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甲、袁某、汪某甲、邹某乙、邹某丙、邹某丁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其中毕长雪承担15万元，汪曾曾承担5万元，二被告人对赔偿总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刘晓艳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