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2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进，男，汉族，1958年3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明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忠，男，汉族，1969年12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斌，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龚进因与被上诉人韩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3）鄂硚口民二初字第00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进的委托代理人张明亮、被上诉人韩忠的委托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龚进、韩忠均系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0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龚进将其持有的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韩忠，转让价格为350万元，韩忠扣除税款70万元后实际向龚进支付转让款280万元。韩忠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30万元，余下150万元应于2011年3月31日前支付给龚进，龚进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转让60%股权给韩忠，并办理登记手续，龚进收到余下股权转让金后在15个工作日内配合协助韩忠办理登记手续。韩忠若未能于2011年3月31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转让金增加为5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30万元和70万元税款，韩忠应向龚进支付300万元，并应于2011年8月31日前全部支付完毕。如韩忠于2011年8月31日未能付清全部转让款，龚进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就股权转让事宜重新协商。双方同时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同日，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同意龚进、张家明等12名股东将股权部分或全部转让给韩忠，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15人变更为4人，龚进将其持有的60%的股份转让给了韩忠，龚进在公司持股比例由75%变更为15%，韩忠持股比例变更为69%。由于韩忠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2011年9月30日，龚进向韩忠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的协议书，剩余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15%股权不再转让，并就股权转让事宜重新协商。韩忠于2011年10月16日在解除协议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收到。2012年8月15日，龚进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韩忠发送配合办理股权变更通知书，要求韩忠将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60%股权重新变更到龚进名下。
因韩忠不愿退还股权，龚进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判令韩忠向龚进返还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60%股权，并配合将该60%股权重新登记到龚进名下；2、依法判令韩忠承担两次股权变更登记的所有税费；3、依法判令韩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韩忠在原审辩称：龚进诉状所说与事实不符，龚进实际从韩忠处取得的款项超过千万元，但龚进都没有给我们出具收据，我们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请求驳回龚进的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后，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龚进要求韩忠支付股权转让款1030万元（不含税），双方对税金的承担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龚进、韩忠均为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龚进、韩忠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龚进依约履行合同，转让了60%股权给韩忠，韩忠仅支付了130万元转让款构成违约。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解除条件，即“韩忠未于2011年8月31日支付剩余转让款300万元，龚进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就股权转让事宜重新协商。”故韩忠未按约支付转让款时龚进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龚进于2011年9月30日向韩忠送达了解除协议通知书，韩忠于2011年10月16日签收，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至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1年10月16日已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龚进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就股权转让事宜重新协商”，龚进发送给韩忠的解除通知中陈述“剩余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15%股权不再转让，并就股权转让事宜重新协商。”由于双方事后未签订任何协议，故双方就解除合同后股权如何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合同解除后股权如何处理应依法确定。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剩余15%股权应不再转让。关于已转让的60%股权是否应该返还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11日双方办理了6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韩忠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已履行完毕，就已转让的60%股权双方之间实际已形成了一个债权债务关系。同时，由于该股权早已完成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及交接手续，龚进已退出公司经营，韩忠作为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实际控制、经营公司三年之久，投入了人力、物力、财力，公司资产也发生了变化，股权的价值同三年前已经不一样，故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及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不应判决恢复原状由韩忠返还60%的股权，应判决韩忠支付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对价并承担违约责任。案件审理过中，原审法院向龚进释明，龚进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韩忠支付差欠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但龚进不予变更，故龚进要求韩忠返还武汉市硚口利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60%股权，并配合将该60%股权重新登记到龚进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龚进与韩忠于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驳回龚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龚进承担14600元，韩忠承担14600元，韩忠应承担部分龚进已垫付，由韩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龚进。
上诉人龚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原审查明股权转让款为500万元，而韩忠仅支付230万元，另有270万元未付，按照双方的协议，解除合同的条款已经成就，应予解除。解除协议后，是否要求恢复原状是守约方的权利。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龚进的原审诉求。
被上诉人韩忠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龚进收到韩忠的股权转让款为230万元。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各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解除后，龚进要求恢复原状，返还股权是否应予支持。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股权的性质决定其以财产权为基本内容，但还包含有公司内部事务管理权等非财产权等内容，是否能恢复原状取决于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合同的履行部分对整个合同义务的影响，如果债权人的利益不是必须通过恢复原状才能得到保护，不一定采用恢复原状。本案中龚进与韩忠2010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的目的，是龚进通过出让股权获取股权转让款，而韩忠则通过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获取股权成为公司的大股东。龚进依约履行合同，转让了60%股权给韩忠，韩忠仅支付了230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构成违约。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解除条件，故韩忠未按约支付转让款时龚进享有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龚进与韩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15%股权终止履行。对于2011年1月11日双方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的60%股权，龚进要求恢复原状，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龚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为取得股权转让的对价。韩忠在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后，龚进已经配合韩忠完成了60%股权变更登记及交接手续。此后，韩忠亦继续向龚进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其二，龚进实现本案合同的目的不是必须通过返还股权才能得到保护。其三、韩忠成为公司的大股东后行使股东权利，已经实际控制公司达三年之久，本案纠纷涉及到公司的稳定性，为避免公司内部新的不平衡，在涉案60%股权变更登记及交接手续已经履行的情况下，不宜判决返还。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龚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因原审判决对于诉讼保全费5000元未作出决定，本院依法予以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龚进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韩忠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龚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何国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雯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