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2行终13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彰化路138号院1号楼2层202-8室。法定代表人李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学文，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艳，�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西路22号。法定代表人张玉河，局长。委托代理人贺宁，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志华，北京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核恒通（北京）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张立众，经理。上诉人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诉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工商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11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山工商分局于2016年6月20日受理第三人中核恒通（北京）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核恒通公司）设立登记申请，经审查，房山工商分局于当日作出准予该公司设立登记的决定，法定代表人为张立众，股东为本案华宇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2016年9月华宇公司及其上属中核集团公司多次接到举报和反映，声称为华宇公司下属企业的第三人在社会上到处招摇撞骗。华宇公司随即委派法务部门展开调查，发现该公司是张立众、赵京京等一伙私刻华宇公司公司印章，通过欺骗的手段获准设立登记的公司。于是华宇公司向房�工商分局反映，请求撤销该非法设立的公司。房山工商分局接到华宇公司撤销申请后，历经多次司法鉴定，认可第三人设立过程中提交登记机关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信息表，营业执照，指定（委托）书，公司章程上面加盖印章均不是华宇公司真实的印章，上述四份系虚假材料，房山工商分局也拟将作出撤销第三人设立登记的决定，并于2017年7月6日作出听证告知通知书，但房山工商分局一直拖延至今未作出行政决定，致使第三人在社会上的非法行为愈演愈烈。综上所述，房山工商分局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损害华宇公司合法权益，导致华宇公司承担第三人非法行为可能产生的诸多经济法律风险。故华宇公司诉至法院，�求：1.依法判令撤销房山工商分局对第三人设立登记的行政许可；2.本案诉讼费由房山工商分局承担。房山工商分局一审辩称，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华宇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华宇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向房山工商分局提交举报信，即已知道房山工商分局作出了第三人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但华宇公司于2018年1月3日才针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已经明显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2.房山工商分局作出第三人设立登记行为，其成立和生效符合现行有效的公司登记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及《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中，房山工商分局作出设立登记行政许可，已经履行了登记机关形式审查法定义务，足以证明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华宇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属于民事纠纷，根据上述行政法规规定，华宇公司应当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而非通过行政诉讼来寻求救济。3.华宇公司称房山工商分局拖延未作出行政决定于法无据。房山工商分局于2016年11月15日接到华宇公司对第三人的举报后，即开展立案调查，经现场检查、询问调查、邮寄询问通知书、刊登询问公告等调查程序，并进行了听证、再次鉴定，由于华宇公司尚未提供听证会要求的鉴定报告，故房山工商分局无法依据目前已有的证据作出撤销第三人设立登记行政许可的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0日，房山工商分局收到第三人的设立登记申请材料，包括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信息表及身份证明，住所证明，房屋所有权证，地址确认通知书，指定（委托）书及身份证明，公司章程，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华宇公司营业执照等。上述材料中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信息表、指定（委托）书，公司章程，华宇公司营业执照及指定（委托）书均加盖了“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印章（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字样印章）。房山工商分局经审查，认为第三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当日作出准予第三人设立登记的决定。2016年11月15日，房山工商分局收到华宇公司递交的举报信，举报称第三人系使用私刻华宇公司公章、假冒注册的虚假公司，要求依法予以注销。2016年11月22日，房山工商分局开展现场检查，第三人未在其设立登记的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焦庄村西大件路北侧1号楼3层329经营或办公，查无下落。房山工商分局制作了现场笔录、现场照片。后房山工商分局对华宇公司、第三人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相关笔录。华宇公司向房山工商分局提交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长城司鉴［2016］文鉴字第216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216号鉴定意见书）书及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长城司鉴［2017］文鉴字第18号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18号鉴定意见书）。第三人向房山工商分局提交关于中核恒通（北京）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告的告知函、关于成立中核恒通（北京）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2017年7月6日，房山工商分局向华宇公司及第三人作出并送达听证告知书，华宇公司不要求听证，第三人要求听证。2017年8月2日，第三人参加听证，房山工商分局制作听证笔录及听证报告，房山工商分局对听证的处理意见和建议是：无证据证明鉴定样本中的印章就是华宇公司法定公章，建议补充证据对华宇公司法定公章与检材和第三人提交的反证，在华宇公司和当事人都知情认可的情况下，一并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果再认定事实和作出处理决定。2017年10月20日，华宇公司提交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京公房刑鉴通字〔2017〕00024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以下简称第24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该份通知书鉴定意见是：华宇公司印章与公章刻制回执单上公司印章一致。2017年12月28日，房山工商分局向北京市公安局治安总队发送关于协助调查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备案公章及印模情况的函。房山工商分局至今未撤销第三人的设立登记，华宇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第21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检材标注日期2016年6月16日《中核恒通（�京）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7页下方右侧的华宇公司字样印章印文与样本2016年10月19日《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于北京市公安局备案印章印模》上的华宇公司字样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第1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是：检材1—4（无标注日期《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信息表》、标注日期2014年8月28日华宇公司《营业执照》、标注日期2016年6月16日《指定（委托）书》、标注日期2016年6月16日《中核恒通（北京）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上的华宇公司字样印章印文与样本（开户银行盖章日期2016年1月28日中国民生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标注日期2015年11月11日《人事任命书》、标注日期2015年12月28日兴业银行《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标注日期2017年1月5日盖印的华宇公司字样印模）上的华宇公司字样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为查明涉案第24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所涉的鉴定文书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调取第24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所涉的鉴定文书，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向法院出具了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文）字［2017］第647号文检鉴定书（以下简称第647号鉴定书），该份鉴定书的检材为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单位提供的内容为“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1100000037072”印文一页，样本为单位提供日期为2017年9月1日，备案单编码为110000000000022441的《公章刻制回执单》一页，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1100000037072”印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另，在�案审理中，第三人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核准办理了包括股权、经营范围及董事、监事、经理等事项的变更，股东由华宇公司变更为中国物资储运沈阳公司。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1行初59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房山工商分局房山工商分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的公司设立登记事项进行审核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权。《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第三人于2016年6月20日提交的设立登记申请文件在形式上符合上述规定，房山工商分局履行了审查义务。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但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不予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现有证据能否证明第三人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提交了虚假材料，华宇公司主张第三人提交的设立登记申请文件中的华宇公司字样印章系伪造，并提交了相关鉴定意见书。房山工商分局认为涉案鉴定意见书的印章样本不是公安机关备案公章，故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北京市公安局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北京市民政局北京市国家税务局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北京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北京市海关关于进一步�强印章管理工作的通告》第六条规定，印章刻制完成后，申请刻制单位应在公安机关统一制作的印鉴留存卡上加盖印鉴，由印章刻制企业扫描上传至公安机关存档，印鉴留存卡原件由申请刻制印章单位自行妥善保管。首先，本案中，涉案的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样本及检材均不是印鉴留存卡上的印章。其次，第647号鉴定书对检材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华宇公司单位提供的华宇公司字样印章与样本《公章刻制回执单》的印章进行了鉴定，并出具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鉴定结论，但本案第三人设立登记时华宇公司字样印章均未与第647号鉴定书的检材、样本进行比对鉴定，故亦不能得出第三人设立登记时华宇公司字样印章与《公章刻制回执单》上的印章不一致的结论。综上，涉案的第216号鉴定意见书、第1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样本不能证实系经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即现有的证据�料无法得出第三人设立登记时的华宇公司字样印章与公安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的结论，故华宇公司认为第三人以欺骗手段取得的行政许可应当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求。华宇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房山工商分局违反法律规定对第三人作出设立登记许可，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全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设立登记时华宇公司字样印章与公安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房山工商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房山工商分局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华宇公司举报信、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证明华宇公司身份，华宇公司对第三人设立登记知晓情况及华宇公司举报内容。2.第三人设立登记档案，证明第三人登记情况，房山工商分局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合法有效。3.案件调查取证材料，证明房山工商分局根据华宇公司举报依法进行调查取证的过程。4.听证告知书、听证会授权委托书、听证报告、听证笔录、行政许可有关事项审批表、听证通知书，证明华宇公司不要求听证，第三人参加听证会人员情况、听证会意见。5.北京市公安局刻制印章通知书、公章刻制回执单、第24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听证会后华宇公司向房山工商分局提交证据，但未按听证会要求提供。6.关于协助调查华宇公司备案公章及印模情况的函、EMS快递单，证明房山工商分局曾向北京市公安局治安总队申请调取华宇公司备案公章情况。在一审诉讼期间，华宇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房山工商分局一直未撤销第三人的行政许可的事实。2.京工商房企监听告字（2017）第0707号听证告知书，证明房山工商分局认定第三人申请设立过程中提交房山工商分局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信息表，营业执照，指定（委托）书，公司章程上面加盖印章均不是华宇公司真实的印章，上述材料系虚假材料，符合法定撤销行政许可�情形，也拟将作出撤销第三人在2016年6月20日设立登记的决定，但至今一直未作出该决定。3.第216号鉴定意见书，证明第三人公司申请设立过程中印盖的公章系私刻的，第三人通过欺骗的手段获准设立登记的事实。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华宇公司及房山工商分局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房山工商分局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具有对其辖区范围内的公司设立登记事项进行审核并决定是否准予登记的法定职权。《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条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第三人中核恒通公司向房山工商分局申请工商登记时提交的文件齐全、形式合法，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房山工商分局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中核恒通公司向房山工商分局申请工商登记和备案时，应对其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但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不予撤销。本案中，根据现有的合法有效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三人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一审法院对此有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判决驳回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华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中国华宇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智涛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井沛书 记 员 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