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华，男，生于1970年10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代理人徐志权，重庆市开县浦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塘坊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向东，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成君，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丰学，男，生于1957年1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代理人唐永新，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新华、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姜丰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4）开法民初字第03488号民事判决。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李新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日15时，李新华持A1A2证驾驶渝F026**中型货车从长沙镇集镇向长沙镇长沙村支路行驶，姜丰学乘坐在冒出货车货箱的肥料上，行驶至肇事处，因姜丰学被路口新农村牌坊的建筑物撞击并拖拽受伤。肇事车辆渝F026**中型货车挂靠在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营运。姜丰学伤后被送往开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姜丰学于2014年5月6日入院，2014年7月1日出院，共住院56天，用去医疗费共161071.88元（含李新华垫付68800元）。姜丰学治疗终结后，于2014年8月11日经重庆市开县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胸部多支肋骨骨折构成八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评定为6个月，营养时限评定为4个月，鉴定费1900元。后李新华申请对姜丰学的伤残等级及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和审查，2015年1月26日，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姜丰学12肋以上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八级；脾切除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医疗费11395.05元属于过度治疗，鉴定费1800元。姜丰学的户别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
姜丰学一审起诉称，2014年5月6日15时左右，李新华持A1A2驾驶证驾驶渝F026**中型货车搭乘姜丰学从长沙镇集镇向长沙镇长沙村支路方向行驶，行驶至长沙村新农村路口牌坊时，因姜丰学处在渝F026**中型货车的货箱上，被路口新农村牌坊的建筑物撞击并拖拽受伤。开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新华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姜丰学无违法及过错行为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另查询渝F026**中型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事故发生后，姜丰学在开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李新华垫付了部分，下欠医院一部分，现已治疗终结。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姜丰学的伤残程度为两个8级伤残，一个10级伤残。姜丰学的误工时间综合评定为6个月，伤后营养时限评定为4个月。姜丰学、李新华、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合法权益，姜丰学起诉要求李新华、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347299元（不包含李新华垫付的68800元）。
李新华一审辩称，本案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姜丰学是拦车强行上车，姜丰学并非李新华所雇请的工人，其工资也不是李新华所发放，雇主应是王志高。故李新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姜丰学的诉讼请求。
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辩称，本案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共同侵权纠纷，应追加雇主王志高、牌坊所有权人开县长沙镇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事件，李新华辩称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即使存在雇佣关系，当事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姜丰学依法有权选择自认为对自己有利的方式来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李新华违反自卸货车不得附载作业人员以及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等规定，姜丰学明知坐在超载的货物上有危险而选择乘坐，并且在肇事处，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安全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本案案情，对本次损害的发生以姜丰学承担20%，李新华承担80%的责任为宜。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渝F026**中型货车的被挂靠公司，故应对李新华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应申请开县长沙镇人民政府、王志高作为本案被告，但并未提供充分的依据，不予支持。姜丰学主张的赔偿费用现确认如下：
1、医疗费：在开县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161071.88元（含被告垫付的68800元），经重新鉴定有11395.05元属于过度治疗，应予以剔除，医疗费可确认为149676.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开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姜丰学主张12元／天，予以支持，可确认为672元（12元／天×56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姜丰学主张按70元／天计算偏高，本院酌情认定为60元／天，护理期限为姜丰学实际住院天数56天；护理人员原则为一人，故护理费可确认为3360元（60元／天×56天）。4、残疾赔偿金：按照重庆市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216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姜丰学有二个八级伤残，其伤残赔偿系数可依此确认为33%，姜丰学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66425.6元（25216元／年×20年×3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姜桥清为城镇户口，姜丰学未提供其他扶养人的情况，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确认为22044.825元（17814／年×7.5年×33%÷2）。5、误工费：姜丰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收入，本院酌情支持为65元／天，误工时间参照鉴定意见为6个月，故姜丰学的误工费可依法确认为11700元（65元／天×6×30天）。6、营养费：结合司法鉴定书的意见，酌情支持为2400元（20元／天×120天）。
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身体上的伤残，使其在身体上和精神上遭受了痛苦，酌情认定为10000元。8、交通费：考虑到就医、陪护等实际情况，支持500元。9、鉴定费：姜丰学主张19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
综上，姜丰学在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49676.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2元、护理费3360元、误工费11700元、残疾赔偿金188470.4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24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00元，总计368679.255元，应由李新华赔偿294943.4元，姜丰学自行承担73735.85元；李新华申请重新鉴定产生的费用1800元，因改变了姜丰学的伤残等级，故应由姜丰学承担，应在李新华的赔偿总额中予以减除，另李新华垫付的医疗费68800元，也在其应赔偿总额中予以剔除。
综上所述，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新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丰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94943.4元（包含李新华垫付的医疗费68800元、鉴定费1800元），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姜丰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新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新华持A1A2驾驶证驾驶渝F026**中型货车为王志高运输化肥，姜丰学受王志高雇请为其卸货，行驶途中姜丰学强行拦车要求上车卸货，李新华多次告知危险拒绝其上车，而姜丰学仍然坚持坐在货车货厢上，在进入长沙新农村牌坊时，由于姜丰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违规冒险坐在货厢上被新农村牌拖拽受伤。在一审中李新华及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雇主王志高及牌坊所有人开县长沙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以未提供充分证据为由不予追加，判决李新华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姜丰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赔偿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不当。姜丰学系王志高雇请的卸货的工人，姜丰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当由王志高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有重大过错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姜丰学的损害后果应当由雇主和其本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由姜丰学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姜丰学承担。
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划分责任不当，姜丰学明知货物冒出货箱有一定危险性，姜丰学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仍不顾自身安全而乘坐其上而造成自己身体伤害，故就应由李新华和姜丰学各承担50%的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被挂靠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双方均有责任，所以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牌坊的管理者为本案的被告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和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事发地的牌坊高度只有3.7米，达不到国家规定的高度，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本案的当事人申请追加该牌坊的管理者为本案的被告，而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属于漏列被告，一审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撤销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4）开法民初字第03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改判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由李新华和姜丰学各承担50%的责任，姜丰学自己主动放弃的20%部分不能再计算。
姜丰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姜丰学承担20%的责任不当，应当由李新华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姜丰学承担20%的责任，姜丰学并没有放弃20%的责任。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对被挂靠人李新华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姜丰学起诉的是交通事故，没有起诉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王志高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没有追加牌坊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为被告是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开县长沙镇政府有过错，并不是姜丰学放弃权利。请求驳回李新华、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长沙镇新农村示范园区牌坊进行了现场测量，其牌坊的垂直空高为4.37米至4.40米。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新华违反自卸货车不得附载作业人员以及严禁超载等规定，姜丰学明知坐在货车装载的货物上有危险，且在牌坊处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恰当。一审法院判决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挂靠人李新华一方承担的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在李新华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根据姜丰学的伤情，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及裁判尺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明显失当。对于是否追加王志高承担责任问题，没有证据证明王志高与姜丰学之间达成了劳务合议，更没有证据证明系王志高指示姜丰学乘坐在李新华驾驶的货车的货物上，没有证据证明王志高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予追加王志高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是否追加牌坊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责任问题，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测量，其牌坊的内空垂直高度符合安全规范，本院也不予追加。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姜丰学自己放弃了20%的责任缺乏证据证实。综上，李新华、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新华上诉的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李新华负担；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上诉的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重庆市合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善进
代理审判员 盛建华
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