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10民特3号申请人：温岭市长屿硐天熊猫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新河镇市民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李虎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琳雅，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温岭市方山—长屿硐天风景名胜区（世界地质公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温岭市。法定代表人：曲金中，该单位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愿，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峰，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温岭市长屿硐天熊猫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乐园公司）为与被申请人温岭市方山—长屿硐天风景名胜区（世界地质公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屿硐天管委会）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熊猫乐园公司请求事项：确认申请人熊猫乐园公司和被申请人长屿硐天管委会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仲裁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2010年1月18日，申请人熊猫乐园公司与被申请人长屿硐天管委会以书面方式订立《经营管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被申请人为温岭长屿硐天风景名胜区的管理单位，申请人为温岭长屿硐天风景名胜区熊猫馆的经营单位，双方就熊猫馆经营项目达成协议，其中第五条约定：按照《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三十七条，依法应有偿使用风景名胜区资源，按国家规定向甲方（长屿硐天管委会）缴纳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从试营业开始，按年营业（门票、景区内收费项目）收入的5%交纳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经营管理协议书》签订后，被申请人一直未要求申请人支付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直至2018年1月3日，被申请人委托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向申请人发送律师函，要求申请人支付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申请人出于对主管机关的尊重，遂与被申请人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了《仲裁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书》，因双方对合同执行条款发生争议，现同意由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申请人认为，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仲裁协议无效，具体理由如下：一、签订合同时，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属于行政性收费。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收取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的征收主体不适格，且程序严重违法。根据多处相关规定能够明确案涉行政性收费依法应严格执行审批程序，而至今为止被申请人自始至终未履行前述法定审批程序职责，直接以合同约定的方式向申请人收取行政性收费项目，因此该项约定属于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约定。三、被申请人直接向申请人收取案涉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的行为属于乱收费行为，其征收主体及程序均已严重违法，依法必须停止执行。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0年l月18日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书》，应当属于行政协议，而不是平等主体间的协议，因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不能协议仲裁。被申请人长屿硐天管委会答辩称，1、关于申请人提出的在合同签订时属于行政收费的意见，被申请人认为依据2015年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2015）4号通知，从2015年10月开始该风景名胜费从行政收费转为国有资产有偿使用收入，即使之前该收费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但申请人未缴纳该费用，长屿硐天管委会有权按照目前作为国有资产收入要求申请人进行补缴。2、针对申请人提出的被申请人主体问题及程序问题，被申请人作为收费人是有法律规定的，对于资源费的缴纳也是申请人的相应义务。3、申请人认为属于行政协议的问题，被申请人认为双方间关于资源使用费的约定是建立在平等主体原则上，经过双方协商，从熊猫馆的建立和使用，申请人都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资源使用费是按有关规定收取的，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对资源使用费进行约定，该资源使用费包含租金和其他使用费，并不仅仅是名胜风景使用费，该收费也是与申请人协商一致确定的，并非行政主体的不平等关系。从本案看，本案是关于确认仲裁协议的效力问题，应该考虑的问题应当从仲裁条款是否符合仲裁法的规定，是否适用仲裁程序，相应的收费合法性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人熊猫乐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仲裁协议复印件、经营管理协议复印件、律师函复印件，拟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书》时该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属于行政性收费，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收取案涉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的征收主体不适格，且程序严重违法，《经营管理协议书》应当属于行政协议，而不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协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能协议仲裁，应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仲裁协议无效；2、仲裁申请书复印件、证据清单复印件、台州仲裁委员会应裁通知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申请人根据经营管理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已向台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的事实。被申请人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双方纠纷签订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从协议书的内容及律师函可见，向申请人催讨相应的费用都是通过民事途径，都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并不是行政上的通知，双方签订合同表示也是基于平等主体的合同性，并不是行政性的；证据2，因为是民事主张，并非行政管理的表示，所以向台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无不当。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确认其证据效力，至于是否可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分析。经审理查明，申请人熊猫乐园公司与被申请人长屿硐天管委会于2010年1月18日订立了《经营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长屿硐天管委会为温岭市人民政府设置的风景名胜区管理机构，负责风景名胜区的保护、利用和统一管理工作，熊猫乐园公司必须服从长屿硐天管委会的监督管理；第五条约定：按照《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三十七条，熊猫乐园公司依法应有偿使用风景名胜区资源，按国家规定向长屿硐天管委会缴纳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从试营业开始，按年营业（门票、景区内收费项目）收入的5%交纳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经营管理协议书》签订后，长屿硐天管委会未向熊猫乐园公司收取过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2018年1月3日，长屿硐天管委会委托浙江咨道律师事务所向熊猫乐园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支付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双方遂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了《仲裁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书》，因双方对合同执行条款发生争议，现同意由台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本案熊猫乐园公司申请确认涉案《经营管理协议书》的仲裁条款无效的请求，涉及本案争议是否具有可仲裁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仲裁。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仲裁协议无效：（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了长屿硐天管委会是该风景名胜区的管理机构，熊猫乐园公司须服从其管理监督，并根据《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三十七条，熊猫乐园公司按照国家规定向长屿硐天管委会交纳风景名胜资源有偿使用费。可见，该资源有偿使用费属于人民政府对风景名胜资源一种行政收费，该协议在性质上属于行政协议，并非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行政协议纠纷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本案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应属无效。申请人熊猫乐园公司主张合同仲裁条款无效的理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确认温岭市长屿硐天熊猫乐园有限公司与温岭市方山—长屿硐天风景名胜区（世界地质公园）管理委员会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申请费400元，由被申请人温岭市方山—长屿硐天风景名胜区（世界地质公园）管理委员会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微春审 判 员 钱为民审 判 员 叶 翔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代书记员 何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