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遵市法民一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张家骐，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雄刚，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辉，女，汉族，湄潭县人。
委托代理人田维娟，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波，男，汉族，湄潭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林，男，汉族，湄潭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贵芳，男，汉族，湄潭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湄潭县环球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永春，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湄潭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虎强，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遵义公司）与被上诉人徐辉、胡文波、何林、汪贵芳、贵州省湄潭县环球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以及遵义集顺达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湄潭分公司（以下简称集顺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人民法院（2013）湄民初字第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日22时许，何林驾驶贵C5XX**号大型普通客车由温州往湄潭县城方向行驶，当行至204省道8KM＋100M处时，该车乘客徐健要求下车，何林随即未紧靠道路边沿将车停下，该车另一驾驶人汪贵芳打开左侧行李厢门为徐健取行李，此时，胡文波驾驶贵C6XX**号中型客车对向驶来，与贵C5XX**号大型普通客车处于开启状态的左侧行李厢门刮擦后，与从贵C5XX**号大型普通客车上下车的乘客徐健以及前来迎接徐健的徐正文、徐正恒、粟源源、徐辉相撞，造成徐健、徐正文、粟源源当场死亡、徐正恒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徐辉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何林立即驾驶贵C5XX**号大型普通客车往湄潭县城方向行驶21米，造成事故现场变动。该交通事故经湄潭县交警大队认定，胡文波、何林、汪贵芳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徐健、徐正文、徐正恒、粟源源、徐辉无责任。徐辉受伤后，被送往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全身多发车祸伤（1）右小腿中下段、左大腿皮肤全层撕脱伤，（2）右小腿中下段、左大腿多发肌肉、神经挫伤，（3）双肺挫伤，（4）左侧胸腔血气胸，（5）双侧肋骨多发骨折，（6）肝挫裂伤，（7）左眼睑皮肤裂伤；2、失血性休克；3、重度贫血；4、低钙血症，同时建议加强营养。徐辉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90天，共花去医药费313659.70元，徐辉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有两张医药费发票的患者是“任克志”，金额共计为2113.25元；徐辉住院期间在医院陪护中心请人护理，共支付了护理费39900元，因住院治疗的需要而购买必要用品用去了2046元。2013年8月12日出院医嘱加强营、陪护一人，不适随诊。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8月29日鉴定，徐辉左下肢损伤达伤残九级，全身体表瘢痕达伤残十级，需后续治疗费2000元。徐辉于2013年8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原审法院判决胡文波、何林、汪贵芳、环球公司、集顺达公司以及平安保险遵义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扶养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以及残疾用具费等共计375544.60元。
同时查明：徐辉自2010年至受伤前一直在浙江省瑞安市务工；徐辉之夫任克建（生于1971年9月10日）系残疾人（二级残废），无劳动能力，其长子任磊16岁（出生于1997年2月8日）、长女任雪15岁（出生于1998年10月14日），均系在校学生，徐辉之母王庭珍（出生于1946年10月28日）生育有5个子女，现有4个健在，其婆婆李万香（出生于1930年6月22日）有一子任克建，李万香随徐辉、任克建夫妇生活。
另查明：肇事车辆贵C5XX**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是集顺达公司，向平安保险遵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该车驾驶人何林、汪贵芳系集顺达公司驾驶员；贵C6XX**号中型客车的所有人是环球公司，向平安保险遵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该车驾驶人胡文波系环球公司驾驶员，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两车的保险期限内。2013年9月18日，何林、汪贵芳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原审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胡文波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集顺达公司、环球公司与受害人徐健、徐正文、粟源源、徐正恒的亲属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赔偿协议，由集顺达公司、环球公司按照高于农村户籍赔偿标准而低于城镇户籍赔偿标准的原则连带赔偿受害人徐健的亲属各项损失430000元，赔偿受害人徐正文的亲属各项损失260000元，赔偿受害人徐正恒的亲属各项损失170000元，赔偿受害人粟源源的亲属各项损失265000元，上述协议已履行完毕。徐辉在住院治疗期间，集顺达公司、环球公司以出借或汇款的方式向徐辉支付了各项费用32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作为一种高速运输的交通工具，在运行中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这就要求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严格管理，驾驶人谨慎驾驶，以保证自身及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是人民法院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主要参考依据。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致徐辉身体受损的事实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由此，胡文波、何林、汪贵芳的行为均构成侵权，应各自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徐辉虽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务工地的收入状况，但其长期在外务工是事实，结合此次交通事故中对其他受害人的赔偿高于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徐辉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损失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较为公平；由徐辉扶养的各被扶养人都生活和居住在原籍，且其户籍为农业，故应当按照当地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依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公布的相关数据，徐辉的医药费应为313659.70元（含集顺达公司、环球公司支付部分），其余2113.25元医药费因发票上是他人姓名，不能证明系徐辉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徐辉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8542.14元（18700.51元／年×20年×（20%＋1%）=78542.14元］；徐辉的误工费，结合其伤残程度，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206天，应为12545.40元（60.90元／天×206天=12545.40元）；徐辉主张的护理费，结合其伤情和当时其家庭所处事故环境，其住院期间雇请他人护理的39900元、出院后至定残前一日共16天的护理，因医嘱需一人陪护，其间的护理费应为974.40元（60.90元／天×16天=974.40元），所以，徐辉的护理费损失共为40874.40元（39900元＋974.40元=40874.40元），但徐辉只主张了31500元，这是其法定权利，原审法院应予尊重和支持；徐辉的住院生活补助费应为5700元（30元／天×190天=5700元）；徐辉住院期间购买治疗必须辅助物品的杂费2046元，是其合理损失，但徐辉只主张了1600元，这是其法定权利，原审法院应予尊重和支持；徐辉主张的营养费，参考其伤情和医嘱，原审法院酌情以每天20元计算至其定残前一日，应为4120元（20元／天×206天=4120元）；徐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对任克建的扶养费应为16387.20元（3901.71元／年×20年×21%=16387.20元），对任磊的扶养费应为1638.72元（3901.71元／年×2年×21%=1638.72元），对任雪的扶养费应为2458.10元（3901.71元／年×3年×21%=2458.10元），对王庭珍的扶养费应为2662.92元（3901.71元／年×13年÷4×21%=2662.92元），对李万香的扶养费应为4096.80元（3901.71元／年×5年×21%=4096.80元），所以，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7243.74元（16387.20元＋1638.72元＋2458.10元＋2662.92元＋4096.80元=27243.74元），这一数额并未超过年赔偿总额的限制，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徐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元，因有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徐辉主张的鉴定费1200元，因有鉴定费发票佐证，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徐辉主张的交通费，结合其治疗、鉴定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徐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参考其受损程度和家庭状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徐辉的各项损失共计应为485110.98元（医药费313659.70元＋残疾赔偿金78542.14元＋误工费12545.40元＋护理费315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5700元＋杂费1600元＋营养费4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243.74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485110.98元），但是，集顺达公司、环球公司已支付的323000元应从中扣减，故现徐辉的实际损失应为162110.98元（485110.98元-323000元=162110.98元）。承保的保险公司就投保的机动车辆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承担直接的赔偿义务，这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平安保险遵义公司作为肇事车辆贵C5XX**号大型普通客车和贵C6XX**号中型客车共同的保险人，两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足以赔偿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损失，故在本案中区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已无实际意义，平安保险遵义公司应当直接向徐辉赔偿各项损失162110.98元。至于集顺达公司、环球公司向受害人支付的部分，可依约向保险人索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辉各项损失人民币162110.98元（此款直接汇入原告徐辉的银行账户）。二、驳回原告徐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8元（已减半），由被告胡文波承担488元，由被告何林承担300元，由被告汪贵芳承担300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遵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判决时未将我公司先行垫付的20000元医疗费予以扣除错误；2、徐辉为农村户籍，原审法院仅以浙江瑞安通达仪表有限公司以及徐辉所在地村委会的证明就认定徐辉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徐辉、胡文波、何林、汪贵芳、环球公司以及集顺达公司在二审中均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遵义公司分别在贵C5XX**号和贵C6XX**号两辆车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下先行垫付10000元医疗费用于徐辉的救治，该两笔款项各10000元已于2013年2月6日分别支付至伤者所在的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该事实有平安保险遵义公司提交的两份花旗银行转账凭据以及公司内部的《垫付支付信息浏览》为证，质证过程中徐辉对此予以认可。环球公司与集顺达公司已支付给徐辉的323000元中含有290000元的医疗费用和32300元的其他费用。徐辉在二审中提交了两份由湄潭县兴隆镇兴隆村建设服务中心于2014年2月17日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徐辉与其丈夫任克建、母亲李万香、长子任磊、次女任雪一家人在该村的住房所在位置属于该镇规划区内。2012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550元／年，2012年贵州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8700.51元／年，2012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2243元／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对原审认定的侵权事实、责任划分以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误工时间、护理天数、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住院期间购买治疗必须辅助物品的杂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以及精神抚慰金不持异议，且原审法院对以上各项的计算合法合理，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双方对平安保险遵义公司是否先行垫付了20000元医疗费以及徐辉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是否能按城镇标准计算发生了争议，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平安保险遵义公司是否先行垫付了20000元医疗费？二、徐辉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
关于焦点一。因平安保险遵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两份花旗银行转账凭据以及公司内部的《垫付支付信息浏览表》用以证明其主张，且质证过程中徐辉亦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平安保险遵义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先行垫付20000元用于救治徐辉的事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遵义公司提出的在其应向徐辉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除该2000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二十条中关于“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中关于“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当事人应对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提供法定证据。徐辉主张应按2012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55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以及按150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此，徐辉提供了如下证据：一是浙江瑞安市通达仪表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用于证明徐辉于2010年至2012年度在该公司从事装搭工作，月工资为2800元；二是贵州省湄潭县兴隆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9月10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用于证明徐辉从2000年至2012年一直在浙江务工；三是贵州省湄潭县兴隆镇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于2014年2月17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两份，用于证明徐辉与其丈夫任克建、母亲李万香、长子任磊、次女任雪一家人在该村的住房所在位置属于该镇规划区内。本院认为，虽然徐辉属于农业户口，但是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长期在外务工以及户籍居住地已经属于城镇规划区的事实，其已完成证明责任。原审法院按照2012年贵州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700.51元／年的标准计算徐辉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的受诉法院所在地是贵州而不是浙江，故徐辉要求按照2012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55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因徐辉未能充分证明自己以及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情况，原审法院以2012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60.90元／天（22243元／年÷365天）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和护理费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遵义公司认为徐辉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和护理费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徐辉提交的其与家人的住所地属于城镇规划区的《证明》系二审中提交，且徐辉未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提出上诉，故原审按照被扶养人的农业户籍情况以相应的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认定的徐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为485110.98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环球公司和集顺达公司已支付徐辉各项费用323000元，平安保险遵义公司已支付徐辉医疗费20000元，故扣除以上两笔款项后平安保险遵义公司还应直接向徐辉赔偿各项损失142110.98元。据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3）湄民初字第153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徐辉各项损失人民币142110.98元；
三、驳回徐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共计1688元，由胡文波承担488元，由何林承担300元，由汪贵芳承担3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承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 异
代理审判员 李艳丽
代理审判员 卢晓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