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民终1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俊仕，男，汉族，生于1977年6月13日，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登富，男，汉族，生于1972年2月8日，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华，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三台县潼川镇。
法定代表人：何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亮，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财，男，汉族，生于1968年7月2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亮，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科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梁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公司职员。
上诉人代俊仕因与被上诉人孙登富、四川川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川恒公司）、陈维财、绵阳科久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科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79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俊仕的委托代理人张进，被上诉人孙登富的委托代理人曾俊华、被上诉人川恒公司、陈维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康亮、被上诉人科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科久公司在绵阳高新区火炬西街开发铂金时代项目。2012年10月17日发包人科久公司与承包人川恒公司签订《铂金时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铂金时代项目1、2、4、5号楼及部分地下室标段邀请招标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2013年1月14日科久公司与川恒公司签订《铂金时代（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川恒公司承包铂金时代项目3、6、7号楼及部分地下室标段邀请招标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科久公司便将铂金时代项目全部工程内容承包给川恒公司施工。
2012年3月川恒公司将铂金时代整体分包给自然人陈维财借用该公司资质实际修建，陈维财又将抗浮锚杆项目内容分包给代俊仕施工，陈维财与代俊仕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4月11日孙登富进场施工，孙登富和代俊仕双方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了《铂金时代抗浮锚杆手工劳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承包范围为铂金时代抗浮锚杆施工，承包方式为抗浮锚杆、机械费，工程量计算方式以实际施工工程量（现场签字为准），取费标准为60元/米。工程款的支付及结算：待工程施工完成后机械、人员出场时，代俊仕应支付孙登富工程总量50%的工程款。其余尾款应在检测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
2012年11月22日甲方川恒公司与乙方陈维财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铂金时代地下室基坑支护暨抗浮锚杆及降水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4年8月25日陈维财与代俊仕进行了工程结算，抗浮锚杆的工程为24504米，单价125元，扣除损坏木方和模板费用1500元，实付工程款应为3061500元。2015年3月铂金时代地下室经验收竣工。孙登富因主张工程款未果，诉至原审人民法院。
一审庭审中，代俊仕陈述其自2012年4月24日至2015年2月18日分13次向孙登富转账88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孙登富认可代俊仕支付了88万元，但认为88万元是包含代俊仕发包给其的位于成都的另外两个项目的工程款，其中和贵蜜巢项目工程款为242660元，中天盈誉峰项目工程款为69000元，共计311660元，并提供和贵蜜巢项目和中天盈誉峰项目的抗浮锚杆工作量单据加以证明。为证明在铂金时代抗浮锚杆项目的工程量，孙登富提供了杨超签证单5张和刘浩然工程量签证单2张，用以证明孙登富所完成的工程量。其中杨超签证单为：2012年7月11日共焊接3052个接头，抗浮锚杆施工19638米；2013年5月14日对接焊头数量为2268个；2013年5月15日抗浮锚杆施工量为3766米；补签30米。刘浩然工程量签证单为：2012年8月11日对接焊头1161个；2012年9月2日完成抗浮锚杆施工738米。陈维财提供了2012年4月21日至2016年4月5日向代俊仕支付工程款的凭证30份，其中包括2016年1月16日和2016年2月6日分别转账给郭龙科10万元的交易凭证，30份交易凭证共计金额为2845550元。
二审中，代俊仕、陈维财的代理人均称不认识刘浩然、杨超，该陈述与陈维财在一审中所举证据工程量签证单及提货单载明的内容不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铂金时代抗浮锚杆手工劳务协议书》、《内部承包协议》、《铂金时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图、签证单、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量结算单、转账凭证、银行流水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川恒公司承建铂金时代工程后，将铂金时代整体分包给自然人陈维财借用该公司资质实际修建，陈维财又将抗浮锚杆项目内容分包给被告代俊仕施工，后被告代俊仕又将铂金时代抗浮锚杆项目内容转包给原告施工。因原告孙登富、被告代俊仕、被告陈维财均系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被告川恒公司与被告陈维财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被告陈维财与被告代俊仕之间的抗浮锚杆项目违法分包、被告代俊仕与原告孙登富签订的《铂金时代抗浮锚杆手工劳务协议书》均系无效合同。铂金时代项目建筑物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孙登富要求支付工程款及相应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孙登富提供了5张签证单或工程量签证单，证明了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共计24172米，并且该工程量能够与被告代俊仕、陈维财之间的工程量结算单24504米相印证。被告代俊仕辩称其完成了部分工程量，否认签证单的工程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抗浮锚杆项目工程量按原告孙登富主张的24172米计算。
关于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孙登富与被告代俊仕签订的《铂金时代抗浮锚杆手工劳务协议书》，取费标准为60元/米，故铂金时代抗浮锚杆项目工程款金额为1450320元（60元/米×24172米），被告代俊仕已向原告孙登富支付工程88万元，故被告代俊仕尚欠原告孙登富铂金时代抗浮锚杆项目工程款57032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代俊仕已支付的88万元包括代俊仕发包给原告的位于成都的另外两个项目的工程款，其中和贵蜜巢项目工程款为242660元，中天盈誉峰项目工程款为69000元，共计311660元。因其只提供了工作量单据加以证明，被告代俊仕亦不认可，证据明显不足且系孤证，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按照被告代俊仕与原告孙登富签订的《铂金时代抗浮锚杆手工劳务协议书》，被告代俊仕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570320元。因被告代俊仕应收取的工程款系与被告陈维财进行结算，而被告陈维财提供的向被告代俊仕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中2016年1月16日和2016年2月6日分别转账给郭龙科10万元的交易凭证，无被告代俊仕委托陈维财转账给郭龙科的手续，且被告代俊仕予以否认，故对该二笔工程款20万元不能认定为陈维财向代俊仕支付的工程款。根据结算，被告陈维财应向代俊仕支付工程款3061500元，其已提供了转账凭证的支付金额为2645550元（扣除转账给郭龙科的20万元），被告陈维财尚有41595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被告代俊仕。诉讼中，被告川恒公司认可被告科久公司已向其付清了全部工程款。陈维财亦认可被告川恒公司已向其付清了全部工程款（5%质保金除外），但其并未向被告代俊仕付清工程款。故被告陈维财应当在其未付工程款415950元内向原告孙登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陈维财挂靠被告川恒公司借用其资质实际修建铂金时代项目，且川恒公司已向陈维财结清工程款，故对原告孙登富主张的川恒公司与陈维财之间系内部承包或代理关系，川恒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孙登富提出的利息主张，因被告代俊仕未按照《铂金时代抗浮锚杆手工劳务协议书》中“工程款的支付及结算”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孙登富要求自起诉后的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为此，判决：
一、被告代俊仕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孙登富支付剩余工程款57032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57032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被告代俊仕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陈维财在未支付的工程款415950元范围内向原告孙登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孙登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5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10元，由原告孙登富负担2510元，由被告代俊仕负担8000元，由被告陈维财负担1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代俊仕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除上诉人本人外，没有授权其他人对孙登富的工程范围和工程量进行签证，其他人的签证单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证据，且上述签证单存在明显的矛盾；孙登富的实际工程量为88万元且款已付清；原审认定陈维财给上诉人的付款金额错误；认定科久公司已向川恒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及川恒公司已向陈维财付清全部款项没有依据”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原告孙登富提交的签证单是否能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孙登富提交的签证单的签字人为刘浩然、杨超，二审中，代俊仕、陈维财的代理人均称不认识刘浩然、杨超，该陈述与陈维财在一审中所举证据工程量签证单及提货单载明的内容不符，且代俊仕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有部分工程系其施工，原审法院以刘浩然、杨超签字确认的签证单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维财向代俊仕以及科久公司向川恒公司、川恒公司向陈维财付款的情况，各方存在争议，且权利方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原审该部分认定超出了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予以纠正。陈维财作为代俊仕的发包方，应在下欠代俊仕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代俊仕下欠孙登富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79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代俊仕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孙登富支付剩余工程款57032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57032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被告代俊仕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孙登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79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陈维财在下欠代俊仕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孙登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1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10元，由孙登富负担2510元、代俊仕负担8000元、陈维财负担1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3元，由代俊仕负担8000元、陈维财负担15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