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温永刑初字第13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2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千里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刑诉（2012）1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受贿罪，于2012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远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及辩护人朱千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应永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于2013年1月14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2月1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某自2003年至2009年间担任永嘉县xx街道xx村民委员会委员。2002年，永嘉县东瓯工业园区建设征用xx村720余亩土地，县政府根据相关政策，返还xx村“三产”安置留用地28.74亩。xx村于2002年利用三产用地建设安置房，该项目由浙江xx房地产开发公司代建。2006年，因现有规划安置房套数不够村民分配安置，被告人杨某某伙同村两委会成员池某甲、池某乙、池某丙（均另案处理），经与xx房开公司负责人王某商量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以xx村委会的名义委托xx房开公司，向规划部门申请，通过改变住房限高、容积率等指标增加套数，多出套房的50%由xx公司以成本价购买。2007年安置房套数从338套增加到456套，池某甲代表村委会跟xx房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xx公司以成本价获得59个安置房套间。之后，王某为了感谢被告人杨某某和池某甲、池某丙、池某乙等村两委成员对该公司的支持，允诺将获得的59套安置房中的6套以成本价卖给四人，每人分得一套半，后未给予。2009年，王某与四人商量，将套间差价直接折合成现金支付给四人，但伪装成回购的形式，四人同意。后通过王某的操作及四人的配合，被告人杨某某等人共获得现金人民币160万元，其中杨某某获得人民币40万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成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安置被拆迁用户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杨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某辩解自己与池某甲等四人到王某办公室要安置房指标时，自己已经不是村委会委员。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受贿罪的定性有异议，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具体理由如下：1、被告人杨某某担任村委会委员的时间是从2002年至2008年5月17日，王某将59套安置房中的6套以成本价卖给被告人杨某某和池某甲等人的时间是在2008年下半年，但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杨某某已经不是村委会委员。2、利用“三产返回地”建造安置房的行为也不是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管理，被告人杨某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3、从安置房的审批过程来看，被告人杨某某没有任何违规违纪行为，也没有为房开公司谋取任何利益，是正当行使职务；4、被告人杨某某没有担任村干部后，房开公司才以折现的方式支付给被告人杨某某40万元，我国法律和相关法律解释没有针对非国家工作人员“事先无约定事后受贿”的行为作出规定，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也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某自2003年至2009年间担任永嘉县xx街道xx村民委员会委员。2002年，永嘉县东瓯工业园区建设征用xx村720余亩土地，县政府根据相关政策，返还xx村“三产”安置留用地28.74亩。xx村于2002年利用三产用地建设安置房，该项目由浙江xx房地产开发公司代建。2006年，因现有规划安置房套数不够村民分配安置，被告人杨某某伙同村两委会成员池某甲、池某乙、池某丙（均另案处理），经与xx房开公司负责人王某商量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以xx村委会的名义委托xx房开公司，向规划部门申请，通过改变住房限高、容积率等指标增加套数，多出套房的50%由xx公司以成本价购买。2007年安置房套数从338套增加到456套，池某甲代表村委会跟xx房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xx公司以成本价获得59个安置房套间。之后，王某为了感谢被告人杨某某和池某甲、池某丙、池某乙等村两委成员对该公司的支持，允诺将获得的59套安置房中的6套以成本价卖给四人，每人分得一套半，后未给予。2009年，王某与四人商量，将套间差价直接折合成现金支付给四人，但伪装成回购的形式，四人同意。后通过王某的操作及四人的配合，被告人杨某某等人共获得现金人民币160万元，其中杨某某获得人民币40万元。另查明，2012年12月4日，被告人杨某某的家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0万元，现暂扣在本院。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xx房开公司的负责人。自己为感谢池某乙、池某丙、池某甲、杨某某在xx房开公司代建xx村安置房项目整个过程中的关照，送给他们每人现金人民币40万元，后自己分别转给池某乙、杨某某80万元，其中池某乙的80万元是和池某丙分的，杨某某的80万元是和池某甲分的事实经过。
2、证人池某、汪某的证言，证明池某根据池某乙的授意将自己以及同事汪某的一个银行账户提供给池某乙，帮他周转了两次他与别人之间现金的事实。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王某于2009年7月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他提供的账户汇款人民币170万元的事实。
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证明xx村申请建设安置房及审批的经过。
5、永嘉县规划建设局内审会议纪要、永嘉县瓯北镇xx村安置房规划建筑方案会审纪要、关于永嘉县瓯北镇xx村安置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关于永嘉县瓯北镇xx村安置工程初步调整的批复，证明xx村安置房审批、调整后审批等事实经过。
6、永嘉县人民政府《关于温州东瓯工业园区征用土地返回有关村安置留用的批复》，证明xx村35亩用于村集体二、三产建设项目及村民住房安置用地的情况。
7、永嘉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瓯北镇xx村安置房归还经济技术指标的批复》，证明县政府同意xx村安置房各项经济技术指标的情况。
8、征地补偿协议书，证明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征地事务所征用永嘉县瓯北镇xx村集体土地，补偿费共计1724400元，之后按法律程序一次性行政划拨部分土地给xx村委会建设村民安置用房的事实。
9、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证明xx村委会与xx房开公司签订安置房代建协议的事实。
10、村两委会议记录表、村民代表大会记录，证明xx村安置房的调整及以多出套房的50%由xx公司以成本价购买的决定均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事实。
11、关于杨某某到案情况的说明，证明被告人杨某某的到案经过。
12、任职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某自2002年6月至2008年6月担任永嘉县xx街道xx村民委员会委员的事实。
13、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李某、蒋某、王某、汪某等人银行卡的交易情况。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某某的身份情况。
15、同案犯池某甲、池某丙以及被告人杨某某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对他们在安置房建设过程中共同收受人民币160万元的事实经过均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杨某某提出自己与池某甲等四人到王某办公室要安置房指标时，自己已经不是村委会委员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王某将59套安置房中的6套以成本价卖给被告人杨某某和池某甲等人的时间是在2008年下半年，但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杨某某已经不是村委会委员的意见。经查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同案犯池某甲、池某丙的陈述、证人王某的证言均证明王某答应将59套安置房中的6套以成本价卖给被告人杨某某和池某甲等人的时候，被告人杨某某仍然是xx村委会委员的事实，相应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犯受贿罪的定性有异议，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并提出多方面理由的意见。经查认为，本案涉及的安置房系xx村的“三产返回地”，“三产返回地”系人民政府在征用了村集体土地后，为保证村集体经济的发展，壮大村集体经济而按一定比例返回给村集体使用的土地。在征用土地时，国家已经对被征土地进行了费用补偿，“三产返回地”的性质也已经转为国有土地，村集体将“三产返回地”用于建设安置房，并不属于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范围，而是属于村民自治事务。关于村集体作出决策后要报镇人民政府同意，还有许多程序也要报政府部门同意的问题，这些规定只能表明政府部门对村集体使用“三产返回地”过程中履行的是指导监督作用，并不是表示村集体是受政府部门委托或授权。综上，被告人杨某某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三产返回地”建设安置房的行为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安置被拆迁用户，被告人杨某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不能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认定其犯受贿罪主体不符。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杨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意见。经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他单位包括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等组织。本案中，由于杨某某等村委会成员的支持，xx公司于2007年获取了59个套间，根据杨某某等人的供述，xx公司获取59个套间后，杨某某和池某甲、池某丙等人就商量以成本价向王某拿房，但后来王某答应给他们6套房后，实际上连成本价都未缴纳，2009年王某将房屋差价直接折合成现金人民币160万元送给杨某某等人。杨某某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伙同他人在村集体建设安置房的过程中，利用担任村基层组织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罪罪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鉴于被告人杨某某的家属已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0万元，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某家属已代为退至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黎明
人民陪审员 徐玉龙
人民陪审员 周永带
二〇一三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邵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