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衢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亚平。
委托代理人戴小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彐妹。
委托代理人祝江南。
原审被告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玉明。
原审被告程玉林。
委托代理人夏忠勤。
原审被告何水坤。
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滕黛琳。
上诉人浙江衢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衢州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彐妹及原审被告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亿塑化公司）、程玉林、何水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18日，衢州运输公司驾驶员徐树宝驾驶浙H×××××号大客车从建德市寿昌镇驶往衢州市上方镇，途经23省道154KM＋200M（建德市李家镇白马村界头路段）时，超越同方向由何水坤驾驶的皖J×××××低速自卸货车时，与相对方向由赖长养驾驶的浙A×××××号、浙A×××××号挂车相撞，造成浙H×××××号大客车驾驶员徐宝树等3人死亡，浙A×××××号、浙A×××××号挂车驾驶员赖长养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浙H×××××号大客车和浙A×××××号、浙A×××××号挂车乘员共21人不同程度受伤及三车、民房损坏的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中，浙A×××××号、浙A×××××号挂﻿车乘员赖思思经住院治疗后死亡。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驾驶员徐树宝负事故主要责任，驾驶员赖长养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水坤及21人无责任。另查明，驾驶员徐树宝驾驶的浙H×××××号大客车系衢州运输公司所有，徐树宝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何水坤驾驶的皖J×××××号南竣牌NJP5815PD低速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休宁县徽杭运输队，该车在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衢州运输公司、程玉林均向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交了本起交通事故的部分赔偿款，彭彐妹及其亲属共向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领了赔偿款55000元，其中35000元在赖长养死亡赔偿案件中在衢州运输公司预交款名下予以扣除，另程玉林已向彭彐妹亲属预付赔偿款10000元，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对本案所涉事故尚未理赔。再查明，彭彐妹系赖思思母亲。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浙A×××××号、浙A×××××号挂车驾驶员赖长养死亡、车上人员彭彐妹、刘九香及皖J×××××号南竣牌NJP5815PD低速自卸货车驾驶员何水坤受伤。刘九香、何水坤表示其相关损失已处理完毕，赖长养死亡赔偿案件及彭彐妹受伤赔偿案件原审法院已另案处理完结，本次事故所涉民房损坏也已赔偿完毕。浙H×××××号大客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款已在赖长养死亡赔偿案件及彭彐妹受伤赔偿案件中处理完结。彭彐妹起诉请求判令：1、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其损失12100元；2、衢州运输公司赔偿其损失409333.6元；3、程玉林赔偿其损失102333.4元，盈亿塑化公司对该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4、衢州运输公司与程玉林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并结合浙江省有关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之标准，确定彭彐妹因赖思思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91040元、丧葬费20043.5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104336.03元，住宿费28625元，合计444844.53元。此外，因交通事故致彭彐妹近亲属死亡，使彭彐妹精神上遭受了痛苦，根据赖思思死亡原因和衢州运输公司、程玉林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对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无偿搭乘者损害的，应适当减轻本车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树宝驾驶衢州运输公司所有的浙H×××××号大客车在与对面赖长养所驾浙A×××××号、浙A×××××挂号重型半挂车有会车可能、不具备超车条件的情况下，超越同方向由何水坤所驾皖J×××××号低速自卸货车时，与浙A×××××号、浙A×××××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事故发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赖长养驾驶由程玉林融资租赁、挂靠于盈亿塑化公司名下的浙A×××××号、浙A×××××挂号重型半挂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且在限速每小时60公里的路段，以每小时61.8公里的速度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何水坤及本案受害人赖思思等21名乘员无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对此，建德市公安局交警部门经勘查、委托鉴定后所作由徐树宝负事故主要责任，赖长养负事故次要责任，何水坤及本案受害人赖思思等21名乘员无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已经原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由衢州运输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程玉林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何水坤驾驶的皖J×××××低速自卸货车在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鉴于何水坤在事故中无责任，故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责任限额12100元内向第三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该赔偿款项应由彭彐妹、刘九香及浙H×××××号大客车受伤、死亡人员共同受偿，而本案涉及到的受伤者较多，相关损失一时也无法确定，如按各受害人损失数额分享该赔偿款，则需待所有受害人损失确定后才能作出处理，必将会造成受害当事人不能及时得到救助。为及时解决矛盾，根据本案事故所涉受害人赔偿问题的处理情况及彭彐妹家庭赖长养、赖思思在同一事故中死亡的情况，对该赔偿款原审法院酌情由彭彐妹先行受偿。彭彐妹主张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受害人赖思思因伤情较为严重，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住院病程记录中，无相关进食的记录，故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衢州运输公司提出肇事车辆浙H×××××号大客车已发包给他人，发包方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衢州运输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客运业务，因此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衢州运输公司承担，故对衢州运输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衢州运输公司提出在赖长养死亡赔偿案件中，对赖思思的抚养费已计算至十八周岁，因赖思思现已死亡，故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彭彐妹、赖思思、刘九香与赖长养之间存在无偿搭乘关系，对因赖思思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程玉林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原审法院酌情由程玉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盈亿塑化公司系浙A×××××号、浙A×××××挂号重型半挂车的挂靠单位，应对程玉林应承担的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彭彐妹因赖思思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444844.53元（不含精神抚慰金），应由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责任限额内赔偿12100元，超出部分由衢州运输公司承担346195.62元，加上精神抚慰金40000元，衢州运输公司应赔偿彭彐妹各项损失计386195.62元；程玉林承担20%中的60%，即51929.34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0元，程玉林应赔偿彭彐妹各项损失计61929.34元。彭彐妹及其亲属向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领的赔偿款余额20000元及程玉林向彭彐妹亲属预付赔偿款10000元，在程玉林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支付彭彐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2100元。二、浙江衢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彭彐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386195.62元。三、程玉林支付彭彐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31929.34元。前述一、二、三项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浙江衢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程玉林对前述应赔付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五、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对程玉林应赔付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彭彐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0元（彭彐妹申请缓交），由彭彐妹负担1660元，浙江衢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610元，程玉林负担550元，何水坤负担220元。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对程玉林应承担的诉讼费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衢州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驾驶人徐树宝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1、杭州中院判决书、衢州市柯城区劳动仲裁委仲裁书及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及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均确定，上诉人浙H×××××号大客车由个人承包经营，而非上诉人单位自营。﻿2、徐树宝与上诉人之间的具体关系，杭州中院判决书并没有作出认定。而柯城劳动仲裁委及衢州两级法院，在徐树宝家属提起劳动争议案件中，则通过专门程序审理后，以柯劳仲案字（2011）第103号仲裁裁决书、（2011）衢柯民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2011）浙衢民终字第4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徐树宝非上诉人职工，非履行职务工作。衢州地区裁判事项，是对杭州中院审理内容的完善和补充，两者并无矛盾。再结合建德法院、杭州中院主要是审理交通事故赔偿问题，而上诉人提交的前述法律文书，是法定机构通过法定程序对上诉人与徐树宝关系进行审查而作出的专门认定，更符合事实与法律，应以柯城劳动仲裁委、柯城法院及衢州中级法院的认定，确认徐树宝的驾驶行为非上诉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的同时，对其记载的上诉人车辆承包经营，上诉人与徐树宝之间非职务关系的内容视而不见，导致了对徐树宝行为性质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护理费赔偿项目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根据卫生部办公厅关于印发《重症医学科建设与管理指南（试行）》的通知、《重症医疗科管理制度》等相关规定，ICU病房严格限制非医务人员探视，且重症医学科患者一律不允许陪护。为此，本案不存在家属进入ICU病房陪护的可行性。2、本案受害人赖思思一直是在ICU重症加强治疗病房住院治疗，门诊部出具ICU治疗中心病房患者需留陪客一人的医疗证明书，明显违背《执业医生法》的规定，不具合法性。3、医院证明中并未明确赖思思由家属进行了陪护，医疗机构提交的费用清单资料中，是认为由医院雇用人员陪护。医院列出的费用清单实际是表明本案不存在家属进行陪护的情形。且医院费用清单中，有医院收取的ICU单元费用（含专项护理费用）的内容，也有另行收取全天候的护理费用的内容。一审法院遗漏该证据的认定，直接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实属不当。（三）一审法院对住宿费赔偿项目的事实认定，同样存在错误。赖思思一直是住院治疗，没有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需要住宿的情形：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住宿费票据有税务部门直接代开的发票，而没有其它证据印证是否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实属不当。﻿（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交警部门领款资料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预付交警队的款项中支取了赖思思的丧葬费20000元。一审法院此前款项核对时还明确，上诉人另有支付的现金8000元预留作为赖思思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前述费用不予认定和扣除，实属错误。（五）一审法院对刘九香、何水坤、民房损坏等处理情况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事故所涉刘九香、何水坤、赖长养、彭彐妹、民房损坏等相关损失，有上诉人先行全额或部分垫付的，也有费用至今挂在医院帐上欠费的。一审法院认为己赔偿处理完毕、或己另案处理完结，事实错误。该事实认定直接影响到上诉人追偿权的行使，实属不当，应予纠正。（六）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己付并已结算医疗费用进行处理，以及未扣除己付但因赖思思死亡没有实际抚养期间的抚养费，也属不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诉请中并无要求上诉人与程玉林互负连带赔偿的内容，一审法院判决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程玉林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引用具体的法律条文，属主观臆断。（三）一审法院判决自相矛盾。在上诉人与程玉林之间责任问题上，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十页“本院认为”中一方面认为应“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判决结果却是连带责任，前后矛盾。（四）一审法院判决引用的条文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一审法院引用的所有法律条文中，只有过错赔偿的内容，而没有连带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引用相关法条作出了连带责任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与现行侵权责任承担的法律规定不符。1、《道路交通安全法》是侵权责任特别法，适用于本案的审理。根据该法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事故双方按照过错比例分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2、《侵权责任法》作为后法和侵权责任的一般法律，在第四十八条中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处理，即机动车相撞，适用与各自过错相当的按份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和适用》对该法的解读更是明确，《侵权责任法》所指的须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侵权，限于意思相关联的主观共同侵权，以行为人之间有意思联络为必要要件。本案作为交通事故，在道路上双方偶遇，不可能存在意思联络，徐树宝、程玉林的行为，不属于共同侵权。事故双方承担按份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法律条文中，也只有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或每个侵权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具体侵权人己由公安和法院予以查明，且事故是因两车相互碰撞，而非任何一方的行为可导致发生，上诉人也不是实施具体侵权的行为人。依据前述解释规定，各方不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判决与浙江省司法文件规定和我国法律理论不符。（一）根据浙江省司法文件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1、上诉人作为名义经营人，不与程玉林互负连带责任。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浙H×××××号车辆的承包人支世祥，在事故发生时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但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省高院意见》）第6条的规定，上诉人也只对以自己名义经营的实际经营人支世祥所承担的主责部份承担连带责任，而不对另一车辆方的程玉林的过错承担责任。这与盈亿塑化公司仅对挂靠其名下、以其名义经营的程玉林所负的次责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法理依据是一致。2、上诉人作为无过错的车辆所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故认定书明确，上诉人不是交通行为人，不是侵权行为实施人。杭州中院此前判决也查明，上诉人车辆承包经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车辆使用人与所有人不一致时，所有人仅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对此，《省高院意见》第5条中也明确规定，主张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责任的一方负有举证责任，且车辆所有人仅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按份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在本案中有过错。为此，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作为无过错的车辆所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更不与程玉林互负连带责任。（二）依据我国侵权法律理论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车辆“运行支配、运行收益”理论，车辆的责任承担决定于责任方对车辆的支配权和收益权。本案中，上诉人在浙H×××××号车辆发包后，仅从承包人处取得车辆承包收益，而不直接获取车辆运营收益。上诉人并不是公权利机构，对浙H×××××号在行驶路上偶遇的、程玉林从浙江元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融资购卖后、登记在盈亿塑化公司名下、使用盈亿塑化公司运输经营许可证，以挂靠方式经营的浙A×××××（浙A×××××挂）号牵引挂车并无管理、支配和收益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程玉林所负的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违背法律基本理论。五、同一法院同一案件对同类情况作不同的判决，有违法律的公正性，侵犯了司法尊严，损害了法院对外的公信力。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在原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改判减少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款165368.82元，并在本案中将上诉人已付款项28000元予以扣除；二、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程玉林承担的31929.34元不负连带赔偿。
被上诉人彭彐妹答辩称：首先关于护理费用的认定，1、彭彐妹是依据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护理费用，2、医院对ICU病房所收取的专项护理费用系医院的一项收费项目，这不能说明病人家属不可以进入陪护，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医院出具的需陪护证明。3、从情理上说一个9岁的女儿在医院重症治疗，其亲属能不在医院陪护吗？且事实上是天天都在陪同的，喂她吃饭。对于陪护人员的住宿费用，死者赖思思是建德市李家镇石鼓村人，在杭州、建德市新安江均没有住房，赖思思在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2天，陪护人员产生住宿费具有合理性。在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48天，为了节约住宿费用在城郊租住了农民房，所以到税务局开具了税务发票。就上诉人的已付款28000元，一审中彭彐妹认可了在交警队领取款项20000元，彭彐妹的儿子从程玉林处领款10000元，已在赔偿款中扣除，至于这20000元是谁交进交警队的彭彐妹不清楚，这应该由上诉人到交警队核实清楚才是，与彭彐妹无关联。除此之外彭彐妹没领取过其他钱款。对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程玉林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彐妹认为同一事故中的肇事车辆理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
原审被告盈亿塑化公司、程玉林、何水坤、安邦财险浙江分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除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赖长养驾驶的浙A×××××号、浙A×××××号挂车由程玉林融资租赁，挂靠于盈亿塑化公司。本院生效判决（2011）浙杭民终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确认，浙H×××××号大客车系衢州运输公司所有，由衢州运输公司进行旅客运输服务，衢州运输公司将该车内部发包给支世祥经营。彭彐妹及其亲属向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领的赔偿款余额20000元系衢州运输公司交纳。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肇事车辆浙H×××××号大客车为衢州运输公司所有，以衢州运输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旅客运输服务，事发时亦在从事该项运输服务，故衢州运输公司与支世祥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以及衢州运输公司与驾驶员间内部关系如何，均不影响衢州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赔偿义务人对外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况且，（2011）浙衢民终字第456号生效调解书就徐树宝是否与衢州运输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也并未作出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就徐树宝驾驶衢州运输公司所有并以衢州运输公司名义经营的客运车辆，造成的相应损失由衢州运输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部分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应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赖思思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但仍需必要陪护，因此，本院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护理费、住宿费132961.03元，予以认同。彭彐妹及其亲属向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预领的赔偿款余额20000元系衢州运输公司交纳，原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认定为从程玉林应付赔偿款项下扣除不当，应从其衢州运输公司应付赔偿款项下扣除。上诉人认为其已付款项8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彭彐妹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要求衢州运输公司与程玉林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令该二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有关原审法院未就上诉人对其他受害人己付并已结算医疗费用进行处理的主张，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有关应当扣除因赖思思死亡没有实际抚养期间的抚养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支付彭彐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2100元。
二、撤销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建民初字第1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
三、浙江衢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彭彐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366195.62元。
四、程玉林支付彭彐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51929.34元。
前述一、三、四项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对程玉林应赔付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
六、驳回彭彐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40元（彭彐妹申请缓交），由彭彐妹负担1660元，浙江衢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10元，程玉林负担850元，何水坤负担220元。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对程玉林应承担的诉讼费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167元，由上诉人浙江衢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67元，由程玉林负担300元。浙江衢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程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