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刑初9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贞玉，男，1969年4月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6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明满，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贞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国华、孟祥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贞玉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明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被告人刘贞玉为达到骗取意外死亡保险金的目的，利用伪造的李某某（精神病患者）的身份证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和北京忠国富强理财顾问公司扎兰屯分公司为李某某投保。2015年5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刘贞玉以送饭为名来到李某某家中，趁李某某不备，掐住其脖子，李某某奋力反抗，二人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刘贞玉持刀砍击李某某头部、手臂及后腰处数刀致其失去反抗能力，后刘贞玉将棉被压在李某某身上点燃，伪造其系因失火意外死亡的现场。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臀部致其大出血的基础上被烧致死。
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及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贞玉为骗取意外死亡保险金而杀害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贞玉对为获取保险金而杀死李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辩解称没有预谋杀死李某某，“因李某某有精神病且经常谩骂别人，有可能发生意外而为其投了多份保险，并且案发当时是李某某先袭击我，我才采取防卫手段导致李某某死亡”。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贞玉杀死被害人李某某是临时起意，与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是有区别的。2、被告人刘贞玉无法辨认出其作案的西瓜刀和菜刀，其作案所穿的衣服、裤子灭失，直接证据存在严重瑕疵。3、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坦白；有悔罪表现，愿意尽全力赔偿。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某独身居住在扎兰屯市南木乡其姐姐李某的房子，李某曾是被告人刘贞玉的大嫂（刘贞玉的大哥已死亡，其去世前与李某已离婚，李某搬迁至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李某某的亲属、邻居均反映李某某精神异常。因李某某与被告人刘贞玉都居住在扎兰屯市南木乡，所以李某经常托请刘贞玉照看李某某，帮助李某某买粮食等。
被告人刘贞玉近年来因经营不善，欠亲戚、朋友的债务无法偿还，遂产生获取意外死亡保险金的想法。被告人刘贞玉为达到获取意外死亡保险金的目的，先根据街头小广告提供的信息为李某某办理一个假身份证，又以李某某的名义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的存款卡。2015年4月，被告人刘贞玉凭借李某某的假身份证和银行卡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投保一份“平安安行两全”保险、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扎兰屯营销服务部为李某某投保两份“盈动力套餐”意外险、在北京忠国富强理财顾问公司扎兰屯分公司为李某某投保两份“荣海救援保障卡”意外险。2015年5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刘贞玉拿着两根火腿肠来到李某某家中，问李某某是否吃饭了，以此分散李某某的注意力。后刘贞玉趁李某某不备，掐住李某某的脖子，李某某反抗，二人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刘贞玉用李某某家的西瓜刀、菜刀砍击李某某头部、手臂及后腰处数刀致其倒地失去反抗能力，后在李某某仍在哼哼、腿还在蠕动即李某某还没有死亡的情况下，被告人刘贞玉将棉被盖在李某某身上点燃，伪造其系因失火意外死亡的现场。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臀部致其大出血的基础上被烧致死。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作案工具菜刀、西瓜刀各一把。
（二）书证
1、《报案材料》证实：王守杰于2015年5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15年5月20日早上7点，王某回到自己位于南木乡大桥街的平房喂狗，发现邻居李某某家后窗户被火烧了，窗台外侧有血迹，因为李某某是精神病，怕出什么事，就报警了。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贞玉到案方式为传唤，没有自首情节。
3、被告人刘贞玉的《户籍证明》、李某某的《户籍证明》、基本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刘贞玉于1969年4月9日出生，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李某某的基本情况。
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各两份证实：侦查员于2015年5月23日9时20分在扎兰屯市人民医院依法提取被告人刘贞玉作案次日凌晨到被害人家查看时所穿的“啄木鸟”牌皮鞋；侦查员于2015年5月23日14时35分在扎兰屯市南木乡绿波尔家装店依法提取被告人刘贞玉作案时所穿的线裤。
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各三份证实：侦查员于2015年5月23日13时05分依法搜查了扎兰屯市南木乡绿波尔家装店，并依法提取了被告人刘贞玉给李某某买的保险单一张、银行卡两张、手机一部、作案时所穿的“蜘蛛王”牌皮鞋（该皮鞋提取自地窖）；侦查员于2015年6月6日9时10分依法搜查了扎兰屯市南木乡绿波尔家装店，依法提取被告人刘贞玉西装一件、李某某身份证一张、刘贞玉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一本。
6、《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5年5月21日，扎兰屯市公安局侦查员依法调取中国农业银行扎兰屯市支行保存的2015年4月21日刘贞玉以李某某名义办理业务视频录像光盘一张。
2015年5月23日，扎兰屯市公安局侦查员依法调取呼伦贝尔市南木森林公安局制作的2015年5月21日刘贞玉在该局讯问室、询问室的录像光盘四张。
2015年5月27日，扎兰屯市公安局侦查员依法调取中国农业银行扎兰屯市支行持有的李某某在该行开户信息及交易详单共五页。
2015年5月27日，扎兰屯市公安局侦查员依法调取包某持有的刘贞玉在北京忠国富强理财顾问有限公司扎兰屯分公司为李某某办理保险的相关材料共五页。
7、《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移送被依法扣押的被告人刘贞玉黑色联想手机一部、上衣一件、保险袋一个、线裤一条、保险卡两张、合同一份、银行卡两张、证书一本、身份证一张、西服一件。
8、《手机取证报告》证实：被告人刘贞玉为李某某购买保险的相关短信、通话记录等，证实被告人刘贞玉为李某某购买保险的事实。
9、扎兰屯公安局刑警大队《说明》证实：
（1）刘贞玉故意杀人一案中，证据卷第2卷内118页-167页为刘贞玉使用的15204947171号码的黑色联想手机内调取的手机基本信息，包括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等，为方便观看转为纸质文件。
（2）刘贞玉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中，扎兰屯市公安局侦查员在刘贞玉家提取并扣押刘贞玉为李某某办理的假身份证，经核对，该身份证的住址及李某某照片同全国人口信息网中调取的李某某信息不符，经侦查员与李某某本人身份证核对，身份证有限期限与真实身份证不符，且该身份证做工粗糙；为被告人刘贞玉办理假身份证的人，经公安机关工作，未能找到。
（3）刘贞玉故意杀人一案中，其所使用的西瓜刀已于现场被火烧过，特征明显，不具备组织辨认的条件。
10、《接受证据清单》证实：扎兰屯市公安局于2015年5月23日接受董某提供的借款合同和欠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5年4月8日，刘贞玉的姐姐刘某向董某借款41300.00元。
（三）证人证言
1、王某某证实：我是李某某的邻居。2015年5月20日早上，我去我家老房子喂狗，在李某某家的东侧，我看见李某某家后窗户被火烧的变形了，窗台上还有血迹。我就喊了几声“三啊（李某某）”，但没人答应，我推开窗户往里看，发现里边被火烧的很黑，什么都看不见，之后我就报警了。同时证实南木乡的人都知道李某某有精神病，都不和他一般见识，李某某平时不骂人、不打人，他和别人一点恩怨也没有。
2、王某1证实：2015年5月20日，我丈夫王某某去我家平房喂狗，后来大约8点给我打电话说李某某家着火了，让我打电话告诉李某某的姐姐李某。同时证实李某某平时有精神病，但没打过人，在家排行老三，主要靠兄弟姐妹的接济生活。
3、王某2、刘某2夫妻俩证实：他们系李某某后院邻居。李某某平时精神不好，2015年5月19日他们看见李某某家被火烧了，窗台上还有血。李某某平时不和人联系，也不惹事，没见过他骂人、打人。
4、李某证实：李某某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在南木我的房子生活。他因为精神上有毛病，我总让刘贞玉和王某1照顾他。刘贞玉是我前夫的弟弟，平时关系不错，刘贞玉还帮助照顾李某某，帮助买粮食，偶尔还给李某某钱。同时证实因刘贞玉对我弟弟和儿子挺好，所以我借给刘贞玉两次钱，一次4000，一次2000，他到现在还没还给我。2015年5月20日李某某的邻居王某1打电话说李某某屋里冒烟了，好像人不行了，还说她丈夫王某已经报警了，我赶紧坐火车到南木了。还证实李某某精神上有毛病，但从来不吃药，没有住过院，也没有诊断。
5、李某3证实：我是李某某的哥哥。李某某有精神分裂症，和其他人没什么矛盾。李某某没有保险，刘贞玉曾和我说过想给李某某买保险，我没同意。同时证实李某某的身份证一直在我手中，从没给过其他人。我曾在李某某家看见过一把西瓜刀。
6、李某4证实：我是李某某的弟弟。我平时和李某某联系很少，主要是我姐姐托朋友王丽文照顾李某某，李某某精神不好，但生活能自理，自己能洗衣做饭。
7、刘某1证实：我是刘贞玉的哥哥。我和李某某不熟，李某某的姐姐是我以前的大嫂，叫李某，后来嫁到红花尔基镇了。我们兄弟姐妹共六人，刘贞玉是我四弟，刘某2是我五弟，在北京，他俩关系近来不太好，因为刘贞玉经常向刘某2借钱，我还知道刘贞玉欠董某的钱，是我大姐帮着借的，具体欠多少我不知道。
8、刘某3证实：我是被告人刘贞玉的三哥。李某某也叫小三，他姐姐叫李某，是我前大嫂，和我哥离婚后嫁到红花尔基镇，我平时和李某某没有联系，偶尔和李某通个电话。同时证实刘贞玉总向我借钱，他还欠我五弟刘某2的钱，我大姐刘某还以自己的名义向董某借钱给刘贞玉用。
9、彭某证实：我是刘贞玉的嫂子。刘贞玉有一个南木棚户区改造的房子指标，刘贞玉没有钱，我们说要买，交完钱之后，刘贞玉开始装房子，看样是不想把房子给我们了，我们就向他要买房子的5万5千元钱，2014年11月份，刘贞玉先还了4万，隔了几天又还了1万，现在还差5千元。
10、刘谋2证实：我是扎兰屯市医院的保洁员，平时负责检验科到B超室的卫生，2015年5月23日9点多，我协助警察在检验科旁边的男厕所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双棕色皮鞋，装在白色塑料袋里，但不知道是谁扔的。
11、赵某证实：我是扎兰屯市医院医生。2015年5月19日，有一名叫刘贞玉的患者到耳鼻喉科看病，是我给看的，他嗓子痛得说不出话来，我建议他住院治疗，他没住，患者太多，我记不清他的体貌特征了。
12、李某某1、李某某2证实：我们在南木乡承包清理垃圾的活，2015年5月19日南木信用社北侧的垃圾点是我们清理的，但是没注意到这个垃圾点是否有烧衣服的灰烬。
13、孙某证实：我是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内勤，负责将电话销售成功的保单打印、装订并安排配送。被保险人为李某某的保单是2015年4月21日根据平安总部电话销售成功的保单打印的，并于打印当天邮寄往扎兰屯市，当时负责送保险单的是吴吗。
14、吴某及其《辨认笔录》证实：我是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扎兰屯营销服务部外勤主任。2015年4月21日我接到海拉尔保险配送员孙寅给我打的电话，说扎兰屯有人办理保险，让我去客运站取保险单。这份保单的投保人是李某某，联系电话是1339481****，险种是“鸿运安行2013”意外保险（即“平安安行两全保险2013”）。直到4月29日我才和李某某联系上，李某某在南木乡经营装潢店，我和同事关某一起去的，在装潢店见到李某某，他是45岁左右，短发，小眼睛，有点肿眼泡，身高170公分左右，中等身材，肤色较黑。我只核实了电话号码，就将保单交于李某某，我后来还向李某某推销过保险，最后一次见李某某是2015年5月21日中午，我和同事去南木乡做保险，李某某通过微信和我聊天，还让我去他家，就是信用社对面的那个装潢店，在店里他问了我关于保险受益人的事情。从他家出来我在大街上看见许多警察，其中一个认识的警察对我说出人命案了。第二天公司开会，孙某来电话说李某某让人杀了，我说不可能，我昨天还见到李某某，后来我觉得这件事不对，就打电话给警察，把李某某签收保单的事情说了。
同时，证人吴某对其所说的投保人“李某某”依法进行了辨认，经辨认，该人为被告人刘贞玉。
15、白某证实：我是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扎兰屯营销服务部业务员。2014年10月到扎兰屯平安人寿保险作业务员，在一个保险业务培训班里认识的刘贞玉，后来刘贞玉说太忙，就没干我们公司的业务员。2015年4月末刘贞玉找到我，给一个叫李某某的人办了两份意外保险，保险费一共366元，这种险如果被保险人意外死亡，每份保险赔付10万元，两份就是20万元。刘贞玉说李某某是他嫂子的弟弟，当时他给了我李某某的身份证。办理这种保险不需要被保险人到场，这种保险也不需要指定受益人，由近亲属受益，当时我问刘贞玉李某某是否有精神病，他说没有。我就将这份业务交给我公司的保险员王某某办理了。
16、王某某证实：我是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伦贝尔中心支公司扎兰屯营销服务部业务员，负责我公司各种保险的出单工作。李某某办理了我公司推出的“盈动力套餐”险种，保费是183元，总共办理了两份，如果被保险人意外死亡，每份保险赔付10万元，两份就是20万元。保险于2015年4月28日生效，未指定受益人。
17、包某证实：我是北京忠国富强理财顾问有限公司扎兰屯分公司法人。我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是理财咨询和代办各类保险。我原先在南木生活，知道刘贞玉这个人，但不熟。2014年4月12日，刘贞玉持李某某的身份证在我公司为李某某办理了两份“工银安盛”公司的《荣海救援保障卡》，保险费共400元，如果被保险人意外死亡，赔付金额是10万元，两份就是20万元。该险种不可指定受益人，只能是法定受益人，也无需被保险人到场，当时我问刘贞玉被保险人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智障一类的疾病，刘贞玉说没有，李某某是正常人。
18、董某证实：我和刘贞玉是发小，他开了一家装潢店，生意不太好，总想和我借钱，我没借给他。2014年10月8日，刘贞玉帮他姐姐联系借钱，我借给他姐姐刘某3万5千元，过了半年也没还上，我又让刘某重新打的欠条，好像是4万元。
19、刘某证实：我是被告人刘贞玉的姐姐。2014年10月份，我以自己的名义帮刘贞玉借了3万5千元钱，借期半年，是向刘贞玉的朋友董某借的，目的是帮刘贞玉还借刘某2和刘某3的钱，半年后钱没还上，就重新连利息给董某打了一个新的欠条，好像一共是4万元。
（四）鉴定意见
1、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
（1）（呼）公（理化）鉴（毒物）字（2015）43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李某某胃中未检出氰化物成分，身体中未检出有机磷类农药、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本二氮卓类安眠药物、毒鼠强成分。
（2）（呼）公（理化）鉴（微量物证）字（2015）3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李某某家中着火物品未检出汽油、柴油、豆油成分。
（3）（呼）公（法物）鉴（DNA）字（2015）16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在送检的转移防盗门外侧把手上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防盗门外侧西侧边缘褐色斑迹棉签、转移防盗门外侧西边（门锁前）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防盗门西侧墙面距地面1.5m处褐色手套印迹棉签、转移防盗门坎片状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防盗门内侧中下部可疑流淌状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防盗门门坎上方片状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防盗门门坎上点状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防盗门门坎内侧点状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厨房内地面距防盗门门坎西侧15cm处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厨房菜窖盖北侧地面片状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厨房脸盆架北侧地面片状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厨房油壶北侧地面褐色足迹的棉签、转移厨房灶台东南角地面片状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厨房灶台东侧前面距地面5.0cm处片状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厨房灶台东侧防盗门边60cm,距西侧房门口90cm处褐色点状斑迹的棉签、转移厨房地面距防盗门坎50cm处褐色点状斑迹的棉签、转移厨房地面距防盗门坎25cm处褐色片状斑迹的棉签、转移东卧室门口褐色片状斑迹的棉签、转移东侧卧室门西门边外侧褐色片状斑迹的棉签、转移东侧卧室黄色木门内侧下边褐色片状斑迹的棉签、转移外侧门框西边褐色手印斑迹的棉签、转移东卧室北窗台外侧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西窗台西侧鞋印内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室内西侧房门门坎位置褐色鞋印斑迹的棉签、转移尸体右足背近内踝处褐色点状斑迹的棉签、转移尸体左膝关节下方扣板上褐色片状斑迹的棉签、提取西屋地面破碎玻璃上褐色点状斑迹中、提取西窗外面二份破碎玻璃上褐色斑迹中、转移西屋木棒上粗端褐色斑迹的棉签中、转移室内西屋门口绿色塑料盆边缘褐色可疑的棉签中、提取自现场的菜刀刀把上、刀刃部无字面上可疑斑迹中、转移现场卧室北窗开启玻璃上褐色斑迹的棉签、转移现场西屋简易柜东侧面距南侧缘18.0cm，距下缘65cm处可疑斑迹的棉签、转移现场卧室地面褐色点状斑迹的棉签、转移现场西屋门北侧前面上擦试褐色斑迹的棉签、提取自现场防盗门西侧墙面上手套印痕处褐色斑迹中、转移“蜘蛛王”牌棕色皮鞋左脚鞋面褐色斑迹的棉签中、转移“蜘蛛王”牌棕色皮鞋右脚内侧鞋帮褐色斑迹的棉签中、送检“蜘蛛王”牌皮鞋右脚里面侧褐色斑迹中检出DNA，其中STR分型与李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09×1020。
在粘取送检的“蜘蛛王”牌皮鞋鞋跟外侧可疑斑迹的胶片中检出DNA，其STR分型为混合分型，其中包含有李某某、刘贞玉的STR分型。
在送检“啄木鸟”牌棕色皮鞋鞋面可疑斑迹中、粘取鞋里面可疑斑迹的胶片中检出DNA,其中STR分型为混合分型，其中包含有刘贞玉的STR分型。
在送检刘贞玉所穿线裤左膝、左膝后部可疑斑迹中检出DNA，其中STR分型为混合分型，其中包含有李某某、刘贞玉的STR分型。
在送检的刘贞玉所穿线裤右膝可疑斑迹中检出DNA，其STR分型为混合分型，其中包含有刘贞玉的STR分型。
在送检转提取刘贞玉作案时所穿的毛衣左肩部可疑斑迹处、擦拭现场提取的西瓜刀刀把和刀刃部可疑斑迹的棉签未获STR分型，无法对比。
2、（扎）公（法）鉴（尸检）字（2015）2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检验，尸体全身烧伤严重，骨骼碳化，胸腹腔、气管、主气管内附有烟灰、碳沫。左颞顶部（创底见2条平行的骨折线）、臀部（两处创口相互平行）共3处创口，均系生前伤。尸体全身皮肤、肌肉、骨骼缺如、碳化，右颞、额、顶碳化的颅骨内有不规则的线性骨折，背部皮肤、额顶硬脑膜破裂，部分脏器变熟。
鉴定意见：李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臀部致其在大出血的基础上，被烧死。
（五）勘验、辨认笔录
扎（公）刑勘（2015）K1521030000012015050013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现场为扎兰屯市南木乡大桥街李某某住宅。房门呈开启状，门锁完好。西窗的玻璃有一60cm×44cm的孔洞；卧室窗户整体变形，玻璃破碎脱落，玻璃上有擦抹血迹；对西瓜刀、菜刀进行勘验，发现可疑血迹并提取。
《辨认笔录》：
1、吴某依法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编号为4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15年4月29日自称是李某某并办理保险的人，实际该人为被告人刘贞玉。
2、被告人刘贞玉依法对其扔在扎兰屯市医院垃圾箱内的鞋进行辨认，辨认无误。
3、被告人刘贞玉在依法对砍击李某某所使用的菜刀进行辨认时称，其平时很少去李某某家，因此对当时使用的菜刀印象模糊，无法辨认。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实：
李某某是我嫂子的弟弟，患有精神病，我嫂子和我哥离婚后嫁到红花尔基镇，平时我也帮助照顾李某某。
我做生意欠了朋友董某4万元钱，我就想给李某某买个保险，然后杀了他，骗点保险把债还上。2015年4月我利用伪造的李某某的身份证在扎兰屯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和丰荣投资机构为李某某买了保险，2015年5月18日晚上9点多，我拿了两根火腿肠去李某某家，进屋后，李某某就从炕上坐了起来，我和他说话，问他吃饭没有，目的就是想分散他注意力，我趁李某某不注意上前用双手掐住他脖子，之后我俩就厮打起来，厮打过程中，李某某从被褥里拿出一把刀往我头上砍，我抢过刀砍了他后脑勺6、7下，之后李某某就不动了，我以为他已经死了，就把刀扔在一边。没想到过了几分钟，李某某醒了过来，开始往外爬，我又把他拖回卧室里，在卧室里李某某用拳头将北窗户给打碎了，我把他拽回炕沿附近，然后跑到厨房向其后腰处砍了两刀，之后李某某就不动了。
我在炕边上拿起一盒火柴，将被褥点着，然后盖在李某某身上，当时他还哼哼了几声，不一会被褥就着火了，把顶棚的吊板都烤下来了，烟也越来越大，我用手往前摸，摸到窗户，把玻璃打碎，然后跳了出去。第二天早上4点多，我再次来到李某某家，发现李某某已经烧黑了，应该是死了。回家后，我觉得嗓子不舒服，脑袋也痛，就让出租车司机接我去扎兰屯市医院看病，并将我早晨去李某某家查看时所穿的鞋扔在市医院二楼检验科厕所的垃圾箱里。我杀害李某某时穿的羽绒服、牛仔裤、内裤、袜子都扔在我家锅炉里烧了并将灰烬倒在我家附近的垃圾堆里，毛衣洗了，皮鞋放在我家的地窖里。
供述其犯罪目的：我杀死李某某就是想骗取保险。
（七）视听资料
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一张、询问光盘三张、扎兰屯市农业银行监控光盘一张、扎兰屯市人民医院监控光盘一张。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已经当庭质证，证据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刘贞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贞玉为了获取意外伤亡保险金而有预谋的以特别残忍的手段杀害了被害人李某某，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贞玉虽然在庭审过程中对其预谋杀人的情节翻供，并辩解称“因被害人李某某有精神病且经常谩骂别人，有可能发生意外而为其投了多份保险，并且案发当时是李某某先袭击被告人刘贞玉，刘贞玉才采取防卫手段导致李某某死亡”，经查，被告人刘贞玉在自己负债无法偿还的情况下，为获取意外伤亡保险金，未征得被害人李某某亲属的同意，伪造了被害人李某某的身份证，欺骗保险公司、隐瞒被害人李某某的亲属，2015年4月以李某某作为被保险人三次与保险公司及理财顾问公司订立五份意外伤亡保险合同，2015年5月便迫不及待地实施杀人行为。被告人刘贞玉称案发当时是被害人李某某先攻击他，但其同时亦供称此前在与被害人频繁接触的过程中，被害人从未攻击过他；被告人李某某的邻居王某、王某1、王某2及李某某的亲属均证实，李某某虽然精神不好，但从不打人骂人。即除了被告人刘贞玉的当庭辩解之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李某某有攻击他人的行为，且刘贞玉身体亦没有伤痕。此外，侦查阶段在没有引供、诱供、暴力取证等情形下，被告人刘贞玉曾供述其为了获取保险金而预谋杀死李某某的完整过程，被告人刘贞玉的供述与证人证言、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吻合，足以证实被告人刘贞玉为了使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事由发生，利用被害人李某某对自己的信任并以食物分散李某某的注意力，在李某某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用刀捅刺李某某数刀，发现李某某没死往外爬欲逃命的情况下，又用菜刀在李某某腰部砍了数刀，最后在李某某没有死亡的情况下，放火将案发现场伪造成保险合同规定的意外事故现场。这一客观事实，被告人刘贞玉曾在侦查阶段供认不讳，庭审时又不能合理解释其翻供的理由。故被告人刘贞玉当庭的辩解不成立。其辩解及指定辩护人所持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刘贞玉的指定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刘贞玉无法辨认出其作案的西瓜刀和菜刀，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灭失，直接证据存在严重瑕疵”的辩护意见，经查，庭审出示的一把菜刀和一把西瓜刀是侦查人员依法从案发现场提取，并且在案件审理过程被告人刘贞玉始终承认自己是用菜刀和西瓜刀杀害了被害人李某某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刘贞玉解释称“因为两把刀都是李某某家的，之前未见过，所以不能十分确定庭审出示的这两把刀就是杀害李某某使用的凶器，形状像”，被告人的这种解释符合客观事实且与鉴定部门依法做出的尸体鉴定意见、两把刀的形状及菜刀上检出李某某DNA的鉴定意见、案发现场的勘验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相吻合，能够证明该两把刀就是被告人刘贞玉作案使用的工具。此外，被告人刘贞玉虽然将其作案时所穿的部分衣物烧毁，但被告人作案时所穿的皮鞋、线裤是在被告人家依法提取，该皮鞋的左脚鞋面、右脚脚掌、右脚内侧鞋帮、鞋跟外侧、线裤的左膝、左膝后侧、右膝等处，均检出被害人李某某的STR分型。能够证实被告人到过案发现场。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持“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坦白；有悔罪表现，愿意尽全力赔偿，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刘贞玉在一系列证据面前供认其为了获取意外伤亡保险金而杀害了李某某的定罪事实，但对关键量刑事实即其是否有预谋的杀害了李某某的事实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其“认罪态度好、系坦白”；虽然被告人刘贞玉在庭审时表示愿意尽全力赔偿，但其负债累累，没有任何财产，其所有亲属亦不同意代其作任何补偿。不能仅对被告人刘贞玉有“愿意尽全力赔偿”的表示而无实际赔偿，就认定其有“悔罪表现”。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刘贞玉为获得意外伤亡保险金而有预谋地杀害了被害人李某某，其主观恶性极深，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以严惩。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贞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伟一
审判员 苗焕春
审判员 水 花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亮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