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郴刑一终字第10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女
诉讼代理人王红芳。系黄某甲女儿。
诉讼代理人谷二久，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女
辩护人廖强新，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于二○一四年七月九日作出（1999）宜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及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宜章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4日将本案全部卷宗材料移送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8日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某甲的诉讼代理人王红芳、谷二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某某及其辩护人廖强新到庭参加诉讼。郴州市人民检察院2014年9月30日至10月23日调阅本案卷宗期间不计入本院审限。因案情重大复杂，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审理时间111日。
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4月9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欧阳某某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因租赁房屋水电费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欧阳某某致黄某甲头部磕撞地面受伤。案发后，黄某甲于4月10日、12日到宜章县康复医院门诊治疗；4月17日至5月6日到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黄某甲左额部硬膜外血肿（巨大）、左额部硬膜下积液、脑挫裂伤。经鉴定，黄某甲伤情构成重伤，九级伤残。
另查明，2013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028元。黄某甲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7761.4元、护理费5152元、误工费40028÷365×180=19739.8元、营养费10000元、鉴定费253元、交通费4428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57334.2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查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1998年5月7日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法医室（1998）宜法技字第162号法医学鉴定书、1998年5月18日宜章县公安局法医门诊宜公法字第［98］13号法医鉴定书。证明黄某甲头部外伤后左额硬脑膜下血肿，属重伤，九级伤残。
2、黄某甲在宜章县康复医院的处方及票据、在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书、住院票据。证明案发后，黄某甲治疗情况及被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左额硬膜外血肿（巨大）；左额硬膜下积液；脑挫裂伤。
3、被害人黄某甲的陈述。证明1998年4月9日下午5时许，她到鸿运修配厂收房租时，与欧阳某某发生争吵，欧阳某某就冲过来，用手抓她的脸，王某某当时在修车，看见打架就过来扯住欧阳某某但没有扯住，欧阳某某推了她，她当时就往后倒下去，后脑碰在地上，倒在地上后她有点不清醒。当时在场的人员有王某某、王某乙、史某某、一个姓谢的修车师傅、还有一些传销人员，他们都看见欧阳某某、欧某某打她。
4、证人史某某的证言。证明参与打架的人员有欧阳某某、欧某某、王某某和黄某甲。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1998年4月9日黄某甲因租房水费一事到鸿运修配厂与他商量。欧阳某某就出来拌嘴，后黄某甲与欧阳某某发生争执，欧阳某某打黄某甲，欧某某见状也去打黄某甲，他把黄某甲推到厂大门附近，欧阳某某和欧某某也跟着去了，欧阳某某和黄某甲又扭打起来，双方推倒，两个人都是向后仰倒的，黄某甲后脑受伤，倒地后没有再打了。之后，欧阳某某打了欧某乙的电话，欧某乙喊了几个人要找黄某甲算账，当时他把黄某甲藏起来了，欧某乙就到他办公室吵架，到晚上8、9点时他的朋友把黄某甲送到宜章一中学住处。当晚他打电话给表弟嫂询问黄某甲的伤情，听说黄某甲头昏、呕吐，送到医院后又听说吐血，第三天王某乙打电话告诉他黄某甲在郴州住院要动手术。
6、证人欧某乙的证言。证明他听欧阳某某说，欧阳某某和黄某甲发生争吵并动手打起来，两人在拖拉时黄某甲跌倒了。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他和王某某蹲在车边修车，黄某甲过来与王某某讲房屋水电费问题，欧阳某某听后，就从住房三楼下来与黄某甲争吵起来，继而两人相互发生扭打。接着欧某某和史某某也从二楼冲下来，史某某就抱住王某某不让去扯架，欧阳某某与欧某某一起打黄某甲，双方打着往大门方向去了，在距离修车处约10米时，黄某甲被欧阳某某和欧某某推倒在地，是仰跌下去的，倒下后她们又用脚踩黄某甲，还脱了鞋打黄某甲的头部，看到这种情况，王某某就拿了一根木头制止了打架，当时王某某是唯一劝架人，黄某甲倒地时，王某某被史某某抱住，距离有三四米远。后来欧某乙来了，欧阳某某把情况告诉了欧某乙，欧某乙扬言要叫人打黄某甲。他开车到隔壁接黄某甲，看见她前额有血印，后脑是肿的伴有血迹。黄某甲告诉他是欧阳某某两姊妹动手打的，还把她推倒在地，头碰肿了，后来黄某甲坐摩托车到一中去了。他向律师反映的情况是真实的，向公安机关反映的在某些问题上有些回避，因为当时他正申请向东门基金会贷款，欧某乙得知他向律师反映了有关情况就利用关系阻止基金会向他放款。随后欧某乙找了他，让他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时放欧阳某某一马，他向公安机关反映不属实的情况后，才获得贷款。
8、被告人欧阳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998年4月9日下午4时许，黄某甲去收水电费，双方发生争吵，黄某甲突然伸出右手扯她头发，她就用右手抓黄某甲肩部，拖住黄某甲，黄某甲也抓住她头发拉扯，双方互扯，均摔倒在地，她是仰摔的，黄某甲是后脑朝地摔倒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欧阳某某因民间纠纷，故意伤害黄某甲身体，致黄某甲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欧阳某某与黄某甲因民间纠纷起争执，继而相互扭打。欧阳某某推拉黄某甲的行为造成了黄某甲重伤的事实有黄某甲的陈述、诊断病历、鉴定意见证实，亦有证人王某某、王某乙、欧某乙、史某某的证言佐证，且有欧阳某某的供述相印证，证据与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欧阳某某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黄某甲倒地受损的后果发生系双方相互扭打过程中，黄某甲本人应负一定责任。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告人欧阳某某系初犯、偶犯，可酌情对欧阳某某从轻处罚。
欧阳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黄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黄某甲本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责任，应适当减轻欧阳某某的赔偿责任，认定欧阳某某承担黄某甲经济损失的90%，黄某甲本人承担10%的经济损失。对于黄某甲要求赔偿医疗费16731.1元的请求，结合其提供的合法票据和诊断书，未超出其实际费用，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误工费49369.55的请求数额偏高，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误工费为40028÷365×180=19739.8元；要求赔偿护理费5152元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营养费10000元的请求，根据其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支持；要求赔偿鉴定费253元的请求，结合其提供的合法票据，予以支持；要求赔偿交通费4428元的请求，根据其就医的状况，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合计56303.9元。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欧阳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欧阳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的经济损失50673.5元（56303.9×90%）。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某甲上诉提出，欧阳某某应当赔偿包括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在内的全部损失。
上诉人欧阳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欧阳某某与黄某甲扭打中致黄某甲重伤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真实、客观，且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上诉人黄某甲及欧阳某某在二审期间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上诉人欧阳某某于2007年户籍填写为欧阳某某，证明该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于2007年3月29日常居人口信息登记表。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某某在双方扭打中致黄某甲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欧阳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欧阳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查，黄某甲的陈述、欧阳某某的供述、王某某、王某乙等证人的证言均证实黄某甲与欧阳某某因收水电费问题发生谩骂，继而相互扭打，欧阳某某将黄某甲推倒在地的事实。虽欧阳某某的供述存在反复，但其在扭打中推倒黄某甲的庭前有罪供述有证人王某某、王某乙等证人的证言相印证，病历资料、伤情鉴定意见能证实黄某甲受伤后的治疗情况及构成重伤九级伤残的事实，即本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故欧阳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案系民间纠纷引起，黄某甲不能冷静处理双方纠纷，对本案的发生应负一定责任，原审根据上诉人欧阳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双方的责任过错，依法对欧阳某某从轻量刑以及按责任比例判决双方分担经济损失并无不当。黄某甲要求欧阳某某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洪
代理审判员 张友荣
代理审判员 黄小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梅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