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58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珍珍，女。因本案，于2013年4月21日被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珍珍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深罗法刑二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珍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卷宗，讯问上诉人曹珍珍，听取辩护人的意见，本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0月，深圳市人民政府实施“限购令”政策，对深圳户籍居民家庭限购两套住房，对能够提供在深圳市1年以上纳税证明或者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的非深圳户籍居民家庭，限购1套住房。被告人曹珍珍系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合同制员工，2011年9月起在深圳市产权登记中心登记三科工作，主要负责二级房地产转移的初审工作，审核的内容包括申报的材料是否齐全、真实；是否符合转移条件等。
2011年10月以来，汪某从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辞职后，与黄某军合作，专门承揽不具备购房资格而想买房的客户的办证业务。具体办理方式如下：黄某军接收业务后，交给汪某处理；汪某制作两份虚假的社会保险缴纳证明，一份交给办文申请人递文，一份交给时任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办公室工作人员的犯罪嫌疑人肖某午；肖某午让在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登记三科工作的妻子被告人曹珍珍协助，曹珍珍利用办理二级房产转移初审工作的职权，故意不对申请人递交的申请资料中的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的真实性进行核实，并用汪某制作的虚假社会保险缴纳证明归档。经查，通过上述方式，35名不符合购房资格的非深圳户籍居民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为此，犯罪嫌疑人汪某通过其中国银行、招商银行的账户向肖某午、许某玉（肖某午的母亲）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48.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黄某军、汪某、肖某午、许某玉个人银行账户资金收付流向图及相关交易明细账，证实：（1）2011年10月9日之后，汪某中国银行账户向肖某午的中国银行账户付款10笔，共计人民币41.3万元；汪某招商银行账户向许某玉（肖某午母亲）账户付款31笔，共计107.2万元。上述付款共计148.5万元。（2）许某玉（肖某午母亲）账户于2012年6月3日、2012年6月8日、2012年11月5日分别向被告人曹珍珍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7.5万元、4.5万元、12万元，共计人民币44万元。肖某午中国银行账户于2012年12月28日向被告人曹珍珍中国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1万元。
2、被告人曹珍珍的身份信息。
3、汪某为不符合购房资格的非深圳户籍居民制作的虚假社会保险缴纳证明。
4、电子邮件截图及附件。证实汪某和肖某午二人通过邮件传递虚假社保单。
5、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关于被告人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4月20日，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曹珍珍立案侦查，并于当晚9时许，将曹珍珍传唤到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区进行讯问。
6、汪某等人违规受理、办理的部分房产登记资料共131份等。
7、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出具的机构编制、组织机构代码证、二手房操作流程、工作职责说明被告人的具体岗位情况、聘用人员信息登记表、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实：被告人曹珍珍系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的合同工，2011年9月至今任登记三科二级房、安居房换证初审；工作职责是负责审核申报的材料是否齐全、真实；是否符合转移条件等。
8、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出具的各项政策文件。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2011年10月从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辞职后，找到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原来的同事肖某午，肖某午通过他的妻子曹珍珍进行具体操作，使用虚假社会保险缴纳证明，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为此，其通过中国银行和招商银行卡以转账方式送给肖某午好处费148.5万元。
2、证人肖某午的证言。证实其接受汪某的托请，通过其妻子曹珍珍故意不对申请资料中的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共使得35名不符合购房资格的非深圳户籍居民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并收取了汪某好处费人民币148.5万元。钱是转到其中国银行的账户和其母亲许某玉招商银行的账户。其妻子不知道收钱的事情，其对妻子曹珍珍称是朋友不符合购房资格，请她帮朋友的忙。曹珍珍开始认为这是违反规定的，不答应，其就做了她的思想工作，她便答应了。家里的钱都是其保管的。大约在2012年12月，曹珍珍说需要用钱，其就从自己账户转18万元人民币到曹珍珍中国银行账户。
3、证人黄某军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汪某违规为他人办理房产过户的事实经过。
4、证人欧某、王某、毕某丹的证言。均证实其接受被告人汪某的请托，利用职权的便利，违规为他人办理房产过户，事后收取好处费的事实经过。
5、证人陈某滨的证言。证实其接受汪某的托请，利用职务便利，违反限购政策，并收取了汪某好处费人民币30.5万元。后来，有担保公司员工王某霞也找其违规办理登记业务，其对外面的人不放心就找汪某帮忙，听汪某说找了肖某午，肖某午找他的妻子曹珍珍办理。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接受被告人肖某午的请托，违规办理房产备案登记，并收受肖某午好处费人民币8万元。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曹珍珍于2013年4月20日、4月21日作了两份供述笔录，2013年4月21日书写自述材料一份：称其是2006年3月起在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工作，2011年9月起在登记三科经办岗位负责二级房地产转移的初审工作，审核申报的材料是否齐全、真实，是否符合转移条件。比如申报材料中有社保证明的，要上社保网核对真实性。
2010年10月，深圳出台限购令后，很多人想买房子不符合条件，就想利用假社保通过审核办证。2012年春节后，其老公肖某午对其说，有一个原来的同事汪某找到他，说可以给钱做假社保单让无购房资格的人购买房产。其通常会找同事以帮朋友办文或者是加快办文的名义转到其的名下亲自办理。肖某午会收到一份假的打印社保单给其入卷。其就不在社保局的网站上进行核实，直接就在办理的件上签字确认，蒙混过关。一段时间后其不想做了，就把这个想法告诉其老公，但是外面的人又找上门来，其无法拒绝，导致数量增多。其一共办理了大约十多个这样的件，每个收费3至10万元。具体都是由其老公肖某午收钱，听他说是通过他的中国银行和其婆婆许某玉招商银行的账户收款，大概收了100多万。肖某午给其的农业银行账户转了两笔钱，一笔10多万，一笔约50万，具体时间其记不清楚了。其是财迷心窍，想着赚钱才办理不符合条件的业务，其愿意将不义之财退还。
被告人曹珍珍于2013年7月17日的第三份供述笔录，称其不知道肖某午收了别人的好处费，其也怀疑过他为什么有那么多朋友要用假社保证明办理过户手续，可能收了别人的好处，他没有说，其没有多问。2012年11月或者12月其与肖某午吵架闹离婚，一气之下拿了肖某午的中国银行卡，直接通过网银转了20万元左右到其的名下，肖某午过了几天才知道其转了钱。
（四）鉴定意见
深圳市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深司审字（2013）第18号）证实：汪某于2011年10月9日之后通过其中国银行的账户（账号：741＊＊＊＊＊＊＊＊）向肖某午的账户（账号：7731＊＊＊＊＊＊＊＊）转账支出41.3万元；汪某于2011年10月9日之后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账号：62258878＊＊＊＊＊＊＊＊）向许某玉（肖某午的母亲）账户（账号：62258878＊＊＊＊＊＊＊＊）转账支出107.2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曹珍珍身为在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并滥用职权，违反规定进行房屋备案登记，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的受贿犯罪中，被告人曹珍珍受其丈夫肖某午的指使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曹珍珍当庭自愿承认滥用职权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曹珍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珍珍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受贿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请求对其滥用职权罪从轻处罚，判处缓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珍珍身为在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并滥用职权，违反规定进行房屋备案登记，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的受贿犯罪中，上诉人曹珍珍受其丈夫肖某午的指使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曹珍珍自愿承认滥用职权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对曹珍珍存在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的分析准确，曹珍珍及其辩护人称曹珍珍不构成受贿罪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 宙
审 判 员 邱 彩 丽
代理审判员 江 慧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恩南（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