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丁卯桥路138号。法定代表人：闻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城，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勇，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镇江市中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扬中市新坝镇科技园区大全路1号。法定代表人：裴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建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中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发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建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安装费。诉争的安装费实质就是“综合单价”中的人工费和施工机具使用费，而“物资综合单价”与“物资价格”定义一致，即为货到施工现场一票结算价。材料采购合同清单注明第3条约定“本合同项目包含金属墙板的设计、供货和安装”，可以证明综合单价应当包括设计、供货和安装等费用。另从合同目的来看，双方签订的实质上是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其目的就是安装施工，按照交易习惯，综合单价已经包含安装费。故，一审认定“综合单价”仅指材料费，另行支持了中南公司关于安装费的诉请，显属错误。二、关于材料款。由于双方实质上系建筑工程分包关系，故工程款应当以工程量为前提，以双方确认的投影面积乘以综合单价来确定。一审以所谓的设计图纸标注面积计算，缺乏依据。因该设计图纸并非最终版本，缺少东北设计院的盖章确认，不能以电建三公司同意安装就推定电建三公司认可该图纸。同时，图纸反映的仅是设计，中南公司应当对实际工程量举证。三、关于保证金。中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大量违约行为（包括人员、机械设备以及材料的延期现象严重；施工管理混乱，现场杂乱不堪、致使工期延误等等），根据材料采购合同的约定，电建三公司有权根据未改造部分所占比例，相应扣除全部或部分合同履行保证金。四、关于因解除合同中南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中南公司所提供的采购钢材合同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是为履行本案供货而进行的采购，更不能证明其产生的价差损失，况且招标材料及合同均要求供应国内排名前三的钢厂钢材，该采购并不符合合同要求。一审未查明中南公司损失是否真实发生及损失金额是否合理，属事实认定错误。中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从语法和逻辑来看，“综合单价”就是指物资综合单价。安装费不应包含在物资综合单价中，招标文件《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工程项目常规岛厂房金属墙板技术规范书》第5.3明确“现场安装不在此次招标范围内”，采购合同明确物资综合单价结算的截止点为货到施工现场前的所有费用，显然不应包含安装费。二、材料款应根据中南公司实际发货数量确定，对此合同（采购合同第5.1条）和招标文件（常规岛厂房金属墙板技术规范书第5.5.3条）均有约定。同时，墙板安装后会有重叠搭接部分，若按投影面积计算将显失公平。三、投标保证金并非履约保证金，合同既已签订，电建三公司理应退还投标保证金。即使将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现已解除，不存在继续供货的问题，电建三公司仍应退还。四、电建三公司系违约、单方解除合同，理应赔偿中南公司损失。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电建三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10万元；电建三公司给付货款5085499元；电建三公司给付安装费1301623.95元；电建三公司赔偿损失509339元；电建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中南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650885元；中南公司赔偿因工期延误所致损失991369元；中南公司赔偿电建三公司因被业主罚款所致损失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2日，电建三公司发布了连云港金属墙板招标文件，该招标文件载明主要内容有：1.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招标物资为电建三公司连云港分公司所需常规岛UMA/UBN厂房金属墙板的设计、供货和安装施工；2.凡收到投标邀请书的单位，均视为具有投标资格，投标单位须组织有相应资格和能力的设计团队会同发包单位，与东北电力设计院密切配合，保证在2013年7月10日前向发包单位提供正式的经各方审查确认的墙板布置图、墙板骨架图、预埋件布置图及节点构造祥图等设计文件；3.投标单位提供的物项及服务(配套设计、安装施工)应满足技术文件要求包括常规岛UMA/UBN厂房金属墙板技术规范书(20-H003IIS-T1-GF-002，B版)；4.投标报价应包括材料价、供方所应纳的关税、税金、技术资料、技术服务费、从产地到施工现场所发生的包装、运输、保险、装卸费用以及发运前所需的其它一切费用，投标单位应尽量对其报价的构成加以明细说明，以便评标机构对其报价的合理性进行分析比较；5.本次招标不保证最低报价中标，对物资性能、质量、价格、交货期、运输条件、技术服务、信誉承诺等方面的因素进行综合评议，报价合理者以低标价中标，如报价均不合理，可允许投标单位重新调整报价；6.投标单位在签订商务合同时，按规定交纳1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货物交完后一周内全额退还)。上述招标文件所附东北电力设计院2012年9月4日审定的常规岛UMA/UBN厂房金属墙板技术规范书(B版)，载明主要内容有：1.本规范书适用于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工程项目的常规岛UMA汽轮机厂房和UBN柴油发电机房的围护结构彩色金属保温型和单层压型钢板(墙板)及其零配件的系统定货技术要求；2.供货范围为UMA汽轮机厂房外墙彩色压型金属保温墙板和UBN柴油发电机房外包的单层彩色压型墙板，墙面内外层板基材的材质为热镀铝锌钢板应符合国家标准要求；3.现场安装不在此次招标范围内，但供方有可能被施工单位选择承担安装施工，因此在投标时单独阐述并报价；4.招标面积(UMA汽轮机厂房外墙彩色压型金属保温墙板招标面积为14790㎡×2台机组，UBN柴油发电机房外包的单层彩色压型墙板面积为1150㎡×2台机组)仅供参考，卖方可根据设计院提供图纸再次核算，供货的准确数量以主厂房施工完毕后现场实际供货量为准；5.卖方负责常规岛UMA汽轮机厂房和UBN柴油发电机房的围护结构彩色涂层金属保温型(单层)压型钢板墙板的设计，卖方应与设计院具体配合墙面开孔、荷重以及边界条件，满足其设计要求，卖方所提供图纸必须经设计院确认后，方可进行加工制造、供货及现场安装。2013年6月19日，电建三公司采购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中南公司发出招标邀请以及相关技术规范文件和投标报价表、综合单价组价表、单项单价表参考格式文本等。其中，在投标报价表参考格式文本中载明：1.投标范围包含金属墙板的设计、供货、安装，具体工作量按最终确认的设计图纸中投影面积来确定，扣除孔洞工作量;2.供应商需根据招标方技术规范书要求对厂房各部位金属墙板进行规划设计，根据设计方案及设计院提供的图纸与现场协商确定供货计划，按计划供货和安装；3.安装工期初步定为31UMA（2015.1.10-2015.4.30）,31UBN(2014.10.1-2014.11.14)；4.物资单价表述为“物资原价、运输费用、包装费用，保险等货物到需方指定地点的所有其他费用”。在综合单价组价表参考格式文本合同中，列明综合单价组成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化使用费、管理费及利润等分项栏，并备注说明材料费包括墙板、檩条及零配件等所有材料的费用。在单项单价表中列明了31UMA/32UMA彩色涂层金属保温型压型墙面钢板（以下简称金属保温型墙面钢板）和31UBN/32UBN彩色涂层金属单层压型墙面钢板（以下简称金属单层压型墙面钢板）的材料费、安装费、配套檩条及安装费分项栏，并注明此增加的单项单价表作为投标文件附件返回。2013年6月26日，中南公司编制完投标文件报送给电建三公司，其在投标文件中承诺板材将采用进口或国产优质材料，如采用国产板材应采用国内排名前三名的知名钢厂。2013年6月30日，中南公司向电建三公司递交了投标报价表、综合单价组价表、单项单价表。其中，在投标报价表中，中南公司在金属保温型墙面钢板综合单价和金属单层压型墙面钢板综合单价空白栏分别写明504元/㎡和257元/㎡；在综合单价组价表中，在金属保温型墙面钢板单价分项空白栏中写明人工费80元/㎡、材料费380元/㎡、机械化使用费20元/㎡、管理费及利润24元/㎡，在金属单层压型墙面钢板单价分项空白栏中写明人工费65元/㎡、材料费160元/㎡、机械化使用费15元/㎡、管理费及利润17元/㎡；在单项单价表中，在金属保温型墙面钢板空白分项栏写明材料费310元/㎡、安装费65元/㎡、与之配套的檩条材料费6500元/T、配套檩条安装费2500元/T，在金属单层压型墙面钢板空白分项栏写明材料费112元/㎡、安装费55元/㎡、与之配套的檩条材料费6500元/T、配套檩条安装费2500元/T。2013年7月3日，中南公司向电建三公司缴纳了1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4年1月15日，中南公司与电建三公司签订了一份名为“材料采购”的合同，该材料采购合同载明了以下主要内容：1.合同单价包含标的物运送至交货地点的包装费、装运费、保险费及税金等所有费用；2.电建三公司在标的物到达交货地点后及时指定人员负责验收，验收人员应在验收单据上注明标的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等基本情况，双方参与验收的人员均需在验收单据上签字认可；电建三公司在验收中如发现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7日内向中南公司提出书面异议；3.电建三公司在签署验收单据后30日内支付已到货部分货款的30%、60日内支付已到货部分货款的60%、90日内支付已到货部分货款的90%，剩余1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于质量保证期1年届满后30日内返还给中南公司；4.因工程建设项目停建或者施工承包合同解除或者工程建设项目的设计发生重大变更的，以及标的物不能满足工程建设项目用途的或者经过检验检测不符合国家强制性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的，电建三公司可以提出解除合同并向中南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该材料采购合同的附件6即合同履约保证金中载明：合同价在100万元以上的，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如合同按期履行完毕，电建三公司在质量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返还；如中南电力公司未全部或部分未按期履行合同，给电建三公司造成多发生的费用以及损失，将首先在合同履约保证金中扣除。该材料采购合同的附件7即合同标的物详细清单（即电力设备/材料采购合同清单）中载明：1.金属保温型墙面钢板(参考)数量29580㎡（综合单价425元/㎡），金属单层压型墙面钢板（参考）2300㎡（综合单价194元/㎡），总价合计13017700元；2.物资综合单价包括物资原价、运输费用、包装费用、保险及货物到电建三公司指定地点所需所有费用；3.清单中材料用量为预估量，最终以实际到货量与具体工作量为结算依据（单价不变），交货日期为根据安装工期需求发货；4.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验收合格，电建三公司次月付至结算总价30%，第三个月付至结算总价值60%，第四个月付至结算总价90%，结算总价的10%作为产品质量保证金留存，合同物资交清并验收合格后一年，产品无质量问题，电建三公司付清余款；5.本合同项目包含金属墙板的设计、供货和安装（含双层压型钢板、保温层、泛水板、收边板、连接板、檩条、支撑骨架、自攻螺钉、密封胶及其它配件等），具体工作量按最终确认的设计图纸中投影面积（不含搭建、包括刮屋面泛水板含在投影面积中）来确定，扣除孔洞工作量。嗣后，中南公司委托镇江大家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根据东北电力设计院出具的土建图纸进行了金属墙板布置的二次图纸设计。8张图纸于2013年12月23日首次出版（PRE），2015年8月25日经细节修改补充后经批准定稿。根据图纸统计，3#机组常规岛所需的材料面积为13801.25㎡。自2015年6月7日至2015年12月3日，中南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制作完毕的金属墙板及配件发送至指定地点，该发货清单除少部分由电建三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外，其余由中南公司派驻于现场工地的人员签收。发货清单中载明已供3#机组材料面积为13801.25㎡、4#机组材料面积为414.63㎡。中南公司对3#机组外墙金属墙板实施了封闭安装。2016年3月2日，电建三公司编制了金属墙板封闭工程结算表，确认3#机组外墙金属墙板已完成工程量的投影面积为11915.5㎡。2015年11月2日，电建三公司给付了价款956250元。2015年6月20日，中南公司给电建三公司的工程联系单反映，在3号机组汽轮机厂房彩板封闭工程中有影响安装进度的部位，包括部分大梁未浇筑、脚手架未拆除、埋件位置错位等，要求电建三公司明确交付时间。2015年6月23日，电建三公司回复称：该区域为热机安装预留安装区域，第2项区域脚手架将于6月24日进行拆除、第5项区域脚手架将待2#楼梯砼浇筑完毕后进行拆除、第6项区域脚手架问题将组织人员进行处理；要求中南公司尽快提供错位埋件增补施工详图，安排埋件增补工作。2015年6月22日，电建三公司的热机专业工程处给建筑专业工程处发文，称“为便于树脂分离高塔顺利吊装就位，现需建筑专业对汽机房区域24m层以上的彩钢瓦檁条暂缓施工，预留墙体待分离塔引入吊装后建筑专业再进行下步工作。2015年10月24日，中南公司给电建三公司工程联系单又反映，现场安装好的材料(檩条、墙板内侧)被土建施工的混凝土污染，安装好的墙板有2处被混凝土污染，要求电建三公司给予解决意见。电建三公司于10月26日回复称，因混凝土施工污染的墙面，由负责施工的砼班组安排人员进行清理。2015年6月19日，北京四达贝克斯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公司)给电建三公司监理工作联系单中载明，巡视中发现31UMA﹣3.8m层地面有积水、环境潮湿，不能满足设备安装前应具备的条件，并且易导致已安装的电缆桥架产生白锈，对后续的施工造成不利的影响。2015年6月24日，电建三公司向中南公司发放了一份关于3号机组汽轮机厂房外封闭施工进度预警的备忘录文件(编号为PMS-0088-ZND，编制时间2015-05-22)，主要内容为：电建三公司于2014年10月已就现场外封闭施工要求中南公司进场施工，但经再三催促，中南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进场，至今2015年5月22日仅完成了1-7轴/A排外柱牛腿埋件焊接工作，现场施工进度严重滞后于电建三公司进度计划安排；且经检查，中南公司施工期间还存在组织混乱、人员以及机械配备不足等问题；要求中南公司立即采取相关措施，进行整改。2015年7月8日，中国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也发函给电建三公司，称“31UMA维护结构进展已滞后3个多月，但电建三公司近2个月来非但未按要求增加人员进行赶工，而且进展进一步滞后；电建三公司曾承诺于2015年7月30日完成围护结构，人员投入为26人，但实际完成工作量不足10%，A排彩板安装已滞后20多天，现场施工人员最多时为6人；针对上述情况，要求立即增加施工人员，务必在7月30日前完成封闭工作，否则将按>对其进行处罚”。2015年7月12日，电建三公司也向中南公司发放了一份关于3号机组汽轮机厂房外封闭施工安全、质量、进度等问题事宜的备忘录文件(编号为PMS-0094-ZND，编制时间2015-07-09)，主要内容为：经多次组织施工协调会议，中南公司的人员、机械设备以及材料的延期现象严重，现场施工进度管理混乱，也未按补救计划及时投入所需人力物力；因外墙施工滞后，导致现场楼面、地下室积水，严重影响地下室建筑及电气安装施工，电建三公司组织人员及设备进行排水、除湿，浪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导致业主对电建三公司多次投诉；同时发现中南公司有严重违反核电施工现场管理条例的违章现象，对于墙板的运输转运吊装等缺乏保护措施；要求中南公司立即增加施工所需人力、设备及材料的投入，保证施工工期，否则电建三公司将保留对所引起的经济损失索赔的权利。2015年7月20日，电建三公司还向中南公司发放了一份关于备忘录文件(编号为PMS-0095-ZND，编制时间2015-07-19)，主要内容为：中南公司在3号机组金属外墙板施工中人力、物力的投入远低于施工要求，组织混乱导致现场一直存在等人员、机械情况，致使工期延误；另施工人员还存在施工行为违章、质量意识淡薄等；要求加强教育、组织力量进行整改。2015年8月22日、8月28日，监理公司分别出具了关于31UMA金属墙板封闭工程施工问题专题会的二份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31UMA金属墙板封闭工程由电建三公司分包给中南公司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4月开始施工，至今完成牛腿安装95%、檩条安装完成80%、彩板安装完成40%；施工中，电建三公司“以包代管”，现场失控，监理公司发函督促整改，但电建三公司对监理指令落实不到位，仅对不符合项通知单第四条开启了不符合项报告，其它四条问题还没有开启不符合项报告；2015年8月18日，监理公司针对31UMA金属彩板封闭工程施工存在对质量问题和监理指令不重视、不按方案施工、技术文件不全、现场管理混乱、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等问题，发出>；2015年8月19日上午，共发现施工吊篮存在16条安全隐患；2015年8月20日，业主针对现场电焊切割檁条、檩条焊接、成品保护问题发出整改通知单；要求电建三公司应对>的相关要求和本次会议提出的要求逐条落实，以便尽快复工。2015年9月9日，电建三公司再次向中南公司发放了一份关于备忘录文件(编号为PMS-105-ZND，编制时间2015-08-22)，主要内容为：自2015年8月20日收悉监理单位停工令后，电建三公司就8月18日现场检查发现的问题发送给了中南公司，要求中南公司组织力量对现场质量、安全问题进行整改；然而在8月21日下午巡查中，发现中南公司现场技术管理人员责任意识缺乏、未履行职责，仍未按规范要求进行整改，现场质量问题不停重复；要求中南公司针对问题进行集中整顿。2015年9月29日，监理公司出具了关于3号机组常规岛外墙板封闭工程施工质量问题的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为：1.要求电建三公司针对分包商管理方面的程序进行适用性审查，查找漏洞，完善管理制度，切实加强对分包商的管理工作，严格履行有关法规、合同约定的有关职责；2.加强与分包商之间的沟通和接口管理工作，做到信息共享，避免因沟通障碍造成的工作失误；3.要求电建三公司重新对中南公司“彩色金属保温型板及零配件”供应及“建筑用压型钢板、钢结构制作安装”进行供方评价，如不满足要求或已经存在严重的违约情况，应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责令退场；4.建议取消中南公司“彩色金属保温型板及零配件”制作合格供方资格（不属于其经营范围）、取消中南公司外墙板封闭工程二次细化设计资格（有无设计资质）、取消中南公司“建筑用压型钢板、钢结构制作安装”合格供方资质（因其质保体系不健全，施工过程缺乏有效的质量及安全管理，技术、质量能力不能满足现场专业分包施工要求），暂停其相关施工；5.根据《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常规岛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第38.8规定（即承包人如违反第38条规定，发包人随时有权以任何可行的方式要求承包人在14日内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以上作为违约金，并保留根据合同规定进一步要求赔偿的权利），建议对电建三公司处以100万元以上的违约金罚款，并核算工程损失费用，视责任大小，由电建三公司分摊相关损失费用；6.由于电建三公司在常规岛彩板封闭施工过程中存在未按施工方案要求施工、无视质量标准，野蛮施工、质检不到位，质量管理失控、材料未经验收即使用于现场、相关文件弄虚作假、对监理公司提出的问题及发文整改缓慢或未按要求期限整改等问题，建议处以27000元罚款。2015年12月1日，电建三公司向中南公司发出了关于中止合同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中南公司在原材料质量证明文件造假、无设计资质、野蛮施工、施工进度缓慢等问题，导致该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隐患，已被中核公司取消合格供方资质并勒令退场；鉴于上述情况，电建三公司决定与中南公司中止合同，要求中南公司做好3#常规岛主厂房封闭的完善工作，其余机房的封闭将由电建三公司另行办理；中南公司停止备料，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中南公司收悉该通知后立即回函给电建三公司，主要内容为：1.中南公司没有对原材料质量证明文件造假。原提供的证明文件系工作人员失误，将原材料质量证明文件与其他合同的证明文件相混淆而错误提供，并非故意造假，且中南公司已提供正确的原材料质量证明文件，电建三公司也已接受并对提供的材料质量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完全符合合同要求；2.关于设计资质，中南公司委托的镇江大家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具有设计资质，设计方案也得到电建三公司认可并同意按该设计方案供货、安装；3.关于“野蛮施工、施工进度缓慢”问题，因为该工程非常复杂，中南公司作为供货方，前期与相关各方沟通不畅，但中南公司后进行了整改，整改方案也得到了电建三公司同意，中南公司现完全按照整改方案进行施工，电建三公司现将以前产生的误解作为中止合同的理由有失公允；4.中南公司提供的材料是合格的，也正在进行安装，并未出现法定或约定的中止合同履行的事项，电建三公司现突然提出中止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南公司不同意中止合同；5.如电建三公司坚持要求中止合同，因其违约行为应赔偿中南公司包括已经发生的和可得利益损失在内的全部损失并对已履行的合同进行结算，付清全部价款；6.中南公司与电建三公司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与他人无涉；中核公司关于取消中南公司合格供方资质并勒令退场的决定，对中南公司无效。一审另查明，2014年3月18日，中南公司与联合铁钢(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所购各级别钢材420吨，总货款为376.405万元；中南公司需在2014年3月31日前支付订金90万元；中南公司提前10日通知提货，最迟不晚于2015年年底；如因中南公司原因致使货物不能按照约定期限交付，中南公司需承担违约责任，保证金不予退还，如保证金不足以赔偿损失的，中南公司需赔偿全部损失。2016年1月4日，联合公司发函给中南公司，主要内容为：根据合同约定，中南公司应于2015年底前提货完毕，但至今仅提货204吨，尚有216吨未提，现已过提货截止期；请中南公司在接函后3日内即2016年1月7日前提清货物、付清货款；如中南公司未能在此通知的期限内提货，联合公司将按照现行销售价出售此批货物，差价损失由中南公司承担，联合公司将在中南公司支付的90万订金中扣减。2016年1月11日，联合公司发函给中南公司，主要内容为：联合公司于2016年1月4日通知中南公司，要求提清货物、付清货款，但中南公司一直未能提货付款；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联合公司按现行价格销售了该批货物；根据合同价和现行销售价，损失为509339元，联合公司在中南公司订金中扣减。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中南公司已安装好的投影面积为11915.5㎡。中南公司也同意对剩余工程不再组织施工，改由电建三公司自行组织施工。中南公司另对已供4#机组材料的货款在本案中暂不主张。一审庭审中，中南公司认为安装费市场所价格为103.57元/㎡，而电建三公司则认为保温型墙板安装费为80-100元/㎡，单层型墙板安装费为6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安装费是否包含在综合单价中。电建三公司作为田湾核电站3、4号机组常规岛土建工程的承建商，就其中常规岛UMA/UBN厂房金属墙板的设计、供货和安装工程对外单独进行了招标。根据电建三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中南公司的投标文件以及此后双方各种形式磋商情况分析，电建三公司本意是将金属墙板的设计、供货和安装施工工程分包给中南公司承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中南公司也确实独立承担了金属墙板的设计、供货和安装施工义务，因此双方实际建立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南公司与电建三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即双方针对金属墙板的设计、供货部分经过招投标后签订了正式书面合同，该合同仅对金属墙板的综合单价、交货地点、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但未对安装施工的工期、价款、结算、违约责任、解除条件等作出明确书面约定。双方所签材料采购合同及所附采购清单载明31UMA/32UMA金属保温型墙面钢板综合单价和31UBN/32UBN金属单层压型墙面钢板综合单价分别为425元/㎡、194元/㎡，并以列举形式明确上述综合单价包括物资原价、运输费用、包装费、保险及税金等费用，但未明示包含安装费用。该总价为货到施工现场一票结算价格，而安装费用应是货到施工现场以后才会发生的费用，因此从合同的文义理解，该材料采购合同所载明的单价也不应包括安装费用。另从该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货款付款进度和依据来看，付款依据是到货数量，这也与安装没有直接的联系。一项重大的商业交易往往存在复杂的背景，并非一蹴而就且一成不变。在合同签订之前，当事人基于各自利益考量，意思表示往往在此期间会经历反复变化。电建三公司曾在邀请招标时要求中南公司对安装费单独报价，而中南公司也确曾于2013年6月30日在投标所附的单项单价表中列明过材料费、安装费以及配套檩条的材料费和安装费，但该单项单价表各项费用的组成与所附的综合单价组价表中各分项组成并不相互对应，且电建三公司关于综合单价组价表中人工费和机械化使用费之和就是安装费的观点也没有其他证据能佐证。电建三公司虽认为此后双方进行了多轮磋商，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最终确认的安装费计算方式及金额。电建三公司也未能提供双方签章确认的书面施工合同，而所签的材料采购合同又不能反映建设施工的具体条款，故也不能确认综合单价中已包含了安装费。因此，不能认为中南公司曾对安装费报过价就认定材料费中一定包含了安装费。另当事人在达成交易过程中所经历的细节并不都能获得有效诉讼证据支撑，但是双方最终达成的合同作为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相对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应具有较高的证明力。综上，电建三公司关于材料采购综合单价中已包含安装费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对此不予采信。材料采购清单约定了安装具体工作量按最终确认的设计图纸中投影面积来确定，现双方均确认中南公司已负责安装好的金属保温型墙面钢板投影面积为11915.5㎡，参考双方各自所持的市场价格，对金属保温型墙面钢板安装费酌定按单价90元/㎡确认为1072395元。根据邀请招标文件，中南公司可以根据设计院图纸进行二次设计以便核算面积，从而进行加工制造、供货及现场安装。中南公司委托镇江大家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审定设计了金属压型板布置图，又根据图纸需要制作了部分金属墙板发货至电建三公司指定施工地点并进行了实地安装。电建三公司作为分包商，应根据合同约定及时对所供货物进行验收，其事实上也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字认可，中南公司已对所供货物进行了部分安装施工，电建三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因此，中南公司委托设计的图纸实际已得到电建三公司的许可。电建三公司关于二次设计图纸为非执行文本、不应作为供货面积计算依据的观点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南公司现提供的发货清单载明的3#岛发货数量面积与二次设计图纸中所需数量面积相吻合即14215.88㎡，电建三公司作为验收方虽对部分面积有异议，却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否认，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所供3#岛金属保温型墙面钢板的综合单价为425元/㎡，货款总计为6041749元。中南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12月，根据合同约定，电建三公司应付至90%，现其仅给付956250元，尚欠货款4481324.1元。电建三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中南公司所供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在庭审中也表明对质量不提异议，故对中南公司主张货款的到期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质量保证金因尚未到期，对中南公司主张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中南公司明确对4#岛所发材料部分货款在本案中暂不予以主张，对此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未有签章确认的书面安装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对于工期节点、工程进度、违约责任、解除条件等均存在较大争议。中南公司是本案所涉金属墙板封闭安装的实际施工者，中核公司与监理公司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中核公司与监理公司关于取消中南公司供货资格、暂停施工等的处理建议，仅系其单方调查所作结论，电建三公司并不能将此作为依据直接认定中南公司违反约定。同时，中核公司及监理公司针对金属墙板封闭安装施工存在问题时也指出，电建三公司存在管理混乱、对监理指令落实不到位、材料未经验收即使用以及与分建商中南公司沟通不畅等诸多问题。同时相关工程联系单也表明，电建三公司在承建土建工程部分时，确实存在脚手架未及时拆除、埋件位置错位、预留相关区域、要求暂缓施工等影响中南公司安装进度的情况。因此，电建三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的主要责任在中南公司方。电建三公司2015年12月1日关于中止双方合同的通知，实质为解除合同，但其对解除合同的理由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电建三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关于延误工期违约金的约定，因此对电建三公司要求中南公司按每日5000元承担违约金65088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南公司并非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业主对电建三公司的处罚并不能直接作为其损失而由中南公司承担。因此，对电建三公司要求中南公司赔偿罚款损失3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电建三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相关损失系因中南公司违约所致，因此对电建三公司要求中南公司赔偿损失99136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南公司为履行合同与2014年3月向联合公司采购钢板并交付订金90万元。由于电建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致使中南公司未按约提清货物，造成差价损失509339元。考虑中南公司在安装施工中自身也存在一定的问题，中南公司应自行承担其中40%的损失，电建三公司承担其余60%的损失即305603元。中南公司在投标时已向电建三公司交纳了投标保证金10万元。双方在签订材料采购合同时，并未根据招标文件的规定收取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也未对投标保证金是否自动转为合同履约保证金作出明确约定。况且因电建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中南公司尚未供货部分已终止履行，因此电建三公司应及时返还中南公司该投标保证金，对中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镇江市中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材料货款4481324.1元；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镇江市中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安装费1072395元；三、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镇江市中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0万元；四、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镇江市中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损失305603元；五、驳回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电建三公司作为招标物资的签订方发出招标书，中南公司报价投标，虽然电建三公司未按照招标书要求向中南公司发出《预中标通知书》，但双方最终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当结合招投标文件及《材料采购合同》，并结合实际履行情况等予以综合认定。关于安装费，本院认为，安装费应当包含于《材料采购合同》的综合报价中，中南公司不应重复主张，理由如下：招标书第二项《招标范围和要求》约定“（招标范围）涉及范围包括金属墙板的设计、供货和安装施工”，附录一《常规岛UMA、UBN厂房金属墙板技术规范书（B版）》第5.3条约定“现场安装不在此次招标范围内，但供方有可能被施工单位选择承担压型钢板的安装施工，因此应在投标时单独阐述并报价”。中南公司多次报价，目前证据显示2013年7月30日系其最后报价，以保温型压型钢板为例，该报价显示，“合价（综合单价）”为425，并分列了人工费、材料费、机械化使用费、管理费及利润（合计为425），单项单价表分列了材料费、安装费（合计为425）。由上述材料可以推知，双方在招投标的过程中均已将安装费列入招投标范围，予以磋商。虽然双方最终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多次提及物资综合单价系“货到施工现场一票结算价格”，并以一般买卖合同的形式约定了货款的结算与支付，但采购合同清单中也约定了“本合同项目包括金属墙板的设计、供货和安装”，同时《材料采购合同》中保温型压型板的综合单价为425，与中南公司2013年7月30日投标报价相同（以保温性压型板为例，单层压型板亦相同），而该投标报价显然已包含了安装费。另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本案合同价款逾千万，中南公司实际负责安装金属板，双方在安装施工过程中多有摩擦，双方多次交涉，但中南公司并未在较正式的交涉文件中提及安装费，中南公司认为“双方未对安装费进行约定”的诉讼理由与一般市场交易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为，《材料采购合同》的综合报价已包含安装费。关于材料款，一审法院按照发货清单所载面积计算，电建三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照投影面积计算”，本院认为，《材料采购合同》中的合同清单中约定了钢板的面积数、综合单价及总价，并约定了“本清单中材料用量为预估量，最终以实际到货量与具体工作量为结算依据，单价不变”，故即使是当事人自己，也未在签订合同时明确款项计算依据（是以实际到货量还是以具体工作量计算），款项的确定可以结合市场交易习惯，由法院酌情认定。本院认为，发货清单所载面积数与二次设计图纸中所需面积数相吻合，部分发货清单有电建三公司签字，电建三公司虽对实际到货面积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电建三公司上诉认为“应当按照投影面积计算”，根据一般市场交易习惯，若按投影面积计算，因安装过程存在消耗与重叠，投影单价将比一般单价高，现当事人不能就投影单价达成一致意见，若按投影面积与一般单价（而非投影单价）计算材料款，将明显有损供货方利益，与市场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一审法院按照发货清单所载面积，即实际到货量计算材料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电建三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中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大量违约行为”，故应对保证金予以扣减，但正如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所述，双方在履约过程中自身均存在一定问题，电建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依据不足，其亦无充分理由对保证金予以扣减，故一审判决电建三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因解除合同中南公司所遭受的损失，本院认为，中南公司提供了联合公司出具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了钢材的规格、登记、数量、合同价、现销售价及损失金额等项目，电建三公司作为签订合同的商事主体，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上述项目存在与合同、市场实际情况不符等不合理之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就该《通知》认定中南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并根据双方过错予以分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电建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镇江市中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要求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安装费107239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708元，由镇江市中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009元，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74元，由镇江市中南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452元，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玲审 判 员  宋 涛代理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南王儒书 记 员  周旻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