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鑫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文艺街8号。法定代表人尹立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尹克林，黑龙江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和平大街137号。法定代表人王立刚，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孙桂玲，黑龙江明理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鑫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马公司）与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富区政府）给付垫付款纠纷一案，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1月8日作出（2013）齐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驳回鑫马公司的起诉。鑫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黑立民终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齐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富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黑高商终字第49号民事裁定，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审判决，发回重审。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齐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鑫马公司及富区政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克林，上诉人富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桂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鑫马公司经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招商引资到齐市进行开发建设。2005年4月14日，齐齐哈尔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下达二00五年第五批商品房基本建设计划的通知及基本建设计划表》。市发改委将该通知及计划表送达给鑫马公司。该计划表中有金茂花园1-12号楼及金茂大厦，该大厦被齐市和富区两级政府命名为红岸科技名苑，共有208套住宅。2005年6月23日，市政府召开第35次办公会议，听取了《关于2005年对高科技人员购房实行实物补贴政策有关情况的汇报》，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确定："（一）2005年采取实物补贴形式对市财政全额供养、部分供养的事业单位高科技人员购房进行补贴。经资格审查符合享受我市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条件的可以购买科技名苑住宅。（二）南四区建设的科技人员住宅小区执行安居工程优惠政策，按安居工程转让政策进行管理……（四）富拉尔基区、昂昂溪区、碾子山区、梅里斯区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的实施由其自行确定。从2005年起，富拉尔基区购买科技小区住宅的高科技补贴人员可放宽到企业在职一线具有高级技师技术职称的工人。"根据该会议纪要的精神，富区政府于2006年7月20日下发《富拉尔基区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富区补贴方案》）。该方案第二条实施范围和条件规定："（一）凡我区在编在岗且已聘任满一年的高科技人员均符合购房补贴条件；（二）凡企业在编一线具有高级技师技术职称的工人享受相当于副高职科技人员的购房补贴待遇；（三）根据我区的实际情况，公务员可在购房补贴人员之内；（四）驻富中、省、市直企业单位，均可按本方案执行。"该方案第三条第（三）项规定："红岸科技名苑原住宅平均售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030.00元，因为富区政府对科技名苑的开发建设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降低建设成本，使科技人员购房平均价格降至每平方米建设面积1，630.00元"。该方案第五条确定成立富区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实施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具体负责购房补贴工作的组织实施、审核报批等。办公室主任由焦德龙兼任，副主任由张大国兼任，成员单位由区委组织部、区监察局、区建设行政执法局等单位组成。鑫马公司建设的科技名苑于2006年竣工。购房者凭所在单位介绍信或职称证，到鑫马公司购房。当时富区政府成立的购房补贴实施工作领导小组及其下设的购房补贴办公室未对购房者是否符合购房补贴条件进行审核、批准。至2007年末，所有房屋出售完毕，鑫马公司向富区政府索要补贴款，富区政府无钱给付。2006年5月11日，富区政府作出（2006）25号文件《给予富拉尔基区红岸科技名苑相关优惠政策的请示》，其中载明："为大力实施区域人才强市战略，防止科技人才流失。2005年经市、区人民政府批准，在我区铁西十二街区地段建设红岸科技名苑，供富区特别是一重副高级以上科技人才及高级技师居住，以提高科技人才的住户待遇。当前，红岸科技名苑已竣工，为降低其房屋售价，尽快落实该小区的购房补贴方案，减轻科技人员的经济压力，留住现有人才，同时吸引更多的科技人才加入区域经济建设，特恳请市政府给予红岸科技名苑以下相关优惠政策：一是在税收上涉及2，640，000.00元营业税，请市地税局给予全部免收；二是对高科技人员的住户补贴，请市财政局按市政府常务会议确定的标准（正高职50，000.00元，副高职40，000.00元）给予补贴；三是请市劳动社会保障局对2，440，000.00元劳务统筹金给予减免。"2007年5月10日，富区政府作出（2007）23号文件《关于给予机关事业单位购买红岸科技名苑住房人员货币化补贴的报告》。其中载明："鑫马公司在富区建设的高层楼，在2006年被市区两级政府命名为红岸科技名苑，这是唯一供享受住房补贴的高科技人员和机关事业单位落实住房分配货币化补贴人员选购的住房，现房150套……富区着手落实中深感财政资金困难。为解决好此问题，留住和吸引更多的人才投身于富区经济发展中，值此呈报市政府，在即将开发的富区铁西13街区相关费用中冲减补贴款，以化解我区财政困难，鑫马公司赞同此做法。具体在以下几方面冲减补贴款：一、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3，600，000.00元；二、土地契税约1，700，000.00元；三、人防结建费免收约2，280，000.00元。落实到具体人的补贴款数额30，000.00元或40，000.00元在红岸科技名苑住房销售价格中冲减。"鑫马公司于2006年11月20日致函省人大有关领导，请求省人大协调齐市政府给富区政府解决900，000.00元货币化购房补贴资金，使富区政府对知识分子的政策落到实处。鑫马公司于2007年4月6日致函省政府有关领导，请求省政府协调齐市政府及相关部门解决富区政府高级知识分子货币化购房补贴资金问题。鑫马公司于2009年2月3日向省政协等有关领导反映鑫马公司在红岸科技名苑为富区高科技人员购房垫付购房补贴款10，000，000.00元，请求省政协协调齐市政府，尽快由富区政府将鑫马公司垫付的补贴款返还鑫马公司。富区政府于2009年3月20日，向市政府呈报（2009）14号《关于哈尔滨市鑫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岸科技名苑建设项目有关问题的报告》。内容为："红岸科技名苑208套高层住宅楼为市、区两级政府批准的富区唯一供享受购房补贴人员购房的住宅，目前，购房者中正高职职称39人，副高职职称50人，公务员100人，高级技师10人（合计199人）。按照市政府2005年6月23日《办公会议纪要》（35次）和富区政府（2006）18号文件精神，红岸科技名苑享受安居工程优惠政策，同时享受市政府给予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优惠政策（正高职50，000.00元、副高职40，000.00元）。其中，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已由该公司垫付（住房销售价格由2，030.00元降至1，630.00元）。由于红岸科技名苑享受安居工程优惠政策，且符合市政府关于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政策的规定，鑫马公司诉求应按有关规定给予解决，但由于我区财力有限，无力自行解决补贴资金问题…，还请市政府给予资金支持并协调有关部门稳妥解决该问题。"市政府于2010年2月4日作出齐政呈（2010）9号给省政府的文件《关于对鑫马公司红岸科技名苑有关事宜办理意见的报告》。内容为：2004年该公司通过土地招拍挂形式取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并在动迁后开工建设，2006年初竣工交付使用。期间，由于房屋售价较高，该楼滞销一段时间。2005年6月市政府第35次办公会议讨论通过市、区高科技人员购买科技小区住房等规定，此时，该开发公司下调房屋售价，面向社会将房屋售完。期间，存在市、区相关支持政策兑现不及时的问题……从2006年至2009年，鑫马公司分别向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富区政府致函，提出红岸科技名苑建设项目应按照2005年6月市政府第35次办公会议确定的相关原则，落实安居工程政策……二、红岸科技名苑相关事宜办理意见。（一）依据政策退还应免收税费。鑫马公司共交纳税费3，370，300.00元……按照《安居工程方案》规定，退还鑫马公司已经交纳的土地出让金等共计3，077，800.00元。其中，土地出让金等1，000，400.00元，由齐齐哈尔市财政负责退还，营业税等2，077，400.00元，由富区财政负责退还。从即日起两个月办理完毕。（二）妥善处置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问题。按照《富区补贴方案》规定，由富区政府负责处置好红岸科技名苑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问题。（三）对该企业交纳劳保统筹金及供热增容费给予政策倾斜……尚欠2，900，000.00元……暂作挂账处理。鑫马公司主张的160户购房者中，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符合公务员购房条件的为16户，符合高科技人员购房条件的为55户，合计71户。其余89户均不符合购房补贴条件，不符合条件的主要情形有：（1）既非高科技人员亦非公务员的人员有57户；（2）非本人购房的有24户；（3）购房时间早于《富区补贴方案》实施时间的有3户；（4）用人单位出具证明证实购房人员并非本单位人员的3户；（5）房产管理部门出具的查询统计中没有房产档案的有2户。因富区政府没有给付鑫马公司垫付的购房补贴款，鑫马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富区政府给付其垫付的购房补贴款7，452，928.00元及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由富区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鑫马公司原审称：2004年，为振兴老工业基地，对富区的铁西十二街区危房棚户区进行改造，鑫马公司经市政府招商引资入驻富区，为富区科技人员建起一栋建筑面积为25000平方米高层住宅楼，被齐市和富区两级政府命名为红岸科技名苑。根据2005年6月23日齐市政府35号办公会纪要关于"南四区建设的科技人员住宅小区执行安居工程优惠政策"的规定，鑫马公司所建高层住宅应执行安居优惠政策，对所销售的红岸科技名苑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优惠400.00元计算，对此2006年7月20日下发的富政发（2006）18号《富拉尔基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富拉尔基区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能够予以证实。文件中明确规定："红岸科技名苑原住宅平均售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030.00元"，富区政府对科技名苑的开发建设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降低建设成本，使科技人员购房平均价格降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630.00元。每平方米所优惠的400.00元人民币均是鑫马公司为富区政府所垫付，富区政府始终承诺由政府予以解决这笔垫付的补贴款。对此问题，富区政府于2009年3月20日向市政府打了一份报告，就此事宜及有关的税款问题向市政府请示给予资金支持并协调相关部门。2010年2月4日市政府明确提出关于购房补贴问题由富区政府负责处置好红岸科技名苑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问题。鑫马公司依此市政府的明确处置意见多次找富区政府要求给付所垫付的补贴款，但始终推诿没有给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富区政府给付其垫付的购房补贴款7，452，928.00元及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由富区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富区政府答辩称：1.当事人之间存在行政管理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本案诉争红岸科技名苑住宅建设项目，是在金茂大厦商品房建设项目基础上叠加享受国家安居工程住宅优惠政策的混合型建设项目。故开发建设方与属地政府之间基于该项目形成了商品房建设行政管理法律关系和政府保障性住宅销售管理法律关系。2.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富拉尔基区铁西十二街区"金茂花园"房地产开发项目》和《建设工程管理合同》两份合同，界定当事人之间为建设行政管理法律关系，富区政府为行政管理权利主体，而鑫马公司则为建设行政管理相对义务人。2006年7月20日，富区政府发布富政发（2006）18号《富拉尔基区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实施方案》，确定本案诉争的红岸科技名苑建筑面积2077平方米的180套住宅，作为本区享受购房补贴人员购买的住宅，明确通过赋予优惠政策降低价格的方式实现实物补贴为主，指出政府以给鑫马公司开发建设科技名苑一定优惠政策形式降低建设成本，从而使科技人员购房平均价格降至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630.00元。由此可见，当事人双方之间根本没有发生富区政府委托鑫马公司垫付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款的民事法律事实。3.富区政府完全履行了行政职责，而鑫马公司却不适当履行相对义务，擅自处置政府保障性住宅，侵害富区政府管控的高科技购房者应得利益。富区政府完全按照2005年《市政府（35次）办公会议纪要》确定的内容，减少、免除了鑫马公司应该缴纳的各项建设行政税费，根据富区政府测算这些本列入商品房成本的税费11项，约合人民币7，239，691.00元，直接降低建设成本约合人民币9，855，760.00元。而鑫马公司借红岸科技名苑之名获取国家安居工程优惠政策，却没有按照政府规定的安居工程住宅销售程序以建设成本价向审查合格的特殊主体享受政府保障性住房，未经政府审查向不特定公众高价销售政府在保障性住宅，从中攫取巨额政策利益约合人民币11，400，000.00元之多。4.鑫马公司本身并不具有适格的高科技人员购房者拥有请求政府给予购房补贴的权利，也没有获得权利人的集体委托，更没有经过市区两级政府依据既定程序审批，无从获得本案诉争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鑫马公司诉称因向《补贴方案》指定购房群体售房、致使每平方建筑米降价400.00元而直接损失一千万元，其实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事实。为理清本案争议的这一焦点事实，富区政府申请法院对诉争红岸科技名苑的建设成本，平均销售价以及2006年7月20日前《购房补贴方案》出台前的平均销售价这一组价格指标进行司法鉴定。5.应该追加案外人中国第一重型机械集团公司、齐齐哈尔医学院等购房单位补贴主体参加本案诉讼。按照《购房补贴实施方案》第六条规定的单位货币补贴办法，该单位的补贴事权与财权，与富区政府也无关系，鑫马公司也无权强迫富区政府越权施政。综上所述，当事人双方之间基于建设诉争红岸科技名苑住宅项目，形成了建设行政管理法律关系。根本不存在民商事法律关系和债务以及证据。现鑫马公司不能证明存在开发商替政府垫付高科技人员适格购房者的货币补偿款的事实。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法院依法追加占诉争红岸科技名苑208套住宅一半以上的案外人和208套房主的参与诉讼。并申请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查明本案诉争的焦点事实后，或驳回起诉，或依法移送行政庭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下问题：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问题。鑫马公司诉请判令富区政府返还该公司垫付的购房补贴款7，452，928.00元及利息，富区政府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行政管理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认为鑫马公司作为开发建设方与富区政府之间基于红岸科技名苑住宅建设项目形成了商品房建设行政管理法律关系和政府保障性住宅销售管理法律关系。进而认为人民法院不应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因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2012）齐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鑫马公司的起诉，后鑫马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黑立民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鑫马公司与富区政府在开发建设红岸科技名苑过程中因垫付的补贴款引发的纠纷，双方系平等主体，有明确的被告和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和受诉法院管辖。为此裁定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齐民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指令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继续进行审理。因该裁定为终审裁定，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应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富区政府关于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富区政府给予鑫马公司政策优惠及税费减免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富区政府在庭审中辩称鑫马公司开发建设红岸科技名苑住宅小区，享受了国家安居工程住宅优惠政策，富区政府为鑫马公司减免了各项建设行政税费11项，约合人民币7，239，691.00元，直接降低建设成本约合人民币9，855，760.00元。因本案为给付垫付款纠纷，主要审理鑫马公司主张的垫付补贴款的事实是否存在及其主张是否合理的问题。至于富区政府在鑫马公司开发建设红岸科技名苑住宅小区过程中给予鑫马公司何种优惠政策，减免其多少税费，是富区政府为发展本地区经济建设而行使的行政管理权，与本案鑫马公司主张返还垫付补贴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不属于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范围。因本案案由为给付垫付款纠纷，因此对富区政府提出的关于对红岸科技名苑的有关安居工程优惠政策、税费减免以及房屋平均销售价格的鉴定不予支持，上述鉴定内容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红岸科技名苑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是政策性补贴还是货币补贴的问题。鑫马公司主张富区政府返还垫付补贴款，富区政府认为是政策性补贴，不是货币补贴。富区政府于2006年7月20日下发的《富区补贴方案》中明确了享受购房补贴人员的范围和条件，并确定了购房的价格，成立了购房补贴的组织和管理机构。富区政府先后作出的（2006）25号文件《给予富拉尔基区红岸科技名苑相关优惠政策的请示》和（2007）23号文件《关于给予机关事业单位购买红岸科技名苑住房人员货币化补贴的报告》中均提出了关于给予高科技人员30，000.00元至40，000.00元不等的购房补贴问题。特别是2009年3月20日，富区政府在向市政府呈报（2009）14号《关于哈尔滨市鑫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岸科技名苑建设项目有关问题的报告》中，明确认可红岸科技名苑享受安居工程优惠政策的同时享受市政府给予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优惠政策（正高职50，000.00元、副高职40，000.00元）。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也已由该公司垫付（住房销售价格由2，030.00元降至1，630.00元）。上述文件中均能够体现出对于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为货币补贴。关于每平方米的补贴款如何计算的问题。鑫马公司主张购房补贴款应以160户楼房每平方米平均补贴400.00元为依据计算补贴款数额。因鑫马公司提供的数据显示，有的购房者购买价格高于每平方米1，630.00元，也有的购房者购买的价格低于每平方米1，630.00元。故根据公平的原则，对高于1，630.00元的，应与2，030.00元做差后再乘以房屋的面积得出的数据为补贴款数额；对于低于1，630.00元的，则只按400.00元（2，030.00元-1，630.00元）乘以房屋的面积得出的数据为补贴款数额。关于鑫马公司主张的160户享受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的人员是否均符合条件的问题。根据《富区补贴方案》的规定，符合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的人员范围为：（一）凡富区在编在岗且已聘任满一年的高科技人员均符合购房补贴条件；（二）凡企业在编一线具有高级技师技术职称的工人享受相当于副高职科技人员的购房补贴待遇；（三）根据富区的实际情况，公务员可在购房补贴人员之内；（四）驻富中、省、市直企业单位，均可按本方案执行。因此上述人员可归类为：高科技人员、具有高级技术职称的工人享受副高职科技人员待遇的、公务员等三类人员。经审查，鑫马公司主张的160户购房人员中，仅有71户符合《富区补贴方案》中的关于享受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的要求。其余89户均不符合购房补贴条件。不符合条件的主要情形有：（1）既非高科技人员亦非公务员的人员有57户；（2）非本人购房的有24户；（3）购房时间早于《富区补贴方案》实施时间的有3户；（4）用人单位出具证明证实购房人员并非本单位人员的3户；（5）房产管理部门出具的查询统计中没有房产档案的有2户。虽然富区政府在齐富政呈（2009）14号《关于哈尔滨市鑫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岸科技名苑建设项目有关问题的报告》中承认"购房者正高职职称39人，副高职职称50人，公务员100人，高级技师10人。"但因该文件是富区政府向上级政府所作的汇报，并非针对鑫马公司所作的答复。因此对该文件中关于符合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的人数199人不予采信。关于富区政府应给付鑫马公司垫付补贴款的具体数额的问题。经计算，符合条件的71户的购房补贴款为2，755，835.26元，不符合《富区补贴方案》购房补贴条件的89户的购房补贴款为3，611，938.52元。对于符合条件的71户人员的购房补贴款应当由富区政府给付鑫马公司。对于不符合条件的89户人员的购房补贴款，因富区政府作为方案的起草者、监督者和实施者在方案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对鑫马公司销售红岸科技名苑进行监督和管理，亦未对购房者是否符合购房补贴条件进行审查、核实。对此富区政府理应承担不尽审查义务的相应责任。鑫马公司作为红岸科技名苑的开发者和销售者，在明知富区政府出台《富区补贴方案》情况下，对前来购房的人员未加严格审查，亦未将购房人员的身份情况向富区政府补贴办公室及时进行汇报和审批，来者即售，致使部分购房者为获得价格上的大幅优惠，持有不实的证明材料加入到购买红岸科技名苑的行列中。对此产生的垫付补贴款，鑫马公司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不符合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条件的89户的购房补贴款应由富区政府与鑫马公司各自承担50%较为合理。因此富区政府应当给付鑫马公司垫付款4，561，804.52元（2，755，835.26元＋3，611，938.52元50%）。关于鑫马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因该住房于2006年即竣工交付使用，2007年富区政府即同意给付垫付的补贴款，鑫马公司从2008年1月1日主张给付欠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给付工程款时间为工程交付之日的规定，鑫马公司要求给付欠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富区政府欠鑫马公司的垫付款，与欠工程价款的性质应属同一性质，故富区政府应给付欠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哈尔滨鑫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款4，561，804.52元及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鑫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判令富区政府给付7，452，928.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主要理由为：一、原审对购房补贴款计算错误。应以平均价进行计算，而不是以每平方米房屋实际销售价格与平均价1，630.00元的差额计算。二、是否符合购房条件由富区政府成立的领导小组确认，鑫马公司无审查职能和权限，原审法院确认鑫马公司有过错，应承担一半责任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鑫马公司的诉讼请求。富区政府辩称：鑫马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错误，重审仍然继续原审的错误毫无根据。富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鑫马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鑫马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主要理由为：一、富区政府与鑫马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开发合同》和《建设工程管理合同》，表明本案性质为行政案件，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二、原审法院审理"关于富区政府给予鑫马公司政策优惠及税费减免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问题"，属于超范围审理行政事实。三、对红岸科技名苑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是政府实物补贴与单位货币补贴相结合的个案，原审将是政策性补贴还是货币补贴二者对立不当。四、（2007）23号文件《关于给予机关事业单位购买红岸科技名苑住房人员货币化补贴的报告》不应作为货币补贴标准的依据。对于确定享受货币补贴人员的审批权在政府，原审法院确认符合补贴条件的人员属超范围认定行政事实。五、原审认定诉争小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030.00元的价格，实际平均销售价格1，630.00元，无事实依据。非适格的89户购房者不享受补贴待遇，原审判令富区政府对此部分购房者的补贴款承担一半责任不当。六、原审程序违法。未依照民事程序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和齐齐哈尔医学院追加到程序中来。原审未对本案的焦点问题进行鉴定错误。七、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鑫马公司与富区政府系建设行政管理法律关系，应当适用行政管理法和行政诉讼法，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错误。鑫马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典型的民事案件，并且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已经认定本案属民事案件；二、鑫马公司主张的购房补偿款，依据当时相关文件能够确认是以平均价格进行计算.科技人员购房的人数、套数是经过富区政府设立的购房领导小组审核、报批，并经富区政府认可的.（2009）第14号富区政府的文件已经证明上述事实。富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与鑫马公司所提交的当年富区政府下发的文件所承认的事实不相符，故请驳回富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支持鑫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富区政府共举示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司法鉴定申请书》，意在证明：原审对于富区政府主体不适格未予纠正，民庭越权审理行政案件程序错误。对富区政府提出司法鉴定的正当要求应予以回应。证据二、《证据保全申请书》，意在证明：原审主审法官在审理过程中不作为，对富区政府提出依法保全证据的正当要求不予回应，未能调取直接证据，为原审主管臆断留下操作空间。证据三、《关于杨春雷法官故意侵害律师执业权违规办案的情况反映》，意在证明：原审主审法官不能秉公审案、持有个人立场、故意侵犯与其观点不同的律师合法执业权利，不想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判决错误。第二组证据：证据一、齐价联字（2006）7号《关于调整富拉尔基区繁华委安居工程基准价格的通知》，意在证明：本案诉争红岸科技名苑作为政府确定的执行国家安居工程优惠政策的高科技人员购房实物补贴住宅，销售基准价格为每建筑平方米1，097.00元。证据二、富区建设局证明一份，意在证明：经项目档案和经办人焦德龙证实，本案诉争红岸科技名苑至今未办理安居工程法律手续。鑫马公司为项目资金的自筹人，案外人齐齐哈尔齐翔建筑集团公司为建设工程款垫资人，富区政府为建设行政管理权利人。鑫马公司质证称：对方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系追偿该公司垫付高科技人员购房补偿款纠纷非安居工程纠纷。2009年富区政府的第14号文件已经承认安居工程与购房补贴是两个不同的政策，市政府正在积极落实的安居工程这部分政策与本案无关系，这部分未发生纠纷，富区政府混淆两种法律关系。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均已说明本案为民事纠纷。富区政府执行购房补贴款系该公司垫付，其曾提出过多种方式包括用新开发地段钱款进行对冲，还包括向市政府申请予以解决，该公司和富区政府这笔钱事实清楚。本院根据双方举证及对方质证情况，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主张，本院对以上两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本院已生效的（2013）黑立民终第5号民事裁定书对富区政府与鑫马公司在开发建设本案诉争小区过程中，因担负补贴款引发的纠纷性质及案件诉讼范围与管辖业已确定，原审法院以此为本案审理的程序基础，确认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并无不当。故富区政府上诉主张其与鑫马公司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开发合同》和《建设工程管理合同》性质为行政案件，二者之间系建设行政管理法律关系，应当适用行政管理法和行政诉讼法。关于富区政府给予鑫马公司政策优惠、税费减免以及对补贴人员的确认属于超范围审理行政事实等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富区政府主张对案涉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的性质应为政策性补贴以及齐富政呈（2007）23号文件能否作为货币补贴标准的依据问题。齐齐哈尔市及富拉尔基区二级政府的多个文件，对红岸科技名苑为货币补贴均有提及，在2005年6月23日市政府《办公会议纪要（35）》中多次提到对高科技人员购房实行实物补贴政策，其中使用的是与政策补贴的对称"实物补贴"。对该补贴性质更为明确的文件为，（2006）25号文件《给予富拉尔基区红岸科技名苑相关优惠政策的请示》和齐富政呈（2007）23号文件《关于给予机关事业单位购买红岸科技名苑住房人员货币化补贴的报告》。这两份文件从标题到内容中均提出补贴为货币补贴，并明确了对高科技人员补贴数额。尤其是2009年3月20日，富区政府在向市政府呈报（2009）14号《关于哈尔滨市鑫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岸科技名苑建设项目有关问题的报告》中，不但明确货币补贴的数额（正高职50，000.00元、副高职40，000.00元），且对鑫马公司垫付数额，以及补贴后高科技人员享受的住房销售价格的降幅区间亦进行了翔实的叙述，即由2，030.00元降至1，630.00元。上述文件已经确定了给予高科技人员补贴的性质，均为公文书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具有很高的证明力，故均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2007）23号文件《关于给予机关事业单位购买红岸科技名苑住房人员货币化补贴的报告》与其他文件相互佐证，能够证实原审确定的货币补贴的标准，富区政府上诉主张该文件不能确定补贴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认定诉争小区原平均销售价格与实际平均销售价格是否有事实依据以及原审每平方米补贴款计算原则是否正确问题。原审认定诉争小区原平均销售价格为2，030.00元，实际平均销售价格为1，630.00元，富区政府上诉提出异议。但富区政府文件富政发（2006）18号《富拉尔基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富拉尔基区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第三条："补贴购房的位置、户型、价格及补贴方法"中记载：诉争小区原住宅平均售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030.00元，富区政府对该小区开发建设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降低建筑成本，使科技人员购房平均价格降至每平方米1，630.00元。富区政府在向市政府呈报（2009）14号《关于哈尔滨市鑫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岸科技名苑建设项目有关问题的报告》第三条："鑫马公司提出的主要问题"中亦记载：其中营业税和劳保统筹鑫马公司已经足额缴纳，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也由该公司垫付（住房销售价格由2，030.00元降至1，630.00元）。上述文件皆为富区政府文件，表述清晰，内容明确，与政府的会议纪要，不同年份的相关请示、报告具有承继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富区政府虽主张内容不真实但无证据证实。原审对货币补贴后销售价格的降价情况认定准确，依据充分，富区政府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对每平方米补贴款的计算原则确定为，销售价格高于1，630.00元的，按照与2，030.00元做差后每平方米房屋实际差价确定补贴款额；对于低于1，630.00元的只按每平方米400.00元确定补贴款额，符合政府文件精神及公平原则。鑫马公司关于均应当以富区政府文件中记载的400.00元（2，030.00元降至1，630.00元）作为每平方米房屋的补贴数额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对非适格的购房者的补贴款额由双方各承担一半责任是否适当问题。双方均上诉主张各自不应对非适格的89户购房者的补贴款承担责任。在案涉房地产开发销售中，对高科技人员实行购房补贴的目的基于留住和吸引更多科技人才，为该区经济建设和发展服务，富区政府作出的富政发（2006）18号《富拉尔基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富拉尔基区高科技人员购房补贴事实方案的通知》中，确定了享受购房补贴的四类人员。富区政府因系方案的起草、监督、实施者，对购房人是否符合条件负有审查、核实义务。鑫马公司作为诉争小区的开发、销售者对此亦有及时汇报、通知的义务。此外，双方均派有人员参加相关审核领导小组工作，其未尽到审核义务的行为相互结合，缺一不可的导致非补贴对象取得优惠购房，在此过程中均有过错，原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判令各自承担一半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程序问题。富区政府主张追加中国第一重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及齐齐哈尔医学院为诉讼主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其申请鉴定的请求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必然联系，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未予支持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哈尔滨鑫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815.10元，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政府负担30，1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广厚审 判 员  魏 伟代理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