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刑初字第21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国宾，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大学文化，原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副局长，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受贿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阳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并于次日由阳谷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4年6月3日，经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于2014年6月5日由阳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8月1日，经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一个月。被告人原羁押于阳谷县看守所，后于审理中变更，现羁押于莘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杨国明，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按照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阳谷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检公刑诉（2014）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国宾犯受贿罪，于2014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彩响、王福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国宾及其辩护人刘伟、杨国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被告人蒋国宾在担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预算科和国库集中收付中心的职务便利，在聊城市某预应力钢材有限公司（现变更为聊城市某节能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申报及审批“2012年省会城市圈经济圈财政困难县经济发展专项资金”的过程中，收受其所送现金人民币4万元，向付某甲承诺并提供帮助，后该4万元被其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和存款。
（二）被告人蒋国宾在担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国库集中收付中心的职务便利，于2012年上半年帮助聊城市育新街“某副食部”曹某向东昌府区内的相关乡镇财所要账，被告人蒋国宾通过打招呼、拨付调度款等方式使得曹某顺利要回欠账。事后，曹某及其妻子李某甲于2012年7月份一天给蒋国宾送了现金人民币1万元，蒋国宾将该款用于家庭购车；后曹某及其妻子李某甲于2012年春节前给蒋国宾送了3000元面值的购物卡一张。
（三）2010年2月份，被告人蒋国宾利用担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山东某缸套有限公司争取了50万元的项目资金，在此过程中，蒋国宾提出让该公司总经理高某为某局解决30万元的公务费用，高某答应后，为了对蒋国宾个人表示为其争取项目资金的感谢，在2010年2月10日及同年2月18日分两次向蒋国宾账户汇款35万元，其中多汇入其账户5万元，该5万元是高某对蒋国宾明确表示对其个人的感谢。后蒋国宾将5万元用于个人理财投资。另2012年春节前及2013年春节前，高某为了对蒋国宾为其公司在争取项目资金方面表示感谢，送给蒋国宾共计2万元现金，该款被蒋国宾用于个人花费。
（四）2005年3月，吴某（另案处理）经与时任东昌府区某局预算科副股长的被告人蒋国宾商议，以蒋国宾的弟弟蒋某的名义登记注册成立了聊城某农业技术开发中心，该中心由吴某个人出资并由其实际控制，主要经营樱桃种植。为了争取有关项目资金，吴某与蒋国宾商议后，由蒋国宾找到时任东昌府区某局预算股股长郝某（另案处理）及时任东昌府区某局局长杨某（另案处理），请求二人在申请项目资金方面予以帮助，吴某允诺给蒋国宾等人干股分红，后该中心在杨某、郝某、蒋国宾的帮助下，顺利争取到有关项目资金两笔共计40万元。2009年年初及2010年年初，吴某分两次向蒋国宾等人分红，蒋国宾、杨某、郝某各分得4.8万元现金人民币。2012年年底，吴某以打借条的方式再次向三人分红各6万元。
综上，被告人蒋国宾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3.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涉案赃款被依法扣押。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蒋国宾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人认为，被告人蒋国宾作为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建议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被告人蒋国宾辩称自己主动交代受贿犯罪事实，应属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侦查机关初查时掌握的被告人受贿线索针对的犯罪事实，是不是起诉书指控的第四项犯罪事实，不能查清，本着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认定被告人构成自首，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四项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收受的6万元借条并未实际获取利益，不应计算在被告人受贿数额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案发后能够积极退赃，建议对被告人蒋国宾判处八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相关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2005年3月份，吴某（另案处理）与时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预算股副股长的被告人蒋国宾商议，以蒋国宾弟弟蒋某的名义登记注册成立了聊城某农业科技开发中心，该中心由吴某实际控制。为争取项目资金，吴某与蒋国宾商议后，由蒋国宾找到时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预算股股长郝某（另案处理）及时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局长杨某（另案处理），请求二人在申请项目资金方面予以帮助，吴某允诺给蒋国宾等人干股分红。后该中心在蒋国宾等人的帮助下，顺利争取到有关项目资金共计40万元。2009年年初及2010年年初，吴某分两次向蒋国宾等人分红，蒋国宾分得现金共计4.8万元人民币。2012年年底，由于吴某经营的某生态园艺有限公司资金紧张，吴某以该单位名义向被告人蒋国宾打了借款6万元借条，该借条未兑现。
认定第一项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2005年、2006年东昌府区科学技术研究与开发项目申报书、2005年及2006年东昌府区科技发展计划项目合同书、东昌府区某局、某局文件两份，证明聊城市某农业科技开发中心向东昌府区某局申请科技发展项目，并在2005年7月及2006年5月31日分别获得项目资金25万元、15万元。
2、蒋国宾记录本中复印件一份，记载“2009年1月14日园子分红3.3万元，2010年2月14日园子分红1.5万元”。
3、借条一份，证明2013年年初，吴某以打借条的方式，向被告人蒋国宾分红6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证言，证明公司成立前，与蒋国宾商议在争取项目资金时请杨某、郝某给予帮助，并允诺让其入干股，待有效益时给予分红。2005、2006年在争取项目资金时蒋国宾等人给予帮助，使得吴某公司顺利取得资金40万元；2009、2010年包括被告人蒋国宾在内的五人平均分红，每人4.8万元；2013年年初，以打借条的方式向蒋国宾分红6万元。
2、证人郝某（原东昌府区某局预算股股长）证言，证明蒋国宾为帮其弟弟蒋某干点事，成立个公司，让我们在其争取国家资金中给予帮助，并允诺好处。该单位在争取国家资金中，我们给予了帮助，顺利争取到了资金。事后他们兑现了好处。
3、证人杨某（原某局局长）证言，证明与吴某、蒋国宾等人商议时，让我在争取项目资金中给予帮助，允诺给干股分红；在该单位申报项目资金中给予了特别关照，顺利争取到了资金。
4、证人蒋某（蒋国宾弟弟）证言，证明蒋国宾为争取国家项目资金，提议成立某农业科技开发中心，我任副经理，除发工资外分红4万余元。
（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于2014年6月3日供述，证明与吴某商议成立公司，与杨某、郝某一起帮助公司顺利争取项目资金。2005年、2006年为吴某的聊城某农业技术开发中心争取项目资金共计40万元。2009年、2010年给予分红4.8万元。2012年年底，吴某以聊城市某生态园艺有限公司名义打6万元借条作为分红，该借条未兑现。
二、2009年，山东某缸套有限公司总经理高某为获得项目资金找到时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副局长的被告人蒋国宾帮忙。二人商议蒋国宾帮助高某争取项目资金，高某为东昌府区某局解决30万元公务费用。被告人蒋国宾利用职务便利，为山东某缸套有限公司争取了50万元项目资金。2010年2月10日及同年2月18日，高某分两次向蒋国宾账户汇款35万元，其中多汇入的5万元表示对蒋国宾的感谢，后被告人将该5万元用于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在2012年、2013年春节前，高某为了感谢蒋国宾在为其争取项目资金的帮助，送给蒋国宾现金共计2万元。该2万元被蒋国宾用于个人花费。
认定第二项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申请报告，证明山东某缸套有限公司于2009年12分向东昌府区申请资金扶持的事实。
2、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文件，证明山东某缸套有限公司2010年2月取得东昌府区某局专项资金50万元。
3、被告人蒋国宾工商银行卡收支查询明细，证明蒋国宾账户在2010年2月10日、18日分别收到汇款15万元、20万元及现金支取的情况。
4、聊城市东昌府区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记账凭证，证明被告人蒋国宾以其妻子梁某之名将20万元投资于聊城市某房地产开发公司。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证言，证明蒋国宾帮着山东某缸套有限公司争取到了项目资金，为表示感谢，送其7万元的事实。
2、证人杜某（东昌府区某局局长）证言，证明山东某缸套有限公司通过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争取过项目资金。
（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于2014年7月30日、8月5日、9月25日供述三份：2009年12月份，被告人蒋国宾让高某准备项目资金申请报告，帮助其申请了50万元扶持资金，并在此过程中受贿5万元用于个人在聊城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2012年、2013年春节前，蒋国宾接受高某送的现金共计2万元用于个人花费。
三、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蒋国宾在担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分管国库集中收付中心的职务便利，帮助聊城市育新街“某副食部”曹某向东昌府区内相关乡镇财所要账。被告人蒋国宾通过打招呼、拨付调度款等方式使得曹某顺利要回欠账。事后，曹某为表示感谢，与妻子李某甲于2012年7月份一天送给蒋国宾现金1万元，蒋国宾用于家庭购车。2012年春节前，曹某与妻子李某甲又送给蒋国宾面值3000元的购物卡一张。
认定第三项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于集镇财政所记账凭证、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财政所记账凭证，证明两财所在某副食部消费情况及收到东昌府区拨款和向曹某副食部还款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又名曹某某）证言，证明蒋国宾多次帮助自己顺利要回欠账，为表示感谢，送其1万元现金及3000元面值购物卡。
2、证人李某甲（曹某妻子）证言，证明被告人帮助自家副食部要回欠账，为表示感谢，送其1万元现金及3000元面值购物卡一张。
3、证人许某证言，证明2012年期间，在任于集镇财政所所长时，蒋国宾通过向其打招呼、拨付资金方式帮助曹某副食部结算欠账。
4、证人岳某、李某乙证言，二人分别为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街道办事处财政所所长、聊城市侯营镇财政所所长，证明蒋国宾通过打招呼、拨付财政拨款方式帮助曹某要回欠账。
（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蒋国宾2014年5月24日、9月25日供述，证明其利用职务便利帮助曹某要回欠账，收取曹某贿赂现金1万元及面值3000元购物卡一张，现金被用于家庭购车。
四、2012年上半年，聊城某预应力钢材有限公司（现变更为聊城市某节能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为申报“2012年省会城市群经济圈财政困难县经济发展专项资金”，找到时任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副局长的被告人蒋国宾帮忙。被告人承诺予以帮助。2012年5、6月份，聊城市某预应力钢材有限公司总经理付某甲给蒋国宾送现金4万元，被告人予以接受。后蒋国宾利用分管预算科和国库集中收付中心的职务便利，帮助该公司向上级有关部门申报争取专项资金。该4万元被蒋国宾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及存款。
认定第四项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聊城某节能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借条一张，证明付某甲向蒋国宾行贿4万元资金来源。
2、2012年省会城市群经济圈财政困难县经济发展专项资金申请书，证明2012年7月聊城市某预应力钢材有限公司申请该专项资金。
3、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关于申请省会城市群经济圈财政困难县经济发展专项资金的报告，证明2012年7月9日聊城市东昌府区某局向上级有关部门申报扶持项目，其中包括聊城市某预应力钢材有限公司。
4、聊城市某局关于下达2012年省会城市群经济圈财政困难县经济发展专项资金预算指标通知，证明该专项资金指标分配情况。
5、聊城市某预应力钢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明该公司基本情况，付某甲为该公司法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付某甲证言，证明付某甲找到蒋国宾帮忙申请项目资金并送其4万元现金。
2、证人付某乙证言，证明聊城市某预应力钢材有限公司向蒋国宾送4万元现金。
（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于2014年5月24日、5月27日两份供述，证明承诺为付某甲在申请资金时提供帮助并收受4万元贿赂。
本案事实还有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蒋国宾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
2、聊城市东昌府区2001年、2007年、2009年任命文件、2007年关于成立国库集中收付中心文件、2009年中共东昌府区委员会任命文件及2011年东昌府区人民政府关于东昌府区某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文件，证明被告人蒋国宾在东昌府区某局任职情况及分管负责工作内容。
3、查封扣押文件清单，证明阳谷县人民检察院将被告人蒋国宾受贿的17.1万元现金予以扣押。
4、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蒋国宾于2014年5月21日因涉嫌收受吴某贿赂被阳谷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综上，被告人蒋国宾受贿现金共计17.1万元人民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经审委会讨论认为：被告人蒋国宾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担任东昌府区某局预算股副股长、某局副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干股分红，承诺或帮助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蒋国宾有自首情节，《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一、关于自首的认定和处理：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不等于犯罪事实本身，不仅限于直接查证犯罪事实的线索，还包括与查证犯罪事实有关联的线索。综合案卷中相关证据，看出在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立案侦查前，已经掌握蒋国宾收受吴某贿赂的部分犯罪事实。在采取强制措施后，被告人又主动供述了具体受贿事实，与办案机关掌握的属同种罪行，且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被告人蒋国宾收受吴某贿赂事实成立，故被告人蒋国宾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蒋国宾成立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蒋国宾主动交代其他几项犯罪事实，属坦白，对收受吴某贿赂的供认属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蒋国宾收受吴某6万元借条贿赂的事实，吴某以“借条”形式向被告人行贿，被告人未实际获取财产性利益，该借条的金钱支付权利仍在吴某实际控制之下，事实上直至案发前蒋国宾也未获取该借条的财产性利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七、商业贿赂中的财物，既包括金钱和实物，也包括可以用金钱计算数额的财产性利益，如提供房屋装修、含有金额的会员卡、代币卡（券）、旅游费用等。具体数额以实际支付的资费为准”。因此，该未支付的借条不应计入被告人受贿数额。故被告人蒋国宾受贿数额共计17.1万元。
被告人坦白交代其他受贿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家人将受贿17.1万元全部退赃，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量上述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国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2024年5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代贤
代理审判员 高珊珊
人民陪审员 侯典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