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7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江峡船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白洋镇善溪冲村。
法定代表人：吕国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湖北惠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艳，湖北惠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顺合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经济开发区顺合路39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国，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中，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宜昌江峡船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顺合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刚、向艳，被上诉人顺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力国、朱志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峡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驳回顺合公司要求江峡公司支付货款1，208，295.67元的诉请。二、诉讼费用由顺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江峡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不能作为确定企业债务数额的唯一证据，须结合每一份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进行确认，不能仅以询证函来免除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交易往来时间长，且货款采取滚动方式结算，江峡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交易往来记录，并不是证明欠款数额，是综合用来证明未付货款正好是越南项目五份合同加上另外一笔合同的金额，而越南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以询证函载明的金额认定为未付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给付货款的前提是卖方应当提交合格的产品，并不是根据时间的先后，产品销售的前提是需要商家提供合格证，但不能说提供了合格证的产品都一定是合格的，合同中虽未明确检验是外观检验还是实质检验，但是发生了质量问题不能说仅凭合格证就可以免除生产者的责任。江峡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显示没有支付货款的原因就是因为越南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江峡公司一直未认可2014年4月之后支付的货款是越南项目其中的任何一笔，已付的货款是顺合公司交付了符合产品质量要求的货款。江峡公司提交的七组证据主要证明越南项目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江峡公司已经支付了双方争议的越南项目合同金额的90%，余下10%质保金没有支付的事实亦属错误。三、顺合公司生产的越南项目中的倾动平台等产品，该产品正是因为顺合公司擅自铺上一层4-5毫米的钢板，最终被用户判定为不符合质量从而报废，顺合公司在传真来往件中已经认可了这个铺钢板的问题，很显然，顺合公司就是造成产品报废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江峡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顺合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判决不当，损害了江峡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顺合公司辩称：一、江峡公司发出的询证函及财务明细均认可下欠货款1，397，993.67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二、越南项目合同签订在前，此后还陆续签订了其他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江峡公司支付的货款不足以清偿所有的货款情况下，江峡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优先冲抵越南项目货款。三、江峡公司提交的所谓质量存在问题的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均为江峡公司单方面认定，由于产品在越南，江峡公司在一审举证证明的产品图片及质量问题均无法判断及确定，江峡公司单方面宣称产品已经报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根据证据规则规定，江峡公司的证据应当经相关机关予以认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江峡公司的上诉。
顺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峡公司支付顺合公司货款本金1，208，295.67元；二、判令江峡公司赔偿顺合公司逾期付款损失202，495.46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江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至2014年间，顺合公司与江峡公司签订一系列买卖合同，顺合公司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江峡公司则采取滚动式付款方式向顺合公司支付货款。顺合公司提交的截止2016年12月31日企业询证函和江峡公司提交的供应商付款明细账均显示江峡公司下欠顺合公司的货款为1，397，993.67元。顺合公司主张，2014年12月31日至今，江峡公司应支付顺合公司的款项分别为1，915，034.78元、50，446.500元、44，764.39元，应扣减的款项为1，950.00元，合计应支付顺合公司2，008，295.67元。但2014年12月31日至今江峡公司实际支付顺合公司80万元，故江峡公司尚欠顺合公司货款1，208，295.67元。江峡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五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即H12YJ143-1、H12YJ143-2合同系列，合同金额共计1，362，773.58元。上述五份电炉项目合同所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江峡公司已在合理期限内向顺合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无需支付合同金额。五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即H12YJ143-1、H12YJ143-2合同系列，签订时间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4月3日。合同约定质量、检验要求为：按图和国标相关标准制造和验收；产品如有超差需返工，返工方案需供方认可，不准擅自处理。产品实行三包，质保期自交货之日起一年。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到票到验收合格后付60%，余10%质保期满付清。五份合同还根据产品的不同情况进行了其他约定。五份合同中争议最大的H12YJ143-2/WK13247合同，合同金额为1，008，833.10元，该合同其他约定事项为“本合同供方按要求包工包料焊接、加工、需方提供外购件和部分标准件，供方组装成套，做底漆后，申请供方检验，检验合格后方能发货。成品发运时需按拆分图进行分解，并按要求做面漆，其中面漆由需方提供，供方负责涂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江峡公司采用滚动付款方式，是否已经支付了双方争议的H12YJ143-2/WK13247合同金额。二是“越南合同”所涉产品质量存在何种问题以及质量问题的原因、责任主体。关于焦点一，首先，H12YJ143-2/WK13247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11日，交货时间为2014年1月5日。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顺合公司已经发货是事实，故依据合同“申请供方检验，检验合格后方能发货”的约定，可以推断江峡公司检验合格。至于该检验是江峡公司所称的外观检验还是顺合公司所称的实质检验，合同未明确约定。其次,江峡公司提交的证据60-62显示，2014年2月24日，江峡公司下欠顺合公司1，008，833.10元，至2014年2月24日共下欠1，178，659.44元，2014年3月10日、4月18日江峡公司分别支付顺合公司25万元和50万元，下欠428，659.44元。江峡公司2014年5月26日应付顺合公司货款554，911.50元，2014年6月28日应付货款1，477，445.34元，2014年8月26日应付货款454，018.50元，2015年4月29日应付货款50，446.50元，2015年6月30日应付货款44，764.39元，2015年7月28日应付货款187，748.00元；2014年7月4日支付50万元，2014年8月29日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3日支付20万元，2015年4月29日支付10万元，2015年5月31日支付20万元，2015年7月31日支付30万元，共计下欠顺合公司1，397，993.67元。2014年4月18日江峡公司支付顺合公司50万元之后，下欠428659.44元，不足1，008，833.10元的70%。可以认定江峡公司并未刻意就本案争议最大的合同金额1，008，833.10元不支付，更不论其他争议不大的四份合同，而是履行了滚动付款的支付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江峡公司已经支付了双方争议的H12YJ143-2/WK13247合同金额的90%，余10%质保金尚未支付。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的证据和庭审陈述，可以确定因“越南合同”所涉产品“在现场发现重大质量问题”，双方进行过反复沟通，对产品质量问题的原因和责任主体，双方各执一词。按照江峡公司的说法，该产品在顺合公司交付江峡公司后已运至越南且已经报废。江峡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提交的图片上的设备是“越南合同”所涉产品。在双方对“越南合同”所涉产品的质量问题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江峡公司又称该产品已经报废，故本院无法核实“越南合同”所涉产品质量存在何种问题以及质量问题的原因、责任主体。关于顺合公司主张的金额，顺合公司诉状认可2014年12月31日江峡公司下欠1，915，034.78元，后产生货款50，446.50元和44，764.39元，与江峡公司的证据62一致，本院予以认定。顺合公司自认扣减1，950.00元返修费用，江峡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江峡公司证据62显示顺合公司2015年7月28日有一笔应付货款187，748.00元，顺合公司未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越南合同”所涉产品余10%的质保金，从双方往来函件可以判断，2014年顺合公司已将产品交付江峡公司，至起诉之日，已满一年。本案中，江峡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顺合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江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余下10%的质保金。综上，顺合公司主张的金额1，208，295.67元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顺合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多年来一直是滚动付款的交易习惯，顺合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不予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江峡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江峡船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湖北顺合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1，208，295.67元；二、驳回湖北顺合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97.00元,由湖北顺合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22.00元，宜昌江峡船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67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0月11日，江峡公司与西安电炉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炉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江峡公司为西炉公司生产SPCO电炉项目结构件及除尘系统，该项目最终用户为VINAKYOEISTEELLTD（越南某钢铁公司）。合同签订后，江峡公司将电炉项目中的部分结构件交由顺合公司生产，双方为此签订了关于越南项目五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
本院认为，江峡公司与顺合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江峡公司上诉称顺合公司交付的越南项目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报废，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系争产品属于江峡公司与西炉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标的物，主要争议为顺合公司交付的越南项目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越南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越南业主在组装电炉过程中认为倾动平台存在钢板加厚等质量问题向西炉公司反映，西炉公司遂向江峡公司反映，江峡公司于2014年8月起通过系列传真件向顺合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顺合公司亦针对有关质量问题作出了答复。江峡公司为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为往来沟通函及西炉公司发送的产品图片，而顺合公司于2013年4月8日向江峡公司交付了编号为H12YJ143-2/WK13247合同项下倾动平台等产品，江峡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出具产品合格证，表示该产品按供货合同及技术协议制造，经检验符合图纸技术要求，准予出厂，为此，顺合公司于2015年1月18日向江峡公司发出《关于倾动平台及炉盖旋转平台处理意见的回复》表示：越南业主、西炉公司及江峡公司不少于5次前来我公司现场进行了多方检验，对于产品提出的瑕疵意见都无条件进行了整改，在三方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才在2014年4月8日得到许可发货的，江峡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回复：我方人员确有6次前往生产现场进行相关检验，但我方的检验并不能免除顺合公司应负的质量责任。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江峡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了验收，顺合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已按合同约定向江峡公司交付了产品，江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货到票到时付款。涉案产品需与其他部件组装才能使电炉正常使用，故在设计运输安装过程中亦存在对质量产生影响的其他可能，越南业主反映的质量问题均系西炉公司告知江峡公司，江峡公司并未前往安装现场进行检验确认，江峡公司亦是通过西炉公司得知越南业主已将涉案产品报废，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足以导致产品报废亦未经第三方权威机构予以认定，庭审中，江峡公司亦表示其与西炉公司、越南业主之间关于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尚未厘清责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涉案产品在国内验收合格，在越南发生质量争议，则江峡公司用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还需经相关机构予以认证。据此，江峡公司仅凭西炉公司发送的传真件及图片作为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江峡公司认为顺合公司为其生产的越南项目产品因质量问题报废而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7.00元，由上诉人江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ＸＸ军
审判员 湛少鹏
审判员 宋光亮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