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濮中法民二终字第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男，200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吴某乙，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系吴某甲之父。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系吴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艳粉，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国庆路东段***号。
法定代表人：李振华，该院院长。
委托代表人：赵倩茹，该院医务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孙贯玲，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甲、濮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1）濮民初字第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4日16时许，吴某甲之母李某某到濮阳县人民医院住院分娩，经诊断：宫内孕39＋4周，枕右横位、先兆临产。25日2时10分，吴某甲出生后出现皮肤青紫，四肢屈曲、重度窒息。于当日下午5时50分转至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新生儿重度窒息复苏后，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羊水吸入综合症，头皮血肿。于2007年12月11日出院，2007年12月27日至2008年3月6日，吴某甲又先后在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四次，共计住院57天；2008年9月24日至2008年12月28日，吴某甲在西安中医脑病医院门诊进行康复治疗93天，后又在濮阳市油田总医院、濮阳市人民医院、濮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33，922.95元。2009年吴某甲参加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后，于2009年3月31日至2012年12月1日，先后在濮阳市人民医院、濮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濮阳市妇幼保健院、中原油田职工医院等处治疗，扣除医保报销外，吴某甲支付医疗费88，761.90元。以上吴某甲共计住院治疗512天，支付医疗费122，684.85元。2010年12月16日，吴某甲委托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吴某甲的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吴某甲四肢瘫痪，构成一级伤残；目前构成完全护理依赖。2011年11月4日，安阳威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吴某甲目前损伤后果与濮阳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吴某甲缺血缺氧脑病与濮阳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拟考虑为70%-80%，鉴定费1，680元。后吴某甲诉至法院，要求濮阳县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期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80万元。后吴某甲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700，329.656元。原审中濮阳县人民医院对吴某甲提供的鉴定有异议，要求重新对因果关系与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原审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某甲的损害后果与濮阳县人民医院诊疗过错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濮阳县人民医院对吴某甲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难以排除，过错责任度酌定为35%-45%。吴某甲对接生员刘某某的接生资格有异议，濮阳县人民医院在庭审时提交刘某某2003年11月21日濮阳市卫生局核发的技术合格证一份，上述“技术职称：护士，母婴保健技术考核项目：接生，考核结论：合格”。庭审后，濮阳县人民医院提交刘某某2006年濮阳县卫生局核实的技术合格证复印件一份及濮阳市卫生局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证件发放登记表、濮阳市申报从事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考试人员成绩册。
原审法院认为：吴某甲在濮阳县人民医院出生过程中，由于产程过长、出生后救治不到位等原因，造成吴某甲因重度窒息致脑瘫，经鉴定，濮阳县人民医院对吴某甲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难以排除，其过错责任为35%-45%。故对于吴某甲的损害，濮阳县人民医院应在其过错程度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于吴某甲提出的濮阳县人民医院接生员无资质问题，濮阳县人民医院仅提供了当时接生员刘某某2003年的母婴技术合格证，虽在庭审后提供了2006年刘某某的母婴技术合格证复印件及濮阳市卫生局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证件发放登记表、濮阳市申报从事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考试人员成绩册，但因其提供的证据材料相互矛盾，吴某甲又不予认可，濮阳县人民医院又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故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吴某甲的损害，濮阳县人民医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根据吴某甲提供的证据，吴某甲所支付的医疗费应为122，684.85元，吴某甲诉求的72，300元的康复费用，濮阳县人民医院医院有异议，异议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吴某甲共住院治疗512天，其住院生活补助费应为512天×30元／天=15，360元，营养费为512天×10元／天=5，120元。濮阳县人民医院虽对吴某甲在西安中医院脑病医院的住院时间有异议，但根据吴某甲提供的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票据可以印证，吴某甲虽未住院，但在该院门诊进行康复治疗长达三个月有余，吴某甲所在医院距濮阳路途遥远，不可能每天往返，所以，吴某甲要求将此次治疗按住院计算也无不妥，予以支持。吴某甲诉求的护理费314，672.2元，濮阳县人民医院有异议，根据吴某甲的情况，住院期间按二人计算，其余按一人计算较合理，故吴某甲的护理费应为137，049元。吴某甲经鉴定为一级伤残，故其诉求的残疾赔偿金408，852.4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某甲经鉴定为一级伤残且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对其诉求的护理费应暂定为10年即20，442.62元／年（河南省上一年度人均纯收入）×10年为204，426.2元。吴某甲诉求的交通费13，500元，濮阳县人民医院医院有异议，但吴某甲因此损害发生一定的交通费也是事实，故吴某甲的交通费酌定为8，000元。吴某甲要求的后期治疗费，濮阳县人民医院医院有异议，且吴某甲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故对于吴某甲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吴某甲诉求的残疾辅助器具费8，000元，濮阳县人民医院医院认为非正式发票，且无医疗机构同意外购的意见，但是，根据吴某甲的实际情况，此项器具系吴某甲进行康复所必须的，且吴某甲提供了相关的收据予以佐证，故吴某甲的此项诉求予以支持。吴某甲诉求的脑病导平仪3，900元，但因濮阳县人民医院以吴某甲提供的发票上客户名称非吴某甲的名字相抗辩，吴某甲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诉求，故濮阳县人民医院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濮阳县人民医院对吴某甲诉求的鉴定费有异议，认为系吴某甲单方委托，但是，该费用系吴某甲主张自己的权利所必须发生的费用，且濮阳县人民医院对此鉴定不服，提出了重新鉴定，吴某甲要求的此项费用予以支持。吴某甲要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濮阳县人民医院有异议，但吴某甲因此损害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也是事实，对于吴某甲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濮阳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吴某甲医疗费122，68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60元、营养费5，120元、护理费137，049元，残疾赔偿金408，852.40元、后期护理费204，426.20元、交通费8，000元、鉴定费1，680元、残疾器具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961，172.45元的60%为576，703.4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吴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3元，原告负担10，503元，被告濮阳县人民医院负担9，600元。”
吴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吴某甲实际住院天数为654天，本地住院385天，外地住院269天。而原审仅认定512天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本地住院的应按30元／天计算，在外地住院的应按50元／天。2、根据上述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用应当依据河南省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25，379元／年计算，原审根据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不当。吴某甲现年还不到六岁，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系完全无行为能力终身需要照顾，吴某甲主张20年的后期护理费用法院应予支持。吴某甲生活不能自理，实际情况是住院期间都是三人护理，院外由吴某甲父母护理，吴某甲院内3人护理，院外2人护理应予支持。3、院外康复费用72，300元是吴某甲治疗脑瘫必须支出的费用，应予支持。4、吴某甲脑病后遗症是因产程过长，接生时医生缺岗，接生人员采取措施不当等一系列原因造成的，况且接生人员没有接生资质，因此濮阳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责任偏低，应承担80%的责任。5、原审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低，应根据给吴某甲造成的精神伤害程度判决，吴某甲主张的10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1，509元，护理费为314，672.20元，后期护理费用为507，760元；2、判决林霏院外康复费用72，300元；3、改判濮阳县人民医院承担80%，改判精神抚慰金100，000元。
濮阳县人民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濮阳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比例不当。本案经双方当事人选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濮阳县人民医院对于吴某甲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难以排除，过错责任度酌定为35%-40%，而原审却判决濮阳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当。濮阳县人民医院同意按照35%的比例对吴某甲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2、原审中濮阳县人民医院提供了刘某某2003年、2009年的母婴技术合格证书，并提供了濮阳县卫生局、濮阳市卫生局对于刘某某2006年母婴技术合格证发放的登记表及成绩单，能够互相印证刘某某在对吴某甲实施接产时具有相应资质。原审对于上述证据的效力未予认定，并以此判决濮阳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不当。3、原审认定的吴某甲实际住院天数错误。吴某甲仅提供了在西安中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票据，并无住院病历。原审推定其住院90天无证据支持。应在原审判决中扣除90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护理费等相关费用。4、原审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8，000元、鉴定费1，68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吴某甲提供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为非正式的医疗票据，且无医疗机构确需外购的书面意见，认定该项费用为吴某甲的合理花费证据不足。鉴定费1，680元系吴某甲单方委托时发生的费用，且重新鉴定的结论改变了原结果，上述费用不应由濮阳县人民医院承担。5、本案经鉴定，濮阳县人民医院的参与度为35%-45%之间，原审不顾该客观事实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本院审理查明，吴某甲的住院天数为554天，出省251天，省内303天，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吴某甲在西安中医院治疗，没有住院住病历，只有两份门诊单据，吴某甲在西安中医院住院93天证据不足，濮阳县人民医院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吴某甲诉称实际住院654天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计算的吴某甲的住院天数有误应为554天，出省251天，省内303天。吴某甲诉称住院伙食费省外应为50元，省内为3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吴某甲住院伙食费省外应为12，550元（251天×50元／天），省内应为9，090元（303×30元／天）。吴某甲营养费应为5，540元（10元／天×554天）。2、吴某甲未提供护理期间请护工护理的证据，其要求护理费标准应按护工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后期护理费最长不超过20年，且后期护理费可以另行主张，原审暂定后期护理费为10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吴某甲护理人员原审住院期间按2人计算，院外按1人计算并无不当，吴某甲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3、吴某甲主张的院外康复费用72，300元，但未提供正规的医疗票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4、本案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濮阳县人民医院的过错责任度酌定为35%-45%，濮阳县人民医院提供了2003年和2009年接生员刘某某标的母婴技术合格证，但提供的2006年母婴技术合格证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其提供的濮阳市申报从事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证件发放登记表及濮阳市申报从事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考试人员成绩册亦有矛盾的地方，原审判决濮阳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责任本院予以维持，濮阳县人民医院、吴某甲该项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5、原审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6、吴某甲残疾器具费8，000元，其中1，000元为正规票据，7，000元为非正规票据，该7000元非正规票据不应支持，吴某甲残疾器具费应为1，000元。7、鉴定费是吴某甲处理本案纠纷必要、合理花费，鉴定费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吴某甲损失为：医疗费122，68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40元、营养费5，540元、护理费137，049元，残疾赔偿金408，852.40元、后期护理费204，426.20元、交通费8，000元、鉴定费1，680元、残疾器具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960，872.45元，濮阳县人民医院应承担60%的责任为576，523.47元。综上，濮阳县人民医院、吴某甲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1）濮民初字第1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1）濮民初字第1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濮阳县人民医院赔偿吴某甲576，523.4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3元，由吴某甲负担13，287元，由濮阳县人民医院负担6，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1元，由吴某甲负担9，304元，由濮阳县人民医院负担9，5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彦敏
审 判 员 田 宇
代理审判员 王利霞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杨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