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四（民）重字第4号
原告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新会路468号。
法定代表人周玉升，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荣芳，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立宏，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华润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天目中路428号29楼。
法定代表人陈惠红，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华恩，上海通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国华，该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华润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2年2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被告上海华润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0月3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荣芳、杨立宏、被告上海华润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华恩、卢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集团）诉称，原告经上海市人民政府的有关文件批准，为普陀区人民政府代征原长征镇ＸＸ村、横港村1500余亩土地，并负责上述征用土地范围内的ＸＸ示范居住区的项目建设。在建设过程中，根据市政设施配套和总体规划要求，需在居住区设立相应的出租车站点，为此，原告与上海华成租赁出租有限公司（2004年8月公司名称变更为本案被告）签订《关于建设ＸＸ出租车站的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在横港河南侧、富水路以北、东至规划中的公交站点处约5亩土地上投资建设出租车站点，投资建设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项目建设完成后产权归被告，同时，协议约定被告应按每亩人民币50万元的标准向原告补偿代征土地的相关费用（不含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契税），并应在协议生效后15日内支付100万元，完成立项后10日内支付50万元，办完施工手续后10日内支付50万元，余款在被告办好产证后1周内付清。如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承担的违约金不低于3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实际占有使用了该地块，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且在占用至今长达七八年的时间内，未开展出租车站点的项目立项、投资建设等工作，致上述小区配套设施无法落实。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给原告带来损失，原告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04年4月20日签署的《关于建设ＸＸ出租车站的协议书》；2、被告迁出其占用的横港河南侧、富水路以北、东至规划中的公交站点处约5亩土地，将场地返还原告；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审理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协助原告将横港河南侧、富水路以北、东至规划中的公交站点处约5亩土地恢复原状。
被告上海华润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集团）辩称，双方合同立项过程中，被告是守约方，原告是违约方。被告将保留主张的权利。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是服务合同大类下的承揽合同，是原告向被告提供“三通一平”等工作的承揽合同。因此，无论合同履行至什么程度，均不存在将地块恢复原状的问题。基于合同性质和效力，以及地块的实际情况，原告不是该地块的权利人，从权利人角度分析，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将地块恢复原状。合同完成的标志是协议场地的“三通一平”，并且实际交付。“三通一平”是指“电通、水通、路通、场地平整”，电通是指可供建设施工大千瓦数的工业用电，通常可供搅拌机等大型施工机械使用的电；“水通”指可以供应施工用水及生活用水的大临设施；“路通”指可以让施工设备和挖土机等大型设备进场的道路。场地平整是指建设场地的土地上没有障碍物，可以开工建设。“三通一平”的举证责任显然应在原告，而原告至今未提供“三通一平”的交付证据，事实上场地的“三通一平”也未完成，场地上仍有建筑物未予拆除。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涉及行政审批事项都是在完成“三通一平”交付后的事情，被告根据上述事实享有同时履行或先于履行的抗辩权，因此暂时不付款是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构成违约情况。据此，本合同原告无权解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系争合同。
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关于建设ＸＸ出租车站的协议书》，约定：根据ＸＸ居住区的市政设施配套和总体规划的需要，为小区居民的出行方便，落实出租车站点的配套建设事宜，原告同意在横港河南侧、富水路以北、东至规划中的公交站点处约5亩土地上设为出租车站点，由被告负责实施。站点范围内前期“三通一平”工作由原告负责（包括协助被告施工前期临时用水、用电等手续），被告负责自行投资实施建设，项目从选址意见书开始到竣工验收的全部工作的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予以协助提供一切手续，项目建设完成后权属属被告所有，由被告负责办理产权证，原告予以协助办理一切手续。被告应按每亩人民币50万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代征土地的有关费用（不含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契税），暂计人民币250万元。被告应在协议生效后十五天内支付总价的40%，计人民币100万元，立项完成后的十天内支付总价的20%，计人民币50万元，办完施工手续后十天内支付总价的20%，计人民币50万元，办理好产证后一周内付清余款。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损失，最低赔偿额不低于人民币30万元。合同订立后，原、被告就上述站点立项曾经向政府部门申请审查批示，未果。现原告因被告未支付约定款项，且至今未能完成立项和施工建设，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如其诉请。
另查，2004年7月29日，上海华成租赁出租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华润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
审理中，就双方争议的中环集团对系争地块是否享有使用权利的问题，原告中环集团提供以下证据：1、1997年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出的“沪府土用（1997）100号”《关于批准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牵头办理ＸＸ居住示范区一期工程用地的通知》；2、2002年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出的《关于批准普陀区人民政府2002年第一批次征用土地的通知》；3、2002年原告与上海市普陀区建设用地事务所签订的《征地费包干协议书》；4、2000年7月4日，原告根据“沪府土用（1997）100号”批文于2000年取得的《建设用地批准书》；5、1997年3月20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普府办（1997）30号《普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由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责ＸＸ示范居住区开发建设的通知》；5、1994年4月15日，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土地管理局普规土规（1994）281号《关于核发ＸＸ示范居住区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的通知》；6、1998年6月3日，上海市城市规划管理局沪规划（1998）第315号关于《ＸＸ示范居住区详细规划》的批复；7、2002年4月10日，上海市普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普房地法（2002）010号《关于审批报批普陀区2002年第一批次征地的请示》；8、上海ＸＸ示范居住区规划设计；9、被告于2004年5月提交上海市普陀区计划委员会的《关于建设ＸＸ出租车站点的立项申请书》，其中载明：经与中环集团协商，由被告规划出租车站点的配套建设布网工作；9、2004年8月20日，上海市普陀区发展计划委员会普计委投（2004）42号《关于建设ＸＸ出租车站点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同意被告设立出租车站点，要求被告编制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报计划委员会，并告知被告“该项目建议书批复自即日起至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有效期为两年。届时若可行性研究报告未获批准又未申请延期的，本批复即行失效。”10、上海市普陀区城市规划管理局核发的ＸＸ出租车站点的《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11、2008年8月29日普法规（2008）52号《关于核发ＸＸ出租车站点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的通知》，告知被告需补正中环集团ＸＸ居住区用地权属证明，并说明选址意见书仅作为被告编报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规划管理依据，有效期为六个月，届时如可行性研究报告未获批准，又未申请延期的，本选址意见书即行失效，如可行性报告获得批准，可按上述要求送审计方案；12、2009年3月10日，上海市普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沪（普）房地预（2008）第0003号《关于ＸＸ出租车站点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的批复》，告知出租车站点项目原则同意通过建设项目用地预审，但预审文件自批准之日起有效期二年，……（略），报批单位可凭本预审意见，办理项目核准（审批或备案）以及建设用地审批手续；13、原告的工作人员就上述9-12项证据向发出批文机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机关就此发出的告知书，均回复原告，机关就上述核发批复，均无制作延期批复或受理申请延期批复的文件存在；14、由被告委托普陀区房地产测绘中心进行土地勘测定界的《房屋土地权属调查报告书》，其中明细表的权属单位名称为原告。原告以上述证据来证明中环集团根据政府批文履行征用手续，在缴纳了征地包干费用后，依法取得了包括系争地块在内的ＸＸ小区示范居住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与被告签订协议后，配合被告办理相关申报手续，然而，被告却未按约支付费用，在相关批复失效后，也未办理延期申请，导致系争场地未能建设，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场地，并恢复原样；被告华润集团则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对系争地块享有使用权，原告仅是为被告代征土地，原告应当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时提交了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一份，称于2009年2月向普陀区规划管理局规划科邮寄过关于ＸＸ出租车站点选址意见书的延期申请报告，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收件人身份无法确认，所谓申请报告内容亦未提供，同时相关部门的受理凭证也未提供。
审理中，双方就系争地块是否交付产生争议，原告为了证明其已经将场地交付给被告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1、1999年上海警备区司令部出具的同意原告拆除ＸＸ小区碉堡设施的批复，以及地区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以证明在2004年系争地块内已不存在碉堡等军事设施；2、普陀区相关职能部门收到的人民来信，反映因被告拖欠案外人工资，案外人征得被告驻系争地块负责人的同意，在系争地块居住、施工的事实；3、新闻报道，证明系争地块上开设的废品站严重扰民的事实；4、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系争地块在2004年完成了拆迁、2006年末出现违章搭建、2011年出现废品站等事实，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被告华润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将“三通一平”状态下的地块交付了被告，同时认为，原告应当先负有将土地完成“三通一平”的责任，并将完成后的土地交付被告后，被告方负有付款义务，然，原告始终未履行上述约定义务，被告则应当具有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为此被告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从上海城市规划管理局调取的文件及附图，以证明涉案地块以南的一条路，直到2004年11月底才取得建设用地许可证，进行施工；第二组证据市政工程竣工接管单，以证明涉案地块以南的一条路，直到2005年9月30日竣工；第三组证据测绘院出具的图纸，证明涉案地块内至今存有112路车站调度室这一建筑物，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没有按约定向被告提供“三通一平”的服务，第四组证据是ＸＸ社区规划图，其中标明系争地块没有任何单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告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强调规划修筑的路与通常意义上的“三通一平”所指的“路通”为不同的概念，且“路通”也仅是指在被告实际施工时的“路通”，而客观事实是被告尚未取得涉案项目的正式立项及审批手续，但ＸＸ小区已被建设成为成熟的居住区；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强调112路调度室在1999年确实存在，但在2004至2005年间已移至真金路，并提供相反证据；对第四组证据认为ＸＸ小区由原告开发，征地手续由原告完成，在被告申请完成用地和建设手续后，涉案项目被告完全可以开发建设，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协议约定费用，也未完成申报手续。
审理中，本院至现场勘验，双方确认场地内由建筑物一栋，且有自行发电用发电机一台。
本院认为，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政府批文、与相关征地事务所的征地合同、勘测报告等等证据证明系争土地使用权的归属，但土地使用权应以土地的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准，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供登记的权属证书，故本院难以认定土地使用权的最终归属。根据涉案协议内容分析，为了ＸＸ示范小区的公建配套设施之出租车站点，由被告进行建设并向有关部门申请立项，由原告代征土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订立后，被告虽未按约支付相关费用构成违约，但同时根据合同约定，“三通一平”义务应由原告负责，在完成该义务后将土地交付被告，然从现场勘验情况分析，系争场地上仍有平房未被拆除，且采用自行发电的方式用电，因此，难以认定原告已经完成“三通一平”的任务。同时，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尚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各自向对方进行主张，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约定款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也与事实相悖，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对原告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与被告上海华润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建设ＸＸ出租车站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对原告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上海华润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晓鹃
审 判 员 陶 虹
人民陪审员 姚鸿康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敏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