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商终字第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鲁润斌，男，1955年7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安平（与鲁润斌系夫妻关系），女，195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赵宝元，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振纯，男，194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齐慧刚，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庆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西宾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张维勤，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美玲，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上诉人鲁润斌与被上诉人于振纯、原审第三人大庆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燃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经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5日作出（2009）红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判后，原告于振纯、被告鲁润斌、第三人昆仑燃气公司均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0年9月20日作出（2010）庆民一终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原告于振纯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黑高民申三字第20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庆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0）庆民一终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及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09）红商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发回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案件发回后，被告鲁润斌提起反诉，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对本诉和反诉进行合并审理，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红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后，鲁润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2015年7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鲁润斌的委托代理人安平、赵宝元、被上诉人于振纯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慧刚、原审第三人昆仑燃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于振纯经营的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准备在大庆开分公司，2008年7月5日，于振纯与被告鲁润斌（系大庆市天食乐豆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租赁合同，承租鲁润斌位于红岗区朝阳北村天食乐豆制品有限公司厂房三栋、腐竹生产设备、天然气，开豆制品厂。鲁润斌表示，该房屋系其从房主刘永启处承租，租期为2006年6月至2010年6月30日。双方当事人约定：租期为5年，从2008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14日；年租金为30万元，其中，房屋及设备租金为15万元，天然气费用为15万元；生产用天然气从2008年9月1日开始使用。合同的违约责任写明：鲁润斌必须保证天然气的使用（检修、校表、停气除外），如因鲁润斌欠气费而停气所造成的停产损失应当赔偿于振纯。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付现金5万元、2008年9月1日付20万元、2008年12月31日前付5万元；以后年度于每年的9月1日一次付清30万元。合同生效后，于振纯于2008年7月5日给付租金2万元、2008年7月6日给付租金3万元、2008年9月1日给付租金20万元，共计25万元。随后，于振纯开始组建办厂后，其从大连的豆制品公司搬运全套生产设备及办厂用品，然后对租赁房屋进行改造扩建，对生产车间重新装修，新建卫生间、洗漱间和两个库房等，在外地招聘了大量技术工人，并对产品做广告等。此后，于振纯申请设立登记。2008年10月30日，大庆市红岗区经济计划局备案书确认岗经备字（2008）61号：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报来的绿色海藻豆制品项目，建设地点在大庆市红岗区朝阳北村；项目总投资65万元；建设内容：建设2条绿色海藻豆制品项目生产线；主要产品及生产规模：主要产品为绿色海藻豆制品，年加工6000吨。经审查，该项目符合备案条件，予以确认，请企业严格按照被告确认书内容开工建设，据此办理相关手续。2008年11月10日，于振纯以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的名义与连云港味之素冷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冷冻半干豆皮订购合同。合同违约责任写明：违约方赔偿对方总货款的20%（96万元）。2008年12月9日，第三人大庆昆仑燃气公司接到上游单位通知：2008年12月10日停供天然气。第三人接到通知后，电话通知了鲁润斌的妻子安平。2009年3月3日，第三人通知安平恢复供气。经查，鲁润斌分别于2008年5月1日、2009年5月1日与第三人签订《商服、公益及工业用户天然气供用气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10年4月30日。该合同第5.1.1条约定：供气方不得无故停止供气。正常情况（指供气方装置检修、计量表校验、系统流程调整、工艺系统改造等可提前预见的计划性事件）的停气，供气方提前24小时书面通知用气方，供气方按时按照程序进行停气操作。因上游原因要求立即停气、供气方产输气设备出现突发故障、出现不可抗拒的自然事件有可能危害用气安全等情况的紧急停气，可不执行24小时限制，供气方立即安排停气，同时通知用气方以减少对方损失，并在半小时内按照程序完成停气操作。以上事件处理完毕，经供气方调度与用气方指定的专人联系确认后，按程序办理相关供气手续，并组织供气操作。第5.2.4条约定：用气方不得私接、盗用天然气、不得使用双气源、不得将天然气转供第三方。于振纯认为，厂房从2008年12月10日停供天然气至今，工厂停产，职工放假，给于振纯造成巨大的损失，于振纯为办厂花费拆迁搬家费、运费、建厂装修改造扩建费、材料费、人工费、产品宣传广告费直接经济损失近157万元。故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1、解除租赁合同；2、退还剩余租金和天然气费用共计175000元；3、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鲁润斌反诉称，反诉被告于振纯没有依据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尚欠14个月租金175000元，并给反诉原告鲁润斌造成违约损失58065元（从2009年9月1日计算，175000元乘以1580天乘以2.1除以1万）。要求于振纯给付房屋和设备的租金175000元，及违约金58065元（以上共计233065元），并由反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认为，结合于振纯与鲁润斌签订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包括：厂房三栋、生产设备及天然气。首先，该租赁合同的厂房，系鲁润斌从房主刘永启处承租，租期为2006年6月至2010年6月30日，租赁期间可以转租。但是，于振纯与鲁润斌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是从2008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14日，即于振纯转租的期限超过鲁润斌剩余租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人时，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但出租人与承租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鲁润斌与房主的租期至2010年6月30日，其与于振纯的租期从2010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14日的约定无效。其次，该租赁合同的天然气租赁方面，结合鲁润斌与第三人签订的《商服、公益及工业用户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第5.2.4条的约定：用气方不得私接、盗用天然气、不得使用双气源、不得将天然气转供第三方。鲁润斌将天然气转供给于振纯的行为无效。故于振纯、鲁润斌签订的租赁合同系部分无效合同。
关于于振纯的各项损失：一、房屋设备租金及天然气款。结合于振纯提供的3份收据，于振纯分别于2008年7月5日给付租金2万元、2008年7月6日给付租金3万元、2008年9月1日给付租金20万元，共计25万元，此款仅为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9月1日的部分租金。结合法院对租赁合同效力的认定，双方关于房屋设备的租金属于有效约定，租期从2008年9月15日至2010年6月30日有效；双方关于天然气的租赁属于无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七，原告最后一次给付看守房屋人员的工资时间是2009年7月，在此期间，原告占有该房屋及设备。故应认定，原告从2008年9月至2009年7月使用房屋及设备，共计10个月。按照双方的约定，年租金为30万元，其中，房屋及设备租金为15万元，即月租金为12500元。原告已经交纳第一年的房屋及设备租金15万元，但原告实际占有房屋及设备10个月，故被告应返还原告2个月的房屋及设备租金，共计25000元。关于天然气费用，由于该部分约定属于无效，故被告应当对原告交纳的天然气费予以返还。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四中交接计量数据现场确认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认定，原告在承租房屋及设备期间，共计使用天然气5609立方米，被告向第三人交纳天然气费共计10423.80元。故原告已交纳的10万元天然气费用，扣除原告已经使用的10423.80元，被告应当返还原告89576.20元。二、于振纯的其他损失包括：修建厂房、车间改造安装设备人工费、材料费损失为184797元；广告发布费34500元；条幅3600元；人工成本包括生产人工成本130901元、留守人员工资22200元；设备运费63300元，以上共计439298元，关于以上损失的诉请，于振纯均提供了证据予以佐证，因鲁润斌未明确告知其与房主之间租赁合同的期限，与于振纯签订了长达5年的租赁合同，致使于振纯对修建厂房进行了长期规划，对生产前景产生了合理期待，并作出较大投入，故以上费用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系于振纯用于缔约和准备履约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三、电费12000元。结合于振纯提供的证据十一，电费系原告承租期间生产使用的，故属于生产正常支出，不予支持。四、于振纯前期来大庆考察的过路费及油料费6410元。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三，其中三张票据发生的时间为原告投产以后，不属于前期来大庆考察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三张票据的金额共计1050元。因前期来大庆考察的过路费及油料费系于振纯用于缔约和准备履约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故扣除不属于前期考察的费用1050元，支持5360元。五、关于于振纯以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的名义与连云港味之素冷冻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冷冻半干豆皮订购合同。合同违约责任写明：违约方赔偿对方总货款的20%（96万元）。于振纯要求鲁润斌赔偿因合同产生的违约损失96万元。针对此项诉请，结合于振纯提供的证据六，不能证明订购合同真实存在，并得以实际履行，且于振纯提供的欠据应属于债权人持有，而于振纯作为债务人持有欠据原件也不符合常理，此份欠据不能证明于振纯已经实际给付了因合同产生的违约损失96万元。故于振纯的此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发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59234.20元。
关于于振纯、鲁润斌的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于振纯、鲁润斌均存在缔约过错。于振纯作为房屋承租方，除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还应当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而于振纯并未对鲁润斌是否具有房屋、天然气的处分权、是否具备齐全的材料或文件进行核实查证；此外，于振纯未经鲁润斌同意将租用房屋改造，同样存在过错。鲁润斌作为房屋出租方，转租期限超过剩余租赁期限，其没有履行应有的告知释明义务；同时，在与第三人明确约定不得将天然气转供他人的情况下，鲁润斌将天然气转供于振纯，因两种无效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其应当对于振纯的损失予以赔偿。据此，鲁润斌应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综上，于振纯、鲁润斌双方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于振纯的损失559234.20元由鲁润斌承担70%为391463.94元；鉴于于振纯与鲁润斌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条件，于振纯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被告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第三人与鲁润斌成立供气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人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故其对于振纯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振纯诉称，第三人未保证供气存在过错，但第三人未供气的原因系因上游原因保证生产要求停气，符合第三人与鲁润斌之间供气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故第三人不需要承担过错赔偿责任。
关于反诉，反诉原告鲁润斌反诉称，反诉被告于振纯没有依据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尚欠14个月租金175000元，并给反诉原告造成违约损失58065元。鲁润斌辩称，于振纯于2010年11月才搬出租赁房屋，但鲁润斌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没有对违约金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于振纯与被告（反诉原告）鲁润斌于2008年7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鲁润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于振纯赔偿款391463.94元；三、第三人大庆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于振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鲁润斌反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7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于振纯承担1180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鲁润斌承担71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鲁润斌承担。
判后，鲁润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鲁润斌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鲁润斌与房主刘永启第一次租赁期间至2010年5月31日，而非原审认定的2010年6月30日；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关于房屋租赁问题，有新证据可以证明，鲁润斌已与房主续签合同，租期至2013年12月31日，鲁润斌不存在超期转租的问题，完全可以保证在转租期限内能够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天然气租赁问题，原审混淆了“转供”与“转租”的概念，“转供”应当是另行搭设管线，将供给自己的天然气送至别处使用。本案鲁润斌对天然气未进行任何改造，天然气管线及用气地点未发生改变，不属天然气转供行为。原审判决混淆了“合同无效”和“履行不能”两个法律概念，属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停气是为了保证上游单位油田生产，无论天然气转供还是转租，都未影响合同的履行，原审判决认定天然气转供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供气行为的不可控性，在租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停气是鲁润斌免责的事由。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因停气导致于振纯无法履行合同的一切损失均不应由鲁润斌承担。此外，生产用燃料具有可替代性，于振纯未采取相应的措施，在2009年3月3日恢复供气后，没有继续生产，不是因为停气造成，而是因未办理环保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等相应许可证照不能生产；四、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因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其无权对外签订购销合同、劳动合同，其无权要求向鲁润斌索赔；五、鲁润斌与于振纯个人签订租赁合同，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所发生的损失费用与鲁润斌无关；六、于振纯2010年11月3日交接厂房，于振纯应当给付租金至交接日以及给付违反合同的违约金。对于单方提前解约的行为给鲁润斌造成的损失，于振纯应当赔偿；七、租赁合同未约定出租方提供房屋产权证，鲁润斌对房屋产权及于振纯办理营业执照无任何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于振纯的诉讼请求并支持鲁润斌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于振纯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原判认定租期正确，恢复供气时间错误，于振纯与原审第三人存在供用气合同关系。
原审第三人述称，原审判决昆仑燃气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鲁润斌提交了一组证据材料：
还款计划（盖有红岗区法院档案室章）、于振纯给于振生的授权委托书、资产盘点表交接损坏记录、于振生的身份证（均提交复印件），欲证明于振纯迁出租赁房屋时间为2010年11月3日。被上诉人于振纯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除了还款计划其他都是复印件，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交接时间不能代表租期的存续，也正因为双方之间在租期截止时间有争议，所以才产生了后续交接的争议，租期应当以原审认定为准，红岗区法院执行卷宗内的上述材料也只能证明争议的存在，不能证明租期的截止时间，还款计划中于振纯签字的还款时间其前提条件是法院执行局准备强制执行，在此情况下，于振纯没有选择，也正因为对执行有异议，才有本案后续的诉讼程序。原审第三人昆仑燃气公司质证意见为与己方无关。本院认为，因该组证据复印于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执行卷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鲁润斌以此证明于振纯迁出租赁房屋时间为2010年11月3日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中查明，2008年7月5日，于振纯与鲁润斌（系大庆市天食乐豆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于振纯承租鲁润斌位于大庆市红岗区朝阳北村天食乐豆制品有限公司厂房三栋、腐竹生产设备、天然气，用于生产加工豆制品。租赁期间自2008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14日；房屋及设备年租金15万元，天然气年租金15万元；生产用天然气从2008年9月1日开始使用。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之日付现金5万元，2008年9月1日付20万元，2008年12月31日前付5万元，以后年度于每年的9月1日一次付清30万元。出租方鲁润斌提供动力电、照明电的使用，电费均由承租方于振纯支付。出租方鲁润斌提供天然气的使用，气费由鲁润斌支付。出租方鲁润斌负责房屋的修缮，费用由鲁润斌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约定：出租方鲁润斌必须保证天然气的使用（检修、校表、停气除外），如因鲁润斌欠气费而停气所造成的停产损失应当赔偿于振纯。合同于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于振纯于2008年7月5日给付租金2万元、2008年7月6日给付租金3万元、2008年9月1日给付租金20万元，共计25万元。此后，于振纯以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的名义申请设立登记，2008年10月30日，大庆市红岗区经济计划局作出岗经备案（2008）61号备案确认书，对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上报的绿色海藻豆制品项目，予以确认，要求企业严格按照备案确认书内容开工建设，据此办理相关手续。于振纯向工商部门提交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申请名称为“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工商部门核准同意。后于振纯未能办理营业执照。
大庆市红岗区朝阳北村天食乐豆制品有限公司的供气单位为大庆油田中庆燃气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大庆市红岗区朝阳北村天食乐豆制品有限公司2008年、2009年分别与大庆油田中庆燃气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天然气供气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10年4月30日。该合同约定，供气方不得无故停止供气。正常情况（指供气方装置检修、计量表校验、系统流程调整、工艺系统改造等可提前预见的计划性事件）的停气，供气方提前24小时书面通知用气方，供气方按时按照程序进行停气操作。因上游原因要求立即停气以及有可能危害用气安全等情况的紧急停气，可不执行24小时限制，供气方立即安排停气，同时通知用气方以减少对方损失，并在半小时内按照程序完成停气操作。用气方不得私接、盗用天然气、不得使用双气源、不得将天然气转供第三方。后期，大庆油田中庆燃气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大庆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
另查明，2008年12月9日，原审第三人昆仑燃气公司上游单位通知2008年12月10日停供天然气。昆仑燃气公司接到通知后，电话通知了鲁润斌一方。于振纯租赁的厂房于2008年12月10日停止供应天然气。
又查明，大庆市红岗区朝阳北村天食乐豆制品有限公司厂房的所有权人为刘永启，刘永启与鲁润斌于2005年5月3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至2010年5月31日。2010年5月31日，双方续签了租赁合同，租期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鲁润斌一方有权转租。鲁润斌将房屋转租于振纯后，于振纯在使用该厂房期间，使用权未受到限制。
2009年8月27日，于振纯以鲁润斌存在拖延给付天然气、停止供应天然气、不给提供房屋权属证书导致于振纯无法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等违约行为为由，将鲁润斌列为被告，将昆仑燃气公司列为第三人，向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租赁合同；二、退还剩余租金和天然气费用共计175000元；3、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0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4年1月16日，鲁润斌提出反诉称：反诉被告于振纯没有依据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尚欠14个月租金175000元，给反诉原告鲁润斌造成违约损失58065元。要求于振纯给付房屋和设备的租金175000元及违约金58065元，以上共计233065元。
再查明，经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于振纯于2010年11月3日迁出租赁厂房。鲁润斌与于振纯均认可，租赁期间，实际发生天然气费用共计为11778.90元。
本院对双方本案存在以下几个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于振纯与鲁润斌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问题。该合同租赁的标的物共计三项：厂房、生产设备和天然气。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的，租赁生产设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租赁合同中有关生产设备的内容合法有效；关于租赁厂房的相关内容，虽然鲁润斌对涉案厂房不具有所有权，但其与房屋所有权人刘永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已明确约定鲁润斌具有转租权。且鲁润斌与刘永启续签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至2013年12月31日。据此，鲁润斌将厂房转租给于振纯，租期至2013年9月14日，转租期限未超过原租赁期间，且不违反鲁润斌与刘永启之间的合同约定，于振纯在租赁使用厂房期间，其权利并未受到限制，故鲁润斌与于振纯租赁合同中关于厂房租赁的相关内容亦合法有效；关于租赁天然气的相关内容，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规定，燃气用户及相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燃气用途或者转供燃气。鲁润斌若将天然气的使用权转给于振纯，应当征得供气企业的同意，可由供气企业与于振纯重新签订天然气供气合同。本案中，鲁润斌作为燃气用户将其使用的天然气以年租金15万元的价格转供给于振纯，谋取非法利益，已经违反国务院的上述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合同中关于租赁天然气的相关内容应认定无效。
二、关于租赁合同（天然气相关内容除外）是否应当解除及鲁润斌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且经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于振纯于2010年11月3日迁出租赁厂房。故租赁合同中除天然气相关内容无效外，对于其它部分应当予以解除。租赁合同的解除日期应当认定为于振纯实际迁出租赁厂房之日，即2010年11月3日；鲁润斌基于合同解除，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于振纯给付欠付的14个月的租金175000元及违约损失58065元。本院认为，在租赁期间，于振纯仅支付房屋和生产设备一年的租金15万元，于振纯租赁使用期间为2008年9月15日至2010年11月3日，共计25.5个月，鲁润斌反诉主张租金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于振纯还应当支付鲁润斌厂房和生产设备租金168750元（15万元÷12个月×13.5个月）。关于鲁润斌反诉主张于振纯给付违约损失的问题，因合同的解除主要由于天然气不能正常供应所致，并非源于振纯违约行为，故鲁润斌关于于振纯给付违约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天然气租赁无效部分，双方责任的划分问题。因租赁天然气内容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于振纯租赁期间使用天然气发生费用11778.90元。于振纯共支付天然气租金10万元，鲁润斌应将剩余天然气款88221.90元（10万元-11778.90元）返还给于振纯。鲁润斌作为天然气用户，在与用气企业签订天然气供气合同时，已经明确约定，不得将天然气转供第三方。鲁润斌对于天然气不允许转供第三方应当是明知的，存在较大过错。于振纯未尽到必要的审查核实义务，亦存在过错。因该部分合同内容无效，导致于振纯必要合理的投入损失，鲁润斌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鲁润斌承担70%的责任。
四、于振纯本诉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于振纯主张赔偿损失数额共计140万元，具体如下：（一）违约金损失96万元。于振纯为证实该损失，提供了订购合同、解除合同违约赔偿的延期付款说明以及欠据。鲁润斌质证认为该合同不真实，没有合同相对方营业执照印证，依据常识，欠据原件应该在债权人处，而不应当在债务人于振纯手中。且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并未成立，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对该项损失不认可。本院认为，因于振纯尚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不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且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对于振纯主张的违约金损失96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二）停产后60人工人工资161291元（包括看守厂房三人工资22200元）。于振纯为证实该损失，提供劳动合同67份，工资表13张。鲁润斌质证认为，工资明细表没有单位名称，没有天数，没有于振纯的签字，说明不了是他雇佣的员工所发放的工资。留守看护的三人工资没有劳动合同，没有考勤记录，没有审核人签字。对该项损失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因于振纯尚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不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主张停产期间雇用工人造成损失，系其自行扩大损失，且该组证据无其它证据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其主张停产后工人工资139091元（161291元-22200元），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三名看守人员工资的问题，虽然于振纯仅提供了工资明细表予以证明，证据不够充分，但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厂房确实需要人员看护，且标准为每人每天40元，该工资的计算方式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故本院对三名看守人员工资22200元予以认定；（三）广告费用34500元。于振纯为证实该损失，提供了广告合同、收据及照片予以证明。鲁润斌质证认为，委托发布广告的名称是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而收据的落款收款人是大庆分公司。从该组证据的内容看，因缺少营业执照备案登记违反广告法律，没有于振纯签字，说明不了这是于振纯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本院认为，从该组证据看，于振纯确实以大连渤海豆制品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的名义制作广告并进行了宣传，对于广告费用34500元，本院予以认定；（四）制作广告条幅3600元。于振纯为证实该损失提供收据一张。鲁润斌质证认为，收据是白条，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收据仅标注条幅制作金额，收款人为绥化市华艺广告有限公司，且非正规发票，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定；（五）修建厂房人工费和材料费164862.30元。于振纯为证实该损失提供了人工费票据10张、材料费126张。鲁润斌质证认为，按照合同约定，于振纯无权对厂房改造，于振纯修建洗漱间和卫生间，鲁润斌并不知情。因厂房本身就有洗漱间和卫生间，原告这些费用均为白条，且购货单位是大连渤海豆制品公司大庆分公司，与鲁润斌无关。本院认为，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由出租方鲁润斌负责房屋的修缮，费用由鲁润斌承担。于振纯主张修建厂房，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征得鲁润斌的同意，其自行修建厂房，扩大损失，责任应当自行承担。故本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定；（六）电费12000元，于振纯为证实该损失提供了票据两张。鲁润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是于振纯租赁期间用电发生的费用，按合同约定，由于振纯负担。本院认为，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电费由于振纯负担，故本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七）企业搬家拆装费63300元。于振纯为证实该损失提供了发票2张。鲁润斌质证认为，发票上记载有设备，但鲁润斌没有看到设备，证据证明力不足。发票中没有品名、数量、单价，不能说明于振纯搬运什么设备及办公用品，而且对运费价格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费用有正规发票在卷证实，费用发生具有合理性，本院对企业搬家拆装费63300元予以认定；（八）油费与过桥费6410元。于振纯为证实该损失提供了油费和路桥费票据共计59张。鲁润斌质证认为，于振纯来大庆是杏南街道招商引资来的，并非与鲁润斌洽谈业务，该费用都是以大连京岛食品有限公司名义购买。2008年的10月10日8张卧铺票与鲁润斌无关，小车过路费也没有标明是于振纯来大庆所用的收据，所以，鲁润斌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本院认为，该组票据中，油费均以大连京岛食品有限公司或个人于涛的名义开具，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因过桥费与油费是共同发生的，故本院对该组费用均不予认定。综上，于振纯的各项损失可以认定为12万元，其中包括看守人员工资22200元，广告费用34500元，企业搬家拆装费63300元。
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合同除租赁天然气的相关内容无效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均无异议，租赁合同（天然气相关内容除外）应予解除。因租赁天然气内容无效，鲁润斌应将剩余的天然气款88221.10元（10万元-11778.90元）返还给于振纯。对于于振纯的各项损失合计12万元，应当由鲁润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鲁润斌应赔偿于振纯损失84000元。对于鲁润斌的反诉部分，于振纯应当给付鲁润斌欠付的厂房和设备租金168750元。综上，原判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4）红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三人大庆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
二、维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4）红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于振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4）红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于振纯与鲁润斌于2008年7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天然气相关内容除外）；
四、变更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4）红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鲁润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振纯各项损失84000元；
五、变更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4）红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驳回鲁润斌的其他反诉请求；
六、鲁润斌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振纯剩余天然气款88221.10元；
七、于振纯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鲁润斌厂房和设备租金168750元。
一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148元，由上诉人鲁润斌负担2858元，由被上诉人于振纯负担23290元；一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上诉人鲁润斌负担1324元，由被上诉人于振纯负担347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荣红
代理审判员 张和平
代理审判员 李越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美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二十三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增设他物。
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
《城镇燃气管理条例》
第二十八条燃气用户及相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
（一）擅自操作公用燃气阀门；
（二）将燃气管道作为负重支架或者接地引线；
（三）安装、使用不符合气源要求的燃气燃烧器具；
（四）擅自安装、改装、拆除户内燃气设施和燃气计量装置；
（五）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场所使用、储存燃气；
（六）盗用燃气；
（七）改变燃气用途或者转供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