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5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士亮，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兵，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明，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丙辉，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蔺玉强，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省吴桥天马纤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桑园镇钱塘江路9号。法定代表人：韩家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洪，男，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何华，女，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省吴桥天马纤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原审被告刘洪、何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士亮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秦士亮不是北京市永利名供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名公司）股东，虽然该公司工商登记上记载秦士亮是股东，但工商登记中的签字不是秦士亮本人所签，秦士亮对成为永利名公司股东不知情。秦士亮没有享受到永利名公司利益，也没有承担债务，没有出资，故一审判决认定秦士亮是永利名公司的股东错误，秦士亮不应承担永利名公司的债务。2.一审诉讼期间秦士亮的代理人庞红文不是秦士亮委托的，而是原永利名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立军委托的，庞红文的发言不能代表秦士亮。3.杨立军有执行能力，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因永利名公司无财产而终结执行错误。4.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起诉要求确认永利名公司2005年7月13日作出两份股东会决议无效，如上述协议被确认无效，则何华、刘洪不是永利名公司的股东。天马公司针对秦士亮的上诉辩称，不同意秦士亮的上诉请求。1.秦士亮是永利名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应就诉争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2.杨立军和永利名公司均无清偿能力，秦士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杨立军和永利名公司具有财产可供执行，且执行案件处于终结状态，并未恢复。3.永利名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否被确认无效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天马公司对工商登记具有信赖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秦士亮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针对秦士亮的上诉述称，同意秦士亮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永利名公司的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故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应以此为限承担责任，不应在此之外追加股东个人财产。永利名公司未清算的原因不是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导致的，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无法行使股东职责是因为永利名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秦士亮与实际经营人杨立军恶意阻挠导致。2012年10月1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对永利名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吊销该公司营业执照，虽然该公司尚未清算，但原因是秦士亮和杨军拒绝出示公司财产和账册，蔺玉强曾于2011年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要求出示公司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但一直无法执行，一审判决直接判决全体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秦士亮一审诉讼期间对天马公司的起诉没有异议，愿意承担赔偿责任，认可天马公司与永利名公司之间合同纠纷事实和调解结果，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对此不知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天马公司针对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的上诉辩称，不同意三人的上诉请求。张艳明等人是永利名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股东是法定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艳明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永利名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已无法清算，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艳明等人是否参与永利名公司经营、是否实际控制该公司以及是否掌握公司财务账册，不能成为免除其还款义务的法定事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秦士亮针对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的上诉述称，同意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秦士亮一审诉讼期间的代理人庞红文由杨立军委托，秦士亮与庞红文未签署过任何委托代理协议，杨立军是拿着空白纸张找秦士亮签字的，秦士亮不认识庞红文。刘洪、何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天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艳明、刘洪、何华、杨丙辉、秦士亮、蔺玉强对永利名公司应承担的货款本金13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如下：1.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0年6月8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至；2.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该院作出（2010）昌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永利名公司与杨立军于2010年6月7日前向天马公司支付货款13万元。因永利名公司未按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天马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5日，该院作出（2016）京0114执恢535号执行裁定书，因永利名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永利名公司注册资本为75.2万元，登记股东为张艳明、刘洪、何华、杨丙辉、秦士亮、蔺玉强。2012年10月1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对永利名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吊销永利名公司营业执照；永利名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永利名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张艳明、刘洪、何华、杨丙辉、秦士亮、蔺玉强作为公司股东，未按法律规定组成清算组及时进行清算，属于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在张艳明、刘洪、何华、杨丙辉、秦士亮、蔺玉强未提供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永利名公司已经无法进行清算，天马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张艳明、刘洪、何华、杨丙辉、秦士亮、蔺玉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丙辉、蔺玉强辩称其实际并非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责任，对此该院认为，公司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在无生效法律文书就杨丙辉、蔺玉强的股东身份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仅凭工商登记中签名非本人所签的抗辩不能否认工商登记的对外公示效力，亦不构成清算清偿责任的免责事由。故对于杨丙辉、蔺玉强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艳明、刘洪、何华、杨丙辉、秦士亮、蔺玉强对永利名公司应支付天马公司的欠款本金13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0年6月8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为标准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为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院二审期间，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永利名公司2005年7月13日《股东会决议》两份，证明上述决议上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的签字非本人书写，永利名公司未举行过股东会。证据2.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7643号案件的起诉状和传票，证明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起诉要求确认永利名公司2005年7月13日的两份《股东会决议》无效，如上述协议被确认无效，则何华、刘洪并非本案被告，而应是陈晓林和杨立军。经本院庭审质证，天马公司对证据1《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起诉状和传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系永利名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永利名公司上述《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对于秦士亮等四人应否就本案诉争款项承担相应责任并无直接关联，故对其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二审中，天马公司、刘洪、何华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诉讼期间，秦士亮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记载有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秦士亮委托庞红文为诉讼代理人等内容，秦士亮在委托人处签字，受委托人为庞红文，日期为2017年12月12日。二审诉讼期间，秦士亮称，上述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但其2017年12月时在医院住院，无法参加本案的开庭审理，杨立军提出作为其代理人，秦士亮同意了，杨立军拿着一张空白纸张让其签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是否应就永利名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秦士亮主张，永利名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秦士亮”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其未从永利名公司处获取收益，未进行出资，故其并非永利名公司的股东，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则主张永利名公司未能清算系秦士亮、杨军拒绝提供永利名公司财产、账册，且其仅在出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故不应对永利名公司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秦士亮虽称该永利名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上其签字并非本人书写，但其系永利名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在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否定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其次，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虽主张永利名公司无法清算系因秦士亮、杨立军拒不提供该公司资产、账册等所致，但对此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永利名公司未能清算的原因属该公司内部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争议，现永利名公司因秦士亮等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无法清算，永利名公司股东或相关人员之间如何承担责任，不足以对抗天马公司作为债权人要求该秦士亮等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再次，一般而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其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永利名公司已于2012年10月12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吊销营业执照，秦士亮等股东应及时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履行法定义务，但永利名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秦士亮等股东无法提供公司财产、账册等，致使永利名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秦士亮等股东应就永利名公司对天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在出资范围内对永利名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均未就其主张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0）昌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永利名公司应向天马公司支付货款13万元，天马公司上述债权未能实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刘洪、何华连带清偿上述款项本息并无不当。关于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主张，杨立军作为本案诉争债务的被执行人具有执行能力，应恢复对其执行的问题。秦士亮等人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亦未提供具体明确的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秦士亮主张，其一审诉讼期间并未委托庞红文作为其代理人，庞红文不具备代理人资格一节，秦士亮一审诉讼期间提交委托庞红文作为其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秦士亮在该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签名，应认定秦士亮对庞红文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秦士亮虽称系在空白纸张上进行签名，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该主张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亦无影响，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士亮、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士亮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秦士亮负担；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艳明、杨丙辉、蔺玉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刘海云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