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15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秀霞，女，汉族，1965年11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芜湖金航水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法定代表人：罗薇，该公司总经理。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翠英，女，汉族，1937年3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一审第三人：付卫兵，男，汉族，1966年9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一审第三人：左养道，男，汉族，1956年10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一审第三人：骆先华，女，汉族，1961年11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一审第三人：左天智，男，汉族，1962年9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新芜区。再审申请人刘秀霞因与被申请人芜湖金航水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航公司）以及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翠英，一审第三人付卫兵、左养道、骆先华、左天智船舶挂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7）鄂民终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秀霞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对刘秀霞在再审重审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行为不予支持错误。本案属于重审案件，刘秀霞在重审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二）二审法院对涉案赔偿款的分配比例错误。1.刘秀霞向武汉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调取了广东方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该报告将“芜湖货0486”轮定损为1344694.04元（该损失系船舶修复的直接损失，不包括燃料、物料等其他损失），而一审法院(2005)武海法事字第65号民事调解书表明涉案船舶总损失仅为几十万元，二者数额相差巨大，证明调解缺乏事实依据，损害了刘秀霞的合法权益。刘秀霞、付卫兵与王国保于2005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证明事故发生后，处理涉案船舶的一切事务，必须有刘秀霞参与或者授权，否则无效。刘秀霞对(2005)武海法事字第65号民事调解书的形成不知情，调解结果对刘秀霞没有法律效力。二审法院认定刘秀霞认可上述民事调解书错误。2.刘秀霞在（2011）武海法再字第1号案中提供的左养道出具的情况说明、左小军与姜书香签订的协议以及左天智、骆先华夫妇与付卫兵、左小军、左养道签订的协议，证明涉案船舶的实际所有人为左小军、左养道、付卫兵三人，左养道的合伙份额由左小军实际出资，左小军在涉案船舶中享有2/3的份额。付卫兵提交的和解协议系复印件，尚未实际履行；和解协议没有刘秀霞签字，胡翠英不识字，无法理解和解协议的真实含义，且胡翠英在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07）镜民一初字第301号案件庭审中明确陈述对上述和解协议确定的船舶股份比例不知情；和解协议是在付卫兵欺骗、金航公司称只要签字就给予赔偿的谎言下签订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一、二审法院根据和解协议约定的份额确定左小军、付卫兵在涉案船舶中的合伙份额错误。（三）二审法院对金航公司应向刘秀霞支付的款项认定错误。1.金航公司实际获得的保险赔偿款及银行存款余额共计1273316.46元，其中包括应付亚大公司的理赔款615000元，应付“芜湖货0486”轮的理赔款147478.32元，以及亚大公司支付的调解赔偿款270000元，“芜湖货0486”轮船主以金航公司名义在徽商银行存款金额240838.14元。刘秀霞单方垫付费用164242.04元，包括当涂万财造船厂的停船费用36000元和其他费用3000元共计39000元；刘秀霞委托金航公司和付卫兵联系修船及办理船舶销户等差旅费19700元；左小军的死亡赔偿金90842元、左养道医疗费用6106.24元；刘秀霞单方垫付办理船损事宜的交通等费用8593.8元。金航公司差欠打捞费5800元以及“芜湖0486”轮在徽商银行的贷款422000元可以在赔偿款中扣除。以上费用经核算，金航公司应在保险赔偿款中按照合伙比例2/3向刘秀霞支付618424.99元〔（1273316.46元－164242.04元－5800元－422000元）×2/3+164242.04元〕。金航公司应赔偿刘秀霞经济损失433333元，包括金航公司私自调解给刘秀霞造成的损失333333元，刘秀霞因申诉产生的交通、住宿费用20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根据金航公司与芜湖市亚大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大公司）于2004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安庆海事局作出的《水上交通事故民事纠纷调解协议书》〔华阳站（2004）海调字第19号〕，可知“芜湖货0486”轮与“亚泰80”轮分别承担30%、70%的责任比例。本案中，“芜湖货0486”轮与“亚泰80”轮与芜湖市扬子航道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打捞合同约定打捞费为336000元，故“芜湖货0486”轮应支付100800元，扣除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50000元和“芜湖货0486”轮实际船主支付的45000元，金航公司仅欠打捞费5800元。一审法院将金航公司提供的136000元和20000元(共计156000元)打捞费从保险理赔款中扣除错误。3.(2005)武海法事字第65号案涉及的诉讼费15680元由金航公司自愿承担。付卫兵分别于2004年7月20日、7月27日、8月4日三次向“亚泰80”轮的任凡政借款，均是用于私人事务。一审法院于2006年1月12日对金航公司与亚大公司的调解笔录中也表明，亚大公司明确扣除保险赔偿款后，另赔偿金航公司28万元，并扣除该案诉讼费、付卫兵向亚大公司的私自借款，双方以27万元达成调解协议。上述款项不应从赔偿款中扣除。4.付卫兵从金航公司的借款（本金54380元、利息6356.1元）系付卫兵与金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且未征得刘秀霞的同意，从赔偿款中扣除错误。5.当涂万财造船厂收取的停船等费用39000元，应当从总赔偿款中扣划给刘秀霞。6.28000元担保金是涉案船舶为了贷款给金航公司的担保，现贷款已还清，上述担保金应退还给刘秀霞。7.左小军的死亡赔偿金90842元、左养道医药费等费用6106.24元，刘秀霞曾在（2008）武海法事字第12号案中提出此项请求，依法应予审理，上述费用应从总赔偿款中予以支付。8.金航公司占用“芜湖货0486”轮的赔偿款多年，利息应从2006年1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9.金航公司未获得刘秀霞、胡翠英的授权，其代为调解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其调解结果给刘秀霞造成了损失，刘秀霞在一审中诉请金航公司赔偿50000元及利息有依据，金航公司应对其给刘秀霞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0.刘秀霞系涉案船舶共有权人，一、二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芜湖货0486”轮实际船主以金航公司名义在芜湖徽商银行尚有存款240838.14元，应在赔偿款中进行分配，二审法院未予审理，遗漏了诉讼请求。11.金航公司作为船舶挂靠单位，疏于管理，应对涉案事故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刘秀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挂靠合同纠纷。根据刘秀霞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重点是：(一)本案的诉讼请求和原审审理范围；（二）涉案赔偿款的分配比例；（三）金航公司应向刘秀霞支付的款项。（一）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和原审审理范围刘秀霞、胡翠英于200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08）武海法事字第12号〕，其在该案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责令金航公司将保险理赔款和亚大公司赔偿款的总额偿还贷款后余额的三分之二即276108.24元归还，并支付利息20799.8元；金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金航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一审判决当时生效后，刘秀霞、胡翠英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二审法院经审查指令一审法院再审。一审法院作出再审判决，刘秀霞、胡翠英不服该再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二审法院裁定撤销该再审判决，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三）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刘秀霞在再审重审中再次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再审裁定发回重审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条件。二审法院对刘秀霞再审重审过程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案的法律关系是船舶挂靠法律关系，而不是船舶共有法律关系，刘秀霞是否为涉案船舶共有权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一、二审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情形。刘秀霞在再审申请中所主张的左小军死亡赔偿金、左养道医疗费、28000元的贷款保证金、刘秀霞单方支出的费用、金航公司在调解案中承担的诉讼费，均超出了刘秀霞、胡翠英在（2008）武海法事字第12号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赔偿款的分配比例涉案事故发生后，胡翠英、左养道、付卫兵于2006年7月6日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骆先华和刘秀霞委托的律师黄小同作为见证人在和解协议上签字。协议明确记载刘秀霞、胡翠英合伙份额占比56.5%，付卫兵合伙份额占比43.5%。虽然刘秀霞在和解协议上没有签字，但在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08）无民初字第01216号〕审理刘秀霞起诉付卫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刘秀霞以该协议约定的份额向付卫兵主张分摊处理船舶碰撞事故支出的费用,这表明刘秀霞认可上述和解协议确定的合伙份额比例。胡翠英在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07）镜民一初字第301号案庭审中陈述其对和解协议确定的船舶股份比例不知情，不能否定上述和解协议的效力。左养道出具的情况说明、左小军与姜书香签订的协议以及左小军、左养道、付卫兵与左天智、骆先华签订的协议,均没有涉及左小军和付卫兵的出资比例，刘秀霞依据上述情况说明和协议主张其享有涉案船舶2/3的份额，缺乏依据。一、二审法院认定刘秀霞和胡翠英作为左小军继承人享有的涉案船舶合伙份额占比56.5%，并无不当。（三）关于金航公司应向刘秀霞支付的款项本案纠纷是刘秀霞、胡翠英与金航公司在船舶挂靠合同项下的争议，在该合同项下金航公司应向刘秀霞支付的款项，应以金航公司实际取得的赔偿款扣除相应支出后，按照刘秀霞、胡翠英所占的合伙份额予以返还；如果金航公司在履行船舶挂靠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其应相应承担赔偿责任。金航公司与亚大公司在（2005）武海法事字第65号案中就涉案事故赔偿事宜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05）武海法事字第6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合法有效。广东方中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是对涉案船舶定损数额的认定，虽然与（2005）武海法事字第6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船舶损失数额不同,但是不能证明金航公司与亚大公司之间的民事调解违反自愿、合法原则，故不能否定上述民事调解书的效力。付卫兵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代表金航公司与亚大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对“芜湖货0486”轮全体合伙人具有约束力。付卫兵作为金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全程参与案件诉讼和调解，金航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及“芜湖货0486”轮的登记权利人，并未实质参与调解，仅是调解赔款款项的收款人和代管人，刘秀霞不认可调解结果，要求金航公司承担因调解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秀霞、付卫兵与王国保于2005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是刘秀霞、付卫兵委托王国保在当涂万财船厂看管船舶相关事项的约定，该协议没有载明处理涉案船舶的一切事务必须有刘秀霞参与或者授权。二审法院对刘秀霞要求金航公司赔偿损失50000元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保险公司于2008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理赔说明，保险公司应为“亚泰80”轮、“芜湖0486”轮船损支付的理赔款分别为615000元、147478.32元，前期代亚大公司、金航公司垫付打捞费分别为186000元、20000元。一审法院（2005）武海法事字第6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保险公司理赔款由金航公司直接与保险公司结算，亚大公司予以配合。保险公司在扣除前期已代双方垫付的打捞费206000元后对保险理赔款予以结算，将船舶碰撞双方理赔款共计556478.32元（615000元+147478.32元-186000元-20000元）支付给金航公司。调解协议还约定亚大公司另付27万元赔偿款，其中24万元支付给金航公司，另3万元由付卫兵领取。金航公司实际收到的赔偿款为796478.32元（556478.32元+240000元）。刘秀霞主张金航公司实际收到保险理赔款为1032478.32元与事实不符。付卫兵先后向金航公司借款34000元和20380元，并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并约定“代官司了结后，借款由金航公司直接从亚大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上述借款是付卫兵作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拟用于支付诉请亚大公司赔偿纠纷一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等费用。上述借款是用于处理合伙事务，并非用于付卫兵的个人事务。刘秀霞主张上述借款是付卫兵个人与金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款54380元及利息6356.1元应从金航公司所得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根据徽商银行芜湖人民路支行于2008年3月20日出具的关于“芜湖货0486”轮还贷款说明记载金航公司代垫贷款111159.68元（其中本金85384.5元、利息24781.28元），存折余额993.98元，故金航公司代垫贷款本息应为110165.78元。二审法院根据金航公司实际收到的赔偿款数额，扣除金航公司代为垫付贷款本息110165.78元与付卫兵向金航公司的借款本金54380元、利息6356.1元以及偿还银行贷款本息372150.17元，剩余赔偿款为253426.27元，按照刘秀霞、胡翠英一方的合伙出资比例56.5%计算应返还刘秀霞、胡翠英的款项为143185.84元，并无不当。因涉案船舶实际所有人之间合伙份额问题长期存在争议，金航公司不能及时向涉案船舶合伙人返还赔偿款并无明显过错，二审法院认定金航公司偿还代管赔偿金的利息应于金航公司收到赔偿款之日（2006年8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刘秀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秀霞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余晓汉审 判 员 任雪峰审 判 员 杨弘磊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娜书 记 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