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凤凰山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珠藏镇凤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5571783Q。负责人：林云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卫东，男，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系该矿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政海，男，住贵州省盘县，系该矿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胜学，男，1964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军，男，贵州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凤凰山煤矿（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凤凰山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高胜学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4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凤凰山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政海、被上诉人高胜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凰山煤矿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与高胜学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一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王某是上诉人的员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所做证言依法不应采信。证人王某提供的上岗证、入井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煤矿安全检查作业证不具备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特征，一审判决在证据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仅凭工伤保险缴费记录就片面认定王某系上诉人的员工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劳动关系以提供劳动为前提，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证人王某为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证人王某系上诉人的员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即便凭工伤保险缴费记录就认定王某系上诉人的员工，也仅仅证明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王某在上诉人处工作，不能证明王某2003年就在上诉人处工作，更不能用来证明被上诉人2002年至2012年7月所发生的事情，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2003年到2012年7月在上诉人处工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以证人王某入矿时间2003年确定为被上诉人进入上诉人某煤矿的时间，显然违背常理，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工作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了上岗证、入井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上岗证未加盖上诉人公章不能证明系上诉人所发；被上诉人提供入井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所加盖的织金县凤凰山煤矿公章系电脑打印章，非上诉人的公章原件加盖，无法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及关联性。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证人王某提交的入井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基本一致，故对被上诉人与证人王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如上所述，该组证据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一审判决的认定，显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裁判原则，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明确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63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依据不足，证据适用错误。第三，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以后得到的证据，更能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庭审中的陈述系虚假陈述。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及一审庭审中所称，2012年7离职后在家务农，但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以后调查得来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13日起在贵州省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工作，并于2014年6月11日参保工伤保险。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至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处于中止状态属事实认定错误。第四、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及民事起诉状中陈述所得疑似尘肺病不是在上诉人的煤矿所得。根据毕节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毕署人社通[2010]348号文件和织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织人社字（2010）46号规定：“对从事或接触职业病高危（煤矿、砂产、建材厂等）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在参保时必须对应参保全体职工进行职业健康检测；已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对其新参保职工必须先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再上岗，并将职业健康监护档案的复印件交工伤保险经办机构备案”。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负责工伤保险的负责人杨仕群于2014年3月17日提供给织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上煤矿的职工花名册上第479号就是本案被上诉人高胜学，用工形式是全日制，工种是防突杂工，用工时间是2014年3月13日，参保时间是2014年6月11日。由此可以得到两个结论：一是按照织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述两个文件的规定，被上诉人高胜学在织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既然参加工伤保险由此得知在参保时身体健康，没有尘肺病。二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陈述于2012年7月离开上诉人煤矿。后来依据青山煤矿的职工花名册和工伤保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高胜学没有在家务农，而是在青山煤矿工作，因此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6日到贵阳公共卫生救治中心检测为疑似尘肺病检验结果与上诉人煤矿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罔顾事实与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枉法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胜学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胜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预付住院医疗费用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到原告处工作后，原告向被告发放了上岗证、入井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7月原告离开凤凰山煤矿回家务农，原、被告未依照法律规定办理离职手续。2017年原告因自觉胸闷、气喘、乏力，于2017年6月26日到贵阳市公共卫生救治中心检查为疑似职业病（职业性尘肺病）。原告因与被告协商治疗无果向织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7年9月11日以证据不足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收到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高胜学在被告凤凰山煤矿工作期间，被告凤凰山煤矿未给其参加工伤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法律法规进行调整。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被告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的自然人，亦具有合法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为原告发放了上岗证、入井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同时，被告员工王某亦证明原告系被告的员工，并提交与原告一致的入井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予以证明。结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能证明其入矿时间，一审法院以证人王某入矿时间2003年确定为原告进入被告煤矿的时间，原告2012年7月离开煤矿时，被告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原告进行离职健康体检，未与原告办理离职手续，故从2012年7月至今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未解除，处于中止状态。故对被告主张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及本案已超仲裁、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请求由被告预付住院医疗费用20000元，因本案系确认劳动合同关系纠纷，仅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进行确认；原告在2012年7月离开凤凰山煤矿后是否在其他煤矿继续从事采煤工作或从事其他有可能患职业性尘肺病的工作及原告主张尘肺病的形成时间等职业性尘肺病的事实不能查实，原告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亦不在本案中作处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判决：原告高胜学与被告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凤凰山煤矿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凤凰山煤矿负担。二审中，凤凰山煤矿提供了一审判决之后在织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到的证据（复印件）：第一组：毕节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毕署人社通【2010】348号文件，织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织人社字（2010）46号文件。第二组证据：社会保险管理信息系统、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职工花名册（3月14日）、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职工花名册（3月17日）。两组证据拟证明1、织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参保前对已检查出患有职业病的通常做法是不给予参保工伤保险。从而证明被上诉人2014年6月11日以前未患有职业病。2、被上诉人2014年3月13日在贵州省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参加工作，并于2014年6月11日参保工伤保险。从而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6日检查为疑似职业病不是在上诉人煤矿所得，与上诉人无关。高胜学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它与本案无关联，这两份文件并不能直接证明高胜学2014年在青山煤矿参保的时候是合格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也不能证明高胜学2014年在青山煤矿参保的时候是合格的。凤凰山煤矿申请本院到织金县社会保险事业局核实并调取高胜学在贵州省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参保的情况。本院认为凤凰山煤矿提供的证据复印件若真实，将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对其申请予以准许。本院依申请调取到的证据织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织人社字（2010）46号文件、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职工花名册（3月14日）、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职工花名册（3月17日）与凤凰山煤矿提供的一致，本院调取的证据加盖了织金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公章。另织金社会保险事业局工伤参保情况查询回执载明：被查询人：高胜学;公民身份号码：；参加工伤保险时间：青山煤矿2014年6月11日参保；参保时段：2014.6-2015.12。对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凤凰山煤矿无异议。高胜学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高胜学离开凤凰山煤矿时，凤凰山煤矿未对其进行体检。高胜学二审提供的证据：2012年10月29日贵阳市第五人民医院职业病诊疗中心出具的住院通知及职业健康体检表各一份。证明目的是证明高胜学在离开凤凰山煤矿之后、入职青山煤矿之前就已经体检不合格。凤凰山煤矿质证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我们都没有关系。贵阳市第五人民医院没有资质作职业病检查，且“疑似”也不代表他真的患有职业病，后来高胜学也没有住院，更不能证明他患有职业病。二审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凤凰山煤矿提供的证据及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高胜学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高胜学于2014年3月13日入职贵州大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的事实，但达不到凤凰山煤矿主张2014年6月11日之前未患职业病，2017年6月26日检查为疑似职业病不是在凤凰山煤矿所得的证明目的。高胜学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2003年，高胜学入职凤凰山煤矿。2014年3月13日，高胜学与贵州省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建立用工关系，贵州省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于2014年6月11日为高胜学参加工伤保险至2015年12月。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证人王某是否是凤凰山煤矿的员工，其证言是否可以采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高胜学与凤凰山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假如高胜学与凤凰山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如何界定？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证人王某提供的上岗证、入井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煤矿安全检查作业证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凤凰山煤矿为王某缴纳工伤保险费的记录，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证人王某是凤凰山煤矿员工的事实，凤凰山煤矿认为王某不是其员工，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证人王某是其员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在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时，认定劳动关系，应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进行认定。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高胜学提供了上岗证、入井人员安全培训合格证、凤凰山煤矿职工证人王某的证言，上述证据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凤凰山煤矿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高胜学主张其于2002年2月入职凤凰山煤矿，但其主张无证据证明。证人王某在一审中当庭陈述：“我于2003年进凤凰山煤矿工作，那时高胜学已经在煤矿上班了，我做过掘井和安全工作，高胜学做过杂工、抽水工，后来和我一起负责安全工作。2016年元月煤矿停产我就回家休息，之后重新生产我也没有再回去。高胜学在我离开煤矿之前就离开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一审根据证人王某的入职时间，将高胜学的入职时间确认为2003年并无不当。凤凰山煤矿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王某入职就为其缴纳工伤保险，故其称证人王某于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在其处工作，其不能证明2003年至2012年7月所发生的事实，不能以证人王某的入职时间确定为高胜学的入职时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本案中，高胜学2012年7月离开凤凰山煤矿时，凤凰山煤矿未对其进行离职前体检，双方劳动关系不能解除。2014年3月13日高胜学入职贵州省西南矿业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青山煤矿，因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其与凤凰山煤矿的劳动关系终止。综上，凤凰山煤矿主张与高胜学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华瑞鼎兴能源有限公司织金县珠藏镇凤凰山煤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莺审判员 田 川审判员 朱 莉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李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