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
投资人：李广武。
委托代理人：林川，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靓，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欧飞服装厂。
投资人：许强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强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雪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以下简称妮碧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欧飞服装厂（以下简称欧飞服装厂）、许强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妮碧服装厂、欧飞服装厂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产品加工合同书》四份，本案之合同为其中一份，合同约定：款号为df616；数量为1680pcs；单价为¥46.5pcs；交货期为2012年4月26日；备注为不含钉珠价格。加工地点条款为：甲方（即妮碧服装厂，以下相同）指定的加工厂；交货地点条款：甲方指定的地点，运费由乙方（即欧飞服装厂，以下相同）负责；结款方式为：甲方订货后，订货金额超出rmb120000元情况先付定金，美国客户收货无疑没有质量问题后7-10天内甲方付清70%余额，订货金额不足rmb120000元情况下收货无疑没有质量问题后7-10天内，甲方付清总余额，附注：出货不等于验货无疑，须美国客户收到货质量无疑；避免人民币跟美国换率差额问题，定金跟货款按汇率6.30换算结账；违约责任条款：乙方不能按合同规定交货时应提前5天通知甲方。交货延时1天将扣掉货款的10%，推迟2天15%，3天30%，如延迟5天以上甲方有权拒收产品，乙方也应接受甲方意见同时退回加工定金，尺寸确认情况下因乙方推迟加工时间而取消订单时按¥3000／po或以上罚款。
后因妮碧服装厂、欧飞服装厂在履行上述加工合同过程之中产生纠纷，妮碧服装厂以加工合同纠纷案由将欧飞服装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欧飞服装厂退还定金，欧飞服装厂不同意妮碧服装厂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要求妮碧服装厂支付加工费及利息。2012年12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番法民二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驳回妮碧服装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妮碧服装厂应当支付加工费78120元给欧飞服装厂。妮碧服装厂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0号终审民事判决，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并查明妮碧服装厂分别于2012年4月19日、4月26日、6月14日取走欧飞服装厂加工的产品分别为602件、302件和881件。本院认为妮碧服装厂主张欧飞服装厂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而未予采信，并且由于妮碧服装厂、欧飞服装厂之间签订的四份合同交叉进行，欧飞服装厂已部分交付加工产品，妮碧服装厂理应就已交付的该部分产品向欧飞服装厂支付加工费，在妮碧服装厂未付加工费的情况下，欧飞服装厂仍然依约继续加工余下产品，妮碧服装厂也陆续对欧飞服装厂加工余下产品进行验货、并同意送货钉珠，却未对欧飞服装厂加工的产品提出质量及迟延交货异议，又未通知欧飞服装厂停止加工，且在无理拒收欧飞服装厂加工产品后又未经欧飞服装厂同意私自取走部分产品，二审由此认定妮碧服装厂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妮碧服装厂应当向欧飞服装厂支付全部加工费，欧飞服装厂亦应向妮碧服装厂交付全部加工产品。二审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原审法院在是否应当在加工费中扣除主布费用的问题上处理欠妥而予以纠正，改判妮碧服装厂应当在终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加工费60031元给欧飞服装厂。
本院作出的终审判决生效后，妮碧服装厂并未按照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履行支付加工费给欧飞服装厂的义务，欧飞服装厂为此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立案强制执行后，妮碧服装厂也未即履行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直接将加工费支付给欧飞服装厂，也未将执行案款即加工费提交至法院。妮碧服装厂后于2013年1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予以立案受理，2013年12月11日妮碧服装厂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其即将缴纳给法院的执行案款。妮碧服装厂在其提供的《民事起诉状》中称：“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曾经过贵院审理。现因原告依法向被告支付加工费后，被告拒不交货而再次成讼。”、“现原告已按判决的内容向被告支付全额加工款，但是被告还没有向原告履行交货义务。”、“被告收款后拒不交货”，而该《民事起诉状》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妮碧服装厂向原审法院缴纳财产保全担保金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妮碧服装厂向原审法院缴纳其申请保全的执行案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妮碧服装厂再审申请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1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妮碧服装厂的再审申请。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妮碧服装厂申请追加欧飞服装厂的负责人许强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立案受理后，原审法院曾组织三次开庭审理，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因妮碧服装厂提出其已对之前妮碧服装厂、欧飞服装厂间的加工合同纠纷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原审法院遂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妮碧服装厂所提的再审申请后，原审法院重新组织了两次开庭审理，妮碧服装厂在第三次开庭审理时向原审法院提交《质量鉴定申请书》，对此欧飞服装厂表示：“我方认为不需要鉴定，并且在妮碧服装厂尚未向欧飞服装厂支付加工费的前提下，欧飞服装厂还没有交付的义务，妮碧服装厂向欧飞服装厂支付加工费后，如果对欧飞服装厂交付的货物质量有异议，可另行提起诉讼。”
妮碧服装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欧飞服装厂在五日内向妮碧服装厂交付合同约定的1680件服装，并接受验收（请求交付的货物明细和包装方式见附表，总货值88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飞服装厂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妮碧服装厂、欧飞服装厂之间的服装加工合同纠纷历经一审、二审、执行、再审等程序，在双方纠纷经本院作出终审判决后，妮碧服装厂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导致欧飞服装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进入执行阶段后，妮碧服装厂并不是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而是一方面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一方面又提起本案诉讼，并通过本案诉讼中的财产保全制度将其缴纳给法院的执行案款予以查封，致使至今为止欧飞服装厂仍未收到执行案款即加工费。审查妮碧服装厂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可以发现，妮碧服装厂的具状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妮碧服装厂申请财产保全和向原审法院缴纳财产保全担保金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妮碧服装厂向原审法院缴纳其申请保全的执行案款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也即在妮碧服装厂拟写《民事起诉状》及在随后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妮碧服装厂并未将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加工费直接交付给欧飞服装厂，也未将上述加工费提交到法院，但妮碧服装厂却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曾经过贵院审理。现因原告依法向被告支付加工费后，被告拒不交货而再次成讼。”、“现原告已按判决的内容向被告支付全额加工款，但是被告还没有向原告履行交货义务。”、“被告收款后拒不交货”，即便在本案立案受理之后，妮碧服装厂也未即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向欧飞服装厂支付加工费义务，而是在原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后的次日才将妮碧服装厂本应当早就直接支付给欧飞服装厂的加工费缴纳至法院。由此可见，妮碧服装厂的起诉与客观事实不符，妮碧服装厂之所以提起本案诉讼，其根本目的就是想拖延付款时间或者变更付款时间节点为先行交货，然后再付款，从实质上改变合同法中对加工承揽合同中先付款再交货的规定。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妮碧服装厂虽然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并有权在本案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但是本案中妮碧服装厂所提起的诉讼及财产保全与一般情况下的财产保全是有所不同的，其不同之处在于：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民事判决生效后，为尊重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威，当事人即应当自觉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妮碧服装厂作为债务人应当即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将加工费直接支付给欧飞服装厂，在妮碧服装厂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欧飞服装厂申请强制执行后，妮碧服装厂既可以将加工费直接支付给欧飞服装厂，也可以将加工费提交至法院后再由法院转付给欧飞服装厂，如果妮碧服装厂将执行案款缴纳给法院后，在法院将妮碧服装厂缴纳的执行案款转付给欧飞服装厂前，该款项因欧飞服装厂与他人有其他民事纠纷而被另案财产保全，则仍然不影响妮碧服装厂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的诚意，也应视为妮碧服装厂已向欧飞服装厂支付完全部加工费用，因为在那种情况下，妮碧服装厂主观上是想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的，只是因为其他不可归责于妮碧服装厂方面的客观原因导致欧飞服装厂未能收到加工费；但在本案中，妮碧服装厂本应该早就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就是因为妮碧服装厂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才导致欧飞服装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法院立案强制执行后，妮碧服装厂也应当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妮碧服装厂却提起本案诉讼，并在妮碧服装厂向法院缴纳执行案款之前一天即已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其即将要缴纳的执行案款，从此可以看出妮碧服装厂根本就不想如实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支付加工费义务，而只是想通过本案的财产保全制度达到其拒不支付加工费的目的。事实上虽然本院已作出生效的终审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已裁定驳回妮碧服装厂对本院作出终审判决的再审申请，但因妮碧服装厂提起本案诉讼而导致欧飞服装厂至今仍然未能实现其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合法权益。
根据本院作出的终审民事判决书，妮碧服装厂应当先支付完全部加工费，欧飞服装厂才交付完全部定作物。若欧飞服装厂交付的定作物有质量等问题，则妮碧服装厂可以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现在妮碧服装厂仍以各种理由和方式拖延支付加工费，拒不履行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是对司法的不尊重，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且虽然妮碧服装厂事后将执行案款即加工费提交到法院，但因妮碧服装厂在缴纳执行案款前已提起本案诉讼而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冻结了该执行案款，导致欧飞服装厂至今仍未实际收到加工费，也即在欧飞服装厂未收到加工费的情况下，妮碧服装厂即在本案中要求欧飞服装厂先交付所定作的货物，妮碧服装厂在本案中的主张与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不应予支持。退一步分析，因妮碧服装厂与欧飞服装厂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故即便妮碧服装厂与欧飞服装厂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款项的期限与工作成果交付期限存在约定不明或相互矛盾的情况，定作人也应当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又因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除非合同中有明确排除承揽人留置权的约定，定作人支付货款的最迟期限应当在交付最后一批货物时，否则承揽人的留置权就难以得到保障。由此分析，本案中定作人支付加工费的期限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及双方所签合同中的约定来处理，在妮碧服装厂未付清余款的情况下，欧飞服装厂可以拒绝付清货物，也即只有在妮碧服装厂付清余款的情况下欧飞服装厂才交付完全部货物，合同法中对定作人支付报酬期限的规定与本院终审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是完全相符的，妮碧服装厂提起本案诉讼的实质是想通过本案诉讼中的财产保全制度，查封冻结其本应当早已履行支付的加工费，造成妮碧服装厂已履行义务的假象，而让欧飞服装厂实际上仍然无法收到应收的全部加工费。妮碧服装厂在本案中主张先对货物进行质量鉴定，再交付货物，然后再解封支付货款，也即妮碧服装厂试图通过本案诉讼中的财产保全制度实质上改变合同法对加工承揽合同支付报酬期限的规定和本院生效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先支付加工费后交付定作物的认定，其实质也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妮碧服装厂的诉求原审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
妮碧服装厂向欧飞服装厂支付完加工费后，欧飞服装厂亦即应当向妮碧服装厂交付全部加工产品，欧飞服装厂向妮碧服装厂交付完所加工的产品后，若妮碧服装厂认为欧飞服装厂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等问题，可以再行申请产品质量鉴定，并另行提起质量异议赔偿之诉予以解决，故原审法院对妮碧服装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提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受理。事实上欧飞服装厂一直以来均是表示愿意交付定作物的，妮碧服装厂恶意诉讼的行为应当予以遣责，因其故意拖延时间所造成的扩大损失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财产保全费902元，由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负担。
判后，上诉人妮碧服装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争议事实的认定付之阙如，对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严重侵犯了妮碧服装厂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妮碧服装厂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在欧飞服装厂亦对妮碧服装厂诉讼请求部分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完全驳回妮碧服装厂的诉讼请求不仅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亦不利于化解矛盾，增加当事人的讼累。原审判决书载明，欧飞服装厂答辩时已经“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交付货物”，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既未积极组织双方调解，也未审查欧飞服装厂是否具备交货的条件，反而在欧飞服装厂同意依约交货的情况下毫无理由的判决欧飞服装厂无需交货。原审法院的做法不但违背了当事人处分自身权利的意愿，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原则性规定，还人为扩大了时效性商品的价值减损。2.原审判决据以驳回妮碧服装厂请求的逻辑既无法律依据，也违反合同的约定，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据以驳回妮碧服装厂诉请的逻辑是：本案案涉合同对支付报酬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依合同法规定在妮碧服装厂付清报酬前欧飞服装厂有权拒绝交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的生效判决亦系如此认定，而本案中，欧飞服装厂至今未收到加工费，因此无需交货。妮碧服装厂认为，该认定既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亦有悖广州中院生效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案涉《产品加工合同书》第6条对支付报酬期限有明确约定，即：“订货金额不足12万元情况下收货无疑没有质量问题后7-10天内甲方付清订货总金额”，依据合同这一约定，应当是“先交货，后付款”。在妮碧服装厂与欧飞服装厂因涉案合同而产生的已决诉讼（（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下称“中院判决”）中，广州中院考虑到双方履约过程中的特殊情况，认定欧飞服装厂已完成加工工作，妮碧服装厂应当支付加工费，但中院判决并未对涉案合同交货时间进行调整，更加未做出“先付款，后交货”的认定。因为中院判决恰恰支持原合同中“先交货，再交钱”的约定，中院判决第13页倒数第3行指出：“妮碧服装厂与欧飞服装厂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强行法规定，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在第10页倒数第4行称：“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与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应予支持”。但中院判决恰恰在第16页第9行认定欧飞服装厂需要交货：“妮碧服装厂应当向欧飞服装厂支付全部加工费78120元，欧飞服装厂亦应向妮碧服装厂交付全部加工产品”。从此句看，并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谓的“先”“后”字眼，因此原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依据确有明显错误。退一万步说，即使按原审法院的逻辑，妮碧服装厂应“先付款，后收货”，妮碧服装厂亦已完成了付款的义务，不应以尚未付款为由驳回妮碧服装厂要求交货的诉讼请求。正如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妮碧服装厂在本案立案的同时向原审法院缴纳了讼争的执行案款即加工费，同时进行了诉讼财产保全。妮碧服装厂认为，妮碧服装厂向法院缴纳执行款即应视为已履行付款义务，至于欧飞服装厂因本案的诉讼保全而无法取得该执行款，系妮碧服装厂依法行使救济手段的结果。原审法院以欧飞服装厂尚未收到加工费就认定妮碧服装厂未履行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按原审法院的此种逻辑，只要妮碧服装厂在诉讼过程中解除保全申请，令欧飞服装厂收到加工款，原审法院就会支持妮碧服装厂的诉讼请求。以诉讼保全行为影响实体判决结果，原审法院的逻辑显然是荒谬的。3.原审判决对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适用存在错误。原审判决第11页第11行以下适用了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但却没有适用第二百六十三条的第一款“有约定的按约定”，而是适用了第二百六十三条的第二款“无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在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在合同第6款中对何时交货，何时付款有明确的约定，且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强行法的规定，合法有效”。故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第二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4.原审法院认定妮碧服装厂是恶意诉讼没有依据。妮碧服装厂是这场冗长诉讼最大的受害者。讼争货物是具有快速消费性质的流行时装，货物堆在仓库越久，变现能力越差，生锈发霉风险也越高。妮碧服装厂为了尽快收货，不仅已将263362元执行款如期交给法院，还同时提交了263362元作为冻结此款的担保金。至此，妮碧服装厂为了收取货物，共付出人民币52万余元。但原审判决在第11页倒数第5行却将妮碧服装厂交付的52万余元斥之为“假象”。认为这是妮碧服装厂恶意的体现，所扩大损失应由自己承担。民法、民事诉讼法并没有规定申请人不能申请保全自己提交的款物，相反在案情复杂，互负义务的执行案中这是很常见的情形。原审法院如果认为妮碧服装厂申请的诉中保全是出于恶意，完全可以对保全措施不予准许。原审法院如果认为妮碧服装厂申请的保全措施有误，给欧飞服装厂造成了损失，完全可以用担保金给予补偿。欧飞服装厂如果提供相应的金额作为反担保，完全可以解除对执行款的冻结。但原审法院用自己批准的、法律规定的保全措施作为认定妮碧服装厂具有恶意的主要依据，进而判决败诉，令妮碧服装厂不服。5.原审欧飞服装厂在证据中承认其确实没有完成全部的加工工作。妮碧服装厂的保全措施是明智且通常的，不存在恶意。妮碧服装厂在起诉前经过慎重考虑，认为如果不将这部分货款冻结，即使获得胜诉判决，也有可能无法执行。因此依法申请保全。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审诉讼至今，欧飞服装厂不仅未履行，且在许强强以欧飞服装厂名义提交的证据第7-8行更明确表示“我厂…就停止了大货的尾期处理，并且通告对方不再处理”。可见妮碧服装厂当初在立案同时采取保全措施是明智的。将讼争金额全额保全也是合理的惯常做法。合同第5条约定“交货地点由妮碧服装厂指定”。本案妮碧服装厂原审证据9证明妮碧服装厂指定的地点就是“妮碧服装厂的仓库”。因此，货应被交到妮碧服装厂的仓库才是交货。但欧飞服装厂口头说同意交货，并没有把任何一箱货物交到妮碧服装厂的仓库，更没有主动与妮碧服装厂联系交货。相反，在诉讼中其还表示货物现存数量与讼争数量有差距，只能按现存数量交货。妮碧服装厂之所以不辞劳苦提起本次诉讼，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欧飞服装厂不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和方式等细节交货，只愿意不再付出任何劳动，也就是按现状交付。因此妮碧服装厂必需通过生效判决将欧飞服装厂的交货义务固定下来。6.妮碧服装厂要求的交货方式、交货地点未予查明。讼争的1680件服装是一个整体。如做不到整体交货，将给妮碧服装厂变现带来较大困难。妮碧服装厂在执行法官的主持下去看过货物，发现欧飞服装厂做好的衣服是裸衣，光是装箱费还需要每件约3元成本，但装箱费已含在加工费里了。因此妮碧服装厂提起本案诉讼，希望通过诉讼查明本案约定的交付方式。为此，妮碧服装厂在庭审中明确，按照合同第1条约定，货物上面必须具有“主唛、码唛、吊牌、洗水唛、玻璃带”，货物的包装方式必须具有“小包大包”，也就是一件衣服装入一个小包，10件按比例的衣服装入一个大包，若干个大包装入一个“箱子”。这样的装箱标准约需每件3元。合同第12条约定，“装箱单必须按照甲方装箱方法”，所谓的甲方方法也就是妮碧服装厂的客户指定的方法，也就是按照妮碧服装厂证据3第2页右下角的“packingratio”栏所描述的术语“2-2-1”的比例去装箱。妮碧服装厂看货发现，现存货物不但数量总数不够，而且也满足不了这“2-2-1”的装箱比例，必然形成一部分断色断码，影响货物的变现能力。另外欧飞服装厂在庭审中也自认，现存货物数量（两案）共4615件。远少于两案主张的5680件。况且这4615件衣服也没有区分颜色，没有区分码数，不清楚有多少是无法完成装箱比例的。有多少是码数不正的。因此妮碧服装厂申请质量鉴定，但原审判决对这些重要的争议问题未予查明，甚至连交货地点到底是妮碧服装厂的仓库还是欧飞服装厂仓库都不予查明。7.妮碧服装厂提供新证据证明，立案和保全过程是通常而合理的，本案诉讼的形成过程不存在恶意。妮碧服装厂立案时是由代理人预先将所有诉讼材料（诉状、证据清单、保全申请书、保函）起草好，发给妮碧服装厂盖章，再于11月28日拿到原审法院立案庭立案，立案庭答复本案要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审查后决定是否受理，原审法院遂于同日正式收下当事人所交的包括保全申请在内的全套材料并开具诉讼资料收转清单（二审新证据），审查满7日后，于12月4日电话通知代理人准予立案，电话里还建议追加许强强做被告。当事人为了顺利立案，遂临时制作新版本的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等，盖章后于12月5日前往原审法院。法院果然发给缴纳受理费通知单，同时立案庭建议当事人追加许强强作为被告，并做了告知笔录，发给补充材料通知书，要求去查许强强的人口信息。后来代理人在省市公安机关都查不到许强强的信息，案卷中的许强强身份信息还是经办法官向欧飞服装厂索取的。12月5日交完受理费后，立案窗口才告知妮碧服装厂不能同时交保全费，因为本案按规定要移送给大石法庭，大石法庭分给哪个法官就向哪个审判法官申请。就这样，妮碧服装厂的保全申请书于12月5日被抽出来退回，妮碧服装厂迟至数日后才联系上本案审判法官，待其于12月11日开出保全费缴费单时已是下午，且保全费和担保金不能在大石交，必须回原审法院交才能立刻取得收据，取得收据以后还必须把收据送回给大石法庭的审判法官，等他看过才可以出保全裁定。尽管执行法官承诺同日会在原审法院等待当事人缴执行款，但当事人赶回原审法院，已经18：31到了下班时间，最终只能次日12月12日上午到中信银行转账缴纳26万元执行款。妮碧服装厂和代理人都没有充分预料到，原审法院立案的审批机构和保全的审批机构会相距这么遥远，缴受理费、缴保全费、缴执行款的地点不仅隔得远而且还要排队，所以虽然于起草材料时决定，要在立案当日同时到该院四楼执行庭交纳执行款，结果还是由于各种客观原因，拖到12月12日才能交上。原审判决第8页对妮碧服装厂起草的诉状中“已付款”等词句大圈大点，并以此作为论证妮碧服装厂具有恶意的理由，但实际上这主要是由于原审法院立案庭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所导致的时间差。如果妮碧服装厂于12月5日当天严格按照当天发生的客观事实，再对诉状中的字眼作出修改（改诉称“即将付款”），那本案又立不了案，又要重新审批一次，时间又被拖延。故妮碧服装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妮碧服装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飞服装厂承担。
被上诉人欧飞服装厂、许强强答辩称：不同意妮碧服装厂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原审法院对妮碧服装厂的诉讼目的表述得很详细，妮碧服装厂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要改变生效判决及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要求驳回妮碧服装厂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妮碧服装厂为证明其在提起原审诉讼时同时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二审庭审时提交了2013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收下其所提交的诉讼材料所出具的诉讼材料收转清单，清单上列有财产保全申请书和保函，原审已提交过清单，且在原审卷宗中，妮碧服装厂的委托代理人称在原审法院的要求下在清单中的第9项财产保全申请书和第10项李广武保函处备注“此两项材料12.5日已取回”。欧飞服装厂对此表示，其对妮碧服装厂提交的诉讼材料收转清单，确认真实性。该两份清单并非是原审判决后出现的新证据，妮碧服装厂也认可于2013年12月5日取回了清单中的第9项财产保全申请书和第10项李广武保函，故且不说妮碧服装厂已经自行撤回，即便妮碧服装厂在起诉同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也不影响妮碧服装厂在起诉同时对即将缴纳的执行款进行恶意保全的意图，可见妮碧服装厂无意履行生效判决。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妮碧服装厂、欧飞服装厂于2012年2月29日签订的涉案《产品加工合同书》还约定：交货数量按本产品订货单数量为准。正负数量经甲方同意后确定。如果交货数量多出订货数量不给予结算。上述所有产品全部按照甲方提供的个款样板和工艺单为准，如有修改的则按修改要求生产。签订合同后每颜色、每码（s／m／l）各做一件版，经甲方确认无疑，才可进行做大货不得擅自决定，否则后果乙方承担。乙方做完货装箱结束同时要通知甲方外厂负责人，装箱单必须按甲方装箱方法，除by格外所有空格正确填满后发到e-
mail：dxx@naver.com，装箱结束后必须纸样、样版交给甲方归档。
在二审庭审时，妮碧服装厂称现两案【即（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560号、1561号案】产生争议的合同和之前4案【（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99-302号案】的合同是一致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99-302号生效判决中认定4份合同是交叉交货的，无法严格区分。其中有2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1、302号案已经认定货物交清。（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99、300号案查明的事实是欧飞服装厂尚未交货。欧飞服装厂则称：4份合同确实是交叉履行，货物是一致的，只是订单号不同。（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1、302号案已经认定货物交清。（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99、300号案查明的事实是欧飞服装厂尚未完全交货。在妮碧服装厂将应当履行的义务履行完毕并支付加工费后，欧飞服装厂可以向妮碧服装厂交货，因妮碧服装厂未支付加工费，欧飞服装厂有权行使留置权。欧飞服装厂还称：904件是双方直接交付。还有1080件是妮碧服装厂擅自从钉珠厂取走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中有表述，妮碧服装厂取走了602件、302件、881件。第16页第一段，认定妮碧服装厂擅自从钉珠厂取走货物。妮碧服装厂表示同意生效判决中对交货数量和擅自取走货物的认定。
本院二审庭审时询问：被上诉人，你方还有多少货物未交付？被上诉人答：4615件。总数量6580件，已经交付生效判决认定的602件、302件、881件。还剩4795件未交付。上诉人回应：我方认为被上诉人未交付的数量应为6580-600-300-881=4799件，还需加上应交付的2份未履行合同中每份合同2件的样板，共4803件。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于2014年12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到欧飞服装厂仓库进行验货，欧飞服装厂出具了涉案加工的产品的装箱单，经妮碧服装厂抽检，双方在欧飞服装厂出具的装箱单上签名确认，总数是4624件，欧飞服装厂表示样板已交付给妮碧服装厂，不应在货物数量中扣除，欧飞服装厂可送货到妮碧服装厂仓库门口，如不能足额交货部分则按46.5元／件折价赔偿。妮碧服装厂表示按合同约定应该由欧飞服装厂提供样板给其，同意欧飞服装厂的送货方式，同意不能足额交货部分则按46.5元／件折价赔偿。
2013年12月12日，妮碧服装厂向原审法院缴纳（2013）穗番法执字第3724-3727号案款263362元。（2013）穗番法执字第3724-3727号是对应已生效的本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99-30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案号。
2013年12月11日，原审法院根据妮碧服装厂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查封、冻结欧飞服装厂名下价值88200元的财产（具体查封、冻结项目以原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准）。2013年12月12日，原审法院向其执行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冻结欧飞服装厂在原审法院的执行案款人民币88200元。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产品加工合同书》业经本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0号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妮碧服装厂付款义务与欧飞服装厂交货义务的履行是否有先后顺序，二是妮碧服装厂缴纳涉案执行案款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履行付款义务，三是妮碧服装厂主张欧飞服装厂、许强强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1680件加工产品应否支持。
关于妮碧服装厂付款义务与欧飞服装厂交货义务的履行是否有先后顺序的问题。妮碧服装厂称涉案《产品加工合同书》第6条已明确约定“先交货，后付款”，同时本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认定欧飞服装厂已完成加工工作，妮碧服装厂应当支付加工费，但并未对涉案合同交货时间进行调整，更加未做出“先付款，后交货”的认定。对此，欧飞服装厂认为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行为已经更改了合同约定，妮碧服装厂应按生效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在妮碧服装厂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其有权留置货物。对此，本院认为，本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欧飞服装厂已为妮碧服装厂加工全部产品，妮碧服装厂应当向欧飞服装厂支付全部加工费，欧飞服装厂亦应向妮碧服装厂交付全部加工产品。判决妮碧服装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加工费60031元给欧飞服装厂。即该生效判决已认定欧飞服装厂完成了加工义务，妮碧服装厂就应支付加工费，并不以欧飞服装厂交付涉案加工产品为前提。
关于妮碧服装厂缴纳涉案执行案款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由于妮碧服装厂未履行已生效的本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欧飞服装厂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为履行本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妮碧服装厂在2013年12月12日向原审法院缴纳执行案款，原审法院亦对妮碧服装厂的财产保全申请进行了裁定，查封、冻结欧飞服装厂名下价值88200元的财产（具体查封、冻结项目以原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准）。并在2013年12月12日，原审法院向其执行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冻结欧飞服装厂在原审法院的执行案款人民币88200元。原审法院冻结了欧飞服装厂在原审法院的执行案款，认可了妮碧服装厂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合法的。因此，妮碧服装厂缴纳涉案执行案款的行为即为履行了付款义务。
关于妮碧服装厂主张欧飞服装厂、许强强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1680件加工产品应否支持的问题。承上所述，妮碧服装厂缴纳涉案执行案款的行为即为履行了付款义务，即履行了支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加工费给欧飞服装厂，欧飞服装厂亦应交付涉案加工产品给妮碧服装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妮碧服装厂已擅自取走了欧飞服装厂加工的产品881件，导致剩余的加工产品码数、颜色不能按涉案合同约定包装比例装箱，本院对妮碧服装厂请求交付加工产品明细和包装方式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加工的产品与另案【（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561号案】加工的产品一致，故本院认定本案欧飞服装厂应向妮碧服装厂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1680件加工产品。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同意若不能足额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加工产品，欧飞服装厂则按46.5元／件折价赔偿，欧飞服装厂送货到妮碧服装厂仓库门口，本院予以照准。关于欧飞服装厂应否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2件样板的问题，因妮碧服装厂诉请的是欧飞服装厂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1680件加工产品，未请求欧飞服装厂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2件样板，且欧飞服装厂表示样板已交付给妮碧服装厂，亦不同意交付2件样板，故本院对妮碧服装厂提出欧飞服装厂应交付2件样板给其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欧飞服装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许强强是欧飞服装厂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的规定，许强强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许强强对欧飞服装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妮碧服装厂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欧飞服装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交付涉案合同约定的1680件加工产品给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涉案合同约定的1680件由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欧飞服装厂送货到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仓库门口，若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欧飞服装厂不能足额交付上述涉案合同约定的加工产品，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欧飞服装厂对不能交付部分则按46.5元／件折价赔偿给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
三、被上诉人许强强对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欧飞服装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负担229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欧飞服装厂负担1777元，一审财产保全费90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负担103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欧飞服装厂负担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妮碧服装厂负担229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欧飞服装厂负担17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陶智斌
刘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