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林晓，男，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代理人：曹子洋，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盟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江。
法定代表人：龚乾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小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潇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林晓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海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盟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6月5日，海盟公司、季林晓双方签订《“OYLL欧伊力”特许代理合同书》，约定海盟公司特许季林晓经销“OYLL”品牌服饰，合同期为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5日，经营区域为云南省。合同履行期间，季林晓一直拖欠海盟公司货款及道具款，截至2015年3月，季林晓累计拖欠海盟公司款项1529040元。海盟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季林晓发出书面对账单，但季林晓拒收。海盟公司催讨未果，故请求法院判令：1.季林晓立即向海盟公司支付所欠款项1529040元及其利息（以152904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案件受理费由季林晓负担。
季林晓在原审中答辩称：海盟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欠款真实存在，请法院依法驳回海盟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案涉代理合同对双方货款如何结算没有明确约定，对海盟公司允许向季林晓铺货数额没有约定，对返点、退还货有明确约定，造成双方账目不清，海盟公司诉讼请求缺乏依据。2.海盟公司没有季林晓收取案涉货物的相关凭证，对季林晓收货数额无证据证实。3.海盟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其诉请主张1529040元款项的形成及明细。4.根据3月19日季林晓与海盟公司财务人员的通话录音，双方确认海盟公司负责人与季林晓协商以680000元了结双方账目，故季林晓并未确认双方账目。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海盟公司提交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25日的《“OYLL欧伊力”特许代理合同书》（以下简称《代理合同》）1份，载明特许人为海盟公司（甲方），被特许人为季林晓（乙方）；甲方同意乙方特许加盟经营区域为云南省，并制定乙方在该区域范围内经销“OYLL”品牌系列产品；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6月5日；通过订货确定的正价货品以及超过订单另行补货的现货货品部分（除特价货品外），按货品吊牌价的36%购买（不含税价），羽绒类、饰品类除外；乙方承担货物运输费用和促销推广的相应宣传品费用；甲乙双方每月进行一次对账（次月的10日前完成），乙方必须每月月底前在甲方发出的销售对账单上签章确认提货数量、金额及往来账款的数额，并用特快专递将原件寄给甲方财务部指定人员收件；订货会上签订订货合同，确认所定的货品，乙方须于订货确认后7天内预付订货货款总额（供货价）的30%作为定金，如一次性提货可一次性将定金充抵货款，在未提完全部分的订货时，甲方将保持定金的10%作为未提货的定金，提完计划订货量，定金充抵完；乙方向甲方订购的货品，须在双方每批货品约定交货日提前3个工作日将货款汇到甲方指定账户，逾期交货日20天未付货款者，视乙方违约放弃，甲方有权将本批产品另行处置，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把乙方的保证金或定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甲方；甲方代为乙方发货时，货品一经出仓交到托运公司即视为甲方交货，途中如发生货品短缺、残损，因此导致的损失以及托运公司的交涉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只负责协助调查；乙方与运输单位交接验货时，应与托运方将收货实际情况履行相关手续，乙方收到货物后当日内将其验收情况报知（传真）甲方，否则视为货品到达并经乙方验收无误；乙方无能力继续运营或不参加甲方订货会或订货后不按时缴纳订货定金超过一个月或合同终止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不退还保证金。该合同落款的乙方处有手写的“季林晓”及红色指印。季林晓确认落款签名真实，但辩称该合同第1页、第2页衔接处无法衔接（第1页页尾处载有“第三条：未经甲方批准、乙方不得超出授权经营区域销售‘OYLL’品牌货品，也不得”几字，第2页顶部第一行与此一致），并认为该合同第2页至第6页的内容并非原合同内容，故该合同是伪造的，但季林晓称其持有的合同原件遗失，无法提交。
海盟公司提交《季林晓对账单》1份，载明：2014年10月“收15春季订货订金900000元”，2014年12月收代理合同保证金100000元，截至2015年3月应收余额为1529040元；提交《云南省代对账明细》1份，载明自2014年6月18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往来款项情况，具体明细包括出货日期、货号、货品名称、吊牌价、数量、结算金额等栏目，所载月底存结金额与《季林晓对账单》所载对应内容一致。该两份证据均系海盟公司制作，季林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海盟公司提交2015年10月31日季林晓与海盟公司职员邱鸿彬、蔡旭丽对话录音光盘及其文字版各1份，对话有以下内容：
“邱：你看春季都46654件，4万多件哦。／季：楼下那个处理的是你们的吗？／邱：不是，夏季还有30625件。／蔡：夏季的都没提货，3万多件全部还在仓库躺着。／邱：夏季，你看，你一件都没提。／季：夏季我做都没做”。
“季：夏季、春季的，那时候我是没拿到，公司反映货都不够卖。／邱：没有没有，春季你总共提了9002件”。
“邱：你看看我们的对账单。／季：邱总，我们直入话题，你老是说看对账单”。
“邱：到2015年3月份开始你就已欠款1529040元了，还不算订货会提的，这个金额是很大的，加起来都有700多万了。／季：你们公司一点度量都没有，公司大出了事情婆婆妈妈。”
“邱：不是过去了，我们是要把数据给你对清楚。／季：这些数据我半年前就已经看了，我也知道了，我也跟他们几个都谈了，我也做不了，确实也亏掉了，这些数据我承认我看了，但我也无能为力，我自己都亏成那样子了，店都收尾了，你再扯这些有什么必要呢，假如我现在做的红红火火的，那没什么问题的。／蔡：季总，你先谈谈你的想法好不好，你想怎么结这笔款。／季：是啊，我在讲这个你在讲那个数据，数据看来看去，你让我赔个500万、600万你觉得现实吗？／蔡：季总，对于这个账来说你是没有什么异议的是吧？／季：是啊”。
“季：我没有办法去补偿你了，我可能这30万全部给你，我还要背负对你的几百万的债，我拿什么跟你谈嘛，我宁愿这30万让了算了，我差你200万、300万的我怎么给你凑啊，拿不出来的，我们看看这个钱取出来，一人拿一些。／蔡：那季总你说说你的想法。／季：可能会有30万还是33万，不管多少，我们看看怎么样分配，那客户是我们合作的，我听听你的想法，不管多少钱，不要把钱丢在商场，丢在商场我们一分都拿不到”。
“季：不管是多少，反正我确实负责任的说这里有我的订单，你说让我负责，这个责任这么大我也负不起。／邱：你的意思是今天只是来处理商场的钱是吧？我还以为你是来解决我们之前的帐。／季：其实我们处理商场也好，处理我们之间的也好，我们大家都清了吧，我们不要去挂这个账，你给我挂个1000万一个亿有什么用嘛”。
“蔡：这个不是这样说的，我们之间的账你也是知道的嘛。／季：我说了，我今天只为这两个问题来的，如果你还扯别的问题，也可以说我无能为力了，你要我补多少钱，我也没办法了。／邱：那我们就说商场的事，你看下我们之间的这个比例？／季：现在是三方，你、我，如果没有我们之间的这个账，商场这边你是没有干涉的，你是得不到一分钱的，就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这个账，我辜负了你，我对不起你们公司，向商场结账我从中拿出一部分来补偿，那么把这个款结了，我们也就结束了，……”。
“蔡：话又说回来，货品也是我们提供的，你欠我们公司150多万也是实实在在的，对此你也没有提出异议，既然货品是我们提供的，你为什么说我们没有份去分这个钱，这是不合理的。／季：小蔡，如果站在合理的方式，我欠你的钱你可以问我要钱，但商场的钱你一律都碰不到摸不着，所以现在谈来谈去都是几万块的东西，你说几万块钱接受不了或者怎么样没有这么夸张。／蔡：季总，你说的我理解，你也确实是承认欠了公司的钱，愿意把商场这笔钱付一部分给公司，换句话说，如果今天你不是欠了我们公司的钱，我们肯定不会敢去向你要商场的钱，这个是实实在在的话。／季：是的是的，如果不是说这些东西，我肯定今天也不来了，我差你的钱这么多呢，说实话呢，去年做欧伊力，影响也大，亏损也大，我自己都亏成这样了，我再赔你这么多钱呢，也不是太可能的事情，在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季林晓认为上述对话录音中没有海盟公司、季林晓双方确认欠款数额的内容，不能证明诉讼标的存在，并否认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性，但不申请对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海盟公司、季林晓双方确认上述录音中的300000元的商场款与海盟公司诉请标的无关，5000000元至6000000元的款项是季林晓未提货的货款，亦与海盟公司诉请标的无关。
海盟公司提交广州鹏宇物流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以下简称“鹏宇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兹证明广州海盟服饰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期间由我司代发往昆明市呈贡区洛龙街道石龙路中豪新册产业城B区8栋6楼季林晓或其指定人员收的货运信息真实，全部货物已正常签收无异常，具体货运信息附后”，该证明加盖有“鹏宇公司”的印章，并由手写的“证明人：符某”。季林晓确认海盟公司多次向其发货，但否认系鹏宇公司承运案涉货品，亦无提出其认可的承运人。
海盟公司提交《云南发货明细》1份，载有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2月6日的出货情况，具体明细包括出货日期、货号、货品名称、吊牌价、数量、结算金额等栏目，所载明细内容与《云南省代对账单明细》中对应货号、货品名称的明细内容一致。该明细表每页底部均有手写的“符某”。季林晓认为该明细是海盟公司伪造，因为承运人不可能知道所承运货品的单价等具体明细。
海盟公司申请证人符某出庭作证。符某确认《证明》的内容属实，并当庭陈述以下内容：符某实际承运了自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海盟公司向季林晓的发货，所承运的货物为服装；服装装载在纸箱里，一个纸箱可以装载春秋装300件左右、夏装400件左右、冬装100件左右，符某系根据实际承运情况估算海盟公司提供的明细属实而签字确认的；货品送到后，由符某电话通知季林晓到送货点提货，因是熟客，季林晓本人或其员工持季林晓身份证即可提货，季林晓已付全运费；季林晓提货时会在货单上签字，承运方保留三个月，如发货方及收货方均没有找其反映问题，就会销毁这些单据；如季林晓未收到货品则会告知海盟公司，然后由海盟公司向承运方问责。季林晓认为该证据未于第一次庭审提出，已超过举证期限，违反程序规定，并据此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海盟公司提交《鹏宇公司登记信息》1份，载明“该企业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登记状态处载明“清算中”。季林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非正常营业企业所作证明不应采信，亦不申请查询该企业经营异常时间。
2016年3月19日21时40分，季林晓与海盟公司职员蔡旭丽发生电话对话，有以下内容：“季：卷宗拿来看了。／蔡：嗯。／季：上面怎么会有个150几万的账从哪里来的？／蔡：那里不是有对账单吗，对账单上不是有体现吗？”“季：账单有需要我签需要我算下来的，这是你们单方面算的账啊”“蔡：季总这个账不是没有给你对，我们都是打了很多次给你们，是你们自己没有用心去看过这个账吧，这个账真的发了很多次了，每次会计接受都有发过账给你们。／季：我知道啊”。
季林晓提交户名为季林晓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1份，该明细无载明交易对方账号及户名。海盟公司确认季林晓已付15年春季订货款项900000元及代理合同保证金100000元。季林晓依据《季林晓对账单》所载“收15春季订货订金900000元”的内容，认为其所缴的是订金而非定金，故应予退还或充抵货款；海盟公司认为订金是制作明细时的笔误。
季林晓确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以及海盟公司给季林晓多次发货的事实，但称其经营状况不好，故对欠款数额不清楚，对季林晓已向海盟公司付款的数额也不清楚。
原审法院认为：《代理合同》落款的乙方处有季林晓真实签名，虽然该合同第1页页底与第2页页顶衔接有误，但只是一行字内容的重复，季林晓无证据证明第2页至第6页哪些内容系伪造，亦无提交自己所持有的《代理合同》原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代理合同》真实。根据合同内容，海盟公司特许季林晓经销“OYLL”品牌服饰，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特征，双方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
2015年10月31日季林晓与海盟公司的职员邱鸿彬、蔡旭丽的对话录音，因季林晓否认真实但不申请鉴定，原审法院据此确认该录音真实。《证明》系符某所作，符某到庭确认其是海盟公司向季林晓所发货品的具体承运人，并确认《证明》真实，季林晓以该证据提出超过举证时限为由对符某的证言不予质证，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并且季林晓虽否认鹏宇公司及符安是承运人，但不清楚具体承运人，故对符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2016年3月19日21时40分的电话录音发生于本案立案受理后，故原审法院对其中季林晓所言与2015年10月31日录音中季林晓所言不一致的内容不予采信。
本案中，海盟公司季林晓对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以及海盟公司给季林晓多次发货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是季林晓拖欠海盟公司未付款项的具体数额，二是季林晓已缴的定金及保证金是否应抵扣货款。
关于季林晓拖欠海盟公司未付款项的具体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2015年10月31日的录音，海盟公司的职员在对话之初即向季林晓提出截至2015年3月份季林晓已拖欠1529040元的具体款项，而季林晓对此没有否认的回应，并且有“这些数据我半年前就已经看了，我也知道了”“这些数据我承认我看了，我也无能为力”“就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这个账，我辜负了你，我对不起你们公司”之类的回应，对海盟公司的职员蔡旭丽所问的“季总，对于这个账来说你是没有什么异议的是吧？”明确回应“是啊”；并且在2016年3月19日21时40分的电话录音中，对海盟公司的职员蔡旭丽所称“季总这个账不是没有给你对，我们都是打了很多次给你们，是你们自己没有用心去看过这个账吧，这个账真的发了很多次了，每次会计接受都有发过账给你们”明确回应“我知道啊”。其次，证人符某当庭确认其承运的货品及数量与海盟公司提供的明细大致相符，所称收货验收反馈事宜亦与《代理合同》关于“乙方收到货物后当日内将其验收情况报知甲方，否则视为货品到达并经乙方验收无误”的约定一致，故均符合常理，且该证人愿为其所作证言承担法律责任；而季林晓既否认鹏宇公司及符某是承运人却无法提出其认可的承运人，显然有悖常理。第三，季林晓作为合同一方和经营者，对其所欠款项和已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均不清楚，亦有悖常理。综上，2015年10月31日的录音中海盟公司方所提欠款1529040元与《季林晓对账单》的内容一致，证人符某确认实际承运货品及数量与《季林晓对账单》所载货品及数量基本一致，录音中季林晓无否认1529040元欠款、并对该“账”明确表示无异议，季林晓辩称海盟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诉请主张，但无证据证明其抗辩，甚至不清楚其欠款数额、付款数额、货品承运人等，原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认定海盟公司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优于季林晓证据，故据此截至2015年3月份季林晓尚欠海盟公司1529040元款项未付。
关于季林晓已缴的定金及保证金是否应抵扣货款的问题。季林晓称其缴纳的900000元是订金而非定金，但《代理合同》仅对定金有所约定，明细是海盟公司所作且海盟公司已明确表示为笔误，季林晓对此无证据证明其交付的是订金，故原审法院认定该900000元即是合同约定的定金。根据《代理合同》的约定，未提完订货时甲方将保留定金的10%作为未提货的定金，提完计划订货定金充抵完毕，根据《季林晓对账单明细》，海盟公司向季林晓所发货号为“15”开头的货品共计9002件，结算金额合计914302.08元，“15”开头的货品退货79件，结算金额合计5695.56元，故季林晓已提取价值908606.52元的2015年春季货品，海盟公司依约可保留10%的定金即90000元，其余810000元可用于充抵已提货款908606.52元，充抵不足部分季林晓仍须支付；根据《代理合同》约定，逾期交货日20天未付货款则甲方有权把乙方的保证金或定金作为违约金赔偿甲方，乙方无能力继续运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不退还保证金，而季林晓尚欠海盟公司货款未付，且尚有存货未予提取，已构成违约，故海盟公司有权将保留部分的定金90000元及合同保证金100000元作违约金不予退还季林晓。
综上，扣除810000元定金用于抵扣货款，季林晓尚欠海盟公司719040元未付。海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季林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盟公司支付所欠款项7190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1904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海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81元，由海盟公司负担4917元，由季林晓负担4364元。
季林晓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海盟公司在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违反了法律规定，其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应被法院批准，所作证言不应被法院采信。原告法院采信了违反程序规定的证人证言并认定了事实，违反了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季林晓欠1529040元货款未付，为认定事实错误。2.季林晓交给海盟公司的900000元系“订金”而非“定金”。3.原审认定海盟公司依约可保留10%的定金共900000元，为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错误认定合同保证金100000元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季林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受理费由海盟公司承担。
海盟公司答辩称：1.海盟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对于认定季林晓欠海盟公司1529040元款项未付是基于充分的事实及证据。但海盟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将其中810000元定金用于抵扣货款的认定是不正确的，该810000元的定金也应作为违约金赔偿给海盟公司，不应用于抵扣货款，因此海盟公司认为季林晓应支付海盟公司1529040元。2.海盟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原审法官根据当时的庭审情况认为本案相关的证人符某应出庭作证，所以同意了海盟公司的证人出庭的申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对于季林晓所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海盟公司认为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原审判决依据海盟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案件事实作出了相关认定，认定季林晓拖欠1529040元未付、900000元系定金以及100000元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无需退还的事实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季林晓表示，《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中有手写约定“乙方订货订金按20%支付给甲方”，结合海盟公司出具的《季林晓对账单》所载“收15春季订货订金900000元”的内容，可以认定其所缴的900000元是订金而非定金。海盟公司表示季林晓的订货总金额为4921078元，在本案中主张的1529040元仅是发给季林晓的货物金额扣除季林晓已支付的款项和退货金额后的款项。海盟公司表示因季林晓违约造成其损失，900000元定金及100000元保证金均应予以没收，作为赔偿。海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审法院采纳在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季林晓欠海盟公司1529040元货款未付是否正确；三、900000元是“定金”还是“订金”；四、合同保证金100000元是否可不予退还季林晓。
一、关于原审法院采纳在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的证据并非一概不予采纳。符某的证人证言是海盟公司基于季林晓否认鹏宇公司承运货物而提出的补充证据，且所证明的事实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原审法院依法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并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季林晓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季林晓欠海盟公司1529040元货款未付是否正确的问题。季林晓虽否认拖欠海盟公司1529040元货款，但其作为合同一方和经营者，对其所欠海盟公司的款项和已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均不清楚，亦有悖常理，原审法院综合通话录音、证人符某的证言等证据，认为海盟公司的证据证明力明显优于季林晓的证据，并据此认定截至2015年3月份季林晓尚欠海盟公司1529040元款项未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900000元是“定金”还是“订金”的问题。海盟公司表示《代理合同》约定的是定金，海盟公司出具的《季林晓对账单》所载“收15春季订货订金900000元”为“定金”的笔误。季林晓表示《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中有手写约定“乙方订货订金按20%支付给甲方”。本院认为，在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适用非格式条款，结合《季林晓对账单》所载为“订金”，以及900000元与海盟公司所表示的季林晓订货总金额4921078元的比例接近20%，本院采信900000元为订金。海盟公司表示因季林晓订货后没有提货，造成其损失，即使900000元是订金仍应予以没收。在本案中，海盟公司主张的是季林晓所拖欠海盟公司已送货的货款，季林晓主张用900000元订金抵扣部分货款，符合法律规定。
四、关于合同保证金100000元是否可不予退还季林晓的问题。如原审法院所认定，季林晓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而合同保证金系《代理合同》的保证金，因此季林晓主张用合同保证金抵扣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季林晓应向海盟公司支付所欠款项629040元（1529040元-9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
综上所述，季林晓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季林晓在二审陈述新的事实，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季林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海盟服饰有限公司支付所欠款项6290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2904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81元，由海盟公司负担5463元，由季林晓负担3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1元，由海盟公司负担1376元，由季林晓负担96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海华
审 判 员 刘培英
审 判 员 赵盛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学知
书 记 员 盛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