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刑初字第00021号
公诉机关金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女，1967年3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六安市叶集试验区。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2014年4月8日被金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5月14日经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金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登峰，安徽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男，1981年6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固始县。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2014年4月29日被金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6月5日经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金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12月28日本院依法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金寨县人民检察院以金寨检刑诉（2014）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陈某甲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一案，2014年7月17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六刑辖字第00011号决定书，指定由本院审理，2014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4）金刑初字第00121号刑事判决书，两被告人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六终刑字第0021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袁登峰，被告人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2年间，张某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在位于叶集试验区茶棚村年一组自己家中开设的诊所内，安排孕妇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后又为他人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从中获利。
2013年至2014年4月间，张某与固始县陈淋子镇医生张红艳相识后，在张某的安排下，张红艳分别在张某家中、叶集试验区瓦房村原敬老院以及叶集试验区叶南村一农宅内，给张某介绍的孕妇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后张某又为对鉴定结果不满意的孕妇进行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从中获利。
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间，陈某甲在明知张红艳给孕妇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张某给孕妇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在张红艳的安排下，驾驶苏E×××××黑色现代牌轿车接送张红艳，以及到张某处接送孕妇往返做B超及终止妊娠手术。另被告人陈某甲还为固始县陈淋子镇医生王帮英接送做终止妊娠手术的孕妇。
张某、陈某甲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1年8月上旬，张某在自己开设的诊所内，安排孕妇冯某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确认胎儿系女性后，张某在诊所内为冯某进行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2400余元。
2、2012年4月间，张某在自己开设的诊所内，安排孕妇汪某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经B超鉴定，胎儿系女性，后张某在诊所内为汪某进行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1200元。
3、2013年7月中旬，张某介绍孕妇施某到张红艳处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陈某甲按照张红艳的安排，驾驶苏E×××××黑色现代牌轿车负责接送张红艳及孕妇，并收取张红艳110元。经B超鉴定，施某的胎儿系女性，后张某在自己开设的诊所手术室内，为施某进行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1500元。
4、2013年9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张某介绍孕妇陈某乙到张红艳处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陈某甲按照张红艳的安排，驾驶苏E×××××黑色现代牌轿车负责接送张红艳及孕妇，并收取张红艳80元。经B超鉴定，陈某乙的胎儿系女性，后张某在其诊所内，为陈某乙进行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2000元。
5、2013年12月18日凌晨，张某在其诊所内，为孕妇吴某进行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2200元。
6、2013年12月份，张某介绍孕妇储某到张红艳处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陈某甲按照张红艳的安排，驾驶苏E×××××黑色现代牌轿车负责接送张红艳及孕妇，并收取张红艳130元。经B超鉴定，储某的胎儿性别系女性，后张某在其诊所内，为储某进行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1200元。
7、2014年3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张某介绍孕妇叶某到张红艳处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陈某甲按照张红艳的安排，驾驶苏E×××××黑色现代牌轿车负责接送张红艳及孕妇，并收取张红艳80元。经B超鉴定，叶某的胎儿系男性。后张某在其诊所内，为叶某进行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2400元。
8、2014年3月17日晚，张某介绍孕妇袁某到张红艳处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陈某甲按照张红艳的安排，驾驶苏E×××××黑色现代牌轿车负责接送张红艳及孕妇，并收取张红艳30元。经B超鉴定，袁某的胎儿系女性。后张某在其诊所内，为袁某进行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1800元。
9、2014年3月28日上午，陈某甲明知河南省固始县陈淋子镇医生王帮英为他人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在王帮英的安排下，驾驶苏E×××××黑色现代牌轿车到金寨县梅山镇黄林三岔路口将孕妇程燕及家人接至王帮英开设的诊所，并收取程燕100元。
10、2014年3月29日晚上，张某介绍孕妇黄某到张红艳处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陈某甲按照张红艳的安排，驾驶自己的苏E×××××黑色现代牌轿车负责接送张红艳及孕妇，并收取张红艳80元。由于此次B超鉴定不能确定胎儿性别，同年4月7日晚，张某再次安排黄某到张红艳处做B超。陈某甲依旧负责接送张红艳及孕妇，并收取张红艳80元。经B超鉴定，确认黄某的胎儿系女性。2014年4月8日上午，张某在其诊所内，安排黄某服用引产药，由于案发，黄某于4月10日下午在自己家中引产下一名女性死婴，并未支付张某费用。
公诉机关提交如下证据：张某、陈某甲的供述，证人冯某、施某、陈某乙、吴某、袁某等人的证言，金寨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案件来源材料、户籍证明、手机通话记录相关书证。
公诉机关认为：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某系主犯，陈某甲系从犯。
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辩称：1、自愿认罪；2、为孕妇做终止妊娠手术，均是孕妇强烈要求的，主观恶性小，且身患甲状腺疾病，请求判处缓刑并处罚金。
张某当庭提交安徽省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病历一份，证明其患有甲状腺疾病。
被告人陈某甲辩称：1、没有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3起、第4起驾车接送张红艳及孕妇的事实；2、被告人只是跑出租做生意，并不知道她们做终止妊娠手术，也没有人证明被告人知道，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明知是不对的；3、被告人不懂法，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是犯罪。
陈某甲当庭提交“苏E×××××轿车信息表”一份，证明其轿车是2013年9月17日购买，不可能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3起、第4起驾车接送张红艳及孕妇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张某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在家中开设诊所。2011年至2013年，张某在其诊所内，为孕妇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从中获利。2013年至2014年4月间，张某认识固始县陈淋子镇医生张红艳后，多次安排张红艳到张某家中、或叶集瓦房村原敬老院、或叶集叶南村一农宅内，为孕妇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张某在其诊所内，为对鉴定结果不满意的孕妇做终止妊娠手术，并从中获利。
1、2011年8月上旬，张某为冯某做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2400余元费用。
2、2012年4月间，张某为汪某做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1200元费用。
3、2013年7月中旬，张某先后两次安排张红艳晚上到叶集张某诊所，为孕妇施某做B超，后张某为施某做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1500元费用。
4、2013年9月中旬的一天，张某安排张红艳晚上到叶集，为孕妇陈某乙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后张某为陈某乙做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2000元费用。
5、2013年12月18日凌晨，张某在其诊内，为孕妇吴某做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2200元费用。
6、2013年12月份，张某先后两次安排张红艳晚上到叶集，为孕妇储某做B超鉴定胎位，后张某为储某做了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1200元费用。
7、2014年3月中旬的一天，张某安排张红艳晚上到叶集，为孕妇叶某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后张某为叶某做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2400元费用。
8、2014年3月17日，张某安排张红艳晚上到张某诊所，为孕妇袁某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后张某为袁某做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1800元费用。
9、2014年3月29日、4月7日，张某先后两次安排张红艳晚上到叶集，为孕妇黄某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后张某于次日（4月8日）安排黄某服用引产药，4月10日下午黄某在其家中产下一名女性死婴。
上述张红艳每次到叶集帮助张某为孕妇做B超鉴别胎儿性别，除第3起以外，均安排出租车驾驶员陈某甲接送，并安排陈某甲从张某诊所至张红艳做B超处往返接送做B超的孕妇，张红艳每次付给陈某甲50至130元不等的费用。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陈某甲除否认第3、第4起接送孕妇外，对其余接送孕妇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有证人冯某、汪某、施某、陈某乙、吴某、储某、叶某、袁某、黄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案件来源材料、户籍证明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陈某甲是否参与起诉书认定的第3起、第4起接送张红艳及孕妇的问题。经查，起诉书第3起认定陈某甲接送张红艳及孕妇的事实，无相关证据证实，故审理查明的事实中未予认定；第4起陈某甲驾车接送张红艳及孕妇的事实，有被陈某甲接送孕妇的指认笔录为证，陈某甲提交的车辆信息表，虽能证明其苏E×××××轿车是2013年9月17日发证过户，但该证据不能排斥对该起事实的认定。
关于起诉书第9起认定陈某甲为王帮英接送孕妇的事实，因主要行为人王帮英未到案，指控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审理查明的事实中亦未予认定。
关于陈某甲是否明知张红艳给孕妇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张某非法为孕妇做终止妊娠手术，而帮助接送孕妇的问题。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证明，她没有正面接触过接送孕妇的驾驶员（陈某甲），估计他知道；陈某甲的供述证明，从2013年下半年至2014年4月初，有十几次送张红艳到叶集给孕妇做B超。有时先送张红艳到做B超的地点，然后去叶集茶棚村医疗室接孕妇到张红艳处，做完B超再将孕妇送回医疗室，有时直接将张红艳送到医疗室。认为孕妇做B超，肯定是想要自己想要的胎儿性别，如果不是，肯定就做人流把胎儿做掉。重审时，公诉机关补充提交了张红艳的两份言辞证据，证实事前和陈某甲讲好了，到叶集为孕妇做B超，每送一次给100元。到叶集给孕妇做鉴定胎儿性别，陈某甲是明知的，在第一次到叶集以及到张某家接送孕妇的时候就明确告诉他，我们干的是违法的事，如愿意干就合作，挣高额车费，不愿意干就退出，他明确表示愿意干。这些孕妇都是他从张某诊所接来，做完B超后又由他送回张某诊所，所以他是明知张某给那些胎儿不理想的孕妇做引产的。故陈某甲关于不明知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多次为她人做终止妊娠手术，情节严重；被告人陈某甲明知张红艳鉴定胎儿性别，协助张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而帮助接送孕妇。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陈某甲起辅助作用是从犯。
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关于张某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甲是从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甲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张某违法所得147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显明
审 判 员 张 谊
人民陪审员 张菊如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汪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