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南通蓝源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开发区中坝南路189号。
法定代表人施滨滨。
委托代理人李卫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英干。
委托代理人尤正海、朱晓坤。
上诉人南通蓝源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英干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海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安法院）曾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2009）安民二初字第0333号民事判决，蓝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4日作出（2010）通中民终字第02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4月6日，蓝源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9日作出（2011）苏商申字第07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2011年9月16日，本院作出（2011）通中民再终字第003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0）通中民终字第0268号民事判决及海安法院（2009）安民二初字第0333号民事判决，发回海安法院重审。海安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2）安商初字第0011号民事判决，蓝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卫平，被上诉人张英干及其委托代理人尤正海、朱晓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4月8日，张英干起诉至海安法院称：2006年5月，其将自己的企业出售给蓝源公司，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滨滨委托，为并购后的外资企业组织工程建设及办理相关事项。在此过程中，根据蓝源公司要求，为蓝源公司垫付款项，后经海安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协调双方达成关于施滨滨与张英干经济纠纷处理协议（经下简称处理协议），共同委托管委会聘请第三方审计。经审计，至2008年11月30日止蓝源公司应付往来款1881813.14元，但蓝源公司至今未付。请求判令蓝源公司立即支付1881813.14元，赔偿利息损失40万元，并双倍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所欠款项的延期付款利息。
蓝源公司辩称：一、蓝源公司投资人为香港企业长源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长源公司），香港长源公司委派施滨滨作为执行董事。2006年11月19日，施滨滨与张英干等人自愿签订关于股权调整的相关决议（以下简称股权调整决议），张英干与施滨滨之间形成合作关系，张英干成为隐名股东，由张英干等人实际出资，等公司上市后，将实际股权转让给张英干。后张英干投入资金到蓝源公司，属于投资行为，并非借款或为公司垫付款项。现张英干资金尚未到位，到目前为止，尚不是公司股东；二、张英干所提供的处理协议中，要求相互结清双方之间的往来款，并非只是蓝源公司结清张英干的往来款；三、第020号审计报告已经作废，应当以第128号审计报告为有效报告，因该报告纯粹依据蓝源公司账面记载金额进行审计，蓝源公司对应付给张英干的款项、数额均不能认可，另外财务凭证有很多虚假成分。如：张英干以白条方式支出的款项拿到公司财务记账，虚构张英干名下应收款，财务凭证中现金支出以白条入账共为2083559.22元、转账支出白条入账共为4848716元，还有蓝源公司接收原公司之前发生的债务款54万元也由蓝源公司给付，可见张英干所主张数额不真实；四、张英干的投资资金，不应当计算利息。请求驳回张英干的诉讼请求。
蓝源公司提起反诉，诉称：2006年4月18日，香港长源公司从香港汇入蓝源公司437969.10美元，折合人民币3506380.61元，该款结汇后，张英干擅自作主全部自行提取并占用。张英干于2006年9月25日、30日共返还154万元，余款1966380.61元至今未予归还。请求判令张英干支付欠款1966380.61元，赔偿利息损失476477.88元（从2006年4月18日起至2009年4月22日止按三年期年息7.5%计算）以及今后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
张英干针对反诉，辩称：蓝源公司银行款项的转账均是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滨滨指示会计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的，其个人并不欠蓝源公司任何款项。请求驳回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
海安法院原一审查明：2006年5月25日，海安县雅绮工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琦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蓝源公司，蓝源公司的工商登记的股东仅为香港长源公司，施滨滨受委派出任蓝源公司执行董事。
2006年11月19日，施滨滨、张英干、彭立柱、杭俊林签订了一份股权调整决议，约定：为了更好发展服装、印染以及污水处理各个产业，公司股东达成如下共识并签订以下协议：一、南通蓝源制衣股权分配：施滨滨60%、张英干21%、彭立柱19%，四方2006年3月在香港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作废，杭俊林不再持有服装工厂股权，工厂经营由施滨滨负责，其余人不参与，产生经营损失由施滨滨负责。二、江苏祥源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源公司）股权分配：彭立柱52%、杭俊林20%、张英干19%、施滨滨9%，工厂经营由彭立柱负责，其余人不参与，产生经营损失由彭立柱负责。三、南通南洋水处理有限公司股权分配如下：张英干43%、吉宏29%、彭立柱19%、施滨滨9%，工厂经营由张英干负责，其余人不参与，产生经营损失由张英干负责。四、为保护股东权益，张英干、彭立柱承诺以各自在南通蓝源制衣中所占股权作为抵押，承担施滨滨在各自经营的企业中出现投资损失。五、此协议签订后，施滨滨不再承担祥源公司以及南通南洋水处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责任。
后张英干被安排在蓝源公司负责工程建造等事务。在此过程中张英干将其资金用于蓝源公司，蓝源公司记入了公司财务账。
2008年12月18日，经管委会出面协调，施滨滨与张英干签订了一份处理协议，约定：一、双方同意请管委会委托海安以外的第三方具有审计资质单位，对蓝源公司、祥源公司、南通祥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三家公司进行公正审计。二、双方必须积极配合审计，所有账目全部移交给审计单位，如无账目，经手人必须应审计要求进行书面陈述，并承诺所陈述内容如有误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三、双方依据审计结果，按以下原则结清账目：1.南通祥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由施滨滨结清与张英干的往来帐，然后再办理2008年8月31日已签的协议手续；2.蓝源公司由施滨滨结清与张英干的往来账；3.祥源公司由施滨滨结清与张英干的往来账。四、双方商定的时间节点如下：1.请管委会在12月24日前落实好审计单位；2.12月29日双方在管委会的见证与监督下，一次性移交所有账目及书面陈述；3.原则上要求审计单位在20天内即2009年1月20日前完成审计并出具正式审计报告；4.2009年1月25日在管委会的主持下，为双方鉴定应结清的账目，并定好兑现时间和办理相关转让的手续时间。五、在审计与管委会出面协调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到对方的地方集众闹事，如有类似行为，一经查实，肇事方将被罚款10万元（罚款全部捐给慈善机构），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六、审计费用委托管委会洽谈，施滨滨、张英干按6：4分担，即施滨滨承担6成，张英干承担4成。尔后，管委会委托正华事务所进行审计。2009年1月20日，该所依据蓝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财务账册、财务凭证等，作出了正华会审字（2009）第020号审计报告。后由于公司管理层在上述审计报告的重大问题上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各方陆续补充了与审计意见有关的资料与说明，基于该补充资料及说明的重要性，正华事务所重新修改原报告。2009年4月10日，正华事务所作出了正华会审字（2009）第128号审计报告，其中载明：就同样目的的审计意见，以本报告为准；蓝源公司财务核算中存在较多的不合法票据及不规范的资金支付方式，正华事务所认为该等事项属于公司管理层的责任；截止2008年11月30日止，蓝源公司应付张英干往来余额为1881813.14元等。后蓝源公司未给付张英干上述往来余额款。
蓝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或审计。海安法院原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蓝源公司对应付给张英干的往来余款提出异议，对正华会审字（2009）第128号审计报告中所确定的应付给张英干款项、数额均表示不能认可。第一次开庭后，蓝源公司提出对本公司的资金使用、审批、往来、记账等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审计的书面申请。为此，海安法院组织双方选择审计或鉴定机构，之后委托有关机构进行审计与鉴定，但蓝源公司未提交检材原件，第二次开庭时，海安法院又要求蓝源公司在规定时限内提交所有检材原件，但蓝源公司仍未提交相关检材。
海安法院原一审认为：蓝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中股东仅为长源制衣有限公司，施滨滨受委派出任蓝源公司执行董事，2006年11月19日，为了更好地发展服装等产业，施滨滨与张英干等人签订的股权调整决议，约定了对蓝源公司的股权分配比例调整等内容。后张英干将其资金用于蓝源公司，蓝源公司记入了公司财务账。2008年12月28日，施滨滨又与张英干签订了处理协议，明确了委托审计、依据审计结果结清帐目的原则等，双方对张英干用于蓝源公司的资金的性质明确为往来款，该往来款系张英干与蓝源公司之间发生的，也明确了蓝源公司由施滨滨结清与张英干往来款，施滨滨的行为属于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为，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蓝源公司承担。正华事务所作出了正华会审字（2009）第128号审计报告，明确载明截止2008年11月30日止蓝源公司应付张英干往来余额为1881813.14元。蓝源公司在举证期间内未申请重新审计，庭审中对应付给张英干的往来余款提出异议，第一次开庭后，蓝源公司提出对公司的资金使用、审批、往来、记账等情况进行司法鉴定审计的书面申请，但在规定期限内不提交相关检材原件，致使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与审计，不利后果应由蓝源公司自行承担，故蓝源公司应当支付所欠张英干的往来款1881813.14元。双方未约定给付时间，蓝源公司应当在债权人张英干主张权利之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但张英干未提供在本案起诉前已向蓝源公司主张过权利的相关证据，其要求起诉之前的利息损失难以支持。张英干起诉后的利息，可依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付。蓝源公司反诉要求张英干支付欠款1966380.61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正华事务所出具的正华会审字（2009）第128号审计报告未认定张英干仍欠蓝源公司款项，正华事务所在对蓝源公司资金情况、财务凭证等审计中，发现存在较多的不合法票据及不规范的资金支付方式，正华事务所认为该等事项属于蓝源公司管理层的责任，也难以证明张英干仍欠蓝源公司款项，故对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遂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2009）安民二初字第0333号民事判决：一、蓝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张英干往来款1881813.14元，并支付自2009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英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0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72元，合计40508元，由张英干负担7300元，由蓝源公司负担33208元。
蓝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正华会审字（2009）第128号审计报告中蓝源公司应付张英干往来款余额1881813.14元仅为帐面值，而非实际数值。一审开庭时蓝源公司列举了大量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中存在巨额的白条收支，足以推翻张英干的本诉请求。对这些证据的审查认定仅凭基本常识就能做到，并不需要特殊的专业知识，一审法院无视事实，将非法确认为合法，把虚假确认为真实，显属枉法裁判。2、审计报告载明了张英干占用蓝源公司资金1966380.61元的事实，除审计报告外，蓝源公司还提供了一系列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以蓝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为由驳回蓝源公司反诉请求，是适用双重标准故意偏袒一方，作枉法裁判。3、一审过程中审计流产原因是一审法院人为设置障碍。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在海安当地被张英干组织的人员打砸抢，故将公司财务资料转移至厦门存放，蓝源公司要求鉴定机构派员到厦门进行审计，但一审法院先是同意，后又变卦，通知必须将全部财务资料送至法院转交鉴定机构，导致原定审计程序未能进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英干的诉讼请求、支持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
张英干辩称：1、蓝源公司应返还张英干垫资款项已有审计报告确认，其中以白条预支款项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也是正常情况，有真实的款项往来。蓝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英干虚列支出。2、蓝源公司结汇款使用由施滨滨直接监控，其在公司注册后将大部分资金转往其他单位以抽逃出资，蓝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英干个人占用公司资金。3、蓝源公司在举证期限过后才提出鉴定申请，对一审法院接受其申请张英干本持有异议，认为该要求纯属无理。蓝源公司拒不向鉴定机构提交检材，导致无法鉴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正华会审字（2009）第128号审计报告在表二“外方资金结汇至海安航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程纺织）、恒泽安装、张英干款项情况”中蓝源公司结汇资金3506380.61元一行备注：“外方提供资料显示，张英干签字付土地款及转航程纺织。”2、上述审计报告附件1“蓝源公司注册资本明细表”结汇转款一栏记载，蓝源公司结汇资金3506380.61元转入航程纺织。3、上述审计报告中“外方投入被投资企业资金情况说明”表载明，香港长源公司向蓝源公司、祥源印染公司、祥源水处理公司投入的资本金中有11852296.75元通过航程纺织转汇给了其他单位。
原二审中，蓝源公司于2010年3月2日提出司法鉴定审计的申请，张英干对此表示反对。
本院二审认为：在现实经济往来中，白条收支现象比较常见，虽然有违财务规章制度，但白条本身不表示其收支即为虚假。本案中蓝源公司已将有关白条记入帐册，现否认白条收支款项的真实性，需要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但蓝源公司未能提供。故从张英干垫支款项中剔除白条收支部分，并无充分证据。故对蓝源公司第1项上诉理由，难以采信。根据正华事务所审计报告记载，外方曾提供资料表明结汇至蓝源公司的350余万元由张英干签字转出。但蓝源公司自认张英干当时承担公司管理职责，其在资金转出凭证上签名也应当是行使管理职权的行为，且资金转出去向为航程纺织，而非张英干个人，加之航程纺织与蓝源公司等三家外资企业之间有巨额资金往来，因此蓝源公司认为该笔350余万元资金中的1966380.61元即被张英干个人占有，显然证据不够充分。故对蓝源公司第2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要求蓝源公司向其提供财务资料，显然不构成对司法鉴定的障碍，蓝源公司有义务按照法院要求提供检材以便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一般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蓝源公司在一审法院同意其鉴定申请后拒不提供检材以致无法鉴定，在二审中再次提出鉴定申请，已经超出申请鉴定期限，不予采纳。遂于2010年5月4日作出（2010）通中民终字第02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源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支持张英干一审本诉的诉讼请求，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正华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明确载明张英干占用蓝源公司资金，原审判决不予认定错误。3、一审未能进行审计是一审法院人为设置障碍所致，二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对蓝源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未予答复，却在判决中明确不准许鉴定申请错误。4、张英干向蓝源公司提起本诉，蓝源公司不是适格主体，张英干起诉蓝源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张英干答辩称：1、蓝源公司称审计报告中所载明的往来数额仅是帐面值不是实际数额，该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抵销、吞并张英干的本诉请求，原审判决在审计报告问题上不存在双重标准。3、本案所涉纠纷在政府部门主持下已经由会计机构作出了两个审计报告，蓝源公司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之后才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准许鉴定申请后，蓝源公司又未依法提供鉴定检材，导致一审无法鉴定，其应自行承担未能鉴定的不利后果。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指令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2010）通中民终字第0268号民事判决及海安法院（2009）安民二初字第0333号民事判决；发回海安法院重审。
海安法院在重审过程中本诉原告张英干仍坚持原一审的诉讼请求，对于反诉的答辩意见没有改变和补充。反诉原告及本诉被告蓝源公司对于反诉请求变更为9018255.52元，并辩称：张英干起诉蓝源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英干记载于蓝源公司帐面的往来款，并非是蓝源公司向其借款或不当得利，而是基于与他人约定今后有条件的成为蓝源公司的股东所为的先期投资行为，其起诉蓝源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为减少各有关当事人方的讼累，也为了切实解决纠纷，蓝源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以司法鉴定审计结论为基础，将张英干与蓝源公司的帐面往来款互相抵算结清；且根据重审中重新所作的审计报告，蓝源公司凭证中用借条或白条支付的款项已远远超过张英干的帐面往来款项，因此张英干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海安法院重审查明：对（2009）安民二初字第0333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重审中，蓝源公司申请对蓝源公司外商投资款、工程建设、商业交易等过程中全部资金的使用、审批、往来、记帐等是否符合相关法律的情况进行鉴定。在征得张英干同意后，双方共同选择了江苏中瑞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华公司）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2年12月10日，中瑞华公司出具了苏瑞华专审（2012）第181号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经组织庭审质证，蓝源公司对此报告予以认可，但张英干提出了较多的意见，中瑞华公司在对有关涉案会计事项和相关其他资料的进一步了解和核实的基础上对181号报告进行了修改，并于2013年12月31日重新作出了苏瑞华专审（2013）第234号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确认：截止2008年11月30日，蓝源公司帐面反映应付张英干往来为1881813.14元。另外对与本案有关联的下列事项进行了说明：
一、白条支付工程款情况
1、蓝源公司凭证中用借条或白条支付的款项总计5917718.52元，审计报告认为上述款项所发生的经济业务，其填制的会计凭证及其相应的帐务处理不符合《会计法》以及会计基础规范的要求，所涉该项业务的相关人员均应重新按照会计法的相关要求，补充和完善原有的附件（借条、白条等），以便能证明该等经济业务的真实发生，如不能补充和完善原有的附件，对原帐务处理则要进行相应的调整，白条、借条则要记入其相应的往来款。其中原基建财务的审批人张英干在财务审批时未能勤勉尽职，应承担其相应的责任，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应承担其公司会计领导的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应责成原工程财务审批人及相关的所有人员，按照会计法的要求，补充和完善有关业务的相关手续，以便会计人员重新做出相应的帐务处理。
2、蓝源公司2007年2月28日转70号凭证张英干代付工程款中，张英干用白条冲帐计170000元，增加应付张英干的往来。2007年4月13日转13号凭证在无任何附件的情况下增加张英干往来款13000元。审计报告认为上述两凭证原帐务处理不符合会计法及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的要求，应冲回原帐务处理，也即减少应付张英干的往来。如张英干的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能够将白条等完善了相关手续，则重新按照会计法的要求作出相应的帐务处理，增加应付张英干的往来。
二、与航程纺织往来款
截止2008年8月31日蓝源公司帐薄记录在其他应付款借方反映应收航程纺织4548350.14元。
该审计报告认为，截止2008年11月20日止，蓝源公司帐面应付张英干往来款为1881813.14元，审计调减183000元，审计调减后应付张英干往来款1698813.14元。
2013年4月9日，因中瑞华公司出具报告认为，张英干存在与张宏霞合谋挪用资金的嫌疑。2013年5月24日，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海安县公安局侦查。2013年12月25日，海安县公安局函复称挪用资金的犯罪嫌疑证据不足，该案移送海安法院处理。在公安侦查期间，侦查人员分别调查了原蓝源公司总帐会计兼办公室主任张宏霞、张英干、航程纺织法定代表人杭俊林、彭立柱，对蓝源公司、祥源公司的注册资金流向及两公司与航程纺织、雅绮公司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调查。以上人员一致反映了以下事实：蓝源公司、祥源公司成立后，其股东香港长源公司分期分批将注册资金美元汇入蓝源公司、祥源公司的帐户，经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滨滨与张英干、杭俊林、彭立柱商议后，决定将注册资金通过航程纺织、雅绮公司的帐户进行结汇。结汇后的人民币根据施滨滨或施丽丽的指示转汇给广西蒙坤胜（施滨滨丈夫）、航程纺织等。2007年初，因杭俊林、彭立柱退出，张宏霞根据相关资料，将结汇资金、公司资金及未开票的货款进行统计，提供给双方一份对帐明细，确认蓝源公司、祥源公司欠杭俊林、彭立柱所属公司1843003.67元，其后，施滨滨在给彭立柱所属公司的函件中写明：请用贵司之名义开一张DebitNote给我厂，然后我厂会在收到贵司的剩余货款1843003.67之后，在3月中或之前电汇回贵司，请签回确认，以便备案。
对于白条170000元，庭审中张英干申请证人罗某、何某、陈某出庭作证，证明张英干已垫付工程款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苏瑞华专审（2013）第234号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公安机关调查张宏霞、彭立柱、杭俊林、张英干的笔录，施滨滨所写函件，张宏霞所做往来汇总对帐明细，证人证言等佐证。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张英干在蓝源公司的代垫款已经正华事务所正华会审字（2009）第128号审计报告及中瑞华公司苏瑞华专审（2013）第234号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确认，应予以认定。蓝源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以司法鉴定审计结论为基础，将张英干与蓝源公司的帐面往来款互相抵算结清，应予准许。
根据苏瑞华专审（2013）第234号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截止2008年11月20日止，蓝源公司帐面应付张英干往来款为1881813.14元，审计调减183000元，审计调减后应付张英干往来款1698813.14元。结合庭审中张英干提供的证人证言，虽然张英干用白条冲帐计170000元，增加应付张英干的往来，但应考虑张英干当时承担公司管理职责，此170000元亦实际支付，故170000元白条款不应予以冲减。而13000元的白条，财务凭证中无任何附件，且庭审中张英干也没有进一步补强证据，故13000元应予冲减张英干的往来。因此，蓝源公司应给付张英干的代垫款为1868813.14元。
张英干主张利息损失4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给付时间，蓝源公司应当在债权人张英干主张权利之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但张英干未提供在本案起诉前已向蓝源公司主张过权利的相关证据，现要求起诉之前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原告起诉后的利息，可依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计付。
蓝源公司反诉要求张英干返还9018255.52元，其依据系中瑞华公司所出具的苏瑞华专审（2012）181号审计报告，其中张英干应负责返还从蓝源公司汇给航程纺织的4548350.14元和以白条、借条支取的款项6188718.52元，减去张英干的往来款1698813.14元，故张英干应返还的本金为9018255.52元（实为9038255.52元），另加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对于蓝源公司汇给航程纺织的款项及以白条、借条支取的，并不能认定为张英干的个人债务。首先，虽蓝源公司帐簿记录在其他应付款借方反映应收航程纺织4548350.14元，但认定张英干是否已通过其他关联公司或直接已从航程纺织收回了蓝源公司的应收款证据尚不充分，且本案经本院移送公安调查后，公安机关认为张英干挪用资金的犯罪嫌疑证据不足；其次，张英干在蓝源公司成立后，负责公司的基础建设，承担公司的管理职责，其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再次，白条、借条虽不符合财务规章制度，但已实际支出，张英干的行为应为被告委托行为，其委托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蓝源公司承担，且现有证据认定张英干个人侵占尚不充分，由张英干个人承担此责任显然有失公平。但张英干也应从中吸取教训，在今后的财务管理上从严要求，规范操作，尽责尽力，避免此类情况再次发生。综上，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通蓝源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张英干往来款1868813.14元，并支付自2009年4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南通蓝源制衣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英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南通蓝源制衣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0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72元，合计40508元，由张英干负担7450元，由蓝源公司负担33058元。鉴定费由其各自负担。
上诉人蓝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经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滨滨与张英干、杭俊林、彭立柱商议后，决定将注册资金通过航程纺织、雅绮公司的账号进行结汇。结汇后的人民币根据施滨滨或施丽丽的指示转汇给广西蒙坤胜（施滨滨丈夫）、航程纺织等”违背客观事实。（1）施滨滨从未与张英干、杭俊林、彭立柱商议并作出所谓将注册资金通过航程纺织、雅绮公司的账户进行结汇的决定，所有注册资金都是由香港长源公司汇入蓝源公司和祥源公司账户进行结汇。（2）施滨滨、施丽丽从未对任何人作出过将资金汇至航程纺织的指示。现有证据证明张英干擅自指示会计无端将资金汇入航程纺织，除部分转汇至蒙坤胜外，尚有10291481.87元滞留在航程纺织，其中4189009.98元已由航程纺织转至张英干实际控制的雅绮公司。张英干将香港长源公司的投资款转汇航程纺织，蓝源公司的投资方自始不知情，也未作过指示。（3）蓝源公司投资方香港长源公司汇入的第一笔投资款是张英干书面确认其指示会计张宏霞汇往航程纺织，此后大量款项亦是张英干、杭俊林共同串通后指示张宏霞等人汇往航程纺织。对此，张宏霞有证明材料在卷，一审法院视而不见，相反对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的张英干、张宏霞、杭俊林、彭立柱等人编造出来未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有枉法裁判之嫌。二、一审判决确认蓝源公司、祥源公司欠杭俊林、彭立柱所属公司1843003.67元属捏造事实。（1）彭立柱所在公司因拖欠蓝源公司货款，施滨滨代表蓝源公司向其催款，施滨滨表示如彭立柱所在公司不能及时付清欠款，施滨滨将从彭立柱所在公司与香港长源公司的往来款项中直接扣除。后经双方对账确认彭立柱所在公司共结欠蓝源公司货款1843003.67元。施滨滨给彭立柱所在公司发函称“我厂会在收到贵司的剩余货款1843003.67元之后，在3月中或之前电汇回贵司”，从该函字面上就可以看出付款方是彭立柱所在公司，收款方是蓝源公司。“在3月中或之前电汇回贵司”只是反映前期香港长源公司已扣留彭立柱所在公司部分款项，其表示在收到该公司付清所欠蓝源公司款项后，所扣款项会汇回该公司这一真实情况。退一步讲，即使撇开香港长源公司扣款事实，该函从字面上理解也只能反映彭立柱所在公司将1843003.67支付给蓝源公司后，蓝源公司再汇回该公司，但不可能得出蓝源公司、祥源公司结欠彭立柱所在公司款项的结论。（2）一审判决确认蓝源公司、祥源公司共同结欠航程纺织款项毫无根据。蓝源公司与航程纺织没有业务往来，祥源公司至今只是进行了基建未开展业务活动。审计报告中明确记载航程纺织尚欠祥源公司5743131.73元。（3）该笔1843003.67元款项只是蓝源公司与彭立柱所属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与本案毫无关系，一审判决节外生枝，牵强附会，为张英干开脱责任。三、一审判决不支持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情于理于法相悖。（1）一审法院通过摇号确定的司法鉴定机构中瑞华公司经专项审计已确认：蓝源公司、祥源公司共计应收航程纺织10291481.87元，其中祥源公司应收5743131.73元，蓝源公司应收4548350.14元，加上张英干应返还的以白条、借条支付的款项，减去张英干的投资款，张英干尚应返还9018255.52元，另加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故蓝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合理合法。（2）香港长源公司对蓝源公司、祥源公司进行审计过程中发现张英干擅自指示会计人员将投资款转汇至航程纺织，并有上千万元未收回。根据张宏霞提供的2006年4月14日张英干签字的文件及对张宏霞的调查文件，证明投资款是张英干擅自转汇至航程纺织，而航程纺织法定代表人杭俊林是共谋和利害关系人。（3）南通正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正华会审（2009）第128号审计报告查明：2006年度外方投入的资本金结汇给航程纺织，再由航程纺织转汇给雅绮公司4189009.98元。航程纺织2010年9月23日出具证明材料证明该款项用于结清了与雅绮、张英干的往来款。一审法院对杭俊林进行调查，杭俊林证实航程纺织与香港长源公司、雅绮公司均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款项未再回至蓝源公司或祥源公司，完全可以认定被张英干实际占有。中瑞华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的结论认为涉及张英干已通过关联方或直接从航程纺织收回了祥源公司或蓝源公司部分或全部的应收款，则应冲减张英干的往来款。4189009.98元无疑应当认定张英干已通过其他关联公司或直接已从航程纺织收回，应在其与蓝源公司、祥源公司往来款中相互抵算，其余500余万元亦应当由张英干收回，以切实维护港方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采纳公安机关关于认定张英干涉嫌挪用资金罪证据不足的结论草率。公安机关未向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财务负责人等进行调查，亦未向祥源公司调取财务资料，尤其是原始财务凭证，仅仅找了犯罪嫌疑人或与之有利害关系人进行了谈话就结案，祥源公司多次向一审承办法官反映情况并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完全不予理会。五、一审判决对大量白条、借条支出不判决由张英干承担责任，而认定系职务行为，并已实际支出为由，全部免除张英干责任不公正。（1）白条、借条并非支付给相关施工单位，全部是支付给个人，并无证据证明这些个人与工程的关联性，不能排除张英干虚报冒领。（2）审计结论起初明确白条应由张英干负责收回。后因人为干预，审计单位迫于压力改由相关当事人完善手续，再重新作出财务处理。对此，蓝源公司的代理人已代表公司明确要求张英干在十日内完善相关手续，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张英干并未完善任何手续，一审法院却将其应承担的责任一笔勾销。（3）一审庭审中已有证人当庭陈述证明，白条只是提前预付部分款项，最终都以单位名义开票结算。现白条仍保留在账上，明显属重复列支。六、蓝源公司不是法定义务人，不是适格主体，蓝源公司同意以审计结论为基础对账面往来款相互抵算结清是附有条的，即双方的账面往来款必须相互抵算。现一审法院不支持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只要求蓝源公司给付张英干挂在账上的款项（其中不少属虚报），而不支持蓝源公司要求张英干返还其擅自转走的、并且部分已实际占有的款项，即否定了双方相互抵算结清的前提条件，那么蓝源公司则要重申张英干投入的款项属隐名股东的投资款，非代垫款，更不是借款，蓝源公司不是约定或法定义务人，不负有归还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英干辩称：一、关于本诉部分，张英干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支持。（1）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是根据中瑞华公司出具的报告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后查明的事实，是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施滨滨与张英干、杭俊林、彭立柱合作初期关系融洽，就有关合作事宜未全部形成书面材料，但不能否认各方商议的事实，蓝源公司从未向法庭提供香港长源公司财务报表来证明其实力，根本不愿证明“香港长源公司分期分批汇入注册资金”的原因或动机，这也是历年来假外资利用大陆法律和政策缺陷骗取外商投资优惠、先占土地的惯用手段之一。按照常规，进入蓝源公司用于注册和经营的资金是不允许抽逃用于蓝源公司经营范围之外的事项，蓝源公司与蒙坤胜、广西桂平市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交易事实，蓝源公司不应向蒙坤胜及其公司多次汇款，蓝源公司认可汇款事实，可一直拒绝说明汇款的原因和动机，这是蓝源公司管理不规范、办事不诚信的表现，也是施滨滨直接操纵蓝源公司的结果。（2）施滨滨给彭立柱所在公司发函称：“我厂会在收到贵司的剩余货款1843003.67元之后，在3月中或之前电汇回贵司”，反映施滨滨所在工厂欠彭立柱所在公司往来。蓝源公司认为与杭俊林所在公司航程纺织毫无关系，是片面理解，相关公司往来频繁，是蓝源公司操作的结果，也是蓝源公司管理混乱的表现。二、关于反诉部分，蓝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缺乏事实证据，不能抵消、吞并张英干一审诉讼请求。审计报告主要反映财务数据，并不完全反映法律关系和法律定性，所谓单位之间汇款及账簿白条，均是张英干及财务人员等共同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更不构成张英干的个人债务，公安机关对不构成犯罪已有结论。张宏霞在蓝源公司任职期间，曾经配合蓝源公司接受厦门会计事务所所作的谈话记录与事实不符，其在公安机关已经作出了较为详细的陈述，应以此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之一。可见，蓝源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采纳公安机关关于张英干涉嫌挪用资金的犯罪证据不足的结论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如何侦查、破案有其自身规定，蓝源公司如有怀疑，可通过法律途径提出。公安机关在法院移送侦查后出具的书面结论，应该得到尊重和认可。四、关于白条的理解，在现实经济往来中，白条收支现象常见，但白条本身不表示收支即为虚假，蓝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否认白条收支款项的真实性，案涉白条大部分所涉内容均为在建工程和未最后结算项目，属预付款性质，是企业正常的财务处理。五、蓝源公司是适格主体，其“附条件的理解”违背基本常识。蓝源公司认为“同意以审计结论为基础对账面往来款相互抵算结清，是附有条件的，即双方的账面往来款必须互相抵算”，并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反诉请求，即否定了双方相互抵算结清的前提条件。蓝源公司的理解，缺乏基本常识，是否有往来、有多少往来，这是以证据来证明，如互有往来，应当简化结算，相互抵算，这与结算主体、结算义务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六、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滨滨一直严格监管公司资金，根本不存在张英干擅自动用资金的条件或情形。祥源公司在海安法院（2009）安民二初字第0332号案件中提供的2006年9月22日祥源公司兑外币水单收账通知，施滨滨书面亲笔指示张宏霞“（1）请安排由祥源户口直接电汇人民币贰佰万整到以下户口，剩余的2285444.48等我下星期中到海安开会再安排…广西桂平市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请切记，若没有我的指示，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调拨或挪用我从香港汇出的资金，若有任何问题，请直拨我的手机：00852-96594847”。施滨滨直接监控资金的使用和去向，并与会计正常密切联系，根本不存在张英干擅自动用资金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已有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中瑞华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出具的苏瑞华专审（2012）181号审计报告中注明：蓝源公司仍应收航程纺织4548350.14元，祥源公司仍应收航程纺织5743131.73元。由于张英干是祥源公司和蓝源公司事实上的日常经营管理主要负责人，也由于张英干与航程纺织存在经济利益关系，因此张英干有责任将祥源公司和蓝源公司已汇给航程纺织的应收款10291481.87元收回。本案一方蓝源公司及祥源公司对以下凭证中支付的款项总计5917718.52元，因白条入账等原因不予认可。我们认为上述用借条或白条支付的款项存在无付款合同、付款依据不足等情况，外方不予承认理由成立，应由张英干负责处理，完善相关手续或者收回现金。
中瑞华公司又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的苏瑞华专审（2013）234号审计报告中注明：由于航程纺织与蓝源公司只存在少量业务需支付少许资金外，蓝源公司的绝大部分美元结汇资金以及祥源公司的美元结汇资金是没有必要汇给航程纺织的，因此，我们认为会计人员张红霞（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存在挪用本单位资金借贷给他人（航程纺织）的嫌疑。据此，我们已向贵院提出申请报告，提请贵院采取措施，对上述情况进行进一步的取证核实。由于我们审计方法和手段受限，我们无法对航程纺织的相关往来进行查核，也即我们无法查核张英干是否已通过其他关联方（公司）或直接已从航程纺织收回了祥源公司和蓝源公司的应收款，因此我们也提请贵院采取措施，对与航程纺织的相关往来进行进一步的核实和取证，以便了解和确认张英干是否参与了将蓝源公司和祥源公司资金挪用到航程纺织的事件中，并是否已通过关联方或直接从航程纺织收回了祥源公司和蓝源公司部分或全部的应收款，是否对返还资金承担责任？我们认为上述用借条或白条支付的款项所发生的经济业务，其填制的会计凭证及其相应的账务处理不符合《会计法》以及会计基础规范的要求，所涉该项业务的相关人员均应重新安照会计法的相关要求，补充和完善原有的附件（借条、白条等）以便能证明该等经济业务的真实发生，如不能补充和完善原有的附件，对原账务处理原则要进行相应的调整，白条、借条则要记入其相应的往来款。其中原基建财务的审批人张英干在财务审批时未能勤勉尽职，应承担其相应的责任，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应责成原工程财务审批人及相关的所有人员，按照会计法的要求，补充和完善有关业务的相关手续，以便会计人员重新做出相应的账务处理。该审计报告中还注明：我们于2012年12月10日出具了苏瑞华专审（2012）第181号司法鉴定专项审计的正式报告，但在2013年1月17日贵院组织进行的庭审质证过程中，张英干一方对该报告提出了较多意见，另外，根据贵院这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资料和说明，以及当事人要求我们对审计报告中的某些问题作出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我们经对有关涉案会计事项和相关其他资料的进一步了解和核实，我们决定重新修改苏瑞华专审（2012）第181号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对此，我们也作出如下特别说明：就我所出具同样目的的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以本报告为准。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张英干是否应对以白条、借条等支出的款项承担返还责任。2、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蓝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英干应对以白条、借条等形式支出的款项负返还责任。被上诉人张英干则认为该款项均实际用于公司的基建及往来，其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司法审计情况来看，蓝源公司财务管理比较混乱，工程合同、工程预算、工程决算等资料不完备，工程材料入库、出库手续不齐全，工程款支付缺乏有效的内控机制，存在大量白条支付款项现象，而是否存在多付工程款和材料短缺等现象，司法审计并不能作出进一步的判断。本案中，中瑞华公司曾出具苏瑞华专审（2012）第181号司法鉴定专项审计，认为白条、借条等款项支出应由张英干负责处理，完善相关手续或者收回现金，上诉人蓝源公司遂据此要求张英干承担返还责任。但中瑞华公司后又出具了苏瑞华专审（2013）234号审计报告，修改了此前的审计报告，表明张英干应负相应的责任，祥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应责成财务审批人及相关的所有人员，补充和完善相关手续，以便重新做出相应的账务处理。中瑞华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出具审计报告是以其专业水平及判断，对案件中所涉及的财务会计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来发表鉴定意见，以便案件处理，法院将根据审计报告的结论来确定各方当事人相应的法律责任。蓝源公司未能按照会计法的要求制作完善的账务处理，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审批人及会计等相关人员均负有各自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曾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未发现张英干对此存在犯罪嫌疑。白条或借条均记载收款人，收款人为公司或个人，由于蓝源公司管理不规范导致账务处理不符合会计法的要求，但并不能因此当然否定该款项支付的真实性。上诉人蓝源公司要求张英干个人对白条、借条等款项承担返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蓝源公司根据审计报告要求被上诉人张英干返还应收航程纺织的款项4548350.14元，提出一审反诉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张英干在蓝源公司担任管理职位，其虽经手审批将祥源公司的资金汇给航程纺织，但该款项并不能直接认定系张英干的个人债务。其次，上诉人蓝源公司认为张英干擅自将资金汇出依据不足。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因中瑞华公司在审计报告中提出因蓝源公司存在资金没有必要地汇往航程纺织，可能存在会计人员或其他人员挪用资金的犯罪嫌疑，一审法院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公安机关经过侦查认为挪用资金的犯罪嫌疑证据不足，又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故上诉人蓝源公司主张张英干擅自将蓝源公司的资金汇往航程纺织依据不足。最后，因航程纺织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审计报告无法查核航程纺织的相关往来，无法确定张英干是否已通过其他关联方或直接已从航程纺织收回了蓝源公司的应收款，从而应对本案的返还资金承担责任。因蓝源公司的资金流向航程纺织，蓝源公司与航程纺织之间是否另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双方有无结算，本案无从认定，蓝源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蓝源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蓝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8元，由上诉人南通蓝源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凯
代理审判员 陈燮峰
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倪佩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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