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2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碧仙。
委托代理人何爱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捷运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兴安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木清，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丁钊，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航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五桂桥迎辉路138号卡车市场C1。
法定代表人李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良才。
委托代理人陈茜。
上诉人毛碧仙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捷运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运行公司）、四川中航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3）成华民初字第2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3日，毛碧仙与中航公司签订《销售确认书》，约定：毛碧仙向中航公司购买保时捷Gayenne3.0T车一辆，购车款1199000元。该车系中航公司向北京京宝世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宝公司）购买。京宝公司向捷运行公司购买。2013年2月10日，中航公司将该车交付给毛碧仙，毛碧仙向中航公司付清了购车款，中航公司向毛碧仙交付了由捷运行公司出具的购车发票。毛碧仙提车后10多天，在使用中发现该车发动机有异响，遂向中航公司提出解决，2013年3月12日，中航公司安排将该车送至成都金牛保时捷中心进行维修，该维修中心对车辆发动机内的液压挺柱进行了更换，排除了该车发动机的异响。2013年3月21日毛碧仙将修复完毕的车辆取回，现该车辆处于正常使用中。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毛碧仙所举的销售确认书、购车发票、车辆维修结算单，有捷运行公司所举的与京宝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委托修理单，维修单、增修单、开票证明，有中航公司所举的与京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毛碧仙与中航公司签订了《销售确认书》，毛碧仙依据该《销售确认书》向中航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中航公司依据该《销售确认书》向毛碧仙交付了车辆。该《销售确认书》属于车辆买卖合同。中航公司系车辆的出卖方，捷运行公司只是车辆发票的提供者，不是车辆的出卖方，故应由中航公司承担车辆出卖方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售出的产品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毛碧仙所购车辆出现的发动机异响问题，已通过更换液压挺柱的修理方式予以解决。故毛碧仙所购车辆出现的发动机异响问题属于产品质量问题，且中航公司已通过修理方式解决了该质量问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毛碧仙请求更换车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毛碧仙主张的100000元经济损失中的租车费59480元属于替代交通工具损失，鉴于毛碧仙在车辆修理期间确实需要使用替代交通工具，故毛碧仙主张替代交通工具损失理由成立，但毛碧仙主张的替代交通工具损失59480元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应予以调减。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毛碧仙的替代交通工具损失为600元（10天×60元／天）。毛碧仙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航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毛碧仙支付替代交通工具损失600元；二、驳回毛碧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8元，由毛碧仙承担3400元，由中航公司承担98元。此款已由毛碧仙预交，中航公司在履行支付义务时一并付给毛碧仙。
宣判后，原审原告毛碧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捷运行公司开具给毛碧仙的增值税发票虽非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内容已能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真实的情况是先有毛碧仙的订车行为，才有中航公司与京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京宝公司与捷运行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航公司只是代理销售者，捷运行公司才是真正的出卖方；2、上诉人购买的是进口豪车，经过修理、更换了发动机零部件的车辆已经严重贬值，而原审法院却强迫上诉人接受有质量问题的汽车，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3、原审认定替代交通工具损失600元明显过低。
被上诉人捷运行公司答辩称，捷运行公司与毛碧仙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毛碧仙车辆的瑕疵已由中航公司安排修复，其要求更换车辆无法律依据，由中航公司支付合理损失600元正确，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中航公司答辩称中航公司只是代理商，车辆的质量问题已经修复，原审认定的交通费合理，中航公司认可。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毛碧仙提交了汽车租赁合同三份，拟证实毛碧仙因车辆质量问题产生了租车费用损失。捷运行公司、中航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该组证明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该三份合同载明的租赁日期分别为“2013年3月31日至2013年4月9日”、“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5月26日”、“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25日”，均晚于毛碧仙将车辆取回的日期，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毛碧仙与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毛碧仙主张因车辆销售发票由捷运行公司开具，且捷运行公司与京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明显晚于毛碧仙与中航公司签订的合同，故毛碧仙与捷运行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规定，书面合同应为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首要依据，在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当事人提交了发票并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才应结合交易方式、习惯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认定。本案中，书面《销售确认书》的签订主体为毛碧仙与中航公司，该书面合同具备买卖合同要件，合同签订后，毛碧仙依照约定向中航公司支付了购车款，中航公司依照约定向毛碧仙交付了车辆，故毛碧仙与中航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捷运行公司与京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晚于毛碧仙与中航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不影响中航公司与毛碧仙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毛碧仙关于其与捷运行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毛碧仙更换新车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家用汽车产品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二）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后，或者发动机、变速器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发动机、变速器与其主要零件更换次数不重复计算；（三）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主要零件由生产者明示在三包凭证上，其种类范围应当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或规定，具体要求由国家质检总局另行规定”、第二十一条“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修理时间累计超过35日的，或者因同一产品质量问题累计修理超过5次的，消费者可以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由销售者负责更换”对家用汽车的更换条件进行了规定。毛碧仙的车辆因发动机异响问题于2013年3月12日送修，后维修中心对发动机内的液压挺柱进行更换后排除了故障，毛碧仙于2013年3月21日将车取回使用，故毛碧仙购买的车辆不符合上述车辆更换条件，故原审对毛碧仙关于更换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毛碧仙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毛碧仙在二审中陈述其在原审主张的100000元损失包括贷款损失和代步损失，本院认为，毛碧仙关于贷款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代步损失，即替代交通工具损失，毛碧仙主张的59480元过高，并非合理的交通费用，故原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其该部分损失为600元并无不当。
毛碧仙在二审中陈述其100000元损失以外还存在贬值损失，但其在原审并未对此主张，而原审法院也未进行释明，故请求对本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毛碧仙在原审主张更换新车，赔偿贷款损失和代步损失，诉讼请求清楚，原审法院根据其诉讼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至于当事人是否主张贬值损失不属于本案中原审法院应予进行释明的内容，故毛碧仙关于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996元，由上诉人毛碧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臧永
代理审判员 梁楷
代理审判员 何昕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