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民（商）终字第4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市宏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兰花路3号锦尚名苑北商场4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陈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甫，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北京远大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八达岭镇营城子村西1-1幢南。
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世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康尔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329室。
法定代表人李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宏建，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康尔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大稿村办公楼319室。
法定代表人陈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甫，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宏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远大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永恒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康尔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康尔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范士卿担任审判长，法官龚晓娓、法官赵红英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沃公司�原审被告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甫，被上诉人远大永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世红，被上诉人生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宏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远大永恒公司在一审起诉称：2010年9月17日，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生物公司签订《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2010年9月30日，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投资公司签订《﹤股权收购框架协议﹥之实施协议》（以下简称《实施协议》）。上述协议约定，远大永恒公司收购宏沃公司持有的生物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款共计8700万元，分四期支付；投资公司为宏沃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及违约后果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投资公司为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日前的生物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及违约后果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宏沃�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日前的生物公司应履行的全部义务、违约责任、应赔偿的损失、应退还的款项及费用以及远大永恒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
远大永恒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30日向宏沃公司支付2000万元，2010年9月30日向生物公司支付500万元，2010年10月11日向生物公司支付3000万元，2010年10月28日向生物公司支付2000万元，共计向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支付7500万元。
但宏沃公司、生物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如下严重违约行为：1、未如实披露生物公司存在重大诉讼，导致生物公司主要财产被法院查封，至今无法展开经营活动。2010年7月12日，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现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宣武法院）受理了壹瓶房地产开发（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瓶公司）诉生物公司、投资公司债权纠纷一案，并在审理过程中查封了生物公司名下主要财产，即位于延庆县56479.0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京延国用（2003）出字第054号，地号：A-14-24-0538）及其相应地上建筑物。现该案已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生物公司和投资公司共同一次性给付壹瓶公司39655778元，并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而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投资公司在与远大永恒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谈判过程中，在签署协议书时，以及在协议签署后均未披露生物公司、投资公司均陷入重大诉讼的事实。2、宏沃公司、生物公司虚构生物公司巨额对外债务。《实施协议》约定，远大永恒公司支付5500万元款项应用于清偿生物公司欠北京市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工程款。但生物公司将上述款项中的500万元转给北京不老屯生态食品研发有限公司，将5000万元转给宏沃公司。且宏沃公司�今未向远大永恒公司提供有关建设工程预决算文件及工程款全额发票。接收生物公司财务资料后，远大永恒公司发现大龙公司实际未为生物公司进行工程建设，生物公司欠大龙公司6700万元债务为虚构。3、宏沃公司、生物公司隐瞒了生物公司2000万元注册资本已抽逃殆尽的事实，目标公司股权存在严重瑕疵，导致远大永恒公司对生物公司进行正常经营并盈利的目的落空，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面临可能替宏沃公司承担补足出资责任的重大法律风险和经济风险。此外，宏沃公司和生物公司还隐瞒了生物公司拖欠第三方工程款以及案外人在生物公司名下土地上盖了垃圾池的事实，导致生物公司的土地无法正常使用。4、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未在2010年10月31日前完成生物公司的财务整理工作，未编制经宏沃公司和远大永恒公司共同确认的生物公司财务报表及资产债务交接清单，致使远大永恒公司不能掌握生物公司真实财务状况，承担法律、财务风险。5、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未如约向远大永恒公司交付生物公司的财务资料，且已交付的财务资料不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不能确认。因宏沃公司、生物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远大永恒公司收购生物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影响远大永恒公司的经济利益，继续经营生物公司将面临重大法律、财务风险，继续履行合同已经没有必要。
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起诉要求法院判令：一、解除《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二、宏沃公司、生物公司共同返还远大永恒公司股权转让款7500万元；三、宏沃公司、生物公司连带向远大永恒公司支付750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远大永恒公司交款之日起计算至法�判决还款之日）；四、宏沃公司、生物公司连带向远大永恒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五、投资公司对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所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用由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投资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宏沃公司在一审针对本诉答辩称：一、协议中已经约定了解除的条件，远大永恒公司提起诉讼就应视为通知解除协议，不能再请求法院判决协议解除，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远大永恒公司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如果远大永恒公司有损失，应当更改诉讼请求，损失数额如果超过违约金则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三、远大永恒公司不能同时请求支付违约金和要求赔偿损失，二者只能选择其一。四、宏沃公司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违约，所以合同解除权在宏沃公司一方，宏沃公司也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题。五、宏沃公司不存在起诉状所称的第一项、第二项违约事实。六、生物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连带承担还款付息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同时，原审被告宏沃公司在一审反诉称：《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签订后，宏沃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全面交付了生物公司的基本资料、财务资料、土地资料、建设工程资料等，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工商变更登记，全面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远大永恒公司已经取得了约定的股权，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支付全部款项，但仍有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依据《实施协议》第六条第6款之规定，远大永恒公司逾期超过10日，宏沃公司已经取得合同解除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宏沃公司通知远大永恒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双方之间的�议自远大永恒公司收到反诉书之日解除。请求法院：一、判决确认远大永恒公司收到反诉书之日起双方之间的《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解除；二、判决远大永恒公司恢复原状，返还财产。即将生物公司100％的股权返还宏沃公司；将收到的生物公司所有公章印鉴、相关基本资料、财务资料、记账凭证、建筑资料、图纸、勘察报告返还宏沃公司；三、判令远大永恒公司支付宏沃公司违约金500万元；四、判令本案本诉、反诉费用全部由远大永恒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生物公司在一审针对远大永恒公司的起诉答辩称：同意远大永恒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决。
原审被告投资公司在一审针对远大永恒公司的起诉答辩称：同意宏沃公司的答辩意见。
原审反诉被告远大永恒公司在一审针对宏沃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宏沃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构成反诉请求，反诉应当吞并本诉，而现在双方的请求在意思表示上对两份协议的解除实质是一致的。宏沃公司没有合同解除权，远大永恒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宏沃公司所主张的1200万元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其没有向远大永恒公司交付工程款发票及工程预决算材料，没有满足该付款条件。二、远大永恒公司在本诉中解除协议后自然会返还宏沃公司相关已经交付的材料，无须宏沃公司另行起诉。三、因远大永恒公司没有违反任何协议约定的行为，不应向宏沃公司支付违约金。四、本案的本诉和反诉费用应当由宏沃公司承担。故请求法院驳回宏沃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7日，甲方远大永恒公司（收购方）与乙方宏沃公司（出售方）、丙方生物公司（目标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鉴于宏沃公司持有生物公司100％股权，生物公司拥有坐落于北京市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一区1-020号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京延国用（2003）出字第054号］及28029.64平方米在建建筑，含饮料车间、冲剂胶囊车间、片剂车间、保健食品车间、动力车间、管理中心、研发车间等，未竣工的物业资产。远大永恒公司希望受让生物公司100％股权，宏沃公司愿意将上述股权转让给远大永恒公司。双方一致同意在完成《框架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尽职调查后共同商讨确定与标的股权有关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事宜。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宏沃公司与生物公司共同承诺将对《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前发生的、于尽职调查期间未向远大永恒公司披露的债务、纠纷或其他事项以及由此给远大永恒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股权收购价格为8700万元，同时该条约定了远大永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再支付后续收购价款的情形，包括宏沃公司或生物公司违反各自在《框架协议》第五条中的任一承诺事项，尽职调查中发现生物公司存在未披露债务（包括担保债务）的；生物公司欠交土地出让款或处于司法强制中，可能导致远大永恒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的；生物公司存在诉讼纠纷、行政处罚以及对外签订的重大合同存在违约行为等九项内容。该协议第五条中，宏沃公司承诺：为签署并履行本协议，宏沃公司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公司议事和批准程序；已根据生物公司章程的规定及时、足额出资，已由注册会计师验证，并且从未通过任何方式减少或抽回已投入的注册资本；标的股权于本协议生效时不受限于任何质押、司法限制或任何性质的其他权利负担；将会全面、真实、准确地向远大永恒公司披露所有与生物公司及其资产有关的信息。生物公司承诺�为签署并履行《框架协议》，生物公司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公司议事和批准程序；合法拥有《框架协议》第一条第2款所列明的土地使用权及物业资产等各项资产；将会全面、真实、准确地向远大永恒公司披露所有与其有关的信息。若因宏沃公司或生物公司违反各自承诺而给远大永恒公司造成损失的，宏沃公司和生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010年9月30日，为顺利完成股权收购工作，在《框架协议》的基础上，甲方远大永恒公司（收购方）、乙方宏沃公司（出售方）、丙方生物公司（目标公司）、丁方投资公司（担保方）签署《实施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宏沃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生物公司100％股权以2000万元价格转让给远大永恒公司，远大永恒公司同意依照该价格受让上述股权。协议各方一致同意由远大永恒公司给付生物公司6700万元，该笔款项仅限用于生物公�清偿大龙公司（第十七建筑工程分公司）工程款，宏沃公司应协助生物公司取得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工程预决算材料及付款票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870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其中该条第4款约定，自本次股权转让在省级报刊上登记公告之日起满45日且生物公司取得经远大永恒公司认可的建设工程预决算文件及工程全额发票后5日内，远大永恒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应将剩余1200万元款项划转至偿债账户，用于生物公司清偿《实施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的欠大龙公司工程款的债务。该协议第四条中，宏沃公司、生物公司陈述并保证：在本协议签订之日，生物公司依法拥有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1-020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编号为京延国用（2003）出字第054号，土地面积为56479.09平方米］，生物公司保证其为该宗地唯一合法使用权人，该宗地没有设定任何他项权利，与任何第三方没有任何权属纠纷，且未被采取任何司法强制措施。上述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未向任何第三方提供合作、担保或其他类似权利，不欠交土地出让金、补偿款和相关税费，不存在可能影响远大永恒公司使用和权利行使的任何情形。如本协议签订后新发现上述土地存在权利限制问题，宏沃公司应于问题发现后及时解决，并不得因此影响远大永恒公司的使用，因此发生的费用或给远大永恒公司造成的损失皆由宏沃公司承担。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了各自的陈述与保证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解除通知书送达违约方之时本协议即予以解除；由于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严重影响了其他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守约方有权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本协议，解除通知书送达�约方之时本协议即予解除。该协议第六条约定，若因宏沃公司或生物公司违反了本协议第四条之相关陈述与保证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宏沃公司应返还远大永恒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并促使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前的生物公司返还远大永恒公司已支付款项，宏沃公司对生物公司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同时宏沃公司应向远大永恒公司支付500万元违约金，给远大永恒公司造成其他损失的，宏沃公司应当向远大永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前的生物公司连带赔偿责任，自远大永恒公司将要求赔偿之通知及损失之相关证明文件送达至宏沃公司之日起，宏沃公司应于7日内对远大永恒公司予以全额赔偿。该协议第八条约定，投资公司对本协议生效后，宏沃公司及标的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日前的生物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及违约后果提供担保，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宏沃公司及标的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日前的生物公司应履行的全部义务、违约责任、应赔偿的损失、应退还的款项及费用，以及远大永恒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及相关责任（包括违约责任）应履行完毕次日起两年。
2010年9月30日，远大永恒公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宏沃公司汇款2000万元，向生物公司汇款500万元。2010年10月11日，远大永恒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生物公司汇款3000万元。2010年10月28日，远大永恒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生物公司汇款2000万元。
另查，2010年7月12日，宣武法院受理壹瓶公司诉投资公司、生物公司债权纠纷一案。2010年9月19日，该院开庭审理该案。2010年12月13日，该院作出（2010）宣民初字第08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投资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壹瓶公司684022元，投资公司及生物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一次性给付壹瓶公司29655778元。2011年1月18日，壹瓶公司向宣武法院就（2010）宣民初字第0872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0）宣民初字第08727号民事裁定，查封生物公司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延庆县56479.0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京延国用（2003）出字第054号，地号：A-14-24-0538）及其相应地上建筑物。2011年3月1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34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0）宣民初字第08727号民事判决。2011年6月2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执字第371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投资公司、生物公司银行存款29655778元及利息，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冻结、划拨投资公司、生物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92531元、执行费50元。2012年3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西执字第37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生物公司名下的位于北京市延庆县56479.0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京延国用（2003）出字第054号，地号：A-14-24-0538）及其相应地上建筑物的查封。
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本案股权转让价格为8700万元。
另，截至2012年4月23日，宏沃公司、生物公司占有远大永恒公司7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超过1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款项利息累计达到6263589.04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框架协议》、《实施协议》、付款凭证、开庭公告、送达地址确认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中，2010年9月17日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生物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以及2010年9月30日远大永恒公司、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投资公司签署的《实施协议》，对于各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都作了明确约定，且各方均已实际履行，受让方支付了绝大部分股权转让款，转让方和目标公司已配合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交付了公司的财务资料，故实质上，《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即是各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其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各自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中，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承诺将会全面、真实、准确地向远大永恒公司披露所有与生物公司有关的信息，如违反其承诺，《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均明确约定，远大永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10年7月12日，宣武法院受理壹瓶公司诉投资公司、生物公司债权纠纷一案，并于2010年9月19日开庭审理该案。该涉诉事实发生在《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签订之前，但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宏沃公司并未依约披露该案诉讼，在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宏沃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双方谈判及签订协议时曾向远大永恒公司披露过该案诉讼。现远大永恒公司主张宏沃公司在股权转让事宜谈判过程中，在签署协议书时，以及在协议签署后均未披露生物公司、投资公司均陷入重大诉讼的事实，导致生物公司主要财产被法院查封，无法开展经营，并据此要求解除《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宏沃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赔偿损失，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述协议解除后，远大永恒公司应将其持有的生物公司的全部股权返还给宏沃公司，并将其持有的生物公司的公章、证照、印鉴等公司经营运作所需的资料以及生物公司的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和其他经营性文件或者资料交予宏沃公司，同时配合生物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关于远大永恒公司主张生物公司与宏沃公司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框架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宏沃公司及目标公司共同承诺对《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前发生的、于尽职调查期间未向远大永�公司披露的债务、纠纷或其他事项以及由此给远大永恒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第五条第4款约定“若因宏沃公司或目标公司违反本条中各自所作的承诺而给远大永恒公司造成损失的，宏沃公司和目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实施协议》第六条第4款约定“若因宏沃公司或目标公司违反了本协议第四条之相关陈述与保证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宏沃公司应返还远大永恒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并促使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日前的目标公司返还远大永恒公司已支付款项，宏沃公司对目标公司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同时宏沃公司应向远大永恒公司支付500万元的违约金；给远大永恒公司造成其他损失的，宏沃公司应当向远大永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日前的目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协议条款是各方当事人对于各自违约责任的特别约定。远大永恒公司、生物公司认为，《实施协议》中关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日前的目标公司”的约定，仅仅是责任划分的时点，如果协议被解除，双方返还，则目标公司就恢复为股权变更登记日前的状态，其应依协议约定与宏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实施协议》的该条约定与《框架协议》第三条第3款和第五条第4款关于宏沃公司、生物公司向远大永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约定，并不冲突。宏沃公司、投资公司则认为，要求被转让的目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常理，《实施协议》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仅适用于股权变更未完成的情况，现股权变更已完成，该条不应再适用。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框架协议》及其《实施协议》的上述约定，是对于宏沃公司与目标公司生物公司向远大永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特别约定，远大永恒公司有权据此约定要求宏沃公司、生�公司对其各自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其次，结合《框架协议》及其《实施协议》对于8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分为2000万元给付宏沃公司和6700万元给付生物公司用于偿债两部分的约定，可以看出，《实施协议》第六条第4款是针对上述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流向情况，所作出的关于宏沃公司与生物公司互负连带责任的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完成日前的目标公司”并不是对目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时间节点的限制，而是基于股权转让的事实，对目标公司股东情况的陈述，且合同解除后，股权亦须返还，该约定并不影响目标公司承担责任；再次，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连带责任的目的在于保证债务的履行，在《框架协议》及其《实施协议》对连带责任范围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宏沃公司、生物公司应对偿付远大永恒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包括返还股权转让款和赔偿损失。
关于远大永恒公司同时主张股权转让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宏沃公司认为，违约金与利息损失存在重合，两者不能同时主张。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对于违约金的主张，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本案中，截至2012年4月23日，远大永恒公司所支付的7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累计共计6263589.04元，已超过《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即500万元，表明上述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远大永恒公司因宏沃公司和生物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故法院认为，远大永恒公司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损失，有事实依据。但远大永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上述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外，其因宏沃公司和生物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遭受的其他损失。鉴于上述情况，法院对于远大永恒公司要求宏沃公司和生物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对于超过违约金部分的利息损失，亦为远大永恒公司的实际损失，法院亦予以支持。
《实施协议》第八条约定，投资公司对宏沃公司及股权变更登记日前的生物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及违约后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实施协议》约定的义务及相关责任履行完毕次日起两年。如前所述，宏沃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日前由宏沃公司控制的生物公司未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应承担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远大永恒公司要求投资公司对上述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鉴于宏沃公司以及股权变更登记日前由宏沃公司控制的生物公司的违约行为，远大永恒公司中止合同的履行，未支付剩余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行为系行使抗辩�，减少自身损失的行为，宏沃公司据此认为远大永恒公司构成违约不能成立。故宏沃公司主张的，基于远大永恒公司构成违约而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解除；判决远大永恒公司将生物公司100％的股权返还宏沃公司、将收到的生物公司所有公章印鉴、相关基本资料、财务资料、记账凭证、建筑资料、图纸、勘察报告返还宏沃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远大永恒公司支付宏沃公司违约金500万元等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框架协议》及《实施协议》；二、远大永恒公司于判决生效�30日内将其持有的生物公司全部股权返还给宏沃公司，并协助生物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宏沃公司、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远大永恒公司股权转让款7500万元；四、宏沃公司、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远大永恒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五、宏沃公司、生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远大永恒公司支付7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30日计算至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扣除500万元）；六、投资公司对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所承担的上述第三项至第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投资公司在承担上述第六项�债务后，有权向宏沃公司和生物公司追偿；八、驳回远大永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宏沃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投资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宏沃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当解除，但不是基于宏沃公司的违约而判令解除，应当基于远大永恒公司的违约和宏沃公司的解除通知行为，确认合同解除。法院不能判令合同解除，只能确认在一审远大永恒公司收到一审反诉书之日（也即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之日）合同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符合了约定解除的条件，是作出错误判决的根源，本案不可以适用合同约定解除。在�个收购过程中，远大永恒公司完全知道收购的目标公司生物公司涉及重大诉讼，宏沃公司没有义务另行告知。远大永恒公司和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勇一人，李勇对生物公司涉及重大诉讼情况是完全清楚的。此外，一审中宏沃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了股权转让过程中，宏沃公司对涉及诉讼的债务和诉讼情况向远大永恒公司进行了专题交接。二、一审法院只认为合同应当解除，但是没有判令全面恢复原状，属于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合同应当解除，就应当支持宏沃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判令支持宏沃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第二项，判决远大永恒公司恢复原状，返还财产。三、远大永恒公司在获得生物公司完整股权、控制生物公司经营期间，已经受益，如果法院确认解除合同，假定要求宏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受益应当扣除。四、本案中是远大永恒公司违约�宏沃公司没有违约，合同解除之后应当由远大永恒公司向宏沃公司支付违约金，宏沃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改判远大永恒公司向宏沃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改判确认自远大永恒公司收到一审反诉书之日起双方之间的《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解除，改判远大永恒公司返还生物公司所有公章印鉴、相关基本资料、财务资料、记账凭证、建筑资料、图纸、勘察报告。二、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八项。
被上诉人远大永恒公司在二审针对宏沃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法院有权依法判决解除合同。二、宏沃公司要求返还生物公司所有的公章印鉴、相关基本资料、财务资料等文件，与远大永恒公司无关。因为公章印鉴、相关基本资料、财务资料等文件是生物公司�财产，宏沃公司无权代表生物公司索要上述财产。三、远大永恒公司在持有生物公司股权期间，只有亏损，没有盈利及获益。四、本案是宏沃公司违约，远大永恒公司没有违约，不应由远大永恒公司向宏沃公司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生物公司在二审针对宏沃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首先，生物公司同意远大永恒公司的答辩意见。其次，自宏沃公司与远大永恒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后，生物公司从来没有分配过利润，也没有产生经营利润。
原审被告投资公司在二审针对宏沃公司的上诉意见陈述称：投资公司同意宏沃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宏沃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该证据材料为2010年11月2日北京晚报第37版公告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宏沃公司依约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在报纸上发布了股权转让公告，公告发布后，宏沃公司有权请求远大永恒公�支付剩余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远大永恒公司认为，该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可以提交的新证据。生物公司同意远大永恒公司的质证意见。投资公司认同宏沃公司对该证据材料的意见。
另查明一，本院于2013年1月22日受理了上诉人宏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远大永恒公司、被上诉人生物公司、被上诉人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初字第6675号民事判决上诉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高民终字第515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为由，裁定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初字第6675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并作出（2014）一中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宏沃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
另查明二，2010年10月12日，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签署生物公司文件交接清单。2010年10月13日，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签署生物公司财税资料清单。2010年10月19日，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签署生物公司资料交接单。2011年1月17日，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签署生物公司2010年财务资料交接单及交接文件明细。2011年2月16日，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签署生物公司资料交接明细表及交接图纸明细。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还签署了生物公司图纸及勘察报告交接明细单。
另查明三，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远大永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投资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京海国用（2003转）第2237号］采取保全措施，保全限额为4666万元。远大永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财产担保，其中包括生物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延庆县南菜园工业开发区一区1－020地块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京延国用（2003）出字第054号］，评估价值：3327万元。2012年11月2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初字第667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远大永恒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查封了作为担保财产的生物公司的前述土地使用权，以及投资公司的前述土地使用权。
另查明四，2010年7月12日，宣武法院受理壹瓶公司诉投资公司、生物公司债权纠纷一案，并于2010年9月19日开庭审理该案。同年12月13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宣民初字第0872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载明的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天威。2010年9月17日，远大永恒公司与宏沃公司、生物公司签订《框架协议》，2010年9月30日远大永恒公司、宏沃公司、生物公司、投资公司签署《实施协议》，在两份协议中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天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一、关于远大永恒公司在签订《框架协议》和《实施协议》时是否知道生物公司涉及重大诉讼的问题。
1、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0年12月13日，壹瓶公司诉投资公司、生物公司债权纠纷一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宣民初字第0872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载明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天威。本案所涉《框架协议》及《实施协议》中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刘天威。因此，在发生涉诉案件后直到各方签订《框架协议》、《实施协议》时，李勇并非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必然知晓生物公司涉诉情况。宏沃公司关于远大永恒公司和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勇，因此远大永恒公司应知晓生物公司涉及重大诉讼情况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宏沃公司上诉提出，其曾就生物公司存在3000余万元债务涉诉向远大永恒公司进行了专题交接。对此，本院认为，宏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进行了专题交接的证据包括资料交接单、《借款合同》、《质押合同》以及远大永恒公司向生物公司出具的聘请中永立勤（北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海润律师事务所的证明，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宏沃公司向远大永恒公司就宣武法院受理的壹瓶公司诉投资公司、生物公司债权纠纷一案进行了披露。同时，远大永恒公司也无法从上述证据中得出3000余万元债务已涉诉的结论。因此，宏沃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远大永恒公司是否应向宏沃公司支付剩余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
二审审理期间，宏沃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0年11月2日北京晚报第37版公告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宏沃公司依约在股权转让完成后，在报纸上发布了�权转让公告，公告发布后，宏沃公司有权请求远大永恒公司支付剩余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实施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远大永恒公司支付剩余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本次股权转让在省级报刊上登记公告之日起满45日且生物公司取得经远大永恒公司认可的建设工程预决算文件及工程全额发票后5日内。现宏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生物公司取得了经远大永恒公司认可的建设工程预决算文件及工程全额发票，因此，即便是宏沃公司依约发布了股权转让公告，远大永恒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依旧未满足，远大永恒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行为不构成违约。
三、关于远大永恒公司控制生物公司经营期间的受益是否应扣除的问题。
宏沃公司上诉认为，远大永恒公司将生物公司的土地作为查封财产的担保，从而使得远大永恒公司不用使用自己的其他资产提供担保，故应参照租用他人土地的租金标准或造成土地无法流转而产生的损失，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宏沃公司是《框架协议》、《实施协议》的违约方，远大永恒公司提起协议解除之诉讼以及提出诉讼保全，起因均是宏沃公司的违约行为，因此远大永恒公司的诉讼费用本应由宏沃公司承担，没有必要再行扣除。同时，远大永恒公司认为在其控制生物公司期间没有任何受益，宏沃公司虽然在一审审理期间曾就远大永恒公司的受益提出了评估申请，但其后自行撤回了该申请。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远大永恒公司还有其它受益的情况下，本院对宏沃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案所涉《框架协议》、《实施协议》解除时间的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解除权作为形成权，它不需征得对方的同意，仅凭单方的意思表示就可以发生预期的法律后果。解除通知也可以通过诉讼的方式行使，提起诉讼是解除权人意思表示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只不过不是解除权人直接通知对方解除合同，而是通过法院以向对方送达法律文书，特别是起诉状通知对方解除合同而已。因此，起诉状就是解除权行使的通知。载有解除请求的起诉状送达被告时，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
本案中远大永恒公司作为守约方，依协议约定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解除《框架协议》及《实施协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故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初字第6675号案件中，被告宏沃公司、被告生物公司、被告投资公司均收到原告远大永恒公司包含解除《框架协议》、《实施协议》请求的起诉状之日即为合同解除之日。宏沃公司上诉称，应确认在一审远大永恒公司收到一审反诉书之日（也即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之日）合同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远大永恒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依旧未满足，远大永恒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行为不构成违约。同时，宏沃公司未能披露涉诉案件，构成违约，依《框架协议》、《实施协议》约定，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宏沃公司要求确认远大永恒公司收到一审反诉书之日合同解除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远大永恒公司的返还义务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所谓恢复原状，是指当事人应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在合同解除以后，当事人要达到订约前的状态。虽然正如远大永恒公司抗辩所称，印鉴及文件的所有权人为生物公司，但作为《框架协议》、《实施协议》的签约一方以及生物公司100%的股权持有人，在合同解除后，远大永恒公司有义务在取得宏沃公司返还的股权转让款后，将依据协议收到的生物公司的公章、证照及相关资料，按照双方所签交接单的内容，返还给宏沃公司。对于远大永恒公司的返还义务，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亦表述：“上述协议解除后，远大永恒公司应将其持有的生物公司的全部股权返还给宏沃公司，并将其持有的生物公司的公章、证照、印鉴等公司经营运作所需的资料以及生物公司的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和其他经营性文件或者资料交予宏沃公司，同时配合生物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宏沃公司提出的恢复原状、返还财产的反诉请求，是基于认定远大永恒公司违约，宏沃公司行使解除权，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宏沃公司没有解除权，驳回其全部反诉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四十七万三千一百一十八元，由北京远大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万七千四百二十三元（已交纳），由广州市宏沃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康尔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康尔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四十四万五千六百九十五元（于本判决�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五千元，由广州市宏沃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康尔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康尔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二万三千四百元，由广州市宏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四万六千八百元，由广州市宏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士卿
审 判 员 赵红英
代理审判员 龚晓娓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