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民一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贵。
委托代理人：刘英，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文忠，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桂芳。
委托代理人：刘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国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百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开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建萍，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世贵与被上诉人詹桂芳、新疆百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新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张世贵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世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英、许文忠，詹桂芳的委托代理人刘麟、赵国伟，百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建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7日，詹桂芳与张世贵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借款金额：张世贵向詹桂芳借款5000万元；（二）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2013年9月28日止；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詹桂芳陆续将5000万元付给张世贵；（三）还款期限及方式：本协议到期日归还本金，按季初先付利息，借款之日扣除第一季度利息，月利率2%；到期未按时支付利息，本、利同按季计复息。2012年8月29日，詹桂芳与赵纯洁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詹桂芳向张世贵借款事宜由赵纯洁按照詹桂芳要求的时间，向张世贵汇款3000万元。2012年9月4日，赵纯洁以个人汇款委托书的形式向张世贵汇款1000万元。同日，张世贵向詹桂芳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詹桂芳1000万元。2012年8月29日，詹桂芳与马利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詹桂芳向张世贵借款事宜由马利亚按照詹桂芳要求的时间，向张世贵汇款3200万元。2012年9月20日，马利亚以个人汇款委托书的形式向张世贵汇款2000万元。同日，张世贵向詹桂芳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詹桂芳2000万元。2012年10月9日，张世贵向詹桂芳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詹桂芳借款1200万元，并要求此款进入刘必林账户。2012年10月10日，马利亚以个人汇款委托书的形式分两笔向刘必林汇款1200万元。2012年9月24日，詹桂芳与新疆爱家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詹桂芳向张世贵借款事宜由爱家公司按照詹桂芳要求的时间向张世贵付款。2012年10月23日、10月24日、11月1日、11月5日，爱家公司以个人汇款委托书的形式分四次向百富公司汇款440万元。2012年10月24日，詹桂芳向张世贵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世贵借款利息300万元。2012年11月5日，张世贵向詹桂芳出具收条确认收到800万元。2012年9月4日，百富公司向詹桂芳出具承诺函载明：百富公司对张世贵向詹桂芳所借本金50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百富公司对因张世贵违反借款协议约定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所有可能发生的费用，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庭审中，詹桂芳出示出票日期分别为2012年8月7日、2012年9月24日，票面金额为20万元，合计金额60万元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称该款已作为张世贵的借款。张世贵认可收到60万元并称该款项系其与爱家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另，张世贵认可收到詹桂芳借款4700万元，并称实际出借人是爱家公司而不是詹桂芳。詹桂芳认可虽然约定向张世贵出借5000万元，但已预先从本金中扣除了300万元利息，实际出借4700万元。
詹桂芳起诉称，2012年8月27日，詹桂芳与张世贵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詹桂芳借款5000万元给张世贵，借款期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2013年9月28日止。还款期限及方式为：到期日归还本金，按季初先付息，借款之日扣除第一季度利息，月利率2％，到期未按时支付利息，本、利同按季计复息。合同签订后，詹桂芳依据合同约定陆续将借款付至张世贵处供其使用，张世贵却未依约支付利息，直至2013年9月28日借款期终止之日，张世贵也未按时归还本金，后经多次催要均被无故拒绝，故詹桂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张世贵立即返还詹桂芳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20763584.24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6月），合计70763584.24元；2、判令百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由张世贵、百富公司承担。
张世贵答辩称，1、詹桂芳诉讼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存在的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源于新疆爱家园投资有限公司、爱家公司（两者实际为一个老板陈坚林）与百富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房产定购合同书》以及之后签订的《合作协议》。2011年5月20日，新疆爱家园投资有限公司以定购房产为名与百富公司签订《房产定购合同书》，该合同第六条第5款约定：“为保证工程的顺利进行，乙方以书面形式委派两名工作人员长期进驻甲方……，另一名工作人员履行监事职务”。其中所提派驻的监事就是詹桂芳。同时詹桂芳又是爱家公司的监事会主席。因此，本案并不是詹桂芳与张世贵、百富公司之间所发生的借贷关系。涉案借款5000万元除了合同是詹桂芳所签之外，没有一笔是詹桂芳给张世贵借贷的，詹桂芳作为《借款协议》的签订人，仅是代表爱家公司与张世贵及百富公司缔约。对张世贵而言，因系百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的也是百富公司，并且涉案借款本金5000万元也均使用在百富公司开发的项目中。借款本金5000万元均是从公司账户流转进入马利亚、赵纯洁的个人账户后，再借给张世贵、百富公司，这是公司之间的非法拆借行为。詹桂芳将百富商城一层向交通银行抵押贷款，金额为6000万元，随后，詹桂芳与张世贵签订《借款协议》，如果银行放款至詹桂芳名下，就涉嫌高利转贷罪。从詹桂芳提交的证据来看，贷款应当进入了爱家公司账户，其后该公司再用抵押百富公司的房产所贷款项高息转贷给张世贵，同样存在高利转贷的犯罪事实。2、双方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从而导致詹桂芳主张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借款应为4700万元，而不是詹桂芳诉讼主张的5000万元。詹桂芳在起诉状中也认可借款时已扣除第一季度的利息300万元，故詹桂芳主张利息20763584.24元计算有误。请求驳回詹桂芳起诉或是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百富公司答辩称，该公司愿意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纠纷是企业间借贷纠纷还是自然人间借贷纠纷的问题。第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首部明确记载了借款人是张世贵，出借人为詹桂芳，未记载借款人是百富公司，出借人是爱家公司。该借款协议落款处出借人、借款人一栏签字的也是詹桂芳和张世贵个人，并非是爱家公司和张世贵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百富公司。第二，张世贵出具的借条也明确了本案借款人是张世贵，出借人是詹桂芳。张世贵分别于2012年9月4日、9月20日、10月9日、11月5日四次向詹桂芳出具的收条都载明了收款人是张世贵个人，出借人是詹桂芳，且上述4份收条均未加盖百富公司的公章。第三，百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均明确是张世贵向詹桂芳借款。综上本案所涉纠纷是詹桂芳与张世贵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企业间借贷纠纷。詹桂芳出借款项给张世贵个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合同应认定有效。詹桂芳已将借款交付给张世贵，张世贵未按约向詹桂芳偿还该笔借款并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故詹桂芳根据合同有权要求张世贵清偿该笔借款和利息。
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借款协议》约定张世贵应在借款之日扣除第一季度利息，张世贵亦按约支付了300万元，詹桂芳出具《收据》确认该3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利息，且詹桂芳在本案诉讼中认可向张世贵实际出借4700万元，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应确认为4700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詹桂芳主张张世贵支付截至2014年6月30日前的利息20763584.24元，该部分利息数额系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得出，但鉴于本案詹桂芳的借款本金数额已予调整，故利息数额也应当根据调整后的本金数额4700万元为基数予以确定，即第一笔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第二笔为2000万元，第三笔为1200万元，第四笔为100万元，第五笔为456000元，第六笔为100万元，第七笔为1944000元，第八笔为60万元。詹桂芳与张世贵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即按月利率2%计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法定上限，故利息以詹桂芳各笔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实际付款日开始分别按2%的利率计算。
关于担保责任的承担问题，百富公司自愿为本案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对詹桂芳要求百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詹桂芳主张张世贵、百富公司应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由于合同中没有约定詹桂芳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张世贵承担，故对詹桂芳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判决：（一）张世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詹桂芳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5日起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二）张世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詹桂芳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21日起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三）张世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詹桂芳借款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11日起以本金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四）张世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詹桂芳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24日起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五）张世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詹桂芳借款45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25日起以本金45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六）张世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詹桂芳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2日起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七）张世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詹桂芳借款194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6日起以本金194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八）张世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詹桂芳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1月6日起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九）百富公司对张世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十）驳回詹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617.92元，由詹桂芳负担35210元，张世贵、百富公司负担360407.92元。
张世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项关于判决张世贵向詹桂芳偿还借款利息的内容；2、撤销一审判决第九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世贵、詹桂芳按判决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1年5月20日，百富公司与新疆爱家园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产定购合同书》，后2012年8月27日，詹桂芳作为形式出借人与张世贵签订案涉《借款协议》。爱家公司将百富公司名下百富商城一层向交通银行抵押贷款6000万元，再以詹桂芳个人名义实际出借给张世贵47**万元，另300万元以第一期借款利息先行扣除。综合整个借款过程，该行为系爱家公司的高利转贷行为，属非法无效行为。一审庭审中，张世贵对上述问题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张世贵偿还詹桂芳本金4700万元及八期借款2%的利息错误且判决利息未计算出具体数额。2、一审法院未审理就该涉案借款而发生的股权质押事实，遗漏了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借款协议》第4条第2款约定，将百富公司股东张世贵持有的23%股权，张世青、张世林各持有3%的股权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将以上股权质押至张志凌名下。随后三人在办理股权质押过程中误将股权质押变为股权转让，即张志凌在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分别受让了张世贵、张世林、张世青共计29%的股权。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质押人张世林和张世青作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3、百富公司将百富商城四层、五层他项权证办理至严爱萍名下，后爱家公司又作为借款人将四层、五层再次抵押给兴业银行进行借款，一审法院只对张世贵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作出判决，但对抵押的房产是否返还未进行处理。
（二）一审判决百富公司对张世贵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詹桂芳与张世贵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约定百富公司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百富公司亦未在此《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即百富公司并非该借款协议签订主体。百富公司实为与詹桂芳恶意串通继而表示愿意为张世贵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詹桂芳答辩称，1、张世贵对利息部分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其偿还本金的时间。在本案开庭时，张世贵提出中止审理的请求，更是利用公安机关插手民事纠纷不履行其本金偿还义务。2、张世贵所称的借款合同存在签订背景及4700万元系通过兴业银行转贷不是事实。3、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张世贵主张股权转让应纳入本案审理不能成立。4、张世贵关于追加当事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5、本案不涉及房产返还法律关系，张世贵关于百富公司将其房产抵押给银行借款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不能成立。6、一审判决百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百富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张世贵无权提出该主张。
百富公司答辩称，百富公司确实出具了承诺函，愿意承担担保责任。百富公司从未收到过4700万元。承诺函出具时，张世贵为百富公司执行董事，当时公章不被任何其他人掌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9日，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张世贵向本院递交《中止审理的申请》称：因本案案情发生了变化，就涉案4700万元借贷资金来源问题，詹桂芳等人已涉嫌高利转贷罪，为此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米东区分局（以下简称米东分局）已予立案侦查。因该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到本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性质认定及责任承担，故申请中止审理本案，待詹桂芳等人涉嫌高利转贷罪的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
2015年4月4日，米东分局作出米公（经）撤决字（2015）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詹桂芳等人涉嫌高利转贷案，因移送异地公安机关或上级指定其他公安机关管辖，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
二审庭审中，张世贵提出，1、鉴于证据发生变化，故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内容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项；2、其民事上诉状中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即应追加张世林和张世青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的问题，张世贵于本案二审阶段不再主张。
二审庭审中，张世贵确认，1、就《借款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的房款折抵本金及利息问题，其与詹桂芳于一审诉讼期间均未予主张。2、2012年9月4日《承诺函》出具时，百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世贵本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根据各方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张世贵应否偿还詹桂芳借款4700万元及利息；二、一审判决百富公司对张世贵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
（一）关于张世贵应否偿还詹桂芳借款47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2年8月27日，以詹桂芳为出借人，以张世贵为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张世贵向詹桂芳借款5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27日起至2013年9月28日止；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詹桂芳陆续将5000万元付给张世贵（按实际付款日开始计息）。本协议到期日归还本金，按季初先付利息，借款之日扣除第一季度利息，月利率2%；到期未按时支付利息，本、利同按季计复息。《借款协议》经涉案各方当事人共同签字捺印后，张世贵分别于2012年9月4日、9月20日、10月9日、11月5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协议》约定款项。上述查明事实表明，案涉《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合意形成，张世贵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且出具收款收条与《借款协议》反映内容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关于詹桂芳出借款项给张世贵个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协议》应为有效的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世贵上诉主张因詹桂芳与爱家公司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故《借款协议》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就张世贵上诉主张的本案出借资金来源及借贷过程中存在经济犯罪的事实，张世贵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且米东分局根据张世贵的报案，虽就詹桂芳等人涉嫌高利转贷一案决定立案，但其后2015年4月4日，该局已作出米公（经）撤决字（2015）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终结该案刑事审查程序。故张世贵关于应中止本案审理及案涉《借款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又因就《借款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的房款折抵本金及利息问题，张世贵于一审诉讼期间未予主张，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未就房款支付事实及应折抵欠付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提供证据，故其关于一审法院只对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作出判决，但对抵押的房产是否返还未进行处理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确认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4700万元且以实际付款日为基准对利息数额予以调整并分段明确计算方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一审判决百富公司对张世贵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2012年9月4日，百富公司向詹桂芳出具《承诺函》确认，该公司对张世贵向詹贵芳所借本金5000万元及因张世贵违反借款协议约定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等所有可能发生的费用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世贵上诉虽提出百富公司愿意为张世贵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与詹桂芳恶意串通的行为，但未就该项主张提供有效证据支持。且上述《承诺函》出具之时，张世贵为百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关于百富公司实际受控于爱家公司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承诺函》系百富公司自愿出具且对詹桂芳要求百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361.57元，由张世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玫
审 判 员 张颖新
代理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冬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