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刑一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学龙。2012年11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功林。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3）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学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卫红、张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学龙及其辩护人王功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学龙因其妻子韩某与被害人刘某乙发生婚外情而发生纠纷。之后苏学龙与其亲戚段某等人劝阻刘某乙与韩某断绝来往，未果。2012年11月2日11时许，刘某乙前往宁海县梅林街道石埠头村78号苏学龙的暂住房内，被告人苏学龙与刘某乙再次发生争吵，继而引起扭打。在厮打过程中，苏学龙用菜刀砍击刘某乙的手、头部等处，刘某乙被砍后欲逃离现场，被苏学龙持刀追砍而倒在石埠头村140号门前的地上，苏学龙继续用菜刀砍刘某乙的头部，并从路边上捡来红砖砸击刘某乙的头部，致刘当场死亡。事后，在案发现场苏学龙主动向前来处警的宁海县公安局民警供认其杀人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系头面部多处刀砍伤、钝器打击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单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物证菜刀以及被告人苏学龙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学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学龙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苏学龙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以一名特种兵的身份闯入被告人的生活，且在案发当日首先动手殴打被告人，被告人在此情况下还击，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在作案过程中精神上处于异常状态，请求法院对其进行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与被告人妻子有婚外情，破坏被告人的家庭，对本案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负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愿意赔偿，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苏学龙因其妻子韩某与被害人刘某乙（殁年22岁）发生婚外情而与刘发生纠纷。之后苏学龙与其亲戚段某等人劝阻刘某乙与韩某断绝来往，未果。2012年11月2日11时许，刘某乙来到浙江省宁海县梅林街道石埠头村78号苏学龙的暂住房，被告人苏学龙与刘某乙再次发生争吵，继而相打。其间，苏学龙用菜刀砍击刘某乙的手、头部等处，刘某乙被砍后逃跑。苏学龙持菜刀追砍，将刘某乙砍倒在该村140号门前的地上，并继续用菜刀乱砍及用路边的红砖砸击刘某乙的头部，致刘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
事后，苏学龙主动向前来处警的公安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了相关的赔偿款；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艾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日11时许，其看见其暂住房楼下一个人手上举着一把菜刀在追砍另一个血淋淋的人。后被追砍的人趴在地上，追砍的人拿着菜刀在往被追砍人的脖子以上部位砍。其报警后，又看见追砍的人在旁边捡来一块砖头往被追砍的人头上砸，这时其以前的同事段某过来制止那人的行为。
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刘某乙有婚外情。2012年10月25日左右，刘某乙到宁海来找其，11月1日晚其与刘某乙之事被丈夫苏学龙得知，苏学龙遂与杨某甲、段某、单某等人一起去金香宾馆找刘某乙，双方谈判未果。11月2日上午，刘某乙到其和苏学龙的暂住房来与苏学龙又发生争吵，其从暂住房窗口跳楼自杀，其跳下去时还听到刘某乙与苏学龙之间的打斗声。
3.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日上午，一名年轻男子到韩某、苏学龙的暂住房找韩某，该男子与苏学龙发生争吵。其在房间里听见苏学龙大喊：“我要你死，我要你死。”那男子说：“我走，我走。”一会儿后该男子跑出楼梯，苏学龙手持菜刀在后面追砍，二人身上都是血，外面地上都是血。
4.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1日晚，苏学龙称有一男子逼韩某离开他，叫其与段某、单某等人一起到梅林金香宾馆找该男子谈判，但当晚谈判未果。
5.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日上午，其接到徐某甲电话，说苏学龙和刘某乙打起来了。其赶到后看见刘某乙趴在一条路旁，地上很多血，苏学龙手上拿着一把菜刀正站在刘某乙旁边。其证言还证明11月1日晚，其与单某、杨某甲、苏学龙、韩某到金香宾馆去找过刘某乙，劝刘某乙以后不要跟韩某来往。
6.证人单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日11时许，其接到段某电话，说苏学龙把人砍死了。其赶到苏学龙暂住房旁边的食品超市，看到一名男子趴在路上，头部等处都是血，段某说该男子就是和韩某有婚外情的那人，现被苏学龙砍死。其证言还证明11月1日晚，苏学龙叫其、段某、杨某甲一起找这个与韩某搞婚外情的男子谈判。当晚去的时候苏学龙赤手空拳，没带刀具。
7.证人任某甲、仇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日11许，他们夫妇在家中二楼朝北房间的窗口看见一名男子脸朝下趴在地上，旁边一名男子正在用砖块砸该倒地男子的头部。
8.证人任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日11时许，其在自家窗口看见一个手拿菜刀血淋淋的人走了过去，后面有一个人趴在地上。
9.证人王某、朱某甲、朱某乙、李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日11时左右，他们看到一名女子从楼上跳下躺倒在石埠头村78号附近的地上。
10.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2日前后，其金香宾馆402房间住是一名叫刘某乙的甘肃人，11月1日晚，有几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到宾馆来找过刘某乙。
1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其到宁海殡仪馆看过，被害人就是其儿子刘某乙。刘某乙在2012年国庆节前后回过老家，带来一张叫韩某的女孩照片，说是他找的媳妇，在宁海打工的，之前在网上聊天认识的。10月29日晚，其在老家接到一女孩打来的电话称她是刘某乙的朋友，因刘某乙花钱大手大脚，不愿意再跟刘某乙，让其劝说刘某乙回老家。其说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
12.证人郑某、杨某乙、徐某乙的证言以及公安机关接警单、处警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苏学龙归案的具体经过情况。
13.宁海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相关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辨认后，确认无异议。
14.宁海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苏学龙处扣押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带血）以及犯罪工具菜刀一把（带血）。
15.宁海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相关照片、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刘某乙系头面部多处刀砍伤、钝器打击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而死亡。
16.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处提取的菜刀上、被告人作案时所穿的衣裤上以及从案发现场地面上、砖块上提取的血迹均系被害人刘军某。
17.物证菜刀一把以及案发现场砖块的照片，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该菜刀以及砖块系其犯罪时使用的工具。
18.宁海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刘某乙所住的金香宾馆402房间进行搜查，搜出迷彩服一套、贝雷帽一顶并予以扣押。
19.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了相关的赔偿款。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一定程度上的谅解。
2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苏学龙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与上述各证能相互印证。
上述所列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庭审中公诉人的公诉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概述和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行为属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纠纷以至扭打，双方均有侵害对方的故意；即使如被告人所供被害人先动手殴打其，那某被害人赤手空拳，仅对其实施一般性不法侵害的情况下，其随即持刀砍击进行报复，其行为也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且在被害人逃跑时，被告人继续加害被害人，直至被害人死亡，综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作案过程中精神上处于异常状态，要求对被告人作精神病司法鉴定。经查，被告人犯罪动机现实、明确，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后果具有清醒的认知，归案后能详细回忆整个犯罪的经过情况，并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结合被告人在本案中的一系列表现，可以认定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该请求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学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苏学龙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以及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和双方矛盾的激化存在明显的过错，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自行达成和解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表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一定程度上的谅解等具体情节，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学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日起至2027年11月1日止。）；
二、被告人苏学龙犯罪时使用的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审 判 员 刘学斌
人民陪审员 罗曼丽
二〇一三年四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