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男，土族，1984年8月7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县，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农民，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2016年2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通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邢文炜，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男，土族，1951年1月28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县，农民，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土族，1956年5月4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县，农民，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1980年3月2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县，农民，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男，汉族，2000年5月29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县，农民，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女，汉族，2012年2月3日出生于青海省大通县，农民，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系原告人杨某乙、杨某丙之母。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成海故意伤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李某某、王某某、杨某乙、杨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4日作出（2016）青01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成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张成海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238899.6元。宣判后，张成海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上诉，本案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审上诉人张成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查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24日，被告人张成海与酒后的被害人杨某丁前往青海省大通县多林镇上宽村222号顾某某家拜年，到达顾某某家后由于被害人杨某丁已饮酒过量便在顾某某家卧床休息。张成海与顾某某一起饮酒、聊天，杨某丁听到聊天内容对张成海产生不满，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张成海对杨某丁面部、胸腹部拳打脚踢，致杨某丁昏迷。顾某某见状拨打“120”电话，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杨某丁已经死亡。经鉴定，死者杨某丁系被他人多次击打头面部及胸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成海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各项赔偿诉求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赔偿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2月24日20时30分许，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哈州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多林镇上宽村222号顾某某家，杨某丁与张成海饮酒时发生争吵，张成海将杨某丁打伤，公安机关遂出警，并受理此案。
2.大通县公安局哈州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2月24日20时30分许，公安民警在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多林镇上宽村222号顾某某家将犯罪嫌疑人张成海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登记表、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多林镇上宽村222号。对中心现场勘验见：火炕南侧仰卧一具男尸，尸体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头距东墙60CM，距南侧窗户113CM，左脚距窗户20CM，距东墙198CM，男尸上衣纽扣解开，面部红色斑迹附着。在火炕东北角有一床军绿色棉被，棉被上有一处面积为26×30CM的红色斑迹附着，棉被上有一件皮夹克，炕南侧的墙上开有一组铝合金推拉窗，窗框及玻璃上有红色斑迹。炕上西北侧有一张炕桌。桌上摆放有一电饭煲内胆、三个搪瓷缸、三个一次性纸杯、香烟等。炕桌北侧炕沿处有一罐头盒烟灰缸，内有擦拭红色斑迹的卫生纸团。炕面东南角棉被西侧有一件黑色棉衣附着有红色斑迹。火炕西侧靠南墙有两组单人沙发，沙发长83CM，宽85CM，高43CM。沙发西侧靠西墙有一个烤箱，烤箱长94CM，宽57CM，高75CM，烤箱面上放有案板和盆。堂屋西墙中间有一单扇门，向里开，室内为一间卧室，未发现异常。
4.被告人张成海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张成海指认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多林镇上宽村222号是其伤害被害人杨某丁的地点。
5.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大）公（刑）鉴（尸）字（2016）字01号鉴定意见：死者杨某丁系被他人多次击打头面部及胸腹部造成肝脏破裂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书公（青）鉴（法）字（2016）0111号鉴定意见：被害人杨某丁血样与现场被单上可疑红色斑迹、现场窗户上可疑红色斑迹、现场黑色棉衣上可疑红色斑迹、现场自制烟灰缸内纸巾上可疑红色斑迹、嫌疑人右侧衣袖上可疑红色斑迹、嫌疑人左侧裤腿上可疑红色斑迹、嫌疑人右侧裤腿上可疑红色斑迹、嫌疑人左侧袜子上可疑红色斑迹、嫌疑人右手小指掌侧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比中，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4.91×10。嫌疑人张成海血样与嫌疑人右手第2指掌指关节损伤处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比中，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6.80×10。嫌疑人左侧衣袖上可疑红色斑迹所检测的基因座未做出STR基因分型。
7.证人顾某某证言：2016年2月24日我朋友杨某丁带着他的邻居张成海和张成海的儿子来我家拜年。他俩来的时候杨某丁已经喝的很醉，他进门后就睡到我家炕上，张成海没醉，我俩就打开散酒开始喝。后来我发现我儿子和他儿子都不在家，我和张成海就去小卖部找娃娃，张成海又在小卖部买了一只鸡和一斤散酒。我俩回去后又开始喝，杨某丁还在炕上睡觉，我和张成海边喝边喧，他说他妻子去杨某丁家帮忙盖房子时，杨某丁把他妻子介绍给了别人，别人领着他妻子跑了。后来杨某丁醒了对着张成海骂，张成海说是你把我的家拆散了，就跳起来用脚在杨某丁的太阳穴踢了一脚，杨某丁仰面躺在炕上。张成海又用左手抓住杨某丁的头发用右手在杨某丁的脸上打了几拳，杨某丁的嘴和眉骨被打烂了，我就劝他们。张成海不听，又用胳膊肘在杨某丁的胸部捣，杨某丁央求他不要打了，张成海不听，用脚在杨某丁胸部踏，一会我看见杨某丁嘴角有血沫流出来，并且呼出的气多，吸进的气少。我感觉不对劲把张成海劝住了，我发现杨某丁还有脉搏，就拨打了“120”，“120”的医护人员检查之后说杨某丁已经死亡，医生问报案了没有，我说没有，医生就用我的手机152XXXX****报警了。
8.证人汪某某证言：2016年2月24日19时45分我们接到出诊电话，出诊地点为多林镇上宽村222号。20时30分我们到达出诊地点，检查发现伤者已无自主呼吸，大动脉搏动消失，无心跳，宣告临床死亡。当时我看见打人的凶手在现场，就让他打电话报警，他说他打了，电话不通。后我们的司机张某某打的报警电话，警察到达后我们就离开了。
9.证人王某某证言：2016年2月24日晚上我才知道杨某丁出事了。杨某丁和张成海平时关系挺好，没有什么矛盾和纠纷。我家4年前盖的房子，张成海的媳妇没有来帮忙。
10.证人张某某证言：2016年2月24日晚19时30分，我接到急诊护士的电话说要去多林镇出诊，我就开车拉着医生、护士一起到了多林镇上宽村一户人家，当时家里有三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其中一个大人受伤躺在床上，经诊断伤者已经死亡。医生问在场人员是否报警，他们说没打通电话，我就拿家主的电话给哈州派出所报警了。
11.张成海人身检查笔录、刑事照片、提取笔录证实，经检查：张成海右颧骨处可见一1.5CM×0.4CM的陈旧性瘢痕。双手肿胀明显，右手食指指间关节背侧可见1CM×0.6CM长的皮肤擦挫伤伴新鲜出血，未触及骨擦感，右手小指指间关节可见4CM×2CM范围的可疑红色斑迹，右肘关节背侧可见4CM×2.5CM范围的皮下出血，余未见明显异常。
12.大通县人民医院“120”电话记录、急救记录证实，2016年2月24日19时45分接到152XXXX****拨打的救治电话，出诊发现伤者已无自主呼吸、大动脉搏动消失、心音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宣告临床死亡。
13.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成海的年龄、住址等自然情况和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1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1月19日张成海酒后与他人发生纠纷，对张成海行政拘留十日。
15.被告人张成海供述:2016年2月24日，处于醉酒状态的杨某丁来到我家，我二人闲聊了几句，他就在我家炕上休息了。大约15时左右，杨某丁说去石头滩看节目，我就骑着摩托带着我儿子和杨某丁一起去看节目，看完节目我和杨某丁买了一瓶白酒，我们在信用社的空地上把酒喝了，杨某丁好像又喝醉了，嘴里一直在骂人。杨某丁说去顾某某家，我就买了点东西和杨某丁、我儿子一起去了顾某某家做客。一到顾某某家杨某丁就开始骂人，我和顾某某让杨某丁到炕上，我们三个人开始喝酒。杨某丁喝了几杯就躺下了，我和顾某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后来杨某丁起来我俩一起喝酒、聊天，聊天的时候我和杨某丁因为之前的一些矛盾发生争吵。主要是前一阵我家的钱被偷了，我听我儿子说那天杨某丁的侄子来过我家，杨某丁说看来你的家里不能来呗，我俩就为这事吵上了。之前我和我妻子没离婚的时候，杨某丁家拆房子我妻子去帮忙，我当时在外打工，他们让我妻子喝酒，杨某丁就把我妻子介绍给别人。我想起这件事就生气，杨某丁还骂我，当时我就用拳头在杨某丁脸上打了几拳，他的脸上开始流血，然后我撕住他的头发用脚开始踏他，打完后他躺在炕上，嘴里呼呼的，还不时的咳嗽，当时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摸了一下他的鼻子还有气，我和顾某某就开始联系医院和公安机关的人。期间顾某某还出去叫人，派出所的人还没来，杨某丁就没动静了。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成海酒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成海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成海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将某某的妻子介绍给他人，导致被告人夫妻离婚，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经查，被告人张成海确与其妻离婚，但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离婚是因为被害人的行为所致。因此，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张成海明知他人已报警，在案发现场等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此情节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构成自首。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张成海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张成海的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合理赔偿。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扶养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成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成海赔偿丧葬费2890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扶养费6176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扶养费8235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抚养费8235.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抚养费57646.4元，共计238899.6元。
被告人张成海上诉提出，由于被害人的挑衅行为导致了本案的发生；证人顾某某关于本人朝受害人太阳穴踢了一脚的证言与事实不符，被害人头部及眉骨处的伤情案发前已存在，并非本人所为；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上诉人张成海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成海对原判认定其酒后殴打被害人杨某丁致其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张成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由于被害人的挑衅行为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张成海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的诉辩理由及上诉人张成海提出证人顾某某关于其朝受害人太阳穴踢了一脚的证言与事实不符，被害人头部及眉骨处的伤情案发前已存在，并非本人所为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当天，上诉人张成海与被害人杨某丁二人酒后发生争执，张成海对杨某丁面部、胸腹部拳打脚踢，致杨某丁死亡这一事实由证人顾某某证言、张成海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无证据证实杨某丁头部及眉骨处的伤情系他人事先殴打所致。被害人杨某丁对于案件的引发无明显过错。原判认定张成海故意伤害杨某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其自首情节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给予考虑，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张成海及辩护人的各项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成海酒后殴打被害人杨某丁致其死亡，张成海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案发后张成海明知他人报警而在原地等候办案人员的到来，其行为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张成海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留成
审判员 马 威
审判员 陈晓莉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