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杭知初字第1031号
原告：杭州华巢氏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顺友。
委托代理人：陈松涛、张家磊。
被告：杭州故乡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理行。
委托代理人：沈宇锋、章韵燕。
原告杭州华巢氏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巢氏公司）诉被告杭州故乡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故乡人公司）网络域名权属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故乡人公司于2011年11月4日以本案的审理必须以（2011）杭江九民初字第199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本院于2012年1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将是否需要中止诉讼作为争议焦点由双方展开辩论，2012年1月30日，本院作出（2011）浙杭知初字第10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2013年2月26日，华巢氏公司以（2011）杭江九民初字第199号案件已于2012年8月3日作出判决，该案二审也已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为由向本院申请恢复本案审理，本院于2013年3月1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华巢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家磊，故乡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宇锋到庭参加了两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巢氏公司起诉称：2011年6月，华巢氏公司委托故乡人公司以杨攀名义为其注册“21tudi.com”域名，该域名于2011年7月11日注册成功，华巢氏公司也已在域名管理机关为该域名办理了备案登记。2011年9月8日，华巢氏公司发现“21tudi.com”域名已变更到故乡人公司名下，且故乡人公司拒不提供该域名供华巢氏公司使用。华巢氏公司已为该域名做了大量的广告宣传工作并产生了一定费用，故乡人公司的行为直接打乱了华巢氏公司的商业计划，给其造成较大的直接经济损失和极其严重的商业信誉损害。鉴于以上事实，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故乡人公司归还华巢氏公司“21tudi.com”域名（该项诉请，华巢氏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21tudi.com”域名归华巢氏公司所有）；2、故乡人公司赔偿华巢氏公司经济损失14500元；3、故乡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被告故乡人公司辩称：域名注册是基于双方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而产生的从属义务，该域名是故乡人公司在履行网站建设合同过程中代理注册的，在华巢氏公司未将主合同付款义务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故乡人公司有权将域名暂时不交付给华巢氏公司。故乡人公司对涉案域名归属华巢氏公司无异议，但是本案的审理必须以网站建设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需要先中止诉讼。华巢氏公司要求故乡人公司赔偿损失，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其所谓的损失不是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华巢氏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华巢氏公司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华巢氏公司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华巢氏公司主体资格。
2、故乡人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证明故乡人公司主体资格。
3、网站建设合同，证明华巢氏公司委托故乡人公司注册域名。
4、“21tudi.com”国际域名注册证书，证明涉案域名注册所有人为杨攀。
5、工信部域名备案信息查询页面截屏，证明涉案域名的备案人为杨攀。
6、域名协议，证明涉案域名是杨攀代华巢氏公司持有。
7、反映“21tudi.com”域名权属的网页资料，证明涉案域名已经变更为故乡人公司所有。
8、广告宣传资料，证明华巢氏公司为涉案域名做了大量的广告宣传。
9、00008760号印刷费发票，证明华巢氏公司为涉案域名做广告宣传的费用为10000元。
10、商标代理委托书，证明华巢氏公司为涉案域名提交了3件商标注册申请。
11、收费通知单，证明华巢氏公司为涉案域名提交3件商标注册申请的费用为4500元。
12、22770917号代理费发票，证明对象同上。
13、（2011）杭江九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书。
14、（2012）浙杭民终字第2694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13、14共同证明因故乡人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擅自将涉案域名据为己有给华巢氏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
被告故乡人公司为证明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网站建设合同，证明华巢氏公司委托故乡人公司进行网站建设以及维护工作。
2、华巢氏公司就网站建设合同起诉故乡人公司的起诉状以及江干法院的应诉通知书，证明华巢氏公司就网站建设合同起诉故乡人公司，该案已经被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受理。
3、故乡人公司的反诉状以及江干法院的受理通知书，证明故乡人公司就同一网站建设合同纠纷反诉华巢氏公司，该反诉也已经被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华巢氏公司提交的证据：
1、证据1、2，故乡人公司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2、证据3，故乡人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没有体现委托注册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至于该证据对其证明对象有无证明力，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阐明。
3、证据4、5、6，故乡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结合故乡人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曾代华巢氏公司注册涉案域名，并且认可涉案域名归属华巢氏公司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4、证据7，故乡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故乡人公司认可其在2011年9月8日将涉案域名变更至自己公司名下，与证据记载内容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5、证据8、9，故乡人公司对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8仅能证明华巢氏公司曾经印制了宣传“21世纪土地网”以及涉案域名的广告宣传资料，但该宣传资料上并没有标明印刷册数，也不能证明其实际发行量，无法证明华巢氏公司为涉案网站做了大量广告宣传。证据9发票上列明的服务项目为“印刷费”，并未注明印刷物名称，证据8的广告宣传资料上也未标明印刷单位，证据8和9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据9所载的支出不能证明是为宣传涉案域名所支出，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6、证据10、11、12，故乡人公司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证据10与证据11、12可以相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7、证据13、14，故乡人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力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双方解除合同的事实，不能证明故乡人公司违约。本院认为该两份判决书是双方网站建设合同纠纷的一、二审判决，与本案有关，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对故乡人公司提交的证据：
证据1，华巢氏公司对其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证据2，3，华巢氏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6月22日，华巢氏公司与故乡人公司签订了网站建设合同，约定华巢氏公司委托故乡人公司进行网站建设。并对网站建设过程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附录一的第三条约定“次年网站域名100元／年。空间、数据库费用1000元／年，维护费用1000元／年”（网站维护含数据备份、防病毒处理、技术支持、客服服务等，保障网站运行畅通）。协议约定建站时间为2011年6月22日始至2011年7月30日。2011年7月11日，故乡人公司代华巢氏公司以“杨攀”的名义注册了涉案域名“21tudi.com”，域名到期时间为2012年7月11日。因双方在履行网站建设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2011年9月8日，华巢氏公司将该域名过户到自己公司名下。2012年9月26日，因域名到期后未续费，涉案域名被案外人“hangzhouaimingnetworkco，ltd”重新注册。现“21世纪土地”网站（域名为“21tudi.net”）仍归属华巢氏公司。
2011年8月25日，华巢氏公司以故乡人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构成违约为由将故乡人公司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故乡人公司返还预付款13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200元。故乡人公司则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华巢氏公司支付网站建设余款130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杭州江干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网站建设合同签订后，2011年6月23日，华巢氏公司支付给故乡人公司网站建设费13000元。2011年6月27日，华巢氏公司的业务员将开发网站所需的“金东经济开发区地块研究报告”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故乡人公司。2011年7月6日，华巢氏公司的业务员签署网络设计版面认可书，对故乡人公司设计的网站首页予以确认。2011年7月29日，华巢氏公司员工在故乡人公司的地块研究报告前台展示确认函上签名确认。此后，双方业务员在qq上就网站的建设进行沟通。2011年8月13日，华巢氏公司表示不同意增加网站建设费，故乡人公司则停止网站制作。基于以上事实，杭州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华巢氏公司与故乡人公司签订的网站建设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华巢氏公司按约支付了网站开发的定金，而故乡人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通知华巢氏公司对开发的网站进行验收，亦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网站交付使用；2011年8月13日，故乡人公司又表示停止网站制作，终止履行合同，故其应该返还预付款。至于华巢氏公司所受损失，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故乡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巢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故乡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故乡人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华巢氏公司曾经为“21世纪土地网”（域名为“21tudi.com”）印制了广告宣传资料。2011年8月9日，华巢氏公司与杭州丰禾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商标代理委托书，委托杭州丰禾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其代理商标注册申请（商标标识为“21世纪土地网”加“www.tudi.com”），支付商标注册代理费以及注册费合计4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华巢氏公司与故乡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一个独立委托注册、管理域名的协议，华巢氏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单独向故乡人公司支付了域名注册费。代为注册、管理域名是华巢氏公司基于网站建设合同这一主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而履行的附随义务。网站建设合同的生效判决确认，主合同已于2011年8月13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域名因到期后未续费被案外人重新注册导致其无法重新归属于华巢氏公司，因此，华巢氏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华巢氏公司基于网站建设合同对涉案域名进行广告宣传和申请注册商标均属于对主合同履行的合理期待，现涉案域名归属于案外人，其相关投入即可构成其损失。造成该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因为在域名到期后直至进入无注册主体的自然状态有近两个半月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华巢氏公司和故乡人公司均未提出办理涉案域名的续费手续。同时，根据双方网站建设合同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网站建设合同解除的责任主要在故乡人公司，因此，故乡人公司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关于华巢氏公司的具体损失，鉴于华巢氏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支出的10000元是为宣传本案域名所实际支出的费用，其申请注册商标支付4500元可以确定，但是涉案域名并非该商标标识的唯一构成要素，“21世纪土地网”几个汉字占商标标识的突出部分，并且“21世纪土地”网站（域名为“21tudi.net”）现归属华巢氏公司，华巢氏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仍可以使用，因此，该4500元也不能完全归作损失。故，华巢氏公司要求故乡人公司赔偿14500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华巢氏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印制了宣传本案域名的广告宣传资料，其涉案域名也确实系其申请注册商标标识的一个组成部分，因此，华巢氏公司确有损失。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故乡人公司赔偿华巢氏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故乡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杭州华巢氏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杭州华巢氏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元，由被告杭州故乡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原告杭州华巢氏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两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省本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帐号39×××01）。
审 判 长 王江桥
代理审判员 金瑞芳
人民陪审员 陈桂花
二〇一三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