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法民初字第2757号
原告：昆明雄霸汽车驾驶培训站。
委托代理人：王娟、唐珂，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宝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罗富梅，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袁翠、宋国香，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昆明雄霸汽车驾驶培训站（以下简称雄霸驾校）诉被告云南宝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大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9日受理后，被告腾讯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后被告腾讯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裁定，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娟、唐珂，被告宝大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富梅，被告腾讯公司委托代理人袁翠、宋国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3月中旬，原告发现被告宝大公司用其微信公众号（爆料昆明）刊登一篇《昆明驾校哪家坑？茭菱路上找雄霸！学完让你哭不出》的文章，无端指责原告采取欺骗手段欺骗学员学费及原告教练“吃拿卡要”的行为，整篇文章内容充斥着诸如“坑”“龌龊不堪”“诱骗”及教练对女学员“摸手摸腿、亲吻拍照、短信骚扰”等字眼。被告宝大公司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纂写了对原告具有诽谤及侮辱性论点的文章，给原告的名誉及正常教学、经营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被告腾讯公司对其信息平台上刊登的该文章未尽到合理审核的义务，使该文章在其所提供的软件用户群中进行了广泛传播。两被告的行为共同侵犯原告名誉权，为维护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1、立即停止刊发对原告名誉权构成侵害的相关文章；2、在省级媒体上刊登不少于30日的赔礼道歉申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连带赔偿原告商业信誉损失及其他损失共计50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被告宝大公司辩称：被告宝大公司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且原告主张的损失也不应由被告宝大公司承担，首先，涉案文章所述行为是驾校的普遍现象，有其真实性，不存在诋毁诽谤；其次，涉案文章最初登载于云南网管理的金碧论坛，被告宝大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文章已由云南网进行了包括文章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及时性等多方面的审查，且只是文章的转载者而非作者；最后，原告学生数量减少与被告宝大公司转载涉案文章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未及时避免损失扩大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腾讯公司答辩称：本案不存在侵权事实，腾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首先，原告起诉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不存在侵权事实；其次，腾讯公司作为信息发布平台提供商，事前已经对微信平台用户发布内容、责任承担以及侵权救济途径做了详尽的说明，尽到了告知义务，且客观上不能也无义务对微信平台用户发布内容进行事前审核；最后，在原告通知腾讯公司的第一时间积极采取了相关措施，尽到了法律规定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以证明其主张：
证据一：《公证书》、《腾讯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证明1、被告宝大公司在其注册微信公众号“爆料昆明”中发送名为《昆明驾校哪家坑？网友指昆明某驾校低价学费诱骗消费》的不实文章，无事实依据，多为不实指责。2、“爆料昆明”微信平台号系被告宝大公司主办。3、该网刊载报道截止2015年3月18日浏览量50268次，点赞数为461次，致原告名誉受损。4、被告宝大公司使用微信软件系被告腾讯公司提供，被告腾讯公司没有对被告宝大公司的发文内容进行严格审核义务。经质证，被告宝大公司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腾讯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真实性认可。被告腾讯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微信平台属腾讯公司运营，“爆料昆明”确属宝大公司运营。《腾讯微信软件许可及服务协议》已告知各方义务。
证据二：《律师函》、中通快递邮递单、中通快递单号查询页面，证明原告在获悉第一被告刊登侵权文章后及时委托了律师向被告方发函，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提供作者注册信息并消除影响，于2015年4月10日送达被告，被告对律师函提出的内容无任何回应。经质证，被告宝大公司认为《律师函》没有收到，对真实性不认可。被告腾讯公司认为未收到《律师函》，故对《律师函》不认可。
证据三：《调查笔录》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教练证、驾驶证，证明学员及教练均否认不实文章所刊登的行为、对于培训费说明、上述学员均已获得了驾驶资格。经质证，被告宝大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其认为原告学员陈述产生的调查笔录证据形式、内容不合法。被告腾讯公司认为学员及教练是否为原告学员及教练有待查实，对真实性不认可。
证据四：《收据》、《理论校内考试须知》、科目一（理论）须知、《昆明市公路运输管局五华分局通知》、科目一学习及考试流程、整治“吃、拿、卡、要”措施、《协议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结业证书》，证明学员培训费为4000元，考试须知，对于吃拿卡要进行了相关规定，期间从未收到任何投诉。经质证，被告宝大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其认为与实际情况不符。对《昆明市公路运输管局五华分局通知》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被告腾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证明内容不认可。其认为原告存在“吃拿卡要”的现象，后面才出台相关规定。
证据五：驾校培训场地照片、云南政协报报道，证明原告场地并非案涉文章所刊登的无法进行教学培训，驾校培训场地符合培训条件。经质证，被告宝大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被告腾讯公司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爆料昆明微信公众号的案涉文章来源合法。
证据六：《关于规范昆明市机动车驾驶培训费收费标准的通知》，证明原告收费符合政府指导价格。经质证，被告宝大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被告腾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
证据七：学员报名数量统计表、公证费发票，证明因被告侵权行为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声誉产生不良影响，招生数量急剧下降以及被告为维权而产生的费用支出。经质证，两被告对公证费认可，对学员报名数量统计表不认可，其认为学员数量骤降与案涉文章发布无关。
证据八：原告申请证人石梓权出庭。针对证人证言的庭审陈述，原告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其认为从证人证言可看出“爆料昆明”文章中所述现象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宝大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认为证人为原告员工，有利害关系。证人明白收费标准及情况，但有关细节没有清楚陈述。有无存在骚扰女学员的现象应由驾校学员陈述。被告腾讯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其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不能反映所有原告驾校教练的情况。
被告宝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众悦学车网报道、云南政协报报道、新浪新闻报道、云视网报道，证明1、原告在众悦学车网登公告载明的学车价格确实很低。2、云南电视台接到学员投诉，报道了原告乱收费、态度恶劣等现象，各大新闻网站相继报道。3、原告学员对其评价较差，证实本案所涉文章内容真实，不构成侵权。经质证，原告对众悦学车网的报道不认可，内容也无法证明。对云南政协报报道、新浪新闻报道、云视网报道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文章刊登时原告驾校有无存在问题无法证实。被告腾讯公司对众悦学车网报道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云南政协报报道、新浪新闻报道、云视网报道予以认可。
被告腾讯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一：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证明被告腾讯公司具有运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的相关资格。经质证，原告与被告宝大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证据二：公证书（（2015）深南证字第12878号）一份，证明微信公众平台的用户在开通微信账号时必须同意并遵守《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且被告腾讯公司已在协议中明示微信平台用户不得发布、传播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内容以及微信用户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经质证，原告认可上述证据，但认为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宝大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但认为《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中的免责条款属强制性条款。
证据三：公证书（（2015）深盐证字第4398号）一份，证明被告腾讯公司已明示微信平台投诉的流程等，对侵权救济方式做了详尽的说明。经质证，原告与被告宝大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证据四：公证书（（2015）深盐证字第4399号）一份，证明账号“爆料昆明”的主体为被告宝大公司，主体信息一栏也有维权告知。经质证，原告与被告宝大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证据五：公证书（（2015）深盐证字第3795号）一份，证明1、被告腾讯公司通过查询账号“爆料昆明”的历史消息，确认该账号并未发布过原告所述的“昆明驾校哪家坑？茭菱路上找雄霸！学完让你哭不出”的文章；2、被告腾讯公司查找到文章“昆明驾校哪家坑？网友指明昆明某驾校低价学费诱骗消费”可能涉及侵权，但该内容已被删除；3、被告腾讯公司积极采取了相关措施，无任何过错。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证实“爆料昆明”发布过该文章。被告宝大公司认可该份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经两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三、四、五、六、七、八及被告宝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作确认。被告腾讯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3月13日，被告宝大公司通过被告腾讯公司运营的微信平台在被告宝大公司的公众号（微信号baoliao0871）发布了《昆明驾校哪家坑？网友指昆明某驾校低价学费诱骗消费》一文，该文章有“昆明驾校哪家坑？茭菱路上找雄霸！团购只要肆仟块，学完让你哭不出！”的字样，文章中多次提及原告并配有相关图片信息。2015年3月18日，原告前往昆明市明信公证处，就上述文章内容进行了公证。截止2015年3月18日，上述文章阅读次数为50268次，点赞次数为461次。2015年5月26日，被告腾讯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公证处就“爆料昆明”公众号中“查看历史消息”进行公证，《昆明驾校哪家坑？网友指昆明某驾校低价学费诱骗消费》一文已删除。2015年6月17日，被告腾讯公司前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公证处进行公证，被告腾讯公司微信平台上，被告宝大公司注册有认证的“爆料昆明”公众号，该帐号主体为被告宝大公司。庭审中，被告宝大公司陈述，《昆明驾校哪家坑？网友指昆明某驾校低价学费诱骗消费》一文已于2015年4月删除。
本院认为：法人依法享有名誉不受侵害的权利。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腾讯公司是信息网络服务提供商，其开发的微信公众平台是针对网络用户推出的信息发布平台。用户不得利用该平台发布、传播信息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被告宝大公司通过在该微信平台上注册的“爆料昆明”公众号发布《昆明驾校哪家坑？网友指昆明某驾校低价学费诱骗消费》一文，内容直指原告以低价学费诱骗消费者、教练“吃拿卡要”、对女学员“摸手摸腿、亲吻拍照短信骚扰”，而该内容被告宝大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上述现象，被告宝大公司所登载的案涉文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告主要从事驾驶证培训，被告宝大公司的上述行为使得不了解情况的公众能够从涉案文章中得出有损原告名誉的结论，其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鉴于被告宝大公司已于开庭前删除了涉案文章，庭审中原告也自愿撤回“立即停止刊发对原告名誉权构成侵害的相关文章”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原告要求被告宝大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被告宝大公司所登载文章的阅读次数、登载出处、以及被告宝大公司的侵权方式、及其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后果的范围，本院酌情判令被告宝大公司在其注册的腾讯微信公众号“爆料昆明”（微信号baoliao0871）的显著位置刊登向原告道歉声明（存续时间不少于7天，道歉的具体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如若产生费用由被告宝大公司承担。）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被告腾讯公司作为微信平台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腾讯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所述情形，原告对被告腾讯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云南宝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爆料昆明”（微信号baoliao0871）的显著位置刊登向原告昆明雄霸汽车驾驶培训站的道歉声明（存续时间不少于7天，道歉的具体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如若产生费用由被告云南宝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二、被告云南宝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昆明雄霸汽车驾驶培训站经济损失10000元；
三、驳回原告昆明雄霸汽车驾驶培训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云南宝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400元，另100元由被告云南宝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决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陈思源
人民陪审员 李正念
人民陪审员 王丽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春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