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高行（知）终字第3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石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广生，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全龙，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杜邦—纳沙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瓦莱丽·桑尼尔，全球知识产权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晓红，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温广生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0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第4528931号“LV”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判决书附图）温广生于2005年3月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商标局初步审定后，指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车辆轮胎、自行车”。第241081号“LV”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判决书附图）的申请日为1985年2月18日，经商标局核准注册后使用在第18类“毛皮、皮和人造革小旅行袋、旅行包、手提包、购物袋、钥匙夹、伞、手杖”等商品上，经续展后商标权期限至2016月1月14日，现所有人为路易威登马利蒂。在被异议商标经初步审定公告后的法定异议期内，路易威登马利蒂针对该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商标局经审理后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19240号裁定（简称第19240号裁定），认为其异议理由不成立，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路易威登马利蒂不服第19240号裁定，依法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认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应不予核准注册。路易威登马利蒂同时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成为驰名商标：1、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5）深中法民三初字第738号民事判决书，引证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2、商标局发布的“商标（1999）13号关于印发《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的通知”和“商标（2000）28号关于印发《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2000年6月调整）的通知”有关部分摘录，引证商标被列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3、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有关路易威登马利蒂系列商标的裁定；4、路易威登马利蒂在中国上海等地开设专卖店的新闻报道、专卖店照片以及相关活动介绍；5、路易威登马利蒂于2004年在香港特别行政区举行的150周年纪念活动新闻报道；6、1998年1月的《风采杂志》刊登的专访文章《时光倒流一百五十年—访路易威登太平洋有限公司亚洲行政副总裁庞仕荣》以及《T.O.M.新视线》杂志刊登的“LOUISVUITTON150年的等待”一文；7、路易威登马利蒂在全球（包括中国）开设的LOUISVUITTON（路易威登）产品专卖店清单（截止2011年7月5日）以在中国的产品专卖店（部分）照片；8、知名品牌管理顾问公司Interbrand于2004年、2005年、2008年公布的“BESTGLOBALBRANDS”（最有价值全球品牌）；知名战略咨询公司Bain&Company2010年公布的中国奢侈品市场调研；奢侈品牌智库L22010年发布的中国奢侈品调研，显示路易威登马利蒂在时尚类别排名第一；Albatross《中国奢侈品市场展望2009报告》；显示LOUISVUITTON位列中国最受消费者追捧的奢侈品品牌之首；人民网2006年十大奢侈品牌排行榜；路易威登品牌位列皮具类以及服装类排行榜；《商业周刊》2003年世界前100位最有价值品牌的杂志；《世界品牌500强》2006年排行榜第21至40位的网络报道；9、2007年、2008年、2009年及2010年胡润百富发布的资产在千万元以上的中国富豪最喜爱的品牌排名（奢侈品整体印象类）、（时装类）、（配饰类）、（时尚手表类）报道；10、路易威登马利蒂2004年、2005年财务报告、2001年至2003年在亚太地区的广告宣传费用情况、2004年至2006年的媒体宣传计划复印件（广告费总额见最后一页）；11、路易威登马利蒂产品1996年至2006年在中国各大平面媒体的广告；2003年至2010年中国各大平面媒体对于路易威登马利蒂产品的报道。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18255号《关于第4528931号“LV”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8255号裁定）。该裁定认定：认定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主要是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的持续使用时间、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本案中，虽然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手提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中国已达到驰名的程度。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在商品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无密切关联，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致造成混淆和误认，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路易威登马利蒂仅凭其在先注册“LV”图形之事实不能证明路易威登马利蒂当然享有该图形作品的著作权，路易威登马利蒂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害其著作权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路易威登马利蒂不服第18255号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路易威登马利蒂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1、（2013）沪黄证经字第10418号公证书，内容为知名品牌管理顾问公司全球品牌顾问网公布的全球奢侈品品牌价值排行榜，证明路易威登马利蒂引证商标品牌的价值分别是：2002年约为7054万美元，位居第41名，2003年约为6708万美元，位居第45名，2004年约为6602万美元，位居第44名；2、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检索报告》，内容为1998年至2005年引证商标在中国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上述证据用于补强路易威登马利蒂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成为驰名商标。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庭审中，路易威登马利蒂表示仅坚持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诉讼理由。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第19240号裁定、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异议复审申请书和证据、第18255号裁定、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引证商标早在1985年便已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路易威登马利蒂对其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如在上海、北京等大城市开设了专卖店，在《人民日报》、《解放日报》、《21世纪经济报道》、《纺织信息周刊》、人民网、凤凰网等各大报纸、期刊、网络上进行了大量的广告宣传和新闻报道，引证商标被各种机构评定为著名的奢侈品品牌以及具有较高价值的品牌等，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并被列入了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还被相关人民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综合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了驰名商标。引证商标显著性较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属于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模仿；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车辆轮胎、自行车”商品虽然在功能、用途等方面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提包”等商品存有一定区别，但考虑到二者的相关公众有重合之处、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以及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等因素，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车辆轮胎、自行车”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被异议商标时会联想到引证商标，但却能认识到相关商品并非由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从而导致相关公众在看到与引证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时，无法当然地将其对应到引证商标的所有人即路易威登马利蒂，从而破坏引证商标与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供的“手提包”等商品密切、固定的联系，弱化引证商标的显著性，损害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被异议商标标志本身并未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8255号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8255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温广生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18255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路易威登马利蒂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不是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8255号裁定的依据，一审法院不应当采纳。二、路易威登马利蒂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虽然能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手提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已达到驰名程度。三、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以存在混淆误认为前提，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差别很大，两商标共存于完全不同的商品上，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温广生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未经当事人质证就直接采信路易威登马利蒂在一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程序上不合法。二、路易威登马利蒂认定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依据不足、结论错误。三、被异议商标并不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错误。四、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差别很大，两商标共存于完全不同的商品上，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路易威登马利蒂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路易威登马利蒂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大量证明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手提包商品上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路易威登马利蒂在一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系对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证据的补强，在一审庭审中由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从全案证据来看，路易威登马利蒂对引证商标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如在上海、北京等大城市开设了专卖店，在《人民日报》、《解放日报》、《21世纪经济报道》、《纺织信息周刊》、人民网、凤凰网等各大报纸、期刊、网络上进行了大量的广告宣传和新闻报道，引证商标被各种机构评定为著名的奢侈品品牌以及具有较高价值的品牌等，被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并被列入了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还被相关人民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了驰名商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无论是商标行政案件，还是商标民事侵权案件，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当坚持同样的标准，故商标行政案件中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当参照上述规定。引证商标显著性较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属于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模仿。虽然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车辆轮胎、自行车”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提包”等商品存有一定区别，但考虑到二者相关公众有重合之处、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以及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等因素，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车辆轮胎、自行车”商品上，容易破坏引证商标与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供的“手提包”商品之间的密切联系，减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损害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温广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交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温广生各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彦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刘庆辉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耿巍巍附图：被异议商标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