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06刑初57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自报），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郸城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被告人邢某（自报），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柘城县。2013年因犯盗窃罪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齐广亮，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公诉局刑诉（201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邢某犯抢劫罪，于2016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碧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邢某及辩护人齐广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5年10月22日，被告人陈某甲伙同被告人邢某、李某乙飞（另案处理）、“阿便”（另案处理）等四人商议后，由李某乙飞驾驶一辆白色雪铁龙小车搭载“阿便”、陈某甲、邢某来到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高某市场附近寻找作案目标。至当日20时许，被害人董某下班途经高黎朝光南巴蜀川菜馆门口时，被李某乙飞等人拦截，称要查证董某是否曾殴打一名女子及抢去该名女子的财物，并强行将其带到高黎荣兴东路四巷10号对开偏僻路段，要其将身上的银行卡拿出来核对一下银行卡是否是被殴打女子的银行卡。董某无奈之下，从身上拿出一张顺德农商银行卡后，李某乙飞要求董某打电话到银行客服查询卡内的存款，看卡内的钱是否是被殴打女子的钱，于是董某在李某乙飞和“阿便”面前拨打顺德农商银行客服电话，并输入银行卡密码。当董某查询完后想将银行卡放回钱包时，被李某乙飞等人将银行卡抢去。后陈某甲拿该银行卡去附近的农业银行柜员机取走现金人民币13000元。期间，邢某强行拿去董某的手机将手机卡拆下后还给董某。陈某甲取款回来后将银行卡归还被害人，四人随即逃离现场。
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抓获经过；被告人陈某甲、邢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人张某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现场勘查笔录；释放证明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邢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胁迫手段抢劫他人财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二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甲、邢某均辩称在实施犯罪过程中他们都没有使用过暴力或胁迫，并不是强行抢走被害人的财产，他们的行为构成的是信用卡诈骗罪，而非抢劫罪。
被告人邢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邢某犯抢劫罪定性错误，被告人构成的是信用卡诈骗罪；2.被告人邢某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3.被告人邢某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邢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2日，被告人陈某甲、邢某伙同李某乙飞（另案处理）、“阿便”（另案处理）等四人商议后，由李某乙飞驾驶一辆白色雪铁龙小车搭载“阿便”、陈某甲、邢某来到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高某市场附近寻找作案目标。至当日20时许，被害人董某下班途经高黎朝光南巴蜀川菜馆门口时，被李某乙飞等人拦截，称要查证董某是否曾殴打一名女子及抢去该名女子的财物，并将被害人董爱斌带到高黎荣兴东路四巷某号对开偏僻路段，要董将其身上的银行卡拿出来核对一下银行卡是否是被殴打女子的银行卡。董某按照要求从身上拿出一张顺德农商银行卡后，李某乙飞要求董某打电话到银行客服查询卡内的存款，看卡内的钱是否是被殴打女子的钱，于是董某在李某乙飞和“阿便”面前拨打顺德农商银行客服电话，并输入银行卡密码。当董某查询完后上述银行卡被李某乙飞等人拿走。后陈某甲持该银行卡去附近的农业银行柜员机取走现金人民币13000元。陈某甲取款回来后将银行卡归还被害人，四人随即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10月下旬的一天16时许我、“二哥”（经辨认为邢某）、“阿便”、小鬼”（经辨认为李某乙飞）经商量后，就从深圳出发去到佛山顺德寻找作案目标，“阿便”确定了作案目标后就让我过去以询问目标是否有打架为借口将作案目标叫停，于是我就走过去将“阿便”指着的那名男子叫停，接着我就问那名男子刚才是否有参与打架，该男子回答说没有。此时，“阿便”就走了过来继续问那名男子是否有参与打架，称要将那名男子带过去给现场的人辨认一下，就这样“阿便”将那名男子带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二哥”和“小鬼”就按照计划走过去找“阿便”一起诈骗那名男子。大约是过了半个小时之后，“阿便”就过来叫我去拿银行卡，并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和银行卡的密码，最后我就拿着那名男子的银行卡到附近的一间银行的ATM机进行取款操作，我一共取款人民币12000元（实为人民币13000元）。成功取款之后，我又返回去找到“阿便”，将银行卡交给“阿便”同时向“阿便”拿了车钥匙，然后“阿便”将银行卡还给了那名男子，我则回到车上等他们。大概是过了十分钟后，“阿便”、“二哥”、“小鬼”三人一起回到车上返回深圳，后我们四人将诈骗所得的赃款分掉。作案过程中我们没有殴打和恐吓这名男子。
被告人陈某甲通过照片辨认，指出号称“二哥”的男子就是本案被告人邢某，号称“小鬼”的男子就是李某乙飞，并对作案地点、取款地点、作案地点的监控截图、取款柜员机监控截图、取款的银行卡进行了指认确认。
2.被告人邢某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10月下旬的一天下午16时许李某乙飞、陈某甲、“小边”和我一起商量去骗点钱花，确定到时候找到目标后，就以目标打了架为由，然后骗走他的银行卡，李某乙飞和我、“小边”看着他，由陈某甲去取钱。我们商量好后，就由李某乙飞驾着一辆租回来的白色雪铁龙小轿车载着我们去到顺德容桂的一个市场附近，后陈某甲找到了一名独自步行的男子，而且那名男子看起来比较老实的，所以我们就选定那名男子为作案目标。找到目标后，李某乙飞就向那名男子走了过去，并对那名男子说“你有没有打过我大姐？”那名男子就说“没有”，李某乙飞又对那名男子说“你有没有捡走过我大姐的东西？”那名男子也说“没有”。李某乙飞就叫那男子讲一下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那名男子就说自己身上有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之后李某乙飞就让那名男子证实一下他身上的银行是不是他自己的，并让那名男子打电话到银行的客服证实一下。那名男子听后就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到银行的客服进行查询，李某乙飞就在旁边看着那名男子输入密码，李某乙飞看到了那名男子的银行卡密码后，就将那名男子的银行卡交给了陈某甲，并故意叫陈某甲将银行卡拿去给他的大姐看一下是不是他大姐的银行卡，目的是让陈某甲去取那名男子银行卡里的钱。期间我与“小边”就站在离李某乙飞约十米的路边把风。当时陈某甲拿了那名男子的银行卡后就一个人去到附近的银行取钱，大约过了十分钟，陈某甲就取钱回来了，并对那名男子说搞错了，然后陈某甲就将银行卡还给了那名男子。之后我们就上了那辆白色雪铁龙小轿车离开了，后来我们每人分得人民币1600元。
被告人邢某通过照片辨认，辨认出陈某甲、李某乙飞，并对作案地点、作案地点附近路段荣某路的监控截图、取款柜员机监控截图中的陈某甲进行了指认确认。
3.被害人董某的陈述：2015年10月22日20时许我一个人步行到高黎朝光南巴蜀川菜馆门口，有两名站在巴蜀川菜馆门口的陌生男子走到我身边，他们一个身穿白色短袖衬衣，另外一个穿黑白条纹T恤。穿黑白条纹T恤的男子对我说，他们之前与一帮广西人打架，他们的一个大姐被打伤，财物被抢走了，问我有没有参与。我当时就跟那两个男子说不是我干的，我也没有参与打架。那两名男子就不相信，要带我到附近辨认一下，看看是不是我打伤了人，接着那两名男子就带我往高某荣某路方向走去，走进一条小巷以后，有一个高高瘦瘦戴眼镜的男子走过来，然后那个穿白衬衣的男子就离开了。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和穿黑白条纹的男子将我带到高某荣某路附近一住宅门口，那住宅门口有一张石凳，我们三人坐在石凳上，那两名男子就要我把身上的银行卡拿出来用手机查证一下是不是属于我自己的。我从钱包拿出我的农商银行卡（卡号：62×××02）用我的手机打农商银行的服务电话，然后再输入密码验证。这时就有一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走了过来，他们三人将我的手机拿走，将我手机里的电话卡卸下来，说要查一下我的电话卡。那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还将我钱包的内的五张银行卡（包括我之前查询的农商银行卡）全部拿走，说要拿去给被打伤的大姐看看是不是她被抢的银行卡。那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就拿着我的五张银行离开了，过了大概20分钟，那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就回来了，并且把五张银行卡和电话卡都还给我，然后对另外两名男子说查过不是我干的，可以放我走。就这样，这伙人往朝光南路方向离开了。我等他们离开后就把手机卡安装到我的手机里，过了不久就收到农商银行发来的短信，短信显示我农商银行卡内的13000元人民币分三次被取走了。
被害人董某通过照片辨认，指出被告人陈某甲就是拿走其银行卡去取钱的男子，并对其手机收到的银行取款交易信息、案发地点、自己的手机与银行卡进行了指认确认。
4.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已向公安机关提供2015年10月22日晚8时许我位于顺德容桂高某巴蜀川菜馆门口的视频监控。
5.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0月22日晚22时许，被害人董某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接报警后于2015年11月26日15时许，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平东路富佳11号320房将被告人陈某甲抓获，于2015年11月27日凌晨2时许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岗村兴隆街38号环宇网吧将被告人邢某抓获。
6.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卡号为62×××02、户名为董某的银行卡于2015年10月22日通过ATM柜员机被取款三次，合共人民币13000元。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某甲、邢某基本身份情况。
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被害人董某向侦查机关提交了涉案手机一台、手机卡一张、银行卡四张、电话信息三条，证人张某向侦查机关提供了载有2015年10月22日晚8时许位于顺德容桂高某巴蜀川菜馆门口的视频监控光碟一张。
9.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及概貌。
10.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邢某因犯盗窃罪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于2013年11月26日刑满被释放。
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另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害人董某以下陈述，即“我就不愿意给他们查证，这时穿黑白条纹T恤的男子就用手攥着我的衣服，说不给他们查银行卡就要打我”；“我是不想去巷子里，他们硬着带我进去，去到小巷里，查询完我的银行卡后，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在我手上把我的农商银行卡抢了，我想抢回来，他们就将我按在小巷里的石凳上，并对我说这些东西不给你又怎样，你再抢就打你一顿”及被害人对被告人邢某强行拿走其手机，并将手机中通话卡取下来的指认，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邢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信用卡并使用，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邢某犯抢劫罪，罪名不当，应予纠正。
经查，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抢劫罪是基于被害人关于被告人作案过程中通过使用胁迫手段强行夺取被害人的银行卡及银行卡密码的陈述，但是被害人的上述陈述公诉机关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是为孤证，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在作案过程中被告人使用了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强行夺取了被害人的财产，也无法排除本案被害人是基于被告人的欺骗而自愿将银行卡交予被告人的合理怀疑，按照疑罪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抢劫罪，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二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不宜区分主从犯的前提下，被告人邢某在实施信用卡诈骗的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基于上述同理分析，二被告人及被告人邢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规定相符，本院均予以采纳。
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邢某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以下空白）
审 判 长 郑丁足
审 判 员 李 棠
人民陪审员 麦小莹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杨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信用卡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使用伪造的信用卡，或者使用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的；
（二）使用作废的信用卡的；
（三）冒用他人信用卡的；
（四）恶意透支的。
前款所称恶意透支，是指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的行为。
盗窃信用卡并使用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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