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国兴街道办事处攀丹社区首丹居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王明高，系该居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修强，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桂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主。
法定代理人：杜桂梅。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建明。
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国兴街道办事处攀丹社区首丹居民小组（以下简称首丹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4）琼山民一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玉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苏慧、代理审判员杨曦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杜桂梅与郑少敏、郑少主系母女关系。1996年1月4日，杜桂梅与首丹居民小组（原海口市琼山区国兴街道首丹经济合作社）的村民郑亚明结婚，1997年3月12日生育郑少主，1997年7月18日做了结扎。郑少敏系杜桂梅与他人所生子女。2007年12月24日，杜桂梅与郑亚明自愿到海口市琼山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后，杜桂梅搬离首丹村，郑少敏和郑少主跟随杜桂梅一起生活至庭审前半年又搬至府城少史湾居住。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1日，郑少敏在部队服役，从2012年12月1日起服预备役。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的居民户口薄上，显示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户主为杜桂梅，住址为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首丹村24号，该地址因2005年政府征收用地已经不存在。从2013年6月起，杜桂梅在海南嘉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公司为其缴纳了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的养老保险。
2014年1月10日，首丹合作经济社召开村民大会，表决通过了《关于杜桂梅及子女郑少明、郑少主等村民资格认定表决》，认定杜桂梅等属寄户村民，不再参与经济社今后的分配。表决的理由是：1、该村民从没有分配经济社土地，没有取得经济社的为其村民生活保障的土地承包权；2、该村民自与本经济社郑某某离婚后，已事实再婚，并生有小女；3、该村民与本村民郑某离婚后一直没有在经济社居住，没有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且不尽经济社分派的各项任务；4、没有以本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已在外随他人生活，生育子女。故该村民及其随户子女已丧失我经济社成员的资格，她们的户籍只作寄户处理。
2014年3月7日，首丹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海南丰鹏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丰鹏公司）签订《合作项目合同书》，约定由甲方提供位于“首丹雅苑”东、南及西南侧总土地面积为14687.03㎡（22.03亩）的四块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由乙方投入资金，合作建设“首丹雅苑二期”项目。双方认可土地的价值为300万／亩，并以此作为甲方合作分成的依据，即甲方村民如将分得的房产交由乙方回购时，乙方回购价不得低于6000元／㎡。该项目拟建筑面积为36717.5㎡，甲方分成比例为30%，即获得建筑面积11015.3㎡（其中1-3层商铺（裙楼）约3500㎡）。对部分村民需要转让分得的楼房、商铺（裙楼）份额时，乙方无条件负责全部回购，统一价一律为6000元／㎡。同日，首丹经济合作社在村里张贴了分配方案，村里114户人家按人口分配，独生子加1份，二女结扎加半份。总计按404人分配，每人分得27.2655㎡。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17日，总计有82户村民共计242人申请丰鹏公司回购房产。丰鹏公司已在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3月18日分五笔将回购房款共计39589506.00元转入首丹经济合作社的账户里。在收到丰鹏公司给付的回购房款后，已经发放给申请回购房产的村民。
2011年7月15日，2012年7月27日和2013年6月3日，首丹经济合作社曾给杜桂梅因其曾经拥有的承包土地发放了承包土地的征地补偿款。
上诉人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给三个原告支付集体收益分配款586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是否具备首丹居民小组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杜桂梅1996年嫁到首丹经济合作社，至2007年12月24日其与郑亚明签订离婚协议时，其具有首丹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丹居民小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杜桂梅已经再婚，并生育有子女。自离婚后至今，杜桂梅的户口仍在首丹经济合作社，户别仍为农业家庭户口，不能因为其现在没有长期固定依赖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就否定其具有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按照我国的国情，农民所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越来越少，很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脱离所在地生活、生产，但是并未取得非农业户口，也没有达到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不能以此来否定该部分农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2011年至2013年，杜桂梅仍然从被告处取得了其他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杜桂梅虽然自2013年6月起由海南嘉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但是该养老保险所缴纳的年限，远远没有达到可以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条件，且杜桂梅现在仍是农业户口，不能认定其已经被纳入了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从而否定其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首丹居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表决否定了杜桂梅及其子女郑少敏、郑少主的集体经济权益分配权，该表决的理由不合法，侵犯了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的合法权益。郑少主作为未成年人跟随杜桂梅一起生活，应认定其与杜桂梅一样享有首丹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郑少敏已服完兵役，并没有纳入军官系列，其也应仍享有其户籍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丹居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表决否定了杜桂梅及其子女郑少主、郑少敏的集体经济权益分配权，该表决的理由不合法，侵犯了杜桂梅、郑少主、郑少敏的合法权益。
首丹居民小组在与丰鹏公司的合作中，可分得的建筑面积为11015.3㎡，之前以114户404人来计算是每人分得27.2655㎡，现在加上杜桂梅1户3.5人（二女结扎加半份），每人应得的分配额为27.0314㎡（11015.3㎡÷407.5人）。如果不愿意取得房产的村民，可以申请回购房款，这里的回购房款其实是丰鹏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的一种补偿，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变相的土地补偿款。在与丰鹏公司签订合同后有242人申请丰鹏公司回购房产，丰鹏公司已支付回购房款39589506.00元。现在加上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的3.5人份，共计有245.5人申请回购房产，总共申请回购房产的建筑面积为6636.XXXXX㎡（245.5×27.0314㎡），总的回购房产价款应为39817252.2元（6636.XXXXX㎡×6000元／㎡），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应享有的回购房款为567659.4元（27.0314㎡×3.5×6000元／㎡），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请求多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首丹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重新制作回购款明细表，并向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给付回购房产款567659.4元；二、驳回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62元，由首丹居民小组负担9372元，由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负担290元。
宣判后，上诉人首丹居民小组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早已不具备本村民小组成员的身份。1、被上诉人杜桂梅系因婚姻而将户口迁入本村。但其于2002年离开经济社，在府城高登街与他人居住生活至今，早已不在本村内居住。在一审诉讼阶段，被上诉人也承认其生活居住在府城高登街。2、被上诉人郑少敏系与母亲杜桂梅一并迁入，但并非我村村民与杜桂梅的婚生子女。并且其在入伍后已到外面生活。3、被上诉人郑少主也非我村村民与杜桂梅所生子女，而是杜桂梅与他人所生。2007年，被上诉人曾与本村村民郑某闹离婚诉至法院，后双方协商到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其理由就明确写着“由于一方生理缺陷”，无法生育。4、这次村民小组换届后，村里组织全体人员对全体村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进行确认，当时也通知被上诉人杜桂梅到现场，杜桂梅对于村里表决通过的关于她“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决议并未提出异议。其后，村里进行了一次土地收益分配，杜桂梅既没有参与，也没有提出异议。
可见，三位被上诉人将户口入本村，只是寄户，并未在我村生活形成稳定的生产、生活条件，因此不应认定三位被上诉人系本村民小组的成员。
二、被上诉人杜桂梅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不再具有本村民小组成员身份。海南嘉元物业有限公司已为被上诉人杜桂梅在海口市社保局缴纳社保，被上诉人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应认定其不再具有本村民小组成员的身份。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仍然主观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明显与事实不符。三、被上诉人不择手段，虚构住址，企图再套取本次分配。由于被上诉人与郑某离婚后，一直移居外地随他人生活，且一直不在本村居住。现被上诉人虚构住址，标明自己仍居住在本村24号。事实是，本村24号早在2005年被政府开通滨江西路征收拆除（有《城市房屋拆迁估价》、滨江西路沿线60这范围内宅基地汇总表及房屋分布平面图为证），现被上诉人仍向法院提供她的上述住址，只能说明了被上诉人是寄户本村，其目的也就一目了然。同时，这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没有在经济社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不以本经济社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的事实。一个不承担经济社分派的各项义务的人怎能享受其收益呢？四、对未能履职的（如被上诉人一类）村民，我经济社的村规民约是不让参与分享社里的收益。由于经济社多起骗婚等情况发生，在处置时，我们都通过村民大会进行表决，或向当事人发出通知，或要求做寄户承诺，被上诉人的情况就是在分配前就由全体村民表决通过不给予分配的，此一表决结果被上诉人在经济社的合作分配之前也从未提出异议。同时，之前的村民陈福林媳妇吴志媛也是通过这种形式处理的。
五、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支付集体收益分配款586250元没有事实根据。1、此次经济社的分配实施经过是这样的，这次经济社与丰鹏公司合作，旨在解决村民的长久生活，是否可持续过上好日子的问题，因此，经济社这次向有享受分配权的村民发放依合作合同所得的房产面积确认书，也已将经济社本次合作中所得的房产全部分配并确认给所有享受分配的村民（已张板全部分完）。2、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中确有分配土地款这一事实，但这是分配政府征收红城湖延长线所占用土地的征地款，并非与丰鹏司合作的收益。3、在该支出表中也已明确写明，为丰鹏公司所付款项系代付，并非村里直接取得的收益而进行分配。至于部分村民处置分得的房产所得，要求丰鹏公司回购以取得现金收益，这是村民的个人处分财产行为，并非经济社分配，因此被上诉人请求的分配现金586250元是毫无根据的。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失去本经济社成员资格后，主张参与本经济社分配是毫无道理的。请求：1、撤销琼山区法院（2014）琼山民一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对上诉人首丹居民小组的上诉理由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早已不具备本村民小组成员的身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1996年8月5日，答辩人杜桂梅因与被答辩人的村民郑亚明结婚而由原琼山县龙塘镇洋溶村迁入首丹村至今。郑少敏、郑少主出生后户籍分别于1996年12月26日、1997年9月17日随母亲杜桂梅落户首丹村至今。三答辩人为农业家庭户口，户口登记在海口市琼山区攀丹居委会首丹村24号。2005年6月1日，三答辩人取得被答辩人签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042932），该证确认了三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三答辩人也在被答辩人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2014年之前，被答辩人也依法给三答辩人分配集体收益款，被答辩人一审中也承认2011年7月15日、2012年7月27日、2013年6月3日，给答辩人发放了征地补偿款。被答辩人一审举证的证据《关于杜桂梅子女郑少明、郑少主等村民资格认定表决》也承认答辩人陆续取得被答辩人分配的集体收益款。因杜桂梅和被答辩人村民郑亚明离婚时没有分得房产，只能在首丹村周围租房居住，开残疾人三轮车拉客挣钱补贴家用。郑少敏和郑少主随杜桂梅生活。以上证据和事实足以证明三答辩人是被答辩人这个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三答辩人丧失了其成员资格。因此，被答辩人称三答辩人是寄户人员，不具有其成员资格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被答辩人称“被上诉人杜桂梅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不再具有本村村民小组成员身份，不应参与本经济社的分配”，也无法律依据。首先，杜桂梅户口性质自1996年8月5日至今仍为登记在首丹村的农业户口，未取得非农业户口。其次，杜桂梅在被答辩人处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最后，杜桂梅参加城镇居民社会保险仅仅10个月（从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是杜桂梅为了生计，到海南嘉元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当服务员后，该公司为杜桂梅办理的。根据《海南省城镇从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业人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满15年的，自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基本养老金的下个月起，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社保参保人员至少应缴纳满15年才能最终享有养老金。杜桂梅缴纳社保的年限还远远未达到领取养老金的标准。如果杜桂梅失业，将无人为其缴纳社保。在杜桂梅缴纳社保的时间还未达到领取养老金的年限规定的情况下，不能认为她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杜桂梅作为四级残疾人，自强不息，参加工作自食其力，应该得到社会的鼎力支持才对。如果仅仅因杜桂梅缴纳了10个月的城镇居民社会保险，就剥夺了她分得征地补偿款等集体收益分配款的权利，是极其不公平的。现在城镇化、工业化进程加速，农村土地因被征用而大量减少，村民光依靠耕作土地已经无法满足基本的生活需要，被迫离开土地进城务工的人数越来越多。随着劳动保障的日益健全，相当部分农民工在用人单位就业期间都会缴纳城镇居民社会保险，如果不认定其农村集体成员资格，就会导致他们年老既失去土地保障，亦无城镇养老保险保障的孤苦无依的境地！我国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农民只要参加城镇居民社会保险，就丧失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被答辩人关于参加城镇居民社保就不能分配土地收益款的观点，无疑是在鼓励村民好吃懒做，窝在村里坐吃山空而不用往外谋发展，这与政府鼓励农民外出创业的政策是相违背的！事实上，被答辩人的做法也是自相矛盾的——由于被答辩人的土地已经被征用殆尽，被答辩人的成员已经无地可种，大都外出务工并参加了城镇居民社会保险，但被答辩人也给这部分人乃至从村里走出去的公务员也分配了集体收益款。被答辩人为何不能一视同仁，偏偏对最需要救济扶助的残疾人、孤儿寡母冷酷无情呢？！退一步讲，即使杜桂梅属于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人员，但郑少敏、郑少主自出生起户籍就落户在被答辩人村，没有缴纳任何城镇居民社会保险，郑少敏、郑少主的被答辩人集体成员身份，不因杜桂梅丧参加了城镇居民社会保险而丧失。
三答辩人依法应当取得被答辩人的集体收益分配款5862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海南省人大常委会通过的《海南省妇女权益保障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等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对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营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分配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内容，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海南省妇女权益保障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妇女与其配偶户籍所在地不一致的，其未成年子女可以随父或者随母户籍所在地落户。在农村落户的未成年子女享有与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由于三答辩人是被答辩人的农业户口成员，被答辩人不能证明三答辩人已经丧失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以被答辩人通过《关于杜桂梅子女郑少明、郑少主等村民资格认定表决》拒绝给答辩人发放集体收益分配款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侵害了离婚妇女及其女儿合法权益。被答辩人称其分配的是房产，其发放的款项不是其直接取得的收益，而是代海口丰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鹏公司）支付房屋回购款的观点根本不能成立。被答辩人2014年3月7日与丰鹏公司签订《合作项目合同书》，拟由被答辩人提供“首单雅苑”东、南及西南侧总面积为14687XXXXX㎡（22.03亩）土地，丰鹏公司出资金合作建设“首单雅苑二期”项目。但是，仅仅在签订《合作项目合同书》几天后，即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3月18日，丰鹏公司就将所谓的回购房款39589506.00转账到被答辩人账户，被答辩人马上将上述款项发放给村民成员。这个时候，合作项目还没有立项、规划和报建，更没有动工建设，被答辩人如何分得了房产？又哪来房屋可供丰鹏公司回购？！被答辩人2014年3月给成员发放的款项，实际上是被答辩人将14687XXXXX㎡（22.03亩）的土地按每亩3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丰鹏公司所取得的收益。因为被答辩人并未承担任何经营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被答辩人与丰鹏公司名为合作建房，实为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村民成员与丰鹏公司之间也没有任何直接合同关系，不存在被答辩人代丰鹏公司支付房屋回购款给村民成员的问题。被答辩人关于其代付房屋回购款的表述，是企图规避法律，实为掩耳盗铃之举。那些不申请回购的村民不是想要房子，而是他们反对被答辩人卖地的做法，拒绝申请领取卖地款。一审判决遗漏了被答辩人2014年1月给每位成员发放的红城湖延长线的征地补偿款4000元的事实，造成判决未能支持答辩人主张的这部分款项。
三答辩人作为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与被答辩人其他成员同等的权利。被答辩人不给三答辩人同等分配集体收益款是违法的。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二审中，上诉人首丹居民小组、被上诉人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5年6月1日，海口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海口市（县）农地承包权（琼山区）第42932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上载明的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有：郑亚明、郑女不尾、杜桂梅、郑少敏、郑少主。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的争议焦点为：杜桂梅、郑少主、郑少敏是否具有首丹居民小组的成员资格，应否享有首丹居民小组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益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依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依据，并兼顾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判断标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加入取得的主要表现形式是婚姻。本案中，首先，杜桂梅于1996年1月4日与首丹居民小组的村民郑亚明结婚，户口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也移入首丹居民小组，至离婚前一直居住在首丹居民小组。郑少主、郑少敏分别于1997年3月4日和2007年3月12日出生，一直跟随杜桂梅一起生活在首丹居民小组，户别和户籍与杜桂梅一样。杜桂梅、郑少主、郑少敏也承包了首丹居民小组的土地生产生活。故杜桂梅、郑少主、郑少敏也应具有首丹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然杜桂梅与郑亚明离婚后搬离了首丹村，杜桂梅2013年到海南嘉元物业有限公司工作，海南嘉元物业有限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但这是海南嘉元物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义务，不能据此认为杜桂梅丧失了首丹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首丹居民小组仍于2011年、2012年、2013年向杜桂梅发放其承包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现首丹居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表决否定了杜桂梅及其子女郑少主、郑少敏的首丹居民小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不再参与首丹居民小组今后的分配。该表决决议侵犯了杜桂梅、郑少主、郑少敏的合法权益。杜桂梅、郑少主、郑少敏诉请首丹居民小组支付土地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杜桂梅、郑少主、郑少敏具有首丹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支持杜桂梅、郑少主、郑少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首丹居民小组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25.8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国兴街道办事处攀丹社区首丹居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民
审 判 员 张莲凤
代理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符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