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叶茂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宏大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吴旭东，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志红，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法定代表人潘雪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坚，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洁，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和上诉人青岛宏大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因侵害发明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5)沪知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经纬公司和上诉人宏大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于志红、被上诉人卓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坚和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发明专利的名称为“生产交叉卷绕筒子的纺织机械”，专利号为ZLXXXXXXXX.6，申请日为1996年10月28日，授权日为2002年4月3日。2010年4月9日，被告宏大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宣告该专利权无效的请求，2011年7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1703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宣告该专利权全部无效，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行政判决维持上述无效决定。2014年10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行政判决【(2013)高行终字第1574号】撤销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并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就该专利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2013年8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欧瑞康纺织有限及两合公司(以下简称欧瑞康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约定欧瑞康公司将涉案发明专利的全部权利转让给本案原告。该专利权转移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批准，于2013年10月12日生效。2015年11月9日，欧瑞康公司发表《声明》，称将涉案发明专利的所有权益转让给原告，原告有权单独就转让生效前的任何侵权行为向任何专利局、法院或者其他适用法庭提起诉讼。在本案中，原告要求保护的权利范围是权利要求1：带有许多相邻排列工位的生产交叉卷绕筒子的纺织机械，它们各具有卷绕成交叉卷绕筒子的络纱装置、各种纱线接头装置和纱线处理装置以及更换管纱装置，其特征在于，更换管纱装置具有一个传动装置，该传动装置由一个经络纱锭位计算机控制的步进电动机和一个联动装置组成，其中，步进电动机通过联动装置与一个驱动更换管纱装置的操作装置的盘形凸轮组件连接。2009年11月5日，案外人沈兰英申请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其在浙江金岭实业有限公司摄像机拍照的事实进行保全证据。2009年11月11日，沈兰英在公证人员陪同下对浙江金岭实业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内的部分机器设备状况及相关技术资料进行了拍照和摄像。上述过程由该公证处出具的(200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051号公证书(内附54张照片)予以证明。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前述机器设备上有“SMARO”字样，技术资料、产品说明书等材料上印有“经纬纺机青岛宏大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SMARO自动络筒机”等字样。2010年6月17日，案外人北京三友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龙阳路XXX号的上海新国际博览中心，对《2010年中国国际纺织机械展览会暨ITMA亚洲展览会》W1馆A01、A02、B01展位的状况进行了摄像及拍照，并取得《观众指南》、《2010年6月22日每日展报》、《2010年6月23日每日展报》以及中国恒天集团有限公司宣传资料、经纬公司宣传资料、SMARO自动络筒机宣传资料各一件以及名片三张。上述过程由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3210号公证书(内附22张照片、宣传资料及名片复印件39页)予以证明。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展位的参展商是被告经纬公司，被控侵权产品旁的指示牌上印有“生产厂家：青岛宏大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字样，宣传资料上印有“经纬纺机青岛宏大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字样。2010年6月23日，根据案外人欧瑞康公司的诉前证据保全申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沪一中民保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被申请人青岛宏大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被申请人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在2010年中国国际纺织机械展览会暨ITMA亚洲展览会上展出的SMARO自动络筒机及其产品技术说明书、产品宣传资料，并对上述SMARO自动络筒机进行拍照取证”。该裁定扣押的SMARO自动络筒机已转入本案作为侵权比对的物证。2015年8月18日，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该所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处电脑上网浏览并对相关网页进行拷屏、打印，针对上述取证过程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制作了(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256、20257、20258、20259、20260号等五份公证书予以证明。根据上述公证书记载，中国纱线网www.chinayarn.com上有《SMARO自动络筒机产品说明书》、《专为细络联研发的自动络筒机》等文章资料；百度文库中有《SMARO络筒机机械及工艺设定培训》、《SMARO络筒机单锭简图》等资料；http：//xfps.miit.gov.cn网站上有《我国自主开发自动络筒机实现新突破》一文；新浪财经网上有《我国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自动络筒机生产实现历史突破》一文。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专利登记簿副本、发明专利说明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SMARO络筒机实物、公证书、国家知识产权局《著录项目变更申报书》、案外人欧瑞康公司出具的《声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两被告对于上述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未提异议，但认为其中证明侵权事实的证据由于取证时间早于原告获得涉案专利的时间，与原告无关，关于原告提交的从网上下载的关于自动络筒机的文章，两被告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审诉讼中，被告宏大公司为证明涉案专利不具有稳定性，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第17035号)、专利无效案件加快审理请求书、复审无效宣告程序意见陈述书及附件、与步进电机有关的教材和《辞海》复印件、口审通知书、工商档案材料等证据，原告对其中的附件类证据以及工商档案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认为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宏大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属于专利复审委员会行政审查的内容，与本案的民事诉讼争议无直接关联，故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两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发明专利权的行为；三、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两被告认为，原告受让取得涉案专利权的时间(2013年10月12日)晚于被控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2010年6月)，也即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并非专利权人或利害关系人，因此原告无权就本案的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涉案专利权的转让符合我国专利法的相关规定，关于专利权转让前后诉讼权利的归属，原专利权人欧瑞康公司已经通过声明的方式明确诉讼权利归属于原告，这种约定并不受到现行法律的禁止，因此，即使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专利权人不是原告，但原告作为现专利权人依约也获得了涉案发明专利的所有诉权，有权对自己受让取得涉案专利权之前发生的包括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在内的专利侵权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两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发明专利权的行为原告认为，被控侵权产品落入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构成相同侵权。被告经纬公司认为，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者是被告宏大公司，被控侵权产品的展出行为也与被告经纬公司无关，故其不构成专利侵权。被告宏大公司认为，在本案中作为物证的被控侵权产品的取得时间早于原告获得涉案专利的时间，故被告宏大公司并未侵害原告享有的发明专利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主题是带有许多相邻排列工位的生产交叉卷绕筒子的纺织机械，包含了以下技术特征：1.络纱装置；2.纱线接头装置；3.纱线处理装置；4.更换管纱装置；5.更换管纱装置具有一个传动装置；6.传动装置由一个经络纱锭位计算机控制的步进电动机和一个联动装置组成；7.步进电动机通过联动装置与一个驱动更换管纱装置的操作装置的盘形凸轮组件连接。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的槽筒可对应技术特征1；捻接器可对应技术特征2；预清纱器、电子清纱器可对应技术特征3；纱库以及控制纱库的机构可对应技术特征4；换管组件可对应技术特征5；络纱机头控制卡对应络纱锭位计算机这一技术特征；被控侵权产品传动装置中受络纱锭位计算机控制的电机为步进电动机，该步进电动机也通过联动装置和盘形凸轮组件(纱库凸轮)连接，因此被控侵权产品也具有以上技术特征6和7。综上，鉴于两被告也未就侵权比对提出相反意见，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书面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落入了涉案发明专利的保护范围，被告宏大公司作为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未经许可实施了制造、销售、许诺销售行为，构成侵害涉案发明专利权。关于被告经纬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经纬公司与被告宏大公司虽为关联公司，但两者毕竟属于独立法人，已有证据表明被告经纬公司并非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但其作为参展商与被告宏大公司共同实施了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涉案发明专利权。关于被告经纬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的展出行为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该辩称并无证据予以支持，且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不予采信。三、本案的民事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宏大公司的生产、销售、许诺销售行为构成侵害涉案发明专利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经纬公司的许诺销售行为构成侵害涉案发明专利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宏大公司辩称其并未侵害原告享有的发明专利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早于原告获得专利权的时间，但根据《声明》内容，原告享有就转让生效前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及涉案发明专利的所有权益，因此原告可以向被告宏大公司主张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赔偿诉请是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元，但同时请求法院适用法定赔偿规则酌定赔偿数额，并提供了(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258、20259、20260号公证书等证据材料作为供法院参考酌定赔偿数额的依据。而两被告则辩称，原告获得专利的时间是2013年，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在原告取得专利权后持续实施了侵权行为，因此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该因素。根据我国专利法的规定，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鉴于原、被告均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权利人受到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也未有相关专利许可使用费作为参考，原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和本案中原告发明专利的权利价值、原告获得发明专利的时间、涉案产品的平均利润以及被告宏大公司侵权行为方式、侵权产品的销售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侵权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经纬公司、被告宏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名称为“生产交叉卷绕筒子的纺织机械”的发明专利权(专利号为ZLXXXXXXXX.6)的侵害；二、被告宏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宏大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负担5,520元，由被告经纬公司和被告宏大公司共同负担8,280元。判决后，经纬公司和宏大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卓郎公司的起诉。上诉人经纬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卓郎公司对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不具有诉权。专利权转让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卓郎公司受让涉案专利权的依据是2013年8月20日签署的《转让合同》，该专利权转移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批准，于2013年10月12日生效；而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卓郎公司受让涉案专利权之前，卓郎公司受让的权利不包括对本案被控侵权行为的诉权。欧瑞康公司出具的“受让人有权单独就转让生效前的任何侵权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声明》，未经国家知识产权局登记批准，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该《声明》作出时间距《转让合同》签署时间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欧瑞康公司已经丧失了诉权。2、一审判决依据卓郎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经纬公司实施了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系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宏大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涉案发明专利权已被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全部无效，故请求依法驳回卓郎公司的起诉。2、卓郎公司对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不具有诉权。具体理由同上。3、一审判决依据卓郎公司取得涉案专利权之前扣押的物证进行侵权比对，认定宏大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系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卓郎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卓郎公司对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享有诉权。欧瑞康公司已将专利权所有权利转让与卓郎公司，包括对专利权转让前发生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并且以《声明》的方式予以明确。2、关于诉讼时效。欧瑞康公司于2010年申请诉前证据保全，扣押被控侵权产品，专利复审委于2011年7月宣告涉案专利无效，北京高院于2014年10月20日二审判决撤销上述无效宣告决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0月20日起算，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专利复审委的无效决定。专利复审委在审查程序上存在重大问题，卓郎公司已经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故请求法院中止审理本案，等待行政诉讼的结果。4、关于侵权认定。对一审法院的技术比对予以认可，两被告存在侵权行为。请求驳回上诉，中止审理本案。二审中，宏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2851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证明本案涉案专利(专利号为ZLXXXXXXXX.6)已经被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专利权全部无效。卓郎公司和经纬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卓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022号行政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卓郎公司已就专利复审委的宣告专利无效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涉案专利权并未丧失，需等待行政诉讼的判决结果。经纬公司和宏大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宏大公司和卓郎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2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专利号为ZLXXXXXXXX.6、名称为“生产交叉卷绕筒子的纺织机械”的涉案专利之专利权全部无效。上述事实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2851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卓郎公司作为受让人对专利权转让前发生的侵权行为是否具有诉权；二、卓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原审法院依据卓郎公司取得涉案专利权之前扣押的物证进行侵权比对，以及认定经纬公司实施了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有无错误；四、涉案发明专利被专利复审委宣告无效后，本案应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专利权转让经登记生效后，受让人即取得专利权，并有权对专利权转让后发生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对专利权转让前发生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并不因专利权转让而消灭，该诉权的归属应尊重原专利权人和现专利权人的意思自治。本案中，欧瑞康公司在出具的《声明》中明确了其意思表示，即卓郎公司有权对专利权转让生效前发生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欧瑞康公司与卓郎公司关于涉案专利权相关诉权的约定，不为法律所禁止，应当予以准许，且由现专利权人卓郎公司提起相关侵权诉讼也更经济便利。综上，卓郎公司作为受让人对涉案专利权转让前发生的侵权行为享有诉权，本院对两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权利人在专利侵权诉讼中主张的权利要求被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无效的，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权利人基于该无效权利要求的起诉，宣告上述权利要求无效的决定被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的，权利人可以另行起诉，诉讼时效期间从行政判决书送达之日起计算。涉案专利的原专利权人欧瑞康公司在发现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后，即向法院申请诉前证据保全并对经纬公司和宏大公司提起侵权诉讼。后因涉案发明专利于2011年7月被专利复审委宣告无效，法院驳回了欧瑞康公司的起诉。2014年10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行政判决撤销了上述宣告无效决定，故专利权人另行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二审行政判决书送达之日起计算。卓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两上诉人关于欧瑞康公司出具《声明》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卓郎公司起诉的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涉案专利权转让前，故原审法院将卓郎公司取得涉案专利权之前扣押的物证用作侵权比对并无不当。又根据卓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3210号公证书，本案被控侵权产品在2010年中国国际纺织机械展览会暨ITMA亚洲展览会上展出时，展位的参展商为经纬公司，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经纬公司作为参展商实施了许诺销售行为，于法不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两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行政行为具有先定力。涉案专利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全部无效，且被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故卓郎公司对涉案技术不享有发明专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卓郎公司就本案的起诉不符合案件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倘若涉案专利被宣告全部无效的决定嗣后被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则卓郎公司可重新提起民事侵权诉讼。上诉人宏大公司关于撤销原判、裁定驳回原告卓郎公司起诉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5)沪知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卓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予收取。卓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青岛宏大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本勇
审判员 张 莹
审判员 朱佳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健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权利人在专利侵权诉讼中主张的权利要求被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无效的，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权利人基于该无效权利要求的起诉。有证据证明宣告上述权利要求无效的决定被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的，权利人可以另行起诉。专利权人另行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本条第二款所称行政判决书送达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