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昭，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裴敏，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曼颐，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尚玲，住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立凡，广东维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丽昭因与被上诉人陈曼颐、廖尚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6日，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据》及《借据收据》，《借款借据》确认向上诉人借款350000元，在2015年1月25日前归还，如逾期未能归还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借据收据》确认收到上诉人350000元，《借据收据》下方注明“以上款项转入工商银行账号：62×××25陈曼颐”。次日，上诉人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账号向被上诉人陈曼颐转款315000元。两被上诉人借款后，于2014年7月29日还款15000元，2014年8月25日还款10000元，2014年9月2日还款5000元，2014年9月9日还款2500元，2014年10月10日还款3500元，于2015年1月21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2月1日，被上诉人陈曼颐在《借据借据》中注明“前期利息已结清，尚欠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某。（￥300000.00元某）陈曼颐2015年2月1日”。后被上诉人陈曼颐未再归还借款，上诉人遂诉至法院。上诉人起诉后，被上诉人陈曼颐于2015年6月5日归还了50000元，于2015年6月14日归还了30000元，于2015年6月23日归还了20000元。对于款项的支付，上诉人陈述在两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借据》及《借据收据》后，上诉人现金交付了35000元，并在次日转款315000元。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际交付的借款是315000元，35000元作为利息，由上诉人在出借时一次性扣除。对于归还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为利息，并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合同期内月息3%，被上诉人陈曼颐在2015年2月1日前归还的款项136000元中，除本金50000元外，其余款项均为归还的利息。对于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后偿还的款项，上诉人主张应先扣除利息，再抵扣本金，据此上诉人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26059.2元，并从2015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为：1.两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偿还拖欠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及自2015年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至本息全部归还止（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4日为23271.30元，截至该日本息合计323271.3元，以后利息按照每日180.9元计至清偿日）。2、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原审中，上诉人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26059.2元，并从2015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向其借款，提交了两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借据》、《借据收据》及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故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出借本金，二是两被上诉人偿还款项的性质。对于出借本金的数额，上诉人认为是350000元，两被上诉人认为是315000元，从现有证据来看，《借款借据》及《借据收据》为两被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前即已向上诉人出具，上诉人主张已经交付所有借款350000元，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仅提供了315000元的转账，未提供证据证实向两被上诉人交付了35000元现金，故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的借款应为315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两被上诉人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即向上诉人偿还了136000元，上述款项的偿还，均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因《借款借据》及《借据收据》中，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述款项应当抵扣本金，即两被上诉人尚欠本金为179000元（315000元-136000元）。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起诉后，归还了100000元，上述款项应当先抵扣利息，再充抵本金，经核算，至2015年6月23日归还20000元止，两被上诉人尚欠本金为93299.81元。现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26059.2元，如前所述，两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23日归还最后一笔20000元后，两被上诉人尚欠本金为93299.81元，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上述本金，并从2015年6月24日起，对本金93299.8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陈曼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清还借款93299.81元，并从2015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利息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廖尚玲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上诉人负担2473元，两被上诉人负担3677元，诉讼保全费2136元，由上诉人负担859元，两被上诉人负担1277元。上述受理费已由上诉人预交，上诉人同意两被上诉人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梁丽昭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两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借款借据》相当于借款承诺，《借款收据》是收款收据，即使两者都是在收齐全部借款前出具的，上诉人主张350000元借款中除315000元转账外的35000元为现金给付也有其合理性。而两被上诉人主张抵扣了六个月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借期是八个月，其也没有主张合理并相符的利息标准，这也与其在2015年2月1日确认的本金余300000元不符。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无法证明给付了现金而认定该部分借款不存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逼迫其还款以及骚扰其家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反观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在借款到期后连本息仅还款136000元，却在不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将已授权上诉人出售收款形式为债务提供担保的房屋自行出售，接到上诉人告知要起诉查封才还款100000元，顺利过户并收到售房款后却不还款。两被上诉人认为其归还的136000元为偿还本金，但对其在2015年2月1日作出的“前期利息己结清，尚欠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某(￥300000.00元某)”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但无息借款几十万元长达8个月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职业习惯。二、原审判决以《借款借据》没有明确约定借款期内利息而否定了上诉人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的陈述，认定借期内没有利息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曼颐在2015年2月1日手写的“前期利息己结清，尚欠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某(￥300000.00元某)”己确认了利息的存在，其确认的“尚欠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等于已确认了利息标准，若法院认为利息偏高，则应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另外，两被上诉人的所谓35000元是预先扣除利息的陈述也承认了双方有利息的约定。三、被上诉人陈曼颐于2015年2月1日前归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利息及抵扣部分本金，已经其本人签名确认，即使月息3％偏高，但应属于己履行完毕双方均无异议的债务，不应在债务人己自愿依约给付的情况下再行变更调整。故截至2015年2月1日，剩余本金为300000元，其后归还的100000元按照先还利息再抵扣本金的原则来认定，利息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最后一笔还款时间2015年6月23日，尚某226059.20元。四、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但借款人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没有损害国家及社会他人正当利益，又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除外。即使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月息3%没有依据，但按照被上诉人陈曼颐在《借款借据》上所作的确认来计算的利息标准没有高于年息36%，故原审判决认为合同期内没有利息是错误的。综上，上诉请求：l.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被上诉人陈曼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清还借款226059．20元，并从2015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利息给上诉人。2.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曼颐、廖尚玲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案借款除了在出借当天扣除35000元作为利息外，合同并没有约定其他期内利息。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利息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但其在起诉状中认为被上诉人归还的136000元中除50000元外，其余全部是利息，据此上诉人才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按照实际出借款项315000元，被上诉人自认尚欠300000元，只抵扣15000元本金，其余121000元全部是利息，利息标准为月息4.8%，大大超出法律许可保护的范围。从被上诉人实际还款来看，款项零碎，时间为不定时还款，无法看出双方有月息3%的约定。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两被上诉人确认系因需要用钱，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涉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本案的借款凭证《借款借据》与《借据收据》均是于借款实际支付之前立据的，且《借据收据》中载明“以上款项转入工商银行账号：62×××25陈曼颐”。现上诉人仅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陈曼颐账户转账支付315000元，对于现金交付35000元，上诉人并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本院确认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为315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涉案借款借期内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虽然《借款借据》并无约定涉案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但两被上诉人在借款期限内即陆续向上诉人偿还136000元，并于2015年2月1日在《借款借据》上备注确认截至该日前期利息已结清，其尚欠上诉人本金300000元。另外，两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当天即从借款本金中预扣35000元作为利息。两被上诉人并确认系因需要借款才经人介绍认识了上诉人。结合上述事实，本院确认涉案借款借期内约定了利息。关于利息的标准，两被上诉人在借期内向上诉人偿还了136000元，并确认截至2015年2月1日其已结清全部利息，尚欠上诉人本金300000元。按照借款本金为315000元来推算，即两被上诉人共偿还了借期内利息136000-（315000-300000）=121000元，借期内月利率为4.8%，本院依法调整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两被上诉人截至2015年6月23日共偿还上诉人236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偿还的款项应先用于支付利息，剩余部分用于抵扣本金。按照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标准均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截至2015年6月23日，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149515元。故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49515元，并自2015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上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梁丽昭上诉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曼颐、廖尚玲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梁丽昭清还借款149515元，并从2015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计付利息给上诉人梁丽昭；三、驳回上诉人梁丽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1元，财产保全费2136元，合计6827元，由上诉人梁丽昭负担2312元，由被上诉人陈曼颐、廖尚玲负担4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由上诉人梁丽昭负担1704元，由被上诉人陈曼颐、廖尚玲负担12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代理审判员  吴 湛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傲情李晓婷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