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刑初字第205号
公诉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男，汉族，1982年12月3日生于河南省焦作市，硕士文化，任大唐电力河南分公司职工，现住焦作市解放区。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5年7月1日被抓获，同月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利用影响力受贿犯罪，同月17日被逮捕，2016年7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瑞芳、张艳艳，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以卫辉检公诉刑诉〔2015〕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于2015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以（2015）豫法刑四管字第46号决定书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元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史瑞芳、张艳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卫辉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5月25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5月25日决定延期审理，又分别于2016年2月26日、2016年6月1日依据卫辉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杜某经人介绍认识了牛某，2008年11月被告人杜某的父亲杜工会任郑煤集团董事长之后，两人交往期间，牛某想让杜某为其介绍装修工程。被告人杜某向牛某提出想将自己的奥迪A6换掉，让牛某为自己购买一辆新车。2009年2月26日，牛某和被告人杜某在郑州河南港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本田欧歌轿车，裸车价值51.6万元，被告人杜某以朋友马晓的名义在焦作市车管所办理了车辆入户手续。2010年4、5月份，被告人杜某同牛某一起到郑煤集团下属的李粮店煤矿找到矿长李某，提出想让牛某承揽该矿职工食堂装修工程，李某因杜某系杜工会的孩子，答应并交代该矿负责该工程的工程师王某给予照顾，牛某回来后设计了装修效果图并准备了投标文书，后因杜工会调离郑煤集团未成。2010年2月2日，被告人杜某将自己的奥迪A6过户给牛某。经河南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评估，被告人杜某置换给牛某的奥迪A6轿车价值36万元，两车差价15.6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杜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牛某等人的证言，杜工会的任职证明，河南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身份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以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追究被告人杜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杜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杜某在有期徒刑两年以下予以量刑。
被告人杜某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仅让李某在李粮店煤矿有工程时对牛某予以照顾，但并未介绍让牛某承包李粮店煤矿职工食堂的装修工程。
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杜某的行为不构成利用影响力受贿罪，杜某和牛某换车在先，认识李粮店煤矿的人在后，因此换车行为和介绍李粮店煤矿工程的行为无因果关系；杜某主观上不具有利用其父亲杜工会的影响力为牛某介绍工程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为牛某谋取不正当利益。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某于2006年经其父亲杜工会的司机王庆国介绍认识了时任焦作好爱家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某。2008年11月，被告人杜某的父亲杜工会从焦煤集团公司董事长调任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煤集团公司）董事长。被告人杜某在与牛某交往期间，牛某想让杜某为其介绍装修工程，后经牛某与杜某商议，杜某将自己的奥迪A6给牛某，牛某为杜某购买一辆新车。2009年2月26日，牛某为被告人杜某在郑州河南港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一辆本田欧歌轿车，裸车价值51.6万元。后被告人杜某以朋友马晓的名义在焦作市车管所办理了车辆入户手续。2010年某一天，被告人杜某同牛某一起到郑煤集团公司控股的郑州华辕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粮店煤矿）找到该公司负责人李某，提出想让牛某承揽该矿职工食堂装修工程，李某因杜某系杜工会之子，答应并交代该矿负责该工程的工程师王某给予照顾，牛某回来后设计了装修效果图并准备了投标文书，后杜工会调离郑煤集团公司，牛某未能中标该工程。2010年2月2日，被告人杜某将自己的奥迪A6轿车过户给牛某。经河南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被告人杜某置换给牛某的奥迪A6轿车价值36万元，两车差价15.6万元。
被告人杜某的亲属于2016年1月19日将杜某的违法所得15.6万元退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中国共产党河南省委员会豫文〔2008〕187号、188号、〔2011〕156号通知及中国共产党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员会组织人事部证明均证实，杜工会于2008年11月28日从焦煤集团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调任为郑煤集团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于2011年8月23日被任命为河南省管国有企业监事会主席并免去郑煤集团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另证实李粮店煤矿从2006年12月成立之日起由郑煤集团公司控股管理。
2、焦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档案载明，讴歌牌豫Ｈ×××××小型轿车于2009年2月26日购买，价值51.6万元，购买人系马晓，注册登记时间为2009年3月2日。
3、李粮店煤矿出具证明及该矿职工食堂装修效果图证实牛某为投标李粮店煤矿职工食堂装修工作所绘制的效果图。
4、二手车销售发票证实被告人杜某于2010年2月2日将牌照为豫Ｈ×××××的奥迪小型轿车（车架号为LFV4A24F783057971）过户牛某。
5、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焦作市新好爱家超市有限公司的信息登记及情况说明证实，牛某系焦作市好爱家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焦作市新好爱家超市有限公司股东。
6、抓获证明证实被告人杜某于2015年7月1日被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抓获。
7、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杜某的身份情况。
（二）鉴定意见
河南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豫Ａ×××××号车辆（车架号为LFV4A24F783057971）在2009年2月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6万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牛某（焦作好爱家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06年左右，其通过杜某父亲的司机王庆国认识了杜某后，通过杜某介绍承包了焦煤集团管理的煤校的一个工程。2009年春天的一天，杜某给其说想将他的一辆奥迪A6卖给其，并让其给他买一辆价值50多万的讴歌轿车，其知道杜某的奥迪A6价值30多万，但为了以后靠杜某介绍工程和协调工程款就同意杜某的要求，随后将杜某的奥迪A6开走。2009年的某一天，其和杜某及杜某的朋友一起在郑州一家讴歌4S店给杜某买了一辆价值51.6万的车，其支付了车款。杜某的父亲杜工会调至郑煤集团公司任董事长后，杜某于2010年的某一天领着其来到李粮店煤矿矿长的办公室找到李某，表示想让其承包李粮店煤矿的食堂装修工程，李某随将煤矿的王某叫来并介绍了情况，后王某给其说虽然是杜某介绍的，但还需按照招标程序进行，让其先准备招标材料。其随让设计公司设计了效果图和预算给王某送去。过了一段时间，杜某又带其去找过李某，王某让其找三家公司陪标，但最后未承包该工程。另证实杜某将他的奥迪车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过户给其。
2、证人李某（时任李粮店煤矿负责人）书写的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上半年，郑煤集团公司董事长杜工会之子杜某领着牛某找其，想让牛某承包其单位职工食堂装修工程，其将本单位负责土建的副总王某叫到办公室交待该事，并说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杜某和牛某走后，其给王某说杜某是杜工会之子。之后杜某又找其说过承包食堂装修工程的事。其单位食堂装修工程在杜工会调走后才动工，中标单位不是杜某所推荐的牛某的工程队。
3、证人王某（时任李粮店煤矿副总工程师）书写的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4、5月份，李粮店煤矿负责人李某将其叫到他的办公室，介绍说杜某和牛某准备投标其单位职工食堂装修工程，其将食堂装修工作的投标要求给牛某讲后，让牛某找三家公司陪标。杜某和牛某走后，李某告诉其杜某是郑煤集团公司董事长杜工会之子，让其尽量照顾。李粮店煤矿职工食堂装修工程由于资金问题被搁置很长时间，杜工会出事后，杜某介绍的装修公司未再参与工程投标。
4、证人张保军书写的证明载明，2009年的一天，牛国利以买讴歌车为由借其10万元。2013年，牛国利给其说讴歌车是给杜某买的。
（四）被告人杜某供述，2006年左右，其通过父亲杜工会的司机王庆国认识了包工头牛某。2009年左右，其父亲杜工会担任郑煤集团公司负责人后，牛某经常请托其给他介绍工程。2009年之前的某一天，牛某提出给其买一辆新车，其同意后，牛某将其的奥迪A6轿车开走，并于2010年的一天，二人在二手车交易市场签订了过户协议。2009年2月26日，牛某给其购买了一辆其指定的白色讴歌牌轿车，价值51万多元，登记在其同学马晓的名下。
其得知郑煤集团公司控股的李粮店煤矿是新建设的煤矿，该矿有装修工程。2009年或2010年的某一天，其同牛某去李粮店煤矿找董事长李某，后其与牛某、李某及李粮店煤矿的其他人在吃饭时，其说牛某做装修生意，提出让牛某承包李粮店煤矿的装修工程。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认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利用其父杜工会任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该公司控股的李粮店煤矿负责人李某为牛某介绍工程，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杜某辩称其仅让李某在李粮店煤矿装修过程中对牛某予以照顾，但并未介绍让牛某承包李粮店煤矿职工食堂的装修工程的意见，经查，有证人李某、王某、牛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杜某曾让李某在李粮店煤矿职工食堂装修工程中对牛某予以照顾，故杜某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杜某和牛某换车在先，认识李粮店煤矿的人在后，因此换车行为和介绍李粮店煤矿工程的行为无因果关系，且杜某主观上不具有利用其父亲杜工会的影响力为牛某介绍工程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为牛某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杜某与牛某换车在先，但两车存在十几万的价值差距，对于牛某来说换车的目的是为了让杜某利用其父亲杜工会的关系为他介绍工程，获取利润，而杜某明知，且带领牛某找郑州煤炭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控股的李粮店煤矿负责人李某，欲承揽该公司的工程，该行为能够印证被告人杜某主观上明知牛某换车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利用其父亲杜工会的影响力为牛某介绍工程，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及公诉人提出被告人杜某属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杜某承认牛某与自己换车是为了利用其家人的影响力获得一定的利益，且供述了自己让李某在李粮店煤矿装修工程中对牛某予以照顾，故辩护人及公诉人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某犯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追缴违法所得15.6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朝峰
审 判 员 张家坡
审 判 员 丁 凌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