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11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男，汉族，生于1966年2月10日，甘肃省定西市人，初中文化，农民。
原审被告人肖河，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3日，甘肃省定西市人，小学文化，农民。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8日被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现在定西监狱服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鸿彪，汉族，生于1979年9月9日，甘肃省定西市人，小学文化，无业。
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审理由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肖河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先后就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分别进行了审理，刑事判决已生效；2018年1月3日又作出（2017）甘1102刑初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肖河酒后在定西市安定区立交桥上南林休闲馆碰见马某某，因故与马某某发生口角。南林休闲馆老板吴某某和服务员李某某劝说时，因肖河和马某某都喝了酒不听劝。李某某将成某叫来劝架，成某来后见肖河不听其劝阻，便将肖河一顿脚踢拳打。肖河气愤不过，跑到自己在定西市安定区立交桥上经营的博古斋古玩店提了一把斧头，到南林休闲馆门口朝成某头部砍了一下，将成某砍倒在地，接着又朝成某头部和颈部连续砍了三下。肖河的儿子肖某某见其父亲还要砍，就趴在成某的身上遮护，后将肖河抱住并夺下其手中的斧头，肖河又到其古玩店取来一把菜刀，要用菜刀砍成某时被马某某夺下，后成某被送往定西市人民医院救治。经定西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成某的损伤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度，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左侧前颅底粉碎性骨折，左侧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眼球裂伤伴眼内组织脱垂，左眶上壁粉碎性骨折，左眶内血肿，左侧上眼睑撕裂伤，左侧眼球破裂，结构不清，颈部左侧开放性锐器伤累及肌腱等，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经甘肃明源司法物证鉴定所鉴定，成某左眼球缺如的伤残等级为七级，重度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成某先后两次住院治疗49天，共计支出医疗费用159697.45元，并支付伤残鉴定费1000元。
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1月28日，马某某报称：定西市安定区立交桥南林休闲馆有人将其殴打，民警到现场了解到肖河酒后与马某某在南林休闲馆因琐事发生矛盾，肖河将劝架的成某用斧头砍伤，后成某因伤势严重被送往定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决定对肖河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肖河的供述，证明2016年11月28日20时许，其酒后到定西市安定区立交桥的南林休闲馆碰见马某某，因其去年发生的一次交通事故而对马某某有看法，将马某某骂了几句。南林休闲馆的老板吴某某、服务员李某某和其儿子肖某某一直对其进行拉劝，吴某某害怕其和马某某打起来将其堵在卫生间不让出来。一会后，警察来到休闲馆，其说没什么事后警察便离开。其回到自己在定西市安定区立交桥上经营的博古斋古玩店，嘴里一直在骂马某某，成某到其跟前劝说不住便在其脸上打了几巴掌、胸部打了几拳，腿上踢了几脚，将其打倒在地。其当时气疯了，回家拿了一把斧头，朝成某头上一斧头将成某砍倒，成某倒地之后其还在砍，什么时候斧头被人夺走记不清楚，几分钟后120救护车赶到，其回到家睡了一会，醒来之后警察将其带到派出所。
3-1、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8日21时40分许，其在定西市安定区立交桥的博古斋古玩店听见二楼的南林休闲馆有争吵声，上楼看见父亲肖河与马某某在争吵，南林休闲馆的吴某某在劝，直到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其和父亲才离开休闲馆回到博古斋古玩店。不到两分钟其看见成某在博古斋古玩店门口劝其父亲，吴某某和南林休闲馆的服务员也在，其父亲不听劝要上二楼打马某某，后成某在其父亲脸上捣了几拳，并用腿在其父亲身上踢了几脚。其父亲随后进入博古斋古玩店，吴某某和服务员也离开，成某从路边取了一块砖，其让成某回去，他不听，其父亲在博古斋古玩店取了一把斧头朝成某头部、颈部砸了三四下，第一下就将成某打倒。其赶紧扑过去用身体挡在成某身上，其父亲停手后，其抱住其父亲并将他手中的斧头夺下扔掉，后其父亲抽了一根烟后到博古斋古玩店拿着一把菜刀出来对成某说一不做二不休，这时成某的妻子和小女儿也到现场，成某的妻子大声叫喊，吴某某将其父亲推了一下，菜刀掉在地上。其便到旁边小卖部让老板娘打120急救电话，后救护车将成某送往医院，其父亲回到博古斋古玩店睡觉。警察到后让其找斧头，但是没有找到，警察将其父亲带走。
3-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8日21时30分许，其到南林休闲馆后发现马某某和肖河在争吵，吴某某劝不住，马某某让其别管，他要打110报警。其叫成某帮忙劝架，成某来后民警也到了，吴某某说了大概情况后民警离开。吴某某上楼劝马某某，其和肖某某、成某在马路上劝肖河，肖河不听，成某在肖河的屁股上踢了两脚。后肖河和肖某某进了博古斋古玩店，其和成某聊了几句，回头看见肖河拿着一把斧头冲过来，其赶紧蹲倒，斧头砸在成某的头上，成某当时就被砸倒，其跑到二楼叫吴某某，其和吴某某从楼上下来时成某还在地上躺着，满脸是血，眼睛肿胀，肖河还在骂成某，120救护车到后将成某送往医院。
3-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8日21时30分许，其和丈夫成某已经睡下了，成某接了一个电话，院子里有一个女人说肖河在南林休闲馆要打吴某某和马某某，让成某帮着劝一下，成某穿上衣服就出去了。其等不住成某回来，到自家二楼窗户上看见在吴某某的休闲馆门口停着一辆警车，对面楼上的声音比较大，过了几分钟警察从南林休闲馆出来上了警车离开，后肖河和肖某某也回到博古斋古玩店，成某跟着肖河到博古斋古玩店。一会后肖河又从博古斋古玩店出来要去南林休闲馆，其他人劝不住，成某将肖河踢了一脚、捣了三拳，肖河跑到他的店里拿着一个东西走到成某跟前朝成某的头上砸了一下，成某躺在了地上，肖河又砸了一下，肖某某便趴在成某的身上，其到跟前将肖某某推开，喊成某时他没有反应，肖某某将肖河劝走，几分钟后救护车到现场将成某送往医院。
3-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8日21时30分许，其回到自己经营的南林休闲馆时见肖河和马某某在争吵，肖河和马某某因为都喝了酒，劝不住，肖河的儿子肖某某和南林休闲馆的服务员李某某当时也在，李某某将成某叫来劝肖河，肖河仍不听劝，嘴里骂的很凶。几分钟后民警到了，肖河被肖某某拉走，其和成某给民警说了事情的原委，民警看着其几人将肖河送到博古斋古玩店后离开。肖河到博古斋古玩店后还在骂，成某便朝肖河的屁股上踢了两脚。其上楼到休闲馆看马某某，没过几分钟，李某某跑上来说肖河将成某砍倒了，其和马某某、李某某下楼后看见成某在路边躺着，头上流了好多血，肖河手里提着一把斧头，跑过来又要打马某某，肖某某将斧头夺下扔掉，肖河回到了他的店里。后成某的妻子也来到了现场，肖河从他的店里拿着一把菜刀出来，嘴上说：“今晚反正已经把你砍成这个样子了，我一次性把你弄死。”成某的妻子将肖河挡住，其和马某某将菜刀夺下。救护车到后将成某送往定西市人民医院，其拨打110报警电话。
3-5、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28日21时许，其在定西市安定区立交桥上面的南林休闲馆碰见肖河，因他酒后开车发生事故，让其去交警队作证，其因在外地没去，他为此对其有意见而对其进行辱骂，并在其脸上打了一拳，其便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解情况后离开。半小时后，吴某某上楼说肖河将成某砍倒，赶快拨打120。其和吴某某下楼看见成某在路边上躺着，头上流了好多血。其看见肖河拿着一把菜刀向其跑来，其将肖河手里的菜刀夺下，救护车到后将成某送往定西市人民医院。
4、证人齐某某的证言、办案说明，证明在肖河故意杀人一案中，马某某从肖河手中夺下的菜刀被查获，肖河砍成某的斧头经办案民警多方查找未能找到，证人齐某某称斧头被路人捡走。
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鉴定意见，证明定西市安定区公安局民警于2016年11月29日0时12分许对肖河故意杀人的现场进行了勘验，并提取了肖河、吴某某、肖某某在事发当晚穿的衣服。经定西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肖河、肖某某、吴某某身上的血迹均为成某所留；被害人成某的损伤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度，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左侧前颅底粉碎性骨折，左侧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眼球裂伤伴眼内组织脱垂，左眶上壁粉碎性骨折，左眶内血肿，左侧上眼睑撕裂伤，左侧眼球破裂，结构不清，颈部左侧开放性锐器伤累及肌腱等，其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6、视频资料，证明2016年11月28日21时40分至23时01分定西市安定区立交桥上南林休闲馆门口肖河持凶器砍成某的过程。
7、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门诊票据，证明被害人成某在定西市人民医院先后两次住院治疗49天，共计支出医疗费159697.45元。
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甘肃明源司法物证鉴定所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鉴定，被害人成某左眼球缺如的伤残等级为七级，重度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
9、鉴定费票据，证明被害人成某进行伤残鉴定支出费用1000元。
10、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6）甘1102刑初366号、（2017）甘1102刑初77号刑事判决书，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1刑终111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人肖河因犯危险驾驶罪、故意杀人罪（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4000元。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肖河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等基本身份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河的故意杀人行为造成被害人成某重伤的后果，对被害人成某因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成某劝架时方式不当，使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请求的医疗费用本院依据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定为159697.45元；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合理，予以支持；请求的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请求的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本案不作处理。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用159697.45元、误工费22155元、护理费22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206927.45元。由被告人肖河赔偿14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自负61297.45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成某上诉称：被告人肖河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发生争执，上诉人在劝架的过程中被肖河用斧头砍伤，上诉人没有过错，马某某应负一部分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改判被告人肖河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承担补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列证据已经原审开庭时出示、宣读并质证、认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成某关于自己没有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案发当时被告人与他人发生争执，上诉人被其他人叫到现场劝架，在一番言语劝告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在被告人屁股上踢了几脚、用拳捣了几下。上诉人的劝架方式虽有不妥，但主观意图仍为有效劝阻被告人，客观上并没有造成被告人人身伤害，且被告人对上诉人前来劝架是明知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争执及纠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让劝架的人承担过错责任不利于弘扬社会正义。上诉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某某应负一定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鸿彪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7）甘1102刑初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由被告人肖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成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用159697.45元、误工费22155元、护理费22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206927.4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轶群
审判员 李 瑛
审判员 邢建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王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