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晋祠镇北大寺村郭三货宅基地。
负责人石志攀，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会昀，天津双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忠。
委托代理人冯一×（父子关系），农民。
委托代理人冯二×（父子关系），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贵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街1号丽华大厦B座第12层。
负责人李志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建忠、刘大兵、高贵军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5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14日17时05分许，被告刘大兵驾驶经检验制动性能不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晋A×××××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沿建设路自东向西行驶至绿色家园小区对面路口右转弯时，观察不周，未确保行车安全，遇到原告冯建忠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建设路北侧非机动车道自东向西行驶至此，晋A×××××号货车右前部将电动自行车刮倒后碾轧，造成冯建忠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关支队出具责任认定，被告刘大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冯建忠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宝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庭审时尚未出院。宝坻区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记载，1、盆骨骨折、骶骨右翼骨折、左侧髂骨骨折、左侧耻骨多发骨折、创伤性耻骨联合分离、右侧坐骨神经损伤、骶骨血肿；2、会阴部开放性外伤；3、左下肢脱套伤；4、腰椎横突骨折（右侧）；5、双侧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6、头皮血肿；7、上下肢多处开放性外伤；8、低蛋白血症；9、电解质紊乱；10、肝功能异常；11、轻度贫血。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刘大兵为原告垫付住院押金4500元。
另查，被告刘大兵驾驶的晋A×××××号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系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该车系被告高贵军于2011年2月18日通过分期付款方式在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处购买。分期付款合同约定首期付款8万元，余款172970元分18月付清。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庭审中称该车款尚未付清，但未提供充足证据。2015年3月12日，被告高贵军和刘大兵订立协议将此车以74000元价格卖给刘大兵。
庭审后被告刘大兵提交太原市晋源区道路运输管理所核发的晋交运管货字14011005446号营运证记载此车以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名称经营。又查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刘大兵虽对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公安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事故的责任认定原告不负事故责任、被告刘大兵负事故全部责任，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刘大兵应对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保了事故车的交强险，故原告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被告刘大兵按所负事故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高贵军已经将此车出卖给被告刘大兵，其不是此车的实际控制人，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其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提供2011年2月18日订立分期付款合同证实该车系分期付款购买，但该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首付后18个月，按合同约定此车款已经付清，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虽称车款现尚未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此车款已经付清。在此车分期款付清后，车辆并未过户，登记所有人仍为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且道路管理部门也以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名称核发车辆营运证，证明被告刘大兵驾驶此车仍以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名义运营，故一审法院认定此车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被告刘大兵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大兵为原告垫付的住院押金应在赔偿款中扣除。
关于原告请求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输血费，原告至庭审时尚在住院治疗，医疗费未结算，对此费用提供了宝坻区人民医院出具住院费用清单及证明，证实已经支出医疗费82662.8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对输血费提供了输血费票据证实支出输血及化验费计1557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费用合计98232.84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每天50元主张31天计15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已逾60岁，对主张误工费仅提供了天津市宝坻区建广奶牛场的书面证明，证明原告系该厂饲喂员，月工资3500元；且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字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原告误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4、护理费，原告主张由其子冯一×护理，按每天100元主张31天，对此仅提供了天津凯兴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的工资单，不能证实其主张护理误工的事实，故对护理费按照天津市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每天92.83元标准支持31天1人护理，计2877.73元。
5、交通费，原告住院治疗及护理人员往来必有交通费支出，原告仅提供书面证明证实支出交通费1000元证据不足，根据住院医院与家庭住址的距离及住院时间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
6、营养费，原告伤情较重确需营养，按每天30元标准支持住院31天，计930元。
7、精神损害赔偿金，因原告尚在医院治疗，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已经构成残疾等严重损伤，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以上经济损失合计104090.57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877.73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377.73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其余经济损失90712.84元由被告刘大兵赔偿，扣除其垫付的押金4500元后应赔偿86212.84元；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保留后续治疗及残疾赔偿金等请求的诉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
据上情，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赔偿原告冯建忠经济损失13377.73元；
二、被告刘大兵赔偿原告冯建忠经济损失86212.84元；
三、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与被告刘大兵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执行）
（上述赔偿款可直接汇入一审法院账户，汇款时要注明案号及承办人姓名。户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天津农商银行宝坻中心支行；账号：9052301010010000727636）
四、驳回原告冯建忠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0元，已减半收取620元；由被告刘大兵负担，被告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执行时间同上）
上诉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刘大兵之间不存在挂靠事实和挂靠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刘大兵之间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上诉人与高贵军之间属于分期付款买卖法律关系，高贵军是随着分期付款的支付渐次获得车辆所有权。在该车辆分期付款履行中，尚未支付完毕最后几期款项，因此未能办理过户。高贵军将涉诉车辆出售给刘大兵的行为是作为车辆实际车主行使处分权。由此上诉人与高贵军之间只存在分期付款的债务法律关系，上诉人对高贵军享有的是未付车款的债权。刘大兵从高贵军手中购买名义上登记为上诉人的车辆，且一审法院认定买卖成立，明确了高贵军是车辆实际所有人，而刘大兵成为购买车辆后的实际所有人、控制人。高贵军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保留所有权的买卖行为，并非挂靠。而高贵军出售车辆，刘大兵购买车辆后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挂靠的意思表示或挂靠事实的发生。原审法院认定涉诉车辆系挂靠在上诉人处属于定性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冯建忠则认为肇事车辆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经检测该车制动性能不符合机动车国家按全技术标准，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其余当事人未上诉。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供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5)晋源民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本案的被上诉人高贵军尚欠上诉人购车款，用以证实其方与被上诉人高贵军属于分期购买车辆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冯建忠则认为虽然该事实存在，但车辆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属挂靠关系。除此，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刘大兵驾驶的肇事车辆是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按挂靠的相关规定处理，还是基于上诉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高贵军属于分期购买车辆法律关系，按此原则处理。虽然本案的讼争车辆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名下，但因为被上诉人高贵军一直尚欠购车款，上诉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事出有因，于法有据，而如果认定被上诉人刘大兵驾驶的肇事车辆是属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被上诉人冯建忠则应举证证实上诉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收取了管理费或存在实质上的挂靠关系，而被上诉人冯建忠就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因此，本案上诉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高贵军属于分期购买车辆法律关系，上诉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作为车辆转让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应予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53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和诉讼费中刘大兵负担部分；
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53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和诉讼费中太原市通豪贸易有限公司晋源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部分。
上诉案件受理费662元，由被上诉人冯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俊
代理审判员 刘雪峰
代理审判员 谢 宏
二０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