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宝业××集团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桥镇。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某某、周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
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区总管堂村××号。
法定代表人：华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忽某某、周某。
上诉人浙江宝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
）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
称杰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2009）杭拱商初字第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于2010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18日，宝业××（甲方）
因东营飞机场航站楼项目施工需要，与杰盛××（乙方）在杭
州签订了《塔吊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用qtz80（zj5710
）塔吊3台，租赁期限为12个月，自2009年5月1日至2010年4月
30日（以实际租用进出场日期为准）。根据甲方工程的具体情
况，同意按以下方法计算租费（包含司甲工资在内）：按月计价，租费基价为25000元／月（不足一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
。每台塔吊场外运输费、进场费、安拆费为壹拾万元整，共叁
台合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高度为40米，由甲方支付乙方包干
使用。塔吊安装调试合格后次日开始计算租费。塔吊验收合格
后，甲方一次性付进退场费叁台叁拾万元整，每月租费在次月
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如不能按时支付月租金，乙方向甲
方收取滞纳金，每延迟一天收取3‰的租费滞纳金，并有权停
机，停机期间租费照算。塔吊进场后，分别于2009年5月8日、
5月13日、6月8日安调合格。期间，宝业××向杰盛××支付
了212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宝业××欠付杰盛××款项金
额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租费基价为2500
0元／月，即每台塔吊的月租金为25000元（日租金833.33元）
。截止2009年10月31日，共发生三台塔吊进退场费、安拆费30
0000元；5月两台塔吊合计使用41天，租费34166元（41天×83
3.33元）；6月两台塔吊使用1个月、第三台塔吊使用22天，租
费68333元（2台×25000元＋22天×833.33元）；7月-
10月，每月租费75000元。即截止2009年10月31日，宝业××
应支付杰盛××款项合计702499元，宝业××已支付21200元
，尚应支付681299元。关于逾期付款滞纳金问题。宝业××认
为杰盛××未依约配备司甲，影响塔吊运转，因此其不承担滞
纳金。杰盛××虽未依约配备司甲，但宝业××未举证证明塔
吊运转受到影响，因此对杰盛××主张的滞纳金予以支持。但
杰盛××主张的3‰滞纳金某准过高，综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二点一。根据合同约定，塔吊进退场费
、安拆费300000元应于2009年6月8日最后一台塔吊验收合格后
一次性支付，扣除宝业××已支付的21200元，余款278800元
的滞纳金从2009年6月9日起计算。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每月租费
在次月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即5月至10月租费的滞纳金应分别
从2009年6月10日、7月10日、8月12日、9月10日、10月19日、
11月11日起计算。至于宝业××提出的杰盛××未依约配备塔
吊司甲、司甲工资由其承担的问题，宝业××未提出反诉，且
杰盛××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不作审查，宝业××
可另行起诉主张。综上，宝业××应支付杰盛××截止2009年
10月31日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合计681299元及该款相应的滞纳金
。杰盛××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
《中华乙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
定，于2010年1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宝业××于判决生
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杰盛××681299元及滞纳金14731.26元（
该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暂计算至2009年11月11日），共计
696030.26元，自2009年11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滞纳
金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另行计付；二、驳回杰盛××其
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9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
合计11399元，由杰盛××负担2599元，宝业××负担8800元
。
上诉人宝业××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宝业××未提出反诉，且杰盛××
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由，对杰盛××未依约配备塔吊司甲、司甲工资由其承担的问题不作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1
、杰盛××未依约配备塔吊司甲系严重违约行为，宝业××有
权拒绝支付租金，此系抗辩非反诉，原审法院应予审查。宝业
××向杰盛××租赁塔吊用于工程建设，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
定：塔吊租费“包含司甲工资在内”，“自塔吊安装调试合格
后次日开始计算租费”，“每月租费在次月的7个工作日内支
付”。据此，杰盛××负有安排塔吊进场及同时为宝业××配
备专业塔吊司甲的义务，宝业××则负有支付租费的义务。因
塔吊系特种设备，需配备专业资质的人员方能用于工程建设、
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杰盛××的上述两项某某均为合同主要义
务，缺一不可。但塔吊进场后，杰盛××未依约配备司甲，此
系严重违约行为。杰盛××负有先履行合同的义务而未履行，
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
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某某拒绝其履行要求
”，宝业××有权拒绝其支付租费的要求。宝业××依法行使
抗辩权，非反诉，原审法院应予以审查。2、宝业××提出司
甲工资由杰盛××承担问题，虽为反诉，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用〈中华乙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的规定，被告提出反诉，
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并不需经原告同意
。原审法院以杰盛××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由对此问题
不做审查，亦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以宝业××未举
证证明塔吊运转受到影响为由，支持杰盛××主张的滞纳金，
在逻辑上存在错误，其判决宝业××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亦无法律依据。塔吊运转未受到影响系宝业××积极采取补救措施
、另行雇佣司甲的结果，不能以此证明杰盛××无违约行为。
涉案三台塔吊目前仍在使用过程中，而杰盛××至今未依约配
备司甲，违约事实清楚。基于杰盛××违约行为，宝业××拒
绝支付租费是行使相关法律权利的合法行为，当然无需承担逾
期付款滞纳金。三、原审法院认定每台塔吊的月租金为25000
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宝业××、杰盛××签
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约定宝业××向杰盛××承租三台塔吊
，租费基价为贰万伍仟元／月，对此双方无异议。杰盛××虽
提供合同欲证明价款为每台每月25000元，但该合同上手写添
加部分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为李某所写，因合同法规定，合
同内容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变更，而李某仅有签订合同的权
力，其既非宝业××项目经理亦未获得宝业××授权，无权代
表宝业××变更合同内容，合同上手写添加部分无法律效力。
双方对塔吊租费约定明确，其后亦未变更，因此该租费基价是
指三台塔吊的月租赁费用，非每台每月的租费。2、根据合同
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
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宝业××租赁之塔吊系用
于山东东营机场工程，因此即使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也应
按照订立合同时山东东营市场价格确定每台塔吊月租金，最高
不超过14000元，但原审法院确定价款的依据为杭州市建筑设
备租赁商会出具的证明，该商会为社会团体非反映市场价格的
中介机构，由其出具证明首先主体不适格、内容亦无公信力，
无法律上的证明力；其次该证明也不能证明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杰盛××对自己主张的事实不能提供符合法律规
定的证据，属举证不能，而原审法院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于不
顾，根据无证明力的证据认定合同约定的塔吊租费基价25000
元／月，为每台塔吊的月租金，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杰盛××
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杰盛××辩称：一、塔吊安装后由于租金上涨
，双方约定塔吊司甲由宝业××雇佣，工资也由宝业××来支
付。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塔吊安装后是正常运转的
，不存在影响运转的问题。三、25000元的租金应是每月每台
塔吊的租金。《塔吊租赁合同》签订后，杰盛××发现就塔吊
基价约定不明确，所以要求工程实际承包人李某进行了明确，
即每月每台塔吊租金为25000元。四、关于违约金，虽然杰盛
××没有提出上诉，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日3‰是双方
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约定计算违约金。若按原审法院调整
违约金计算的方法，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利益。五、虽然杰盛
××未提出上诉，但应该认定杰盛××向法院提交的经李某修
改的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杰盛××有理由相信
李某是代表宝业××修改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了宝业××提交
的张某某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并无证据效力，因为张某某与
宝业××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以
佐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宝业××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被上诉人杰盛××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塔吊租赁补充协议一份，欲证明由于租金上涨，双方当事人对塔吊
司甲和工资支付问题进行了变更约定，即由宝业××雇用司甲
并支付工资，实际上也是这样履行的。
对被上诉人杰盛××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宝业××质证
认为真实性有异议，并向本院申请对李某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形
成时间是否晚于2009年7月30日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宝
业××向本院所作的说明以及本院调查的情况，2010年3月5日
，在杰盛××诉宝业××要求支付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0
年1月30日租金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0）杭拱商
初字第291号】中，宝业××提起了反诉，其反诉请求包括主
张自2009年5月7日起至2010年3月5日期间的司甲工资支付问题
，因此关于司甲工资是否应在租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在
本案中不再予以审查。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鉴定亦无必要，
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另查
明：双方当事人在《塔吊租赁合同》第四条“塔机司甲工作时
间及补助”中约定：杰盛××配备司甲二名，原则上必须满足
工地施工要求。
本院认为：关于塔吊司甲的配备和司甲工资应否在本案
中一并处理问题。因宝业××在杰盛××诉宝业××租赁合同
纠纷另案中提起反诉，要求杰盛××支付自2009年5月7日起至
2010年3月5日期间的司甲工资，该期间包括了本案所涉的塔吊
租赁期间，而宝业××的该反诉主张表明其已认可了原审法院
对此所作的关于宝业××应就塔吊司甲的配备和司甲工资问题提起反诉的认定，故本院对该问题不再作评述。关于逾期付款
滞纳金问题。该滞纳金性质上应为违约金。杰盛××所主张的
租金是从塔吊实际进场使用的时间起算的，且杰盛××未配备
塔吊司甲也未导致塔吊不能使用，宝业××的租金支付义务与
杰盛××的司甲配备义务之间并非完全牵连，杰盛××未配备
司甲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属于杰盛××应否向宝业××承担
违约责任的问题，宝业××主张其有权因此拒付租费，缺乏法
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未依约支付租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
，根据《塔吊租赁合同》的约定，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原审法院已将杰盛××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从约定的日3‰
调减为日万分之二点一，该标准未超出合理范围。就25000元
／月的约定为每台塔吊的租金还是三台塔吊的租金问题。虽然
从《塔吊租赁合同》打印文本的文义来看，双方当事人就此所
作的约定不明确，但综合来看，可以认定25000元／月是指每
台塔吊的租金价格：首先，对同样未明确是每台塔吊配两名司
甲还是三台塔吊配两名司甲的约定“配备司甲二名”，宝业×
×主张该约定是指每台两名司甲，而在同一合同中，约定均不
明确的两问题应作同一语境理解；其次，二审中，为说明每台
塔吊租金25000元／月过高，宝业××主张合同履行地山东东
营的塔吊租赁价格（含司甲工资）是每台140**元／月，显然
，根据其该主张，三台塔吊的租金也不可能是25000元／月；
再者，杭州市建筑设备租赁商会出具的证明也表明与本案所涉
同类型的塔吊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当时的市场租赁单价为每
台250**元。据此，虽然宝业××对《塔吊租赁合同》上的手写添加内容不予认可，但不考虑手写添加内容，也可以认定25
000元／月实际上指的是每台塔吊的租金。宝业××关于25000
元／月为三台塔吊的租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
中华乙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上诉人浙江宝业××集团有
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虹霞
审 判 员 施迎华
代理审判员 张 炜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