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民二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向东，男，汉族，1967年10月15日出生，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徐哲（吴向东之妻子），女，汉族，1967年5月20日出生，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周晖，黑龙江卜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东华，男，蒙古族，1982年3月9日出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淑花，女，汉族，1957年9月21日出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五福玛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赵振彬，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明，男，汉族，1963年10月30日出生，五福玛村支部书记。
上诉人吴向东与因被上诉人吴东华、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五福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福玛村）、ＸＸ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向东的委托代理人徐哲、周晖、被上诉人吴东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淑花、被上诉人五福玛村村委会主任赵振彬、被上诉人ＸＸ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所诉争的土地及渔池位于空军机场西南侧，在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档案馆土地证记载1978年该地块属机场地，由原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大民镇小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民村）使用，此后一直由小民村耕种至今。1998年1月ＸＸ明取得该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登记土地台帐。1998年4月ＸＸ明将位于小民火车站东，排水干线至五福玛村边界止的土地渔池60亩和未开荒土地70亩转包给吴向东经营，从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30年），双方合同约定吴向东给付ＸＸ明转让费50，000.00元，另外每年给付ＸＸ明土地、特产税800.00元。1999年吴向东取得该渔池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一直经营。2009年3月26日吴向东（甲方）经ＸＸ明同意，将其转包给吴东华（乙方）经营，双方签订土地渔池转让合同，约定转包期18年，流转费用280，000.00元，2009年3月26日乙方先付给甲方100，000.00元，2009年12月30日前乙方再付给甲方50，000.00元，2010年12月30日前乙方再付给甲方60，000.00元，剩余70，000.00元，2011年9月30日之前付清。如果乙方不按此协议履行，甲方有权收回渔场转让权，并且甲方不返还乙方已经预交的款项。在2011年9月30日前，乙方不得损坏渔场的房屋三处、推土机及各种设备，否则按市场价赔偿。钱款另付欠据，两份转让合同在2011年9月之前，款项全部付清之后还给乙方，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吴东华已向吴向东交付210，000.00元土地流转费用和7，000.00元迟延给付利息，剩余70，000.00元未付。
2008年10月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办理了诉争地块土地使用权属证书。2012年3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发出通告，告知ＸＸ明、吴向东、吴东华，部队收回军用土地，相关人员停止各类生产经营活动并限期30天内拆除全部地上附着物。
2011年9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向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龙沙分局发出关于协助清查军用土地的函，称该部根据上级指示对机场周边军用土地使用管理情况开展了清理清查，在清查过程中发现机场西南侧五福玛村临界约700多亩土地和鱼塘被非法占有，并涉嫌经济诈骗行为。要求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龙沙分局协助查清军用土地非法占用情况，依法保护军用设施安全。ＸＸ明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一案，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龙沙分局经侦大队立案侦查，齐齐哈尔市国土资源局龙沙分局给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龙沙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吴向东所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情况的说明证实，1999年原小民村书记ＸＸ明到大民镇政府找陈悦立申请办理吴向东《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陈悦立不熟悉情况，亲自到现场勘查现状，了解到吴向东所申请用地现状为渔池，陈悦立进行了建档填证，后对照土地利用详查图发现此地块使用者是部队，鉴于此陈悦立虽已填好《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但并未颁发，此档案当即销毁，但证未销毁。至于此证何时被ＸＸ明拿走，陈悦立不知情。2012年5月9日ＸＸ明涉嫌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一案，因证据不足，撤销此案。该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现已被齐齐哈尔市公安局龙沙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扣押。
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土地渔池在部队提供的土地使用证范围内，该土地渔池不属五福玛村所有，吴向东的土地使用证非经合法程序履行正常审批手续而取得的，吴向东的土地使用证不具有合法性。故吴向东与吴东华签订的土地渔池转让合同应属无效。2012年3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通知要收回军用土地，并限期30天内拆除全部地上附着物。此后吴东华无法正常经营，故2009年3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应为吴东华实际经营期间，该期间转让费由吴东华承担，吴向东应退还吴东华剩余年限土地流转费。吴东华申请撤回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吴东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吴东华要求解除与吴向东签订的土地渔池转让合同，退回已交的转让费163，332.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2009年3月26日吴东华与吴向东签订的土地渔池转让合同无效；二、吴向东返还吴东华剩余年限土地流转费163，332.00元；三、驳回吴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内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履行。
判后，吴向东不服，提出上诉称：1.吴向东与吴东华之间转包合同的后果应由ＸＸ明及小民村承担。吴向东承包该土地是基于ＸＸ明的转包，ＸＸ明为吴向东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吴向东不知道该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对此，吴东华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由ＸＸ明承担；2.本案所争议的承包地小民村有权利向外转包。根据诉争土地档案记载，从1978年开始该块土地属于机场地，在小民村的使用范围之内，始终由小民村村民耕种。1998年，小民村将该地发包给ＸＸ明。当年，ＸＸ明将鱼池转包给吴向东，小民村对此予以认可。2009年3月，吴向东经ＸＸ明的同意将该地又转包给吴东华，在整个转包过程中，吴向东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况，现导致吴东华难以继续经营的法律后果应由ＸＸ明和小民村承担；3.93320部队取得土地使用证的程序违法。93320部队取得土地使用证书的过程吴向东并不知情，部队没有到实际地点进行勘察，亦没有任何机关出面对吴向东取得承包权情况进行调查，93320部队在办理土地征的过程中存在违法操作，应依法驳回吴东华的诉讼请求；4.原审法院没有将吴向东一并转让的固定资产及其他资产价值析出，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5.原审法院计算剩余承包费数额存在过错。吴东华共使用土地5年，应以总承包费280，000.00元进行计算，而原审法院按照吴向东实际收取的210，000.00元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庭审后，吴向东提供一份由原小民村村民梁忠义、高殿龙、高奎山、宛孝华于2014年3月5日出具的证言材料，意在证明吴东华将吴向东包给他的50亩鱼池改成水稻田，吴东华自2009年至2013年一直在耕种，2013年吴东华将60亩水稻田包给宛孝华，且收取宛孝华佣金1，000.00元的事实。吴东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淑花质证后认为，对该证言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高殿龙本人曾告知王淑花说没有出具过该证言材料。吴东华亦没有把土地包给宛孝华，没有收过宛孝华钱；吴向东又提供一份航拍图，意在证实吴东华从吴向东处承包的土地于2013年曾耕种过。吴东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淑花质证后认为，该航拍图与其无关，2013年吴东华没有种过此地。
关于本案所争议的土地情况，二审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依职权调取了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管理土地情况的专业技术少将徐飞，其证实，本案所争议的土地自1951年经国家军委批准给93320部队的，该土地属于军事战备用地，多年来一直被地方非法转租，2008年由土地部门换发土地证书后，93320部队多次派人驱赶吴东华种地，2012年、2013年经部队派人看守，吴东华没有种地。吴向东的委托代理人徐哲质证后认为，93320部队少将徐飞的证言内容不是事实，吴东华一直种地；吴东华的委托代理人王淑花质证后认为，徐飞的证言内容是事实，吴东华2012年、2013年期间确实没有种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不再重述。
本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土地至始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军用战备用地，不属于五福玛村集体所有制土地，五福玛村虽然多年对外发包使用该土地，但并不能因此取得该土地的所有权，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有随时向五福玛村要回该土地的权利。一审法院查实吴向东持有的土地证是经非法程序取得的，吴向东的土地证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确认吴向东与吴东华之间签订的土地鱼池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年初，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通知吴东华、吴向东收回军用土地并限期30天拆除全部地上附着物，吴东华至此不再经营，该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在二审期间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吴东华的实际经营时间为2009年3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的叙述有笔误，本院应予以纠正，吴东华的实际经营时间应为2009年3月26日至2012年3月25日。关于吴向东提交的原小民村村民梁忠义、高殿龙、高奎山、宛孝华的证言材料，上述证人均未到庭予以质证证言内容，证人身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言内容与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证实的内容相违背，该证言材料的证明效力不能对抗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人民解放军93320部队的证实内容，故本院对吴向东提交的证言材料不予采信。关于吴向东提交的航拍图，该影像无法反映土地的具体耕种情况，亦不能证实该土地是吴东华所开垦，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吴向东上诉提出的要求吴东华返还渔场相关物品，一审法院没有审理该事实，故吴向东的上述要求不属于本院予以调整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吴东华实际耕种土地三年，并按照三年减免承包费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吴向东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1.00元，由吴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霁虹
审 判 员 朱秀萍
代理审判员 韩 爽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