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大树花园*期**幢***室营业用房。
代表人：曹秋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宠建。
委托代理人：邱香珠，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书香。
原审被告：韩永红。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宠建，原审被告张书香、韩永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4）嘉平民初字第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1月25日8时50分，张书香驾驶浙F×××××轿车沿稚川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当湖街道稚川路平中路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的陆宠建驾驶的浙F×××××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陆宠建受伤的交通事故。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同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书香负事故全部责任。陆宠建受伤后即被送往平湖中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2月12日出院，共住院16天，诊断为左肩锁关节脱位，行“左肩锁关节脱位切复位+内固定术”。2013年12月4日，陆宠建再入平湖中医院治疗，行“左肩锁关节脱位术后内固定术”，2013年12月10日出院，住院6天。陆宠建共支付医疗费23550.28元。2014年2月8日，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陆宠建构成十级伤残，建议休息期15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1人。陆宠建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肇事车辆浙F×××××轿车为韩永红所有，并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张书香已经支付陆宠建21000元。华安保险公司已经垫付陆宠建医疗费10000元。
另查，2010年10月16日，陆宠建与ＸＸ英签订了《房屋出租协议》，承租了位于平湖市当湖街道增祥小区19幢3单元502室，用于住宿。2012年4月10日，陆宠建成立了嘉兴市南湖区新丰宠建百货店，主要经营日用百货，化妆品零售等服务。2012年4月14日，陆宠建与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签订安利经销商合同。合同到期后，又续约至2013年10月。2012年6月至11月，陆宠建的劳务费收入分别为9271.01元、10384.10元、12012.48元、11393.21元、12427.26元、15110.61元，合计70598.67元，平均月收入11766.45元。事故后的5个月，陆宠建的劳务费收入分别为3659.79元、659元、0元、334.46元、144元，合计4797.25元。陆宠建母亲林安珍，1951年3月2日出生，居住于平湖市林埭镇祥中村都家浜9-1号，其与丈夫陆阿九共生育二个女儿，即陆建英与陆宠建。陆宠建儿子沈陆斌（曾用名为沈骏），2002年3月2日出生，2007年11月6日，原审法院判决准予陆宠建与沈云良离婚，儿子沈骏随陆宠建生活。
陆宠建于2014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安保险公司、张书香、韩永红共同赔偿各项损失208593.06元，要求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张书香、韩永红负连带赔偿责任。
华安保险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意见。陆宠建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收入，误工费应按照当地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陆宠建的母亲林安珍、儿子沈陆斌都是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陆宠建儿子计算年限应为6年，母亲为17年。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标准过高。鉴定费、诉讼费保险公司不理赔。华安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应予以扣除。
张书香、韩永红在原审中答辩称：所有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陆宠建无事故责任，张书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陆宠建的损失应首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书香赔偿。陆宠建要求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及不足部分由张书香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韩永红系浙F×××××车辆的所有人，但陆宠建未提供证据证明韩永红有过错，故其要求韩永红、张书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陆宠建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依照医疗费发票确认23550.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陆宠建计算标准过高，调整为330元（22天×15元/天）；营养费900元，符合相关规定标准，予以认定；误工费，陆宠建事故前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以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事故前6个月，陆宠建平均月收入为11766.45元，参照鉴定机构建议的休息时间，结合该时间段陆宠建的收入情况即为4797.25元，确认陆宠建的误工损失为54035元（11766.45元×5个月-4797.25元）；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结合2013年度浙江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302元的标准计算，确定为5803.20元(35302元÷365天×60天)；残疾赔偿金75702元，符合相关规定标准，对方也无异议，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至陆宠建定残之日，陆宠建母亲林安珍已62周岁，儿子沈陆斌为11周岁，陆宠建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林安珍计算年限为18年，沈陆斌计算年限为7年。林安珍居住于农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沈陆斌随陆宠建生活，陆宠建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安保险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沈陆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723.95（11760元×18年÷2人×10%+23257元×7年÷2人×10%）；鉴定费1800元，予以认定；交通费，酌情认定270元；车辆修理费，凭修理费发票，认定150元。陆宠建因伤致残，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痛苦，其主张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上述陆宠建的损失合计为186264.43元。
陆宠建上述损失中，120150元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该费用由华安保险公司赔偿。陆宠建的其余损失66114.43元由张书香赔偿。由于华安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华安保险公司还需支付原告110150元。张书香已经支付原告21000元，故张书香还需支付陆宠建45114.43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陆宠建110150元；二、张书香赔偿陆宠建45114.43元；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陆宠建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8元，减半收取2214元，由陆宠建负担576元，由张书香负担1638元。
判决宣告后，华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陆宠建提交的收入证明不能认定其有固定收入，因为陆宠建开设个体百货店从事安利经销商业务获得的经营性收入，受到市场环境、营销方式等影响，不具有稳定性和连续性的特点，其收入状况呈现很大的波动性，不符合固定收入的基本要求。同时，陆宠建所证明的收入期间为2012年6月至2013年5月共11个月，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另外，陆宠建在事故发生前从事零售行业也仅仅5个月时间，在起诉前已经注销了百货商店，应当视为陆宠建不再从事零售行业，也没有从事其他行业，故其误工费应按照当地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根据公民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陆宠建儿子沈陆斌为农村户籍，陆宠建应当举证证明沈陆斌跟随其长期生活在城镇的事实，陆宠建提供的离婚判决书不能作为认定沈陆斌生活在城镇的证据，原审判决要求华安保险公司举证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显然加重了华安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综上，陆宠建的误工损失应为9752.75元（97元×150天－4797.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700元（11760元×18年÷2×10%＋11760元×7年÷2×10%），结合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共计137958.23元，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150元，剩余17808.23元由张书香和韩永红承担，由于张书香已赔付21000元，故陆宠建应返还张书香3191.77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陆宠建返还张书香3191.7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宠建承担。
陆宠建在二审中答辩称，陆宠建在原审中提供了充足证据证明陆宠建有固定工资，均是通过银行卡转账存入。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陆宠建的儿子一直跟随陆宠建生活居住在城镇，为了照顾孩子，陆宠建不能去厂里上夜班，故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书香、韩永红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陆宠建的误工费损失如何确定；二是陆宠建儿子沈陆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抑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争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陆宠建在2012年4月与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签订了经销商合同，并每月从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取得相应的劳务收入，事故发生前的2012年6月至11月，每月取得收入分别为9271.01元、10384.10元、12012.48元、11393.21元、12427.26元、15110.61元。虽然陆宠建每月收入的数额并不相同，但陆宠建开设百货店，且根据经销合同每月有相对稳定的收入，原审据此认定陆宠建具有固定收入，并以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争点二，陆宠建儿子沈陆斌在2002年3月2日出生，根据生效判决，沈陆斌在其父母离婚后跟随母亲陆宠建生活，华安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但其并未举证，故应当认定沈陆斌与陆宠建共同生活，其经常居住地系城镇。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沈陆斌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