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甲。
上诉人杨乙。
上诉人杨丙。
上诉人杨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星辉，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A。
委托代理人王予迅，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甲因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9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上诉期间，上诉人杨甲于2014年5月3日去世，故本院依法追加杨甲的法定继承人杨伟明、杨丙、杨丁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乙、杨丙、杨丁，被上诉人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星辉、被上诉人杨A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予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郎某某与被继承人杨树新于1991年3月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杨A系被继承人与前妻之女。杨甲与被继承人系父子关系。被继承人于2001年11月7日因病死亡，其母杨志瑛于1999年3月8日因死亡注销户籍。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
二、2000年4月5日，被继承人就上海市宝山区海滨五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440元价格购得系争房屋产权，提取公积金后实际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4，124元。系争房屋产权于2000年9月27日经核准登记于被继承人名下。系争房屋目前由郎某某居住使用。
又查明，宝钢集团上海五钢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出具证明，证实郎某某原系该公司员工，因居住困难，经公司研究决定，于1991年10月将系争房屋套配郎某某居住使用，原居住新闸路XXX弄XXX号房屋由宝钢集团上海五钢有限公司收回另行调配使用。
另查明，杨A的户籍于1993年1月19日从系争房屋迁往上海市黄浦区山海关路XXX号。
三、经郎某某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917，600元（不含装修残值）。郎某某为此垫付评估费4，000元。
原审中，郎某某诉称：郎某某与被继承人杨树新于1991年3月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杨A系被继承人与前妻之女。杨甲与被继承人杨树新系父子关系。被继承人杨树新于2001年11月7日因病死亡，其母杨志瑛于1999年3月8日因死亡注销户籍。系争房屋产权于2000年9月27日经核准登记于被继承人杨树新名下。系争房屋目前由郎某某一人居住使用。现要求通过对系争房屋确权、析产后对其中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依法分割，并判令系争房屋归郎某某所有，由郎某某支付杨甲、杨A相应房屋折价款。
杨A辩称：郎某某所述身份关系属实，但不同意郎某某的诉讼请求。鉴于系争房屋是被继承人通过自己原有房屋经单位调配取得，故被继承人对系争房屋的贡献较大。杨A此前一直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为便于读书才将户籍从系争房屋迁出，且杨A的衣物目前仍然在系争房屋内，故杨A对系争房屋具有居住权。由于系争房屋目前由郎某某与他人居住使用，杨A无法居住使用。杨A的住所地已经被拆迁而杨A未能取得动迁安置房屋，也没有其他住处，因此请求法院将系争房屋判归杨A所有，由杨A给付郎某某和杨甲相应房屋折价款。
杨甲辩称：同意杨A的答辩意见。根据被继承人生前陈述，系争房屋是被继承人为了方便郎某某上下班以及杨A的居住才用原有房屋向单位申请调配所得，因此被继承人对系争房屋的贡献较大且系争房屋事实上由郎某某、被继承人和杨A按份共有。杨甲、杨A的户籍地在2004年已经被强制拆除，动迁款也未能取得，杨甲也一直在外租房居住。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系争房屋的分割问题。
庭审中，郎某某、杨甲、杨A一致确认对于系争房屋的装修残值无需法院进行委托评估和处理。
上述事实，由郎某某方提供的户口簿、结婚证、户籍摘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单位证明、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杨A提供的户口簿、原审法院调取的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或查证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
本案中，被继承人杨树新生前未留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根据系争房屋来源、在户人口情况以及产权购买的时间，结合被继承人的婚姻状况，法院确认系争房屋系被继承人与郎某某的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即系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系被继承人的遗产。杨甲、杨A以系争房屋系由被继承人的原有房屋调配所得为由主张被继承人对系争房屋贡献较大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与被继承人之间身份关系，法院确认郎某某和杨甲、杨A作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根据系争房屋的产权共有情况及目前居住使用情况，系争房屋归郎某某所有为宜，故郎某某要求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由其支付杨甲、杨A相应房屋折价款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房屋折价款的金额则由法院结合系争房屋所含遗产份额和继承人的人数等因素予以酌定。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海滨五村XXX号XXX室房屋归郎某某所有；二、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A房屋折价款152，933元；三、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甲房屋折价款152，93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88元、评估费4，000元，由郎某某负担6，992元、杨A负担1，748元，由杨甲负担1，748元。
上诉人杨甲、杨乙、杨丙、杨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系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系争房屋是杨树新、郎某某及杨A作为一个家庭长期居住使用共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系争房屋为被继承人杨树新、被上诉人郎某某与原审被告杨A的家庭共有财产。
被上诉人郎某某辩称：系争房屋系单位调配给杨树新、郎某某夫妻使用。杨A的户口于1990年迁入系争房屋，后于1993年迁出户口，故杨A对系争房屋没有共同居住的事实。后杨树新、郎某某用夫妻共同财产买下系争房屋产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杨A述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杨乙、杨丙、杨丁提交了证据1、居民死亡殡葬证明，证明杨甲于2014年5月3日去世；证据2、杨甲2014年2月9日所立遗嘱，证明杨甲将杨树新名下的系争房屋继承中涉及的杨志新继承份额，全部由杨乙继承。被上诉人郎某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认可证据2。原审被告杨A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证据2在形式上是有瑕疵的，但考虑到亲情，认可证据2。被上诉人郎某某、原审被告杨A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杨甲、杨志瑛夫妇育有杨树新和本案杨乙、杨丙、杨丁四子女。杨甲于2014年5月3日去世。杨甲2014年2月9日立下遗嘱，遗嘱主要内容：在我死后，本案以及本案中我已故大儿子杨树新名下的上海宝山区海滨五村XXX号XXX室的房产的继承，涉及到我的份额，特别指定全部由儿子杨乙继承。立遗嘱人杨甲2014年2月9日。被上诉人郎某某、原审被告杨A对该遗嘱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系争房屋在杨树新、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承租权，且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产权。虽然产权登记在杨树新名下，但性质上仍然是杨树新、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虽然系争房屋由原新闸路XXX弄XXX号房屋套配而来，但不能改变系争房屋的性质。在系争房屋最初分配之时，杨A虽是分配安置对象，但在系争房屋购买产权之前，杨A户口已经迁出，且不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故杨A不具备系争房屋产权人资格。原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是杨树新、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定性是正确的，阐述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可，此不赘述。上诉人认为系争房屋是杨树新、郎某某、杨A的家庭共同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系争房屋为杨树新、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并作出相应的判决，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杨甲已死亡，其于2014年2月9日留下的遗嘱，得到其法定继承人的认可，亦得到被上诉人郎某某、原审被告杨A的认可，故杨甲在本案中应得继承份额，应按其遗嘱，由本案杨乙继承。本院据此对原判相应判决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92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92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郎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乙房屋折价款152，93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88元、评估费4，000元，由郎某某负担6，992元、杨A负担1，748元，由杨甲负担1，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88元，由上诉人杨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