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再终字第2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健，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丽，女，1961年9月4日出生，蒙古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代理人杨文钧，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顾梅仙，系云南豪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云南豪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路北站新村***栋*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马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文钧，云南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顾梅仙，系云南豪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申请再审人王健因与被申请人马丽、一审第三人云南豪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斯酒店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昆民二终字第1111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云高民申字第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王健，被申请人马丽及一审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文钧、顾梅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依法报请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7日，原告马丽向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7年2月1日，豪斯酒店公司与丽江百货公司签订《丽江百货公司百鹤宾馆经营管理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豪斯酒店公司承包经营丽江百鹤宾馆。2008年5月31日，马丽与王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马丽将百鹤宾馆经营管理“股份”的30%以60万元人民币让与被告享有（王健实际支付马丽40万元）。协议签订后，自2008年9月3日至2010年12月24日止，被告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书》先后以“分红”、“领款”等方式，共计21次收取原告人民币1003895元。2011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经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无效（原、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告认为，本案《股份转让合同》无效，40万元股份受让款就不是“股金”而是原告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对方财产，原告将如数返还被告（生效判决已判令原告返还）。本案投资无效，被告依据“投资”所得的“红利”便没有了“合法依据”，这些“红利”（包括孳息）就是不当得利，应返还原告。故请求判令：1、由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003895.00元，承担同期银行利息146348.67元；（在2012年6月5日开庭质证中，原告确认其诉讼请求要求返还的不当得利本金为75227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健答辩称：1、本案中原告马丽主体资格不适格，从对方的起诉状可以看到丽江百货公司与丽江百鹤宾馆签订协议的主体是豪斯酒店公司，并不是马丽个人，如果要返还分红协议的主体是豪斯公司；2、在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1）盘法民三初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也以确认本案诉讼是在王健及豪斯酒店公司之间产生，而与马丽个人无关；3、本案被告所得并不是原告诉称的分红款。
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述诉：对原告意见无异议。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07年1月31日，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丽江百货公司签订了一份《丽江百货公司百鹤宾馆经营管理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百鹤宾馆交给乙方进行日常经营管理，期限为10年，自2007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2007年7月14日，被告王健与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签订了一份《聘用合同》，约定被告担任云南豪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限自2007年4月1日起。《聘用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健在第三人云南豪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领取了一定的薪酬。2008年4月1日，被告王健与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原告马丽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称云南豪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丽拥有100%百鹤宾馆的经营管理股份，原告马丽向被告出让30%股份，出让金额为人民币60万元。同日，被告王健向原告马丽借款人民币2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股份中的10%。2008年4月19日，被告王健向原告马丽支付购买股份的款项人民币40万元。2011年10月17日，被告王健认为原告马丽及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未办理正式股东登记，认为股份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马丽和豪斯酒店公司连带承担责任退还股金60万元及该款自2008年4月19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97200元。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1）盘法民三初字第4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即本案原告马丽）应向原告（即本案被告王健）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由于本案所涉及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原告与被告马丽所签订，之后也是被告马丽收款并开具收据，协议与收据上均为马丽个人签名及手印，并注明马丽的身份证号码，故结合协议内容可确认协议与被告公司无关，系马丽的个人行为，被告云南豪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承担责任。……由于原告实际向马丽只支付了人民币40万元，而并非原告主张的人民币60万元，故马丽只应向原告退还该人民币40万元。”该判决最终判令马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健支付人民币40万元，驳回了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后，原、被告双方均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另查明：自2008年9月3日起至2010年12月24日期间，原告马丽先后21笔通过银行向被告王健支付了款项总计1003895元。在2011年11月11日原告马丽向被告王健出具的《马丽收王健股款及王健归还向我借款的情况说明》中表述有马丽于2008年4月9日收到王健股款40万元，六笔王健归还向马丽的临时借款2180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其向被告支付的1003895元中包括借款251625元。现原、被告双方为红利返还问题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法院并有如上诉请。
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因此，被告收取红利款项的合法依据已经丧失，该分红款项应由股份所有人马丽获取，被告获取的该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003895元是否属于应当返还的分红款范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已证明其向被告支付了款项1003895元，扣除原告自认其中属于借款的251625元后剩余的752270元，被告对此主张系原告借款、发放薪酬、绩效奖励等而并非红利，但被告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而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的薪酬已由其他款项进行了发放和领取，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不能证明其取得该752270元有合法的依据，被告对此应予返还。关于被告答辩认为原告马丽无权向被告主张红利返还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双方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原告马丽的股份并未实际转让于被告，故马丽仍为原股份所有人，由该股份所获取的红利收益应归属于马丽享有，故原告马丽有权向被告提出不当得利的返还主张，对被告的该项答辩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对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股份转让协议书》的无效均负有一定责任，原告对于合同无效后的款项返还提出利息主张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丽返还752270元；二、驳回原告马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王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丽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马丽在本案中无原告主张资格。百鹤宾馆承包合同的主体是豪斯酒店公司而非原告马丽个人，有权提出“返还承包分红”请求之主体只能是豪斯酒店公司而非马丽个人；二、原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马丽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王健转过款，但根本不能证明其“所转款项系分红款”、亦不能确切证明“分红款（数额）”是多少。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马丽答辩称：一、《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的转让方是马丽而非豪斯酒店公司，上诉人称马丽无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二、王健称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是胡搅蛮缠，马丽已经举证证明752270元是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书》分配给王健的分红款，而王健称该笔款项系公司奖励却未举证证明。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述称：其意见与马丽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健收取马丽支付的75227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充分依据，使他人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由此引起利益所有人与不当得利之间的债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同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马丽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健支付款项共计752270元，现马丽主张该款系不当得利，应由王健予以返还，王健对此予以否认。第一，马丽认为752270元系因其与王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而向王健支付的分红款，与另案海霞出具的收条载明“分红款”可相印证，现该转让协议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转让款项经判决应返还给王健，故王健应返还马丽获得利益；第二，王健主张752270元与《股权转让协议书》无关，该款系豪斯酒店公司在其任职期间向其支付的薪酬、绩效奖金。对此，王健认为自己与豪斯酒店公司的聘用合同中有绩效奖励的约定，在昆明市盘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盘劳人仲（2012）324号仲裁裁决书中王健诉称其年均收入为25万元，另外王健还提交了一份由豪斯酒店公司出具的年收入为15-18万元的《收入证明》；第三，针对王健的主张，马丽对《收入证明》及盘劳人仲（2012）324号仲裁裁决书不认可，并重申其原审提交的豪斯酒店公司于2008年6月至2011年1月向王健发放工资的薪酬单证，对此，王健认为在工资之外存在绩效奖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健主张该款系绩效奖金的证据不足，同时马丽提交了豪斯酒店公司向王健发放劳动报酬的薪酬单证，王健对其主张的其取得马丽支付的752270元款项存在法律或约定依据的证据不足，故王健取得752270元款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后，王健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
申请再审人王健申诉称：一、请求对二审判决进行再审改判，驳回马丽诉讼请求；二、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找到了2009年3月23日已经还款60000元的马丽收条以及2008年4月21日我借款给马丽40万元的打款凭条、2008年6月1日马丽收到我37500元的收条。三、程序问题：马丽在本案中无原告主体资格，该主体应当是豪斯酒店公司而非马丽个人，该观点在已生效的原一审判决能证明，而二审判决与一审判决相违背。四、实体问题，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五、申请人认为原告诉请为“返还分红”，则其应当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确系分红款”以及“分红款”数额是多少。六、同时请注意以下两个事实：1、原告马丽认可，其向王健的银行转款中。存在王健向马丽的私人借款，并非“分红”，证明银行转款性质是不明的；原告须继续举证证明所转款项确为“分红”款，才谈得上“返还分红”。2、豪斯酒店公司自2007年7月14日聘用王健为豪斯酒店公司总经理，根据《聘用合同》约定。马丽通过银行向王健所转款项性质不明且又存在私人借款和绩效奖金的情况下，原告就必须进一步证明区分是否分红款及分红款是多少。
被申请人马丽答辩称：一、关于申请人陈述的程序问题，认为马丽无诉讼主体资格，答辩人在原一、二审中向法庭提交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股东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将经营管理权无偿让给马丽。二、申请人与马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股权的转让人是马丽个人，并非豪斯酒店公司，对此申请人是清楚的，股权转让的主体是两个自然人之间形成，并无豪斯酒店公司。以上事实证明马丽在本案中具有主体资格。王健认为752270元不是分红款，而是津贴及绩效奖励，对此观点，在原一审过程中法庭多次要求王健提供证据，但王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海霞案证据中，海霞已明确是分红款，能证明752270元就是分红款，而并非其他款项。
一审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答辩称：同意被申请人马丽的答辩意见。
再审中，申请人王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一、“客户存款回单”一份，证明：2008年4月21日王健从昆明农村合作银行吴井支行金碧分理处从客户号为：1040201002230973向账号为：02×××89马丽账户存现金40万元，欲证明马丽打给我的款项是这笔借款中的还款。证据二、2008年2月27日给丽江百货公司的报告，该报告明确截止2008年2月百鹤宾馆有亏损及负债。证据三、2010年5月损益表，该表中含有累计利润，有亏损24.36万元。但在一、二审中，认可我分得分红款27000元是不相符的。股东经营结算时有亏损170余万元。这些证据证明宾馆从经营开始到结束一直处于亏损，所以不可能产生利润并进行分配。证据四、附件一马丽提供的打款单六份，证明对我方进行分红，其中有两张的款项我方已还给马丽。附件二对应附件一的一号打款单6万元；二号打款单对应附件三4.5万元；附件一三号打款单5.1万元；附件四“情况说明”系马丽提交，马丽认可我已还款的明细，实际的款项已了结清楚。2008年6月1日马丽出具的“收据”，证明马丽收到王健的股金37500元。
经质证，申请人马丽、一审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对王健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对证据一、打款凭条“客户存款回单”，认可收到王健的打款40万元，该笔款项系王健的投资款，不认可王健所主张的借款，由于股权转让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二、三的质证意见，认可证据的客观性，但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些证据与本案分红没有任何关系，这些证据都是王健在任百鹤宾馆经理期间所做的，说明王健对于当时经营的情况有所隐瞒。对证据四、附件一，六张凭单，收条及打款凭证附件二、三客观性、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这两笔款都已经在原审中进行了扣除，原来的总额是1003895元，扣减王健偿还的17万余元款项后，还剩余款为752270元，王健的新证据与不当得利没有关联性。对于王健支付的股金37500元因认可收到，但应当在王健2008年4月1日的“借条”中扣减。
再审中，被申请人马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一、2014年6月7日马丽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马丽写收条给王健的情况及王健明确40万元投资款是通过银行转款给马丽的。证据二、信用社的明细，该证据证明2008年4月18日马丽在银行开户及款项进户的情况，从该款项进入情况看，只有一笔40万元。证据三、日历，欲证明2008年4月19日是星期六，信用社不办理业务，原审中王健认可40万元是银行转款，而并非今天所述的现金支付。
经质证，王健认为：对方是要否认40万元不是19日收到的，在412号生效判决中可以证实马丽对于该40万元是明确收到的。在该判决第7页也明确王健支付马丽购买股权的40万元。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中也确认马丽是收到王健现金40万元，在412号判决中马丽提供的证据第39页第一行也明确2008年4月19日马丽收到王健的现金40万元。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可以证实2008年4月19日马丽收到王健40万元的事实，本案的40万元与另案的40万元是两笔，并非同一笔款项。
一审第三人豪斯酒店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上述双方的举证和质证，本院对申请人王健所举证据一、“客户存款回单”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附件一至附件三及附件四“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被申请人马丽提交的证据一、“情况说明”，证据二、信用社的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于申请人王健与被申请人马丽提交的其他证据将在本案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08年6月1日由马丽出具“收条”，收到王健归还现金37500元。2009年3月23日由马丽出具“收条”，收到王健归还分红借款60000元。2009年4月3日王健从中国工商银行昆明市环南分理处向马丽账户支付款项45000元。为此，再审确认王健收到马丽的分红款为1003895元，王健返还马丽的款项包含一审中已扣减的六笔款项计251625元以及再审确认的三笔款项计142500元，故王健已返还马丽的款项为9笔，共计360500元。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本案确认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王健所得分红款数额如何确定。王健返还马丽的分红款数额如何确定。王健的投资股款是如何向马丽支付。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对于王健所得分红款数额如何确定。本案系因王健诉马丽、豪斯酒店公司股权纠纷一案而引发的纠纷。马丽诉称与王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王健收取红利款的合法依据已经丧失，该分红款应由股份所有人马丽获取，故王健基于股份转让协议书所得分红款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马丽诉请由王健返还其不当得利及该款利息。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事实，能证明马丽向王健支付的分红款为1003895元，对于该分红款的数额双方均无异议，故再审确认王健得到的分红款为1003895元，故马丽向王健支付的1003895元款项属于应当返还分红款的范围，王健应将该款返还马丽。
其次，王健已向马丽返还的分红款是多少。根据本案一审中王健提交的由马丽出具的《马丽收王健股款及王健归还向我借款的情况说明》，证明所涉王健六笔返款为251625元，王健确认该六笔返款数额，除此，再审中，王健提交证据证明还向马丽支付返款三笔计142500元，经双方对账后马丽确认该三笔款并未包含在已扣减的返款中，为此，再审确认上述三笔款计1425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王健的返款应包含已扣减的251625元以及再审中确认的三笔返款142500元，上述九笔款项计394125元应当予以扣减，故王健还应返还马丽的款项为1003895元-394125元=609770元。
最后，王健的投资股款是如何向马丽支付。本案中，王健向本院提交证据“客户存款回单”，证明其于2008年4月21日从昆明农村合作银行吴井支行金碧分理处（以下简称农信社）向马丽账户存现金40万元，并主张其还于2008年4月19日向马丽支付现金40万元，并提交马丽出具的“收据”、“情况说明”、（2011）盘法民三初字第412号判决等证据佐证，证明王健投资股款是2008年4月19日向马丽支付的现金40万元，而2008年4月21日从农村信用社存款40万元则是向马丽支付的借款，上述款项系两笔不同的款项。对此，马丽认为，王健所述两笔款其实是同一笔款，并不存在2008年4月19日王健向马丽支付现金40万元的情况，因为2008年4月19日周六农信社不能转款，马丽写的“收据”落款日期是2008年4月19日，而2008年4月21日王健向马丽账户存现金40万元，也就是本案王健的投资入股款40万元。本院认为，对于王健认为其于2008年4月21日从农信社向马丽转现金40万元系借款的主张，王健并不能提交该40万元“借条”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也不能提交2008年4月19日支付现金40万元的付款依据予以证明，对于马丽及豪斯酒店公司在股权纠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马丽收王健股款及王健归还向我借款的情况说明》，王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且在本案一审及再审中王健也以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健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2008年4月19日向马丽支付现金40万元款项的主张，根据本案证据以及查明事实，本院确认王健投资入股的款项是其于2008年4月21日从农村信用社向马丽账户的现金存款40万元，该款已经另案的股权转让纠纷作了处理，且王健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以及本案审理中从未主张与马丽还有40万元借款的事实存在，故再审对王健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惟对王健返款数额的认定不当，再审予以改判。申请人王健的部分申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昆民二终字第1111号民事判决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2）盘法民三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
二、由王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丽返还人民币609770元；
三、驳回马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52元，由王健负担人民币8032元，由马丽负担人民币7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22.70元，由王健负担人民币6002元，由马丽负担人民币532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一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其他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或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审 判 长 罗天惠
代理审判员 赵 敏
代理审判员 张若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顾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