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齐商再终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杰。
委托代理人：刘景峰，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超，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国明。
委托代理人：刘刚，黑龙江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国明诉林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2013）建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林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3）齐商三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林杰不服二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省高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黑高民申一字第2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杰的委托代理人刘景峰、李超，被申请人吴国明的委托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24日吴国明向建华区人民法院诉称：吴国明是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该公司股东。2010年8月11日，吴国明与林杰就该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包括房屋产权、土地使用证、医院内外整体设施、医疗设备及药品等）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约定林杰将持有的该公司60%的股权以396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吴国明，该公司所属的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医院内外整体设施、医疗设备及药品等即全部归吴国明所有。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吴国明在签订该协议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杰人民币316.8万元，待股权公证变更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79.2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交接，吴国明在约定期间内付清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16.8万元，并实际全权经营该公司至今。吴国明在履行完给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就委托助理到哈尔滨市尚志大街6号（黑龙江虹桥医院）林杰的办公室找林杰，要求林杰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权公证变更手续。但林杰一直以种种理由推拖履行。2011年10月下旬，林杰委托律师给吴国明律师发函，要求吴国明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9.2万元。吴国明马上委托律师给林杰回函要求林杰履行公证股权变更手续的合同义务，然后吴国明按照约定时间给付林杰剩余股权转让款79.2万元。但林杰却要求另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方能配合办理公证变更股权手续。吴国明认为，双方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股权转让及转让费和余款给付时间等已有明确约定，不必追加签订补充协议，坚持按原来协议履行。2012年8月21日，吴国明再次委托律师与林杰协商履行合同未果。2012年9月3日，林杰突然带人到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示威，并通过律师发函给吴国明聘请的经理陈建坤，要求陈离开公司。吴国明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林杰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先行配合办理公证股权变更手续，之后吴国明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给付其剩余股权转让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双方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判令林杰履行公证变更股权登记手续的合同义务。
吴国明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l份，证实双方具有股权转让关系及相应的权利义务。2、齐齐哈尔协和医院财务清单表1份，证明林杰已经将全部资产移交给吴国明。3、收条l份，证明吴国明按照协议约定给付林杰股权转让价款的事实。4、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函l份，证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直主张权利。5、齐齐哈尔协和医院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及公司章程，证实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林杰对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效力无异议，但辩称导致股权公证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是因为吴国明没有能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9.2万元造成的，所以该责任完全由吴国明承担。如果吴国明愿意承担2010年至判决生效的股权红利，或者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给付利息损失30万元，林杰愿意协助办理公证股权变更手续。林杰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法院提交了证人常某某、孙某甲、王某某、孙某乙证言，均证实林杰多次派人与吴国明协商办理公证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因吴国明无力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且害怕承担违约责任而未果的事实。吴国明认为林杰提供的证人均某某的员工，与林杰有利害关系。而且吴国明已经支付了316.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不存在尾款无力支付的情况。
一审法院查明：吴国明是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杰原系该公司股东。2010年8月11日，吴国明与林杰就该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包括房屋产权、土地使用证、医院内外整体设施、医疗设备及药品等）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约定林杰将持有的该公司60%的股权以396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吴国明，该公司所属的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医院内外整体设施、医疗设备及药品等即全部归吴国明所有。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吴国明在签订该协议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杰人民币316.8万元，待股权公证变更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79.2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交接，吴国明在约定期间内按照约定的数额付清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16.8万元，并实际全权经营该公司至今。但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办理股权公证变更登记的期限，导致双方至今未办理股权公证变更登记手续，致使股权公证变更后三日内付清余款人民币79.2万元的约定也未能履行。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吴国明将79.2万元在庭审后提存到一审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吴国明、林杰均对该协议书的效力不持异议。因此，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由于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股权公证变更登记的期限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双方均有权随时要求对方履行协议约定的股权公证变更登记的义务。吴国明要求林杰履行协助办理股权公证变更登记的义务，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予以支持。林杰应当履行协助吴国明办理股权公证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吴国明亦应履行在股权公证变更登记后三日内给付林杰剩余股权转让款79.2万元的合同义务。虽然双方约定，吴国明待股权公证变更后三日内付清股权转让余款人民币79.2万元，但双方对于股权公证变更的期限以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未约定。本案中，林杰负有先合同义务，只有林杰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吴国明才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尾款的义务。因此，林杰提出的导致未及时办理股权公证变更登记的责任在吴国明，并要求吴国明给付股权红利或者利息损失的抗辩意见，既无法律依据，也无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国明与林杰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关于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吴国明办理齐齐哈尔协和医院有限公司的股权公证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林杰负担。
林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我方提供的四位证人与林杰有利害关系，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持有异议。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负有先合同义务，只有上诉人先履行了更名义务，被上诉人才有付款义务；上诉人提出的没有更名的责任在被上诉人，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红利或者利息损失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此上诉人持有异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林杰向法院提交了二份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一份报警记录，用以证明林杰曾委托虹桥医院员工到哈市协和医院找吴国明索要尾款及办理股权变更事宜。因询问笔录内容均系单方陈述，且被询问人与林杰具有利害关系，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对自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均不持异议，故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吴国明在约定期间内按照协议已付清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16.8万元，因此，其有权依据协议书内容向吴国明主张办理股权变更。关于证人证明力问题，一审开庭笔录中证人已某某的员工或受林杰委托去找吴国明，故一审认定证人与林杰具有利害关系并无不当。林杰提出没有更名的责任在吴国明的上诉理由，因吴国明已将股权转让余款79.2万元提存至一审法院指定的账户，且其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理由依法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林杰负担。
林杰不服二审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在一审中提出其与被申请人吴国明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的责任在于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向申请人分配红利或支付尾款利息，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但原一二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均未予认定。第一，证人常某某始终没有在申请人或者黑龙江虹桥医院工作过，且其是先认识的吴国明，后认识林杰，其证言具有客观性。第二，孙某甲、王某某、苏金灿三位证人是黑龙江虹桥医院的职工，不是申请人林杰的职工。原一二审混淆了黑龙江虹桥医院和林杰这两个法律主体。第三，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询问笔录及报警记录，是公安机关作出的客观记录，足以证实林杰曾委托虹桥医院员工到哈市协和医院找吴国明主张权利。2、原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申请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剥夺了申请人依法提出反诉的权利，且二审法院对一审这一错误没有纠正。申请人在一审答辩期限内，向法院书面递交了反诉状，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开庭时当庭宣读了反诉状。庭审后申请人联系一审法院，要求交纳反诉费用和鉴定费用，一审法院始终推脱。二审中，申请人要求对于一审法院的程序违法予以纠正并发回重审，二审法院未予以纠正。一二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程序违法。综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且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由吴国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再审过程中，经庭审及查阅一二审卷宗查明：卷内有林杰提交的反诉状，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林杰提出了反诉请求，但一审法院对其反诉主张及事实未予审理。林杰上诉理由中亦提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其反诉请求未予审理，是对其诉权的剥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请求。但二审判决亦未对此进行调整。
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齐商三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及建华区人民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建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范永玲
审判员 谷宏峰
审判员 郭英华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唐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