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81刑初18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饶忠义，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武市。因犯抢劫罪于1990年7月2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8年6月1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3月1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原判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1年8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武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群星，福建齐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邵武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公刑诉（2016）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饶忠义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佛生、代理检察员罗晓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饶忠义及其辩护人李群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邵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14日零时许，被告人饶忠义无证驾驶车牌号为闽H×××××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国道316线由顺昌方向往邵武方向行驶，途经269km＋300m洪墩水口寨路段时，因未注意观察前方行人，所驾车辆将在路旁同向行走的被害人邱某丁撞倒。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饶忠义停车将倒地的邱某丁扶某店面前的一张椅子上，随后驾车离开现场。当日6时许，附近居民发现邱某丁在现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丁系交通事故导致颅内出血合并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邵武市公安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饶忠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饶忠义到邵武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饶忠义无证驾驶灯光不符合安全要求的车辆通行于道路，未注意观察和避让路面行人，在所驾车辆撞倒路面行人后逃逸，并致被害人死亡，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饶忠义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饶忠义当庭表示认罪，未提出辩解意见。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饶忠义因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被害人死亡的证据不足，理由为公诉机关证实被害人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死亡的唯一证据是被告人饶忠义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供述过事故发生后，其有将倒地的被害人扶某店面前的椅子上，并问被害人有没有事，被害人回答没事。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死亡，也没有证据证实如果被告人及时对被害人进行救助可能挽救其生命。2、被告人饶忠义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已赔偿1.3万元。3、被害人在半夜12点多离开家沿316国道步行到洪墩镇水口寨，且当晚下大雨，没有亲人陪护，被害人这一举动，违背常理，有一定过错，该情节可作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建议对被告人饶忠义在有期徒刑三年左右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4日零时30分许，被告人饶忠义无证驾驶闽H×××××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国道316线由顺昌往邵武方向行驶，途经269km＋300m洪墩镇水口寨村路段时，因未注意观察和避让路面行人，碰撞前方同向行人邱某丁。事故发生后，饶忠义停车将倒地的邱某丁扶某店面前的一张椅子上，随后驾车逃离现场。当日6时许，附近居民发现邱某丁已死亡在店面前的椅子上。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丁系交通事故导致颅内出血合并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经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饶忠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饶忠义到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次日，饶忠义因本次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被邵武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
案发后，饶忠义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近亲属1.3万元。饶忠义检举揭发他人的情况未查证属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饶忠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案发经过，碰撞到前方行人后，其下车扶行人并问有没有事，行人说没事，其就扶行人到路边上一个店面前的椅子坐着，对方说他没有什么事，其就开车沿316国道到谢坊村，谢坊村有条小路可以到其位于卫闽镇加元村奶牛场的货场，其将车停在货场专门放车的地方，停完车后，其就驾驶摩托车到卫闽镇上宏路3号家中。当时认为对方没什么事，同时自己有点害怕，因为没有驾驶证，所以就没有报警，还驾车离开了。驾车离开时不知道对方的伤情。事故发生时，没有想那么多，到家后，感觉情况不对，后来晚上就到交警大队投案。肇事车辆是花了1万元从洪墩邱文华那里买的，具体时间忘记了，没有过户手续，也没有买卖合同。
2、证人郭某（报警人）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早上6点多，其起床后打开自家位于邵武市洪墩镇水口寨国道边电焊店的店门，看到隔壁“水口寨润滑油专卖店”门前的白色塑料椅上躺了一个男子，六十岁左右，上身穿一件绿色军服，下身穿暗色长裤，没有穿鞋子，双脚穿了黑花色袜子，椅子边放了一双短雨鞋。他头部向后仰，左脸颊有血迹，流到他左耳下方，嘴巴是张开的。其观察了一、两分钟看他没有动，就走过去用脚动了这个男子膝盖看他会不会醒来，但他还是没有动，胸口没有呼吸，已经死亡了。其马上打电话给洪墩派出所报警了。民警说马上出警，还叫其通知村干部。其报完警后就去村书记冯建琴家将冯书记叫到润滑油店门口。冯书记就打电话叫村干部来看住，保护现场。等村干部来了其就去送餐具了，其走时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
3、证人邱某甲（邱某丁弟弟）的证言，证实邱某丁一个人生活在大干镇白石村，一般情况下邱某丁都是在其家里吃饭，两家就住隔壁。案发前一晚邱某丁没有到其家里吃晚饭，后面到了晚上8点钟左右其洗澡还看到他房间的灯是亮着的，其就没去管。案发当日7点钟，其起床就发现他家房门已经锁了，人也出门了。其当时还想他可能是去邵武买装排泄物的袋子了，所以没太在意，直到中午12点左右接到村主任电话才知道邱某丁出事了。
4、证人邱某乙（邱某丁弟弟）的证言，证实邱某丁的家庭情况、身体状况、生活习惯。
5、证人邱某丙（邱某丁儿子）的证言，证实其父亲一个人在大干镇白石村居住，且在隔壁其三叔邱某甲家吃饭。邵武这边也没有亲友，邱某丁会去邵武是为了到邵武医院买排便袋。他都是坐班车去，其听说有时候也会到洪墩坐班车到邵武，因为顺昌大干镇与邵武洪墩镇是交界，洪墩的早班车很早，在早上六点钟发车，其父亲为了赶时间，有时候也会到洪墩坐车，其怀疑这次他出门也是要到邵武医院买排便袋。其父亲精神正常，没有贵重的东西，出事时身上的700多元都还在。
6、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及肇事车辆，证实闽H×××××号车转向系、制动系均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规定要求，照明信号不符合该规定要求，该车碰撞行人留下痕迹高度能相吻合一致。
7、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邱某丁系交通事故导致颅内出血合并肝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饶忠义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灯光不符合安全要求的车辆通行道路，未能注意观察和避让路面行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饶忠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邱某丁无事故责任。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指认照片、现场图、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饶忠义的身份情况。
11、违法信息查询表、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饶忠义的前科情况，本次无证驾驶的行为已被行政处罚。
12、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饶忠义到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
1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饶忠义无机动车驾驶证。
1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闽H×××××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邱文华。
15、收条，证实被害人邱某丁的近亲属已收到被告人支付的丧葬费13000元。
16、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饶忠义检举揭发他人的情况未查证属实。
对于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饶忠义因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被害人死亡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饶忠义归案后，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以及庭审中均供述其碰撞被害人后，停车将被害人扶某一个店面前的椅子上坐着。这与证人郭某陈述看到被害人时被害人是坐在隔壁店门前的白色塑料椅上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被告人饶忠义从未供述过被害人系当场死亡。故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并未当场死亡。交通肇事后，被告人仅将被害人扶某店面前的椅子上，未对被害人进行救助，而是驾车逃离现场，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被告人有能力履行却未积极履行对被害人的救助义务，亦未打电话报警，具备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案发时间是在半夜，案发地点是在国道，天黑且下大雨，此时被害人得到过往车辆及行人救助的可能性极小。被告人逃离现场的行为致使被害人无法得到救助而死亡，其逃逸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雨天半夜行走在国道上，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饶忠义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灯光不符合安全要求的车辆通行道路，未能注意观察和避让路面行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被告人饶忠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邱某丁无责任。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饶忠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灯光不符合安全要求的车辆通行于道路，未注意观察和避让路面行人，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饶忠义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构成因逃逸致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饶忠义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其无证驾驶的行为已被行政处罚，故不予重复评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饶忠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瑞华
代理审判员 吴 薇
人民陪审员 吴进建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颜志诚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