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1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誉美贤病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淇县同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广飞，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宏亮，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汉族，住太原市迎泽区。
法定代理人李霞（系李某某母亲），女，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太原市新民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白继庚，院长。
委托代理人岳文武，男，汉族。
上诉人河南誉美贤病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原审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5）杏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誉美贤病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宏亮，被上诉人李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李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原审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岳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1日原告因眼皮水肿入住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2012年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肾病综合征、2、上呼吸道感染、3、支气管肺炎（院内感染）”实际住院30天。2012年2月1日原告入住被告河南誉美肾病医院，2012年3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37天。2012年3月9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河南誉美肾病医院，2012年4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2012年4月5日原告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2012年4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2012年4月19日原告入住北京儿童医院，2012年5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29天。2012年5月18日原告再次入住北京儿童医院，2012年6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28天。以上原告共计住院天数163天。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过错与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被告应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2014年10月29日，依原告李某某申请，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后，本院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1、对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被告河南誉美肾病医院对原告李某某的诊疗行为及施治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2、对原告李某某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后期康复治疗费用及是否需要加强营养进行司法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19日先后作出鉴定结论。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为：“山西省妇幼保健院在对李某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是致患儿损害后果的次要因素。”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为：“河南誉美肾病医院在对李某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儿自身疾病为共同因素致患儿的损害后果。”渝法医所（2015）临床B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1、李某某未达伤残等级。2、李某某需续医费500元人民币／月。3、李某某无护理依赖。4、李某某需加强营养，费用按相关规定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原因力比例问题。经法院委托，原、被告共同参与并选定的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所作的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渝法医所（2015）临床G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渝法医所（2015）临床B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鉴定意见是基于医学知识的专业判断，且已经原、被告双方质证，二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二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各自对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按照原因力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辩解其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司法鉴定是针对原告目前的全部损害后果，故被告河南誉美肾病医院辩解不承担2012年2月1日原告入院前在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产生的医疗等各项费用，本院亦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鉴定意见，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酌定由被告河南誉美肾病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李某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原告的赔偿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赔偿项目予以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原告在山西省妇幼保健院产生的医疗费个人自付部分12578.95元、山西省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个人自付部分5012.86元、北京儿童医院产生的医疗费个人自付部分31554.48元均有太原市医疗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参保期间因病报销医疗费的证明及相关病历佐证，应认定为原告合理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因原告年幼仍在治疗康复期间，其病情和将来治疗方式和用药情况及治疗期限均存在不确定性，且诉讼中原告亦未提供其已实际发生相关后续治疗费用的凭据，故对原告提出后续治疗费72000元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护理费，按照原告住院163天、以一人护理计算，参照2014年度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969元标准计算为21868.35元。原告诉请出院后的护理费，依据渝法医所（2015）临床B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某某无护理依赖，故原告诉请的后期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予以确定，计算为163天×100元=163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按照原告住院163天，每天50元计算为8150元；关于交通费，因其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本院结合原告在太原、河南、北京住院就医时间、地点、次数的治疗事实，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支出17100元、鉴定人员出诊费15000元、参加鉴定住宿费220元、有相应的票据及收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代理人参加鉴定往返飞机票982元，虽无票据，但原告提供了机票订单，该费用属合理性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2015年1月21日北京市出租汽车一张金额为30元的发票与本案鉴定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14666.6元，由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22933.3元，被告河南誉美肾病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57333.3元。原告未达伤残等级，但原告之损害遭受精神痛苦、精神创伤与侵权行为之间存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充分考虑精神损害赔偿具有补偿功能、抚慰和惩罚功能等因素，酌定二被告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原告诉请的外地治疗护理人员的伙食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对象仅为住院的受害人且在已按照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支付原告住院陪护人员护理费的情况下，属于陪护人员生活费之一的伙食费应由陪护人员自行支出，该项费用不属于原告的损失范畴，且该费用不属于“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情形，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某某医疗费个人自付部分49146.29元、护理费21868.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300元、营养费815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人员出诊费15000元、参加鉴定人住宿费220元、参加鉴定人往返飞机票982元，以上各项合计114666.6元，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按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22933.32元，被告河南誉美肾病医院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57333.3元。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被告河南誉美肾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按各自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次性付清原告李某某。二、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被告河南誉美肾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四、驳回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河南誉美贤病医院不服原判决上诉本院称，一、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所有证据的效力均没有进行评判，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合法证据予以支持。一审审判过程中，三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大量证据，这些证据虽然经过三方质证，但法院对这些证据的效力、采信情况均未进行任何评判，将没有评判的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能另上诉人信服。二、上诉人没有诊疗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交了三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使用糖皮质激素和免疫抑制治疗符合用药规范和相应剂量，不存在过错。因上诉人在用药方面，符合相关规范要求，不存在诊疗过错，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李某某未提交医疗费用的票据，进行佐证的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医疗票据不能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医疗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李某某在2012年2月1日前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某某因肾病综合征，首次在上诉人处治疗的时间是2012年2月1日，该次入院以前，其因病产生的所有费用显然是与上诉人无关，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2012年2月1日前的费用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在李某某未构成伤残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12000元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程序违法，望上级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某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不认可。理由：1、关于医疗票据上诉人通过医保中心将被上诉人所支出医药费个人负担部分以证明的形式向法庭提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医疗费的损失。2、上诉人所提的几组证据是想当然认为其证明观点的材料，并不能否定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意见鉴定书。3、精神抚慰金是法院自由裁量决定，不属违反法律情况。4、一审法院在最终判决中对证据的效力以判决形式予以确认，并无必要如上诉人所述要书面确认证据效力。
原审被告山西省妇幼保健院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虽在一审中已经质证，但因确定医疗过错系专门性问题，故原判采信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各方当事人参与选定的、具有合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予法有据。医保中心是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原判对其所作的被上诉人个人负担医药费的证明予以采信，予法有据。原判根据上诉人、原审被告的过错对被上诉人精神所造成的不良影响判令其承担精神抚慰金与法不悖。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元，由上诉人河南誉美贤病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锡文
审 判 员 刘补年
审 判 员 赵文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