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丛台路**号。
法定代表人：闫洪卿，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丛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灯塔路东段路北永明路办事处*楼。
法定代表人：陈巧英，该公司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闫艳玲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桑擎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银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银鹭高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清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景贺，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艳芳，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安阳丛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丛台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银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鹭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宏信公司与丛台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银鹭公司按51%比例承担并给付宏信公司2005年至2009年8月20日的费用3111026.61元，并由银鹭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19日作出（2012）安中民三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宏信公司与丛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宏信公司、丛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艳玲、桑擎华，银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景贺、李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4年10月20日宏信公司与银鹭公司就合作开发河南省安阳市“新世纪花园”项目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共同出资在河南省安阳市设立丛台公司，宏信公司占49%的股份，银鹭公司占51%的股份。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08年4月7日，双方签订股东经营协议书，其中：一、合资公司经营管理模式调整：1、责任经营期间，双方仍应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合资公司承担责任，并保证不得抽逃注册资本。在此基础上，宏信公司承诺自行筹集合资公司、合作项目开发经营所需的全部资金，并对内承担全部经营风险及法律责任。双方确认：合资公司的资产、投资、经营、效益回报、配套、广告、物业、维修基金、各种税费、前后期债权债务及经营风险等一切事项均由宏信公司全权处理，一切法律责任由宏信公司承担。二、股东利润分配模式调整：1、双方同意对股东利润分配模式进行调整，具体模式如下：（1）由于丛台公司由宏信公司经营，故宏信公司同意就本次责任经营向银鹭公司支付股东利润10479.36万元，此股东利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同意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调整。……（3）双方确认，本合同约定的上述股东利润为税后利润，利润分配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宏信公司负担。三、银鹭公司股权转让手续的办理：……2、股权转让完成后，银鹭公司即退出合资公司。银鹭公司不承担合资公司的任何经营责任、债权债务，若因丛台公司或宏信公司给银鹭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应由丛台公司和宏信公司进行补偿。3、股权转让完成后，丛台公司的一切资产归宏信公司所有，与银鹭公司无关。2009年银鹭公司以债务纠纷为由将宏信公司、丛台公司起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两公司支付借款、股东利润。2009年8月20日双方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09）厦民初字第149、393、39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厦门中院调解书）。厦门中院调解书约定丛台公司同意向银鹭公司归还债务总计9000万元，于厦门中院调解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丛台公司所有的安阳市“银鹭花园”279.64亩土地使用权过户抵偿9000万元债务，宏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抵债土地过户手续办理完成后宏信公司担保责任自动免除。同时约定抵债土地过户手续办理完成后，银鹭公司免除对丛台公司、宏信公司股东利润总计8000万元。调解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09年8月21日银鹭公司、宏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2009年8月20日调解协议约定的抵债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办理完成后三日内，银鹭公司同意无偿向宏信公司转让所有的丛台公司51%股权，并配合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因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产生纠纷，2010年宏信公司将银鹭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判决银鹭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相应义务，本院终审维持原审判决。2011年7月1日，银鹭公司占丛台公司51%的股权经工商登记变更至宏信公司，至此，宏信公司持有丛台公司100%的股权。
因厦门中院调解书的执行产生歧义，2010年银鹭公司以其垫付调解书涉及的抵债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契税应由丛台公司返还为由，将丛台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判令丛台公司返还银鹭公司除银鹭公司按股权比例51%负担后的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契税，本院终审维持原审判决。
宏信公司、丛台公司提供丛台公司的部分账目，证明丛台公司2005年至2009年支出包括办公费、公务车费等费用共计6100052.18元，银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认为，宏信公司、丛台公司主张的丛台公司2005年至2009年的“花销费用”，应当属于丛台公司2005年至2009年的独立于公司股东的经营支出费用，即使按照宏信公司的主张，该费用由其垫付，那么该垫付行为也只能与丛台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双方2008年4月7日签订的股东经营协议关于协议前后期债权债务等一切法律责任由宏信公司负担的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宏信公司负担。根据厦门中院作出的生效调解书，三方当事人认可丛台公司向银鹭公司归还债务总计9000万元，宏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可宏信公司、丛台公司应向银鹭公司支付股东利润8000万元，宏信公司并未向银鹭公司主张其享有的该项权利，应当认定三方当事人就厦门中院调解前丛台公司的债权债务及利润进行了清算。之后宏信公司就其与银鹭公司2009年8月21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提起的诉讼中，宏信公司也未就该部分费用予以主张。宏信公司、丛台公司在其与银鹭公司合作终止达成调解协议，并因股权转让进行诉讼的基础上，现提出关于双方合作期间合作成立的丛台公司运营期间的经营性支出，主张银鹭公司按51%比例承担的请求，亦与双方股东经营协议约定的内容相悖，故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信公司、丛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88元，由宏信公司、丛台公司负担。
宏信公司、丛台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宏信公司与银鹭公司是合作性质错误，双方实际是合伙经营。宏信公司与银鹭公司名义上为丛台公司的股东，实际上双方借丛台公司这个载体进行合伙经营。从双方实际操作、协议签订主体、利润分配等方面看，丛台公司缺乏独立的法律人格，没有独立财产，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在一起。而且在银鹭公司向丛台公司主张土地初始登记契税一案中，生效判决也以双方系合伙关系作出认定。2、原审法院以《股东经营协议》中约定协议前后债权债务等一切法律责任由宏信公司负担为由判决丛台公司经营费用由宏信公司承担错误。《股东经营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是相对于第三方而言的，而不是针对内部股东而言的。3、原审法院将宏信公司未及时主张权利视为对债权债务利润进行了清算的认定错误。厦门中院调解书并非对三方之间所有债权债务的一次清算，只是部分问题的了结。原审判决的认定显失公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银鹭公司给付宏信公司3111026.61元。
银鹭公司答辩称，1、丛台公司有必要的财产和经费、组织机构和经营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银鹭公司和宏信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成立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法人公司来有效控制开发特定房地产项目的财务风险。宏信公司认为双方系合伙经营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合作经营是正确的。2、丛台公司具有独立法人人格，丛台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经营费用。从股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看，宏信公司应自行承担丛台公司的一切费用及债权债务，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损害丛台公司及其他股东、债权人的利益，该约定合法有效。宏信公司、丛台公司与银鹭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自行承担实施商业行为所带来的商业风险。宏信公司和丛台公司要求银鹭公司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丛台公司花销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信公司、丛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宏信公司、丛台公司要求银鹭公司按51％比例承担丛台公司2005年至2009年8月20日的费用3111026.61元能否成立。
二审审理中，宏信公司、丛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6年8月22日移交清单1张。证明2006年丛台公司的经营费用开支凭证由宏信公司移交给银鹭公司；同时也证明银鹭公司对丛台公司的日常经营费用支出进行确认。2、银鹭公司指派人员2008年12月至2009年3月考勤及工资表。证明银鹭公司指派人员的考勤、工资标准核定及管理都由银鹭公司决定，而不是由丛台公司决定，说明丛台公司仅是一个载体。3、2007年1月－2008年10部分支出费用凭证。证明丛台公司支出必须经双方签字才可报销。双方的这种实际操作模式完全是合伙操作模式。4、2008年银鹭公司指派人员张茂木收2007年度费用报销单凭证及其身份证明、银鹭公司指派人员移交丛台公司财务凭证证明2张、银行存款余额明细表7张、2006年12月资产负债表1张，证明丛台公司2007年经营管理费支出票据在银鹭公司，实际上也说明银鹭公司对该支出凭据的确认。银鹭公司应承担相应的经营管理费责任。5、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3张，证明2008年4月7日签订《股东经营协议书》时，该项目还未开工，不存在分配红利，结合该协议书的内容看，证明双方关系不是股东关系，而是合伙关系。
银鹭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宏信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宏信公司与银鹭公司是合伙关系。有些票据上没有银鹭公司确认，也没有明确项目，与本案无关。而且丛台公司费用如何分担是股东之间的权益安排和公司内部治理问题，并不能依此否认丛台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在，不能证明宏信公司、丛台公司的主张。
银鹭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丛台公司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入资核查情况单、划转入资资金通知书、丛台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证明丛台公司具有股东会、董事会等独立健全的组织机构、有自己的财产，具有独立法人人格，自行承担法律责任，银鹭公司和宏信公司并非合伙关系。
宏信公司、丛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银鹭公司提供的仅仅是丛台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不能证明丛台公司运作的实际情况。丛台公司人员组成以及管理、对财务开支的运作模式不同于正常公司的运作模式，双方实际是按照合伙的形式运作，不是按照公司形式运作。
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宏信公司、丛台公司要求银鹭公司按51％比例承担丛台公司2005年至2009年8月20日的费用3111026.61元能否成立的问题。从2004年10月20日宏信公司与银鹭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内容看，双方对合作模式、资金投入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作模式就是双方共同出资设立丛台公司作为项目开发主体进行房地产开发，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具体，双方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而且双方作为股东按照约定比例投资成立了丛台公司。2008年4月7日宏信公司、银鹭公司、丛台公司三方签订《股东经营协议书》，三方共同确认宏信公司、银鹭公司均按约定出资到位，丛台公司建立了较为完善的经营管理体系。并对合作经营模式及利润分配模式进行了重新的约定。其中对丛台公司的经营管理模式明确约定丛台公司由宏信公司进行责任经营，责任经营期间，宏信公司承诺自行筹集丛台公司、合作项目开发经营所需的全部资金，并对内承担全部经营风险及法律责任。双方确认丛台公司的资产、投资、经营、效益回报、配套、广告、物业、维修基金、各种税费、前后期债权债务及经营风险等一切事项均由宏信公司全权处理并承担法律责任。该约定属于股东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丛台公司及公司其它债权人的利益，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该约定履行。宏信公司诉请的丛台公司2005年至2009年8月20日的办公费等经营中的各项费用3111026.61元系上述约定中丛台公司经营费用事项，按照双方约定应该由宏信公司承担。对银鹭公司诉丛台公司要求返还垫付的土地初始登记契税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解决的是双方因履行厦门中院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抵债土地过户时产生的土地初始登记税费负担问题，该判决结果与上述双方关于丛台公司经营费用承担的约定并不冲突。宏信公司、丛台公司主张丛台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宏信公司与银鹭公司系合伙关系，并提供了丛台公司人事管理、财务制度管理等方面的证据，但丛台公司内部管理的相关制度并不能否定其独立法人资格的存在，宏信公司、丛台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故宏信公司、丛台公司要求银鹭公司按51％的比例承担丛台公司经营费用3111026.61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信公司和丛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8元由河北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阳丛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海娟
审 判 员 宋丽萍
代理审判员 杨 刚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