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西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水西街道办事处水西大道**号楼*楼。法定代表人：何红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银凤，女，1955年8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芬，贵州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银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直接返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医疗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案由雇员受损赔偿纠纷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取消，为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赔偿项目错误。3、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不当。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打扫卫生的过程中强行拉断办公室扶手，并因此受伤。被上诉人对此有完全过错，上诉人对此无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责任。4、上诉人无责任，就无需支付医疗服用，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用。被上诉人覃银凤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非认定案件的唯一依据，案件审理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综合分析。2、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贵州省自2015年6月起取消农业户口和城镇户口的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为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3、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895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在上诉人未为答辩人提供良好、安全的工作环境的情况下，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覃银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一次性赔偿我因在被告处摔倒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病历复印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7713.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覃银凤于2014年2月3日经覃芝会、何江明介绍到被告交通运输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2月22日，原告在被告交通运输公司打扫卫生时不慎摔伤，被送往黔西中心医院治疗2天。2014年2月24日，原告覃银凤转至黔西林东医院住院治疗24天，于2014年3月20日出院。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19日，原告覃银凤再次到黔西林东医院住院治疗16天。上述治疗费用共计34072.44元，全部由被告交通运输公司为原告覃银凤垫付。期间，原告覃银凤于2014年11月25日、2015年2月10日复查伤情，自支检查费177.97元。2016年3月，原告自行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自支病历复印费2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72元。后经被告交通运输公司申请委托贵州司法警察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作出贵司警法［2016］临鉴字第25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覃银凤因外伤致左股骨粗隆间骨折，该损伤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二、覃银凤误工期限为270日、护理期限为180日、营养期限为180日。另查明，原告覃银凤受伤后，于2015年1月4日向黔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黔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覃银凤在被告交通运输公司工作时已年满58周岁，不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为由，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黔劳（人）仲案[201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原告的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于2015年2月5日签收不予受理通知书后，认为黔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错误，遂于2015年2月12日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黔县民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覃银凤与被告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宣判后，覃银凤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8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原告覃银凤系黔西中坪镇飞蛾村村民，从事服务行业。根据贵州省2016年3月22日公布的《2015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4597.64元，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为35528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覃银凤在被告交通运输公司雇佣从事保洁员期间受伤致残，被告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对原告受伤致残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颁布实施后，民事案由已取消雇员受害责任纠纷，故本案不应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需以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为前提，而本案原被告之间系个人与法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故不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应为健康权纠纷。原告覃银凤在被告交通运输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期间，为被告提供劳务，被告应向原告提供良好、安全的工作环境，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未能证明其对原告进行了安全义务告知，也不能证明其工作环境无安全隐患，作为雇佣方，被告对原告雇佣期间受伤具有过错。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工作性质应具备一定程度的认知能力，应意识到工作过程中因地面湿滑等因素存在的安全隐患及可能造成的安全事故，故原告对其受伤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原被告的身份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按被告承担80%、原告承担20%的责任比例划分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参照2016年度贵州省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各项损失的具体计算办法，对原告覃银凤主张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77.97元，以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准；2、病历复印费20元，以原告提供的发票金额为准；3、残疾赔偿金49159.28元。根据2015年5月18日公布的《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从2015年6月起，贵州省已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告覃银凤所受损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故残疾赔偿金为49159.28元（24579.64元×20年×10%）；4、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按原告实际住院天数42天计算，为4200元（100元×42天），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计算标准，予以支持2600元；5、护理费16872.65元。原告的护理期经鉴定为18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17520.66元（35528元÷365天×180天），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未超过计算标准，予以支持16872.65元；6、鉴定费1300元，以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为准；7、营养费5400元。原告的营养期经鉴定为18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参照相关司法判例，营养费以每天30元计算为宜，故营养费为5400元（30元×180天）；8、误工费26280.99元。原告从事服务行业，其误工期经鉴定为27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参照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26280.99元（35528元÷365天×270天）；9、交通费3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系合理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告因伤致残，身心遭受较大创伤，必然对其心理状况及精神状况产生一定打击，故对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结合原告是伤残情况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2000元。综上所述，原告覃银凤在被告交通运输公司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摔倒受伤造成的上述损失共计104182.89元，被告交通运输公司应按8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覃银凤83346.31元。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覃银凤因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摔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病历复印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3346.31元。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原告覃银凤负担854元，由被告贵州省黔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交通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标准应否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一审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恰当、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应否返还。第一、关于交通运输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已经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且上诉人对该事实无异议，为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系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规定，然而上诉人是单位，本案是单位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此类情形并未明确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双方权利义务依法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确定，上诉人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依法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关于本案不应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判决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11〕41号)虽然删去了案由雇员受损赔偿纠纷，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明确指出：“各级人民法院要正确认识民事案件案由的性质与功能，不得将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不得以当事人的诉请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相应案由可以适用为由，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影响当事人行使诉权。”为此，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赔偿标准应否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25号）及《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16号）文件精神，贵州省已不再区分城镇户籍和农村户籍，为此，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项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一审责任比例的确定是否恰当、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应否返还的问题。如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依法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主责任为无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一审判决虽然法律适用有瑕疵，但因被上诉人覃银凤对一审判决服判未上诉，这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权益，故本院对一审责任比例的划分予以确认、维持。另，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返还医药费提起反诉，且雇主责任为无过错责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医药费，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综上所述，交通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00元，由贵州省黔西县交通运输联合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王明会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  郭友浪书 记 员  陈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