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5刑初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家军，曾用名沈金才，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六安市裕安区，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遂昌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1993年2月22日经原县级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7年8月1日被浙江省丽水市遂昌县公安局抓获，临时羁押于遂昌县看守所，2017年8月2日被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莉，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明伟，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市检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家军犯抢劫罪，于2018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某、检察官助理关管华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家军及其辩护人王莉、袁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3年2月7日晚，被告人张家军与程某、柏某（均已判刑）在程某家里策划第二天早上去抢劫。2月8日凌晨6时许，张家军持长刀、程某、柏某持自制火药枪至六安市百花电影院门前，拦住一辆向北去的三轮车，抢走一淮南籍乘客人民币50元。三人下车后在九里沟又拦下一辆三轮车，抢走车里一老年人人民币70元，因老年人求情说自己去劳改场所看儿子，程某又将钱还给老年人。约6时30分，三人在十里头附近拦截一辆开往市中心的三轮车。程某在车前用枪抵住驾驶员胡某的头，捂住其眼睛，不准其动，柏某持枪、张家军持刀在后车厢内向乘客要钱，被害人韩某1、韩某2被迫分别掏出人民币30、60元，被害人韩某3不肯给钱，程某用枪指着其头，柏某从其上衣口袋里抢去人民币1200元，随后三人逃向菜市湾方向分赃。
案发后张家军潜逃至浙江省义乌市、河南省郑州市、浙江省丽水市等地以沈金才的名字工作生活至2017年8月1日被抓获。
公诉机关列举了原县级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原县级六安市公安局逮捕证、安徽省六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户籍资料、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柏某、程某、吴某、胡某、杨某、周某1、陶某等证言，被害人韩某3、韩某1（又名韩某4）、韩某2等陈述，辨认、提取笔录，法医物证鉴定书，被告人张家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家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持械采用暴力手段在闹市区、交通要道抢劫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当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张家军对起诉指控其参与了抢劫犯罪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事前没有参与预谋，其只是去给程某、柏某助威，且只参与了最后一起抢劫。在第一起抢劫中，其只是站在边上，没有讲话；在第二起抢劫中，程、柏两人到马路对面去向老年人要的钱，其没有过马路，也不知道他们要钱，两人回到马路这边才跟其讲要钱的事；在第三起抢劫中，其没有上车，也没有拿出刀。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
被告人张家军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张家军不构成抢劫罪加重情节中的“多次抢劫”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2、案发时路上行人较少，地段并不属于城市中心闹市区，相对同类型案件，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低；3、被告人张家军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从蓄谋到实际行为，其行为地位与其他两人相比较低，为从犯；4、被告人张家军认罪态度较好，对于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构成坦白；5、被告人张家军儿子尚未成年，家人急需其早日回归社会。请法庭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及张家军的相关情节给予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3年2月7日晚，被告人张家军与程某、柏某（均已判刑）在程某家策划第二天早上去抢劫。2月8日凌晨6时许，张家军携带长刀、程某、柏某携带自制火药枪至六安市百花电影院门前，拦住一辆三轮车，抢走一乘客人民币50元。三人下车后在九里沟又拦下一辆三轮车，抢走车里一老年人人民币70元，因老年人求情说自己去劳改场所看儿子，程某又将钱还给老年人。接着三人在十里头附近拦截一辆开往市中心的三轮车，程某在车前用枪抵住驾驶员胡某的头，捂住其眼睛，不准其动，柏某持枪、张家军持刀在车厢内向乘客要钱，被害人韩某1、韩某2被迫分别掏出人民币30、60元，被害人韩某3讲没钱，程某用枪指着其头，柏某从其上衣口袋里抢去人民币1200元，随后三人逃向菜市湾方向分赃。
案发后张家军潜逃至浙江省义乌市、浙江省丽水市等地以沈金才的名字工作生活至2017年8月1日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辨认、提取笔录及法医鉴定报告
1、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法物）[2017]153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及提取检材笔录，证实周某2为张家军生物学母亲的似然比率为2.39×107：1，张家军与周某2系母子关系，本案中的被告人张家军确系当年作案后外逃的张家军。同时证实鉴定检材来源、提取程序合法。
2、辨认笔录三份，分别证实张家军妹妹周某1辨认出本案中的张家军即是其哥哥张家军；张家军的妻子陶某辨认出本案中的张家军即是其丈夫沈金才；同案犯柏某辨认出本案中的张家军即是1993年与自己一起参与抢劫的张家军。
二、书证：
1、原县级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原县级六安市公安局逮捕证、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家军因涉嫌抢劫犯罪于1993年2月22日被批准逮捕后在逃，2017年8月1日被浙江省丽水市遂昌县公安局抓获归案的事实。
2、安徽省六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经生效判决书认定，1993年2月8日晨6时许，张家军伙同程某、柏某持长刀、自制手枪抢劫，作案三起，张家军批捕在逃的犯罪事实。
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张家军的身份情况及作案外逃后使用沈某的身份情况。
三、证人证言
1、同案犯柏某供述，供认1993年2月7日晚（正月十六）其与张家军在程某家休息，其提出第二天去抢一个出老千的老头，预谋抢劫；次日早上六点左右，其与程某、张家军携带自制火枪、长刀从百花电影院门前往九里沟、十里头方向拦截三轮车进行抢劫共三起，一共抢了1000多元的事实。三人携带的枪、刀都是程某提供的，第一起抢了一个年轻人50元；第二起抢了一个老头70元，后老头说自己去劳改场所看儿子，程某又将钱还给他了；在第三起抢劫中，张家军拿出长刀，在车厢里抢钱，程某拿枪站在驾驶员旁边，开始车上那老头不掏钱，程某在驾驶室拿枪对着老头，后从老头口袋掏了钱，当天其穿浅黄色羽绒服，张家军穿黑西服，程某穿黑色短呢大衣。
2、同案犯程某供述，供述1993年2月8日（正月十七）早上六点左右，其与张家军、柏某持自制火枪、长刀抢劫三起的事实，与柏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抢劫是柏某提议的，枪是其自制的；在第三起抢劫中，其拿着枪对着驾驶员，柏某、张家军持自制火枪、长刀，冲上三轮车向乘客要钱，当天其穿黑色短大衣。
3、证人吴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时有两个人上了车，并拿着枪和刀，车上一女孩掏了钱，他们问一老头要钱，老头不给，他们就硬掏，后听老头讲被掏去1000多元的事实。与同案犯程某、柏某的供述能相印证，证实张家军、柏某拿着刀、枪均进了车厢进行抢劫。
4、证人胡某证言，证实张家军伙同程某、柏某携带自制枪支和长刀在三轮车上抢乘客钱，与吴某证言能够互相印证。其描述的在车前用抢控制其的年轻人的衣貌特征，即该年轻人身着半截的黑色呢大衣与程某当天所穿衣服相符合，与程某、柏某的供述能相印证，证实在车前控制驾驶员的是程某，进入车厢抢劫的是张家军和柏某。
5、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在1993年2月8日上午6点多钟，其经过加油站附近听讲有一个老年人被人持枪抢去六七十元，与柏某、程某的供述能够相印证。
6、证人周某1、陶某证言，证实沈某就是1993年在六安参与抢劫的张家军。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韩某3陈述，证实案发当天车到窑场附近时被拦了下来，车头不是一个人就是两个人拿枪控制住驾驶员，车厢里上来两个人，让车里人掏钱，其两个女儿分别掏了30、60元，后控制驾驶员的人用枪对着他，车厢里两个人中的一个小尖脸掏其口袋，其被抢去1200元的事实，与被证人吴某、胡某的证言、同案犯程某、柏某的供述能相印证。
2、被害人韩某4陈述，证实1993年2月8日上午7点钟左右，其与父亲等人乘三轮车行至城北乡十里头时车被拦住，有两个人进到车厢，拿出枪、刀，让车里人每人掏50元，后其给了30元，其妹妹给了60元，其中一个尖脸、上身穿黄色夹克衫的人从其父亲口袋掏去1200元的事实，与被害人韩某3的陈述、证人吴某1、胡某的证言、同案犯程某、柏某的供述能相印证，证实强行从韩某3口袋掏钱的是柏某，张家军也拿刀进了车厢进行抢劫。
3、证人韩某2陈述，证实1993年2月8日早晨其与父亲韩某3、姐姐韩某4被抢1290元的经过，与被害人韩某3、韩某4的陈述、证人吴某、胡某的证言、同案犯程某、柏某的供述能相印证。
五、被告人张家军的供述与辩解,供认1993年正月的一天晚上，其与柏某在程某家住，柏某提议第二天去抢出租车；第二天三人到了三里桥附近，拦了几辆车后，才拦下一辆三轮车，其在车后放风，程和柏用枪和刀指着里面的乘客让他们掏钱，抢了钱后三人就跑了。另外供认其作案后外逃至浙江省义乌市、浙江省丽水市等地，后以沈金才的名字工作生活至2017年8月1日被抓获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张家军供述其参与了第三起抢劫，但没有拿刀进入车厢进行抢劫，与同案犯柏某、程某的供述、证人胡某的证言、被害人韩某3、韩某4等人陈述不相符，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家军在庭审中辩称没有参与预谋，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同案犯柏某的证言不相符，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人张家军在庭审中辩解称其没有参与第一、二起抢劫，本案为经事先预谋后进行的连续性的抢劫，各人在作案时的行为不尽相同，有放风、控制被害人、威胁被害人、强行掏钱等，不能因为其在某起抢劫中站在边上没动就否认其作为团伙中的一员进行抢劫的事实，故张家军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家军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张家军不构成抢劫罪加重情节中的‘多次抢劫’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一节，经查，被告人张家军等人在短时间内在同一路段连续作案，拦截的是三轮车，属小型出租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精神，可不认定为“多次抢劫”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该辩护意见有理，应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家军的辩护人辩护称“案发时路上行人较少，地段并不属于城市中心闹市区，相对同类型案件，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低”一节，经查，被告人张家军等人作案的地段为六安市解放路，为六安市的主干道，百花电影院对面即为百花菜市场，虽是冬日清晨，仍有不少早起劳作、卖菜做生意的人从此路经过，也因此被告人张家军等三人才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作案多起，社会危害性较大，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家军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张家军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从蓄谋到实际行为，其行为地位与其他两人相比较低，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从同案犯柏某、程某的供述，被害人韩某3、韩某4的陈述，以及证人吴某等人证言中可以看出，张家军与程某、柏某三人在抢劫过程中均行为积极，均为主犯，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家军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柏某提议抢劫、在作案过程中强行掏被害人的口袋，程某提供枪支、用枪对着被害人，相比较而言，被告人张家军罪责相对较小，辩护人关于其“行为地位与其他两人相比较低”的辩护意见有理，应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家军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张家军认罪态度较好，对于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应当构成坦白”一节，经查，被告人张家军虽然供认其参与了抢劫，但对其参与第一、二起抢劫、在第三起抢劫中积极持刀上车进行抢劫等重要犯罪事实均不予供认，在庭审中称事先并不知道程某、柏某去抢劫犯罪，与查证的事实不符，因此不能认定其构成坦白，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家军伙同他人持械采用暴力手段在闹市区、交通要道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且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家军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家军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行为积极，为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从犯罪提意、预谋、准备、行为实施等方面看，其与同案犯程某、柏某相比罪责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家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没收财产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32年7月3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张家军将违法所得退赔被害人韩某3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庆 平
审 判 员 张 照 强
人民陪审员 方 绪 勇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晓宇（代）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情节严重的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对于反革命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