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提字第21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长金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城南路190号。
法定代表人：胡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伯亚，四川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光大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外北街56号。
法定代表人：陶德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云，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凯，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同大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南大街37号。
法定代表人：李学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宏程，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郑州长金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光大制药有限公司（简称四川光大制药公司）、郑州同大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成民终字第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2011）川民申字第9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长金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伯亚，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云、周凯，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廖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4月27日，一审原告四川光大制药公司起诉至彭州市人民法院称，四川光大制药公司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之间原存在抗病毒冲剂药品购销合同关系，截止2004年6月3日，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共欠四川光大制药公司货款532836元。同年6月3日，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向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出具承接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债务的承诺函，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同意该债务转移，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四川光大制药公司请求法院判令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偿还货款532836元。
彭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原存在药品购销买卖合同关系。2004年6月4日，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收到郑州商鼎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07年7月31日变更为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下称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向其出具的便函（下称承诺函）传真件，传真件的内容为：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同意接受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与贵公司所发生的业务。据此，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将记载于自己公司明细账中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名下的应收货款355224元调整到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名下，收回了此前向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开出的该笔货款的增值税票据后，将该笔货款的增值税票据开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同月，郑州长金医药公司收到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后，抵扣了相应税款。此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终止了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药品购销关系，并于2004年6月28日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建立了药品购销关系，双方在购销过程中，未对货款进行过结算。2006年12月，四川光大制药公司、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因购销纠纷诉至该院，诉讼中，双方在法院组织下进行结算时，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始称其未承诺承担第三人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对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债务。2007年1月15日，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向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提供了由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出具的便函原件，其内容上载有“并承担债务”五字。同日，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进行了对账，形成了对账确认书。
另查明，对账确认书中确认的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债务总额532836元，包含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对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债务355224元和郑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医药采购供应站对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债务177612元。审理中，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及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均无证据证明，郑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医药采购供应站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
彭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移应在债权人、债务人和新的债务人之间形成合意，且转移的债务明确、具体。本案中，在2004年6月，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向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发出传真件时，四川光大制药公司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所发生的业务（即药品买卖合同关系）中，郑州同大药业公司欠有四川光大制药公司货款355224元未给付。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在收到郑州长金医药公司的便函传真件后，在尚未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建立新的业务（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及时调整了自己公司关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名下的明细账登记，并收回此前向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开出的、与未结货款有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355224元）。嗣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将该部分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开出。而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亦在未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正式开展业务的情况下，用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时抵扣了相关税款。以上事实表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对债权债务的转移及金额均表示认可。因此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便函上的“并承担债务”五字与其他文字是否系同一时间、由同一人书写，均不影响此前四川光大制药公司、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之间达成的转移债务355224元的合意。故郑州长金医药公司提交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提出的承担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债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关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提出的2004年6月出具便函时，三方并未明确转移的债务金额，未形成三方合意，债务转移缺乏有效要件而不成立的问题，由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在出具便函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之间未再发生买卖业务，四川光大制药公司调整明细账上的金额、郑州长金医药公司抵扣税款的金额、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关于债务组成的陈述（即转移债务包含原郑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医药采购供应站欠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债务在内）均显示，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出具便函时郑州同大药业公司欠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债务已经是确定的，即355224元，并非是2007年1月15日四川光大制药公司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对账时才确定的532836元。郑州长金医药公司抵扣税款的行为表明其不仅知道有债务转移的事实，而且明确其承接的债务的具体金额为355224元。四川光大制药公司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于2007年1月对账确认的债务金额不能改变郑州长金医药公司承接的债务金额，因为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出具便函后，再无其他关于不承接债务的意思表示。但郑州同大药业公司承接他人对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债务，不属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便函中约定的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之间因业务而发生的债务，当然亦不属于本案中的转移债务。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关于转移债务，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已经实际履行的辩论意见，因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对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对郑州长金医药公司提出的债务转移不成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郑州同大药业公司提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判决：一、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债务款355224元；二、驳回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对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8元，财产保全费3185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3313元，由四川光大制药公司负担4040元，郑州长金医药公司负担9273元。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即在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出具便函之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将其开具给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收回后，重新开具给了郑州长金医药公司，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于2004年6月将该增值税发票抵扣了税款。二审诉讼中，郑州长金医药公司虽然主张该增值税的抵扣行为可能产生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其他业务往来，但在法院明确告知其应当承担证明在2004年6月3日至该税款抵扣之日期间双方存在其他业务的证明责任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仍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向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出具的该增值税发票针对的即本案诉争的货款正确。据此，虽然现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否认其出具的便函内容中包含有对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债务的承担，但其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接受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原本出具给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将该增值税发票抵扣了税款的行为，足以证明其出具便函的真实内涵应当包括其同意承担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对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所负的债务。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关于债务转移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628元，由郑州长金医药公司负担。
郑州长金医药公司申请再审称，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申请再审人为郑州同大药业公司承担“所欠债务”。原判依据是一张“有债务转移文字”表述的便函，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债务人是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并不是申请再审人。生效判决所依据的“便函”中，“并承担债务”字样，已经司法鉴定是被人添加（不是一人书写），不具有证据效力。同时，生效判决以此认定申请再审人用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多开的增值税发票抵扣了税款，是“认可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债务转移”的事实，缺乏证据而主观推定。申请再审人将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己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用以向税务主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只是财务人员的通常业务行为，不能衍生出税务法律关系之外的“承接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债务”的法律关系和法律后果。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并依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支持申请再审人的请求事项。
被申请人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答辩称，申请再审人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在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毫无业务往来的情况下，接受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本来开与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同时抵扣税款的行为，充分证明了郑州长金医药公司自愿承担郑州同大药业公司转移至名下的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任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医药代表刘辉于2004年5月10日到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任执行总经理。2004年6月3日，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收到郑州长金医药公司的便函传真件，该函载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同意承接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所发生的业务。2004年6月28日，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签订《药品购销合同》，建立了购销业务关系。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在尚未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建立购销业务关系的前提下，收回此前曾向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开出的与未结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55224元，并将此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别于2004年6月4日重新向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开出，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于同年6月将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时地抵扣了相关税款。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诉争的货款355224元属郑州同大药业公司所欠。2004年5月10日原任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医药代表刘辉到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任执行总经理。照行业交易习惯，药品购销业务是跟随医药销售代表移动，故刘辉将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的购销业务带到了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且郑州长金医药公司也出具便函予以认可。郑州长金医药公司虽提供鉴定结论称便函上的“并承担债务”五字不是由同一人书写而否认其出具的便函内容中包含有对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债务的承担，但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在未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正式签订合同和发生购销业务之前，却接受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原本出具给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并将该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根据开具增值税发票必须是有真实购销关系存在的相关规定，而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在未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发生购销业务之前，接受了四川光大制药公司原本出具给郑州同大药业公司的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并将该增值税发票抵扣了税款，其行为足以证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承接了该增值税发票项下郑州同大药业公司与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所发生的购销药品金额，也足以证明郑州长金医药公司出具便函的内容应当包括其同意承担郑州同大药业公司对四川光大制药公司所负的债务，其债务转移已形成了三方合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务转移的相关规定。郑州长金医药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成民终字第35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游明安
审判员 宋荣萍
审判员 陈 红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