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建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明月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长泰路886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邵磊，该公司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开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人民东路127号。
法定代表人周文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品德，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列。
上诉人邵建明、南通明月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开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关公司）、原审被告王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崇商初字第00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关公司原审诉称，开关公司曾于2006年9月23日与邵建明、王列及案外人沈德铭订立《资产转让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约定，开关公司将自己合法所有的、除不动产以外的所有动产、含汽车、原材料、半成品以及对外享有的债权（近千万元）无偿转让给邵建明以及案外人沈德铭。同时由邵建明承担开关公司原对外经营中所产生的债务，并将开关公司名下65名员工由邵建明及成立后的明月公司承担一切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王列为邵建明、明月公司的上述义务提供连带清偿责任。后双方按约履行协议，但邵建明、明月公司自2012年6月起，未能承担65名员工中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履行给付工资、经济补偿等义务。特别是当其三人通过仲裁解除劳动关系，劳动仲裁作出裁决后，邵建明、明月公司未能履行给付义务。王列也未能履行担保义务责任，开关公司不得已垫付了三名员工的工资、经济补偿等款项合计人民币225310元。该垫付款经开关公司多次索要未果。请求判令邵建明、明月公司给付开关公司垫付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款项合计人民币225310元；王列对邵建明、明月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诉讼中，开关公司将诉请金额变更为219901.87元。
邵建明、明月公司原审共同辩称，明月公司与三名员工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三名员工是开关公司的职工，由开关公司派往明月公司进行劳动，在明月公司劳动一天得一天报酬，与开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由开关公司承担责任；三名员工与开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开关公司刁难、逼迫，其三人本无解除劳动合同的表示。自2007年被派往明月公司劳动，至2012年、2013年三人对开关公司提出劳动条件发生变化，身体条件不适，要求变更劳动岗位，但开关公司对三人的要求不闻不问，并且停发了三人的工资，三人无奈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有关经济补偿、社会保险费用应由开关公司负担，并且开关公司对三人的仲裁要求既不答辩也不应诉，导致败诉，此责任应由开关公司承担；从协议书第四条的表述，可以看出65名之外员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由开关公司承担，由此可以推断，65名员工的补偿是分段的，即在2007年明月公司接手之前的补偿应由开关公司承担；开关公司起诉的请求标的有误，协议书中对工资的补偿、住房公积金应与明月公司无关，执行费用是由于开关公司没有履行仲裁委的决定而造成的，也与明月公司无关。邵建明仅代表新成立的明月公司签订协议，签字并非其个人行为，在整个过程中，涉案三员工在劳务输出时并未与邵建明发生任何关系，协议书中也没有要求由邵建明承担补偿责任的约定，因此邵建明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王列原审未到庭应诉。
原审查明，2006年9月23日，开关公司作为甲方与邵建明以及案外人沈德铭共同作为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就乙方自愿安置甲方65名职工，承担甲方原对外经营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甲方有条件地将有关财产转让给乙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有关不动产等之外的财产，包括库存物资及设备转让给乙方；2、乙方自愿承受甲方原对外经营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两年内必须还清所有债务；3、乙方自愿安置65名原属甲方名下的职工，并与乙方注册的新公司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如65名职工中有部分不愿与乙方建立劳动关系的，甲方同意部分人员挂靠在甲方名下，但工资、社会保险费等均由乙方负责，一直到退休，如要求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或作下岗处理的，有关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等费用仍由乙方承担（职工名单见附件清单三）；4、现甲方名下除65名职工之外的尚未退休的下岗职工，也由乙方负责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等手续，相关的经济补偿金由甲方补贴，由乙方解除一名，甲方贴补一名。……7、乙方对自己履行上述义务时，自愿向甲方提供有关担保，担保方式为乙方在两年内不能还清所有债务和安置好65名职工的，由担保人负责履行并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最下方担保人处由王列签名。该协议所附65名职工名单中包括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三人。
2007年5月30日，沈德铭作为甲方与邵建明作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开关公司曾于2006年9月23日由王列、周文明与沈德铭、邵建明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就上述《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的全部内容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鉴于身体状况不参与此协议的履行，甲乙双方共同与开关公司2006年9月23日所签协议中所约定的全部内容均由邵建明承担履行。
此后，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三人陆续向南通市崇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开关公司均未作出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2013年7月3日，仲裁委作出崇劳人仲案字（2013）第68号仲裁裁决书，对毛明泉、郭红英的相关陈述予以采信，并作出如下裁决：自2013年4月28日起，两申请人与开关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开关公司一次性支付毛明泉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工资14520元、经济补偿金50160元，合计64680元；开关公司一次性支付郭红英2012年6月至2013年4月工资14520元、经济补偿金36960元，合计51480元。2014年8月11日，仲裁委作出崇劳人仲案字（2014）第221号仲裁裁决书，对王旭明的相关陈述予以采信，并作出如下裁决：王旭明与开关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开关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旭明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工资17760元、经济补偿金56980元，合计74740元；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后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三人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均已执行到位，开关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通过法院分别向毛明泉、郭红英支付64680元、51480元、于2014年12月31日通过法院向王旭明支付74740元，开关公司为此支付执行费共计2563元。
另查明，明月公司设立于2006年6月1日，设立时股东分别为王列（占股80%）、沈德铭（占股10%）、邵建明（占股10%），王列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邵建明任监事。2008年6月20日，股东变更为王列、陈乔华、沈德铭，王列仍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2年3月21日，股东变更为邵磊、陈乔华，邵磊任执行董事兼董事长。现明月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南通市港闸区秦灶街道秦北路51号。
再查明，2006年9月23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后，所附的65名职工中部分人员与明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部分人员（包括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在内）名义上与开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实际在明月公司处工作，该部分未与明月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人员的工资以及相关社保费用由明月公司汇付给开关公司，再由开关公司进行实际发放。
原审归纳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的工资及社会保险等费用的承担主体是否为邵建明和明月公司；二、开关公司主张的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的工资、社会保险等费用是否合法有据。
原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的工资及社会保险等费用的承担主体是否为邵建明和明月公司。
首先，关于邵建明个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从2006年9月23日沈德铭、邵建明作为乙方与开关公司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看，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安置65名原属开关公司名下的职工，并与乙方注册的新公司即明月公司建立合法的劳务关系，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对于不愿与明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开关公司同意部分人员挂靠在开关公司名下，但工资、社会保险费等均由乙方负责，如要求与开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或作下岗处理的，有关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等费用仍由乙方承担。该协议系邵建明与开关公司之间的协议，该协议中邵建明承诺安置65名职工，基于该协议，邵建明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安置好65名职工，本案所涉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也在65名职工之列，属于挂靠在开关公司名下的人员，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三人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等均应由邵建明负责。
其次，关于明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所涉及的安置员工的方式是通过让65名员工与乙方注册的新公司即明月公司建立合法的劳务关系，虽然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挂靠在开关公司处，但系与明月公司建立实际劳务关系，在明月公司处工作，上述三人的工资也是由明月公司支付给开关公司后，再由开关公司代为发放，可以认定明月公司系实际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上述三人的工资。现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与开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有关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等费用也应由实际用人单位明月公司承担。且结合《资产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邵建明受让开关公司的资产后也是用于明月公司的生产经营，明月公司对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等也应当承担责任。明月公司辩称，三人系受开关公司逼迫解除劳动合同，非正常解除劳动合同，不应由明月公司承担，因明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人系受开关公司逼迫解除劳动合同、开关公司对此具有主观过错，因此对明月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明月公司还提出，根据协议第四条可以推断出65名职工的补偿是分段的，2007年明月公司接手之前的补偿应由开关公司承担。该协议第四条是对明月公司自愿安置的65名职工之外的其余人员解除劳动关系所作出的约定，该部分经济补偿金由开关公司承担，但并未涉及65名职工，明月公司据此推断65名职工的经济补偿金应分段计算并无合同依据。关于开关公司在劳动仲裁案件中未出庭应诉导致败诉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在收到劳动仲裁的申请书、应诉通知书之后，开关公司已将上述材料按明月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进行了邮寄，并通知明月公司到庭应诉，因开关公司仅为名义上而非实际用人单位，在实际用人单位明月公司未向开关公司提供相关意见或证据的情况下，开关公司未到庭应诉无明显过错。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开关公司为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垫付的工资等费用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首先，关于仲裁裁决书所确定的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工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所涉的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属于上述协议所附的65名职工之列，三人名义上挂靠在开关公司名下与开关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实际在明月公司处上班。后三人因故以开关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欠付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仲裁委也已作出裁决，裁决解除三人与开关公司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开关公司分别支付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欠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64680元、51480元、74740元。因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三人仅系挂靠在开关公司名下，其三人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应当由明月公司作为接收安置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三人的实际用人单位来承担。综上，开关公司按仲裁裁决书分别支付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64680元、51480元、74740元，合计190900元，应由明月公司承担。
其次，关于执行费用、开关公司缴纳的社保费用以及公积金。关于执行费用，无论根据协议的约定案涉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最终责任承担者是否为明月公司，在劳动纠纷仲裁过程中，开关公司作为劳动仲裁案件的被申请人理应履行生效仲裁裁决，因其未履行生效裁决导致申请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部分执行费用系开关公司未自觉履行生效仲裁裁决而额外增加的费用，应由开关公司自行承担。关于社保费用，开关公司陈述是依据劳动法等规定由社保局直接从开关公司账户扣除，分别为毛明泉、郭红英、王旭明三人代付了社会保险费6489.31元、6489.31元、8930.25元，合计21908.87元。社会保险费用系由社保部门直接予以扣收，明月公司对上述社保金额并无异议，应予支持。关于公积金，开关公司陈述已通过现金方式分别支付毛明泉、郭红英公积金2383元、2147元，合计4530元，并提供了毛明泉、郭红英的收条，明月公司则表示对公积金不清楚。开关公司以现金方式已直接支付个人，且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定标准，应予支持。
此外，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王列作为担保人，担保方式为“乙方在两年内不能还清所有债务和安置好65名职工的，由担保人负责履行并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协议的上下条文，第二条约定“乙方自愿承受甲方原对外经营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两年内必须还清所有债务”，该条款限定了两年的履行期限，而第三条约定“乙方自愿安置65名原属甲方名下的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等均由乙方负责，一直到退休，如要求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或作下岗处理的，有关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等费用仍有乙方承担”，由此可见，该第三条安置职工的义务显然属于持续性的义务，因此王列作为担保人，对于“乙方”安置好65名职工的义务承担担保责任，该安置职工的义务未限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因此本案所涉三名职工安置问题即相关费用的承担，属于王列的担保范围。由于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也未对安置职工的履行期限作出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6个月。鉴于开关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向邵建明、明月公司及王列分别发出通知：告知邵建明、明月公司，关于毛明泉、郭红英的劳动争议仲裁案件，明月公司和邵建明应承担相关费用；同时告知王列，如明月公司和邵建明拒不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精神，开关公司将要求担保人王列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函件，可以认定针对毛明泉、郭红英的相关费用负担，开关公司已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王列承担保证责任。至于王旭明的相关费用，开关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实际履行了仲裁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向法院交付了王旭明案件的执行款，此后于2015年4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列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6个月的保证期间。综上，开关公司按协议约定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王列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王列理应对上述邵建明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明月公司和邵建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开关公司217338.87元。二、王列对邵建明、明月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邵建明、明月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开关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等。
邵建明、明月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邵建明不是案涉相关费用的责任承担主体。1、《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的“乙方”指的是明月公司，而不是邵建明个人。邵建明只是代表明月公司签字。2、开关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均由明月公司接受，案涉三名员工之前的工资等亦由明月公司发放，邵建明个人从未参与协议履行。3、三名员工的劳动关系都在开关公司，与明月公司仅为劳务关系。二、开关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仲裁活动中存在明显过错。首先，在三名员工因工作场所变化或身体不适而与开关公司进行交涉时，开关公司不予理睬并突然停发工资，导致其三人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其次，仲裁发生后，明月公司无权就其三人与开关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出庭应诉，但开关公司既不应诉也不答辩，败诉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开关公司承担。三、明月公司不应承担三名员工停工期间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及公积金。明月公司与三名员工是劳务关系，无需向其支付离开公司后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费用及公积金。四、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三名员工在2007年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应当由开关公司承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开关公司二审辩称：1、邵建明个人作为乙方在《资产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其有义务按照协议安置员工并承担因员工解除劳动合同而产生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公积金等费用。2、开关公司收到仲裁申请后已及时将应诉材料邮寄给明月公司、邵建明及担保人王列，并表示愿意配合出庭，但明月公司没有回应。3、明月公司是三名员工的实际用人单位，应当承担法定义务。4、《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是65名员工之外尚未退休的下岗职工的解除劳动合同原则，与案涉三人无关，不存在分段计算经济补偿金的问题。
王列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邵建明、沈德铭在2006年9月23日《资产转让协议书》乙方一栏签字。协议载明“乙方自愿安置65名原属甲方名下的职工，并与乙方注册的新公司建立合法劳务关系”。“新公司”即指2006年6月1日成立的明月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列。2007年5月30日沈德铭与邵建明的《资产协议书》约定，沈德铭不再参与2006年9月23日《资产转让协议书》的履行，协议约定的全部内容均由邵建明承担履行。2007年7月20日邵建明在“65名职工名单”上签字，明确“上述65名人员的工资，福利及政府规定的各项保险费用到全部顺利退休为止的所有费用，全部由邵建明、沈德明（铭）负责”。
二审争议焦点：1、邵建明是否为案涉责任的承担主体。2、明月公司是否应承担三名员工劳动关系解除前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及全部的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开关公司与沈德铭、邵建明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邵建明作为合同乙方签字，其后并多次以个人名义确认承担协议约定的义务，应当作为案涉责任的承担主体。明月公司作为三名员工的实际用人单位，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亦应承担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产生的费用。故原审判决明月公司和邵建明共同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分述如下：
一、邵建明应为案涉责任的承担主体。
两上诉人主张邵建明不应承担三名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费用。从《资产转让协议书》本身看，协议甲方为开关公司，乙方为沈德铭、邵建明，对明月公司的表述为“乙方注册的新公司”、“乙方公司”。协议签订时明月公司已经成立，邵建明并非明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上也没有加盖明月公司公章，故两上诉人称协议书的乙方即指明月公司、邵建明系代表明月公司签字的主张不能成立。从邵建明与沈德铭的《资产协议书》、“65名职工名单”看，在《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近一年后，邵建明仍以其个人名义确认承担65名员工的工资、福利、各项保险费用等所有费用、《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内容，从未对责任承担的主体提出异议，故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明月公司应当承担三名员工劳动关系解除前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及全部经济补偿金。
对于65名职工的安置和待遇问题，《资产转移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不愿与明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可以挂靠在开关公司名下，但工资、社会保险费均由邵建明负责，一直到退休。如要求与开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或作下岗处理的，经济补偿金、社会保险费等费用仍由邵建明承担。案涉三名员工即属于不愿与明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挂靠在开关公司名下的情形。在《资产转移协议书》签订后，三名员工即实际向明月公司提供劳动。明月公司作为三名员工的实际用工单位，承担了三人日常考勤、绩效考核、工资发放、社会保险缴纳等义务。如三名员工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则由此产生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亦应由明月公司承担。现生效的仲裁裁决已确认应支付三人劳动关系解除前的工资及因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且社保局也直接从开关公司账户扣除了相应社保费用，故开关公司可依协议书及垫付凭证向明月公司、邵建明主张。两上诉人上诉称开关公司对仲裁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三名员工与开关公司仅为挂靠关系，开关公司在收到仲裁材料后即邮寄给明月公司、邵建明，并表示愿意配合参与仲裁，且三人工资系明月公司实际停发，故两上诉人的此项主张难予支持。两上诉人另主张不应承担三名员工的公积金、2007年前的经济补偿金。单位为员工缴纳住房公积金是法定义务，不因协议书未明确约定而免除明月公司的缴纳义务，且邵建明签字的“65名职工名册”上亦载明“所有费用全部由邵建明、沈德明（铭）负责”。《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是65名职工之外尚未退休的下岗职工解除劳动关系由开关公司补贴经济补偿金，与案涉三人无涉。明月公司、邵建明未能举证双方关于经济补偿金分段计算的其他依据，对其主张亦难以采信。
综上，上诉人明月公司、邵建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上诉人邵建明、南通明月电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艳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代理审判员 胡 皓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晨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