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相如，男，1958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香建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定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定州分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团信，男，1964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献然，曲阳县灵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儒，男，1955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
上诉人刘相如因与被上诉人高团信、被上诉人刘成儒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相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香建勇、孙少华，被上诉人高团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献然，被上诉人刘成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相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2016)冀063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还重审；2.上诉费用由高团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判决刘相如赔偿高团信86940元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7年2月，高团信、刘相如书面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并给付购买款43000元。后高团信开始对山坡地进行挖土施工约半天的时间。刘相如所在的南村第四生产队知悉后进行了制止。协议明确约定:“如果土地局、大队、镇发生事情由高团信自行处理，刘相如不负责任。”根据农村的现实情况，还需要在县土地管理部、乡镇人民政府、村委会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后，高团信才算是完整取得了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高团信在没有取得土地审批手续前自行决定施工，对于所造成的损失应由高团信个人负担。后南村第四生产队将该山坡地于2017年农历正月二十九日(2007年3月18日)租赁给刘成儒，约定租期50年，租金50600元。刘相如为避免损失扩大，即委托王建周、冉现军协调退还高团信购买费43000元，高团信拒收，造成本案不良后果。高团信就施工半天时间，经上诉人丈量，含村民几年来自己盖房垫基用土，才合651.45立方米，其损失与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有到现场勘验，未找有关部门对高团信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高团信找到的3个出庭作证的人与其有利害关系，另7个证人未到庭，其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属于无效证言；二、一审判决刘相如返还高团信土地转让款43000元，并赔偿高团信869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7年2月28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错误。刘相如与高团信签的协议中，未约定不履行协议的违约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三十条的规定，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高团信于2016年8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的诉讼失效期间为二年。刘相如与高团信签订的协议是2007年2月，高团信于2016年8月8日向法院起诉请求民事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高团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高团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刘成儒辩称，我不清楚刘相如和高团信买卖土地的事。
被上诉人高团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相如返还土地使用费43000元，并自200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刘成儒返还“说事钱”500元及香烟2条（价值500元）；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0元及自2007年2月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相如、刘成儒系兄弟关系，均为羊平镇南村村民，高团信系羊平镇北村村民，两村相邻。高团信为建房需要，与刘相如商定，刘相如将其承包本村的位于村南坡地一块转让给高团信。双方于2007年2月签订协议。内容为：今有南村刘相如（即刘二里）村南房基地一片，自愿以肆万叁仟元（43000元）转让给北村高团信。四至为：南至五队、二队地界，北至八队地界，西至坟头东土岸，东至老强西墙皮。边界以此协议四至为准，如果与邻里出现边界问题，必须由刘相如承担处理。如果土地局、大队、镇发生事情，由高团信自行处理，刘相如不负责任。协议签订后，高团信支付刘相如土地转让款43000元。后高团信开始对山坡地进行平整施工。刘相如所在的南村第四生产队知悉后，进行了制止。后南村第四生产队将该山坡地于2007年农历正月二十九日（2007年3月18日）租赁给刘成儒。约定租期50年，租金50600元。该山坡地至2016年一直闲置。
2016年2月19日，刘成儒以刘相如、高团信为被告诉至法院。2016年7月8日，法院作出（2016）冀0634民初391号民事判决，认定刘相如、高团信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其2007年2月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南村第四生产队与刘成儒于2007年农历正月二十九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系有效合同。该判决现已生效。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刘相如缔约过错问题。刘相如与高团信于2007年2月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刘相如以其系文盲不懂法为由主张没有过错，没有法律依据，故应认定刘相如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过错。2、刘成儒参与说合的问题。高团信主张其在与刘相如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刘成儒参与说合，但无据证明，故不予认定。在高团信施工遭到南村第四生产队制止后，高团信找刘成儒说合协调解决，刘成儒虽否认其参与协调，但证人王某、马某出庭作证，刘成儒亦承认其收到高团信500元的事实，故应认定刘成儒参与了南村第四生产队与高团信土地纠纷及收取高团信500元的事实。高团信另主张刘成儒收取其2条香烟，因无据证明，不予认定。3、高团信施工费用问题。高团信提交了现场照片（15张）及李某、苏某1、牛某、董某、邢某、苏某2、刘某、杨某、高某、杨顺强等证人的书面证明材料，李某、邢某、高某也出庭作了与其书面证明材料内容一致的陈述，刘相如、刘成儒虽不认可，但无据反驳，故应予以认定，即施工费用1738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相如与高团信因违反法律规定，其签订的合同被依法认定为无效，高团信因履行合同所支付的价款43000元，刘相如应依法返还。高团信因履行合同损失173880元，因合同双方均具有过错，应共同承担，刘相如与高团信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86940元。高团信主张按年率24%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刘成儒不是合同当事人，高团信要求刘成儒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高团信与刘成儒之间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刘成儒收取“说合费”500元的行为，不是发生在缔约过程中，本案审理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相如应返还高团信土地转让费43000元，并赔偿损失86940元，共计1299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高团信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相如返还原告高团信土地转让款43000元并赔偿原告高团信86940元，合计1299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7年2月28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高团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元，高团信负担2332元，刘相如负担262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证人李某证言中施工费用为42000元，证人高某证言中拉土费用为9960元，证人邢某证言中拉土费用为9720元，证人张某证言中拉土费用为9600元，证人苏某1证言中拉土费用为10140元，证人牛某证言中拉土费用为10020元，证人董某证言中拉土费用为10020元，证人苏某2证言中拉土费用为10140元，证人杨某证言中拉土费用为10000元左右，证人刘某证言中拉土费用为10260元。以上总计131860元。证人张某、苏某1、牛某、郭某、苏某2、杨某、刘某等七人无正当理由没有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其中张某、苏某1、郭某、杨某的证言中只有各自给高团信拉土和拉土费用的表述，没有记载拉土的地点及时间；牛某、苏某2、刘某的证言中没有记载给高团信拉土的地点。一审判决认定高团信施工费用为173880元，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相如应否赔偿高团信因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及利息；二、高团信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刘相如应否赔偿高团信因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及利息问题。根据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634民初3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相如向高团信转让土地的所有权归属于羊平镇××生产队，二人于2007年2月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刘相如作为协议签订人，在未征得村委会及该村第四生产队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向高团信转让涉案土地，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刘相如按照50%责任比例承担高团信因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
高团信称其因平整涉案土地支出200000元费用，并提交证人李某、高某、邢某、张某、苏某1、牛某、郭某、苏某2、杨某、刘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其中证人李某、高某、邢某三名证人在一审中出庭作证，三人的当庭陈述与各自提交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刘相如虽不予认可，但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证人李某、高某、邢某三人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张某、苏某1、牛某、郭某、苏某2、杨某、刘某等七人无正当理由没有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其相关证言内容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且高团信也没有提交上述七人收取拉土费用的收款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根据上述规定，证人张某、苏某1、牛某、郭某、苏某2、杨某、刘某等七人的证言，不能充分证实七人分别为高团信平整涉案土地并收取费用的事实，对上述七人的证言，依法不应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证人张某、苏某1、牛某、郭某、苏某2、杨某、刘某的证言，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计算损失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因此，根据证人李某、高某、邢某三人的证言，高团信因履行协议造成的损失应为61680元。结合刘相如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刘相如应赔偿高团信损失数额为30840元。刘相如对拖欠高团信的上述费用长期未予偿还，亦给高团信造成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刘相如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占用上述损失费用的利息。同时，因涉案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刘相如依法应返还高团信土地转让费43000元，并按照其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占用上述土地转让费的利息。因土地转让费的利息属于合同被宣告无效后高团信一方产生的损失，当事双方应当按照50%比例分担该项损失。一审判决刘相如承担土地转让费43000元的全部利息损失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高团信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诉争协议虽然签订于2007年2月，但该协议是在2016年7月被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协议。在协议被确认无效后，高团信才知晓自身权利遭受侵害，故其在2016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刘相如在一审中并未就时效问题提出抗辩，故对该项上诉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相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被上诉人高团信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刘相如返还原告高团信土地转让款43000元并赔偿原告高团信86940元，合计1299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7年2月28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为“一、上诉人刘相如返还被上诉人高团信土地转让款43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7年2月28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50%；上诉人刘相如赔偿被上诉人高团信损失308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07年2月28日起至给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诉人刘相如负担1488元，被上诉人高团信负担3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上诉人刘相如负担1488元，被上诉人高团信负担34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曙光
审 判 员 赵 明
代理审判员 陈 宁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