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商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显阳，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新民，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言廷，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华山，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忠民，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振珠，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茂忠，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嘉禾，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洪安，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永杰，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风江，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学卫，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路新建，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家德，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永强，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勇，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宏，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杜克礼，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群，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曲诗广，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智勇，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震，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厚军，原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郝建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洁，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其刚，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仙勇，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坚，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新鲁，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丽丹，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汉东，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崔秀峰，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德来，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方营，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海友，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国兴，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淑文，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济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其刚，执行董事、经理。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金亮，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范光辉，男，汉族，1975年6月29日出生，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经理，住利津县利二路225号。
上诉人刘显阳、黄新民、岳言廷、刘华山、张忠民、何振珠、孙茂忠、刘嘉禾、丁洪安、尹永杰、李风江、王学卫、路新建、王家德、白永强、周勇、李宏、杜克礼、宋群、曲诗广、张智勇、韩震、苏厚军与被上诉人刘其刚、钟仙勇、林坚、马新鲁、王丽丹、孙汉东、崔秀峰、李德来、徐方营、黄海友、杨国兴、曹淑文及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懋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振珠、周勇、李宏以及刘显阳等23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郝建光、李洁，被上诉人刘其刚等12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金亮、范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显阳等23人一审本诉称：2007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刘其刚等12人签订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由被告出具《承诺书》。原告全面履行了约定的义务。被告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及《承诺书》的承诺，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自2008年3月起中国网通（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受23名原告委托追讨余款，6月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再次确认，并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通懋公司应在2008年6月31日前偿还《股权转让协议》尚未支付的股本188万元。2008年11月31日前偿还《承诺书》中约定的股本回报金及利息2730624元。2008年7月份，各被告支付剩余股本188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请求判令：1、被告共同支付股本回报额及利息2730624元。2、被告共同偿付定金50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迟延付款利息）180701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刘其刚等12人及通懋公司一审辩称：1、通懋公司应退出本案诉讼，或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因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原告起诉的主体错误。2、应当驳回刘显阳等23人的起诉，因为原告的诉请不明确，不符合立案条件。原告起诉的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转让方与受让方都是分别交易，有不同的交易价款和股权比例，既没有要求连带责任，也没有要求按份责任，应该分别起诉，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3、鉴于受让股东以及通懋公司因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和即将发生的经济损失6513914元，受让股东及通懋公司非但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反而应另行向转让股东主张经济损失，因为《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有明确约定，《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以下简称《清单》）以外的被转让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协商解决，或由受让方代收或垫付，最终由转让方承受。4、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股权转让协议是2007年5月30日签订的，距起诉之日超出两年。5、原告主张的定金即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因为原告诉请的500万定金，被告早已支付完毕。
刘其刚等12人一审反诉称：反诉原告作为股权受让人与反诉被告就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受让人同意按照转让方提供的双方认可的《清单》承担债权债务；该《清单》以外的被转让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和受让方协商解决，或由受让方先予以代收或者垫付，最终由转让方承受。反诉原告接收通懋公司后，通懋公司因股权转让前订立的合同及其他事务发生如下债务：1、通懋公司因欠材料设备款及安装费，被山东中大空调集团有限公司诉至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定款项共计3165585元，该款项中仅有1956316元包含在清单中，剩余1209269元并未包含在内，同时通懋公司因此支付诉讼费14615元，以上款项通懋公司已经支付3065585元，余款100000元作为质保金于2010年11月30日付清。2、通懋公司转让前与胜利油田坤宇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后因该合同所涉及的房屋没有达到交付使用条件，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判决并支付违约金8万元，承担诉讼费1800元。3、通懋公司因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工程被东营市建设委员会要求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5208230元，该费用亦未包含在该《清单》中。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各方赔偿经济损失651391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在第二次庭审中，因为通懋公司确定支付山东中大空调集团有限公司的材料设备款及安装费由3165585元变更为3065585元、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由5208230元变更为3048720元，故反诉原告将反诉请求总额变更为4254404元。
刘显阳等23人一审反诉答辩称：1、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对于工程建设的变更签证，受让方原则上认可，但最终以中介机构审计结果为准。2、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通懋公司因欠材料设备款及安装费被山东中大空调集团有限公司诉讼一事，因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工程建设中的变更签证受让方原则上认可，以中介机构审核为准，在山东中大空调集团有限公司案件中，刘其刚等12人已经承继了通懋公司的股权，并且由其委派人员出庭，并自愿调解结案，该债务系通懋公司股权转让之后刘其刚等被告作为新股东在履行与山东中大空调集团有限公司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不应由反诉被告承担。3、反诉原告主张的通懋公司股权转让前与胜利油田坤宇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订立房屋租赁合同一事，因为刘其刚等12人受让了通懋公司股权后，未积极履行与胜利油田坤宇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应该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4、反诉原告主张的通懋公司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并非股权转让之前的遗漏债务，而是通懋公司开发建设所产生的由政府征收的费用，在股权转让时，政府部门没有征收该费用；而且通懋公司的财务账本也一起移交受让股东，该财务凭证内没有该配套费。其次在向东营市工商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债权债务约定由受让股东承担，这是新协议对原合同约定的重新变更，应当按照新协议的约定履行。2007年5月31日转让方与受让方订立协议，并同时移交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该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签订，500万元定金到账之日起，通懋公司的所有法律关系由受让方承担，请求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5月30日，刘显阳等23人与刘其刚等12人共同签订了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将刘显阳等23名股东在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531万元设立并占有100％份额的股权转让给刘其刚等12人，受让方在该协议签字之日向转让方支付价款500万元作为定金，在向东营市工商局办理完成股权登记，且转让方与受让方配合促成胜利房地产开发公司将通懋综合楼的土地使用权证办到通懋公司名下之日起五日内向转让方付清余款。在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受让方同意按转让方提供的双方认可的《清单》承担债权债务。对于工程中的变更签证，受让方原则上认可，但最终以中介机构审计结果为准。该《清单》以外的被转让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和受让方协商解决，或由受让方先予代收或垫付，最终应由转让方承受。在该协议附件中记载了各转让方与受让方的股份、价款等基本情况、以及该公司工程合同登记情况。
2007年5月30日，刘其刚等12人共同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是：刘其刚等12人同意受让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在东营市工商局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且胜利房地产开发公司将通懋综合楼的土地使用权证办到通懋公司名下之日起五日内，刘其刚等12人将657万元职工借款及利息819936元一次性支付给职工；同时将股本回报额1910688元一次性支付给原股东。
2008年1月5日，刘显阳等23名原股东与受让方刘其刚等12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报工商部门备案，约定该协议签字后生效，出让方在通懋公司的权利义务自动失效，若发生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并应遵守公司章程及有关规定。2008年2月27日刘显阳等将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报表、会计凭证、账薄资料与公司印章、执照等移交给刘其刚接收。
2008年6月16日中国网通（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受本案原告23名股东委托，与通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通懋公司于2008年6月31日前偿还《股权转让协议》尚未支付的股本188万元；2、通懋公司于2008年11月31日前偿还《承诺书》中约定的股本回报额及利息2730624元（即约定的利息819936元和股本回报额1910688元）。
至2008年8月21日，刘其刚等12名受让方股东实际支付股权本金1531万元和职工借款657万元，共计2188万元，尚欠刘显阳等23人1910688元股本回报额和利息819936元，共计2730624元。
另查明，通懋公司因2005年4月28日签订和其后六次履行合同，欠山东中大空调集团有限公司的材料设备款及安装费，自2005年5月到2009年9月，支付共计3065585元，其中《清单》中注明的合同额为1956316元，未列入清单部分1779212元，刘其刚等12人仅主张1209269元和诉讼费14615元，计1223884元。因其实际支付1123884元，庭审中变更主张数额为1123884元。
2005年12月19日，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胜利油田坤宇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11月1日前交付出租房屋，后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如期履行合同。股权转让后，通懋公司赔偿胜利油田坤宇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违约损失80000元，支付案件受理费1800元。
2002年3月22日，东营市人民政府决定对商河路商业街进行改造。2002年10月21日，东营市人民政府第86次专题办公会决定，为进一步加快工程建设进度，确保商业街在明年年底前竣工投入使用，免收商河路商业街改造工程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补助费。2003年10月10日，胜利石油管理局通讯公司成立综合商贸楼工程项目部，同年12月15日，胜利石油管理局通讯公司与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于2003年12月18日开工。该工程开工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规定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2006年9月5日，东营市人民政府发布了《东营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在领取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前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
因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一直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也未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东营市建设委员会于2009年6月8日作出东建费字［2009］037号限期缴费通知书，2010年底，通懋公司因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向东营市建设委员会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3048720元。
再查明，2005年3月7日，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承继开发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2008年1月29日，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股权转让变更为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变更后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继续开发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未完成部分，并于2010年底正式完工。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本诉部分：1、通懋公司是否应退出本案诉讼；2、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立案条件；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原告起诉由被告支付股本回报额及利息2730624元，支付定金50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80701元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反诉部分：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其因欠山东中大空调集团有限公司的材料设备款及安装费未列入《清单》部分1209269元和诉讼费14615元，计1223884元（实际支付1123884）；与胜利油田坤宇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违约损失81800元，通懋公司因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3048720元，以上三项共计4254404元，该反诉请求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关于本诉部分，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通懋公司是否应退出本案诉讼。从2008年6月16日，中国网通（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受23名原股东委托，与通懋公司签订《协议书》来看，协议书本身签订主体明确、内容指向明确，通懋公司在该协议中承诺了相应义务，与该案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通懋公司认为应退出本案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
2、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的立案条件。原审法院认为，从刘显阳等23人与刘其刚等12人的股权转让过程来看，虽然在转让协议中转让方和受让方根据各自占有股权附有《转让方和受让方基本情况》表，但无论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和内容、支付定金、履行支付转让金的承诺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转让方、受让方均以“整体”的名义行为，而非以《转让方和受让方基本情况》中一一对应的履行合同，在该诉讼中，作为反诉原告的被告，也是以整体受让人的名义提起反诉。因此，合并审理更有利于该案的解决，符合审判的便利原则，对被告提出的应当分别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驳回起诉等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该案受理时间时2010年2月21日，从通懋公司就其股东（受让方）还款的《协议书》可以看出，其重新确认的还款时间是2008年11月31日，故该案未超诉讼时效。
4、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问题。原告起诉由被告支付股本回报额及利息2730624元，支付定金500万元，赔偿经济损失180701元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是支付股本回报额及利息2730624元。这一诉求在《承诺书》、《协议书》中均得到确认，被告对此数额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是支付定金5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该案股权转让总价为24610624元，目前已经履行了21880000元，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经基本实现，原告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有关适用定金罚则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告就定金赔偿问题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是关于赔偿经济损失180701元的问题。原告主张的此损失是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该违约责任在2008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有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应按照2730624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本利率计算至2010年1月31日。
关于反诉部分，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支付山东中大空调集团有限公司的材料设备款及安装费1123884元的问题。通懋公司与山东中大空调集团有限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都是基于《清单》中记载的两份合同产生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变更，导致超出《清单》预期1123884元。虽然该超出部分未列入《清单》，但是根据双方约定，对于工程建设中的变更签证，受让方原则上认可，但最终以中介机构审计结果为准。而该数额是股东变更后通懋公司同意并调解接受的，因此，对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对于通懋公司与胜利油田坤宇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违约损失81800元的问题。根据生效的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08）东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单据，该租赁合同于2005年签订，合同约定的交付房屋日期在2006年开始，上述违约事实均发生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生效之前，该笔债务单据显示82900元，但刘其刚等12人主张81800元，该主张与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一致，该项债务发生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前，且未列入《清单》，应当由刘显阳等23人负担，该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3、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建设工程在施工前建设单位应当申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然后工程才能开工建设，而根据《东营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建设单位领取《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前提就是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工程于2003年12月18日开工，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在2003年12月18日之前就缴纳，《股权转让合同》是2007年5月签署履行的，因此，该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实际产生于股权转让前，是一种既有债务，而非新生债务。同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作为政府的一项行政收费，其从行政行为作出时，行政相对人就已经确定，该缴费义务并不应该随着建设工程所有人的变化而发生转嫁。再者，从《股权转让合同》来看，该合同中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在签订合同时，该合同第三条对未列入《清单》的债务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是有效的。因此，该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由股权转让方即反诉被告承担。
综上所述，该案系基于刘显阳等23人与刘其刚等12人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而致纠纷，在2008年6月16日的协议中，通懋公司对该协议的有关履行问题作出了明确而具体的承诺，负有连带责任，刘显阳等23人亦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其刚、钟仙勇、林坚、马新鲁、王丽丹、孙汉东、崔秀峰、李德来、徐方营、黄海友、杨国兴、曹淑文等12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显阳、黄新民、岳言廷、刘华山、张忠民、何振珠、孙茂忠、刘嘉禾、丁洪安、尹永杰、李风江、王学卫、路新建、王家德、白永强、周勇、李宏、杜克礼、宋群、曲诗广、张智勇、韩震、苏厚军等23人股本回报额、利息2730624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2730624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0年1月31日）。二、被告东营市通懋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中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反诉被告刘显阳、黄新民、岳言廷、刘华山、张忠民、何振珠、孙茂忠、刘嘉禾、丁洪安、尹永杰、李风江、王学卫、路新建、王家德、白永强、周勇、李宏、杜克礼、宋群、曲诗广、张智勇、韩震、苏厚军等23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刘其刚、钟仙勇、林坚、马新鲁、王丽丹、孙汉东、崔秀峰、李德来、徐方营、黄海友、杨国兴、曹淑文等12人支付债务款项81800元、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304872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179元，由原告刘显阳、黄新民、岳言廷、刘华山、张忠民、何振珠、孙茂忠、刘嘉禾、丁洪安、尹永杰、李风江、王学卫、路新建、王家德、白永强、周勇、李宏、杜克礼、宋群、曲诗广、张智勇、韩震、苏厚军等23人负担42323元，被告刘其刚、钟仙勇、林坚、马新鲁、王丽丹、孙汉东、崔秀峰、李德来、徐方营、黄海友、杨国兴、曹淑文等12人负担24856元。案件反诉受理费20818元，由反诉原告刘其刚、钟仙勇、林坚、马新鲁、王丽丹、孙汉东、崔秀峰、李德来、徐方营、黄海友、杨国兴、曹淑文等12人负担5413元，反诉被告刘显阳、黄新民、岳言廷、刘华山、张忠民、何振珠、孙茂忠、刘嘉禾、丁洪安、尹永杰、李风江、王学卫、路新建、王家德、白永强、周勇、李宏、杜克礼、宋群、曲诗广、张智勇、韩震、苏厚军等23人负担15405元。
刘显阳等23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是既有债务而非新生债务错误。2002年10月21日以第86次专题办公会纪要的方式，决定免收商河路商业街改造工程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补助费，上诉人没有缴纳城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义务。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是东营市建设委员会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征收，不是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2、东营市建设委员会2009年6月8日作出的东建费字[2009]037号限期缴费通知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是被上诉人通懋公司，原判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不能成立。3、原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变更。2007年5月31日协议、移交书约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自500万元定金到账之日起，通懋公司的所有法律关系由受让人承担。2008年1月5日，双方签订的26份通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再次明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转让人在通懋公司的权利、义务自动失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Q组综合楼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3048720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刘其刚等12人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为既有债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本案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缴纳义务的事实是该工程的开发建设行为，缴费义务发生时间是工程开工前，因该工程2003年12月18日开工，所以是既有债务，依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不符合《东营市政府第86次专题办公会会议纪要》规定的减免条件，上诉人涉嫌故意隐瞒、欺诈。2、上诉人上诉理由根据限期缴费通知书的下达对象来确定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最终承担者是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通懋公司是新股东受让目标公司，其对外履行股权转让前事项所引起的债务应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来确定承担者，而不应着眼于债权人向谁追索。3、通懋公司拥有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资产，并且该工程资产项目免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是被上诉人同意以《股权转让合同》中确定的价款受让股权的重要原因。如果在转让合同签订时知道要缴配套费的事实，必定会对股权转让价格作出调整。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即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工程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3048720元应由谁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东营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建筑工程开工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施工许可证，并应当在领取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前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本案中，2003年10月10日，胜利石油管理局通讯公司成立综合商贸楼工程项目部，就涉案工程于2003年12月18日开工，至双方股权转让时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虽然东营市人民政府曾于2002年10月21日第86次专题办公会决定免收商河路商业街改造工程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补助费，但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东营市人民政府第86次专题办公会决定具有特定的时间性和针对性。对于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东营市建设委员会并没有免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通懋公司于2010年底向东营市建设委员会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3048720元。另通懋公司的前身东营市通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3月7日成立。综上，可以看出，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工程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在通懋公司成立前就应缴纳，但是在2008年1月5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本案双方均认为该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不用交纳，并在此基础上确定的股权转让款。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关于《清单》以外的被转让公司的债权债务中并不包括该笔款项，在该3048720元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现已实际交纳的情况下，双方应当协商合理解决，而不受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拘束。在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情况下，应依公平原则对该项费用由双方分担较为合理。对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支付该配套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
二、变更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东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刘显阳、黄新民、岳言廷、刘华山、张忠民、何振珠、孙茂忠、刘嘉禾、丁洪安、尹永杰、李风江、王学卫、路新建、王家德、白永强、周勇、李宏、杜克礼、宋群、曲诗广、张智勇、韩震、苏厚军等23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其刚、钟仙勇、林坚、马新鲁、王丽丹、孙汉东、崔秀峰、李德来、徐方营、黄海友、杨国兴、曹淑文等12人支付债务款项81800元、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3048720元。”为“刘显阳、黄新民、岳言廷、刘华山、张忠民、何振珠、孙茂忠、刘嘉禾、丁洪安、尹永杰、李风江、王学卫、路新建、王家德、白永强、周勇、李宏、杜克礼、宋群、曲诗广、张智勇、韩震、苏厚军等23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其刚、钟仙勇、林坚、马新鲁、王丽丹、孙汉东、崔秀峰、李德来、徐方营、黄海友、杨国兴、曹淑文等12人支付债务款项81800元、商河路步行街Q组综合楼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152436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0元，由上诉人刘显阳、黄新民、岳言廷、刘华山、张忠民、何振珠、孙茂忠、刘嘉禾、丁洪安、尹永杰、李风江、王学卫、路新建、王家德、白永强、周勇、李宏、杜克礼、宋群、曲诗广、张智勇、韩震、苏厚军等23人负担15595元，由被上诉人刘其刚、钟仙勇、林坚、马新鲁、王丽丹、孙汉东、崔秀峰、李德来、徐方营、黄海友、杨国兴、曹淑文等12人负担15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代理审判员 安景黎
代理审判员 邝 斌
二〇一三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