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2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榄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法定代表人：黄奕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少威，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被告：仁化县丹霞佳大农业科技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
法定代表人：林添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广东中榄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少威、原审被告仁化县丹霞佳大农业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大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无需向廖少威退还货款9164元及赔款91640元。事实和理由：一、廖少威只举证证明其中一罐橄榄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未对其他橄榄油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未予以举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认定其他橄榄油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国际标准化组织（ISO）认为，消费者是以个人消费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和服务的个体社会成员。廖少威在多个法院向多个商家提起了产品责任诉讼，其手法均系先购买产品然后到有关部门投诉然后再次大量购买产品然后再诉讼索赔。具体到本案，廖少威也是这样一个“作案过程”，这表明廖少威实质上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牟利的目的，其购买产品时并非以个人消费为目的，因此其消费者身份不宜认定，对其诉求不宜支持。三、食品安全法“以一赔十”使用范围是食品，但不包括农产品，而本案橄榄油属于农产品，依法不适用食品安全法审理。四、廖少威并未举证证明其因食用涉案橄榄油而造成了其人身和财产损害。五、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关于退一赔十的规定中的价款系指单一个不同种类食品的单价，而不是消费者购买同一食品多个数量的单价之和，故假如认定中榄公司需赔款，也应按一罐橄榄油的单价来计算十倍而不应按总价款的十倍来计算。
被上诉人廖少威辩称，一、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及食药监局另案查处的结果，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可以认定本案所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食药监局另案查处产品与廖少威举证的产品为同一产品。二、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3条规定，中榄公司未能举证廖少威购买的产品进行销售经营，故廖少威应当属于消法中的消费者。另外，廖少威并没有诱导中榄公司的销售人员出售涉案产品。三、食药监局复函表明，涉案产品属于精炼植物油，不允许小作坊生产，即需要取得食品安全许可才可以生产。四、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案件的司法解释以及判例，廖少威有权向中榄公司主张十倍价款的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佳大公司二审期间未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廖少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榄公司退回廖少威购物款9164元；2.中榄公司、佳大公司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向廖少威赔偿91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少威于2014年12月27日在中榄公司于淘宝网天锚商城开设的中榄食品专营店购买了“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000ml”1罐，单价79元。2015年1月4日，廖少威又分3次在中榄食品专营店购买了同样的“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000ml”共115罐，价款合计9085元。涉案“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000ml”产品外包装上标示的出品商为中榄公司，制造商／分装商为佳大公司，其中营养成分表标有“富含丰富的维生素A、B、C、E、D、K族群和角鲨烯、类黄酮、多酚等营养成份”字样，但未标示这些营养成分的含量。2015年5月19日，廖少威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1条规定“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销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征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4.2条规定“除对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在2014年10月13日就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营养声称是指对食品营养特性的描述和声明，包括营养成分含量声称和比较声称。其中，含量声称是指描述食品中能量或营养成分含量水平的声称，声称用语包括“含有”、“高（或、富含）”、“低”、“无”等。预包装食品标签上标示“富含某营养成分”或类似用语属于营养声称范畴，应当按照GB28050-2011要求标示。
中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15年11月20日就廖少威申请公开广东益华百货有限公司乐家超级商场、广东益华百货有限公司销售“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L”、条码6957958366723，QS440202011017的行政处理结果事项时回复：一、“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L”（条码6957958366723）为中榄公司2014年4月份委托加工生产的产品；二、广东益华百货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起从中榄公司购进并销售过“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L”（条码6957958366723）；三、“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L”（条码6957958366723）被该局依法抽样送检，样品经珠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依据GB7718-2011、GB28050-2011标准检验，结果为：1.强调的营养元素，未标示其含量（4.1.4.1）；2.净含量计量单位有误（4.1.5.3）；3.净含量字体高度不符合要求（4.1.5.4）；4.未正确标示营养成分表（GB28050—2011），被判定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和GB2805—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标准要求。依据《食品安全法》（2009年版）第二十条第四项、第二十八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二条第九项的规定，上述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广东省仁化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了载有“仁化县丹霞佳大农业科技园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已停止生产、分装橄榄油”的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廖少威明确以产品责任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为产品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廖少威关于其购买的116罐涉案产品外包装均未标示其特别强调含有的营养成分的事实主张是否成立；二、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关于焦点一，廖少威于2014年12月27日在中榄公司于淘宝网天猫商城的中榄食品专营店购买了涉案“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000ml”1罐，产品的营养标签上标注“富含丰富的维生素A、B、C、E、D、K族群和角鲨烯、类黄酮、多酚等营养成份”，但并未标示这些营养成分的具体含量，该事实中榄公司在庭审中亦予以确认。廖少威一周后在相同专营店购买了相同产品115罐，产品的条码均为6957958366723，再结合中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另案当中查实与涉案产品相同条码的“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000ml”亦存在未标示其强调的“富含丰富的维生素A、B、C、E、D、K族群和角鲨烯、类黄酮、多酚等营养成份”的具体含量的事实，可以推断廖少威在中榄食品专营店购买的116罐涉案产品与中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处的“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000ml”系中榄公司同一批次生产和包装的可能性极大。在廖少威已举证其中1罐存在外包装未标示其特别强调含有的营养成分事实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廖少威所购买的116罐“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000ml”全部存在未在外包装上标示其特别强调富含的营养成分具体含量的事实。中榄公司不确认除廖少威当庭出示的1罐涉案产品外的其余115罐涉案产品存在外包装未标示其特别强调含有的营养成分具体含量的情形，但未就此提供反驳证据，根据上引司法解释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廖少威购买的“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000ml”属于预包装食品，应当满足法律法规关于食品安全的要求。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保障公众身体健康为宗旨，制定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该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㈣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㈡成分或者配料表；㈢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㈨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同时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1条、4.1.4.1条以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2条的规定，涉案“中榄特级初榨橄榄油1000ml”产品外包装上强调“富含丰富的维生素A、B、C、E、D、K族群和角鲨烯、类黄酮、多酚等营养成份”，但均没有在营养成分表或标签其他位置上标示出产品生产者所特别强调含有的这几种营养成分的具体含量；并且，涉案产品标示的生产商为佳大公司，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确认涉案产品非佳大公司生产，中榄公司确认自己为涉案产品的实际生产者，该标示信息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中榄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及相应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对廖少威要求涉案产品的生产、销售者即被告中榄公司赔偿其货款损失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及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文意解释，该十倍惩罚性赔偿制度设立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是建立在“价款”上的，并不是建立在消费者实际遭受或实际需要填补的损失上的，故对中榄公司关于廖少威不存在实际人身财产损害所以不应承担十倍赔偿金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中榄公司辩称廖少威不属于消费者因而不能适用十倍赔偿金的问题，因中榄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廖少威系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且根据上引司法解释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中榄公司的该主张，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佳大公司并非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无须对产品质量问题担责，故对廖少威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廖少威退还货款9164元；二、中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廖少威支付赔偿款91640元；三、驳回廖少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6元（廖少威已预交），由中榄公司负担（中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廖少威）。
本院二审期间，廖少威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拟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属于农产品；2.聊天记录，拟证明廖少威没有诱导上诉人向其销售涉案产品；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98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类型纠纷案件的判决处理方式。经质证，中榄公司对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但不确认其关联性，认为涉案橄榄油属于初榨油，不属于精炼油的范围；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诉人中榄公司及原审被告佳大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6月14日，廖少威在刘远平的便利店内购买“美国星巴克咖啡饮料（摩卡味）”24支，后以上述产品外包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刘远平退还货款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案已经本院二审审结，二审案号为（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57号。2014年9月25日，廖少威在中山市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处购买6瓶“一品金酱酒一九九一”和6瓶“一品金酱酒一九九七”，后以上述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中山市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案二审案号为（2016）粤20民终902号，该案二审期间双方达成庭外和解，廖少威向本院申请撤回了该案上诉与一审起诉。2014年11月23日，廖少威在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天猫商城开设的“普丽普莱官方旗舰店”购买了普丽普莱辅酶Q10软胶囊15瓶，后以上述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案已经本院二审审结，二审案号为（2016）粤20民终1596号。此外，经本院调查，廖少威还曾以其所购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而将其他销售者诉至法院，要求退还货款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廖少威认为其购买的涉案橄榄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从而要求中榄公司退回货款，并要求中榄公司、佳大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廖少威的诉求，其系要求产品销售者和生产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食品生产者或销售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但同时亦明确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由此可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对象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并不包括为生产经营或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商品的个人或组织，而食品安全法作为专门规范食品安全消费领域的特别法，亦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的概念。
本案中，廖少威购买涉案商品虽然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从廖少威另案起诉的多个案件可以反映，廖少威在短期内多次向不同销售者购买商品并继而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起诉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可见，廖少威的购买行为显然并非为生活消费需要，而是出于“买假索赔”的营利目的，因此，综合本案及另案的事实，可以认定廖少威系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涉案橄榄油。因此，廖少威的购买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的购买行为，其起诉要求退还货款及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条规定的是生产者、销售者不能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目的是保障购买者在低价或其他因素影响下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的合法权益，该条并没有排除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出于营利目的而购买作为抗辩理由。而且，营利目的的购买行为本身有违诚信原则，为营利而购买及索赔的行为亦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宗旨，如此类索赔诉求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造成错误的导向，导致该类诉讼泛滥，浪费司法资源，最终有损真正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当事人以营利为目的购买商品而要求退货及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判支持廖少威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中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新查明的事实对原审的处理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廖少威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廖少威已预交），由廖少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上诉人广东中榄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廖少威负担（该款廖少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岳文
审 判 员 赵伟光
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 俊
林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