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3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46260。法定代表人：刘海蔚，系该公司董事长。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定辉，男，197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系该公司法务部副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惟卿，系广西诚瑞（南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4501200310561876。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后坝路1号兴隆枫丹白鹭城市花园白鹭洲组团B栋4单元15层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0630865342。代表人：刘泽欢，系该公司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定辉，男，197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系该公司法务部副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惟卿，系广西诚瑞（南宁）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450120031056187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家庆，男，197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箥六盘水市六枝特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松，系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证号：32409081103714。原审被告：章灵志，男，1962年6月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家庆，原审被告章灵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3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矿建公司、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定辉，被上诉人潘家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松，原审被告章灵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西矿建公司、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而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章灵志没有用人资格，不是劳动争议案件适格的当事人，不具备参与诉讼的主体资格，故一审程序违法；2、广西矿建公司从来都没有招聘潘家庆为自己公司的员工，也从未有要与潘家庆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潘家庆也无证据证实广西矿建公司曾经或者认可招聘过潘家庆，一审法院仅仅以潘家庆曾在上诉人的建筑工地上出现过，就认定事实劳动关系存在，违背了劳动法的规定。3、章灵志个人不是用人单位，也不是工资发放主体，更不是广西矿建公司的工资确认主体，不能代表广西矿建公司与他人建立劳动关系、设定工资标准，更不能代表广西矿建公司对职工的工资欠款进行确认，其向潘家庆出具的所谓的“工资结算单”是其个人行为，对广西矿建公司不发生任何约束力，故一审判决认定潘家庆的月工资为15000元、上诉人广西矿建公司拖欠潘家庆工资114000元错误；4、一审判决以《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来确定章灵志的行为系广西矿建公司贵州公司的行为，从而推导出广西矿建公司应对章灵志的行为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劳动争议案件，应严格适用劳动法的规定来确定劳动关系、确认工资是否拖欠。而这些由潘家庆来进行举证，不是广西矿建公司来举证。一审判决违背劳动关系、劳动工资的基本认定原则，在潘家庆并无证据证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下，支持了潘家庆的主张，系裁判程序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家庆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家庆答辩称，1、上诉人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系广西矿建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且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注册号：520103000657582）。广西矿建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与六枝特区宏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该工程便由广西矿建公司依法设立的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进行施工，并成立项目部。同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受聘于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工作，所担任的职位是该项目部执行经理，故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并无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到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成立的“六枝特区宏盛大厦项目部”工作、职位系该项目部执行经理、月工资为15000元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上诉人理应承担对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后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章灵志陈述，我和潘家庆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潘家庆是临时用工。被上诉人是和项目部存在劳动关系。潘家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被告一次性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120000.00元；3、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超过一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二倍工资标准另外支付135000.00元；4、判令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5000.00元；以上合计270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被告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系被告广西矿建公司设立，被告章灵志系被告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副经理。2015年1月16日，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与六枝特区宏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广西矿建公司承建六枝特区宏盛置业有限公司投资的宏盛大厦1栋的土建及安装工程，该工程由被告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进行施工。同年4月26日，被告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成立项目工程安全应急指挥部，被告章灵志作为被告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的副经理是该指挥部副指挥，原告作为被告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是该指挥部的组成人员。同年5月18日，被告广西矿建公司成立六枝宏盛大厦项目部，原告潘家庆为该项目部执行经理。之后，被告章灵志为六枝宏盛大厦项目部工程负责人。2017年6月4日，被告章灵志向原告出具工资表，确认欠原告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8个月工资120000.00元。2016年2月6日，六枝宏盛大厦项目部副经理余齐华支付原告工资6000.00元。2016年12月，宏盛大厦1栋工程停止施工。2017年8月10日，原告向六枝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解除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2、被告广西矿建公司立即一次性支付原告拖欠的工资120000.00元；3、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超过一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二倍工资标准另行支付135000.00元；4、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5000.00元。同年9月22日，六枝特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六特劳人仲案字（2017）第135号仲裁裁决：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原告提交的关于成立六枝宏盛大厦项目部的通知、工资表及该项目部工作人员钟央、常静和被告章灵志陈述等证据可以确认原告是六枝宏盛大厦项目部执行经理，原告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对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被告广西矿建公司尚欠原告工资120000.00元，被告章灵志虽然辩称已经预支原告9000.00元工资，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支付了原告6000.00元，故扣减已经支付的6000.00元，被告还应当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114000.00元。2、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受聘在六枝宏盛大厦项目部担任执行经理职务，每月工资15000.00元，被告广西矿建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被告广西矿建公司应当向原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主张二倍的工资135000.00元，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原告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而请求解除劳动关系，故被告广西矿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对原告要求被告广西矿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00元，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被告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由被告广西矿建公司设立，被告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被告广西矿建公司承担。被告章灵志系被告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副经理，被告章灵志也是六枝宏盛大厦项目部工程负责人。故对被告章灵志辩称其不是六枝宏盛大厦项目部负责人，被告广西矿建公司辩称本案纠纷系被告章灵志的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无关的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潘家庆与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家庆工资11400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35000.00元，经济补偿金15000.00元，合计264000.00元；三、驳回原告潘家庆对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章灵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潘家庆申请本院向贵阳市云岩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六枝特区民工工资花名册》，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工资发放标准为每月15000元。二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真实性、不合法，亦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章灵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潘家庆申请本院调取的《六枝特区民工工资花名册》，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广西矿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工资发放标准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广西矿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潘家庆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广西矿建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上诉人上诉认为，广西矿建公司贵州分公司与原审被告章灵志无用人资格，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一审追加其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经审理查明，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系广西矿建公司成立并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章灵志系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的副经理，也是六枝宏盛大厦项目部工程负责人。一审时，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广西矿建公司、原审被告章灵志应承担责任为由申请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一）。（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规定，一审追加广西矿建贵州分公司及章灵志参加诉讼，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程序合法，故上诉人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广西矿建公司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广西矿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广西矿建公司与原审被告章灵志提出，案涉工程系内部承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关系，章灵志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认定广西矿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广西矿建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其未与被上诉人确认过欠付工资，章灵志出具欠工资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如前所述，广西矿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被告章灵志系广西矿建公司贵州分公司副经理、六枝宏盛大厦项目部工程负责人，其向被上诉人出具工资表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广西矿建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其支付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广西矿建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广西矿建公司、广西矿建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良萍审 判 员 马功云审 判 员 张景强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程 瑶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