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10刑终11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彦文，又名贾军军，男，汉族，1990年5月13日出生，高中文化，甘肃省镇原县人，农民。2012年8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5月9日刑满释放；2014年4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4年5月19日刑满释放；2016年7月26日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北京铁路公安局石家庄公安处石家庄站派出所抓获后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同年8月1日被镇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原县看守所。
辩护人温晓燕，甘肃泰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男，汉族，1943年12月23日出生，小学文化，甘肃省镇原县人，农民。住镇原县郭原乡毛庄行政村毛庄自然村。系被告人贾彦文祖父。
代理人贾世忠,男，汉族，1957年1月30日出生，高中文化，住镇原县郭原乡毛庄行政村毛庄自然村。农民。系贾登鹏之侄。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玉俭，男，汉族，1966年7月27日出生，高中文化，甘肃省镇原县人，农民。住镇原县郭原乡毛庄行政村毛庄自然村。系被告人贾彦文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男，汉族，1963年5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甘肃省镇原县人，农民。住镇原县郭原乡毛庄行政村毛庄自然村。
代理人席凯江，甘肃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红霞，女，汉族，1964年2月12日出生，不识字，甘肃省镇原县人，农民。住镇原县郭原乡毛庄行政村毛庄自然村。
甘肃省镇原县人民法院审理镇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刘红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审被告人贾彦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贾玉俭故意伤害一案，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甘1027刑初1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彦文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贾玉俭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贾彦文及其辩护人温晓燕、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及其代理人贾世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玉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及其代理人席凯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红霞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12日10时许，镇原县郭原乡毛庄行政村村民贾玉敏在同村村民贾玉俭门前麦地放羊时，羊只跑到贾玉俭家门前的玉米堆上，为此二人发生纠纷，贾玉敏用放羊的小铁锹在贾玉俭的左耳朵处打了一下，致贾玉俭左耳受伤，贾玉敏便将羊只赶回家。被告人贾彦文得知此事之后，即与其祖父贾登鹏赶到贾玉敏家，被告人贾彦文进到贾玉敏窑洞，拉着贾玉敏的胳膊让贾玉敏给贾玉俭看病，拉到窑门口时，贾登鹏用一根木棍朝贾玉敏后脑勺打了一下，被告人贾彦文拿起窑门口立的一个推耙，在贾玉敏的头部打了几下，在刘红霞头部、左前臂处各打了一下，致贾玉敏、刘红霞头面部等处受伤。被害人贾玉敏被送往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5天，好转出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额骨骨折、右眼眶骨折、轻度脑挫裂伤、头皮裂伤、颜面部软组织挫伤等。花去医疗费12228.16元，住宿费484元，交通费720元；被害人刘红霞被送往镇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好转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外伤性头痛、左前臂软组织损伤等。花去医疗费4065.83元，交通费7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玉俭被送往镇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损伤，花去医疗费1044.46元。经镇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贾玉敏头面部遭受机械外力作用，致头皮裂伤，右眼眶骨折，额骨骨折，属轻微伤；贾玉敏面部遭受机械外力作用，致软组织裂创，愈合后瘢痕存在，累计长达7.4厘米，属轻伤二级。刘红霞头面部遭受机械外力作用，致头皮血肿，外伤性头痛，左前臂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贾彦文故意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由于被告人贾彦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刘红霞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参与殴打贾玉敏，应与被告人贾彦文连带赔偿给贾玉敏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起诉要求被告人贾彦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起诉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玉俭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红霞要求被告人贾彦文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其起诉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贾玉俭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刘红霞起诉要求赔偿今后医疗费的请求，因该费用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尚未实际发生，无法确认，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故其该项请求与相关司法解释不符，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受案范围，亦不予支持。本案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玉俭受伤，贾玉俭要求贾玉敏赔偿其医疗费、误工、护理费等请求，应予支持；其要求赔偿今后医疗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该项请求与相关司法解释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贾彦文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贾彦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可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贾彦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贾彦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医疗费12228.16元、误工费6857.50元、护理费685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1300元，住宿费484元、交通费720元，共计31047.16元；三、被告人贾彦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红霞医疗费4065.83元、误工费4009元、护理费40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营养费760元、交通费70元，共计14433.83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玉俭医疗费1044.46元、误工费316.50元、护理费31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60元，共计1857.46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刘红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玉俭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贾彦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贾玉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一、刑事方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偏重。1、上诉人贾彦文去被害人贾玉敏家是为了让贾玉敏夫妇送其父贾玉俭去医院疗伤。贾玉俭夫妇不但拒绝，还恶语相加，伙同其女贾丽丽持木棍乱打。被害人贾玉敏头部伤情系其女贾丽丽持木棒、其妻刘红霞持推耙在混乱、互殴中致伤，并非其直接用推耙击打所致。2、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没有形成链条，除证人证言外，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的伤情系其直接行为致成。而证人基于与被害人的特殊关系，故其证言并不可靠。3、原审未考虑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其也均为受害人、被害人首先殴打贾玉俭，在案件的发生上具有过错、贾彦文在互殴中具有防卫情节，也能当庭自愿认罪，从而减少相应的基准刑。二、民事部分的判处违反客观、公正原则。1、贾登鹏未殴打他人，不负连带赔偿责任。2、贾玉俭未打人，不存在赔偿问题。3、被害人违规转院，变相提高了赔偿费用。4、部分赔偿费用不合理，其中，二被害人的医疗费中均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营养费的判处亦无依据。
上诉人贾彦文的辩护人提出：一、刑事方面：1、原审认定上诉人贾彦文故意伤害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受伤经过。证人贾丽丽、贾倩倩作证能力及证言的真实性存疑。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供述不符。且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被害人的伤情系在互殴混打中误伤形成。2、原审对上诉人贾彦文的量刑偏重，未考虑本案具有：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本案系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上诉人贾彦文认罪态度好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二、民事方面：1、贾登鹏未殴打他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部分赔偿费用不合理，被害人医疗费中部分系用于治疗自身疾病花费，不应判决由上诉人支付。3、营养费的判处没有依据。
上诉人贾登鹏的代理人无具体代理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答辩和代理意见：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诉人贾彦文的量刑能够起到惩罚与教育的积极作用，彰显法律正义。2、民事部分判赔合理、适当。3、请求二审法院増判其在一审期间漏交的交通费333元、住宿费364元、医药费70.28元。4、原审认定上诉人贾玉俭受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贾玉俭只是耳朵轻微划伤，不具备住院的客观病情。而且其在案发当天拒绝坐救护车去医院治疗，说明其身体健康，而在4天之后自行住院，其住院原因是否与其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清，原审判其赔偿贾玉俭的医疗费不当，应予撤销。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贾彦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犯罪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及拍照，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贾玉敏所受损伤系轻伤二级、刘红霞所受损伤系轻微伤的事实。
3、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贾彦文的到案经过。
4、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贾彦文的前科判处情况。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以及附带民事被告人的年龄、住址、职业等基本情况。
6、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分别证明被害人的身体损伤以及住院治疗情况。
7、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收据，证实贾玉敏、刘红霞、贾玉俭受伤后的花费情况。
8、物证：木棍一根、推耙一把，证实被告人贾彦文殴打贾玉敏、刘红霞，贾登鹏殴打贾玉敏所用的作案工具。
9、被害人贾玉敏、刘红霞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贾彦文发生纠纷后，被贾彦文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贾玉俭殴打的事实。
10、证人贾丽丽、贾倩倩证言，分别证明贾登鹏用木棍殴打贾玉敏头部及被告人贾彦文用推耙殴打贾玉敏头部、殴打刘红霞胳膊等事实。
11、被告人贾彦文供述，证实其得知其父贾玉俭与贾玉敏发生纠纷后，其与祖父贾登鹏到贾玉敏家让贾玉敏给贾玉俭看病时，双方又发生纠纷并打架的事实。
1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贾玉俭陈述，证实案件的起因以及打架的过程；
上述证据，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贾彦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关于上诉人贾彦文及其辩护人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登鹏、贾玉俭上诉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贾玉敏头部伤情系贾玉敏之女贾丽丽持木棒、其妻刘红霞持推耙在互殴、混打中致伤，并非上诉人贾彦文直接用推耙击打所致。被害人刘红霞的伤情亦系双方在互殴中由被害人之女贾丽丽在混乱之中持棒击打形成的上诉意见，经审查，关于上诉人贾彦文手持推耙在被害人贾玉敏后脑部击打数下，在被害人刘红霞头部、左前臂处各击打一下的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贾玉敏、刘红霞的陈述、目击证人贾丽丽、贾倩倩的证言在案证实，亦与二被害人的伤情照片、诊断证明、住院病历、伤情鉴定意见等客观性证据相互吻合。各上诉人所提贾彦文未殴打被害人贾玉敏、刘红霞，被害人伤情分别系由其妻、女持械在互殴混打中致伤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上诉人贾彦文与上诉人贾登鹏在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头部伤情的形成原因的辩解相互矛盾。关于各上诉人提出证人贾丽丽、贾倩倩基于与被害人的特殊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的上诉意见，因无证据证明证人证言不实，其证言与被害人受伤的客观事实相符。且其亲属作为目击证人，本身具有作证的资格和义务，原审经对其证人经过核实后依法采信于法有据。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为抗辩近亲属作证的理由。关于贾彦文具有防卫情节的上诉意见，因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或其亲属首先持械殴打上诉人贾彦文，不存在防卫的前提和条件。关于上诉人贾彦文能当庭自愿认罪，从而减少相应的基准刑的上诉意见，经审查，上诉人贾彦文在原审时虽表示认罪，但对其持械殴打被害人贾玉敏、刘红霞的基本犯罪事实否认，也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无悔罪表现。原审不予从轻处罚并无不当。尽管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贾彦文认罪态度较好，认识到自己殴打被害人的行为的违法性并诚恳道歉，希望双方家庭关系有所缓和，不再结怨。对此，我们表示肯定。关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上诉意见正确，原审未作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对上诉人贾彦文持凶器殴打被害人贾玉敏、刘红霞二人，且致被害人贾玉敏身受两处损害。且上诉人贾彦文因故与其祖父贾登鹏擅自闯入被害人住宅，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又持械击打被害人，致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案发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未参与抢救治疗被害人的伤情，对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至今亦分文未赔。且上诉人贾彦文多次犯罪，屡教不改，在前次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刑满释放后一年多时间内再次犯罪，系累犯，主观恶性较深。原审结合其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认罪态度、以及累犯情节、民事赔偿情况等，对其依法从重处刑并无明显不当。关于上诉人贾登鹏未殴打他人，不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审查，对于上诉人贾登鹏用木棒在被害人贾玉俭后脑部击打一下的事实有被害人贾玉敏、刘红霞陈述，证人贾丽丽、贾倩倩证言等予以证明，故其对自己的民事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害人违规转院，变相提高赔偿费用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对民事部分判赔基本适当，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玉敏在二审庭审中提交的部分漏交的医疗费、交通费的票据，因未能调解，可由其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进行追偿。故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齐 晖
审判员 于 航
审判员 杨维荣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田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