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泉刑终字第138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甲，务农，家住南安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12月2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朝阳，福建华闽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甲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9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国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朝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某甲因于2014年8月25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劝回后，因此于2014年9月4日被南安市公安局处以警告。
2014年12月24日，被告人黄某甲因又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依法予以训诫，并被送到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当晚，南安市驻京信访维稳工作组工作人员李某甲、陈某甲、苏某、黄某乙和等人接到通知后，到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福建厅执行接回被告人黄某甲的任务。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遭到被告人黄某甲的暴力反抗，工作人员苏某、黄某乙和的手指和手臂分别被咬伤。经南安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苏某因左拇指被咬致皮肤破损，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黄某乙和手臂被咬后体表未见明显损伤，其损伤程度为未达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苏某的陈述，证实其和许某真、李某甲、陈某甲、李某乙、黄某乙和等人是南安市信访局指派在北京驻点的工作人员，在北京执行带回非正常上访人员的公务。2014年12月24日，黄某甲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带到北京市马家楼救济服务中心。当天20时许，其几人接到南安市信访局的通知，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将非正常上访人员黄某甲带回南安。其几人一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时就向黄某甲表明其几人是信访局指派的工作人员，且是接到信访局指派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执行接回他的公务，当时驻点民警李某甲、陈某甲均是身穿警服到场的。因黄某甲经反复劝说无效，其几人就向马家楼派出所申请强制带离黄某甲，得到了马家楼派出所的批准。黄某乙和在要带离黄某甲时，手臂被黄某甲咬伤了，后其几人又劝了黄某甲一二十分钟，但他还是不跟其几人回去，其几人就要强制将他带离，其用左手抓住黄某甲的左肩膀时，黄某甲就转头咬了其的左手拇指一下，其回南安后就到公安机关报警。
2、被害人黄某乙和的陈述，证实其是南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应急处置中队协警，被抽调到南安市驻京信访维稳工作小组，和李某甲、陈某甲等人到南安市驻京信访维稳工作小组进行驻点，在北京执行劝返、带回非正常上访人员的公务。2014年12月24日20时许，其几人接到南安市信访局的通知，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将非正常上访人员黄某甲带回南安，其几人一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时就向黄某甲表明其几人是信访局指派的工作人员，当时驻点民警李某甲、陈某甲均是身穿警服到场的，但黄某甲经反复劝说无效，还说许某真是法院的管不了，其几人办了带离黄某甲的手续后，在其要带离黄某甲时，黄某甲突然张嘴用牙齿用力咬了其左手臂一下，后许某真又继续做思想工作，但黄某甲仍不离开，并在要被带离时，咬伤了苏某左手拇指。
3、证人陈某甲、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南安市公安局的干部，和苏某等人被抽调到北京作为南安市驻京信访维稳工作小组的工作人员。2014年12月24日20时许，其几人接到南安市信访局的通知，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将非正常上访人员黄某甲带回南安，后其二人和黄某乙和、李某乙四人首先打车赶到了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其几人到后先向福建省驻京办事处办理了劝解带回黄某甲的手续，当时，福建省人民政府驻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就交给陈某甲一张“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后其几人带着手续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二楼福建厅与黄某甲见面，当时其二人均穿着警服，并向黄某甲表明身份，说是南安市驻京信访维稳工作小组的工作人员，劝解黄某甲回南安，但黄某甲拒绝回南安，经请示带队领导许某真后，其二人去马家楼驻点派出所办理强制带离手续，有得到马家楼派出所的批准。21时30分许，其四人和驻点派出所民警、协警就来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二楼福建厅找黄某甲，但黄某甲还是不配合，其等人就叫许某真等人到现场，黄某甲经劝说还是不离开，23时许，在马家楼驻点派出所的民警和协警到了后，其等人在要强制带离黄某甲时，黄某甲咬了黄某乙和左手小臂一下，后又咬了苏某左手拇指一下。
4、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南安市公安局协警，和李某甲、陈某甲等人被抽调到北京作为南安市驻京信访维稳工作小组的工作人员，在北京执行劝返、带回非正常上访人员的公务。案发当晚，其等人向黄某甲表明身份，陈某甲、李某甲还穿着警察制服，并做劝回思想工作，但黄某甲拒绝回南安，陈某甲、李某甲就到一楼马家楼派出所在救济中心内设置的一个驻点去办理强制带离手续，得到了驻马家楼派出所的批准。许某真到现场后也劝黄某甲离开，但黄某甲称许某真是法院的管不了，拒不离开，在要强制带离黄某甲时，黄某甲咬了黄某乙和左手小臂一下，后又咬了苏某左手拇指一下。
5、证人许某真的证言，证实其是南安市人民法院的一名干部，于2014年11月29日作为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派驻北京信访点来到北京，同时也是南安市驻京信访维稳工作小组负责人。2014年12月24日20时20分许，李某甲打电话给其说非正常上访人员黄某甲来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其就叫李某甲他们先赶到马家楼，办理带离黄某甲手续，实在不行就办理手续强行带离。23时许，其赶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后，也做黄某甲工作，要黄某甲让他们带回南安，但黄某甲不配合，说死也要死在北京，他们要带离黄某甲时，黄某甲在黄某乙和左手小手臂咬了一下，经继续劝说无效后，他们请当地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在要将黄某甲带离时，黄某甲又咬了苏某的左手拇指一下。
6、证人胡某、宋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分别是北京丰台保安公司马家楼分队长和保安。2014年12月24日晚，福建省南安市驻京维稳工作小组的工作人员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派出所值班室申请强制带离非正常上访人员，填完申请强制带离的表格后，其二人到福建厅去协助强制带离一名非正常上访人员，当时其二人有先告知对方是马家楼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且根据规定接济服务中心不受理任何上访事情，有工作人员来劝离，就必须离开，如果不配合就要被强制带离，当时福建当地的工作人员也有表明身份并好言相劝，但该上访人员不肯配合离开，其二人就回到值班室。过了没多久，福建当地的工作人员陆续赶来，其二人就再次到福建厅配合，且还是履行了刚才的告知义务，但那名上访人员还是不听劝，且在福建当地的工作人员要将其强制带离时一直反抗，后来听说有福建当地的工作人员受了伤且有流血。
7、证人陈某乙、李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均是美林街道办事处的干部。2014年12月27日16时许，其二人到泉州市中心汽车站接去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的信访人黄某甲，并与黄某甲一起到南安市公安局。黄某甲上访是因为拆迁问题，但他在2011年就签订了赔偿协议，赔偿款也已经领完，后来却嫌赔偿款少而进行上访，他之前有因去北京非正常上访而被南安市公安局处以警告。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害人苏某、黄某乙和和证人李某甲、李某乙、陈某甲、许某真、胡某、宋某分别辨认，确认被告人黄某甲。
9、训诫书，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因于2014年12月24日到天安门地区反映政府违法问题，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
10、劝返接回工作责任落实情况表，证实2014年12月24日，被告人黄某甲因到天安门地区上访，被送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后，陈某甲等人接到通知于21时许到达，并向省值班人员谢敏军领取接离责任等情况。
11、协助劝返上访人员备案表，证实2014年12月24日23时00分，福建省驻京接济服务中心值班干部谢敏军带领陈某甲、李某甲在候接大厅对被告人黄某甲进行劝离，因被告人黄某甲经反复做工作不肯离去，而要求当地派出所协助等情况。
12、出门单，证实2014年12月24日，陈某甲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接回黄某甲时，当地同意放行的情况。
13、照片，证实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福建厅的情况。
14、关于接访工作相关通知，证实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马家楼派出所针对各省市对滞留的非正常上访人员开展强制带离工作的规定。
15、关于选派人员参加驻京接访工作的通知和关于印发驻京信访维稳工作方案的通知等通知，证实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南安市人民法院选派经验丰富精干的一名同志进京开展接访劝访工作，以及许某真、李某甲、陈某甲、苏某、李某乙、黄某乙和为南安市联席办驻京工作人员，其职责包括“对非正常上访的要负责劝回，杜绝回流现象的发生，并负责对非该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等事实。
16、工作证，证实被害人苏某及证人李某甲、陈某甲、许某真的身份情况。
17、疾病证明书及法医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苏某和黄某乙和的伤情。
18、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判决书，证实2014年9月4日，黄某甲因于2014年8月25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劝回后被南安市公安局处以警告，后黄某甲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7日判决驳回黄某甲的诉讼请求。
19、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某甲的归案情况。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甲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12月24日到北京天安门时，因带有上访材料，被带到当地的公安派出所了解情况，后就被带到北京市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当晚在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有几名工作人员，里面还有几名穿警察制服的，有带一张出门单叫其离开，后来北京的公安人员也过来，说到点了要清场，但其均不同意。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据此，以被告人黄某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黄某甲诉称：原判认定其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发时现场相关工作人员并未向其出示证件、表明身份，且未依法办理强制将其带离的手续，不属于依法执行公务。故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与其基本一致的辩护意见，并提供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政府信息公开接待室出具的《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两份，以证明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未因其到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而对其进行处罚。
出庭的代理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某甲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其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查，案发当天，公安人员陈某甲、李某甲身着警式制服与被害人苏一峰等其他工作人员接到通知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执行劝返、带回非正常上访人员黄某甲的任务，经向上诉人黄某甲表明身份并劝说无效后，上述人员依法向马家楼派出所办理强制带离手续，并在获得批准后对上诉人黄某甲进行强制带离，却遭到上诉人黄某甲的暴力反抗，致工作人员苏某、黄某乙和被咬伤。该事实有被害人苏某、黄某乙和的陈述与证人陈某甲、李某甲、李某乙、许某真、胡某、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有辨认笔录及照片、相关人员工作证、劝返接回工作责任落实情况表、协助劝返上访人员备案表、出门单、关于印发驻京信访维稳工作方案的通知及相关文件、马家楼派出所关于接访工作相关通知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确实充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故上诉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两份《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以证明其未因到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而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进行处罚。经查，上诉人黄某甲分别于2014年8月25日和同年12月24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并因此两次被当地公安机关予以训诫。但训诫并不属于行政处罚，故其提供的两份《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所证明的事实与其两次因非正常上访而被训诫的事实并不存在矛盾，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甲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故上诉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其无罪的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春荣
代理审判员 苏中福
代理审判员 张小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叶昭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