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刑初6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锦波，男，于广东省广州市，公民身份号码×××1212，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广州市南沙区。2000年8月7日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2003年12月3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看守所。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二刑诉（201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锦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俊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锦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叶少华与刘耀辉（上述两人均已被判刑）分别出资人民币170万元、100万元购买了“宏浦××6”国内油船。同年8月左右，被告人周锦波介绍刘耀辉与杜茂华（已判刑）等人认识，杜茂华又介绍徐萌（已判刑）与刘耀辉等人认识后，被告人周锦波与刘耀辉、徐萌、杜茂华等人商议利用“宏浦××6”船去公海走私柴油回国内销售事宜，并商定由刘耀辉一方负责“宏浦××6”船的日常管理、运油事宜，徐萌一方负责油的销售事宜，被告人周锦波作为刘耀辉与徐萌两方的中间人负责中间的沟通、联系、了解“宏浦××6”船的运油动向并告知徐萌等人等。后刘耀辉等人又雇请了多名船员上船工作，每次出发前，先在船油舱内加入淡水或海水，制作假燃料油单证到海事部门报港出航，船行至公海海域后将水排空，联系外籍油轮过驳柴油，过驳完毕后将油运回事先租赁好的油库卸载。2014年5月8日15时，江门海关缉私局根据举报在上川岛以南海域（E112°44′121，N21°15′74）发现“宏浦××6”船，当场查获船上无合法证明的柴油约730吨。
据统计，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8日，被告人周锦波伙同刘耀辉、徐萌等人利用“宏浦××6”船从公海走私柴油8次，数量共计3443.091吨。经江门海关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7204881.42元。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肖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物证，同案人刘耀辉、徐萌、叶少华、杜茂华、韦维、林庆红、毛军、郑满查、蒋汉杰、童立波、邓存彬、胡定胜、蒋静波、王永忠、郑红华的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锦波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结伙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锦波辩称，其没有实施起诉书指控的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刘耀辉、叶少华（均已判刑）分别出资人民币100万元、170万元购买了“宏浦××6”国内油船。同年8月左右，被告人周锦波介绍刘耀辉与杜茂华、韦维（均已判刑）认识，杜茂华、韦维又介绍徐萌（已判刑）与刘耀辉等人认识后，被告人周锦波与刘耀辉、徐萌等人商议利用“宏浦××6”船去公海走私柴油回国内销售，并商定由叶少华、刘耀辉负责提供“宏浦××6”船，由刘耀辉负责船上的日常管理及联系公海过驳柴油等，由徐萌负责出购油款及销售等事宜，被告人周锦波作为刘耀辉与徐萌两方的中间人负责中间的沟通、联系、了解“宏浦××6”船运油动向并告知徐萌等人等事宜。商定后，刘耀辉联系了公海柴油卖家，并与叶少华先后雇请林庆红（已判刑）及郑刚挺（已死亡）、郑奇（另案处理），其中林庆红负责做账，郑刚挺、郑奇负责船上联系及船只报港等事宜。此外，刘耀辉及郑刚挺等人先后雇请郑满查、胡定胜、毛军、蒋汉杰、蒋静波、王永忠、邓存彬、童立波、郑红华（均已判刑）等人上船工作。每次出发前，上述相关人员先在船油舱内加入淡水或海水，由毛军等人制作假燃料油单证到海事部门报港出航，船行至公海海域后将水排空，然后由毛军等人联系外籍油轮过驳柴油，过驳完毕后将柴油运回事先租赁的油库卸载。2014年5月8日15时，江门海关缉私局在上川岛以南海域（N21°15′74，E112°44′121）查缉了“宏浦××6”船，当场查获船上无合法证明的柴油728.3吨。
经查，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周锦波伙同刘耀辉等人利用上述走私方式从公海走私柴油5次，数量共计1543.485吨，经江门海关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3203549.9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江门海关缉私局海上缉私处出具的查获经过、检查记录、查获海点地图、立案决定书及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大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该案系江门海关缉私局根据情报线索于2014年5月8日将涉嫌走私的“宏浦××6”船在上川岛以南海面（E112°，44′，121；N21°，15′，74）查获，查获船长郑满查等十名船员及不能出示合法证明的燃油900余吨，该局于当日决定对刘耀辉团伙走私柴油案立案侦查。2015年10月13日，广州市公安局大岗派出所根据指挥中心指令在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雍富酒店将网上在逃人员周锦波抓获，并于当天移交给江门海关缉私局。
2.江门海关缉私局扣押决定书证实，江门海关缉私局于2014年5月8日扣押了郑满查持有的“宏浦××6”船一艘、柴油728.3吨。
3.台州海事局提供的“宏浦××6”船的船舶登记簿情况证实“宏浦××6”船是一艘钢质油船，航区为近海，登记机关为台州海事局。
4.江门市海洋与渔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经该局海域动态监管中心测定，点N21°10′，E115°40′不在我国领海范围内。
5.“宏浦××6”船在广西防城港、钦州市和广东省中山市租用油罐、卸油等情况。
⑴汇通物流（防城港）有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发货单、地磅过磅日报表、广西昆仑润隆经贸有限公司给汇通公司关于“宏浦××6”船的卸油计划、“宏浦××6”船卸油储罐计量交接单、提货、卸货通知书、汇通公司与润隆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的中止租罐的协议书证实，2014年3月份，广西昆仑润隆经贸有限公司一个姓徐的到汇通公司洽谈租罐事宜，3月28日，唐立坤（188××××8285）代表昆仑润隆公司与汇通公司签订了《油品（燃料油）中转／储存服务合同》，租用V1209、V1210两个储罐，昆仑润隆公司先后于2014年3月30日、4月22日通过“宏浦××6”船卸油287.607吨及883.699吨到V1210罐。2014年4月30日昆仑润隆公司开出卸船计划，计划于5月6日通过“宏浦××6”船卸油900吨，但实际船未到。昆仑润隆公司于2014年4月1日起通过油罐车将V1210罐内的燃料油装车出库，6月10日出库完毕，双方于6月6日签订协议书中止了租罐协议。
⑵广西防城港石油化工产品仓储有限公司（牛头油库）出具的情况说明、班组调度工作日记、出库表、收货证明、油品出入库统计总表、各合同油品入库、验收一览表、该公司与珠海中油中寰联合石油有限公司钦州港分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油罐租用合同》、2013年11月30日、2014年1月6日广西昆仑润隆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内容为昆仑润隆公司已租用牛头油库油罐，船卸油至油库过程中若有任何情况油库无需担责）证实，“宏浦××6”船在广西防城港石油化工产品仓储有限公司牛头油库卸油两次，2013年12月1日287.181吨，2014年1月6日324.253吨。2013年8月30日珠海中寰联合石油有限公司钦州港分公司与防城港石化仓储有限公司签订租用牛头油库1号、6号罐的租用合同，2013年11月左右开始，珠海中寰公司将油罐转租给昆仑润隆经贸有限公司（公司不知详情，只是向珠海中寰公司收取租金时，对方财务人员表示昆仑润隆公司未支付租金）。2013年12月1日、2014年1月6日，珠海中寰公司业务员陈庆军及昆仑润隆公司的唐先生联系牛头油库当值主任ＸＸ处理油品进出库事宜，将“宏浦××6”船两次分别装载的287.181吨和324.253吨船用柴油卸入1号罐，两次油由唐先生安排分别于2013年12月3日及2014年1月10日清完。上述两船油没有提供任何油品质量资料，要求唐先生提供油品鉴定报告唐先生也一直未提供，之后有油车过来运油时看到是疑似柴油。
⑶中山市兴安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情况说明、提货单、《石油化工品仓储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宏浦××6”船在兴安码头卸柴油两次，2013.12.23卸油356.793吨，2014.1.19卸油277.008吨。2014.4.11“宏浦××6”船在兴安码头自装河水后离开。2013年12月11日，刘耀辉代表珠海市斗门家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兴安公司签订了租用A4#油罐（合同中罐号B1是书写错误）的合同，2014年2月20日，刘耀辉又代表深圳市中利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郑奇的名义签订了续租合同。2013年12月23日和2014年1月19日晚上，“宏浦××6船”两次运柴油进入A4油罐存放，数量分别为356.793吨和277.008吨，在到货的第二天开始就用油罐车提走了，刘耀辉没有提供相应的资料办理报港手续。2013年12月24日、25日、27日，家悦公司用油罐车分别运来57.85吨、116.01吨和18.83吨柴油到A4油罐存放，后又安排油罐车至29日全部提走，目前在A4油罐没有存货。2014年4月11日，“宏浦××6”船白天到码头，刘耀辉要求兴安公司办理“宏浦××6”船在兴安公司提取300吨燃料油的报港申报，但“宏浦××6”船在兴安码头停泊了两天后没有提取燃料油，而是自行在船舱里灌装河水后离开码头。还证实据刘耀辉请的第三方机构鉴定，对2013年12月23日进库的那批石油产品鉴定（鉴定时间是2013年12月24日），结论是柴油。根据入库后客户与其司共同提取的油样显示，两次进库的油料都属于柴油。刘耀辉的弟弟刘耀侵还曾代表家悦公司到兴安公司办理提油的手续。
⑷钦州市工商局提供的钦州市天河码头仓储有限公司的电脑咨询单、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钦州市恒丰港务有限公司磅码单、广西钦州市天河仓储有限公司油库主管郭倍达的证言、郭倍达与杜茂华之间的短信来往等证据证实，“宏浦××6”船在茅岭码头卸油一次，2013年10月底11月初卸油298.25吨。郭倍达证实，钦州市天河仓储有限公司所在地是康熙岭码头，也叫茅岭码头，公司油库在茅岭码头附近，主要经营燃料油生意。2013年1月左右公司老板庞杰斌雇请其照看茅岭油库，由于事情少，油库只有其一个人打理。杜茂华联系公司老板庞杰斌租用了茅岭码头的2号油罐，可能没签订租用合同，杜茂华发短信告诉其提货单位是珠海市斗门区家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物名称燃料油，并说如果“宏浦××6”船来提油，出库单就按照这个内容填写。“宏浦××6”船来过茅岭码头2次，第一次是2013年9月底10月初，准备装700吨柴油，但由于公司库存不够，船没装货就走了。第二次是2013年10月底11月初，船到茅岭码头卸了298.25吨柴油到2号罐，当时是老板庞杰斌通知其“宏浦××6”船要在茅岭码头卸油，让其安排将油卸到2号油罐。油有取样，但没经过质量鉴定，据其个人判断属于车用柴油。卸货后的第二天杜茂华就安排油罐车全部运走了。每次有油车来装油杜茂华都会发短信给其，里面有车牌信息和要装的数量。公司可能还保留有一部分磅码单。郭倍达称不认识徐萌、刘耀辉、叶少华、唐立坤等人。
⑸中山市长润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提供的情况说明、收货通知单、出仓、进仓单、油罐租赁合同、长虹油库办公室主任游佰胜的情况说明证实，“宏浦××6”船到长润油库装过4次油水混合物，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25日、12月27日、2014年3月22日、4月30日，该油水混合物是家悦公司用车拉来卸入其所租用的油罐的。2013年11月11日，珠海市斗门家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刘耀辉与其公司签订了租罐协议，租期3个月，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2月17日。目前家悦公司只在其公司储存过油水混合物，都是用车拉来卸入油罐，共2225.51吨，现已用“宏浦××6”船装走1700多吨，还剩430多吨左右储存。“宏浦××6船”共4次来装油水混合物，分别如下：第一次2013年11月25日，刘耀辉给的发货通知单是950吨，实际只装了500吨；第二次是2013年12月27日，发货通知单是900吨，出仓单上也写着900吨，可能是船上要求这样写，其实只装了458吨（根据计量员登记本计算得出）；第三次是2014年3月22日，发货通知单写着900吨，实际装了300吨；第四次是2014年4月30日，发货通知单写着900吨，实际装了630吨。
6.“宏浦××6”船船舶载运货物清单证实，2014年4月11日900吨燃料油，2014年4月29日长虹码头900吨燃料油。同案人毛军指认4月29日的船舶载运货物清单及水路货物运单是由其填写，装载货物是水，不是燃料油。
7.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江中法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我院一审认定同案人刘耀辉、徐萌、叶少华、林庆红等13人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8日，利用“宏浦××6”船从公海走私柴油8次，数量共计3443.091吨，偷逃税款人民币7204881.42元，并依法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对刘耀辉等13人判处刑罚。
8.被告人周锦波的户籍资料及前科材料证实：周锦波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及其身份情况；周锦波在2000年有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前科。
（二）证人肖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2014年上半年，刘耀辉电话联系让我运油，具体让刘耀侵跟进。后我3次驾驶粤C×××××车从珠海龙基码头运油到新会崖门渔政码头的工程船上，每次10至20吨，3次共30多吨，出库单上写明燃料油，但我看到及闻到是0号柴油。在运油过程中，刘耀侵还让我在龙基码头运了两次油污水倒在外面。其指认了为刘耀辉运油及油污水时的磅单、油库进出登记表。
（三）鉴定意见
1.中国海关进出境货物（物品）化验取样记录单、国家石油石化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检验报告证实，2014年5月9日，在“宏浦××6”船船员胡定胜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从“宏浦××6”船舱内抽取油状液体样品。经国家石油石化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检测，判定该样品90%（V／V）组分属于0#柴油馏份。
2.江门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江关税计字（2014）14、15、16、17、18、19、20、25号证实：⑴涉嫌走私的298.250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608821.28元（2013年10月底11月初，茅岭码头）。⑵涉嫌走私的287.181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594341.77元（2013.12.1，牛头油库）。⑶涉嫌走私的356.793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738408.82元（2013.12.23，中山兴安码头）。⑷涉嫌走私的324.253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680570.37元（2014.1.6，牛头油库）。⑸涉嫌走私的277.008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581407.74元（2014.1.19，中山兴安码头）。⑹涉嫌走私的287.607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602399.84元（2014.3.30，防城港汇通油库）。⑺涉嫌走私的883.699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1852237.54元（2014.4.22，防城港汇通油库）。⑻涉嫌走私的728.3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1546694.06元（2014.5.8，被抓这次）。上述8次柴油共计3443.091吨，偷逃税额共计人民币7204881.42元。
（四）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
1.同案人刘耀辉的供述和辨认及指认笔录：2013年5、6月左右，叶少华出资250万元左右、张广丰出资56万元左右在浙江舟山沈家门买了一艘名为“宏浦××6”的油船。7月份将船租给东莞做油的“老冯”，约定1趟运费13万元，运费由“老冯”直接转到叶少华的账上，租了二十多天，大约是3趟，到去年7月底8月左右就没有租了。船停在那里还要花钱，我就想自己做油，去公海走私柴油，但因没有启动资金。后来我和张广丰都认识的一个叫周锦波的朋友找到我们三个，说有个广西老板有钱愿意一起做走私柴油，周锦波先后拉了杜茂华、韦唯（韦总）、徐萌三个广西人，周锦波、杜茂华、韦唯都受徐萌安排。商量时，周锦波、杜茂华、韦唯、徐萌都在，他们说要做油就要租油罐，但是没有公司个人名义不能租，珠海那边有大油库，就让我在珠海注册一个公司，方便开增值税发票、租油罐、走账等。商量时叶少华不在场，但因为“宏浦××6”船是叶少华出大部分钱买的，是大船东，事先已跟他沟通好，他也同意了。走私柴油的具体流程主要是：船在码头装水或油污水后开具假的燃料油单据报港出航，到公海后将水卸掉，从事先联系好的外籍船只上过驳柴油，将油运回广西、中山等地卸载，由徐萌等人销售。2013年做了5、6次，每次都是两三百吨左右；2014年做了3次，量比较大，第一次大约是300吨左右，第二次是900吨，第三次被抓了是730吨左右。周锦波全程都有参与“宏浦××6”船走私柴油，有上船参与押送，也有去公海接驳过油回来、销售走私回来的油等。周锦波上船后会打电话给我或杜茂华，说船和装油情况，有时我也会打电话问他。周锦波还负责联系船的事情汇报给徐萌，联系船到哪里了，做一些船的工作，打一些电话，船一到岸周锦波就已经到了，周锦波还负责船上卫星电话的花费。周锦波也会打电话给香港的“阿龙”联系买油。船员是叶少华的人郑刚挺请的，大部分是他老乡舟山人。另外，我们每次都从徐萌汇来的油款中截留少部分，由我和周锦波、杜茂华、韦维四人分成，这个主意是周锦波出的。具体分了多少钱我不记得了，但我叫林庆红记了账。《刘总费用支出明细表》中的记录的内容是真实的，这个表是林庆红制作的，叶少华、徐萌、周锦波、杜茂华等都看过。表中的“波哥借支”是指周锦波提前支取的走私油的利润。因为周锦波是“宏浦××6”船的合伙人之一，所以他有参与分成。其辨认出周锦波及同案人叶少华等人。
2.同案人徐萌的供述和辨认及指认笔录：我于2013年10月后开始经营成品油买卖，经股东杜茂华介绍从陈全林处购得昆仑润隆经贸有限公司，我是占85%股份的大股东。该公司是皮包公司，专门用来做油，没有经营其他业务，一直到2014年5月只是从刘耀辉处购买非标柴油。刘耀辉是通过韦唯和杜茂华的介绍认识的，由韦唯和杜茂华负责联系刘耀辉购油及将购来的油销售出去，我负责支付给刘耀辉油款，并支付韦唯和杜茂华一定的费用。听刘耀辉说韦唯、杜茂华、周锦波在油里都有好处，而且韦唯和杜茂华经常追问其货款有无到位，周锦波也说过自己是船老板，赚取运费。2013年10月，我在珠海龙基油库经杜茂华和韦维介绍认识了刘耀辉，当时周锦波也在场，刘耀辉说周锦波长期跟他合作，周锦波有船，可以帮运输。我当天就和周锦波签订了一份运输合同，以每吨100元人民币的价格从龙基油库运到广西钦州的油库码头。周锦波说他是“宏浦××6”船的老板，船的动态、动向、路线我问他就好了。从我跟周锦波签订合同开始，我和周锦波就买油的事情进行业务联系一直到2014年的春节前，春节后刘耀辉说他是“宏浦××6”船的股东了，船的运输直接问他就好了，我就再没有找周锦波问船的事情了。听杜茂华和司机陈小宁说刘耀辉的油是通过“宏浦××6”船从公海运回来的。刘耀辉说周锦波、杜茂华等人有按吨为单位在油款里抽水。周锦波还向我拿过1万元。其辨认出周锦波及同案人刘耀辉等人。
3.同案人叶少华的供述和辨认及指认笔录：我出资210多万元与刘耀辉合买了“宏浦××6”船，我只是负责出资买船，具体船务由刘耀辉负责。船买回来之后租给东莞一个姓冯的，他打了两次钱，总共20多万，姓冯的先打给刘耀辉，刘耀辉扣了7万多，分两次给我打了13万。去年还拉过两三趟油去广西防城港。刘耀辉自2013年10月份左右与广西人徐总、韦总、“波哥”等人合作去汕头红海湾对面的公海上接台湾船的柴油，接油前在船里装水，开具假的油料票据应付检查，在海上将水排掉后在公海上接油，运回广西等地由徐总等人销售。我曾在2013年9月14日与刘耀辉一起去香港找“香港龙”商谈接油事宜，但具体是由刘耀辉与香港龙谈的。由于我要收运输费，所以派了郑刚挺在船上做业务，郑刚挺会向我汇报船出航的次数、航行位置、装油数量等，我也打过船上的卫星电话询问船的航行情况。只记得收了4次运费，2013年装的都是二三百吨，2014年装的多点，一次900吨，一次730多吨，但还没分过利润。林庆红按照刘耀辉的要求在中山坦背石场长虹码头的出租房里及深圳中利公司那里做账。听“宏浦××6”船业务郑刚挺说，周锦波是介绍徐总和刘耀辉认识、搭线让徐总和刘耀辉合作的，郑刚挺和郑奇说笑时说“波哥”（周锦波）是介绍生意给刘耀辉的，“波哥”和刘耀辉认识很久了。油的利润由杜总、韦总、“波哥”、徐萌等人获取。其辨认出周锦波及同案人刘耀辉等人。
4.同案人林庆红的供述和辨认及指认笔录：2011年左右，我在广州酒吧认识了刘耀辉。2013年6月，我与刘耀辉、叶少华、郑委等人一起去浙江舟山购买了“宏浦××6”船。2013年10月份左右，叶少华、刘耀辉和周锦波及杜茂华、“韦总”、徐萌他们谈做“海上做油”生意，就是到外面公海拉油，周锦波和徐萌他们3个广西人还把这个做法称为“边贸”。广西徐萌等人出资购油，负责出油库费用、船员劳务费及船上的其他日常开销，也负责销售，货款也是转给刘耀辉他们；周锦波介绍刘耀辉与杜茂华、韦维认识，杜茂华、韦维介绍徐萌与刘耀辉认识并合作运油，周锦波是参与从公海走私油的广东（刘耀辉、叶少华）和广西（徐萌、韦维、杜茂华）的中间人，他也有分红。周锦波联系郑刚挺很多，联系船去哪里很多，听郑刚挺说周锦波经常打电话问他有关“宏浦××6”船装运油及运输途中的情况；叶少华、刘耀辉出船，叶少华是老板，基本上都是刘耀辉安排船上的事务，叶少华也经常打电话给郑刚挺过问，我在刘耀辉和叶少华指示下做一些电子记录，刘耀辉有一个总账本“宏浦××6”船走私柴油的流程，主要是先将水打到租的油罐里，然后船靠港从油库把水装走，开出假的燃料油票据报港出航，船到外面将水排掉，到公海接油后拉回广西、中山等地卸载。其指认其制作的《刘总费用支出明细表》是根据刘耀辉的指示输入的，其中的“波哥借支”就是周锦波支取钱的意思。该表反映：2013年11月20日波哥借支15000元，12月4日借支15000元、12月14借支5000、12月15借支5000、12月22日借支2万、12月23借支28000，2014年1月12日借支32000，1月18日借支29000，共借支149000元。其辨认出周锦波及同案人刘耀辉等人。
5.同案人杜茂华的供述和辨认笔录：2013年3、4月，在广西防城港从事海砂销售的周锦波，因他的砂船需要用油就找我购买燃料油。同年9月，周锦波告诉我他那边有燃料油可以销售，问我有没有渠道找到购油的人，我就想到通过韦维介绍我认识的徐萌，徐萌一直想通过股份转让形式控制有油品资质的公司从事油品销售。同年10月份，我与刘耀辉、徐萌、周锦波一起在广西防城港港口附近的酒楼商量燃料油销售事宜，周锦波介绍刘耀辉给我认识，刘耀辉那边有燃料油卖，我再介绍刘耀辉给徐萌认识，当时在场的还有韦维、陈全宁、吴刚杰。徐萌向刘耀辉购油我没有出资，也不听从徐萌指挥，我主要帮昆仑公司销售燃料油，赚取10-15元／吨的差价。我没有从徐萌处领取工资或分红，也没有从刘耀辉处拿过费用。我之前没有看过《刘总费用支出明细表》，表中的杜总是我本人，表中“11月19日，杜总借支，15000”、“12月14日，杜总，20482”、“1月1日，杜总，50000”，是我向刘耀辉的借款。表中的韦总是指韦维。其辨认出周锦波及同案人徐萌等人。
6.同案人韦维的供述和辨认笔录：2008年左右，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萌，徐萌一直想要量大油质好的油源，我就介绍了杜茂华给徐萌认识。杜茂华和徐萌认识后谈事情基本上都会叫上我，他们开始也是想做正规的油，先后去了宏基油库、北海炼油厂等地考察并提了少量的油，但是油的价格较高就没有做。后来杜茂华说之前帮他管船的“阿波”、“阿辉”（刘耀辉）现在油做的不错，有船有货也有油库。徐萌就让我和杜茂华去珠海斗门刘耀辉的龙基油库，我们看了刘耀辉家悦公司的执照，取了油样。徐萌鉴定后说油质量不错，他就想找刘耀辉签合同拿油。之后我和徐萌、杜茂华一起到珠海刘耀辉家悦公司，他们就谈了价钱、交易方式、发票、数量的问题。2013年5月份左右，我和杜茂华到龙基油库监督装油，实际装的是水。有一次徐萌等不到油要报警，刘耀辉和“阿波”来柳州向徐萌解释，我在场。油拉到茅岭油库时，我和徐萌到油库看卸油。徐萌还叫我和杜茂华到中山东升长虹油库看着装水到油库。杜茂华有讲过“宏浦××6”船是刘耀辉、“阿波”负责，船到广西后我有带两个姓郑的去买菜，其听姓郑的讲过“宏浦××6”船是叶少华的，但我没见过叶少华。我做事时徐萌都有给我1000-1500元左右，用来支付差旅费，大概给过3次
7.同案人郑满查（船长）、胡定胜（大副）、毛军（三副）、蒋汉杰（轮机长）、蒋静波（机工）、王永忠（机工）、水手童立波（水手）、邓存彬（水手）、郑红华（水手）的供述和辨认、指认笔录综合证实：“宏浦××6”船自2013年10月底开始从事走私活动，至2014年5月8日案发共去公海从外籍轮船上过驳柴油8次，前6个航次每次装300吨左右的柴油，2014年4月份的第7次是900吨左右，2014年5月份的第8次，也就是被抓获时的这次是731吨左右。走私的主要流程是船先在中山等码头装水，假报燃料油报港出航，到公海接油前将水排空，到公海从外籍油船上过驳柴油，将油拉回广西或中山等地的油库卸掉。另外，蒋汉杰还证实其见过“波哥”（周锦波），听其他船员说过跟船的广西人是“波哥”派来的。
8.被告人周锦波的供述：2012年开始我一直在买船在江门、怀集等地做抽砂的生意，只认识一个叫“阿辉”的人，全名不知道，与“阿辉”没有做过生意，也没有经济上的往来。不认识叶少华、徐萌、杜茂华、韦维、林庆红、“香港龙”等人。我没有去过珠海龙基油库、中山长虹油库、东升兴安油库及广西那边的油库，没见过“宏浦××6”船。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周锦波所提意见，经查：1.被告人周锦波作为中间人促成船方与购油、售油一方的同案人相互认识、参与商议利用“宏浦××6”船走私柴油回国销售、在走私过程中负责两方的联系沟通、告知运油动向并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的事实，有同案人刘耀辉、徐萌、叶少华、杜茂华、韦维、林庆红等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林庆红制作的《刘总费用支出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周锦波参与走私柴油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周锦波所提其没有走私柴油的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周锦波参与走私的次数、数量及偷逃税款的问题：同案人刘耀辉虽供述周锦波全程都有参与走私，但并未明确2014年春节之后是否亦参与走私并从中获取非法利益；同案人徐萌供述其2014年春节后因刘耀辉说他是船的股东之后就没有联系周锦波问船的事情；同案人林庆红及其制作的支出明细表证实周锦波于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月18日共借支149000元，并未明确周锦波在2014年春节之后是否还获取非法利益。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锦波参与2014年春节之后走私行为的证据不足，本院对指控的2014年3月30日、4月22日、5月8日三单犯罪事实依法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锦波无视国家法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偷运走私货物，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指控的被告人周锦波参与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走私柴油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2014年3月、4月、5月走私柴油的部分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走私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锦波作为中间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锦波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2025年10月12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进文
审 判 员 周 密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粤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十五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