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刑初5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系被害人方小青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查某，女，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系被害人方小青母亲。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特别授权）方承刚，男，1991年10月2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211261991********，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大同镇方桥村*组，系被害人方小青弟弟。
被告人田耀虎，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蔪春县，案发前在浙江省诸暨市大唐镇下骆村务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尹薇，浙ＸＸ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耀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查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人田耀虎赔偿因方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耀虎及指定辩护人尹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方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耀虎与被害人田某1系湖北蔪春籍同乡，均在诸暨市大唐镇务工。田某1与被害人方某3系男女朋友，后被告人田耀虎与方某3发生性关系，三方为此产生感情纠纷。2014年6月30日晚7时许，被告人田耀虎酒后以讨要欠款和解决感情问题为由，要求方小青同去诸暨市大唐镇下骆新村租19号的织袜厂内寻找田某1。见到田某1后，被告人田耀虎即要求其归还欠款遭拒，两人继而发生争吵。随后，被告人田耀虎要求方某3解决三人之间的感情问题。因方某3沉默不语，被告人田耀虎恼羞成怒并扬言杀人，田某1即至厂内厨房拿来一把菜刀交给被告人田耀虎予以挑衅。被告人田耀虎要求方某3离开未果，一怒之下用菜刀朝方某3的颈部连砍数刀，致方某3右侧颈内、外动、静脉断裂急性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田某1在夺刀劝阻时被被告人田耀虎砍伤右肩部，经鉴定其伤势构成轻伤。
2016年6月22日，被告人田耀虎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田耀虎因琐事持菜刀砍杀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田耀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查某要求被告人田耀虎赔偿因方某3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97043元，并提交了身份信息等证据。
被告人田耀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称没有存款等财产，无力赔偿。
指定辩护人尹薇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田耀虎是在准备去投案的途中被抓获，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同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据此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耀虎与被害人田某1系堂兄弟，均在诸暨市大唐镇务工，并先后与被害人方某3以男女朋友交往，三方的感情纠纷一直悬而未决。2014年6月30日晚7时许，被告人田耀虎以讨要欠款和解决感情问题为由，要求方小青同去诸暨市大唐镇下骆新村租19号的织袜厂内寻找田某1。见到田某1后，被告人田耀虎即要求其归还欠款遭拒，两人继而发生争吵。随后，被告人田耀虎要求方某3解决三人之间的感情问题。因方某3沉默不语，被告人田耀虎恼羞成怒并扬言杀人。田某1即至厨房拿来一把菜刀交给被告人田耀虎予以挑衅。被告人田耀虎在要求方某3与其一起离开遭到拒绝，恼怒之下持菜刀朝方某3的颈部连砍数刀，致方某3右侧颈内、外动、静脉断裂急性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田某1在夺刀劝阻时被田耀虎砍伤右肩部，经鉴定其伤势构成轻伤一级。
2016年6月22日，被告人田耀虎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的证言（系田某1工作袜厂的老板娘，报警人），证实：2014年6月30日晚上8点左右，我看到员工田某1走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给了田耀虎，田某1的女朋友方某3坐在旁边，三人在谈判什么事情，田耀虎表现出非常生气的样子。突然，我看见田耀虎持菜刀朝方某3的脖子上砍了4、5刀，方某3就倒地了。田某1见状上前阻拦，田耀虎持刀朝田某1后背处砍了过去。我赶紧报警，田耀虎逃跑了。110案件信息流程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证实了报警及立案侦查的事实。
2、证人毛某的证言(系袜厂老板)，证实：2016年6月30日晚7点左右，我看到过田耀虎和方某3两人在一起，田耀虎告诉我田某1欠他3000元钱未归还。后来，员工袁某跟我说，下面有人在打架，我下楼看到田耀虎手持菜刀，跟田某1吵架，情绪激动。我试图从田耀虎手中夺下菜刀但没成功。期间，田耀虎讲跟田某1关系不好是方某3惹的祸，后田某1就说有本事你去砍她。在田某1的言语刺激下，田耀虎持菜刀朝方某3脖子侧面砍了3、4刀。田某1上前夺刀的过程中被田耀虎砍在后背上1、2刀。最后，我老婆报警并拨打120救护。
3、证人周某的证言（系袜厂员工），证实：我之前见过方某3到厂里找过田某1，双方以夫妻名义称呼。案发当晚我正在厂二楼的宿舍睡觉，听到吵架的声音后我就下楼，看到田耀虎跟田某1在吵架。后来老板毛某试图将田耀虎手中的菜刀夺下来，但没成功。田某1对田耀虎说“你砍啊”，田耀虎就持刀砍向方某3的脖子处，混乱中田某1也被砍伤。
4、证人袁某的证言（系袜厂员工），证实：案发当晚8时左右，我看见田某1和一位持刀男子、一位女子共三人在谈论什么事情，在谈的过程中持刀男子表现出非常生气的样子。后来，持刀男子朝女子的脖子上砍了几刀，朝田某1背上砍了几刀。
5、证人田某2的证言（系田耀虎妹妹），证实：案发之前方某3是跟田某1在谈恋爱，后来又跟田耀虎谈恋爱，田某1曾欠田耀虎4000余元钱。案发当晚8时44分，田耀虎给我发短信，说“我把方某3砍了”，我回复“你疯了”。后田耀虎告诉我事发地点并让我过去看看情况，等我赶到事发地点时看到田某1躺在担架上。
6、证人方某2的证言（系方某3弟弟），证实：案发当晚9点左右，我姐男友田某1打电话跟我说我姐姐方某3被田耀虎砍了。等我赶到田某1工作的下骆村袜厂时，只看到田某1躺在担架上，没有见到姐姐方某3。
7、被害人田某1的陈述，证实：田耀虎是我堂弟，方某3是我女朋友。但从2013年开始，田耀虎在跟方某3谈男女朋友。案发当晚7时30分许，我在诸暨大唐打工的袜厂门口碰到田耀虎和方某3，田耀虎让我还钱，但我没有钱还他。后田耀虎提出解决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未果。田耀虎喊道要杀了方某3，我就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给田耀虎，并赌气说“你杀啊”。之后，田耀虎持菜刀朝方某3颈部连砍数刀。见状，我和老板毛某赶紧上前制止并试图夺下菜刀，田耀虎就朝我背部砍了几刀，后逃跑了。2016年6月18日晚10点左右，田耀虎给我打了电话说现在外面打工，拿到工资过完春节后可能会考虑投案自首。
8、证人田某3的证言（系田某1的弟弟），证实：2016年6月16日凌晨1点左右，田耀虎给我打电话说他现在在合肥，打算过完春节后去自首，但没有勇气。之后，我联系哥哥田某1并告知他上述情况。2016年6月18日，我到了诸暨市大唐镇派出所报案，将田耀虎的藏身地点及联系方式告知了民警。
9、证人李某的证言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李某处扣押白色vivo手机一部，该手机从一名男子处以100元的价格收购。
10、诸暨市公安局出具的（诸）公（刑）勘【2014】4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物证菜刀、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到达中心现场诸暨市大唐镇下骆新村租19号租房，发现一具女尸、一把菜刀、带血的扫把及大量血迹。技术人员对菜刀、扫把、现场地面多处血迹提取以备检。侦查人员先后提取了田某1、田耀虎的血样以备检。经被告人田耀虎当庭辨认，现场提取到的菜刀就是杀害方某3、砍伤田某1的工具。
11、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绍公鉴（DNA）字【2016】97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血泊2号血迹、4号血迹、租房内地面上血迹、门口地面上血迹、门前水泥地上血迹、租房旁小屋门口血迹、小屋旁水泥地面上血迹系田某1所留；菜刀刀刃上血迹、血泊1号血迹系方某3所留。
12、诸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诸公司鉴法字【2014】4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方某3颈前部、后颈部、左肩背部、右前臂外侧、左锁骨共5处裂创，其中颈前部、后部创口为致命伤。经鉴定，方某3系右侧颈内、外动静脉断裂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系长刃类锐器，如菜刀。
13、诸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诸公司鉴法字【2014】6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伤者田某1右肩3处刀伤痕，长分别为8.2cm、9.3cm、10.5cm；右肩峰骨折，右锁骨骨折。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田耀虎、被害人方某3、田某1的个人基本身份情况。
15、抓获经过，证实：侦查人员在案发后经过技术侦查及询问、走访确定田耀虎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于当日立案并网上追逃。2016年6月22日11时，诸暨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分局刑警一队的配合下，在瑶海区凤凰桥路湖滨旅社门口将田耀虎抓获归案。
16、被告人田耀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方某3先后与我堂兄田某1及我以男女朋友交往，三人之间有感情纠葛。2014年6月30日晚上7时30分许，我带方某3去田某1的袜厂找他，一方面想要回他欠我的钱，一方面想解决三人之间的感情问题。但田某1说没钱，方某3一直对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默不作声。我就很生气，因为方某3之前答应过我跟田某1分手后跟我在一起。恼怒之下，我就说了句要杀人的话，田某1闻声就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给我，并对我说“有本事你杀啊”。我要求方某3跟我一起走，但方某3不走。我恼怒之下拿起菜刀朝坐在棉纱袋子上的方某3脖子上砍了2刀。后来田某1上前夺刀的过程中我又在田某1的后背上砍了2刀。最后我将菜刀扔在地上逃到了安徽。归案前几天，我打电话给田某3，并通过田某3联系到了田某1，告知两人想投案自首，做个了结。2016年6月22日，我在合肥市瑶海区凤凰桥路湖滨旅社门口等人时被抓获，后在民警的带领下辨认出杀害方某3及砍伤田某1的地点。
被告人田耀虎因与田某1、方某3感情纠葛持菜刀将方某3砍死、田某1砍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害人田某1的陈述，直接目击证人刘某、毛某、周某、袁某的证言予以证实，现场提取到的菜刀及血迹也检出两被害人的DNA分型，作案工具菜刀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被告人田耀虎在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对整个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供述稳定一致并与上述证人证言及客观证据相印证，被告人田耀虎当庭也表示自愿认罪。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田耀虎故意杀人的事实。
关于指定辩护人尹薇提出的被告人田耀虎存在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田耀虎虽有投案的想法，但直到被抓获也没有投案的具体行为，也并非是在准备投案的途中被抓获，故不能认定被告人田耀虎具有自首情节，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查某系方某3父母。上述事实由人口信息、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等书证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耀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田耀虎论罪当处死刑立即执行，但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葛引发，且被害人一方在案件的起因及矛盾激化具有一定过错，故对被告人田耀虎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因被告人田耀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酌情判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耀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或者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白色步步高vivo手机1部，由扣押机关诸暨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田耀虎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1、查某因被害人方小青死亡造成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二十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华姿
代理审判员 张 云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