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烟刑一终字第266号
原公诉机关蓬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君平，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蓬莱市。2014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
辩护人王学明，山东华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戴世林，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初中文化，司机，住蓬莱市。2014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张阁，男，1988年1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大学文化，个体，住蓬莱市。2014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因被判处缓刑现已释放。
原审被告人张玉红，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蓬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蓬莱市。2014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
蓬莱市人民法院审理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世林、张阁、张玉红、郭君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蓬刑初字第1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君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9日7时30分许，被告人戴世林驾驶被告人张阁为法定代表人的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的鲁Ｆ×××××号蓬翔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新建未交付的烟台新机场连接路，由南向北行至蓬莱市潮水镇刘家庄村南大桥北处时，与张爱敏驾驶的沿平小路经临时土路由东向西驶入新机场路的鲁Ｙ×××××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相撞，重型自卸货车向右侧翻，私自改装的货厢压砸在小型面包车左前顶部，倾倒出的沙子将小型面包车掩埋，致使张爱敏及乘坐该车的蓬莱市潮水镇潮水四村幼儿园陈某等十一名幼童死亡，姜某4等三名幼童受伤。该幼儿园为被告人张玉红承包经营，期间张玉红长期雇佣没有校车驾驶员资格的被告人郭君平、张爱敏使用不具备校车条件的鲁Ｙ×××××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接送幼童且严重超员。
案发后，民事赔偿问题已达成协议并妥善解决，被害人、被害人亲属不再就此主张相关权利。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陈某2、姜某4、唐某（面包车上受伤幼童）的陈述，均证实其在事故中受伤，并证实其乘坐的幼儿园的面包车由郭君平、张爱敏换着开，案发当天由张爱敏驾驶，车上没有陪护的老师。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姜某1、王某1（面包车上受伤幼童的法定代理人）的证言，证实其孩子乘坐的面包车系幼儿园园长张玉红所雇佣，其向幼儿园交纳车费。该车由郭君平、张爱敏夫妇换着开，车上有时有老师陪护。案发当天是张爱敏开车，没有陪护人员。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子在潮水四村幼儿园上学，乘坐学校雇佣的面包车，并支付费用给幼儿园。案发当天，其子没乘坐学校的面包车。
（3）证人万某、刘某、魏某（潮水四村幼儿园教师）的证言，证实幼儿园由张玉红负责管理，雇佣郭君平的面包车，由郭君平、张爱敏夫妇轮流开车接送十来个幼童上下学。该车担负校车职能，但没有校车标志，案发当天也没有老师跟车。
（4）证人姜某2、孙某1、姜某3、王某3、曹某1、曹某2、孙某2、孙某3（案发现场附近村民）的证言，证实发生事故路段的路况，同时还证实该路段没交付使用就一直有车辆通行。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转让给张阁经营。
（6）证人张某2、吴某、张某3、石某、张某4（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公司由张阁负责经营，公司车辆的审验、车辆送沙的地点、次数等业务均由张阁安排。戴世林所驾驶货车进行了加高改装，年审时公司安排把加高的车厢卸下来，通过年审后再装回去。
（7）证人何某（烟台永汇通建材有限公司副经理）的证言，证实其公司与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的张阁签订沙买卖合同，张阁的公司用后八轮自卸车将沙运到其公司。
3、勘验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图照，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4、书证
（1）《烟台蓬莱市“11.19”重大事故专家论证意见》，证实烟台蓬莱市“11.19”重大事故为非道路交通事故。
（2）蓬莱市中医院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伤员伤情调查表，证实被害人陈某2、唐某、姜某4的伤情。
（3）山东省学前教育办园许可证、幼儿园承包合同、蓬莱市教育体育局出具的春季安全生产大检查自查重点内容及幼儿园园长责任书，证实潮水四村幼儿园的资质、张玉红与潮水四村签订合同承包经营该幼儿园及幼儿园园长的责任。
（4）车费单据，证实被害人亲属交付车费给幼儿园的事实。
（5）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查询记录，证实鲁Ｙ×××××号长安牌小型汽车所有人为郭君平，该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且没有进行校车登记，郭君平与张爱敏均无校车驾驶员资格。
（6）被告人戴世林A2驾驶证、鲁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证实肇事货车所有人为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被告人戴世林准驾车型为A2。
（7）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烟台金进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阁及公司的经营期限、经营范围等。
（8）戴世林血样提取表，证实2014年11月19日11时40分对戴世林提取血样。
（9）蓬莱市公安局出具办案说明，证实幼儿园园长责任书等书证及郭君平、张玉红的询问笔录，系该局依法调取。
（10）受案登记表、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接警证明，证实本案由张阁于案发当日报警。
（11）蓬莱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四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本案被害人均符合车祸后胸腹部遭受挤压窒息及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2）烟台市公安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及蓬莱市公安局乙醇化验报告书，证实戴世林、张爱敏案发当日提取的血液中均未检出乙醇成分。
（3）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次事故的形成过程、成因、蓬祥牌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及面包车驾驶员的责任等进行了分析认定。该意见书同时还证实货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约为78km/h，该车存在私自改装加高货厢栏板、超载现象，面包车存在超员现象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
6、四被告人对各自实施的具体行为均予以供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戴世林身为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驾驶改装的车辆，严重超载拉运沙土，临危处置措施不当，未保障行车安全；被告人张阁身为重型自卸货车所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私自加高货厢栏板，违法改装，为逃避监管，在年检时将货厢栏板拆除，雇佣他人驾驶该车长期超载运输；被告人张玉红身为幼儿园负责人，未履行幼儿园安全管理责任，无视校车管理规定，长期雇佣不具备校车条件的车辆和无校车驾驶员资格的人员严重超员接送幼童；被告人郭君平身为面包车车主，明知其所有的面包车不具备校车条件，而长期使用该车，严重超员接送幼童，四被告人的行为造成12人死亡、3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戴世林案发后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帮助施救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能部分赔偿经济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阁案发后电话报案，并赶到现场帮助施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能积极赔偿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告人张玉红虽有辩解，但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归案后能部分赔偿经济损失，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君平虽有辩解，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程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戴世林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郭君平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张玉红有期徒刑三年；判处对被告人张阁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不予抗诉；被告人戴世林、张阁、张玉红服判不上诉。被告人郭君平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没有在开庭三日前给被告人郭君平送达开庭传票是审理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3、本案是由于驾驶不当和路面状况所致，不具备校车条件和死亡后果之间不具备必然因果关系；4、出事的车辆不是郭君平驾驶，没有办理校车许可手续只是属于一般违反行为，不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5、一审开庭后当即判决，没有足够听取辩护人意见，没有审慎研究合议本案，有先判后审之嫌。其二审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并认为上诉人郭君平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求宣告郭君平无罪。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君平身为面包车车主，明知其所有的面包车不具备校车条件，而长期使用该车，严重超员接送幼童。原审被告人戴世林驾驶改装的车牌照为鲁Ｆ×××××号的重型自卸货车，严重超载且临危处置不当，未保障行车安全；原审被告人张阁身为该重型自卸货车所属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违法改装私自加高该车货厢栏板，雇佣戴世林驾驶该车超载运输。被告人张玉红身为幼儿园负责人，未履行幼儿园安全管理责任，无视校车管理规定，长期雇佣不具备校车条件的车辆和无校车驾驶员资格的人员严重超员接送幼童。四被告人的行为造成12人死亡、3人受伤的严重后果，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郭君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无事实和证据支持，请求宣告郭君平无罪与法相悖，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国岩
审判员 潘军岩
审判员 王树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国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