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农安县农安镇黄龙路西段路北。
诉讼代表人李某甲，男，1980年10月18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初中文化。系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男，1953年6月29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户籍地农安县，住所地农安县。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9日被逮捕。
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李某乙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4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付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某甲、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乙在担任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为选择用地位置、降低土地价格、未办理相关手续而开工建设等方面谋取不正当利益，于2011年6月，向农安县烧锅镇党委书记董某某行贿人民币30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告人李某乙的供述，证人董某某、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的证言及相关书证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被告人李某乙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某乙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李某乙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李某乙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被告人李某乙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某乙在担任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房地产开发过程中，为感谢农安县烧锅镇党委书记董某某在选择用地位置、未办理相关手续而允许其开工建设等方面提供帮助及希望以后在项目开发过程中继续得到帮助，于2011年6月给予董某某人民币30万元。
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的下列主要证据证实：
1.中共长春市纪委案件线索移交函、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李某乙投案自首的经过。
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证实，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12日，法定代表人李某乙，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2013年4月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某甲。
3.土地转让合同书证实，2011年6月20日，烧锅镇革新村民委员会与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新农村安居工程项目坐落于烧锅镇革新村，占地面积105538平方米，土地转让价格每平方米46元，土地转让总金额4854748元。
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实，（1）2013年12月4日，农安县国土资源局与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农安县国土资源局将位于烧锅镇革新村的33540平方米土地以21340000元出让给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4月17日，农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经审核认为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用地面积33540平方米的香格美地二期工程符合城乡规划要求，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2014年4月15日，农安县国土资源局与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农安县国土资源局将位于烧锅镇革新村的27770平方米土地以16670000元出让给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5月4日，农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经审核认为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用地面积27770平方米的兴旺●香格美地工程符合城乡规划要求，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
5.借据证实，2011年6月22日刘某某从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用于香格美地工程。
6.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上诉人李某乙向董某某行贿时，董某某时任农安县烧锅镇党委书记。
7.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上诉人李某乙的自然情况及无前科情况。
8.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2004年5月我开始任农安县烧锅镇党委书记的兼镇长。2011年4月份，农安县兴旺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乙到烧锅镇想搞地产开发。我派副镇长陆辉领着李某乙到我们准备开发的几块地察看，李某乙没相中这些地块。李某乙回来后和我说他看中了一汽试验场东侧的一块地，面积10多万平方米。李某乙希望我帮助他得到土地。几天后我和烧锅镇政府几位领导研究了此事，但未开党组会。研究时，我给李某乙公司说了好话，并提出地价为46元每平方米，其他人都未反对。我告诉李某乙土地给他，一共10多万平方米，每平方米46元，李某乙感谢了我。后来来烧锅镇开发的人多了，我们将底价提高到60元每平方米。2011年6月一天，李某乙约我在农安县政务大厅门前附近见面。我们见面后，李某乙将一个纸兜子放到我车副驾驶了，并说一些感谢的话。我说收下纸兜开车走了。李某乙给我的纸兜里装了30万，这30万我用于买房了。李某乙给我这30万是对我表示感谢。第一，李某乙获得土地没有走正常的招标挂程序，如果走正常程序，李某乙未必能得到这块地。我是烧锅镇党委书记，我提出把地给李某乙，其他人都无异议。第二，给李某乙定的地价是46元每平方米，价格很低，未经过党组会研究。第三，我安排村镇两级干部帮他拆迁。第四，李某乙开发的项目手续不全，我允许他提前施工。第五，李某乙以后还想在烧锅镇搞开发，也希望我多帮忙。我说不好李某乙给我钱是以公司名义还是个人名义，他因公司开发项目给我送钱。
9.证人李某丙证言证实，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2007年4月份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李某乙，股东是李某乙和刘某某。公司财务由我母亲刘某某负责，流水账由李某丁保管，我是公司监事。2011年6、7月份，出纳员李某丁和我说刘某某从公司借出30万用于农安县烧锅镇香格美地工程。
10.证人李某丁证言证实，我在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做出纳员。公司没有明细账，只有流水账，由我负责。2011年6月22日，刘某某从公司借出30万元，具体用途我不清楚。这30万刘某某没有归还我，借据一直由我保管。
11.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2007年4月份成立的，主要从事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是我父亲李某乙。后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成我。香格美地小区是我公司2012年开工的。此小区一块33540平方米的地是2013年12月4日办的土地使用手续，2014年4月17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另一块27770平方米的地是2014年4月15日取得的土地使用证，2014年5月7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我分析刘某某从公司借的30万就用于李某乙向董某某行贿了。
12.被告人李某乙供述证实，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2007年10月份成立的，公司股东是我和我爱人刘某某。我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刘某某负责公司财务。2011年春天，我听说烧锅镇招商引资，我就和刘某某去找烧锅镇党委书记董某某商谈投资开发。我们没有看中烧锅镇规划的几块土地，而是看中了一汽试验场东侧那块地。董某某说那块地不再规划之内。我请董某某帮忙拿到这片地，董某某说要回去研究，让我等信。过了几天，董某某告诉我同意将这块地卖给我，地价46元每平方米。我当时觉得地块好，价格低，对董某某表示了感谢。2011年6、7月份，我和刘某某商量给董某某送30万，我让刘某某负责筹钱，但她如何筹钱我不清楚。刘某某将钱筹好后，我约董某某见面。我在政务大厅门口见到董某某，我将装有30万的纸兜放在董某某车的副驾驶座位上，并说了对他感谢的话。董某某和我说了谢谢，收下纸兜，开车走了。我给董某某送30万是有原因的。第一，我看中的土地不在烧锅镇规划范围内，因为董某某的帮助，我未经正常程序得到了土地。第二，地价每平方米46元的价格我比较满意。第三，我公司开发的工程没办用地手续，我想早日开工，没有董某某的允许我开不了工。第四，以后我在烧锅镇开发还要请董某某帮忙。2012年4月份，我在没有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香格美地的一期项目就已经开工了，建成了香格美地家属楼9栋。2013年又建成香格美地二期的12栋家属楼。我在开工之前没有走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等手续。我们工地是先开工后办理的用地审批手续。
根据上述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及控辩双方意见，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依据本案证据及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对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判处罚金二十万元，量刑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当时系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李某乙行贿的目的包括降低土地价格的证据不足，应予以变更。鉴于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能够提供足额财产担保财产刑的执行，且原审被告人李某乙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李某乙宣告缓刑。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49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单位农安县兴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49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李某乙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冬冬
代理审判员 何 福
代理审判员 范文浩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禚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