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终字第01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荣，男，1973年10月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美清，女，1972年2月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仲元，男，1946年11月，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玉芳，女，1921年6月生，汉族，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委托代理人刘丽，女，1958年9月，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系被上诉人贾玉芳之女。
委托代理人李树和，鄂尔多斯市东胜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炜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宝日陶亥东街25号（原市工商局）。
法定代表人孙爱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燕，女，1980年10月，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炜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因与被上诉人贾玉芳、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炜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炜业房地产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王学军、审判员杨瑞华、倪志强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的委托代理人刘仲元，被上诉人贾玉芳及委托代理人刘丽、李树和，原审被告炜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3日，贾玉芳与案外人鄂尔多斯市泰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恒房地产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案外人泰恒房地产公司将贾玉芳所有的位于东胜区的占地面积为227.35平米的住宅拆迁，同时给贾玉芳置换位于东胜区瑞丰金城小区房屋。
2013年9月17日，贾玉芳与刘继荣、杨美清就该置换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贾玉芳将上述房产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刘继荣、杨美清，贾玉芳于2013年9月10日将涉诉房产交付刘继荣、杨美清，但刘继荣、杨美清未向贾玉芳交付40万元购房款。
原审法院认为，贾玉芳与刘继荣、杨美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贾玉芳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向刘继荣、杨美清交付房产合同义务，刘继荣、杨美清未向贾玉芳交付购房款。双方在《房屋买卖协议》第二条中约定，“乙方（即刘继荣、杨美清）以将买房款肆拾万元正全部交与甲方贾玉芳”，就该条约定合同条款中书写“以将”二字不能推定为刘继荣、杨美清“已将”购房款40万元交付贾玉芳，且刘继荣、杨美清在庭审中既未出示其向贾玉芳支付购房款的银行打款凭证，也未出示贾玉芳收到购房款后向其出具的收据，刘继荣、杨美清在庭审中陈述其将在家中存放的40万元现金交付贾玉芳，刘继荣、杨美清陈述与常理不符，故刘继荣、杨美清的辩称理由不成立。贾玉芳请求炜业房地产公司对本案涉诉购房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继荣、杨美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贾玉芳购房款40万元；二、驳回贾玉芳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刘继荣、杨美清负担。
一审判决后，原审被告刘继荣、杨美清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贾玉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贾玉芳负担。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与被上诉人贾玉芳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已经付清房款，且办理了产权登记，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双方合同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以将买卖房款肆拾万元正全部交与甲方贾玉方”。第五条约定：“此房以在2013年9月10日交付乙方使用”中的“以将”均是书写习惯，是笔误。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
已经将支付了购房款写在协议上了，应以协议为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不符合本案实际，不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三、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贾玉芳主张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没有支付房款，应当提供欠条，而不应由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举证已经付款。
被上诉人贾玉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贾玉芳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违约，没有支付购房款40万元，应当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9月10日，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与被上诉人贾玉芳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贾玉芳同意将位于炜业·瑞丰金城小区的房屋变更登记在刘继荣、杨美清名下，并自愿承担变更登记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与被上诉人贾玉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在上诉状及开庭笔录中均认可被上诉人贾玉芳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被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交付房屋的义务，被上诉人贾玉芳无需要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确定了合同纠纷案件中对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与被上诉人贾玉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是购房者，承担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现双方对是否支付购房款发生了争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由负有支付购房款义务的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贾玉芳主张未支付，无需提供欠条或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是否已经支付购房款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上诉提出协议第二条“乙方以将买卖房款四十万元正全部交与甲方贾玉芳”中的“以将”是笔误，其真实意思是“乙方已将买卖房款四十万元正全部交与甲方贾玉芳”。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已经支付购房款都写在协议上了，应以协议为准。本院认为，无论协议中使用的是“以将”还是“已将”购房款支付，都是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对协议是否履行、如何履行都需要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反复强调已经在签订协议时将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贾玉芳，并将已经支付购房款写在了协议里，可见该协议是上诉人书写的，而被上诉人贾玉芳在签订合同时已经92岁高龄，接受40万元现金放在家里不符合常情常理。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在上诉时提出对被上诉人进行民事能力鉴定后又撤回，从庭审表现及贾玉芳提供的住院病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贾玉芳神志清楚，精神正常，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对如何支付40万元购房款在一审时强调是现金支付；在上诉状中陈述因本人开的是糖烟酒超市，有流动资金，有现款几十万元；二审答复法庭提问的陈述时变更为以拆迁房屋45万元补偿款的形式交付，其中35万元的有收条，因另10万元开发商所欠没有要回，所以通过杨正芳的账户将143757.410元全部转到被上诉人贾玉芳的账上。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对如何支付购房款的说法前后不一，互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对被上诉人贾玉芳的民事行为能力提出申请后又撤回；且一、二审均未能提供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二上诉人上诉称其已经支付购房款40万元的主张不符合常情常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在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符合本案实际，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刘继荣、杨美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学军
代理审判员 杨瑞华
代理审判员 倪志强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卓
法条链接：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