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4民终1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芙蓉，女，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谷雪蓉，女，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耒阳市。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平，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石养，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松娣，女，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阳山县。原审第三人：唐国培，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阳山县。原审第三人：唐洁玲，女，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原审第三人：唐雪梅，女，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县。二被上诉人及三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悦峰，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芙蓉、谷雪蓉因与被上诉人唐石养、谭松娣，原审第三人唐国培、唐洁玲、唐雪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481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芙蓉、谷雪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平，被上诉人唐石养、原审第三人唐雪梅以及二被上诉人、三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芙蓉、谷雪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对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1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款1159533.7元享有权利，并依法分割其中的385356元归其所有。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款项是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谷文雄等五人死亡而产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性质决定不能适用《继承法》及其司法解释。2.5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谷芙蓉、谷雪蓉是所涉赔偿款的权利人，一审判决与该生效判决结果相矛盾。3.谷芙蓉、谷雪蓉与死者谷文雄系近亲属关系，唐石养、谭松娣与死者谷文雄不形成近亲属关系。4.本案所涉的五死者的丧葬费及近亲属办理丧葬费宜支出的交通、误工、住宿费均应归谷芙蓉、谷雪蓉所有。唐石养、谭松娣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洁玲、唐国培、唐雪梅述称与唐石养、谭松娣的答辩意见一致。唐石养、谭松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唐石养、谭松娣对5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款1159533.7元享有权利，谷芙蓉、谷雪蓉及唐洁玲、唐国培、唐雪梅不享有分配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20时20分许，谷文雄驾驶小车搭载其妻唐春梅及小孩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共5人，沿S320省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99km＋500m处时（耒阳市东湖圩乡小塘村1组路段），因避让前方右侧道路上李乙庚指示他人堆放的河沙，驶入左侧路面时，遇刘新军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空载由相对方向行驶至该路段，两车避让不及正面会车相撞，造成谷文雄、唐春梅、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新军向耒阳市交警大队预付了赔偿款150000元，经协商由唐石养、谭松娣领取了其中53000元，谷芙蓉、谷雪蓉领取其中87000元作为丧葬费、另以家属生活费的名义领取了10000元。受害人谷文雄、唐春梅、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的丧葬事宜已由谷芙蓉、谷雪蓉办理。2016年3月25日，耒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耒公交认字［2016］第4304812201600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谷文雄驾驶粤BA46**号小车超速行驶，且会车时未实行右侧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新军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上道路超速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河沙管理者李乙庚未经许可，在道路上堆放河沙影响车辆正常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地段责任管理部门耒阳公路局对堆放在道路上的堆积物未及时巡查发现和整改，疏于管理，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小车乘客唐春梅、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在事故中无交通违法行为，不承担责任。2016年4月6日，唐石养、谭松娣就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新军、胡发前、李乙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简称人保财险耒阳支公司）、耒阳市公路管理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简称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在开庭审理前，2016年5月18日，谷芙蓉、谷雪蓉以其系谷文雄、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的近亲属，属赔偿权利人为由，要求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该院经审查，准许其以共同原告身份参加诉讼；2016年5月20日，唐石养、谭松娣以马月娥、黄定元在公路上堆放河沙，妨碍通行以致发生交通事故为由，申请追加马月娥、黄定元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6年6月16日，马月娥、李乙庚以丁志新假冒他人名义并将非法改装的涉案货车卖给刘新军，致使车辆技术指标发生重大改变，且未办理过户手续，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为由；以吴巨梅将涉案现代小车出借给谷文雄，未尽审查和提醒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同样具有一定的过错为由，申请追加丁志新、吴巨梅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6年9月21日，该院作出58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因谷文雄、唐春梅、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一、谷文雄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576760元；2.丧葬费2426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住宿费酌定为4000元，计655022．5元；二、唐春梅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576760元；2.丧葬费2426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住宿费酌定为4000元，计655022．5元；三、谷毅涵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576760元；2.丧葬费2426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住宿费酌定为4000元，计655022．5元；四、谷艺庭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576760元；2.丧葬费2426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住宿费酌定为4000元，计655022．5元；五、谷永姿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576760元；2.丧葬费24262．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住宿费酌定为4000元，计655022．5元。上列损失共3275112．5元，先由人保财险耒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未获交强险赔偿的部分3165112．5元，按主次责任分摊，由刘新军承担20％的份额即633022．5元，由马月娥承担5％的份额计158255．6元，李乙庚负连带责任；由耒阳公路局承担5％的份额即158255．6元；谷文雄承担70％即2215578．75元，由于谷文雄驾驶的小车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250000元且不计免赔车上人员险，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0000元。除去刘新军先行支付150000元的赔偿款外，各方赔偿责任人还应支付赔偿款共计1159533．7元。该判决现生效，正在执行中。原审另查明，唐石养、谭松娣分别系受害人唐春梅的父母，唐洁玲、唐国培、唐雪梅分别系受害人唐春梅的姐弟。谷芙蓉、谷雪蓉系受害人谷文雄的姐姐。受害人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系受害人谷文雄与唐春梅的婚生孩子。受害人谷文雄的父亲谷能安于2012年去世，母亲罗丁英于2009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经济补偿，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分配，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处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子女、父母）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受害人谷文雄、唐春梅、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五人在同一事故中当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条规定，“相互有继承关系的几个人在同一事件中死亡，如不能确定死亡先后时间的，推定没有继承人的人先死亡。死亡人各自都有继承人的，如几个死亡人辈份不同，推定长辈先死亡”。由于受害人谷文雄、唐春梅系受害人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的父母，故推定受害人谷文雄、唐春梅先于受害人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死亡，受害人谷文雄、唐春梅的赔偿份额由第一顺序继承人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及唐石养、谭松娣直接享有（但唐石养、谭松娣对受害人谷文雄的赔偿份额不享有直接权利）；而受害人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也在事故中死亡，且该三受害人死亡时，无第一顺序继承人，唐石养、谭松娣作为该三受害人的外祖父母，是第二顺序继承人，有权享有因该三受害人死亡获得的赔偿份额以及该三受害人凭第一顺序继承人身份获得的因受害人谷文雄、唐春梅死亡的赔偿份额。谷芙蓉、谷雪蓉与唐洁玲、唐国培、唐雪梅既不是受害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也不是第二顺序继承人，更不存在代位继承，在尚存在第二顺序继承人（其中唐石养、谭松娣是受害人唐春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无权参与分配受害人谷文雄、唐春梅、谷毅涵、谷艺庭、谷永姿五人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因五受害人的丧葬事宜是谷芙蓉、谷雪蓉操办的，故五受害人丧葬费及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住宿费，应分配给谷芙蓉、谷雪蓉。双方通过诉讼获得的赔偿款中，减去应由受害人谷文雄承担的70％，其他责任人应赔偿的30％损失中，丧葬费为36393．75元（24262．5元×5人×30％）、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住宿费6000元（4000元×5人×30％），共42393．75元，即谷芙蓉、谷雪蓉应分得全部赔偿款1309533．7元中的42393．75元，因在刘新军先行支付的150000元赔偿款中，经协商，谷芙蓉、谷雪蓉已领取了其中的97000元，虽然超过了谷芙蓉、谷雪蓉应分配的金额，但由于系双方协商后的处分行为，并不损害其他人的正当权利，应予以准许。谷芙蓉、谷雪蓉已足额分配应得部分的赔偿金，故对于58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其他款项1159533．7元，谷芙蓉、谷雪蓉及唐洁玲、唐国培、唐雪梅均不再享有分配权利，全部归唐石养、谭松娣所有。唐石养、谭松娣要求确认对58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其他款项1159533．7元享有权利，谷芙蓉、谷雪蓉及唐洁玲、唐国培、唐雪梅不享有分配权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谷芙蓉、谷雪蓉关于不应适用继承法分配涉案赔偿金的主张；唐洁玲、唐国培、唐雪梅关于对涉案赔偿金享有分配权利的主张，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判决：确认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五项所确定的赔偿款共1159533．7元，归唐石养、谭松娣享有，谷芙蓉、谷雪蓉、唐雪梅、唐国培、唐洁玲不享有分配权。案件受理费15236元，由唐石养、谭松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谷芙蓉、谷雪蓉是否系谷文雄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权利人；2.谷芙蓉、谷雪蓉主张分割赔偿款38535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谷芙蓉、谷雪蓉是否系谷文雄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权利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该法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属于遗产范畴，而是在受害人死亡后赔偿给其近亲属的未来可预期的物质及精神损失，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赔偿，具有人身属性，不能按遗产继承的分配原则进行分配，故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受益人只能是死者的近亲属。具体到本案中，581号民事判决书对谷文雄因车祸而获赔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了确认，谷文雄的父母、配偶、子女作为谷文雄第一顺位的近亲属均已死亡，其近亲属的身份已经灭失。而谷芙蓉、谷雪蓉作为谷文雄之姐，与谷文雄属于法律上的近亲属关系，均系赔偿权利人，对谷文雄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经济补偿正确，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判定谷芙蓉、谷雪蓉无权参与分配五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应予纠正。谷芙蓉、谷雪蓉上诉主张其系谷文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权利人，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谷芙蓉、谷雪蓉主张分割赔偿款38535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谷芙蓉、谷雪蓉应分割的赔偿款包括三部分：一是五死者的丧葬费为36393.75元(24262.5元×5人×30%)，二是五死者的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误工、住宿费6000元(4000元×5人×30%)，三是谷文雄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3428元【〖(576760元＋50000元)－110000÷5〗×30%＋110000÷5】，以上款项合计245821.75元，扣减谷芙蓉、谷雪蓉已领款97000元，余款为148821.75元。故在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五项所确定的赔偿款共1159533.7元中，谷芙蓉、谷雪蓉应享有赔偿款为148821.75元，其余款项归唐石养、谭松娣享有，唐国培、唐雪梅、唐洁玲不享有分配权。亲情的价值和意义远超任何经济利益。本案当事人双方因车祸失去了最亲近的亲人，这是人生中的大不幸，在处理赔偿款时应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原则，友好协商，在今后的生活中仍应互相帮助，互相照顾，不应因亲人的离去而疏远憎恨，失去了亲戚之情。综上所述，谷芙蓉、谷雪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481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1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四、五项所确定的赔偿款1159533.7元，由唐石养、谭松娣享有1010711.95元，谷芙蓉、谷雪蓉享有148821.75元，唐国培、唐雪梅、唐洁玲不享有分配权；三、驳回唐石养、谭松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0元，共计22316元，由唐石养、谭松娣负担2901元，谷芙蓉、谷雪蓉负担19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丽萍审判员  何闰英审判员  许建中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