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黔高民商终字第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长沙高新开发区欣鑫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刘包干，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梭草路98号。法定代表人：郑宇琴，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龙秀云，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宁敬俞，贵州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正大肥业瓮安项目部，地址瓮安县工业园区。负责人田荣保，该项目部经理。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宏宇公司）与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格公司）、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正大肥业瓮安项目部（以下简称金正大瓮安项目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黔南民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中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中格公司因承建贵州金正大生态工程有限公司锅炉房及其附属设施土建工程需要钢材，由其所设立的金正大瓮安项目部于2012年7月5日与振宏宇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金正大瓮安项目部向振宏宇公司借款300万元，月利息按10‰计算，半年时间内连本和利息归还给振宏宇公司；金正大瓮安项目部向振宏宇公司购买钢材大约15000吨，结算价格、数量以双方确认的送货清单上的数量和价格为准，为包到工地价；金正大瓮安项目部分批提货时，按月结算提货数量、货款，以当月第一次提货时间算起40天内为结算周期，按40天内所欠钢材款80%付给振宏宇公司，剩余的20%欠款滚动到下月货款中结算；金正大瓮安项目部逾期未按约定付款比例付清货款，从超期之日起每天以所欠货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直到付清货款时为止。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振宏宇公司依约借给金正大瓮安项目部300万元，并应其要求陆续供应钢材。金正大瓮安项目部自2012年9月27日起分五次共计向原告支付了620万元，其中有120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20万元利息。2013年5月16日，经双方对振宏宇公司在2012年7月21日至2013年1月11日期间向金正大瓮安项目部提供的钢材数量、金额及相关费用进行核算，振宏宇公司供应的钢材总量为3547.987吨，金额为15790508.55元（含运费），金正大瓮安项目部需支付违约金2113502.33元，尚欠借款200万元，利息67333.33元（月息0.01计算），扣除金正大瓮安项目部已支付的500万元，尚欠振宏宇公司14971344.21元。另查明，被告金正大瓮安项目部没有在登记机关登记，也未领取营业执照，对外使用“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正大肥业瓮安项目部”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振宏宇公司与金正大瓮安项目部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振宏宇公司已按约定向金正大瓮安项目部给付借款及供应钢材，金正大瓮安项目部亦应按约定归还借款及支付钢材款。双方之间已就因《钢材买卖合同》而产生截至2013年5月16日的货款总金额、已付款额及所欠借款及利息、违约金等进行核算，金正大瓮安项目部对所欠款项在核算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虽然核算单上无振宏宇公司签章，但其事实上已经接收并认可了核算结果，因此，振宏宇公司签字与否并不影响核算单的效力。中格公司虽以没有授权他人雕刻项目部公章而否认《钢材买卖合同》和核算单的真实性，但该项目部的公章没有备案，中格公司也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公章系他人私刻，也未对合同签订人、核算经办人是其项目部工作人员的事实予以否认，故中格公司的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借款属本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故可一并作出处理，中格公司有关借款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的辩解，该院亦不予采纳。振宏宇公司依据双方核算的结果要求偿还欠款14971344.21元的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金正大瓮安项目部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格公司认为振宏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进行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故依法酌情确定按日万分之六计算。根据双方核算的结果，金正大瓮安项目部应支付给振宏宇公司的全部钢材款为15790508.55元，其已支付了500万元，实际尚欠的钢材款为10790508.55元，振宏宇公司请求按10790508元计算违约金，一审予以确认。据此，违约金计算应以10790508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6日起至一审法院指定履行期限到期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因买卖合同中还涉及双方的借贷关系，并对借款利息也作了约定，该约定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振宏宇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此外，金正大瓮安项目部没有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也未领取营业执照，其实质上是中格公司设立的内设机构，无独立的主体资格，故其对外签订、履行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格公司承担。关于是否追加田荣保、高发学、谭荣为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田荣保、高发学、谭荣是金正大瓮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所实施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且《钢材买卖合同》、核算单、送货单均加盖了项目部公章，是否追加第三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中格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欠款14971344.21元；二、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0790508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到本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到期之日止）；三、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6日起按每月10‰计算到本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到期之日止）；四、驳回原告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6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承担6628元，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10000元。一审宣判后，中格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两审诉讼费由振宏宇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中格公司欠振宏宇公司14971344.21元，证据不足，最多欠800多万元；2、一审判决虽然调整了违约金，但仍然过高，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标准；3、一审判决仅对2013年5月16日后的违约金进行调整，而不调整之前的违约金是不对的。振宏宇公司辩称：双方2013年5月16日的核算单上明确了中格公司欠振宏宇公司债务14971344.21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核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在《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日千分之一并不高，一审调整为日万分之六显然偏低，不足以惩罚违约者和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违约金的支付计算到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到期之日止，振宏宇公司认为违约金应当计算到中格公司付清欠款之日为止。故请求维持原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对第二项进行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格公司欠付振宏宇公司款项的问题，振宏宇公司证明中格公司应付全部钢材款为15790508.55元（含运费），其已支付了500万元，实际尚欠的钢材款为10790508.55元，有《钢材买卖合同》、送货单（存根）、《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钢材销售核算》单以及金正大瓮安项目部向振宏宇公司付款的银行支付凭证等为证，中格公司上诉称最多欠振宏宇公司800万元的理由，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的问题，振宏宇公司也证明截止2013年5月16日，中格公司尚欠借款200万元及利息67333.33元。关于中格公司欠付货款违约金的问题，双方所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已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中格公司认为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进行调整，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当事人的损失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中格公司上诉称该标准仍然过高，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计算标准，振宏宇公司辩称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显然偏低，不足以惩罚违约者和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市场交易主体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严守契约，双方约定了违约责任，就应明确知晓违约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中格公司逾期不支付货款就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在双方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情形下，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本应按照约定计算违约金，故对中格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振宏宇公司辩称日万分之六的标准不足以惩罚违约者和赔偿损失，而双方争议的迟拖支付货款问题具有金钱给付属性，本案一审判决日万分之六的计算标准已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三倍以上四倍以下，对于违约者来说，兼具了赔偿性与惩罚性，故对振宏宇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违约金标准应调整为日万分之六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从《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钢材销售核算》签订之日即2013年5月16日起调整违约金标准不妥，应当从违约之日即2012年8月30日起调整，其计算标准也应当相同，故2013年5月16日前的违约金也应按照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其计算结果应为1268101.4元。关于振宏宇公司答辩称违约金应当计算到中格公司付清欠款之日为止，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到该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到期之日，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如中格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法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一审已经判决违约金计算至中格公司付清欠款之日，对振宏宇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故截止2013年5月16日，中格公司应付振宏宇公司钢材款10790508.5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68101.4元，借款200万元及利息67333.33元，合计14125943.28元。综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不对2013年5月16日前的违约金进行调整的上诉理由成立，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黔南州中级人民（2013）黔南民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0790508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6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到本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到期之日止）；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6日起按每月千分之十计算到本院指定的履行期限到期之日止）；驳回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黔南州中级人民（2013）黔南民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告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欠款14125943.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湖南中格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0000元，由贵州振宏宇工贸有限公司承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谌剑代理审判员  张宇代理审判员  陈松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潘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