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二终字第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负责人：吴家团，行长。
委托代理人：郑勇，广东勤思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国辉，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金辉罗洪水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
法定代表人：莫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庆县盈启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
法定代表人：王先。
委托代理人：秦建龙，广西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盈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日暖。
委托代理人：秦建龙，广西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捷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陈华。
委托代理人：刘涛，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德庆县成功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
法定代表人：王红琴。
原审第三人：肇庆市楚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
法定代表人：陈海文。
上诉人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以下简称：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德庆金辉罗洪水泥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庆金辉公司）、德庆县盈启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原德庆县盈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庆盈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盈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盈启公司）、广东捷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捷成公司）、德庆县成功机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庆成功机电公司）、肇庆市楚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楚宏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德庆县人民法院（2014）肇德法民一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5日，鉴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将与德庆成功机电公司在未来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多笔债权，德庆金辉公司愿意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为上述债权向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此，德庆金辉公司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2014年南粤肇零售部最高保字第001-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敞口限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发生期间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保证期间为2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德庆金辉公司出现产权有偿转让等变化的30日以前，书面通知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并落实全部保证责任等。同日，德庆成功机电公司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2014年南粤肇零售部借字第002号借款合同，向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借款4000万元用于支付上游企业货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5日，借款担保除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外，还有：1、保证人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南粤肇零售部最高保字第001－03、001－04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抵押人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南粤肇零售部最高抵字第001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3、王红琴、陈文财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南粤肇零售部个人最高保字第001－02、001－03号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等。2014年4月24日，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依约向德庆成功机电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4000万元。
2014年6月12日，鉴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将与肇庆楚宏公司在未来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多笔债权，德庆金辉公司愿意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为上述债权向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此，德庆金辉公司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2014年南粤肇零售部最高保字第002-0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500万元，发生期间为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2日，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按约定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则保证期间为借款提前到期日之日起2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德庆金辉公司出现产权有偿转让等变化的30日以前，书面通知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并落实全部保证责任等。同日，肇庆楚宏公司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2014年南粤肇零售部借字第004号借款合同，向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借款3500万元用于支付上游企业货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12日，借款担保除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外，还有：1、保证人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南粤肇零售部最高保字第002－01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2、抵押人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南粤肇零售部最高抵字第00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3、陈海文、欧晓莲、蔡玉杏、谭坤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编号为2014年南粤肇零售部个人最高保字第002－01、02、03、04号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等。2014年6月24日，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依约向肇庆楚宏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3500万元。
因德庆金辉公司的关联企业广东捷成公司向平安银行广州黄埔大道支行（以下简称：广州平安银行）的借款到期未还，德庆金辉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资产抵押担保，2014年10月10日，德庆金辉公司与广州盈启公司签订（2014）第20141010号资产收购框架协议，约定广州盈启公司拟收购德庆金辉公司名下的德庆县悦城镇江边村委会的土地、德庆县悦城镇西郊、德庆县悦城镇江边村委会的厂房（包括配套场地、附属建筑）及厂内的全部机械设备连同附属物件；德庆金辉公司的关联企业广东捷成公司拖欠广州平安银行逾期贷款本息共10085万元，双方同意以广州盈启公司代广东捷成公司归还上述广州平安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本协议项下的资产收购价款，在广州平安银行涂销上述抵押物的抵押登记后，由德庆金辉公司过户至广州盈启公司或广州盈启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协议第一条约定，广州盈启公司向德庆金辉公司收购的标的资产分别是：1、三块国有土地［德国用（2001）字第2004号、德府国用（2008）第1640号、德府国用（2009）第0901号］；2、三块国有土地的32处建筑物；3、在本条第1款所列的两块国有土地（德国用（2001）字第2004号、德府国用（2008）第1640号）范围内除本条第2款所列建筑物外的其他全部固定资产，包括不限于配套场地、附属建筑及厂内的全部机器设备连同附属物件。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同意，上述标的资产的收购价格为10085万元，具体标的资产所对应的收购价格以双方另行签署对应的资产收购协议为准。协议第三条约定，广州盈启公司需在协议生效后，15日内向德庆金辉公司支付收购款10085万元，该款项划入德庆金辉公司指定的广东捷成公司在广州平安银行11×××09的账号，用于归还德庆金辉公司关联公司广东捷成公司在广州平安银行的贷款本息，广州盈启公司可由自己或委托第三方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或多次汇款至德庆金辉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当对应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后，广州盈启公司即履行完本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等。协议还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德庆金辉公司在收到全部款项之日起15日内完成办理标的资产的产权转移给广州盈启公司或其指定的德庆盈启公司的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工商变更登记、产权证变更登记、对外股权投资变更登记、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定手续等。
因德庆金辉公司未能转让德府国用（2009）第0901号土地给广州盈启公司，2014年10月10日，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签订［（2014）第20141010-1号］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签署资产收购框架协议［（2014）第20141010号］，广州盈启公司拟收购德庆金辉公司名下位于德庆县悦城镇江边居委会的土地、德庆县悦城镇西郊、德庆县悦城镇江边村委会的厂房（包括配套场地、附属建筑）及厂内的全部机器设备连同附属物件，本协议作为上述资产收购框架协议项下的具体协议，针对资产收购框架协议项下的第一条第1款中的两块国有土地（德国用（2001）字第2004号、德府国用（2008）第1640号）、第一条第2款的全部32处建筑物、第一条第3款的全部固定资产的收购事宜做具体约定。收购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项下的标的为：1、两块国有土地［德国用（2001）字第2004号：2310.21万元、德国用（2008）第1640号：1193.306394万元］；2、两块国有土地的32处建筑物（粤房地权证字第××号、第××号、第C0246338号、第C0246339号、第C0246340号、第C0246376号、第C0246377号、第C0246378号、第C0246379号、第C0246393号、第C0246394号、第C0246395号、第C0246396号、第C0246397号、第C0246399号、第C0246400号、第C0277408号、第C0277409号、第××号，粤房地权证德字第××号、第6520101187号、第6520101188号、第6520101181号、第6520101180号、第6520101185号、第6520101186号、第6520101183号、第6520101182号、第6520101184号、第××号、第6520101178号、第20100601574号，合计：4497.087万元）；3、本条第1款所列的两块国有土地（德国用（2001）字第2004号、德府国用（2008）第1640号）范围内除本条第2款所列建筑物外的其他全部固定资产，包括不限于配套场地附属建筑及厂内的全部及其设备连同附属物件（884.63306万元）。上述标的收购价格为8884.994万元。其他约定与资产收购框架协议基本一致。
广州盈启公司向广东捷成公司账户11×××09于2014年10月11日汇款4500万元和25万元，10月13日分别汇款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和60万元，共10085万元。
2014年10月12日，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签订了二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德庆金辉公司分别将德府国用（2001）第2004号土地使用证中的用地及德府国用（2008）第1640号土地使用证中的用地转让给德庆盈启公司，并于2014年10月23日经德庆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批准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转让后的土地使用证号码为：德府国用（2014）第2861号（面积128345平方米）和德府国用（2014）第2862号（面积66281.33平方米）。
2014年10月14日至15日，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分别签订了32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德庆金辉公司位于上述土地上的房屋转让给德庆盈启公司，2014年10月20日，德庆金辉公司委托深圳市国房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肇庆分公司对德庆金辉公司拥有的位于德庆县悦城镇西郊、德庆县悦城镇江边村委会32间房产进行评估，评估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0月21日估价作业，作出（2014）深国房评字第DQHS141020D1号估价结果：委估对象在估价期日2014年10月20日的市场价格总额为3398.21万元。估价报告应用的有效期：自出具报告之日起一年内有效，即自2014年10月21日至2015年10月20日止。2014年10月23日，经德庆县人民政府房屋管理部门批准，上述房产全部过户登记给德庆盈启公司。
2014年10月24日，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2014）第20141010-1-1号。协议内容：一、截止本补充协议签订日前，甲方（广州盈启公司）已根据资产收购框架协议约定将10085万元划入广州平安银行，代广东捷成公司归还广州平安银行的相应贷款，甲方已履行完毕资产收购协议项下的支付义务。广州平安银行已涂销资产收购协议项下第一条的所有标的资产。二、截止本补充协议签订日前，资产收购协议项下的标的资产均已过户（有证的资产均已过户至德庆盈启公司）及交付完毕。三、乙方（德庆金辉公司）确认因无法支付标的资产的过户税费，甲方已为乙方代垫税费2350.999591万元。乙方承诺于2014年11月10日前归还甲方代垫的税费，否则乙方应向甲方退回过户税费2350.999591万元及违约金705.2998万元等。
德庆成功机电公司、肇庆楚宏公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2014年11月5日，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对该两笔借款宣布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次日，德庆金辉公司收到该两笔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南粤银行肇庆分行要求德庆金辉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偿还该两笔借款本息。
2014年12月3日，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德庆金辉公司将上述两块国有土地及32套房产转让给德庆盈启公司的行为；2、德庆金辉公司、德庆盈启公司连带承担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为行使撤销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79.3万元；3、德庆金辉公司、德庆盈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德庆盈启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应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原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德庆盈启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德庆盈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5）肇中法立民终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粤银行肇庆分行认为：一、德庆金辉公司为两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未经债权人同意，擅自转让其名下财产，严重违约并损害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利益；二、德庆金辉公司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恶意串通，转让资产，损害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利益；四、德庆盈启公司应该将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返还给德庆金辉公司。因此，申请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签订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其中一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德府国用（2008）2004号，变更后为：德府国用（2014）第2861号；另一块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德府国用（2008）第1640号，变更后为：德府国用（2014）第2862号］；2、确认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签订的32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判令德庆盈启公司将其取得的合同项下的上述财产返还给财产所有人德庆金辉公司，权证变更费用由德庆金辉公司和德庆盈启公司共同承担；4、判令德庆金辉公司和德庆盈启公司连带承担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79.3万元；5、判令德庆金辉公司和德庆盈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根据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申请，依法追加广州盈启公司、广东捷成公司、德庆成功机电公司和肇庆楚宏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德庆盈启公司、广州盈启公司、广东捷成公司、肇庆楚宏公司应诉后分别作了陈述意见。
广州盈启公司因德庆金辉公司未能按约定归还垫付资产过户税费和未能按约定将协议项下的资产［德府国用（2009）第0901号土地］过户至广州盈启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分别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2月15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4）穗仲中案字第54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偿还代垫过户税费23509995.91元，及支付违约金2350999.59元；（二）本案仲裁费186495元，由被申请人承担。同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4）穗仲中案字第54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4年10月10日签署的《资产收购协议》；（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收购款12000060元，并支付违约金3600018元；（三）本案仲裁费120855元，由被申请人承担。
德庆成功机电公司向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借款4000万元，保证人为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广东宝来建材有限公司、德庆中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陈华、王红琴、陈文财、莫海丹及德庆金辉公司，抵押物为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的两块土地。肇庆楚宏公司向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借款3500万元，保证人为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德庆中建建材股份有限公司、陈华、陈海文、蔡玉杏、谭坤、莫海丹及德庆金辉公司，抵押物为德庆县悦城富民自来水有限公司的四块土地：德府国用（2012）第1495号、德府国用（2008）第1765号、德府国用（2008）第1764号、德府国用（2012）第2290号。
根据德庆县人民政府德府（2014）21号德庆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德庆县城镇基准地价的通知，德庆县悦城镇的工业用地（3级）基准地价为144元／平方米，德庆金辉公司转让的土地属于德庆县悦城镇工业用地（3级）的范围。
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委托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广东勤思进（广州）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参与本案诉讼，没有签订代理合同，也没有支付代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德庆金辉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在经营期限内转让土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土地证书为外资企业使用土地的法律凭证。外资企业在经营期限内未经批准，其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的规定，德庆金辉公司与广州盈启公司先后签订了资产收购框架协议［（2014）第20141010号］、资产收购协议［（2014）第20141010-1号］和资产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2014）第20141010-1-1号］，将土地使用权等资产转让给广州盈启公司，经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屋管理部门批准，已过户登记至广州盈启公司指定的德庆盈启公司名下，广州盈启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价款给德庆金辉公司指定的账号，双方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资产收购框架协议等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签订的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德庆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签订2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和32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基于上述协议约定，目的是为了办理资产过户登记，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借款给德庆成功机电公司和肇庆楚宏公司，德庆金辉公司是借款保证人之一，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出现资产产权有偿转让等重大变化时需及时通知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如认为德庆金辉公司转让资产没有及时通知属于违约，造成其损失，可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另行向德庆金辉公司追偿。关于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签订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利益的问题。资产收购框架协议、转让合同和买卖合同等是德庆金辉公司与广州盈启公司、德庆盈启公司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协议签订后，广州盈启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交易价款过分低于市场价款；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与德庆成功机电公司和肇庆楚宏公司的借款，有多个保证人且有抵押物，德庆金辉公司只是其中的保证人之一，广州盈启公司对德庆金辉公司的保证情况知道或不知道，对资产的转让均没有影响，德庆盈启公司是基于广州盈启公司的指定而取得转让的资产，在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之间转让资产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更不存在与德庆金辉公司恶意串通的问题，转让的资产原属广州平安银行的贷款抵押物，广东捷成公司如不能偿还借款本息时，处置抵押物的优先受偿人为广州平安银行，而且，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没有提供其借款本息因德庆金辉公司转让资产而已经遭受损害的证据。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广州盈启公司之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实际控制人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不属于关联关系公司，德庆金辉公司转让资产目的是为其关联企业广东捷成公司偿还到期借款。资产转让过程中，委托什么人去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对双方的资产转让行为没有影响。因此，德庆金辉公司与广州盈启公司协商一致签订资产收购框架协议等，经批准德庆金辉公司将土地使用权等资产转让给广州盈启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广州盈启公司已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德庆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和买卖合同，取得转让资产，是基于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的约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和合同合法有效，德庆盈启公司无需将取得的资产返还给德庆金辉公司。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以德庆金辉公司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与德庆盈启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利益为由，起诉请求确认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7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16730元，由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份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主要表现在：一、一审法院认为属外资企业的德庆金辉公司转让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已得到土地管理部门和房屋管理部门批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德庆金辉公司作为外资企业，在转让土地使用权时并未得到政府部门的批准。一审法院却认为土地和房产已过户至广州盈启公司指定的德庆盈启公司名下就视为批准，这显然是错误的。而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外商独资企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效力问题的批复》已明确答复，“……，双方当事人转让外商独资企业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未经有审批权的机关依法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关于‘土地证书为外资企业使用土地的法律凭证。外资企业在经营期限内未经批准，其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结合本案，一审法院的认定不仅违反事实也与法律规定不符。二、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之间的交易主体是德庆金辉公司和德庆盈启公司，并不是德庆金辉公司与广州盈启公司，指定过户是为了避交税款，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德庆金辉公司将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转让给德庆盈启公司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和《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而为的。交易双方是德庆金辉公司和德庆盈启公司，而非广州盈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和买卖合同是基于资产收购协议而签订，目的是为了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违法，显然是错误的。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是为了逃避二次缴税，资产收购协议的双方是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在合同生效后，德庆金辉公司又与德庆盈启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和《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对同一不动产的转让，却签订两份不同受让主体的合同，到底买受方是德庆盈启公司还是广州盈启公司。显然，该做法完全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二次缴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明显不当。三、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恶意串通转让资产，损害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利益的证据充分。表现在：1、广州盈启公司、广东捷成公司、德庆金辉公司互相串通，主观恶意明显。德庆盈启公司是李日暖个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日暖。李日暖在2014年5月7日和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签订的《个人质押合同》和出具《个人定期质押存款利息入账授权书》内容显示，李日暖是非常清楚德庆成功机电公司向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借款的。德庆盈启公司向德庆金辉公司购买不动产，显然是双方有意串通，并有主观上恶意；2、未实际支付对价。德庆盈启公司是2014年10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只有30万元。根据涉案的土地和房屋的计税价格，总价值为80003609.4元。对于如此巨大的转让款，德庆盈启公司在成立几天内支付完毕基本是不可能的，从交易流水显示不存在德庆盈启公司将转让款支付给德庆金辉公司的事实。德庆盈启公司并未向德庆金辉公司支付转让价款；3、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未约定转让价款，也无支付转让价款的凭证；广州盈启公司向广东捷成公司转账支付1.0085亿元是代广东捷成公司向广州平安银行的还款行为，与德庆盈启公司无关；4、房产先交易后评估不符合商业惯例，土地使用权交易未进行评估，合同无价格约定，双方恶意串通意图明显；转让行为已给南粤银行肇庆分行造成损失，德庆金辉公司的转让行为使其资产减少，代偿能力下降，致使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债权目前无法回收。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二、确认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签订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三、确认德庆金辉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签订的32份《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四、判令德庆盈启公司将其取得的上述财产返还给德庆金辉公司，权证变更费用由德庆金辉公司、德庆盈启公司共同承担；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庆金辉公司、德庆盈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德庆盈启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广州盈启公司共同辩称：一、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而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并非是讼争合同的相对人，因而无权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二、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申请不明确，一审起诉状与二审上诉状提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在一审诉讼期间未能提交，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上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其无请求合同的内容，即无从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因为，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为涉案的不动产转让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是涉案的不动产已依法进行了变更登记，并已发生转让法律效力；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框架协议》中约定，将讼争的不动产过户到德庆盈启公司名下不构成避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上诉认为构成避税与事实不符。从《资产收购框架协议》内容可知，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的投资人相同，在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将讼争的不动产过户到广州盈启公司或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这是法律所允许的。而纳税是产生交易才产生，本次交易的不动产只有一次交易而不存在多次交税的情形，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上诉认为广州盈启公司存在漏税但其没有证据证实。南粤银行肇庆分行认为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而两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平等主体自愿合法的合同行为，这有广州仲裁委作出的（2014）穗仲中案字第5411号、（2014）穗仲中案字第5412号的仲裁裁决书，均认定广州盈启公司是受害人，不存在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串通的行为。本案中，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提交证据并认为广州盈启公司应该知道其与德庆金辉公司的债务，但事实上广州盈启公司是不知道有该债务的存在，况且广州盈启公司实际上已代德庆金辉公司归还广州平安银行贷款本息共10085万元、垫付不动产过户税费2300多万元。广州盈启公司的行为属善意行为，其亦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不低于市场价款的不动产的价款，双方的买卖行为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且引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广东捷成公司述称：一、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广东捷成公司与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及相关合同均不是当事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将广东捷成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并非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根据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上诉状，其提出案涉不动产转让存在避税及恶意串通等情况，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至于广东捷成公司与广州盈启公司、德庆盈启公司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也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不具有关联性；三、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代理律师参与一审诉讼时，双方是没有签订代理合同的，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也没有支付代理费。综上所述，广东捷成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将广东捷成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属错列当事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德庆金辉公司、原审第三人德庆成功机电公司、肇庆楚宏公司没有参加二审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诉讼中，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提交如下证据：1、《股权代持协议》3份，拟证明德庆金辉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是陈华；2、广东捷成公司账户11×××02在2014年10月11日至10月13日的交易记录清单，拟证明广东捷成公司向广州平安银行贷款5500万元并存入该账户，而广东捷成公司又将该款项转入广州华树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广州鼎沃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3、广东捷成公司账户11×××09在2014年9月30日至10月13日的交易记录清单，拟证明广州华树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广州鼎沃贸易有限公司又将收取的共5500万元再转入广东捷成公司在广州平安银行开设的账户中，广东捷成公司又再次将5500万元转入广州华树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广州鼎沃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4、广州盈启公司账户44×××11在2014年10月8日至10月13日的交易记录清单，拟证明广州华树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广州鼎沃贸易有限公司又将共5500万元转入广州盈启公司，广州盈启公司再将5500万元分11笔转入广东捷成公司账户的事实。广东捷成公司拖欠广州平安银行的贷款1亿元，但广州盈启公司仅是支付4500万元就取得了价值1亿的财产，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合法权益。
德庆盈启公司、广州盈启公司对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还款记录不完整，没有客观、全面、真实地反映交易的全过程，与广州盈启公司转账凭据不相符，亦与一审法院去广州平安银行调取的证据不相符，应以广州盈启公司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为准；2、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上诉认为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而广东捷成公司的转账是根据广州平安银行要求而配合做的；3、广州盈启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对德庆金辉公司出让的房地产已获得行政许可登记。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指控的恶意串通、非法转让以及造成的损失和影响是不存在的。
广东捷成公司对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形成时间是2014年期间，不属于在一审以后形成的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裁判的依据；2、由于本案定性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以上证据均与广东捷成公司无关，而不能作为本案的审判依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下：1、《德庆县地籍档案查询结果答复书》，答复书编号：德府20160125；2、德庆县国土资源局【德国土资利用（转）（2014）307、308】《关于将德庆金辉罗洪水泥厂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德庆县盈启贸易有限公司的批复》。
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2、土地和房产的转让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德庆金辉公司是外资企业，审批机关应是肇庆市外经部门，但从以上证据显示的批准或者备案机关是德庆国土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外资企业将财产转让需经审批机关批准。因此，德庆金辉公司转让其资产的行为应属违法而无效。
德庆盈启公司、广州盈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2、土地转让已经相关部门批复并已办理合法的手续，转让应为合法有效。
广东捷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转让应为合法有效。
2016年5月24日，本院向广州平安银行调查广东捷成公司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在该行贷款时，德庆金辉公司有否作为贷款合同的担保人的情形。2016年5月30日，广州平安银行向本院提供了《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各二份、《贷款合同》三份。广州平安银行作为甲方，广东捷成公司作为乙方，分别于2013年9月22日、2014年9月30日签订《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编号：平银（市拓二）综字20130927第（001）号、平银（市拓二）综字20140926第（002）号），两份合同的第一条1.1均约定：综合授信额度金额，甲方同意授予乙方2000万元的综合授信额度；另第一份合同第一条1.2⑴约定综合授信额度期限为：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9月26日，而第二份合同第一条1.2⑵约定综合授信额度期限为：12个月，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计算。另广州平安银行作为甲方，德庆金辉公司作为乙方，分别于2013年9月27日、2014年9月30日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各一份，第一份合同第一条1.1对保证担保的范围约定，平银市拓二综字20130927第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债务本金2亿元整，以及相应的利息、复利、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只要主合同项下债务未完全清偿，甲方即有权要求乙方就债务余额在上述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第二份合同第一条1.1对保证担保的范围约定，平银市拓二综字20140926第002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债务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为2亿元正。而广州平安银行作为甲方，广东捷成公司作为乙方，分别于2013年9月27日、2014年9月30日签订《贷款合同》三份（其中2013年9月22日签订合同编号：平银市拓二贷字20130927001第001号、第002《贷款合同》、2014年9月30日签订合同编号：平银市拓二贷字20130926001第001号《贷款合同》），分别贷款金额为5500万元、4500万元、5500万元。
以上证据经二审出示质证。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但认为广州盈启公司向广州平安银行支付的款项中有5500万元原本就是广东捷成公司的资金，不存在代为清偿贷款本息10085万元的事实。广州盈启公司和德庆盈启公司对2013年9月期间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2014年9月期间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证据恰好证明广东捷成公司向广州平安银行贷款，并由德庆金辉公司作最高额担保，至于2014年9月30日5500万元贷款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广东捷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广东捷成公司向广州平安银行贷款的事实清楚，且由德庆金辉公司对广东捷成公司的贷款进行最高额担保，但以上合同与南粤银行肇庆分行的起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德庆金辉公司、德庆成功机电公司、楚宏贸易公司没有参与上述证据的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德庆金辉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7日、2014年9月30日为广东捷成公司向广州平安银行贷款5500万元、4500万元，5500万元作最高额抵押担保。
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德庆金辉公司为德庆成功机电公司、肇庆楚宏公司向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借款作借款担保人，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德庆成功机电公司、肇庆楚宏公司借款后均因未依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而被南粤银行肇庆分行宣布两笔借款提前到期，并被通知要求提前偿还借款本息和由担保人德庆金辉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偿还两笔借款的本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八十条“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以及在国外居住的中国公民在大陆设立全部资本为其所有的企业，参照本实施细则办理”的规定，德庆金辉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应参照该实施细则办理。由于德庆金辉公司为其关联企业广东捷成公司贷款作最高额2亿元担保，因广东捷成公司未能按期向广州平安银行偿还贷款本息，作为贷款担保方的德庆金辉公司与广州盈启公司签订《资产收购框架协议》，约定由广州盈启公司代广东捷成公司归还贷款本息10085万元后，德庆金辉公司将其名下位于德庆县悦城镇江边村委会的土地、德庆县悦城镇西郊、德庆县悦城镇江边村委会的厂房（包括配套场地、附属建筑）及厂内的全部机械设备连同附属物件过户至德庆盈启公司名下。德庆金辉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根据德庆金辉公司与广州盈启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框架协议》和《资产收购协议》，德庆金辉公司将其名下的资产32套房产和两块土地转户至广州盈启公司或其指定的德庆盈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土地证书为外资企业使用土地的法律凭证。外资企业在经营期限内未经批准，其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的规定，德庆金辉公司转让其土地使用权均应报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另该细则第二十三条还规定，外资企业将其财产或者权益对外转让，须经审批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但德庆金辉公司将其名下资产转让时，并未报经当地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当事人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的投资者、定居在国外的中国公民在内地投资设立企业产生的相关纠纷案件，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因本案所涉转让资产的一方主体是涉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依上述规定应办理而未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应认定《资产收购框架协议》和《资产收购协议》未生效。但不影响签订《资产收购框架协议》和《资产收购协议》的双方对转让资产通过补办报批手续，促成合同生效。因此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上诉主张本案转让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签订的《资产收购框架协议》，约定可将讼争的不动产过户到广州盈启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盈启公司的投资人相同，广州盈启公司将讼争的不动产过户到德庆盈启公司亦符合协议的约定。南粤银行肇庆分行若认为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之间资产转让行为是为了逃避二次缴税，可向有关税务部门反映。因至今为止有关税务部门没有对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之间资产转让行为是否偷税漏税作出处理。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上诉认为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之间资产转让行为存在逃避二次缴税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诉讼中，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广东捷成公司转账支付了5500万元给广州盈启公司，广州盈启公司使用了该5500万元收购了德庆金辉公司的资产，实际只是支付了4500万元转让款。若南粤银行肇庆分行所主张属实，那也只是广东捷成公司与广州盈启公司之间形成了55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德庆金辉公司以其资产作为抵押并转让所得款项代广东捷成公司偿还了借款给广州平安银行后，若德庆金辉公司怠于向广东捷成公司主张权利、广东捷成公司怠于向广州盈启公司主张权利，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作为德庆金辉公司的债权人可循其他法律途径，向广东捷成公司、广州盈启公司主张权利，以保护其合法权益。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上诉认为广州盈启公司与德庆金辉公司、广东捷成公司恶意串通转让资产，广州盈启公司未实际支付转让价款的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南粤银行肇庆分行上诉请求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邵丽虹
第24页共2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