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肇四法民一初字第366号
原告马某某，男，汉族，1965年出生，住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聂卫国，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丹，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某，男，汉族，1968年出生，住广州市。
被告李XX，男，汉族，1964年出生，住广州市。
被告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XX。
上述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达富，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某某诉被告李某某、李XX、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次庭审，原告马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马丹、聂卫国，被告李某某、李XX、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达富均到庭参加诉讼。三被告向原告提出反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三被告以有新证据为由撤回反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本系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80%股权。2012年4月19日，原告与被告李某某、李X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原告持有的以上股权作价4700万元全部转让给被告李某某、李XX，同时约定了被告李某某、李XX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方法和时间。如被告李某某、李XX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应当按照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李某某、李XX支付股权转让款承担补充偿付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积极配合被告李某某、李XX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但是被告李某某、李XX在支付1700万元转让款后，余款300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至今仍分文未付，据此，请求判令：一、被告李某某、李XX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二、被告李某某、李XX向原告支付利息暂定45万元（以300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1日起算，按月利率1.5%计算，实际应计算到判决还款之日止）；三、被告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补充偿付责任；四、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告庭审及庭后补充代理词诉称：一、本案股权转让价格为4700万，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仅为工商局备案而签订，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转让价格为4700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首先，工商备案不是《股权转让合同》2400万价格为真的当然依据。原被告双方在2012年4月19日，先后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转让价格总额为2400万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与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的百分之八十金额完全对应，仅是为了备案所需，而转让价格总额为4700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才是双方真正得以履行的协议。依据法律规定，工商局备案不是股权转让合同或协议生效的必备条件，且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高于其他未备案股权转让合同。因此，被告不能仅以工商局备案为由否定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其次，判断两份转让合同的价格真假，要从合同本身的细节和可操作性分析。从逻辑上讲，股权转让双方最终确认履行的合同必然在转让相关细节上有明确规定，且合同具有可操作性。相反，形式上的合同往往是草草拟定，相关内容一笔带过，不具有可操作性。本案中，被告所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对转让款的支付仅仅在第一条规定合同订立之日起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对于这样一份巨额交易，以现金形式支付根本不符合交易惯例。且该份合同对于股权转让重要的步骤工商变更登记问题没有做任何规定，根本不具有可操作性。相反的，原告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对每一期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数额、支付方式、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时间和费用承担方式都一一做了明确规定，完全具有可操作性。至于所转让股权份额在李某某、李XX两被告之间如何分割的问题，因为双方在供工商局备案的合同中已经写明，所以没有必要再予以说明。综上，从合同的细节和可操作性分析，足以判断原告提交的价格为4700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才是双方真正履行的协议。再次，从本案的其他证据和细节事实分析，也可以判定4700万才是双方股权交易的真实价格。1、被告主张股权转让价格为2400万，仅有《股权转让合同》为据。而原告所主张的4700万的转让价格，不仅有《股权转让协议书》为证，还有被告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三被告自己提交的反诉状为证。其中担保函签署于2012年4月23日，晚于4月19日的《股权转让合同》，假如真如被告所讲是先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来各方改变主意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那么担保函中就根本不可能写明转让价格为4700万元。而被告签名确认的反诉状提交于2014年2月26日，已经距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达半年之久，被告不可能连最基本的股权转让价格都不确定，因此关于被告所称提交反诉状时对转让价格不清楚的说法实在可笑之极。2、被告所提交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相关证据也与4700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致，根据被告提交支付股权转让款凭证和委托支付证明书显示，被告通过自付和委托他人支付形式，分别在2012年4月19日至20日之间，支付850万元；2012年5月3日支付350万；2012年6月1日支付500万。以上支付款项数额和支付时间分别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以及《担保函》的陈述相对应，反而与被告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第2款：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的约定完全不符，这充分印证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4700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而不是2400万的《股权转让合同》。3、被告在反诉状中也承认，在签订协议之前，原告已经为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支付了2984万元的土地出让金，从情理上讲，在还没有从公司经营获得收益补偿的情况下，原告也不可能以2400万的价格亏本转让公司80%股权。另外，被告讲原告是在炒卖土地，在当前土地价值不断升值的情况下，原告作为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在短短时间内亏本近600万元炒卖土地？4、假如如被告所说是在担保函出具之后去办理了工商变更备案手续，因此各方确认履行的是2400万的备案合同，那么为什么在签署协议至今近两年时间里，被告从来没有主张过取消4700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担保函》，要知道两份合同之间价格差距2300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因此4700万才是原被告双方股权转让交易的真实价格。二、被告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尚余3000万元款项没有支付。如前文所述，协议签订后，被告通过自付和委托他人支付形式共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至于被告所主张的通过刘腾亮账户支付的520万我方认为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无关。1、该款项支付时间是2011年12月20日，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2年4月19日，时间相差四个月，时间点对不上。2、如果被告先期支付了520万，那么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就应当明确说明已经支付了多少，剩余多少以及如何支付，但包括转让协议以及之后的担保函，甚至被告提交的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都从未提及此事，可见这520万根本不是本案股权转让的款项。3、从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款项的规律也可以看出，被告都是在协议的付款时间或者付款时间延后一到三日支付，从来都没有提前付过款。从被告行事规律也可以看出，被告在付款问题上是非常计较的，所以被告所说在正式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近四个月先期支付诚意金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况且，涉及到巨额交易，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正式书面协议签订之前就盲目的向另一方支付大额款项。4、就证人刘腾亮的证词分析，证人陈述520万是转让款，与被告庭上主张的诚意金不符；且证人也说不能确认支付的520万就是这80%股权的转让款。相反，通过证人表述，可知其是由李某某通知付款，520万也是自李某某账户转账而得，与李XX无关。这也和原告所主张的李某某为获得公司20%股权支付相应款项的说法完全对应。综上，我方认为这520万时间点对不上，没有协议依据，也不符合被告的行事规律和交易惯例，且证人证词无法证实该款项就是本案的股权转让款，520万与本案无关。被告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尚余3000万元款项没有支付。三、被告除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本金外，还应当支付利息。《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规定，逾期3个月以内支付转让款的，应当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这也是原告在签约时基于对被告的信任，相信被告能够在三个月内支付完毕所有转让款才规定的利息。从常理来讲，被告逾期支付款项时间越长，对原告的损害越大，因此足以推定逾期超过3个月的利息水平应当不低于3个月内的水平。原告统一按照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5%的水平，向被告主张自最后一期转让款支付时间2012年8月1日至实际支付转让款之日的利息，符合协议约定，也符合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四、被告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股权转让款本息承担补充偿付责任。1、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三条双方约定：如乙方按期偿还不了，由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责偿还，即规定了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补充偿付责任。2、在2012年4月23日，该公司又出具担保函，确认了对李某某、李XX二人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补充偿付责任。因此，我方认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担保函，广东林安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对股权转让款本息承担补充偿付责任。五、《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所涉及到的土地指标解决问题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首先，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协议书规定的相关权利应当由作为合同当事人的原被告主张，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没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主张任何权利，因此我方认为法庭不能越权代替被告主张权利，基于不主张不审理的原则，土地指标解决问题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其次，从第七条规定本身分析，我方认为第七条的正确理解应当是：1、以被告付款义务在先为前提，被告不按约付款，就无从谈及退回款项，同时原告也依法享有抗辩权。所谓的18个月如果要计算，也应当自被告足额支付转让款后开始计算。2、用地指标完全是政府的责任，原告无权也无能力代替政府做决定，为被告解决用地指标。3、被告亲笔将协议中的负责一词改为协助，表明被告也明白用地指标不是原告的责任，基于此再结合用地指标属于政府职权，整个条款应当以被告修改为准，原告只有协助义务，而不是负责解决，那么土地指标不到位就扣款显然侵害到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为合法扣款事由。4、签约至今，被告也从来没有要求原告协助，原告认为是被告存在懈怠的过错，而原告无任何过错，无需退款。5、即便从退回款项本身的表述来看，也要注意到第七条规定的是相应款项，而本案性质为股权转让纠纷，土地资产仅仅是公司资产之一，是股权转让价格的计价依据之一，而不是全部，最终的股权转让价格确定涉及到公司资产状况、公司经营资质、公司项目前景、政府扶持力度以及双方的商业谈判能力等诸多因素，在整体转让价格中土地资产的权重有多少完全是商业判断问题，根本无法通过法庭的审理，依据现有法律规定确定，法庭不能以法律判断代替商业判断，因此，鉴于以上不确定性，第七条所涉及的土地指标解决问题也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最后，从土地指标的事实状况分析，1、被告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79亩土地确有取消供应。招商局文件无论从合同相对性角度还是从政府职权分配角度来看，对于土地供应问题都是一份无法律效力的文件。没有政府授权，就取消79亩土地供应正式签订的法律文件，原告都不确认79亩土地确实取消供应，也不能确认取消供应的前因后果和真实原因，不能明确双方责任，相应的也不能在本案中处理该问题。2、即使确实已经取消79亩，那么还涉及到公司从政府获得退款补偿的问题，公司获得了补偿，被告的权益就没有受损，相应的，被告也没有权利再要求原告扣款予以补偿，至于退款何时到位，退款具体金额现在都是不确定的。基于以上一系列不确定因素，79亩土地指标问题也无法在本案中处理。综上所述，本案股权转让价格为4700万，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仅为工商局备案而签订，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转让价格为4700万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尚余3000万元款项没有支付。除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本金外，被告还应当支付利息。此外，被告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股权转让款本息承担补充偿付责任。
原告举证：1、股权转让协议书、担保函。证明原告与被告李某某、李XX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协议，被告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补充偿付责任并同意提供担保。2、项目投资协议。证明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土地资产情况。3、法人工商营业执照副本、核准登记通知书。证明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历史沿革及注册资本情况。4、项目核准信息、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园区公告、照片。证明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土地资产开发情况。5、股权转让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原告按照约定配合被告李某某、李XX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6、被告方的反诉状。证明双方股权转让的金额是4700万元，并且马某某在与被告签订协议前已经向肇庆市高新区人民政府支付了2984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在反诉状中，被告是明确确认了。
被告李某某、李XX、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在庭审中及庭后补充代理词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实际履行，仅是一份概括转让的框架协议，仍需双方对股份的具体转让份额做出补充协商，才能到工商局进行股权转让登记。该《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土地权益转让协议，规定的是土地转让内容，不是股权转让内容。根据《合同法》规定，判断一份合同是哪类合同，不是看合同的名称，而是根据合同规定的具体内容来判定。《合同法》第12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2001年6月15日《全国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会议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纪要》的规定：“技术合同名称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类型和案由，适用相应的法律、法规。”可见，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才是确定合同类型的关键。涉及到本案，1、《股权转让协议》名称虽然是股权转让，但绝大部分合同内容讲的是土地权益转让，包括土地的由来，相关土地协议签订、土地数量及价格、取得土地的方式及时间、原告办理土地招拍挂的义务、原告办理土地证的期限、若肇庆林安公司没有取得320亩土地原告退还相应土地款项等内容。2、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只对转让的总份额（原告所有的公司80%的股份）做出了约定，但没有对分别转让到两被告名下的具体份额做出约定，故受让股份的两被告实际仍无法明确每人应占多少份额、各自应支付多少股价款，导致该协议仍无法实际履行。由此可见，该协议目的不是转让股权，而是转让土地使用权。3、《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甲方（原告）负责在一年内余下的首期125亩的用地指标到新林安公司名下。如在18个月内，甲方（原告）不能拿到125亩的指标，将125亩地的招拍挂到乙方名下的，则甲方（原告）应将乙方已付给甲方（原告）的125亩地对应的款项退回给乙方”，该条款规定了原告拿地的责任和任务，原告完不成拿地任务须退回相应款项。由此可见，被告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的不是股权受让款，而是土地使用权受让款，是与公司最终拿到的土地数量挂钩的，多退少补。若是股权受让款，则股权过户后，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会退款，这是常识。何况在两被告具体份额不清的情况下，原告的退款实际无法在两被告之间分配，造成履行不能。二、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按该合同履行，应依法认定该合同的法律效力，按该合同审理本案。1、从形式看，原告分别与被告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各方在合同每一页上签字并按手印，合同形式上完美无瑕。反观《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与被告仅签了一份协议，各方没有在签字上按手印；协议多处被修改，原告和被告李XX都没有在修改的地方签字确认，李XX甚至不知道协议后来被修改了，可见该协议形式上极不认真、规范，存在严重的瑕疵。2、从内容看，被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就原告转让股权的数额、转让对价等核心内容规定非常清楚；而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核心内容规定的是土地价值及转让，原告应承担的土地招拍挂责任，对分别向李某某、李XX应转让股权的数额及对价却没有具体规定。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不是土地转让纠纷，法院当然应按《股权转让合同》来审理。3、根据《公司法》规定，股权转让须到工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经到工商局查询证明，双方是按照《股权转让合同》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的，原告在相应的股东变更登记申请书上签了字，这也充分说明原告非常清楚双方股权转让是按《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的，不是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4、从工商局证明可见，原告是在2012年4月23日即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林安公司）出具《担保函》的同一天，派人到工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至同月27日工商局核准股东变更，其间有3天时间原告可以随时撤回该变更登记，更有法律规定的一年时间可以申请法院撤销其认为没有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合同，但原告在上述期间什么也没有做，甚至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既没有对其认为拖欠的3000万元余款有丝毫追款行为，也没有按该协议约定要求按转让价格回购股权，由此可以看出，即使收到了广东林安公司的《担保函》，原告经慎重考虑，为规避风险，最终仍然决定只履行在工商局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三、刘腾亮代付的520万元是被告支付的股权受让对价，应依法予以确认。1、刘腾亮与原告不认识、没有任何生意往来，不可能无缘无故给原告付520万元。2、原告一直想将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也有意受让，双方在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前就多次协商。为了表示被告的诚意，被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委托刘腾亮向原告支付了520万元诚意金，签正式合同前支付诚意金是商业惯例。3、刘腾亮在法庭上证明是受被告委托向原告支付520万元，被告告知刘腾亮是购买原告股权的款项，这足以认定该款项的性质。4、关于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与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基本一致的问题。原告以被告的付款时间、金额与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基本一致，主张双方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而不是《股权转让合同》，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付款时间，双方的确签署过原告提交的框架性《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无法履行，故被告最初也是按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进行了资金调集。之后原被告虽然又签署了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改为15天内付款，但被告需支付的股价款为近2000万元，在短时间内重新调整调集的困难巨大，而按原时间付款对被告而言较为轻松，也更为实际，故被告最终仍按原资金规划的时间进行了付款。并非如原告所说是在履行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付款金额，按原告的主张，被告仍欠原告3000万元，而按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被告仍欠180万元，无论欠3000万还是欠180万，有一个事实无法忽略，那就是在长达一年多（从签署合同的2012年4月19日到原告起诉的2013年8月28日）的时间内，原告对被告的欠款行为没有任何追款行动。如果说欠180万元不追款还好理解，毕竟款项不大，但如果按原告的说法，被告欠其3000万元都不追款，且是对原告而言不惜诉讼都要追索的3000万元，原告在一年多的时间内不声不响，毫无动作，显然不符合逻辑。我方认为，原告的反常行为可以证实：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的确发生了原告不能追款、害怕追款的事情，原告面临了巨大的追款风险，哪怕是180万元的数额，原告也停止了接收行为。原告的反常行为同时也证实了原告最终决定原价转让股份并停止一切商业活动以避险的合理性。事实上，原告的行为也最终挽救了原告。在“三打两建”活动中，被告在广东省纪委对本案土地转让活动的调查中，作证证实原告没有不法炒卖土地的行为，且出示工商局备案的合同作为证据，使得原告在调查中得以证实其清白，成功避险。而原告在避险后却出尔反尔，完全置事实于不顾，竟违约要求履行原《股权转让协议》，在金钱利益的驱使下，完全丧失了诚实信用的底线，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股权转让合同》除让原告获得规避法律风险的利益外，毫无其他益处，反而使其遭受到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故，原告如果不自愿、主动让利，根本不可能签署工商备案的原价转让协议。反过来，也证实《股权转让合同》系原告自愿且主动提出并签署。在本案股份转让的活动中，原告占据完全主动且主导的地位。本案股份及土地均掌握在原告手里，2012年底至2013年初土地市场正急速上涨，行情看好，是否转让、转让给谁，原告均有绝对的主动权。如果不是因为2012年初“三打两建”活动的开展，原告未必会在此时机、以此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的诚意金520万元早在2011年11月即已支付给原告）。整个转让行为可以看做是被告的避险行为。事实上，本案最终无论是转让时间还是转让价格甚至是提交到工商局备案的转让协议均完全由原告决定。双方未再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进一步协商证明双方无需再履行该协议，且原告已从《股权转让合同》中获取了巨大的无形利益（成功避险），在这种情况下，原告要求履行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被告林安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是对被告购买土地的担保，不是对被告购买股权的担保；如前所述，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不是土地转让纠纷，被告林安公司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俩被告提供担保，但由于俩被告的具体份额不清，林安公司在提供担保后，俩被告的还款义务因份额不清而无法明确，或其中一人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向另一人追偿的数额不清，实际仍无法履行。故被告林安公司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驳回原告对被告林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某某、李XX、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举证：1、支付股权转让款转账凭条。证明被告方通过刘腾亮等四人向马某某支付了共2220万元股权转让款。2、委托支付证明书。证明刘腾亮等四人证明他们受李某某、李XX委托向马某某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高新区回函。证明我方79亩地不再给我方使用。4、2012年4月19日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两份（分别是转让方：马某某，受让方：李XX。转让方：马某某，受让方：李某某。）证明原、被告按照240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的。5、挂牌成交确认书与肇府国用（2012）第0080048号土地使用权证及地图（土地使用权人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证明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取得的土地是十五万多元一亩成交土地价格，不是按照原签订的协议十一万多元一亩成交土地。6、证明。7、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8、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9、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10、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11、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2、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13、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14、李XX、李某某身份证。15、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监事任免职书。16、法定代表人信息。17、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18、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9、票据。上述证据均证明原告知道股东变更是用哪一份合同去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原告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23日在股东申请书上签字，工商局在2012年4月27日作出了股东登记的证明。
经审理查明：原告马某某与被告李某某、李XX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确认原告占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80%的股权，李某某占20%的股权。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与肇庆高新区已签约受让450亩商贸物流仓储土地使用权，其中320亩土地价款双方已按股权比例各自缴清给肇庆高新区，195亩在2012年4月20日完成招、拍、挂手续后可办理新林安公司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原告马某某将其所持有的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李某某、李XX。被告李某某、李XX在上述协议书签订后3日内支付首期款850万元、在2012年4月30日前支付350万元、2012年5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2012年8月1日前付清余款3000万元给原告。如被告李某某、李XX逾期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逾期3个月以内的，李某某、李XX应按月利率1.5%向甲方支付利息。原告马某某协助在一年内把余下的首期125亩的用地指标挂到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否则原告应将李某某、李XX已付给原告的125亩土地对应的款项退回。同日，原告马某某分别与被告李某某、李XX签订了《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分别约定马某某以930万元的价格将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31%的股权转让给李某某和以1470万元的价格将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李XX。2012年4月23日，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马某某出具担保函，称其公司愿为李某某、李XX在上述《协议》的付款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李某某、李XX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其公司将在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3日内以自有资金向原告马某某付清该协议约定的款项。该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协议》约定的全部债务。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及其股东李某某分别在该担保函上盖章、签名。在此期间，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李XX、李某某。被告辩称已向原告支付22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原告确认被告通过自付和委托他人支付形式，分别在2012年4月19日至20日之间共支付850万元；2012年5月3日支付350万元；2012年6月1日支付500万元，合计1700万元。对2011年12月20日刘腾亮支付的520万元原告不予确认是支付上述股权转让的款项。
另查明，原告马某某于2012年4月19日在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的“法定代表人签字”项后签名，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在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变更登记附表上盖章，同日，该公司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上盖章授权邹志鹏办理变更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股权手续，委托期限自2012年4月19日至2012年5月18日。被告李某某也于同日在法定代表人信息变更登记附表的“法定代表人签字”项后签名。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证明证实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向该局提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局于当日受理，并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核准登记决定。从工商部门的材料反映，该公司变更前的股东为马某某（持股80%，实缴出资2400万元），李某某（持股20%，实缴出资600万元）；变更后的股东为李某某（持股51%）、李XX（持股49%）。被告确认去工商局查询时才发现申请书是写4月19日，但马某某是4月23日去办理变更的。
再查明，2011年12月19日，肇庆高新区装备制造和新材料产业园建设指挥部（甲方）与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项目投资协议（工业用地）》（肇高装新协2011【11】），双方约定甲方以每亩112000元的价格供给乙方300000平方米（折合450亩）的工业用地，首期供给面积约为320亩。土地位于临江工业园大旺大道以东，艺华不锈钢以南，面积约为241亩和临江工业园大旺大道以东、珠江物流以西，面积约为79亩。余下130亩待有合适地块后另行安排。2011年12月27日，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肇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7日，肇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招商投资局向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调整林安现代商贸物流产业园项目部分用地的函》，称根据该区产业布局的调整需求，将位于大旺大道与珠江物流园中间的79亩三角地块调整出项目用地范围，该地块不再供给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建设用地，具体退款事宜请径与区相关职能部门协调对接。经询问，原告方诉称没有收到相关部门的退款。被告方表示不清楚有否退款。
另，被告为证明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员工罗耿华、李桂金、刘学敏、刘腾亮受李某某、李XX委托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申请罗耿华、李桂金、刘学敏、刘腾亮出庭作证，后因原告对罗耿华、李桂金、刘学敏代付的股权转让款无异议，故只申请刘腾亮出庭作证。刘腾亮已出庭作证，证明是受李XX、李某某委托向原告支付股权受让款，但不清楚购买的具体股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股东权的转让，指股东将蕴含股东权、股东地位或者资格的股份转移于他人的民事行为。股权转让后，凡是股东基于股东地位对公司所发生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均一并转移给受让人。《公司法》相关规定未涉及股权款的支付，更未将股权款的支付作为股权转让的必要条件。受让人支付股权价款的行为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中的非特征履行行为，与股权的转让并无直接关系。如果受让人未按约定支付支付股价款，但已满足《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七十二条规定的要求，受让人仍然可取得股权，但出让股东享有要求受让人支付股价款并赔偿违约损失的请求。另外，公司内部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均不具有用以标识股权转让完成界限的功能。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马某某与被告李某某、李XX实际履行的是《协议》还是已经在工商局备案的《合同》？二、被告李某某、李XX究竟已向原告支付了1700万元还是22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三、被告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是否应为被告李某某、李XX尚欠原告的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1、被告李某某、李XX于同一日与原告签订了《协议》和《合同》。之后，俩被告未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合同订立的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是在分别在2012年4月19日至20日间共支付850万元，2012年5月3日支付350万元，2012年6月1日支付500万元，合计向原告支付了1700万元。俩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与双方在《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相近。2、被告提供了日期为2012年5月7日的内资企业变更登记费用的票据以证明原告知道股东变更是用《合同》办理登记的，原告2012年4月23日才在申请书上签字，是在被告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担保函之后。经查证，原告与被告李某某、李XX在2012年4月19日签订了上述《协议》与《合同》，同日，原告在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的“法定代表人签字”项后签名，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也在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变更登记附表上盖章并授权邹志鹏办理变更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委托期限自2012年4月19日至2012年5月18日。即根据委托的期限，受托人邹志鹏可在2012年4月19日至2012年5月18日期间办理受委托的相关事项，被告李某某也于2012年4月19日在法定代表人信息变更登记附表的“法定代表人签字”项后签名。被告方确认是事后到工商局查询才知道原告方是于2012年4月23日才到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的。由此可见，原告与俩被告均在2012年4月19日已确认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是《合同》而非《协议》。虽被告辩称《协议》修改补充的内容后面只有李某某而没有李XX的签名，故李XX对《协议》修改补充的内容是不知情的，但在2012年4月23日，由被告李某某、李XX两人作为股东的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由该公司盖章、李某某签名的《担保函》。该《担保函》的内容与《协议》所涉及的主体、付款时间等均一致，该《担保函》盖有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而且是以公司名义为4300万元如此大的债务做担保，李XX作为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若不知此情况是不合乎常理的，由此可推断，被告李某某、李XX对《协议》的补充修改的内容及《担保函》的内容均是知情并同意的，而原告也接受了此担保函，可见双方有实际履行《协议》而非《合同》的一致合意。该《协议》对股权转让的价格、付款时间、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等均做了较为详细的约定，土地作为公司的资产，是股权计价的依据之一，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土地的相关问题作出约定亦属正常，何况，该土地使用权是公司的资产，不能以个人的名义转让，故本院对被告辩称该《协议》实质是土地转让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3、肇庆高新区装备制造和新材料产业园建设指挥部（甲方）以每亩112000元的价格供给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后改名为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300000平方米（折合450亩）的工业用地，首期供给面积约为320亩。原告与被告李某某、李XX在《协议》中均确认双方已按股权比例（原告占80%，被告李某某占20%）各自缴清该320亩土地价款给肇庆高新区。按此计算，原告已支付的土地价款超出《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几百万元，土地是股权的计价依据之一，按常理来说，原告是不可能做亏本几百万元的买卖的。且以上已经论及公司内部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均不具有用以标识股权转让完成界限的功能。故从以上所述可以看出，虽然《合同》已经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但原告与被告李某某、李XX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协议》而非《合同》，原告与俩被告之间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4700万元。关于焦点问题二，被告辩称委托刘腾亮代为支付的520万元是受让股权的诚意金，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证人刘腾亮虽证实该520万元是代被告李某某、李XX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其表示不清楚购买的具体股权，且该证人与被告有厉害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何况520万元不是一个小数目，若如被告所说该款项是受让股权的诚意金，按常理，在双方签订的《协议》和《合同》中，应有提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该款项或约定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对该部分的款项予以扣减的内容，但在双方签订的《协议》和《合同》中均未提及该520万元，故本院对被告辩称520万元是受让股权的诚意金的说法不予采信，确认俩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7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尚欠3000万元未支付。关于《协议》第七条提及的若原告不能拿到125亩土地的指标，则应将对应土地的款项退回给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该问题未有主张，且俩被告作为股东也称不清楚肇庆高新区新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有否收到相关土地的退款，故该问题不宜在本案处理。关于焦点问题三，上述已确认原告与被告李某某、李XX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协议》，也已认定作为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的李某某、李XX对《协议》的补充修改的内容及《担保函》的内容均是知情并同意的。被告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在《担保函》中承诺对被告李某某、李XX尚欠原告的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2012年8月4日，但未有证据显示在此期间原告有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原告对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依《协议》约定主张被告以3000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起诉时，原告主张被告计付利息至判决还款之日止，在庭后补充的代理词中提到主张被告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转让款之日止，原告实际上已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因原告变更该诉讼请求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故本院认为被告应从2012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原告计付利息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某某、李XX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马某某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2年8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40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某某、李XX、广东林安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邱 毅
审判员 黄建强
审判员 夏睿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黎淑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