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通中商终字第0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太仓市上海东路199号2幢105、106、301-306室、3幢119-122室。
负责人郭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佳、韩仲林，北京市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井国。
委托代理人周家驹。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太仓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井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商初字第0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保太仓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佳、韩仲林，被上诉人朱井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家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保太仓支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12月3日13时43分左右，朱井国在未取得变型拖拉机有效驾驶证的情形下，驾驶变形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蒋树兵死亡。后平保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死者家属117927.97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承担案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因朱井国所驾车辆与其所持驾证不符，故应当返还原告上述赔偿款及案件受理费。故请求判令朱井国立即偿还平保太仓支公司赔偿款及案件受理费118625.97元及相应的利息17677.8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朱井国一审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及平保太仓支公司赔偿是事实，但朱井国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是符合的，其持C3驾驶证可以驾驶变型拖拉机。故请求判令驳回平保太仓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通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向朱井国核发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辆为HJ。2004年3月10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向被告核发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3（C3准驾车辆为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有效起始日期为2004年3月10日，有效期6年。2007年4月，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向朱井国所有的河南S988**变型拖拉机核发了机动车行驶证。2010年3月2日，朱井国取得南通市农业委员会农机安全监理所核发的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为2004年3月10日。
2009年12月3日13时43分左右，蒋树兵驾驶摩托车途经南通市星湖大道新开路路口由东向西行驶时摔倒，在倒地滑行的过程中其所驾的二轮摩托车右后部与被告驾驶的河南S988**变型拖拉机前右底部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蒋树兵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蒋树兵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事故经南通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五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查明蒋树兵醉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在红灯亮时，驾车通过路口，且行驶中采取措施时自行倒地，在倒地滑行的过程中与河南S988**变型拖拉碰撞；朱井国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经检验制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该事故发生于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因对朱井国驾车通过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指示情况无法查明，故对朱井国、蒋树兵在该起事故中的责任无法认定。
河南S988**变型拖拉机在平保太仓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09年4月24日至2010年4月23日。
2010年，蒋树兵亲属提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诉讼，法院认定在民事赔偿责任上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此判决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蒋树兵亲属117927.97元，由朱井国赔偿163774.50元，并由本案平保太仓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4元。判决生效后，平保太仓支公司已于2010年12月10日将赔款117927.97元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98元交付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井国持C3证是否可以驾驶变形拖拉机。朱井国在道交法实施之前领取了公安部门核发的准驾车型为C3的驾驶证，C3驾驶证的准驾范围为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2004年5月1日实施的道交法规定将拖拉机行驶证、驾驶证的登记、发放、审验等工作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管理，为规范管理，江苏省农机安全监理所于2009年11月19日发布苏农机安监（2009）40号《关于拖拉机驾驶证申领有关问题的答复口径》，文件明确对2004年10月1日前已经持有A、B、C、J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如果需要保留准驾拖拉机，凭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和有效的机动车辆驾驶证，到农机安全监理机构换领拖拉机驾驶证，换领时间截止2010年9月30日。从该文件中可以看出持A、B、C、J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可换领拖拉机驾驶证，无需重新考核，持上述驾驶证可以驾驶拖拉机。况且，对申请低速载货汽车驾驶证人员的年龄、身体、技术、考核等要求标准要高于拖拉机驾驶证的要求，持C驾驶证驾驶变形拖拉机并没有增大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其次，2009年12月被告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持有的C3证尚在有效期内，也没有超过农机部门规定的换证日期；第三，朱井国于2010年3月换领了拖拉机驾驶证，驾驶证明确初次领证日期为2004年3月10日。因此，2009年12月，朱井国持C3证驾驶变形拖拉机不属准驾车型不符，平保太仓支公司主张朱井国准驾车型不符，属无证驾驶依法不能成立。其要求朱井国返还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受害人的赔偿款及支付的诉讼费用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平保太仓支公司对朱井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4元，减半收取1452元，由平保太仓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平保太仓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朱井国在南通市通州区农机安全监理所查询资料显示，其获得G证系经过重新考试后增驾取得，根据《江苏省农业机械管理条例》（2007年修订实施）相关规定，朱井国虽在事故发生时持有C3照，但因其未处于换发G证阶段，故不享有行政许可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能力和资格。且公安部门及生效文书均对案涉朱井国行为已进行了确定，属准驾车不符。一审判决认为朱井国持有C证可换领拖拉机驾驶证无需经过考核，纯属推定和主观臆断。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平保太仓支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拖拉机驾驶数据资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朱井国于2010年3月2日，经农机管理机构考核之后，增驾取得G证。
被上诉人朱井国辩称，首先，朱井国在事故发生时已取得公安机关核发的HJ驾驶证，有效期自2004年2月3日至2010年2月3日，故朱井国在规定的有效期内驾驶并无不当；其次，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于2009年11月19日发布的《关于拖拉机驾驶申领有关问题的答复口径》中明确对2004年10月1日前已持有ABCJ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如果需要保留准驾拖拉机，凭公安机关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和有效的机动车辆驾驶证到农机安全监理机关换领拖拉机驾驶证，换领时间截止2010年9月30日。朱井国于上述规定的期限内提前六个月申领了G证，载明的初次领证时间为2004年3月10日，故事发时朱井明持证驾驶变型拖拉机并不违法。再者，生效文书已确认平保太仓支公司不能免除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平保太仓支公司已履行了上述赔偿义务，现其再向朱井国追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井国对上诉人平保太仓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因被上诉人朱井国对上诉人平保太仓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中朱井国持证是否属于驾证不符，是否符合交强险免责事由的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中平安太仓支公司向朱井国主张的权利为追偿权，即案涉事故中，平安太仓支公司认为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后，根据相关规定，不应属于保险人理赔范围，故在赔偿范围内向实际侵权人追偿。保险人平安太仓支公司能否实际追偿，就需要判断案涉事故中，朱井国的相关情形是否符合交强险的免责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平安太仓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蒋树兵亲属予以理赔，其是否有权向案涉侵权人朱井国行使追偿权，关键在于事故时，朱井国是否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本院认为，朱井国应具有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资格。具体理由为：1、公安机关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虽确认朱井国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但该认定仅是对朱井国事故发生时出示的C3照而言，事实上，朱井国当时亦持有公安机关颁发的J证，该证明确记载J证可以驾驶变型拖拉机。2、现朱井国同时持有Ｂ2证和Ｇ证，其中Ｂ2证由朱井国所持Ｃ3证转换而来，Ｇ证即为驾驶变型拖拉机。该事实首先表明个人可以持有多种型号驾驶证的情形，因此，以事发时出示的Ｃ3证而忽略朱井国同时持有的Ｊ证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其次Ｇ证中亦载明初次领证时间为2００4年3月1０日，该时间与朱井国出示的Ｊ证领证及有效时间相吻合，该情形亦可证明朱井国取得变型拖拉机的资格从未中断。3、为规范变型拖拉机的管理，江苏省公安厅与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于2００6年1月颁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拖拉机及驾驶人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于2００9年11月19日颁发了关于拖拉机驾驶证申领有关问题的答复口径。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首先，变型拖拉机等管理由多重行政监管已转换成专一监管，即变型拖拉机驾驶证的领取由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统一办理。其次，上述规定仅是行政监管规范化措施，并非行政禁止行为，不当然使行为人产生或丧失相应驾驶资格的效力，行为人只需在行政允许的范围内办理相应换证手续，即可获取或延续变型拖拉机的驾驶资格。再者，以行政许可的延续性分析，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单一发布的文件许可时间应优于联合发文所规定的许可时间，即Ｊ证等相应准驾车型机动车换证最终时间应以江苏省农业机械安全监理所通知为准，即2０1０年9月3０日。反观本案，朱井国2００4年领取Ｊ证获得驾驶变型拖拉机资格，该证记载有效时间至2０1０年2月3日，在该期间，虽有相应行政文件要求转换驾驶证，但要求转换的行政监管行为不能履盖或剥夺朱井国已取得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资格，况且，朱井国在行政许可的有效期内业已办理相应换证手续，故朱井国驾驶变型拖拉机的资格自始未中断。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太仓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朱井国在事故时未取得变型拖拉机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上诉理由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平安太仓支公司向被上诉人朱井国行使追偿权无据，一审判决驳回平安太仓支公司追偿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9０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久斌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刘 琰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顾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