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哈行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正县公安局，所在地方正县方正镇。
法定代表人陆俊山，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洪涛，方正县公安局民安派出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郑召贤，方正县公安局民安派出所民警。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人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所在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王岗镇哈双路金莉园小区12栋5单元101号。
法定代表人吴凤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彤，黑龙江人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芹，女，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方正县政通社区主任，住方正县。
委托代理人张伟华，方正县方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方正县公安局、黑龙江人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人民物业公司）因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方正县人民法院（2013）方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方正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于洪涛、郑召贤，上诉人人民物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彤，被上诉人黄秀芹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23日18时2分，方正县公安局民安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方正县幸福家园物业办公室有人闹事”。接警后，民安派出所民警郑召贤、王瑞飞等立即出警，赶到方正县幸福家园物业办公室。2012年9月24日，方正县公安局责成由方正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与方正县民安派出所联合办理此案。在方正县公安局办案区对当事人黄秀芹、黄秀文、陈月华、贲淑珍、王谦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对证人刘永坤、王英、马祥、马贵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2012年9月25日，对证人贾春、初卫华、贾春宁、于兴河进行了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并调取了方正县建设局张贴的公告。经调查取证，方正县公安局认定黄秀芹、谢玉先等人，因不满现幸福家园小区人民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便进入到小区物业办公室强行将室内办公桌及办公的音响等设施搬到办公室外，致使物业公司无法办公，严重影响物业公司办公秩序，黄秀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二款之规定，构成扰乱单位秩序，在作出对黄秀芹行政处罚前，向黄秀芹履行了告知程序，民安派出所将行政处罚决定报方正县公安局审批，呈请审批表只有办案人意见，并无局领导及法制科批示。2012年9月28日，方正县公安局即作出了对黄秀芹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黄秀芹对此处罚决定不服，向方正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此决定，方正县人民政府作出方政复决（2013）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方正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黄秀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方正县公安局作出的方公（民）决字（2012）第15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判决认为，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调查终结，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决定。本案被告方正县公安局对原告黄秀芹作出的方公（民）决字（2012）第15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未按法律规定履行审批程序，属程序违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方正县公安局作出的方公（民）决字（2012）第15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
方正县公安局上诉称，我局办案程序及采取措施合法适当，对黄秀芹扰乱单位秩序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适当。我局承认在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复印件时，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大意，对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只复印了正面而忘记了复印背面的法制审核、局长审批内容，导致该证据只有办案人意见，而且没有审查就将该证据的复印件进行提交。虽然出现这个过失，但在原审庭审中，我局出示了该证据原件的全部，证明对黄秀芹作出处罚是经过法制审核、局长审批，是合法的，并不存在未按法律规定履行审批程序、程序违法这一事实。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查，也没有要求我局对此问题作出合理的解释，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六条关于证据真实性认定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我局程序违法并撤销行政处罚决定，明显不合法，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方正县公安局作出的方公（民）决字（2012）第15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
人民物业公司上诉称，方正县公安局在一审庭审时已经举示证据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证明有法制科审核和局领导审批，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否认行政处罚已经审批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办案程序违法，严重超审限，且违规超期受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语义不详，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方正县公安局的具体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黄秀芹答辩称，法律及司法解释对行政诉讼被告负有举证责任、举证期限及逾期提交证据的后果有明确的规定。方正县公安局没有提交领导审批证据的原因是工作人员疏忽大意，而非不可抗力，由其承担败诉责任无可厚非。方正县公安局没有查清物业房是否属于机关、团体、企业或事业单位，且受案之前就开展调查，受案当天即作出行政处罚，明显证据不足。方正县公安局所作处罚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而没有明确具体违反第一款的第几项，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采信的证据及确认的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另查明，方正县公安局在二审庭审中出示了《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原件（正反两面），证实对黄秀芹作出行政处罚经过合法审批，程序合法。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全部证据，不提供或者非因不可抗力或者客观上不能控制的其他正当事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本案中，方正县公安局由于工作人员疏忽大意，没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全部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往往不尽相同，虽然方正县公安局庭审时出示了《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原件（正反两面），但原审法院根据方正县公安局在举证期限内依法提交的证据确认案件法律事实并据此裁判，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有两款内容，第一款下分五项，对五种违法行为分别作出规定；第二款内容为“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由此可见，第二款的适用必须建立在第一款所列五项违法行为的基础之上。本案中，方正县公安局所作方公（民）决字（2012）第15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仅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而没有明确黄秀芹具体实施了第一款中的哪项违法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方正县公安局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黄秀芹参与了从物业房向外搬东西，但认定黄秀芹是“首要分子”的证据不足。因此，方正县公安局所作诉争行政处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原审判决撤销方正县公安局作出的方公（民）决字（2012）第15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虽然原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款不当，但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方正县公安局、人民物业公司要求维持诉争行政处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黄秀芹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2、3目以及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方正县公安局、黑龙江人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玉清
审 判 员 范晓军
代理审判员 赵 扬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庞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