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4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芳，女，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郭杰锋，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红姑，女，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系石狮市荣发布行业主。
委托代理人吴江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泉州市嘉轩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江南
火炬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9837141-6。
法定代表人刘庆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黎芳，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荣芳与被上诉人蔡红姑、原审被告泉州市嘉轩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下称嘉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4）狮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蔡红姑系个体工商户石狮市荣发布行业主。石狮市荣发布行与李荣芳分别于2013年3月13日、2013年6月6日签订《销售合同》各一份，合同分别载明需方单位为中益制衣、泉州中益。2013年9月14日，李荣芳、嘉轩公司向石狮市荣发布行出具结欠款凭证一份，主要载明：中益制衣截止2013年8月31日累计结欠石狮市荣发布行布料款1604231元。李荣芳在欠款人签名一栏签字确认，嘉轩公司在欠款单位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经办人一栏留白。2014年1月13日，刘庆忠向蔡红姑汇款50000元。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向中益公司调查，中益公司表示本案债权债务与其无关，蔡红姑、嘉轩公司、李荣芳对此也没有异议。李荣芳系嘉轩公司的财务人员。2014年1月29日，蔡红姑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荣芳以中益制衣、泉州中益的名义签订《销售合同》，《结欠款凭证》的抬头也为中益制衣，其中并未体现嘉轩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同时中益公司认为该债权债务与其无关，蔡红姑亦认为系与李荣芳个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李荣芳作为行为人应承担签订合同和结欠的法律后果。其次，从《结欠款凭证》的出具看，李荣芳系在《结欠款凭证》上欠款人一栏签字，而非在经办人一栏签名，经办人一栏留白，李荣芳能担任财务人员亦应意识二者区别，其在欠款人一栏签名即有以个人身份结欠的意思表示，因此，从以上两点可以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李荣芳，李荣芳抗辩其系代表嘉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能成立。李荣芳主张应蔡红姑的要求签名没有证据证明，嘉轩公司虽自认其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但没有证据证明，且蔡红姑亦不认可，相比之下，蔡红姑的说法更加可信。综上，蔡红姑与李荣芳之间的买卖合同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蔡红姑请求李荣芳偿还其货款及相应利息，有李荣芳出具的《结欠款凭证》和《销售合同》相互印证，予以支持。嘉轩公司虽然不是本案交易的主体，但于《结欠款凭证》的欠款单位一栏盖章，同意作为本案债务人与李荣芳共同为本案的欠款承担还款责任，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嘉轩公司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明其法人刘庆忠向蔡红姑付款50000元的事实，该款应在本案货款中扣除。蔡红姑主张该款是刘庆忠个人与其的债务往来，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因此本案李荣芳尚欠蔡红姑的货款1554231元，应由李荣芳与嘉轩公司共同偿还。为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判决：一、李荣芳、泉州市嘉轩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蔡红姑货款1554231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蔡红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荣芳、泉州市嘉轩旅游用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238元，其中1050元由蔡红姑负担，其余1818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荣芳、泉州市嘉轩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判决后，李荣芳不服提起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石狮市人民法院（2014）狮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蔡红姑承担。其理由：一、1、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蔡红姑在其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被告一（嘉轩公司）向蔡红姑购买布料，截止2013年8月31日累计结欠蔡红姑布料款人民币1604231元”，该“被告嘉轩公司”处还有蔡红姑加盖的手印，该陈述已经构成了自认。2、被上诉人蔡红姑能够提供的上诉人李荣芳以中益制衣、泉州中益的名义签订《销售合同》只有两份，合同金额只有30万元左右，与本案《结欠款凭证》上的结欠款金额1604231元相差甚远。3、《结欠款凭证》是被上诉人蔡红姑提供过来给上诉人李荣芳签章的，当时上诉人加盖嘉轩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蔡红姑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上诉人补盖中益制衣的印章，并且后来就持该《结欠款凭证》到法院起诉，并且在诉状中表述是嘉轩公司向其购买布料，说明被上诉人蔡红姑完全认可本案的债务人是嘉轩公司。4、上诉人虽在《结欠款凭证》上欠款人一栏签字，上诉人不是一个与公司毫不相干的人，而是嘉轩公司的员工，这种由财务人员签字，再由嘉轩公司盖章的行为完全符合公司交易的习惯。二、上诉人所在的嘉轩公司已付款20万元给被上诉人，而不是仅付款5万元。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应该依法追加中益制衣为本案的被告。
被上诉人蔡红姑书面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写被告一向其购买布料是疏忽，在一审开庭宣读起诉状时即已改正确认是上诉人李荣芳向答辩人购买布料。上诉人李荣芳与被上诉人蔡红姑所有的《销售合同》均只有体现“中益制衣、泉州中益”的字样，而在合同需方的签字处均只有李荣芳个人的签名。2、中益制衣是内资企业，是两个境内自然人股东，嘉轩公司是港澳台独资企业，其唯一股东为香港人。上诉人李荣芳称一直都以“中益制衣”的名义与答辩人签订《销售合同》购买布料并进行结算，但李荣芳并不是“中益制衣”的员工，事后“中益制衣”也没有予以追认，且李荣芳也一直认为其并不代表中益制衣。而嘉轩公司是事后在《结欠款凭证》上加盖“合同专用章”，表示同意与欠款人李荣芳共同偿还上述款项，这是典型的“债的加入”。3、根据《销售合同》的签订、后续履行及最终结算的证据看，上诉人李荣芳的身份并不能改变其欠款人的事实，虽然嘉轩公司有为上诉人办理了社保手续，但并不等于上诉人李荣芳的所有个人行为均可视为职务行为。4、上诉人李荣芳购买布料后，至于要送往哪里，那是李荣芳的权利，并不能推定送到哪个公司，哪个公司就是合同的向对方，这在逻辑上是讲不通的。5、没有证据证明嘉轩公司汇给福建百宏聚纤科技实业公司的款项是代表李荣芳汇给蔡红姑的，上诉人李荣芳的说法完全没有事实依据。6、最终结算货款并在欠款人一栏处签字是上诉人李荣芳本人，原审法院为慎重考虑还特别查询了中益制衣的工商登记情况，并向中益制衣进行了调查，中益制衣表示本案债权债务与其无关，李荣芳并不是该公司人员。答辩人、嘉轩公司、李荣芳对此均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嘉轩公司陈述同上诉人李荣芳的上诉理由。
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蔡红姑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上诉人李荣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中益公司和嘉轩公司是同一套人马两个牌子，李荣芳也是中益的财务，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记载。李荣芳在签订合同履行的时候确实是职务行为，为什么会出现中益字样，是因为中益成立在先。故这个债权债务从两家公司的关系来看是与中益有关系，中益需要追加才能调查清楚”。
原审被告嘉轩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除同上诉人李荣芳的理由外，还认为一审法院向中益公司做的调查笔录没有让其质证。
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向被上诉人购买货物的是谁，中益公司是否应追加为本案被告？2、李荣芳的欠款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3、本案尚欠的货款是多少？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本案向被上诉人蔡红姑购买货物的是谁，中益公司是否应追加为本案被告的问题。
对该争议焦点，双方的意见如前述诉、辩。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销售合同》上有打印“中益制衣”“泉州中益”的字样，故上诉人李荣芳称是以中益制衣名义与蔡红姑签的合同，但合同上并没有加盖中益制衣、泉州中益的公章，只有上诉人李荣芳的签名。虽然被上诉人蔡红姑在起诉状上写的是被告一嘉轩公司向其购买布料，但在一审庭审中已更改为是上诉人李荣芳向被上诉人蔡红姑购买的布料。且一审法院向中益制衣进行调查时，中益制衣明确表示本案债权债务与其无关。嘉轩公司、李荣芳均对此无没有异议。并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明确表示不用追加中益制衣参加诉讼。上诉人李荣芳也无提供证据证明是受中益制衣的委托与其签订合同。因此，被上诉人蔡红姑认为系与上诉人李荣芳个人发生买卖关系与证据相符，因此一审法院无追加中益制衣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且认定李荣芳作为行为人应承担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是正确的。原审被告不是本案的上诉人，根据民诉法不诉不理原则，故对原审被告嘉轩公司的陈述不予审查。故本院对上诉人李荣芳称本人不是债务人，应追加中益制衣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李荣芳的欠款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
对该争议焦点，双方的意见如前述诉、辩。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销售合同》的货款虽只有305207元，但《结欠款凭证》明确写明截止2013年8月31日累计结欠布料款1604231元。上诉人李荣芳在凭证上签名时，并未在该凭证上注明款项不符的内容。故对上诉人称《结欠款凭证》结欠款金额与《销售合同》的款项相差甚远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李荣芳虽在一审提供原审被告嘉轩公司从2009年至2013年为上诉人李荣芳缴交社保的《缴费明细表》，只能证明是其公司员工，但并不排除李荣芳个人不会与他人进行买卖等业务往来的情形，即不等于上诉人李荣芳的所有个人行为均可视为职务行为。且上诉人李荣芳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在《结欠款凭证》的欠款人一栏签名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嘉轩公司应与李荣芳共同承担偿还蔡红姑货款时，嘉轩公司也未上诉提出本案的债务人仅是嘉轩公司。故对李荣芳称其系代表嘉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被告嘉轩公司虽然不是本案交易的主体，但在《结欠款凭证》的欠款单位一栏加盖公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视为同意作为本案债务人，故应与李荣芳共同为本案尚欠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
3、关于本案尚欠的货款是多少的问题。
对该争议焦点，双方的意见如前述诉、辩。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荣芳称已偿还了被上诉人蔡红姑20万元货款，由于上诉人提供的汇票体现被上诉人蔡红姑姓名的只有5万元，其他15万元汇票体现是汇他人姓名，故被上诉人蔡红姑否认该还款，上诉人李荣芳又没有提供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指定汇款，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李荣芳仅偿还5万元货款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李荣芳称已付还了20万元货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荣芳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妥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238元，由上诉人李荣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庭芬
审判员 郑泽阳
审判员 郭建闽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钟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理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