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某，男，1959年4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系茂名市茂南瑞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址茂名市茂港区，现住茂名市茂南区。现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成金、邓依娜，均系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刑诉〔2017〕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犯行贿罪，于2017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劲光、代理检察员胡灿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邓依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初，被告人梁某为帮助时任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刑警大队长（副科级）的胞弟梁某1升迁到茂名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任大队长（正科级），请托时任中共茂名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廖某出面帮忙，并送给廖某20万元港币，廖某答应帮忙。后因反腐行动在茂名市深入开展，廖某于2011年将上述贿款退回给梁某。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被告人梁某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某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梁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梁某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梁某的行为虽构成行贿罪，但犯罪数额较小，客观上没有谋取到不正当利益，属于犯罪较轻。2.被告人梁某积极与省纪委工作组联系，主动配合组织调查，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了送钱给廖某的事实。其行为属于自动投案，且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全部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梁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再者，被告人梁某作为廖某涉嫌受贿这一重大案件的证人，对该案证据的收集及侦破有重要作用，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行为，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4.被告人梁某认罪态度好，真心悔过，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梁某无前科，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6.被告人梁某年事已高，身体欠佳，请法庭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梁某的行为虽构成行贿罪，但其也具有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情节。请法庭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自首及认罪、悔罪态度好等情节，对被告人梁某免除处罚或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初，被告人梁某为帮助时任茂名市公安局茂港分局刑警大队长（副科级）的胞弟梁某1升迁到茂名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任大队长（正科级），请托时任中共茂名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廖某出面帮忙，并送给廖某20万元港币，廖某答应帮忙。后因反腐行动在茂名市深入开展，廖某于2011年将上述贿款退回给梁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和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书证
1.关于交办梁某等人涉嫌违法犯罪案件的通知证实，广东省检察院将梁某涉嫌行贿罪一案交阳江检察院侦查。
2.指定管辖批复证实，广东省检察院将梁某涉嫌行贿罪一案交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3.到案经过、关于《协助提供张某强等六人有关情况说明的函》的复函证实，被告人梁某主动配合办案部门工作，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4.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户成员信息证实，被告人梁某的身份情况及家庭成员情况。
5.干部任免材料、茂名市委文件证实，廖某于2005年5月任茂名市委常委、秘书长，于2006年12月任茂名市委常委、纪委书记。
6.梁某1任免材料以及茂名公安局相关文件证实，梁某1于2004年11月至2008年7月任茂港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大队长，2008年7月25日任茂名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侦查大队大队长。
7.中国银行江门市分行营业部出具的港币汇率表证实，案发时港币兑换人民币的汇率。
（二）证人证言
1.廖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梁某给其打电话，问其在什么地方，他有事情要找其。当时其正在茂名市迎宾馆散步，于是其等就约好在迎宾馆里面见面，其在单位配的奥德赛车上等他。大约过了半小时，梁某一个人就开车来了。见面后，梁某就上了其的车，然后将一个信封交给其，并说过年了，给其过年买点东西。其等两人寒喧了几句就各自离开了。后来其打开梁某送给其的信封，发现里面装有20万元港币（每张面额1000元，共200张），其就放在了办公室。2008年春节后有一次其和梁某一起吃饭的时候，梁某对其说他的弟弟梁某1在茂名市茂港区公安分局当刑警大队长，工作太辛苦，想调到茂名市公安局工作，梁某要其向当时的茂名市公安局局长倪某打个招呼，协调一下，将他的弟弟调到茂名市公安局工作。那时其想梁某送钱给其，应该就是想让其帮忙向时任茂名市公安局局长倪某打招呼，将其弟弟调到茂名市公安局工作。其记得应该没有跟倪某说，因为其与倪某关系不好，其怕说了后会更加办不成，不过当时其并没有将这个情况告诉梁某，其就说找机会帮忙说说。其因为没有帮到梁某，另外当时茂名反腐败风声紧，于是在2009年底，其觉得应该把钱退回给梁某。后来在2010年春节后的一天，其把梁某约到迎宾馆，然后将梁某送给其的装着20万元港币的大信封退还给了梁某。
2.梁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至2008年，其在茂名市茂港区公安分局任刑警大队大队长；2008年至2014年，在茂名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工作；2014年至今，在茂名市交警支队车管所任所长。2006年,其在茂港区刑警大队想调回茂名市公安局工作，其哥梁某与廖某关系比较好，其想让他找廖某帮其向当时的茂名市公安局局长倪某说情，帮其调回市局交警支队。其没有给廖某送过钱，后来其听其哥说，他为了其调动的事，曾经送过20万港币给廖某，2011年罗某国出事后，廖某把这20万港币退回给他了。其是调回了市交警支队，但是廖某告诉其哥已经找过倪某后，其去找了倪某，他根本不买廖某的账。后来是其亲自送了8万元人民币的礼品给倪某，他才帮其把事情办妥。
3.倪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5年起兼任茂名市公安局局长、党委书记；2009年8月任广东省社会治安综合办公室副主任；2012年6月至今服刑。其认识廖某，廖某以前是茂名市委副秘书长，后来是秘书长、常委、纪委书记，其和廖某在工作中有接触。其不认识茂名市公安局的梁某1和社会老板梁某。廖某没有就梁某1从茂名市茂港区公安局刑警大队调到茂名市公安局工作的事找过其。其在茂名任职时廖某还没有进班子（市委），后来他才当的常委，所以他不敢要其办什么事。其记得他只是就他哥廖某甲调动的事找过其。
（三）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梁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弟弟梁某1曾在茂港区公安分局当刑警大队长，大概在2008年年初，有一次他跟其说想调回市公安局，离家里近一点。其知道了弟弟的这个想法，过后不久的一天，具体时间其记不清楚了，其打电话给廖某说其想和他见个面，廖某约其到茂名市迎宾馆散步，其马上带着事先准备好的20万元港币（面值1000港币一张，共200张），开车去到茂名市迎宾馆陪廖某散步。散步时,其跟廖某提出，其弟弟梁某1在茂港区公安分局当刑警大队长，这是个副科职位，工作很长时间了，又辛苦，希望廖某帮忙把其弟弟调回茂名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当大队长，提拔正科。廖某当时答应其帮忙，他说会跟倪某打声招呼的。散完步，其就到其车上拿出20万元港币，去到廖某的车旁，放在廖某车的副驾驶座上，跟廖某说这有点港币给您，您有需要的时候就花一些。廖某推托了一下就收下，然后其等二人就各自离开了。后来这件事情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下文，有一次其和廖某吃饭时问他，其弟弟梁某1调动的事情怎么样，廖某说他已经跟倪某打过招呼了。不过廖某并没有说倪某如何表态，也没有说到底是否办成，其也不清楚廖某实际上有没有跟倪某说过，其又不敢追问廖某，毕竟他是领导，总之他一直都没有落实此事。最后其弟弟梁某1自己找倪某办成了此事。2011年年初，当时茂名的市委书记罗某国刚刚落马，在清明节期间有一天廖某约其吃饭，饭后他拿一个牛皮纸信封出来，跟其说，其弟弟的事情他没有帮上忙，现在将这笔钱给回其，其客气一下就收下了。回去之后其看到信封里面装的是20万元港币，其个人猜测，当时是因为罗某国出事了，茂名的反腐形势相当严峻，廖某就把这20万元港币退回给其了。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梁某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行贿罪。2.根据中共广东省纪委办公厅出具的《复函》可知，2015年省纪委在调查廖某违纪问题过程中发现廖某有收受梁某钱款的行为，茂名市纪委通知被告人梁某找省纪委专案组讲清情况后，被告人梁某积极与省纪委工作组联系、主动配合组织调查，认错态度较好，如实供述了送钱给廖某的事实，即被告人梁某是被通知到案后，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20日对被告人梁某调查问话，被告人梁某如实供述了其送钱给廖某的犯罪事实。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4日对被告人梁某立案侦查。综合上述事实，可认定被告人梁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其行贿行为，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梁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可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某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梁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了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由于被告人梁某确有悔罪表现，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可对其宣告缓刑。对被告人梁某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余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及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进文
审 判 员 陈有就
审 判 员 周 密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晓莹
书 记 员 张粤美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七十二条对于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是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的，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