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8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秀，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玲，务农。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永军，荆门市掇刀区麻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丰平，农场干部。
委托代理人：江波，湖北希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洋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沙洋县洪岭大道北38号。
代表人：李曦，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宇银，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建秀、李素玲因与被上诉人李丰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洋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6）鄂082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秀、李素玲的委托代理人李永军，被上诉人李丰平的委托代理人江波，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宇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建秀、李素玲诉称，2015年5月10日13时30分在沙洋县××组，李丰平驾驶的湘F×××××号小车在倒车时，撞到路边的房屋，墙体倒塌，造成屋内的李建秀、李素玲受伤，房屋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建秀、李素玲被送往沙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日，经沙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中李丰平承担全部责任。湘F×××××号车在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此，李建秀、李素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丰平、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赔偿李建秀各项经济损失518741.17元，李素玲各项经济损失206923.3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丰平、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负担。
原审查明，2015年5月10日13时30分在沙洋县××组，李丰平驾驶的湘F×××××号小车在倒车时，撞到路边的房屋，墙体倒塌，造成屋内的李建秀、李素玲受伤，房屋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建秀、李素玲被送往沙洋县人民医院救治。李素玲住院92天，支付住院费83904.79元、门诊费93元、交通费1000元；李建秀住院92天，支付住院费185634.91元、门诊费453元，交通费1000元。同日，经沙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本次事故中李丰平承担全部责任。湘F×××××号车在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湘F×××××号车登记车主为李咨平，于事发前出售给李丰平并完成交付，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5年9月11日，经沙洋金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建秀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9%；后期治疗费30000元；误工时间为300天；护理时间为150天。李素玲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4%，后期治疗费30000元；护理时间为365天。2016年2月25日，李丰平对李建秀、李素玲伤残等级有异议，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重新鉴定。2016年3月21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重新鉴定意见书：李建秀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9%；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3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12个月，其中含护理时间6个月。李素玲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4%，后期治疗费3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护理时间365日。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12月，李建秀在深圳市××区居住，2014年12月回家（天鹅村）过年，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没有再去深圳居住。事发后，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分别垫付李建秀、李素玲55000元。李丰平垫付201335.70元，其中垫付李建秀157942.91元，垫付李素玲43392.79元。为此，李建秀、李素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丰平、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赔偿李建秀各项经济损失518741.17元，李素玲各项经济损失206923.3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丰平、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负担。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建秀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按照深圳市标准计算；2、白蛋白及外聘主刀医生费用是否予以支持；3、李建秀、李素玲诉请误工费是否予以支持；4、李建秀、李素玲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5、本案中李建秀、李素玲损失在保险赔偿限额中赔偿比例分配。
一、关于李建秀的伤残赔偿金是否按照深圳市标准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激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收入（人均消费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李建秀的伤残标准要按照深圳市标准计算，须满足两个条件，即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来自深圳市。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起至起诉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李建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生活居住在深圳市年以上。故李建秀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照深圳市标准计算的诉请，不予支持。李建秀残疾赔偿金56631.78元（10849元／年×18年×29%）。
二、关于白蛋白及外聘主刀医生费用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及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本案中李建秀、李素玲主张“白蛋白”费用，应出具相关的医嘱证明及购买票据。因李建秀、李素玲仅出具相关的收条，并没有出具购买的收据等凭证，对李建秀、李素玲主张“白蛋白”费用不予支持。李建秀主张外聘主刀医生的费用，应出具相关的医嘱予以证明其必要性、紧迫性及医生的基本信息、费用标准等相关的证据，李建秀仅提供了一张收条不能达到其需要外聘医生的必要性、紧迫性、合理性的证明目的，对李建秀主张外聘医生的费用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建秀、李素玲诉请误工费是否予以支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及原审采信的证据和原审查明的事实，李建秀、李素玲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明，故对李建秀、李素玲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四、李建秀、李素玲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问题。因精神损害的赔偿是根据受害人的受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行为方式及承受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实际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来平衡考虑的，此事故造成李建秀、李素玲受伤，住院时间较长，确给李建秀、李素玲及家人精神上带来痛苦，结合本案实情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李建秀、李素玲该诉请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各8000元。
五、关于本案中李建秀、李素玲损失在保险赔偿限额中赔偿比例分配问题。原审庭审中查明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分别垫付李建秀、李素玲经济损失55000元，分别予以划分李建秀、李素玲交强险限额下医疗费项下各5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各55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内部分按照李建秀、李素玲损失大小比例划分。
李丰平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造成李建秀、李素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双方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即李丰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李丰平作为转让车辆的受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李丰平书面承诺由其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湘F×××××号车在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李建秀、李素玲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丰平按责承担。
综上，李建秀、李素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7236.85元，其中：李建秀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05017.42元［医疗费186087.91元、护理费14167.73元（28729元／年÷365天／年×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92天×20元／天）、鉴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56631.78元（10849元／年×18年×29%）、后期治疗费30000元、房屋鉴定费290元、房屋损失费4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李素玲各项经济损失为192219.43元［医疗费83997.79元、护理费28729元（28729元／年÷365天／年×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92天×20元／天）、鉴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36452.64元（10849元／年×14年×24%）、后期治疗费30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由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在其为湘F×××××号车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秀62000元［其中医疗费项下5000元；伤残赔偿金项下55000元；财产损失项下2000元］，李素玲60000元［其中医疗费项下5000元；伤残赔偿金项下55000元］，剩余375236.85元，由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其为湘F×××××号车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00000元［其中：李建秀194291.22元：243017.42元（305017.42元-62000元）×300000元÷375236.85元；李素玲105708.78元：132219.43元（192219.43元-60000元）×300000元÷375236.85元］，剩余75236.85元，由李丰平赔偿［其中：李建秀48726.20元：（305017.42元-62000元-194291.22元）；李素玲26510.65元（192219.43元-60000元-105708.78元）］。由于事发后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分别垫付李建秀、李素玲55000元，在计算最终的赔偿数额时应予以扣减，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秀7000元、李素玲5000元。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建秀194291.22元、李素玲105708.78元。事发后，李丰平支付李建秀157942.91元、李素玲43392.79元，因此，对应由李丰平赔偿的75236.85元，本案不再判赔，对于超出给付部分，李建秀、李素玲获得保险赔付后应依李丰平要求相应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五条、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洋支公司在其为湘F×××××号车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李建秀7000元；在其为湘F×××××号车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赔偿李建秀194291.22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沙洋支公司在其为湘F×××××号车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赔偿李素玲5000元；在其为湘F×××××号车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赔偿李素玲105708.78元；三、驳回李建秀、李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判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8元，由李丰平负担。
判决宣告后，李建秀、李素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建秀的残疾赔偿金错误，李建秀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4日在深圳市工作，其残疾赔偿金应按深圳市城镇标准计算。原审不计算李建秀的误工费损失错误，李建秀、李素玲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仍在从事劳动，应当计算误工费。原审计算李建秀、李素玲的护理费错误，扣除二人与李丰平达成的协议且已经实际支出的护理费，还应分别计算护理费18657.29元和22589.77元。原审不予认定主刀医师费、购买白蛋白费用错误，按照二人与李丰平达成的协议，李丰平赔偿李建秀主刀医师费、白蛋白费用11500元，赔偿李素玲白蛋白费用1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李丰平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保沙洋支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对李建秀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对于李建秀、李素玲的误工费未予支持是否正确；3、原审对李建秀、李素玲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4、原审对李建秀、李素玲主张的主刀医师费、白蛋白费未予支持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对李建秀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认定是否正确，结合李建秀原审提交的证据及其本人陈述，事故发生前，其在深圳居住时间不满一年，故其在深圳的暂住地不能视为法律上规定的经常居住地。同时，据李建秀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其在深圳暂住是为了照料其外甥，该行为明显有别于一般市场交易行为，不能视为其有收入来源。综上，李建秀要求按照深圳市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对于李建秀和李素玲的误工费未予支持是否正确，因李建秀、李素玲受伤时均年满60周岁，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一般情况下不应计算其误工费，除非其有证据证明其仍在从事劳动，并因本次事故导致其实际收入减少，但李建秀、李素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存在实际收入减少的事实，原审对李建秀、李素玲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对李建秀、李素玲护理费的计算是否正确，李建秀、李素玲主张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经与李丰平达成协议并由李丰平实际支出，该部分护理费用应以实际支出的金额进行计算。本院认为，李建秀、李素玲与李丰平达成的协议对保险公司并无约束力，对于李建秀、李素玲护理费损失的计算，仍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对于当事人按照超出法定标准支出的部分，不应作为本案的损失予以认定，李建秀、李素玲可在本案处理完毕后，另行依据其与李丰平达成的协议结算，原审在本案中按照护理行业标准计算李建秀、李素玲的护理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对李建秀、李素玲主张的主刀医师费、白蛋白费未予支持是否正确，李建秀、李素玲主张该部分费用已与李丰平达成了协议，应按照协议履行。本院认为，因本案还涉及协议以外的当事人，李建秀、李素玲与李丰平达成的协议对协议以外的当事人并无约束力，对于李建秀、李素玲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因李建秀、李素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该项主张，原审对此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李建秀、李素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8元，由李建秀、李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华
审判员 李芙蓉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