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黔05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廷先，女，195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华，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军，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云，女，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智渊，贵州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仁丽，贵州万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春，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朝，男，1958年12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乡坭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乡坭龙村*组。法定代表人：谢顺芝，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与被上诉人张兴春、张兴朝、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乡坭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坭龙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黔0521民初1918号民事裁定，驳回四上诉人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的起诉，四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黔05民终771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918号民事裁定，指令大方县人民法院审理。大方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黔052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驳回四上诉人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的诉讼请求。四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以(2017)黔05民终3044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黔0521民初215号民事裁定，四上诉人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廷先、张兴华、张兴军、张兴云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黔0521民初215号民事裁定；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兴春、张兴朝立即归还上诉人承包的牛场乡坭龙村四组的共计约8亩土地；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从1996年初计算至2016年初，共计20年，每年按4000元计算），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73936.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所举的陈廷先居民身份证、坭龙村委会的三次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户主声明书、坭龙村委会承包方调查表、承包地摸底调查表、陈廷先与张兴春调土协议书，可以证明陈廷先在户口迁出时坭龙村未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诉人只是委托张兴朝暂时代为管理，陈廷先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的权利。同时也可证明张兴春对陈廷先户的承包地侵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违法剥夺陈廷先户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误导上诉人签订追加申请书，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将本案的侵权法律关系变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进行审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对坭龙村委会虚假陈述的“上诉人土地已被收回转包给他人”的事实予以认定，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违法适用方府发（1991）39号《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认真做好我县“农转非”工作的通知》，现不适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本案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兴春、张兴朝、坭龙村委会未作书面答辩。上诉人陈廷先、张兴华、张兴军、张兴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兴春、张兴朝立即归还原告承包位于牛场乡坭龙村四组的土地，共计约8亩；2、依法判决张兴春、张兴朝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80000元（从1996年初计算至2016年初，共20年，每年按照4000元计算）；3、依法判决张兴春、张兴朝向原告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7393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廷先与原告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系母子关系，原属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乡坭龙村四组村民。1993年4月9日，原告陈廷先一家整户从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乡坭龙村迁至六××水市××县××（现××水市××区），从农业户转为非农户。原告陈廷先户在农业户转为非农户前，耕种得有三处自留地即老屋基、路坎边、罗家屋基，六处承包地即万家毛窝、魏家小冲、马驼子、田家湾湾、何家冲冲、张家寨四沟包谷地，一处饲料地即侯家坡坡，一处是开的荒地即窑子边，陈廷先共耕种上述十一处土地。在1993年前，陈廷先将上述十一处土地以每年150元包给张兴春耕种，1993年4月9日，原告陈廷先一家整户从农业户转为非农户后，张兴春将自己耕种的牛毛草坡、杨正祥家冲冲及陈廷先户的何家冲冲、张家寨四沟包谷地交给时任村干部的张兴朝，张兴朝又将属于自己耕种的烂窖冲与张兴春交回的牛毛草坡交换耕种。1994年起，张兴朝代表村委将烂窖冲、杨正祥家冲冲、何家冲冲、张家寨四沟包谷地以村委的名义以每年200元的费用承包给该村村民张祥全耕种。2015年陈廷先要求收回自己的土地，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张祥全耕种承包的土地但未向牛场乡坭龙村村委会交费，2016年张祥全未耕种承包的土地。现争议之地的现状是陈廷先耕种何家冲冲和张家寨四沟包谷地两处，张兴春耕种原告陈廷先的老屋基、路坎边、罗家屋基、万家毛窝、窑子边、魏家小冲、马驼子、田湾湾秧田以及侯家坡坡九处土地。张兴朝耕种牛毛草坡土地。杨正祥家冲冲、烂窖冲无人耕种。上述土地，原，被告双方均末持有第一，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5年11月22日，陈廷先请求牛场乡人民政府对其与张兴春的土地纠纷一案进行处理。2016年1月18日，牛场乡人民政府答复该土地归坭龙村委员会所有。陈廷先不服，向县信访局反映，信访局要求牛场乡人民政府重新处理。在乡政府未处理的情况下，陈廷先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牛场乡人民政府作出乡府发[2016]19号、乡府发[2016]20号文件，撤销2016年1月18日乡政府关于该土地归坭龙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作出的答复，原告认为承包的土地权属清楚，被告将原告的土地侵占，严重损害原告的权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2011年3月，原告陈廷先将自己的户口从贵州省水城县迁至贵州省大方县牛场乡居民委员会。原告张兴华、张兴军的户口现在贵州省六盘水市，张兴云的户口现在贵州省贵阳市。一审法院认为，陈廷先一户于1993年4月将户口从贵州省大方县牛场乡迁入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现六盘水市钟山区），从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1991年，大方县人民政府根据国务院国发（1989）76号、省人民政府黔府（1990）48号和毕节地区行署毕署发（1990）88号文件精神，结合大方县实际，印发了《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认真做好我县“农转非”工作的通知》即方府发（1991）39号文件，该文件第七条规定：“凡是经批准‘农转非’的人员，承包地一律收交集体，另行有偿转包，并由有关乡（镇）、村委会、村民组出具收回土地证明。公安、粮食部门方可办理粮、户手续。各区、乡要对历年‘农转非’的人户的承包土地情况进行清理。凡是‘农转非’后，承包土地未交回集体的，责令限期交回，并不准原户承包，借故不交的，由土地管理部门按《土地管理法》规定处理，并收回‘农转非’指标，注销粮户手续。”陈廷先一户将户口迁往六盘水市钟山区汪家寨镇，从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其在原作为农业户时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承包的土地依据当时的政策规定应当交回给牛场乡坭龙村村委会。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陈廷先户在转为非农业户后，发生了陈廷先户原承包的土地经张兴春、张兴朝之间部分调换后，由张兴朝代表牛场乡坭龙村村委会与张祥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原由陈廷先户承包的何家冲冲、张家寨四沟包谷地和由张兴春、张兴朝之间调换出来的烂窖冲、杨正祥家冲冲等四幅土地发包给张祥全耕种，张祥全自1995年至2014年的20年间均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从上述发生事实行为来综合判断，应确定陈廷先户的土地已被牛场乡坭龙村委会收回。并且从陈廷先整户从农业户转为非农业户后，其户已经丧失牛场乡坭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再具有在牛场乡坭龙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的主体资格，四原告与诉争的标的已经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由于陈廷先户不是牛场乡坭龙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牛场乡坭龙村的集体土地不再享有经济组织成员的法定权利。故，陈廷先、张兴华、张兴军、张兴云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应裁定驳回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的起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52.00元，退回原告陈廷先、张兴军、张兴华、张兴云。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在2017年5月27日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关于对大方县人民法院司法建议书的复函》中认定：坭龙村原党支部副书记谢顺芝明知坭龙村委已于1993年将原坭龙村四组陈廷先家农转非土地收回并转包给本村六组张祥全耕种的情况下，违规出具了坭龙村委并没有收回陈廷先家农转非土地的证明，导致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作出的乡府发[2016]19号、乡府发[2016]20号两个决定。同时，2017年8月2日，牛场乡人大主席团召开会议，并下发了乡人发[2017]5号《牛场乡人大主席团第三次会议纪要》，决定对乡府发[2016]19号和乡府发[2016]20号决定予以纠正撤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共中央中发（1986）5号文件《把农村改革引向深入》第四部分中，在完善双层经营，稳定家庭联产承包制部分，规定了“长期从事别的职业，自己不耕种土地的，除已有规定者外，原则上应把承包地交回集体，或经集体同意后转包他人。”在此基础上，《中共贵州省委、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一九八八年深化农村改革的意见》中，明确要求对死亡绝户、农转非户、外迁户及农转非人口（除大中专在校生、现役军人外）的承包耕地，由发包方收回实行招标有偿发包。中共毕节地委、毕节地区行署《关于深华农村改革的意见》规定“对死亡绝户，农转非户，外迁户和农转非人员的承包地，由村民委员会收加重新发包，公地和收回转包的土地，承包期为一至三年。”1991年，大方县人民政府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大方县实际，印发了《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认真做好我县“农转非”工作的通知》即方府发（1991）39号文件，对“农转非”户的承包土地清理工作作出具体规定。依照上述政策规定，上诉人陈廷先户于1993年农转非后，坭龙村委会有权将其承包地收回后进行招标有偿发包，但对坭龙村委会是否已将陈廷先户的承包地收回发包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在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张兴朝以坭龙村委会的名义与张祥全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坭龙村委会将陈廷先户的承包地以每年200元的转包费转包给张祥全，经审查，该《土地承包合同书》上未加盖坭龙村委会印章，且交付给张祥全耕种的只是陈廷先户少部分土地，大部分仍由张兴春耕种管理，该《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张兴朝个人行为还是经坭龙村委会决定后张兴朝代表坭龙村委会所为的行为事实不清，不足以证明坭龙村委会是否收回陈廷先户承包地的事实；同时，坭龙村委会于2015年12月23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坭龙村委会未收回陈廷先户承包地；牛场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关于陈廷先要求土地确权归本人一事的答复〉中，确认争议之地归坭龙村委会所有，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占为己有；2016年5月17日，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作出乡府发[2016]19号、乡府发[2016]20号《关于撤销〈陈廷先要求土地确权归本人一事的答复〉决定》，撤销了牛场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关于陈廷先要求土地确权归本人一事的答复》；2017年8月2日，牛场乡人大主席团召开会议，并下发了乡人发[2017]5号《牛场乡人大主席团第三次会议纪要》，认定大方县牛场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作出的乡府发[2016]19号、乡府发[2016]20号两个决定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乡府发[2016]19号和乡府发[2016]20号决定予以纠正撤销。综上所述，关于陈廷先户农转非后的土地，坭龙村委会是否收回其承包地的事实，坭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牛场苗族彝族乡人民政府的几次答复意见、牛场乡人大主席团会议纪要之间相互矛盾，坭龙村委会是否收回陈廷先户的承包地事实不清，导致涉案争议之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陈廷先户继续享有还是已被坭龙村委会收回转包给张兴春、张祥全发生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原审裁定认定陈廷先户承包地已被发包方收回证据不足。上诉人陈廷先上诉称，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之规定进行判决，但该法生效时间为2003年3月1日，上诉人陈廷先全家转为非农户的时间是1993年，被上诉人张兴朝与张祥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时间为1994年5月，在2003年之后，坭龙村委会没有收回陈廷先户承包地的行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是2003年以前坭龙村委会是否存在收回陈廷先户承包地转包给他人的行为，依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而应适用以前农村土地承包的相关政策规定判决。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定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