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易元通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号宏安国际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杨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振宇，山西魔法世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彬，山西魔法世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朔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开发区招远路国发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李明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强，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赵红，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山西易元通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元通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朔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煤国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并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后，易元通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元通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振宇、刘彬，被上诉人山煤国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强、李赵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煤国际公司诉称，2012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煤炭，并由被告将煤炭运至指定地点。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三次向被告账户打进购煤预付款945万元后，被告实际发运煤炭7656.128吨。双方根据发煤量和购煤款进行了结算。被告所供煤炭价值共计3970927.35元。被告分别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3970927.35元。在此之后，被告再未履行供煤义务，截至目前多收原告支付的购煤款5479072.6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无故拒绝退还。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购煤款5479072.65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2日起直至偿还完毕的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易元通德公司辩称，1、答辩人没有与原告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原告提供的煤炭买卖合同印章为吕吉私自刻制的，在13年1月23日榆次法院作出判决，查明吕吉私刻我公司专用章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榆次判决中没有查明吕吉与原告签订合同，现在我们已经报案了，公安是否立案还不清楚，我们申请本案中止并移送。2、原告向法庭提交增值税发票，发票如何开具的，公司都不知晓，发票也可能是吕吉一手操作的，发票的真实性不能推定原告和吕吉的合同是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答辩人未收到原告购煤款。原告分三次给原告账户打款，这个账户是吕吉以答辩人的名义在华夏银行设立的一个账户，这个钱答辩人没有得到，在本案中答辩人也是受害者。4、申请追加三家公司（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灵石县华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煤运晋中灵石公司）为本案第三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煤炭，收货人华能淄博白杨河发电有限公司，交货时间为一季度10000吨。付款方式计价方式及执行期为合同签订后买受人先打预付款到出卖人账户，出卖人收到款后，一周内上站，半月内完成铁路发运。合同签订后，原告分三次向被告在华夏银行晋中支行开设的账户打进购煤预付款945万元后，被告所供煤炭吨数为价值共计3970927.35元。被告在2012年3月27日向原告开具了金额共计3970927.35元增值税发票。在此之后，被告再未履行供煤义务，截至目前多收原告支付的购煤款5479072.6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退还。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购煤款5479072.65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12日起直至偿还完毕的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庭审中被告提供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3）榆刑二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说明吕吉与李红香系夫妻关系，李红香是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吉负责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因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没有煤炭经营资格，2011年9月30日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与山西易元通德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共同经营煤炭发运生意，协议约定：联营期间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按照年实际发运量逐月分成给山西易元通德经贸有限公司，分成标准为每吨5元分成；联营协议签订后由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在晋中市银行自主设立银行账户，其他法人代表等有关证件保持注册不变。原件由山西易元通德经贸有限公司保管，给森源达公司留一份全套证件的扫描件并另配一枚合同章。2011年底的一天，吕吉安排森源达公司员工到榆次华钜商城附近的刻章摊位上刻制了一枚“山西易元通德经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专用章上的公司地址为晋中市迎宾西街晋商国际B座四层，开户行为华夏银行晋中支行。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供的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增值税发票，以及结合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3）榆刑二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被告与吕吉负责经营管理的森源达公司存在联营合同关系，被告同意由吕吉负责经营管理的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开设账户、承诺配备合同专用章的事实，可以证实被告与吕吉负责经营管理的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联营关系，虽然吕吉所用私刻合同专用章与原告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但原告实际打入名为被告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款项并由被告开具了真实的增值税票，说明原、被告之间部分履行了合同，因此应视为被告实际认可、追认了《煤炭买卖合同》，故该合同应为有效。故原告按约预付被告购煤款954万元购煤款，被告仅供煤价值3970927.35元，现原告请求返还原告多付款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当承担返还多支付的购煤款5479072.65元的义务，并应支付自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起即2012年3月27日起直至偿还完毕的相应利息。另被告申请本案中止、移送并申请追加当事人为本案第三人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判决：被告山西易元通德经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朔州有限公司购煤款5479072.6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479072.65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7日起直至偿还完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判决后，易元通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易元通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为：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存在联营合同关系系认定错误。森源达公司与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关于共同经营煤炭发运生意的《联营协议》违反了上述国家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联营协议系无效合同，双方因该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亦应自始无效。
2、《煤炭买卖合同》系吕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不应及于上诉人。上诉人从未授权吕吉以上诉人名义或其个人名义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且从未将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交给过吕吉。吕吉通过私刻公章和签字的方式与被上诉人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系吕吉的个人行为，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及于上诉人。
3、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明知履行合同的主体吕吉系借用资质仍恶意签订合同，试图将合同的风险转嫁给上诉人，且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该合同最终无法履行，存在重大过错，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吕吉，存在严重程序瑕疵。
1、本案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吕吉，相应的购煤款均被吕吉收取，因此，其为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
2、吕吉和森源达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程序错误。据上诉人受诉后对该一般账户的调查得知，吕吉将被上诉人的购煤款分别转移至森源达公司、灵石县华美煤化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灵石有限公司。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曾申请追加上述三家公司以及吕吉作为必要诉讼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直接导致遗漏了合同的真正履行者和利害关系人。
（三）鉴于本案中，吕吉私刻公章后进行诈骗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上诉人已经依法向晋中市公安局报案，为了能够更好的查清案件事实，请求贵院依法裁定中止对本案的审理，待吕吉所涉刑事犯罪被查明后再行审理。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仍然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对2012年2月1日分别以双方当事人名义所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承担责任。上诉人称，其公司从未授权吕吉以上诉人名义或其个人名义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且从未将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交给过吕吉。吕吉通过私刻公章和签字的方式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故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3）榆刑二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9月30日吕吉经营管理的山西森源达投资有限公司与山西易元通德经贸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共同经营煤炭发运生意。该协议中约定原件由山西易元通德经贸有限公司保管，给森源达公司留一份全套证件的扫描件并另配一枚合同章。本院认为，榆次区法院刑事判决中并未认定本案所涉《煤炭买卖合同》中上诉人合同专用章为吕吉私自刻制；且从该判决书的内容可知，上诉人对于吕吉以其名义对外从事煤炭经营业务并另配一枚合同章的事实系知晓并认可的。上诉人公司与森源达公司之间的关系虽为其内部关系，但上诉人理应预知该行为对外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第二，上诉人否认《煤炭买卖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但其对以自身名义在华夏银行开立的账户予以认可，且庭审已查明，被上诉人山煤国际公司在《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分三次向该账户打入购煤预付款945万元；同时上诉人对以其公司名义开具的价值共计3970927.35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亦予认可。由此可认定，上诉人已部分履行了《煤炭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义务。其关于不知晓该账户中有款项来往以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并不能体现系其真实意思的观点无证据支持且于理不通。第三、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知，在签约过程中吕吉掌握了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煤炭经营许可证，并持有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的购煤预付款直接打入以上诉人名义开立且上诉人认可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公司开具了与供货数量等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此系列行为可认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吕吉为上诉人方的业务代表，上诉人应承担《煤炭买卖合同》签订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和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易元通德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154元，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154元，由上诉人山西易元通德经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宛地
审 判 员 王 迪
代理审判员 夏 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