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狮山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0903079374。法定代表人：张鸣，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强，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钟捷，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燚，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原审被告：罗孔宇，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穿青人，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被告：张科金，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穿青人，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水务公司）与被上诉人钟强原审被告、龙燚、罗孔宇、张科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水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62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受理后，作出（2017）黔0502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水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务公司上诉请求：判决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4日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李先祥借款50万元、李先祥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将50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龙燚、被上诉人通过其妻陈维雍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向龙燚转款50万元，进而将上述转款认定为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借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提供的《合作协议》是被上诉人与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投资公司）签订，上诉人未曾使用过“水务投资公司”的名称，原审法院认定贵州东方夜郎水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工程公司）系“水务投资公司”重组变更而来，认定事实错误。3、即使被上诉人能够证明其向龙燚支付了200万元款项，亦是上诉人与龙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款项是上诉人所借并实际支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偿还其于2013年12月7日向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被告龙燚、罗孔宇、张科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2014年6月10日及2014年11月5日经双方结算的利息各30万元共计60万元，被告龙燚、罗孔宇、张科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自2014年11月4日起以月利率千分之二十承担债务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计算至2016年11月4日暂计96万元，被告龙燚、罗孔宇、张科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0日，水务投资公司与赫章县人民政府签订《赫章县县域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合同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4年6月30日，水务工程公司与赫章县人民政府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原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因涉及公司重组和名称变更，由重组后的水务工程公司承接原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投资有限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2013年12月6日，水务投资公司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为水务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孔宇、企业股东为罗孔宇、龙燚、张科金，乙方为钟强。因水务投资公司与赫章县人民政府签订了赫章县县域内污水处理厂建设合同，由于先期投入资金不足，经协商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由乙方注入200万元作为在建工程的投资款；乙方注入资金到位后，甲方分出公司的4%作为乙方的股份，乙方为公司总股权4%的实际持股人；乙方所注入的200万元由甲方使用四个月后，甲方全额返还乙方，如到期不能返还的部分按每月5%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按月支付利息。甲方处加盖有水务投资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被告罗孔宇的签名，股东签字处有被告罗孔宇、龙燚、张科金的签名。2013年12月4日和12月7日，原告分四次分别通过案外人李先祥及原告、原告的妻子陈维雍的银行账户，按照水务投资公司的要求以转账的方式将200万元转入被告龙燚的银行账户。2013年12月7日，水务投资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单》，被告龙燚在收款人处签名。签订《合作协议》后，因未能按时偿还原告借款，2014年6月10日水务工程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利息结算）。2014年11月5日，被告龙燚、罗孔宇、张科金向原告出具了一张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利息结算），并向原告支付利息20万元。2014年1月10日，水务投资公司以“水务工程公司”在赫章县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罗孔宇，股东为罗孔宇、张科金、龙燚。2014年7月1日，“水务工程公司”在赫章县工商部门变更为“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即现用名，法定代表人由罗孔宇变更为牟春。2015年7月22日，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张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水务投资公司与水务工程公司、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是否为同一主体？2.涉案借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根据《赫章县县域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合同书》，该合同首部载明乙方为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但加盖的是水务投资公司的印章，尾部载明乙方为水务投资公司，并加盖水务投资公司的印章。由此可知，该合同中“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与“水务投资公司”系指同一公司即“水务投资公司”。根据2014年6月30日水务工程公司与赫章县人民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原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因涉及公司重组和名称变更，由重组后的水务工程公司承接原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投资有限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此可知，水务工程公司系水务投资公司重组变更而来。其次，《赫章县县域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合同书》载明水务投资公司的地址是赫章县城关镇狮山路8号，《补充协议》载明水务工程公司地址也是赫章县城关镇狮山路8号。因此，从合同及协议载明的公司地址上来看，也能够佐证水务工程公司系水务投资公司重组变更而来。2014年1月10日，水务投资公司以“水务工程公司”在赫章县工商部门注册登记，2014年7月1日，“水务工程公司”在赫章县工商部门变更为“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即现用名。综上，可以认定“水务投资公司”名称先后变更为“水务工程公司”、“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对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辩称“水务投资公司”不是其曾用名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乙方所注入的贰佰万圆整现金由甲方使用四个月后，甲方全额返还乙方，如到期不能返还的部分按每月5%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按月支付利息。”签订该协议后，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原水务投资公司）未向原告返还200万元借款，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返还20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与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水务投资公司）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月息5%，超过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最高保护范围，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应以法律及司法解释保护的年利率24%支付原告自2014年4月7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200,000元利息在执行中予以扣减）。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龙燚、罗孔宇、张科金作为股东具有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龙燚、罗孔宇、张科金对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借条形式出具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罗孔宇、张科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采信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原告自2014年4月7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200,000元利息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钟强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钟强自2014年4月7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已支付的200,000元利息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80元，由被告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龙燚提交了水务工程公司股东罗孔宇、龙燚、张科金与深圳市禹人投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污水处理项目工程调度会会议纪要》，证实深圳市禹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知道涉案借款，赫章县六曲河污水处理厂、野马川污水处理厂和赫章县县城二期污水处理厂已基本建设完工。上诉人质证认为，《投资合作协议》不真实，《污水处理项目工程调度会会议纪要》中上述三处工程在签订协议时虽到尾欠阶段，但并不代表龙燚、罗孔宇、张科金有多少投资，可能尚欠外债。经审查，上诉人虽对《投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证据能与深圳市禹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购买水务工程公司80%股份并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实相互印证，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深圳市禹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购买股份时对合作事宜另有约定，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污水处理项目工程调度会会议纪要》与本案无联性，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5月18日，水务工程公司股东罗孔宇、龙燚、张科金与深圳市禹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深圳市禹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8000万元与罗孔宇、龙燚、张科金合作建设原水务工程公司建设的赫章县污水治理所有项目，改组水务工程公司构架。在改组过程中，并未对水务工程公司资产、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2014年7月1日，“水务工程公司”在赫章县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张科金、深圳市禹人水务环保有限公司、罗孔宇、龙燚。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龙燚于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7日分四次收到的钟强、李先祥等人的银行转账款是否是钟强的出借款？出借人与借款人是谁？谁应当承担偿还借款义务？经查，2013年12月6日水务投资公司与钟强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由乙方（钟强）注入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作为现在在建工程的投资款项。”；“乙方注入资金到位后，甲方分出公司的百分之四作为乙方的股份，乙方为公司总股权4%的持股人；另一方面第三条同时约定：“乙方所注入的贰佰万元整现金由甲方使用四个月后，甲方全额返还乙方，如到期不能返还的部分按每月5%的利率计算利息，并按月支付利息。”，该证据证实钟强投资贰佰万元给水务投资公司，占公司4%的股份，该贰佰万元投资款甲方使用四个月后全额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双方的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协议签订后，2013年12月7日被上诉人龙燚出具了收到被上诉人钟强交付200万元借款的《收款单》，载明收款金额为200万元，该款用于赫章县污水处理厂建设工程合作股金，收款人处龙燚签名，加盖了水务投资公司财务专用章，依照赫章县人民政府与水务工程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的《赫章县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及《赫章县县域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合同书》之污水处理项目补充协议载明的事实，水务工程公司是水务投资公司因名称变更登记成立，上诉人公司股东龙燚、罗孔宇、张科金陈述称，“水务投资公司”是“水务工程公司”在设立过程中预先核准的名称，上述借款是龙燚、罗孔宇、张科金以水务投公司名义的借款，用于污水处理项目的建设，2014年6月10日30萬元借款的《借条》上，加盖了水务工程公司印章，钟强、龙燚、罗孔宇、张科金认可该《借条》是涉案200万元借款欠钟强30万利息而出具，結合钟强提供的龙燚于2013年12月4日、2013年12月7日分四次收到的钟强、李先祥等人的20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及李先祥的证言等证据，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确认龙燚、罗孔宇、张科金以水务投资公司的名义向钟强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存在，该款是水务工程公司设立过程中，发起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有证据证明发起人利用设立中公司的名义为自己的利益与相对人签订合同，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相对人为善意的除外。”之规定，水务工程公司应对钟强起诉的2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因水务工程公司经重组后现已变更登记为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水务工程公司的财产已并入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水务工程公司与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本质上是同一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水务工程公司的债务依法应由重组后的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承担。因此，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借款是龙燚、罗孔宇、张科金的个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借款的《收款单》上加盖的是“水务投资公司”财务印章，2013年8月10日赫章县人民政府是与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赫章县县域污水处理工程BOT项目合同书》，而不是与“水务投资公司”签订，但在该合同上加盖的是“水务投资公司”印章，应认定该合同是赫章县人民政府与“水务投资公司”签订。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0元，由上诉人贵州东方夜郎水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