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松滋刑初字第00154号
公诉机关松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裴某，中共党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滋市看守所。
辩护人镇高才，湖北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刑诉（2015）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裴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裴某及辩护人镇高才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4日，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发布松土告字（2008）24号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出让位于本市新江口镇谢家冲大道面积7923㎡编号为200827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公告和挂牌出让须知规定：挂牌时间为10个工作日（2008年8月25日9：00-9月4日10：00），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外的法人、自然人和其他组织均可申请参加竞买，申请人应于2008年8月25日至9月1日向市国土局土地利用科提交书面申请，并于2008年9月1日16时前交纳竞买保证金100万元，取得竞买资格。该地块挂牌起始价为154万元，增价幅度为5万元，出价最高者为竞得人，竞得人须现场签订《成交确认书》，与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于2008年9月12日前向市国土局支付全部成交价款。2008年9月1日，李某甲（男，1963年出生于湖北省松滋市，另案处理）向市国土局提交竞买申请书，交纳竞买保证金100万元，取得竞买资格。同日，李某甲书面提交竞买报价为挂牌底价154万元。2008年9月4日，李某甲作为唯一竞买人以154万元竞得200827号宗地，并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嗣后，除将100万元保证金冲抵土地出让价款外，李某甲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下余出让金54万元。市国土局土地利用科科长梅某甲（另案处理）因此多次催促李某甲，李某甲称其正在想办法筹集资金，提出要梅某甲帮忙找人合作开发或者转卖该宗地，否则只有解除合同。
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裴某经人介绍与邓某甲（男，1973年1月出生，江西省南昌市人，另案处理）相识。此前，邓某甲的妹夫闵某（男，1976年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另案处理）在全国多地考察准备投资房地产项目，听邓某甲介绍松滋房地产市场发展前景不错，便要邓在松滋负责找地，邓某甲又托被告人裴某帮忙。随后，被告人裴某请梅某甲帮忙推荐合适的地块，但一直未落实。2009年3月，梅某甲向裴某、邓某甲推荐了李某甲摘牌的200827号宗地，邓某甲随后将信息反馈给闵某，闵某等人经实地考察后比较满意，表示愿意受让该宗地。嗣后，梅某甲通知李某甲与邓某甲、闵某等人面商转让价格，但当时未达成协议。李某甲告知梅某甲其转让底价为185万元，并全权委托梅出面商谈。因李某甲尚未取得该宗地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证》，闵某等人对能否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心存疑虑。梅某甲建议闵某可以通过与李某甲成立公司联合开发的形式将土地使用权手续办好，并保证将该宗地由原来规划的住宅用地变更为商业、住宅综合用地，闵某等人由此决定受让该宗地。经梅某甲从中斡旋，闵某同意以200万元的价格受让200827号宗地。梅某甲与裴某商定将其中的差价15万元平分，并要裴某将钱落实到位后再办理转让手续。
2009年6月11日，闵某等人向松滋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松滋市达力物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松滋市达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力公司），闵某为法定代表人，邓某甲为总经理。李某甲虽登记为原始股东，但未出资，由闵某将自己10﹪的股份虚假转让给李某甲。6月22日，达力公司通过闵某账户向市国土局交纳李某甲欠缴的转让金54万元。7月1日，李某甲以已与闵某等人合股成立达力公司，拟对200827号宗地进行开发建设为由申请市国土局与达力公司重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7月2日，市国土局与达力公司重新签订转让合同。2009年7月3日、7月13日，达力公司分3次从闵某和达力公司账户转款131万元给李某甲。2009年7月23日，李某甲又与闵某签订虚假的股权转让合同，将10%的股份转让给闵某。
2009年7月3日，闵某之妻熊某从闵某账户支取现金15万元交给邓某甲，邓某甲又将现金交给被告人裴某，裴将钱送到梅某甲办公室，二人将钱平分。当日，裴某将收受的现金7.5万元存入松滋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7月7日，市国土局为达力公司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将土地用途变更为商业、住宅综合用地。
此后，达力公司对200827号宗地进行了开发，闵某认为被告人裴某为达力公司取得土地给予了很大帮助，多次表示要感谢裴某。2011年下半年，达力公司第一期房产开发接近尾声，闵某和邓某甲商定给被告人裴某送30万元现金兑现表示感谢的承诺。2011年11月14日，邓某甲安排熊某给裴某送现金30万元，熊某以设计费的名义从达力公司账户上取现25万元，加上手头现金凑足30万元与公司员工邓某一起送到被告人裴某家中，裴收受。
被告人裴某在被松滋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松滋市纪委）约谈、“两规”期间，主动交代了纪检部门尚未掌握的收受30万元的事实。
2015年7月8日、9日，松滋市纪委分别暂扣被告人裴某现金5万元、3万元；2015年8月21日，被告人裴某向松滋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30万元。上述款项均未随案移送。
辩护人镇高才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护称，一、被告人裴某受贿数额只应认定为7.5万元。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30万元系被告人裴某与达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甲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不宜认定为受贿。邓某甲先后向裴某借款40万元，两年应付利息28万元；另外，邓某甲租用被告人裴某的房屋及车库，应付租金4万元，邓某甲共计应付裴某32万元。2012年双方结算后邓某甲认可尚欠2万余元，正好印证了上述事实。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数额只应认定为7.5万元。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裴某受贿7.5万元的犯罪中，裴某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三、被告人裴某有投案自首情节。2015年4至7月，裴某在被松滋市纪委“两规”期间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四、被告人裴某有立功情节。裴某在被纪委“两规”期间如实供述、检举揭发梅某甲犯罪事实，使该案顺利侦破。五、被告人裴某案发后积极退缴赃款，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裴某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判处缓刑，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裴某收受的30万元系其与邓某甲之间正常经济往来，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庭审查明，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裴某在“两规”期间自书的情况说明交代收受的30万元系闵某为感谢他帮助达力公司取得土地所送；2015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的当日及7月16日、9月19日，被告人裴某也作出了相同的供述。与行贿人邓某甲、闵某的交代及经手人熊某、邓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邓某甲认可2009年至2011年间先后陆续向裴某借款40万元，但这些借款经过结算后已用赵贵明的购房款及达力公司的两个车库予以冲抵，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清结。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形成锁链，足以证实裴某收受的30万元为受贿款而非邓某甲偿还的借款利息。综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述事实，被告人裴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且有：1.被告人的身份证明及任职文件等主体身份材料；2.市国土局200827号宗地挂牌出让的相关资料；3.达力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材料；4.裴某、闵某、李某甲、达力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5.证人邓某、熊某、李某甲、陈某、李某乙、袁某等人的证言；6.梅某甲、闵某、邓某甲的交待；7.退赃款收据；8.松滋市纪委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9.被告人裴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裴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自己担任市国土局中层干部的便利条件，通过同事梅某甲职务上的行为，违反规定，为请托人闵某、邓某甲在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过程中提供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单独或伙同梅某甲收受请托人财物，金额达37.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裴某在被松滋市纪委“两规”期间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裴某在与梅某甲共同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过程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案发后积极退清全部赃款，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裴某交代的梅某甲受贿犯罪事实与其犯罪相关联，属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构成立功。辩护人的第一、二、三、四点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第五点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综上，依法对被告人裴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裴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裴某的违法所得三十七万五千元予以收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佘习华
审 判 员 张道明
人民陪审员 刘龙兆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