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百合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国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吉祥，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济南百合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安树军，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香，女，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守存，山东智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智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云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爱霞，女，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智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吴国燕，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市园林花卉苗木培育中心（济南市园林科学研究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保全，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洪磊，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该中心经营服务科副科长，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百合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香、山东智信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信公司）、原审被告济南市园林花卉苗木培育中心（以下简称花卉苗木中心）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重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陈永香与魏某国系夫妻关系。2011年2月，魏某国经人介绍到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从事保安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1年3月起，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为魏某国考勤并发放工资，月工资1470元。2011年6月，智信公司与魏某国签订用工协议一份，内容为：“为了保障双方的利益，本着公平、合理、合法的原则，甲、乙双方的相关权益可参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现制定本协议。甲方双方存在一定任务的用工关系。乙方因个人原因与原单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乙方的社会保险在原单位缴纳，致使甲方无法为乙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2年1月1日，魏某国死亡。2012年4月9日，陈永香以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及智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定魏某国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经审理作出如下裁决：魏某国、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劳动关系成立。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主张其系用工单位，魏某国系被派遣劳动者，用人单位即劳务派遣单位系智信公司，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实其主张的证据。花卉苗木中心为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济南市城市园林绿化局。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为企业非法人单位，是花卉苗木中心的分支机构。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的房屋产权属于花卉苗木中心，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是由花卉苗木中心签订，但具体人员的使用和管理均由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负责。2011年2月至5月期间，魏某国的工资均系由花卉苗木中心直接打到其银行卡上，2011年6月份之后的工资发放情况无变化。2011年8月、9月、10月劳务派遣员工中包括魏某国等25人，2011年11月份管理费金额为1250元，每人管理费为50元。智信公司主张除2010年12月1日花名册中的18人外，其他人包括魏某国的50元费用并非劳务派遣费，是其公司为花卉苗木中心提供人力咨询服务的费用。陈永香主张魏某国在到雅苑商城工作前无工作单位。魏某国在工作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因百合园林公司申请撤销的原因被工商部门依法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五十八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两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永香之夫魏某国系经人介绍自2011年2月到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工作，工资由花卉苗木中心通过银行卡形式发放。根据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足以证实智信公司为实际用人单位；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对魏某国的招录、工资发放及用工协议等均在其处保管，但其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提交的智信公司与魏某国签订的用工协议，亦不能明确显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另，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为花卉苗木中心的企业非法人单位，花卉苗木中心与智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人员使用与管理均由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负责。综上，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并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其要求确认其与陈永香之夫魏某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永香之夫魏某国系由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招录，魏某国生前亦为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使用及管理，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与陈永香之夫魏某国在2011年2月之2012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及其他有关劳动法规政策之规定，判决：原济南百合园林集团有限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与被告陈永香之夫魏某国在2011年2月至2012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济南百合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百合园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百合园林公司是接受花卉苗木中心的委托，对位于马鞍山路的雅园文化商城进行管理，雅园文化商城所有的工作人员均是由花卉苗木中心通过智信公司劳务派遣的形式用工，智信公司与该部分用工人员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派遣协议的约定，该部分用工人员的工资由花卉苗木中心直接向其发放，劳务派遣管理费由花卉苗木中心支付给智信公司，百合园林公司仅对该部分人员日常工作进行考勤。在其他派遣用工人员均与智信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却单独认定派遣用工之一的魏某国与百合园林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不恰当的。况且，百合园林公司为此还提供了智信公司与魏某国的用工协议以及派遣人员确认表等证据来证实，最大可能的尽到了举证义务。智信公司对全部人员收取同样的派遣管理费的情况下，对派遣人员确认表中有选择的认定用工人员身份，明显是在推卸责任。二、原审判决对证据认定错误。百合园林公司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举证责任。百合园林公司提交了花卉苗木中心与智信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智信公司与魏某国签订的用工协议、智信公司自己制作的每个月的派遣人员确认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智信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与魏某国之间的劳动关系。百合园林公司对魏某国的招录、工资发放、用工协议保管等问题已经做出了最合理的解释。对魏某国的招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部分派遣人员是因规范用工的需要，在招录后与智信公司协商确定由其通过劳务派遣的方式进行用工；对工资的发放，系根据花卉苗木中心与智信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协议的约定；用工协议存放，是基于对用工人员的管理，根据派遣协议的要求，由智信公司提交给百合园林公司保存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百合园林公司与陈永香之夫魏某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陈永香答辩称：魏某国系通过在百合园林公司工作的同村村民介绍直接进入到百合园林公司工作，并不是通过智信公司到百合园林公司工作的。因此，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智信公司答辩称：智信公司未收取魏某国名下的劳务派遣管理费，魏某国也并非由智信公司劳务派遣至百合园林公司，智信公司收取的50块钱系咨询服务费。魏某国的招聘入职、工资发放、日常工作管理、考勤等均系由智信公司负责，不存在在百合园林公司招入魏某国后，为规范用工而改为劳务派遣用工。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被告花卉苗木中心陈述称，同意百合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2014年6月17日济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关于调整市城市园林绿化局所属部分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该文载明济南市花卉苗木开发中心（济南市园林科学研究所）更名为济南市园林花卉苗木培育中心（济南市园林科学研究所）。二审中，济南市园林花卉苗木培育中心对原审期间以济南市花卉苗木开发中心（济南市园林科学研究所）名义参加的诉讼均予认可。百合园林公司、花卉苗木中心均认可，雅园文化商城是百合园林公司的分支机构，已经撤销，百合园林公司是花卉苗木中心的全资子公司，因花卉苗木中心是事业单位，不能从事经营，所以委托百合园林公司对雅园文化商城进行整体管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百合园林公司主张其系接受花卉苗木中心的委托，对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进行管理，魏某国最初是通过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招入，后来为了规范用工，由花卉苗木中心与智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将魏某国以劳务派遣的形式派遣到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工作。因此，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只是用工单位，魏某国应系与智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百合园林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永香主张魏某国系由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招入，工资由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直接发放，魏某国的日常工作管理、考勤等亦是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直接负责，从确认劳动关系的角度讲应当是百合园林公司与魏某国存在劳动关系。智信公司主张魏某国系百合园林公司自行招入，工资由百合园林公司直接发放，魏某国的日常工作管理、考勤等亦是百合园林公司直接负责，其从2011年8月之后收取的管理费中虽然包含魏某国，但该费用是人力咨询服务费，而非劳务派遣费，因此魏某国系百合园林公司的职工，其与智信公司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本院认为，陈永香之夫魏某国系经人介绍自2011年2月到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从事保安工作，虽然在2011年6月智信公司与魏某国签订过用工协议，自2011年8月起收取包括魏某国在内的每月50元的管理费，但用工协议载明因魏某国与原单位存在劳动合同，双方只是存在一定任务的用工关系，且百合园林公司也未提交在2011年6月与魏某国解除事实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因此该协议不足以证实魏某国与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解除事实劳动关系，与智信公司已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另，魏某国自2011年2月入职，至2012年1月去世，魏某国的工资及人员管理均是由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负责。综上，原审判决原百合园林公司雅园文化商城与陈永香之夫魏某国在2011年2月至2012年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百合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百合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军
代理审判员 许海涛
代理审判员 何菊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