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6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城区支公司,住所地：朔州市张辽路豪德贸易广场三层。负责人：韩永，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奔，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山阴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山阴县青年西街普济路7号。负责人：张建忠，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昱，山西晋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英，女，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清义，山阴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平，山阴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文，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司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芳平，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司机。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山阴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李凤英、郭建文、郭芳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2018）晋0621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财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奔、大地财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昱、被上诉人李凤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清义、李爱平、被上诉人郭建文、郭芳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621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金额44189.24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凤英被一辆红色半挂车撞倒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凭李凤英的陈述就认定该事实，证据明显不足，且在案的其他证据也能排除郭建文的车辆与李凤英发生碰撞的事实。二、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大地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被上诉人李凤英的山阴县人民医院病历记载，被上诉人李凤英自述1小时前不慎腰部受伤，伤者当时神志清楚，根据山大二院病历中记载，被上诉人李凤英是骑自行车途中摔倒，并未记载有车辆碰撞其情形，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其的损伤系由被保险车辆造成，因此，被上诉人李凤英请求赔偿无事实依据，证据不足，而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李凤英自述是被一辆红色半挂车撞倒，就认定被上诉人是由一辆红色半挂车撞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发生事故的区间视频中可知当时除被上诉人郭建文、郭芳平驾驶车辆经过外，还有其他车辆经过，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正。李凤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法庭予以认可。事实与理由：本案并非只凭被上诉人李凤英的陈述就认定了交通事故，而是结合山阴县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的证人证言、司法鉴定和视频资料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从而还原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过程，证实了郭建文、郭芳平驾驶的车辆与被上诉人李凤英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李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建文、郭芳平、紫金财险、大地财险赔偿李凤英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55767.2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7时许，李凤英驾驶其的倍儿捷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原大忻线新洋学校丁字路口时，被一辆红色半挂车撞倒。经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涉案倍儿捷牌两轮电动车后座左侧防护管架上部存在受左后侧力碰撞接触过程，不排除倍儿捷牌两轮电动车与左后侧行驶车辆轮胎发生过碰撞的可能性。2017年10月20日，山阴县交通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该起事故事实成因暂无法查清，但调取了如下证据：1、李凤英陈述，2017年8月10日7时10分左右，我和同村的几个女人骑电动车相跟着从李家窑村出发准备去寇富的脱水厂干活，途径新洋学校路口拐了下去，发现走错路，又从新洋学校这条路准备上旧二级路，就在我走在路口时，看见由北向南过来一辆红色半挂车，这辆半挂车刚过，我就准备上旧二级路，正当我刚驶上旧二级路时，由南向北又过来一辆红色半挂车，我当时就向右拐了一下，我的电动车前轮已快到路边了，这时那辆半挂车紧贴着我就开过来，右侧车厢的车轮一下就把我撞倒了，那辆车没有停就走了。我被撞倒后，过了一会儿，过来一辆白色小车。另外，事发时，我没有看见肇事车辆车牌号，我身边也没有目击证人，同我相跟的那些女人们已经朝北走了。2、证人边某2证言，2017年8月10日7时左右，我驾驶自己的车牌号为×××白色丰田轿车从玉井叉路口出发，沿山阴县旧二级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新洋学校路口时，看见路右侧只有一辆电动车在地上躺着，也没有人。3、证人李某证言，2017年8月10日早上，我从李家窑村出发准备去联通公司上班，当我沿旧二级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新洋学校路口时，看见一群人围着一辆电动车，地上还躺着一个女人，我见当时没人报警，便拿出手机报了警。4、证人王某证言，2017年8月10日7时许，我和郭芳平、郭建文三人打车去停车场，郭芳平和我相跟着去了我们的停车场，郭建文去了他的停车场。我和郭芳平一起出的车场门，出来以后郭芳平先驾车沿二级路由南向北走了，我驾车去了嘉宾二站加油站加油。大约过了30分钟左右，我驾驶着一辆解放牌半挂车（车牌号为×××，车头是红色，挂车是蓝色）沿二级路由南向北行驶准备上荣乌高速，当我驾车行驶至新洋学校路口附近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在路的右侧躺着，周围围着五六个人。另外，我也没有看到我的车前面有其他车辆，也不清楚郭建文的车是什么时间从车场出发的。5、郭建文之妻徐某证言，2017年8月10日7时许，我乘坐郭建文驾驶的车从停车场出来沿旧二级路由南向北准备去内蒙。途中，我从倒车镜里看见道路东侧的一个小路口有两个女人骑电动车从右边转出来由南向北行驶，其中有一辆电动车上还坐着一个人。另外，当时我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具体是什么颜色我不清楚。6、郭建文证言，2017年8月10日7时左右，我开着自己的红色半挂货车（车牌号为×××）从天风学校对面的停车场出发，就左转上了旧二级路，然后沿旧二级路由南向北行驶到旧二级路与新二级路叉路口又左转上了新二级路，从荣乌高速山阴北口上了高速公路，当时我妻子在副驾驶座上坐着，我车前面相跟着郭芳平驾驶的一辆大运车。另外，在我开车从停车场出来走到旧二级路与新二级路叉路口的途中也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7、郭芳平证言，2017年8月10日6时30分许，我打出租车去二级路面馆和郭建文夫妻吃完面就去了车场发车准备上荣乌高速,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当时我驾驶我的大运重型半挂货车（车牌号为×××）沿旧二级路由南向北行驶，我驾驶的车在前，郭建文驾驶的车在我车后，再后面是王某驾驶的我的一辆解放牌半挂车，我在路上也没有发现其他情况。后来听王某说那天他驾驶着车看见在七里沟附近的路口处有人在路上躺着，周围围着几个人，没有其他车辆，也不知道干啥。8、监控视频资料显示，2017年8月10日7时0分至7时19分，由原大忻线由南向北经过的重型半挂货车共有四辆，其中一辆蓝色车头绿色车厢欧曼半挂货车于7时1分19秒许出现，7时13分51秒许，一辆红色大运重型半挂货车与一辆红色解放重型半挂货车前后出现在监控范围内，一辆红色车头蓝色车厢重型半挂货车于7时14分47许秒出现。经调查后证实：红色解放重型半挂货车由郭建文驾驶，车牌号为×××；红色大运半挂货车由郭芳平驾驶，车牌号为×××。山阴县交通队先后于2017年8月16日、8月18日对上述两辆红色车进行排查，均未能找到相应的痕迹，且郭芳平、郭建文均不承认与电动车发生过接触碰撞。另外，在2017年8月10日7时12分22秒，边某2（经庭审确认为证人边某2）驾驶白色“丰田”小轿车出现在监控范围，根据边某2讲述：其驾车经过新洋学校路口时发现了倒地的电动车，但没有注意到肇事车辆及其相关情况。另查明，李凤英受伤后，于2017年8月10日在山阴县人民医院住院就诊，次日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8月21日又转回山阴县人民医院住院，9月7日出院，共住院28天，共花去医药费68327.79元。2017年12月18日，经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凤英构成十级伤残，后期医疗费共计需约10000元。为此，李凤英支付鉴定费2500元。又查明，车牌号为×××大运牵引车在大地财险投有强制保险，保险期自2016年10月7日起至2017年10月6日止；车牌号为×××牵引车在紫金财险投有强制保险，保险期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2018年6月17日止。一审法院认为，郭建文、郭芳平驾驶其的红色半挂车从原大忻线由南向北行驶，期间，李凤英骑着其的电动车亦同向行驶，李自述被一辆红色半挂车撞倒在地。经山阴县交通队调查，对该起事故成因暂无法查清。但从调取的监控中发现，在李凤英发生事故的区间内，有郭建文、郭芳平驾驶的红色半挂车从事故地点经过，鉴于郭建文、郭芳平所驾驶的涉案车辆在紫金财险和大地财险投有强制保险，故李凤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向郭建文、郭芳平、紫金财险、大地财险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李凤英主张的各赔偿项目数额问题，应按相关标准经核算后确认，具体数额如下：（1）医药费78327.79元（含后续治疗费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天×100元/天=2800元；（3）营养费：50元/天×28天=1400元；（4）误工费：46118元÷365天×131天=16551.94元；（5）残疾赔偿金：19049元/年×20年×10%=38098元；（6）护理费：36872元÷365天·人×28天×1人=2828.54元；（7）交通费：34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0%=5000元；（9）鉴定费2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0906.27元，应先由紫金财险和大地财险在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剩余费用的处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凤英对其造成的损害没有过错，但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可酌情由李凤英自行承担一部分，由郭建文、郭芳平各自承担一部分，但郭建文、郭芳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因受害人李凤英受伤共产生费用150906.27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城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凤英医疗费10000元（含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伤残费用（含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34189.2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山阴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凤英医疗费10000元（含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伤残费用（含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34189.24元；剩余费用62527.79元，由李凤英自行承担22527.79元，由郭建文、郭芳平分别承担20000元，且郭建文、郭芳平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费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驳回李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5元（缓交），由李凤英负担601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城区支公司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山阴营销服务部各负担969元，由郭建文和郭芳平各负担43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根据上诉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李凤英之损害与郭建文、郭芳平有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之交通事故有山阴县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证实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对该起交通事故事实成因暂时无法查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根据李凤英自述，其实被一辆红色半挂车撞倒的，故而从监控视频资料中排查，在事故发生段，事发时间段内，符合该肇事车辆特征的只有郭建文和郭芳平驾驶的两辆重型半挂货车，其他车辆不符合被害人李凤英描述的特征。郭建文和郭芳平的行为均具有致他人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高度盖然性，且实际已发生损害结果，造成了他人的人身或财产损害，虽然事实表明仅仅是二行为人中的一人之行为造成了损害，但无法确定是二行为人中的哪一人，而两人的行为客观上都可造成他人损害，此中情形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行为人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城区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山阴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城区支公司预交905元，由其自行负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朔州中心支公司山阴营销服务部预交905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晔审判员 张 平审判员 丰德胜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武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