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大陈镇善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义乌市大陈镇善坑村。
诉讼代理人：潘志斌，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大陈镇善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义乌市大陈镇善坑村。
负责人：楼新生，董事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应旭升，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方磊，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如寿，男，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大陈镇善坑村里善坑。
委托代理人：楼旭飞，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马山街道呼扇村华藏***号。
上诉人义乌市大陈镇善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善坑村委会）、义乌市大陈镇善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善坑合作社）为与被上诉人楼如寿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1年2月25日，楼如寿与善坑村委会签订了《关于承包云雾山开发造林的合同》，由楼如寿承包云雾山的开发植树，承包期限为二十年，承包期的砍伐或者减伐的林木双方商议估价，存在的林木按当时市场价格进行估价，期满后每年20%逐年退还价款。同时约定承包期内上级有关开发云雾山的扶助资金、物资归乙方享受。2013年6月26日，善坑村委会向楼如寿出具付款单据，款项用途载明：“楼如寿承包的云雾山已到期，但不准砍伐无法兑现合同。现由村收回，补偿如寿价值4万元，已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以后承包后收回此4万元垫付资金。”上有会计楼夏林、及村委会主任潘志斌签字确认。嗣后，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未付款，故楼如寿诉来原审法院。
楼如寿于2016年1月13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支付价款4万元；2、判令善坑村委会返还育林扶助资金13920元。
善坑村委会在原审中答辩称：1、按双方合同约定，分材、分款应由双方进行协商，利益分配按照村委会、农户、承包人1：2：7进行分配，善坑村委会一直要求楼如寿对云雾山的树木进行砍伐来进行分材、分红，农户也是这个意见。善坑村委会也同意协助办理砍伐证，但楼如寿一直拖延推诿，双方并没有达成支付楼如寿四万元林木补偿款的约定。2013年6月26日的付款单据未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不能作为双方已达成付款4万元的凭证。要求楼如寿对云雾山进行砍伐、分材、分红。2、善坑村委会及所涉及的农户未分得合同约定的三成利益，也没有收到一分承包款，楼如寿拒不办理砍伐证，严重损害善坑村委会及所涉及农户的承包利益；3、楼如寿在诉状中陈述的育林辅助资金与合同约定的开发辅助资金是两个不同的资金，封山育林资金依法是支付给山林的所有者，不是承包者。综上，善坑村委会与楼如寿未达成四万元的分款约定，请求驳回楼如寿的诉讼请求。
善坑合作社在原审中答辩称：楼如寿没有与善坑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善坑合作社与楼如寿不存在合同相对的地位，依法驳回楼如寿对善坑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楼如寿与善坑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到期后，由于政策原因未能砍伐，善坑村委会同意补偿楼如寿4万元，有义乌市村经济合作社统一付款单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村级组织的职能分工，村集体的财产管理职能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行使，因此，在本案中，善坑村委会在依法行使“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职能的过程中形成的付款义务，善坑合作社应一并承担付款责任。善坑村委会关于4万元的付款单据未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楼如寿关于要求善坑村委会返还育林扶助资金1392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楼如寿诉请之合理合法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楼如寿承包合同补偿款4万元。二、驳回楼如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元（已减半），由楼如寿负担148元，由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负担426元。
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以村经济合作社2013年6月26日付款单据为由，确认村委会同意补偿楼如寿4万元。该认定违反基本事实和相关法律。（1）村两委从未与楼如寿达成任何补偿协议，楼如寿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获得补偿款，且其违反承包合同义务。楼如寿从未向村委及所涉农户支付三成利益，有重大违约。（2）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是不同意支付任何补偿款的，该付款流程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3）该付款单据不是有效支付单据，有效单据应当由经济合作社董事长签字、经济合作社公章、村委会公章及联村干部、镇相关干部签字有效。（4）善坑合作社与楼如寿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善坑村合作社承担民事责任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认定违反《村民组织法》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普通合同纠纷，不能适用《民法通则》第108条，《合同法》第8条。本案属于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村民组织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村民组织法》第24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依法驳回楼如寿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楼如寿承担。
楼如寿答辩称：对方关于“统一付款单据”无效的说法不成立，理由如下：1、2013年6月26日由善坑村委会向楼如寿出具的“统一付款单据”上明确载明“已经村民代表同意”且有村委会会计及村委会主任签名确认。2、对方出示的用以证明单据无效的会议记录，虽然形式真实，但从日期上看，都是在我方于2015年10月第一次起诉后补充而成，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目的。3、我方提供的2013年4月11日善坑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复印件，签到页包括30位村民代表及5位村委会成员签字，且会议记录正文记载“关于如寿承包的云雾山已到期，但目前不能全部砍伐，杉木不能兑现，如何处理请代表讨论。多数代表同意以4万元的价值补偿给如寿，因当前无法审批全部砍伐，此后如寿的承包合同终止。”以上内容在此印证了单据上款项用途及数据的真实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的上述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会议记录（2013.4.11）一份，证明目的：大陈镇善坑村于2013年4月11日召开全村村民代表会议，会议讨论了楼如寿要求补偿4万元的事宜，但村民代表们不同意补偿方案，拒绝签字，并要求楼如寿按原合同约定分配兑现三成利益。证据2、驻村集中办公记录（2016.4.21）一份，证明目的：善坑村委会从未与楼如寿达成补偿协议：从未通过补偿4万元的决议；村民代表因反对拒绝在会议记录本上签字。现善坑村委会要求按约定分配。楼如寿所提交2013年6月26日付款单据载明用途“补偿楼如寿4万元，已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等内容不真实。证据3、大陈镇政府情况说明、通讯录、中共义乌市委办文件（2011）41号大陈镇人民政府文件（2011）80号。证明目的：楼如寿所提交2013年6月26日付款单据（编号0872827）未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不合法、不真实。
楼如寿对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会议记录中的上下部分字迹不一样，是不同的人书写。最后一段及公章在原始的记录上是没有的。证据2、该会应该是真的开，但该会是一审判决以后开的。该会议记录没有证明效力。证据3、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政府文件约束的是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的工作程序，对楼如寿没有约束力，同时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工作程序的瑕疵造成了过错，我方并无过错，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不应由楼如寿承担，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楼如寿提供如下证据：2013年4月11日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提交的证据1与一审我方提交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不符，最后一段及公章在原始的记录上是没有的。
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对楼如寿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与我方提交的该天的会议记录的原件不一致，应当以原件为准。如果会议确实通过了补偿4万元的决议，那么会议记录的最后一栏应当有所有同意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经核实，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提供的证据1会议记录最后一段以及公章系事后形成，其他部分与楼如寿提供的证据相符，对2013年4月11日形成的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楼如寿对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提供的证据2、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是否应支付楼如寿4万元补偿款。首先，根据2013年6月26日，善坑村委会向楼如寿出具付款单据载明：“楼如寿承包的云雾山已到期，但不准砍伐无法兑现合同。现由村收回，补偿如寿价值4万元，已经村民代表会议同意。以后承包后收回此4万元垫付资金。”且上有会计楼夏林及村委会主任潘志斌签字确认。楼如寿有理由相信该付款单据系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是善坑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其次，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上诉主张楼如寿所提交的付款单据未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不符合大陈镇人民政府《大陈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管理制度》和义乌市委办《关于进一步加强村级财务监督管理工作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但上述规定系规范村内部事务管理的问题，作为合理信赖的相对人楼如寿无法了解村委会内部的管理事宜，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亦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善坑合作社系村委会财产的经营、管理者，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一并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善坑村委会、善坑合作社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大陈镇善坑村民委员会、义乌市大陈镇善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