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琅民一初字第00818号
原告：王禹婕，女，200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法定代理人：汪国红，女，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王禹婕母亲。
委托代理人：缪崇林，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传梅，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
法定代理人：曹文龙，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曾永凯，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狄，男，200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法定代理人：吴永刚，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址同上，系吴狄父亲。
法定代理人：张洁，女，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址同上。
被告：吴永刚，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址同上。
被告：张洁，女，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址同上。
上述三位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志龙，滁州市南谯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禹婕与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吴狄、吴永刚、张洁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旭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禹婕的委托代理人缪崇林、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的委托代理人曾永凯、被告吴永刚、被告吴狄的法定代理人吴永刚、被告吴狄、吴永刚、张洁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志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禹婕诉称：2013年12月6日上午课间，吴狄突然甩出手中的铅笔，飞出的铅笔将王禹婕左眼戳伤。因滁州市各家医院均无接收治疗条件，王禹婕于次日被父母送至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角膜裂伤和外伤性白内障，在全麻下行“左眼角膜裂伤缝合术”和“左眼白内障囊外摘除＋人工晶体植入术”两次手术。因床位紧张，尚未完全治愈的王禹婕于2013年12月13日由医院安排出院，回家服药治疗。经司法鉴定，王禹婕的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王禹婕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被同学吴狄用铅笔尖戳伤左眼，学校和吴狄均为侵权责任人。因吴狄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吴永刚、张洁承担侵权责任。滁州市第二小学多次组织双方协商，但吴狄的监护人张洁仅支付住院医药费1万元，对其他损失拒不承担。请求判令滁州市第二小学、吴永刚、张洁共同赔偿医药费2513.6元、配镜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天=210元、护理费35602元／365天×30天=2926.2元、营养费30元／天×30天=90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3114元／年×20年×（10%＋1%）=50850.8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计70100.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滁州市第二小学在庭审中辩称：1.本案的伤害行为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非学校所能预见，学校无过错，且并非监护权方，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学校已经依法对王禹婕和吴狄履行了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王禹婕和吴狄违反学校管理规定，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
吴狄、吴永刚、张洁在庭审中辩称：吴狄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在校学生，学校有教育和管理的职责，伤害行为发生在学校，损害后果应当由校园意外伤害险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学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禹婕和吴狄、吴永刚、张洁共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另外，王禹婕诉请的赔偿数额过高。
王禹婕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举证如下：
证据一、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各一份，证明王禹婕受伤、治疗情况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营养费情况；
证据二、医药费票据六份，证明王禹婕支付医药费的事实；
证据三、配镜票据一份，证明王禹婕因眼睛受伤需配带眼镜支出的费用；
证据四、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火车票三张，证明王禹婕受伤后到外地医院治疗情况及支付交通费的事实，具体费用由法院酌定；
证据五、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证明王禹婕的伤情构成的伤残等级及支付鉴定费的事实。
滁州市第二小学为了支持其答辩意见，举证如下：
证据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证明各一份，证明其民事主体身份；
证据二、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本案的事实经过以及学校的处理情况；
证据三、滁州市第二小学管理手册（一）、滁州市第二小学管理手册（二）、2014年度滁州市第二小学工作计划书各一份，证明学校管理、安全制度规范、落实到位，对学生尽到了管理职责；
证据四、滁州市第二小学安全预案一份、滁州市第二小学安全工作责任状两份、滁州市第二小学网站新闻报道材料两份，证明学校非常重视安全工作，认真履行对学生的管理、教育和保护职责；
证据五、滁州市第二小学会议记录两份、新学期开学国旗下讲话稿一份、滁州市第二小学消防演练示意图一份、全市学校安全工作大检查验收表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四；
证据六、滁州市第二小学网站荣誉新闻报道材料一组，证明学校各项管理工作规范有序，赢得社会各界认可，侧面证明学校在本案中履行了教育、管理职责；
证据七、班会记录四份，证明学校和班级均充分履行了对学生的教育、管理职责；
证据八、小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及班级公约照片各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七。
吴狄、吴永刚、张洁为了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吴永刚、张洁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身份信息。
经庭审质证，滁州市第二小学对王禹婕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和证据五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四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必要到上海治疗，请法院酌情处理。吴狄、吴永刚、张洁对王禹婕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滁州市第二小学质证意见。王禹婕对滁州市第二小学提供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为滁州市第二小学的陈述，不宜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和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吴狄、吴永刚、张洁对滁州市第二小学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王禹婕质证意见。王禹婕、滁州市第二小学对吴狄、吴永刚、张洁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王禹婕所举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和证据五均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其所举证据四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火车票三张，与其所举证据一出院记录医嘱要求复查时间不一致，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并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滁州市第二小学所举证据一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其所举证据二为当事人陈述，属于法定的证据之一，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其所举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和证据八，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王禹婕、吴狄均为滁州市第二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吴永刚系吴狄的父亲，张洁系吴狄的母亲。吴狄无个人财产。
2013年12月6日上午课间休息时，在教室内，王禹婕找吴狄玩，吴狄不同意，王禹婕便朝他做鬼脸。吴狄生气了，挥动手中的铅笔，戳到王禹婕的眼睛。事发后其他学生到教师办公室报告，老师即到现场了解情况，对吴狄进行了批评教育。放学后，老师向双方家长说明了情况。次日，王禹婕到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2月13日出院。王禹婕为治疗伤情共花去医药费12513.6元，其中包含吴狄的母亲张洁垫付的10000元，另有配镜费900元。
经本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王禹婕左眼角膜穿通伤害、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引起左眼视力障碍评定为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两个X（十）级伤残。王禹婕支付鉴定费8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禹婕的损害后果即损失数额；2.滁州市第二小学、吴狄、吴永刚、张洁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数额。
针对争议焦点1，王禹婕的损失数额。王禹婕诉请的医药费11654.7＋502.2＋126.9＋20＋37.4＋172.4-10000=2513.6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配镜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残疾赔偿金23114元／年×20年×（10%＋1%）=50850.8元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王禹婕共住院治疗7天，出院医嘱无要求出院后需护理及加强营养，故本院确认其护理费为35602元／365天×7天=682.78元、营养费30元／天×7天=210元。王禹婕居住、生活在滁州市，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监护人陪同到南京市治疗，本院酌定其交通费为400元。王禹婕受伤部位为眼睛，且两处伤情均构成十级伤残，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有张洁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禹婕的损害后果即各项损失数额合计为73767.18元，
针对争议焦点2，滁州市第二小学、吴狄、吴永刚、张洁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数额。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课间发生不愉快，吴狄便挥动铅笔，戳伤王禹婕的眼睛，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吴狄主观上有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直接造成了实际的损害后果，但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无个人财产，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由其监护人即吴永刚、张洁承担赔偿责任。吴狄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事发于课间休息时，地点在教室内，双方均为不满10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认知能力有限，且正值活泼好动的年龄，发生纠纷系属普遍和正常，并非难以预见。在此类特殊主体密集的场合，且又值课间活动时段，学校负有严格的教育、管理职责，并应认真、切实的履行之，以求尽量避免此类纠纷的发生。通过滁州市第二小学提供的证据二情况说明可看出，事发时教室内并无老师看管，老师是在其他学生到教师办公室报告后才获悉此事，然后到现场处理。故滁州市第二小学在本案中疏于管理，存在过错，与王禹婕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虽然王禹婕在要求玩耍被拒后向吴狄做鬼脸，但该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情形。王禹婕的损害后果系由吴狄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即便当时有老师在场，对此突然之行为亦难以制止，并难以避免此损害后果之发生，故应由吴永刚、张洁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次要赔偿责任。
综上，对于王禹婕的损失73767.18元，本院酌定由吴永刚、张洁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数额为73767.18元×70%=51637.03元，扣除其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实际再赔偿41637.03元，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73767.18元×30%=22130.1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永刚、张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禹婕各项损失合计41637.03元；
二、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禹婕各项损失合计22130.15元
三、驳回原告王禹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吴永刚、张洁、滁州市第二小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原告王禹婕负担80元，被告吴永刚、张洁负担465元，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负担230元；鉴定费800元，由被告吴永刚、张洁负担560元，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负担2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王旭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王 廉
附：所引用相关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
第八条……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