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金法刑初字第307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芝，女，汉族，大学专科，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2329。因本案于2014年10月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威龙、李祎，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金检刑诉[2015]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芝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芝及辩护人杨威龙、李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芝对外谎称其向“无形师父”学佛三十年，现已成佛，身为“天娘”，以此吸引他人跟其学佛，通过鼓吹缴纳“了愿费”可以消业障等方式进行敛财。被告人陈某芝通过上述方法，共计骗取他人现金人民币809,633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以收取“了愿费”骗取财物的事实
1.2012年底，被害人董某甲开始每天去被告人陈某芝的住处学习佛法。此后，被告人陈某芝向被害人董某甲宣扬只要捐出“了愿费”,××等说法，从2012年12月开始至2014年10月4日，被告人陈某芝先后18次向董某甲索要”了愿费“，共计人民币375,500元。此外，被害人董某甲还先后于2013年12月18日和12月27日以其前夫范烨和范欣怡的名义缴纳“了愿费”共计人民币50,000元。
2.2012年底，被害人董某乙在董某甲的介绍下也开始跟随被告人陈某芝学佛。被告人陈某芝多次向董某乙宣扬花钱可以消灾，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4月1日，被告人陈某芝从被害人董某乙处先后4次收取了愿费共计人民币9,600元。
3.2013年3月，被害人张某开始跟随被告人张玉芝学佛，被告人陈某芝向张某谎称，其前世吃了自己的小孩，如果不交了愿费就会下地狱，此后，被害人张某从2013年3月17日至2014年9月30日先后9次向被告人陈某芝缴纳了了愿费共计人民币83,781元。被害人张某的丈夫董某丙从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9月17日先后6次向被告人陈某芝缴纳了愿费共计人民币5,200元。
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陈某芝将上述被害人交的部分“了愿费”人民币400,000元用于为其自己购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
二、以售卖“开光”玉器骗取财物的事实
被告人陈某芝在哄骗被害人董某甲、张某、董某乙等人跟随其学佛期间，从广州购入普通玉石器，向董某甲等人宣称上述玉器是经过“佛开光”的法器，可以保佑平安。此后，被害人董某甲先后从被告人陈某芝处购买“开光”法器共31件，共计人民币241,552元，被害人张某先后从被告人陈某芝处购买“开光”法器共2件，共计人民币30,000元，被害人董某乙从陈某芝处购买“开光”法器1件，花费人民币10,000元。
三、其他骗取财物的事实
2014年国庆节，被告人陈某芝与被害人董某甲等人到华发商都逛街时，董某甲的女儿抽奖抽中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陈某芝虚构其接到“无形师父”的传话，称这些卡是被告人陈某芝教董某甲等人学佛的奖励，向董某甲索要该购物卡。后被告人陈某芝将上述购物卡用于个人消费。
2014年10月6日，因被害人董某丙、张某称已没有钱再交“了愿费”，被告人陈某芝大骂张某不诚心学佛，即使卖房卖车也要交钱赎命，并用手敲打张某的头、用脚踹其背部，被害人张某、董某丙发现被骗并于次日报警。民警于2014年10月7日11时许，在陈某芝住处将其抓获归案，并当场查获手机一台、银行卡一张、笔记本一本。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的宗教身份，假借佛学、消业为名，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提交书面量刑建议，建议对被告人陈某芝判处十一年以上、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特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某芝称其不构成诈骗罪：1.被害人是在没有事先与其打招呼的情况下，向其卡中汇入“了愿费”，用以一同做慈善事业，××这句话，收取了愿费骗取财物的事根本不存在，不符合事实；2.2014年7月18日，其把钱转存保险公司的定期这件事，其和被害人说过；3.其本身就是做玉器和化妆品生意，被害人购买玉器是你情我愿，以卖“开光”玉器骗取财物的事不符合事实；4.2014年国庆节期间，在华发商都抽奖的购物券是用其购物的发票换取，抽中4000元购物卡后，被害人陪同其挑选衣物，购物卡一直在原告手中，其与被害人之间经常互赠礼物，属于正常的礼尚往来；5.2014年10月6日，被害人张某情绪反复无常，因她们之间是好姐妹，其就批评了张某，没有殴打、骂张某。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芝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1.无客观有效证据证实“了愿费”是被害人在被告人陈某芝的欺骗下汇给被告人，被害人自愿主动出钱是为被害人自己消业障、做功德，被告人陈某芝系被动接受钱财，不存在欺骗的事实；2.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某芝是以不合理的高价售卖玉器，被告人陈某芝售卖玉器的行为系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不构成诈骗罪；3.即使认定被告人陈某芝构成诈骗罪，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芝售卖玉器骗取钱财的金额有误，与事实不符；4.购物卡是被告人陈某芝与被害人偶然抽奖所得，被告人陈某芝对购物卡的消费行为并未给被害人董某甲等人造成损失，且被害人为实际刷卡消费人，购物卡用于被告人陈某芝消费应认定为民事赠与行为，而非刑事诈骗；5.被告人陈某芝愿意主动将收取的了愿费、法器款及消费的购物卡退还被害人，期望取得被害人的谅解；6.本案发生后被害人从某被告人陈某芝主张过返还钱财，被害人自身对于持续性的大额转账缺乏谨慎注意义务，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
经依法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芝对外谎称其向“无形师父”学佛三十年，能够接收到宇宙的信息，其现已成佛，身为“天娘”，以此吸引他人跟其学佛，通过鼓吹缴纳“了愿费”可以消业障等方式进行敛财。被告人陈某芝通过上述方法，共计骗取他人现金人民币528,081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底，被害人董某甲开始去被告人陈某芝的住处学习佛法。此后，被告人陈某芝向被害人董某甲宣扬只要捐出“了愿费”,××等说法，从2012年12月开始至2014年10月4日，被告人陈某芝先后18次收取董某甲“了愿费”，共计人民币375,500元。此外，董某甲还先后于2013年12月18日和12月27日以其孩子范烨、范欣怡和前夫范苏毅的名义缴纳“了愿费”共计人民币50,000元。
2.2012年底，被害人董某乙在董某甲的介绍下也开始跟随被告人陈某芝学佛。被告人陈某芝多次向董某乙宣扬花钱可以消灾，2013年3月7日至2014年4月1日，被告人陈某芝从董某乙处先后4次收取了愿费共计人民币9,600元。
3.2013年3月，被害人张某开始跟随被告人陈某芝学佛，被告人陈某芝向张某谎称，其前世吃了自己的小孩，如果不交了愿费就会下地狱。此后，被害人张某从2013年3月17日至2014年9月30日先后9次向被告人陈某芝缴纳了“了愿费”共计人民币83,781元。被害人张某的丈夫董某丙从2013年11月10日至2014年9月17日先后6次向被告人陈某芝缴纳了愿费共计人民币5,200元。
4.2014年国庆节，被告人陈某芝与被害人董某甲等人到华发商都逛街时，董某甲的女儿抽奖抽中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被告人陈某芝虚构其接到“无形师父”的传话，称这些卡是陈某芝教董某甲等人学佛的奖励，向被害人董某甲索要该购物卡。后被告人陈某芝将上述购物卡用于个人消费。
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陈某芝将上述被害人交的部分“了愿费”人民币400,000元用于为其自己购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
2014年10月7日，珠海市公安局金海岸派出所民警在珠海市金海岸某房将被告人陈某芝抓获。并从被告人陈某芝身上查获苹果牌Iphone5c手机一部、银行卡一张、笔记本一本。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董某乙、董某甲、张某、董某丙的陈述；2.被告人陈某芝的供述与辩解；3.证人王某、刘某的证言；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物品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提请法院判决清单；5.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6.现场照片、物证照片；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交易明细清单、银行转账单据复印件、控诉材料、消费小票；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卡卡主资料及存款记录、被告人投保资料；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10.到案情况说明、办案说明、情况说明；11.了愿功德费用记录本复印件及笔记本；12.被告人指认材料；13.被告人的户籍证明材料及无非法犯罪记录证明；14.鉴定意见：《检测报告》、珠价认书[2014]200号《价格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15.物证：手机一部。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材料间相互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芝是否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陈某芝在侦查阶段供称，在智慧大开后可以接到宇宙的信息，谁得××其能够知道，××除。其对被害人称通过施财可以消除前世所做的罪孽，进而收取被害人缴纳的“了愿费”。被害人亦述称，被告人陈某芝自称已经成佛，因每个人业障重、罪大，要其拿钱了愿、消业障，后其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多次向被告人陈某芝缴纳“了愿费”。被告人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书证等其他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某芝利用虚假的宗教身份，假借学佛、消业障为名，骗取被害人的信任，从而非法占有被害人所缴纳的“了愿费”。被告人陈某芝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陈某芝诈骗的数额。
关于被告人陈某芝向被害人售卖“开光”玉器等饰品的价格是否应认定为诈骗的数额。经查，被告人陈某芝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陈某芝与被害人之间存在“开光”玉器等饰品买卖的事实，但珠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显示，因相关玉器等饰品的产地、质地、等级不详，无法进行价格鉴定。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告人陈某芝售卖“开光”玉器的价格是否明显高于该玉器的实际价值。对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某芝以售卖“开光”玉器骗取财物的指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芝对购物卡的消费是否认定为诈骗数额。经查，被告人陈某芝在补充侦查阶段供称，被害人董某甲的女儿抽到购物卡后，其对被害人称接到无形师父的话，因其教被害人学佛辛苦，这些卡的钱是奖励给其的。于是被害人就用这张卡为其购买衣物。被告人陈某芝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能够予以印证，证实被告人假借学佛，骗取被害人购物卡用以自己消费的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该购物卡消费属于民事赠与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芝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的宗教身份，假借学佛、消业障为名，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芝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陈某芝诈骗的数额不当，应为人民币528,081元。关于被告人陈某芝是否殴打、辱骂被害人张某，因该事件只有被害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不予采纳。关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某芝处冻结的人民币存款363,984.13元，根据被告人陈某芝的供述，该存款有被害人和其他人缴纳的“了愿费”所得，也有其自己的积蓄。对于被告人陈某芝的违法所得，应责令退赔被害人，对于被告人陈某芝的合法财产，亦应用于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三十六条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7日起至2024年10月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交纳。）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存款人民币三十六万三千九百八十四元一角三分，用于退赔被害人；扣押的作案工具苹果牌Iphone5c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涉案赃物，用于退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 金
代理审判员 吴亚钦
人民陪审员 张水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封 倩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条文：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与民事优先原则】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