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刑终19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美凤，女，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墨江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墨江县，捕前暂住云南省景洪市。因本案于2017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
辩护人黄云龙，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美凤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7）云28刑初4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美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曹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何美凤及其辩护人黄云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2月20日12时许，景洪市公安局黎明派出所民警根据线索，在景洪市嘎栋桥头迪升大药房门口将前来进行毒品交易的被告人何美凤抓获，当场从其手中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4.23克，海洛因0.65克。
随后，经民警对被告人何美凤承租的景洪市嘎栋曼栋龙19号第三间出租房实施搜查，当场在房间内一个标有西双版纳州同济药店的蓝色袋子内查获用蓝色封口袋内包装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2坨，净重194.76克，绿色纸包装的毒品海洛因3块，净重1059.52克；在旁边一个银色行李箱内查获用白色纸包装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23块，净重14120克，用绿色纸包装的毒品海洛因8块，净重2820克。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刑法相关规定，认定被告人何美凤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涉案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4318.99克、海洛因3880.17克、手机2部，依法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美凤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何美凤仅应对贩卖的甲基苯丙胺片剂4.23克，海洛因0.65克承担罪责，从出租屋内查获的毒品，因证据不足，不能证实何美凤具有贩卖的故意，不应计入贩卖毒品的数量。何美凤对该部分毒品不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和走私、贩卖、运输或窝藏毒品罪等犯罪，因此不应对涉案出租屋内查获的毒品负刑事责任。二审庭审中，何美凤提出，其仅是帮缅甸人租房子，不知道里面有毒品。要求改判有期徒刑。辩护人当庭辩护提出，对当场从何美凤身上查获的毒品认定为贩卖毒品罪无异议，但对出租屋内查获的毒品，因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处罚。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从何美凤租住的房屋内查获的毒品认定为何美凤所贩卖毒品，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证据证实从上诉人何美凤出租屋内查获大量毒品，何美凤主观明知持有的是毒品，且数量特别巨大，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以非法持有毒品罪，改判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0日12时许，景洪市公安局黎明派出所民警根据线索，在景洪市嘎栋桥头迪升大药房门口将前来进行毒品交易的上诉人何美凤抓获，当场从其手中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4.23克、海洛因0.65克。随后，民警对何美凤位于景洪市嘎栋曼栋龙19号第三间出租房进行搜查，在何美凤指认毒品藏匿位置后，从该出租屋一个标有西双版纳州同济药店的蓝色袋子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2坨，净重194.76克；海洛因3块，净重1059.52克。从一个银色行李箱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23块，净重14120克；海洛因8块，净重2820克。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封存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同步录音录像、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据，证实公安民警根据线索于2017年2月20日12时许在景洪市嘎栋大桥迪升大药房门口处，抓获前来交易毒品的何美凤，当场从其手中查获用白色卫生纸包装的毒品冰毒可疑物一包及一个海洛因零包；民警随后经调查掌握何美凤承租了景洪市嘎洒镇曼栋龙村19号第三间出租房并将其带至现场，经何美凤指认，从一个写着西双版纳同济大药房的袋子中查获用绿色纸包装的毒品可疑物3块，蓝色封口袋包装的毒品可疑物2坨，在旁边一个白色行李箱中查获用白色纸包装的毒品可疑物23块，用绿色纸包装的毒品可疑物8块的事实。
2.辨认笔录、称量记录、毒品取样笔录、情况说明及相关照片、鉴定聘请书、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实经称量、鉴定，从何美凤手中查获的毒品可疑物净重0.65克，检出海洛因成分；毒品冰毒可疑物净重4.23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在其出租房内写着西双版纳同济大药房的袋子中查获的毒品海洛因可疑物净重1059.52克，检出海洛因成分；毒品冰毒可疑物净重194.7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白色行李箱中查获的毒品海洛因可疑物净重2820克，检出海洛因成分；毒品冰毒可疑物净重14120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鉴定结果已告知何美凤，无异议。
3.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份，一名女子（经辨认为何美凤）以每月200元人民币向其租了景洪市曼栋龙村19号出租房，租期半年。两把房间钥匙均已交给该女子。租房后很少见该女子来过，偶尔来一次也是进入房间过后一会就走了，没见她在出租房休息过。后警察从出租房内查出了大量毒品。
4．证人王某、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二人打电话向一名男子购买毒品，双方谈好数量及价钱后，该男子让王某去景洪市嘎栋老桥头等，他女朋友会送出来。后该男子的女朋友（经辨认为何美凤）前来准备与王某交接毒品时被民警抓获。
5．上诉人何美凤在公安机关供认，2017年2月20日11时许，在景洪市嘎栋农场一分场出租房里，我男朋友李志强打电话叫我送500元的冰毒（麻黄素）去给“大姐”，有人会在嘎栋拿冰毒给我。我从出租房里领着姑娘走到嘎栋老大桥，李志强的一个朋友把毒品交给我。之后李志强又打电话叫我去老大桥旁的小卖部等“大姐”。在迪升大药房门口处我见到“大姐”，正准备拿冰毒给她时被警察抓获，从我手上查获准备交易的45粒麻黄素和指甲盖大的海洛因。之后警察就带我去景洪市嘎栋农场一分场出租房搜查。警察又问我还有没有住的地方，但我交代只租了一个地方。后我和警察一起来到嘎栋曼栋村19号第三间出租房，当时门是锁着的，警察问我有没有钥匙，我说钥匙都给缅甸人了。之后警察叫来房东，房东说钥匙都给我了。警察跟房东协商后撬开了门，带着我进入出租房。警察问我房间里还有没有毒品，我说有，并告诉他们一个蓝色的手提袋里，警察就当着我的面检查了手提袋，从中查获了3块海洛因和用橡筋裹着的2坨冰毒麻黄素。警察又问我还有没有，我指着床边的一个银色密码箱说里面也有，警察问我密码，我说不知道，就当我的面撬开了密码箱，在密码箱里查获了23包冰毒和8块海洛因。警察在我的出租房查获的毒品是缅甸人的，房子是我帮缅甸人租的，缅甸人给我1200元人民币叫我租一间房子，叫我帮他看出租房，一个月给我5000元人民币。有时候缅甸人会打电话给我，叫我去出租房拿毒品送给买家，每次都是他叫我去出租房的蓝色手提袋里拿毒品，拿多少他会事先告诉我，并叫我去送给什么人，我只负责送。缅甸人交代我不准碰密码箱，每次要送的毒品他都会准备在蓝色手提袋里，我去拿就行。缅甸人大概30多岁的男子，平头，皮肤比较黑，中等身材，1米6左右，是一年前在嘎栋公交车站认识的。
此后，何美凤供认仅帮缅甸人送过一次毒品。具体是2017年过年时，缅甸人把出租房钥匙给我，叫我去出租房拿一个蓝色手提袋，袋里有毒品，我拿到后交给缅甸人。
一二审庭审中，何美凤又否认到该出租屋拿过毒品。
6．情况说明，证实何美凤供述的“缅甸男子”，因未能提供真实名字及家庭住址，公安机关无法查证。
7.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何美凤的身份基本情况。
二审庭审中，控辩双方对于当场从何美凤手中查获毒品的事实、定性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从出租屋内查获的毒品何美凤主观是否明知，以及一审判决将该部分毒品认定为贩卖毒品是否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上诉人何美凤对于出租屋内查获的毒品主观是否明知的问题。根据何美凤的供述及二审庭审中出示的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民警抓获何美凤后，将其带到位于景洪市嘎栋曼栋龙19号第三间出租房进行搜查，经当场讯问并由何美凤指认具体位置后，提取了出租屋内的毒品。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何美凤事先明知该出租屋内藏有毒品的事实，故辩护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相关证据以查明何美凤被抓获时是否知晓出租屋内有毒品的申请及理由没有必要，本院当庭予以驳回。何美凤所提仅是帮缅甸人租房、不知道里面有毒品的辩解不能成立。
二、从何美凤出租屋内查获的毒品应如何定性的问题。首先，根据在案证据，何美凤曾供认按缅甸人安排到出租屋拿毒品送给买毒品的人，但庭审时又否认，其供述不稳定；从何美凤身上查获的零包毒品海洛因与出租屋查获的海洛因含量有明显区别，故无法确定何美凤贩卖的零包毒品来源于该出租屋。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出租屋内的毒品是何美凤用于贩卖。其次，何美凤供认该出租屋是为一个缅甸人承租，但又不能提供该缅甸人的相关信息，无法对该情况核实，故其也不符合为他人窝藏毒品的情形。综上，本案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出租屋系何美凤承租，且明知出租屋内藏有毒品，故其对该出租屋内的毒品能够控制和支配。因此对何美凤出租屋内查获的毒品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定罪处罚。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及辩护人当庭所提何美凤出租屋内查获的毒品应定性为非法持有毒品罪的出庭及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美凤违反我国对于毒品的管制规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4.23克、海洛因0.65克；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4314.76克、海洛因3879.52克，其行为分别构成贩卖毒品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何美凤非法持有毒品数量大，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应以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何美凤无期徒刑并处罚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何美凤要求改判有期徒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及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四款，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8刑初42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毒品、手机的处理部分；
二、撤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8刑初42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美凤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贩卖毒品罪，判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10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亚虹
审判员 黎昌荣
审判员 李忠良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姜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