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萍，女，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尚德斌，男，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振发，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代理人：乔世凯，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妍，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洁，女，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负责人：常永林，公司经理。
上诉人梁萍与姜振发、梁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梁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朱晓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郭净、代理审判员孔祥政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姜振发原审诉称，2013年9月2日，梁萍驾驶辽A836**号轿车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南京街远洋天地停车场入口时，将金属栅栏门撞开后冲过中心隔离护桩，又与停车场出口处的停车场秩序维护员即姜振发相撞，造成我受伤的后果。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梁萍负全部责任，我无责任。经查，肇事车辆登记在梁洁名下，并在保险公司投保。我受伤后被送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发生医疗费等相关损失。事故发生后，梁萍为我垫付医疗费3万元（含于本次诉求中）。因我目前尚未治疗终结，所以本次诉讼不再主张后续康复费、护理费、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另外，因为事发时情况紧急，我未保留当时关于衣物、手机、手表等财产损失的证据。根据车辆管理所对肇事车辆的登记来看，该车辆并未交易，梁萍、梁洁又系亲属关系，所以他们在庭审中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和车款收条的合法性不能得到支持，故不能证明车辆已经转让，梁萍及梁洁应承担对我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现我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判令赔偿医疗费603，319.62元、误工费8，037.03元、护理费20，264.9元、交通费4，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营养费5，000元、辅助器具（ABS床、床垫及尿不湿、湿巾、手纸、尿袋等）费9，1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财产损失（手机、衣物、手表）2，7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梁萍原审辩称，本案事故属实。事故发生时是我驾驶的辽A836**号车辆，该车实际车主是我，梁洁仅系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主。2013年4月29日，我与梁洁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双方约定梁洁将其所有的该车辆出售给我，并于2013年5月3日交付车款和车辆。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姜振发的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的，由我在个人能力范围内对姜振发进行赔偿。本案与梁洁无关。此外，我为姜振发垫付3万元医疗费，应该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其他意见同保险公司。
梁洁原审辩称，同梁萍的意见。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属实。辽A836**号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我公司承保期限内。我公司同意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姜振发合理合法的损失在保险理赔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属间接损失，不属于我公司赔偿范围。姜振发的财产损失，我公司未定损，无法确定实际损失金额。姜振发首次住院开具了两张住院费发票，请法院予以核实医疗费的实际数额。因姜振发提供的劳动合同没有记载姜振发的实际工资收入数额，需要其提供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条，确认收入标准是否为证据记载的金额。交通费数额主张过高，请法院根据姜振发的实际伤情、复查次数等情况酌情确定。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日14时40分许，梁萍驾驶辽A836**号机动车行驶至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远洋天地”停车场入口时，将该处金属栅栏门撞开后冲过中心隔离护桩，又与停车场出口处的停车场秩序维护员即姜振发相撞，造成姜振发受伤、停车场金属栅栏门、中心隔离桩及车辆损坏的后果，事发现场的监控设备记录了事故发生时的全部过程。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梁萍负全部责任，姜振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姜振发被120急救车送往沈阳急救中心进行救治，同日，姜振发被转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创伤性腹膜后血肿、出血性休克、骨盆骨折”等。自2013年9月3日入院至2013年12月2日出院，共住院90天（于2013年11月2日结算医疗费用一次）。期间，医嘱“重症监护／特级护理”58天、“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30天，全程“禁食水”或“半流食／流食／鼻饲饮食”。姜振发出院后，医嘱记载“……注意加强营养，调整饮食结构……病情变化随诊。”2013年12月19日，姜振发因病情需要再次入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2月23日出院，共住院5天。期间，医嘱“二级护理、普食”。姜振发因本次事故受伤共花费医疗费601，844.62元（含梁萍垫付的3万元）。另外，姜振发因伤情需要购置ABS床一套、床垫一个共花费1，350元。还购买尿不湿、湿巾、手纸、尿袋等用品花费4，58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姜振发系沈阳易才人才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员工，从事停车场秩序维护员工作，其户籍地为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街道办事处西夹河村184。
原审法院再查明，辽A836**号机动车登记车主系梁洁。梁洁（甲方）与梁萍（乙方）于2013年4月29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乙方以8万元价款购买甲方所有的辽A836**号雪弗兰科鲁兹牌机动车一辆，双方自交付车辆之日起，一切与行车有关事项包括保险、维修、违章、事故等全部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暂不做更名过户，若乙方需要更名过户时，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手续。同年5月3日，梁萍为梁洁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梁萍车款捌万元整（80，000元）”。辽A836**号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笔录、事故认定书、姜振发的病历材料、医疗费票据、购买辅助器具费的票据、交通费票据、车辆转让协议、收款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梁萍驾驶其实际所有的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姜振发受伤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中，梁萍负全部责任，姜振发无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梁萍应对姜振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姜振发支付赔偿款项，超出部分及免赔部分，由梁萍予以承担。关于姜振发主张其损失应由梁萍及梁洁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肇事车辆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经由梁洁以8万元价款转让给梁萍，且双方已实际交付车辆和车款，所以，该车辆的实际车主应为梁萍，在姜振发及其他当事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姜振发的相关损失应由梁萍承担。故对于姜振发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姜振发的具体损失情况，如下：1、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姜振发提供的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明细单等，确认截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一日（即2014年1月14日），姜振发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共发生医疗费601，844.62元（含梁萍垫付的3万元），姜振发自付571，844.62元。该款项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姜振发应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案庭审中，姜振发并未提供其工作单位扣发其工资收入从而造成其损失的相关证据，且庭后亦未补充，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医嘱记载，姜振发住院期间，“重症监护／特级护理”58天（按2人护理计算）、“一级护理”2天（按2人护理计算）、“二级护理”35天（按1人护理计算）。但姜振发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名单及其实际收入状况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2013年度辽宁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予以核算，故姜振发的护理费应为14，022.85元（33，021元／年÷365天／年×58天×2人＋33，021元／年÷365天／年×2天×2人＋33，021元／年÷365天／年×35天×1人）。4、交通费。姜振发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但均未载明起止地点，鉴于姜振发受伤治疗的实际，并结合其复查就诊等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交通费为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姜振发共住院95天，故该项费用应为4，750元（95天×50元／天）。6、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姜振发自2013年9月3日至12月2日住院期间，医嘱记载全程“禁食水”或“半流食／流食／鼻饲饮食”。姜振发出院后，医嘱亦载明“……注意加强营养，调整饮食结构……”，说明姜振发具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性及合理性，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姜振发的上述医嘱，原审法院认为姜振发主张营养费5，000元较为适宜，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7、辅助器具费。姜振发因伤情和治疗需要购置ABS床、床垫及尿不湿、湿巾、手纸、尿袋等用品，共花费5，930元，系合理性支出，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8、精神损害抚慰金。姜振发的伤情尚未治疗终结，且尚未评定伤残等级，其可待伤残等级评定后另行主张。9、财产损失。姜振发主张其手机、衣物、手表等财产在本案事故中受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第1、5、6项，扣除梁萍垫付的3万元，共计581，594.62元，其中的10，000元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的理赔范围，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姜振发。余款571，594.62元，其中的200，000元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20万元）的理赔范围，亦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姜振发。其余的371，594.62元，由梁萍赔偿姜振发。上述第3、4、7项，共计21，952.85元，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理赔范围，应由保险公司赔付姜振发。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姜振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姜振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00，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姜振发护理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共计21，952.85元；四、梁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姜振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71，594.62元；五、驳回姜振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保全费4，060元，共计6，330元，由梁萍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梁萍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1、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014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一审的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理由：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所治疗的病症和费用与事实严重不符，需要依法调整。二、这些与撞伤事故无关的内科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用总额已超过2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但一审时法院没有明示。三、被上诉人因撞伤事故带来的伤病存在严重的过度医疗，被上诉人与撞伤事故无关的内科疾病也存在严重的过度医疗，其掠夺式、无限度的治疗，令普通骨折治疗产生天价医疗费。四、由于存在无关医疗费用，存在恶意过度医疗等问题，被上诉人的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和杂品费用均已和客观事实不符，应依法调整。另外，重症监护期间的护理费存在重复支付问题；交通费用票据不全，起止地点不明，需核实为证；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也存在重复计算问题；辅助器具费用和杂品费用与实际情况相差过大且缺乏依据；这些费用也都需要依法调整。总之，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中存在着数额特别巨大的与撞伤事故无关的医疗费，被上诉人存在着明显的恶意过度医疗问题，被上诉人还存在着相关费用重复计算等问题，给判决的公正性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因此，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一审的判决，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姜振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孤立的看待因果关系，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作为肇事方已经造成了姜振发骨折等外伤，同时也造成了姜振发内伤，出现出血性休克引发急性胆囊炎等，这些内伤以及由于本次伤害引发的其他脏器病情发作，完全是由上诉人交通事故为因造成的后果。该种病症的出现盛京医院进行治疗完全符合医疗操作规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姜振发不存在拖延治疗行为，重症监护室是抢救病人所需，是医生要求的。上诉人称姜振发过度医疗及用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
梁洁辩称，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被上诉人造成伤害我们深表歉意。一审笔录虽然签字了但不代表我们认可，所以我们上诉了。保险公司代理人说姜振发家属不允许看用药明细，所以保险公司有监督不力的责任。事发后我们去探望姜振发及其家人了，我们给对方3万元。但对方现不承认。12月2日的医疗档案上记载姜振发“病人步入病房，神清正常，腿腰伸展自如”。不存在对方说的高位截瘫。
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医疗费用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医疗机构的病志及票据予以认定，现上诉人梁萍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用提出异议，认为存在部分诊疗行为与交通事故无关以及过度医疗的情况，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确定合理医疗费用。现因争议的医疗费用需要进一步核实，故将本案发回重审，由原审法院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必要诊疗费用的具体数额。
原审法院重审时应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进一步核实，查实后据实判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民一初字第143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退还上诉人梁萍。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郭 净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 跃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