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伯瑜，女，1987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元（系黄伯瑜父亲），住四川省眉山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黄某某，2016年2月出生。法定代理人：黄伯瑜（系曾黄某某母亲），女，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加福，男，1966年1月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张荣梅，女，1967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黄伯瑜、曾黄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尹加福，原审被告张荣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伯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元，被上诉人尹加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欣宇，原审被告张荣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伯瑜、曾黄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并追究被上诉人尹加福虚构借款事实的相关法律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混淆借条与实际是否借款之间的关系，在无法认定借款是否存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未证明实际已将钱借给上诉人的丈夫（亡故）。一审也未查明借款用途，被上诉人称提供的借款用于上诉人及丈夫购买大车和生活开支，与事实严重不符。已经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买大车的钱是向上诉人姨妈和母亲所借，第一次购买小车55000.00元系向上诉人姨妈借款，第二次购买大车250000.00元系向上诉人母亲借款50000.00元，向曾某某借款50000.00元，向贾某某借款50000.00元，并且将小车变卖而购买，上诉人购买大车的支出均来源于以上借款，与被上诉人无关。并且大额现金借款既没有转款凭证也没有取款凭证，仅因为被上诉人做海鲜生意就认定其有大额现金借款能力，依据不足。上诉人黄伯瑜做试管婴儿的费用由其母亲支付。三次借款发生时，上诉人黄伯瑜与丈夫的婚姻关系未发生矛盾，但上诉人黄伯瑜对借款却毫不知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凭据有与原审被告相互串通，虚构借款事实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大车已经经过执行后变卖偿还了欠款，上诉人黄伯瑜与丈夫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实际不存在。尹加福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应当维持。曾思源借钱购买大车。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是在逃避责任。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与张荣梅串通是不合理的，上诉人的说法损害了答辩人的名誉，答辩人会采取相关维护措施。张荣梅述称，曾思源借钱真实，曾思源借钱后也是采用现金方式还款。曾思源买小车、大车都是借钱购买。答辩人没有和被上诉人串通，借钱该还。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尹加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支付原告利息（以1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尹加福与曾思源系同组村民，曾思源与被告黄伯瑜系夫妻，2017年9月27日曾思源意外死亡。2014年6月8日、2015年5月29日、2016年3月20日，因曾思源需偿还2013年4月18日以被告黄伯瑜名义购买的川W541**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购车款及日常生活开支，分别向原告借款人民币现金100000.00元、50000.00元、100000.00元，共计250000.00元，曾思源分别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由于曾思源一直未归还，2016年7月28日原告找到曾思源，曾思源向原告出具了上述三笔借款的统一《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曾思源于2015年5月29日借到尹加福现金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于2014年6月8日借到尹加福现金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于2016年3月20日借到尹加福现金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共计借到尹加福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元），以上欠款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现由于总金额巨大，现将川W541**登记证书放于尹加福处，曾思源、黄伯瑜无权处理此车，现车由尹加福处理作抵偿部分债务，暂按拾万元抵扣。”，曾思源出具借条后，原告将之前的借条归还给了曾思源，曾思源将川W541**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证书原件交给了原告作为抵押，但未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1月23日，曾思源向原告偿还了借款本金150000.00元，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全部借款的利息。原告称曾思源归还150000.00元时自己向其出具了收条，但被告未向法庭提交。曾思源死后，原告要求被告黄伯瑜偿还上述借款，黄伯瑜拒不偿还。曾思源与被告黄伯瑜的夫妻共同财产目前仅有川W541**号重型自卸货车一辆，至今仍在被告黄伯瑜处，原告提出的曾思源与黄伯瑜有拆迁安置房140平方米（曾思源与黄伯瑜各70平方米）至今尚未回迁落实。原告尹加福系做海鲜生意的个体户。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被告黄伯瑜释明是否对原告提交的曾思源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申请鉴定，黄伯瑜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曾思源与被告黄伯瑜系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思源向原告借款共计250000.00元，有曾思源向原告尹加福出具的《借条》在卷佐证，原告承认曾思源已向其还款150000.00元，尚欠借款100000.00元，约定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张荣梅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黄伯瑜、曾黄某某对该借条上曾思源的签名没有异议，但对借款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释明是否申请鉴定的情况下，被告黄伯瑜、曾黄某某不申请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亦未提供证据以否认该借条的真实性，因此被告黄伯瑜、曾黄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与曾思源对借款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依约履行了向曾思源交付借款的义务，曾思源未按时归还原告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债务应当及时清偿，因曾思源向原告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夫妻共同债务，曾思源死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黄伯瑜依法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曾黄某某、张荣梅为曾思源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当在继承曾思源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但原告关于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自2014年6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不符合原告与曾思源的约定，应按双方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黄伯瑜认为该借款自己不知道，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全是现金交易不符合常理，自己家也无重大开支，不存在借款，借条的内容不真实的辩解理由，由于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其家庭购车及生活均存在大额开支，的确也向他人借过钱，原告做海鲜生意，有单次提供现金100000.00元借款的能力。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伯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原告尹加福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同时支付原告尹加福借款本金100000.00元自2016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曾黄某某、张荣梅在继承曾思源遗产范围内对上列第一项向原告尹加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减半收取计1150.00元，由被告黄伯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伯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曾某某证明1份，证明曾思源没有向被上诉人尹加福借款用于偿还曾某某借款；2.录音光盘1张，证明上诉人已归还案涉借款；3.医院证明1份，证明上诉人在眉山和父母居住，不需要大笔开支；4.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上诉人的生活开支由上诉人母亲支付；5.银行短信交易记录1份，证明上诉人和曾思源吵架时，曾思源转移财产，将钱汇入他人账户；6.证人曾某甲出庭作证，证明曾思源与黄伯瑜曾闹过离婚，只知道曾思源和黄伯瑜向黄伯瑜的姨妈借钱，被上诉人尹加福卖泥鳅等水产品，在本地不算有钱；7.证人曾某乙出庭作证，证明曾思源没有向被上诉人尹加福借过钱，证人未和张荣梅、曾思源共同居住；8.证人曾某丙出庭作证，证明证人与黄伯瑜、尹加福同村，证人借钱给曾思源系从银行取现后交付给曾思源，并由曾思源和黄伯瑜在借条上签字，被上诉人尹加福有出借300000.00元的能力。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尹加福对上述第1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证明在2017年12月出具，离曾某某2014年收回借款的时间长达三年，曾某某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实证明的真实性，一审中张荣梅陈述有50000.00元借款用于归还曾某某，与该证明能相互印证；对第2组证据有异议，认为有诱导成分；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曾黄某某2月份出生，曾思源借钱用于生活开支合理；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取款用于黄伯瑜的生活开支；对第5组证据有异议，认为没有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短信所有者身份；对第6组证据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对第7组证据有异议；对第8组证据无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借款给曾思源是现金，曾思源经常对外借钱。原审被告张荣梅对上述第1组证据有异议，认为曾某某应出庭作证，证明不合理；对第2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借钱是事实；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曾思源借钱是用于生活开支；对第4组证据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母亲的款项明细自己不清楚；对第5组证据有异议；对第6组证据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对第7组证据有异议；对第8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尹加福、原审被告张荣梅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实际借款人即上诉人黄伯瑜的丈夫曾思源在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字第2837号案件2016年8月24日庭审中认可双桥车由自己使用，但已抵押出去，曾思源并未说明抵押具体情况。上诉人黄伯瑜在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字第2838号案件2016年8月24日庭审中认可做试管婴儿时曾思源给付其10000.00元。本案一审庭审出庭证人贾某某作证曾思源向其借钱50000.00元本金，在2015年底催曾思源还款时，曾思源向证人表示向被上诉人尹加福借款偿还。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伯瑜陈述自己与曾思源在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处于分居状态，没有共同居住，双桥车已经被变卖110000.00元归还他人债务。上诉人黄伯瑜工作不固定，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于曾思源开车收入。原审被告张荣梅陈述曾思源归还被上诉人尹加福的150000.00元来源也系曾思源开车收入。被上诉人尹加福系个体工商户，在四川省西昌市经营水产品。原审被告张荣梅系曾思源的母亲。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尹加福主张的与曾思源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2.案涉借款是否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黄伯瑜归还？被上诉人尹加福在一审诉讼中，主张曾思源分别于2014年6月8日借款100000.00元，2015年5月29日借款50000.00元，2016年3月2日借款100000.00元,用途为曾思源归还因购买双桥车向他人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以及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等，且主张借款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曾思源。原审被告张荣梅对曾思源的借款行为以及借款金额表示认可，并陈述自己系三次借款的在场人。而上诉人黄伯瑜否认三次借款的真实性，认为购买双桥车的来源为向其母亲、姨妈、贾某某借款，以及变卖小轿车后凑钱购买，而非向被上诉人尹加福借款，且自己做试管婴儿的生活开支来源于其母亲，曾思源没有向被上诉人尹加福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院认为，首先，原审被告张荣梅认可本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尹加福作为个体经营者具有一定的出借能力；再次，被上诉人尹加福持有双桥车登记证书，且主张是曾思源于2016年7月28日书写借条时交付给自己作抵押，这与曾思源在他案中陈述双桥车已被自己抵押的事实一致；再结合一审证人贾某某陈述曾思源向被上诉人尹加福借款归还其借款的证词，以及上诉人黄伯瑜在他案中认可做试管婴儿时曾思源给付其10000.00元，以及曾思源、黄伯瑜已归还曾某某、贾某某借款，而上诉人黄伯瑜未对归还二人借款的金钱来源作出说明的客观事实，综合本案案件当事人陈述以及证据，上诉人黄伯瑜仅凭购买双桥车资金来源、做试管婴儿时由其母亲负责生活开支，以及曾某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词主张曾思源与被上诉人尹加福借贷关系未真实发生的证据不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曾思源与被上诉人尹加福的借贷事实成立。曾思源向被上诉人尹加福借款主要是用于偿还购买双桥车的债务以及家庭生活开支，上诉人黄伯瑜也认可其与曾思源的生活来源主要是依据曾思源的开车收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曾思源向被上诉人尹加福的借款用途主要系家庭日常生活，因此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黄伯瑜承担，故上诉人黄伯瑜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黄伯瑜、曾黄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黄伯瑜、曾黄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江审判员 江毅夫审判员 蒋 强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