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华。
委托代理人王文军，上海市闵行区江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亚忠。
委托代理人石峰，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誉丰物流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文军，上海市闵行区江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大华为与被上诉人顾亚忠、原审被告上海誉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丰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大华及其与原审被告誉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文军，被上诉人顾亚忠的委托代理人石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由张大华出面与顾亚忠签署甲方为誉丰公司，乙方为顾亚忠的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一份，载明：本条款为本公司与托运人之间的条款，自托运人签署托运合同即被视为托运人已经明确、理解和同意本条款的各项条款、并同意切实执行。货运合同契约条款内容如下：托运人须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托运，货物品名、重量、体积要与实际相符，严禁夹带危险品、禁运品；办理货物托运的，应办理保险、保险以及保价、保险费用的收取细则；收货人收货时的应尽义务；本公司（甲方）因不可抗力或货物缺陷的免责条款；托运人所托运货物在各运输环节中，本公司（甲方）仅对包装完整性负责，对托运人签封完好的包装内货物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托运人托运货物须送货、中转的，并办理代收提付款或货款业务，如到达后此款收货人拒付，造成的损失由托运人承担，本公司（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收货人半月内未收到货物应向我站（甲方）及时查询，若超过半月未查询，其后果由收、发货人承担；以上条款经双方签字，产生法律效力，货款两清本协议自行终止，此协议最终解释权归承运人所有。货运合同契约条款落款处甲方栏由誉丰公司加盖公章，乙方栏由顾亚忠签名并注明日期，其上方手写“每吨以陆佰柒拾元结算”。
2013年7月期间，顾亚忠共托运五批货物，张大华分五单交实际承运单位将货物运至目的地。张大华与实际承运单位签署的托运合同（即运单）记载如下内容：1、运单号0194126，货物重量145.40吨，运费人民币94，510元；2、运单号0131978，货物重量72吨，运费46，800元；3、运单号0131977，货物重量65吨，运费42，250元；4、运单号0176784，货物重量73.82吨，运费47，980元；5、运单号0194149，货物重量108.70吨，运费70，650元。
顾亚忠于2013年7月22日及7月25日向张大华支付共计170，000元。张大华向实际承运单位支付运单号0194126项下运费94，510元后，顾亚忠直接向实际承运单位支付其余四笔运单的运费。顾亚忠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誉丰公司返还其多付的运费72，582元。后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张大华为被告，庭审中，顾亚忠同意在诉请金额中扣除誉丰公司可获得的运费差价。顾亚忠并认为其与誉丰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张大华的行为是代表誉丰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誉丰公司、张大华辩称系争运输业务是顾亚忠与张大华之间发生。本院认为，首先，誉丰公司与顾亚忠签署的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从名称及约定内容看，其性质就是货运合同，该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中的条款已明确誉丰公司作为承运人、顾亚忠作为托运人的各项权利义务。故该货运合同契约条款即是约束顾亚忠及誉丰公司的运输合同。其次，誉丰公司、张大华确认双方存在张大华借用誉丰公司的公司抬头承接运输业务的情况，且张大华也持印有誉丰公司经理头衔的名片对外从事业务。因此，对顾亚忠而言，张大华接收货物、货交实际承运人运输并支付运费均是其代表誉丰公司具体操办运输业务的职务行为。故原审法院认为，系争运输合同的主体是顾亚忠与誉丰公司。现顾亚忠委托的运输业务均已完成，顾亚忠依约应当向誉丰公司付清运费。但顾亚忠却按誉丰公司与实际承运单位约定的运费价格，直接向实际承运单位支付了序号2-5的四笔运费。考虑到誉丰公司现已无需再向实际承运单位支付其余运费，故扣除已支付的94，510元运费后剩余费用75，490元应当返还给顾亚忠。另，由于张大华是实际收款人，也是系争运输业务实际的经办人，其本人也表示应当由其承担运输合同项下的责任，故原审法院认为应由张大华与誉丰公司共同向顾亚忠承担返还剩余运费的责任。至于誉丰公司、张大华之间就费用的分担、结算应由其自行协商解决。需要指出的是，顾亚忠擅自向实际承运单位支付运费的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且构成违约，其应当赔偿誉丰公司的损失。对誉丰公司所受到的损失，就本案现有证据看，即顾亚忠和誉丰公司之间与誉丰公司和实际承运单位之间不同运费的差价损失，原审法院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为避免当事人再次起诉产生讼累，故对誉丰公司的上述损失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对此，顾亚忠也同意在诉请金额中扣除运费差价损失。张大华关于其与顾亚忠口头约定的运费单价为每吨800元的说法，未得到顾亚忠的认可，也无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采纳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中注明的运费单价为每吨670元的金额。根据托运合同记载的货物重量得出誉丰公司应收顾亚忠运费及应付实际承运单位运费的差额为9，306.40元。扣除该差价损失后，誉丰公司、张大华还应返还顾亚忠运费66，183.60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誉丰公司、张大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顾亚忠运费66，183.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07.27元，由顾亚忠负担72.66元，誉丰公司、张大华共同负担734.61元。
原审判决后，张大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货运合同契约条款所反映的只是货运保险事项，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必备要素，且该条款中除誉丰公司盖过公章外，无经办人签字，故该契约条款不成立。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法律关系产生于其与顾亚忠之间，顾亚忠向其支付的17万元，其中一部分是第一笔运费，另一部分是利润及违约赔偿，双方已在2013年7月25日全部结清，结束货运关系。三、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中手写的“每吨以陆佰柒拾元结算”是顾亚忠伪造的，双方口头约定的运费单价是每吨800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综上，张大华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顾亚忠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顾亚忠答辩认为，货运合同契约条款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且有誉丰公司的盖章，合法有效。双方实际已履行一部分合同，后因其与实际承运单位接触，发现有差价，故直接与实际承运单位联系，并自行向实际承运单位支付系争后四笔运费。誉丰公司及张大华应向其返还多收的运费。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誉丰公司答辩认为，其司并不知道张大华与顾亚忠间的合同关系，系争业务往来发生在张大华与顾亚忠间，与其司无关。对于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上公章的真实性，其司予以认可，但认为是顾亚忠在弄虚作假。其司对原审判决不予认可。
在本院审理期间，张大华提交案外人上海中杰物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与顾亚忠间业务往来的证明、汇款凭证、货票，用以证明其与顾亚忠口头约定的运费单价每吨800元是低于市场价格的，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中手写以每吨670元结算是不成立的。顾亚忠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市场价格差异很大，并不能以此证明双方曾口头约定过运费单价为每吨800元。本院认为，张大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件，故本院不予采纳。
顾亚忠、誉丰公司未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货运合同契约条款是否成立及双方约定的运费单价。
关于货运合同契约条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的成立是指当事人通过缔约过程而达成的一致意思，货运合同契约条款的甲方处盖有誉丰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顾亚忠的签名，说明誉丰公司与顾亚忠对于双方间设立货运合同关系已进行确认。其次，虽然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中缺少托运货物的品名、数量等约定，但是从双方此后的履行来看，双方已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就该契约条款中未明确的部分进行补充并履行。再次，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中是对托运人、承运人的相关权利义务所作的明确约定，并非如张大华所称的该条款仅是保险条款。因此，张大华主张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双方约定的运费单价的问题。张大华主张，双方是以口头形式约定运费单价为每吨800元，而顾亚忠认为，应按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中注明的价格即每吨670元来计算。张大华在二审中提供顾亚忠与案外人上海市中杰物流有限公司间的业务往来作为比对，欲证明顾亚忠在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中注明的运费单价是虚构的，而应以同类货物同地区的运费价格作为参考，双方口头约定的每吨800元运费单价是低于市场价的。对此，本院认为，尽管顾亚忠与案外人上海市中杰物流有限公司间约定的运费单价高于每吨800元，但从张大华与实际承运单位约定的运费价格为每吨650元来看，运费单价的波动范围很大，而运费单价本来就是签约双方考虑自身运营成本、供求关系及盈利空间等综合因素来灵活确定的。对于本案运费单价的确定，法院只能以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判断，既然货运合同契约条款中已明确写明运费单价为每吨670元，且张大华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运费单价为每吨670元并无不当。据此计算，张大华主张其所收的17万元除包括第一笔运费外，其余均为其应得利润及违约赔偿，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张大华关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4.59元，由上诉人张大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审 判 员 任明艳
代理审判员 陆文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