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天刑初字第515号
公诉机关天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某，农民。2014年11月20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天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转为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陆晓强，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葛某，农民。2014年3月19日因对发生在本单位的卖淫、嫖娼行为放任不管被天台县公安局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2014年6月16日因对本案所涉的卖淫嫖娼活动放任不管被天台县公安局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已撤销）。2014年11月27日因本案被天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天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0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洪，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诉刑诉（2015）5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葛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爱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某及其指定辩护人陆晓强、被告人葛某及其辩护人高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至12月，被告人葛某、许某先后在天台县赤城街道阜源巷X号经营清泰浴场。2014年6月13日晚上，公安机关在被告人葛某经营的该店内抓获二对卖淫嫖娼人员。后被告人葛某将该店转给被告人许某。2014年11月19日晚上，公安机关在该店内抓获三对卖淫嫖娼人员，并从该店内查获结算清单等记账单，根据记账单记载被告人许某另有容留卖淫嫖娼行为12人次。2014年12月11日，公安机关在该店内抓获一对卖淫嫖娼人员。为证明上述事实，控方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某、葛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容留卖淫罪。
被告人许某对起诉书指控其犯容留卖淫罪无异议，但认为2014年12月11日晚上被查获的容留卖淫1人次其不知情，卖淫嫖娼活动亦未实际发生，对该笔指控不应承担责任。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记账单认定被告人许某容留卖淫12人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其他犯罪行为没有异议。
被告人葛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葛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6月至12月，被告人葛某、许某先后在天台县赤城街道阜源巷x号经营清泰浴场，并容留他人在该浴场内卖淫：
一、2014年6月13日晚上，被告人葛某在其经营的清泰浴场的浴场内，容留卖淫女汤某甲、龙某和嫖客张某甲、傅某实施卖淫嫖娼活动，被告人尚未收取嫖资即被公安机关查获。
二、2014年9月21日，被告人葛某与被告人许某签订浴室转让协议，将清泰浴场转让给被告人许某经营。2014年11月19日晚上，被告人许某在其经营的清泰浴场内容留卖淫女王某乙、汤某甲、张某乙分别与嫖客吴某乙、吴某甲将、陈某甲在浴场内实施卖淫嫖娼活动，上述卖淫嫖娼活动均还未支付嫖资即被公安机关查获。根据公安机关现场扣押的结算清单等账单记录，当晚该店内容留卖淫另有12人次，被告人许某已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720元。
三、2014年12月11日晚上，被告人许某在其经营的清泰浴场内容留浴场卖淫女吴某丙和嫖客黎某实施卖淫嫖娼活动时被公安机关查获，被告人许某尚未收取嫖资。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9月1日左右到天台清泰浴场上班做收银工作，与葛某说好工资2000元一个月。同年10月20日左右，老板换成了被告人许某。其从小姐的聊天和收钱中知道小姐在卖淫，客人没洗澡直接敲背的店里收取人民币60元，客人如果拿了手牌再敲背的店内收人民币70元，客人就洗澡没敲背的收10元。顾客钱付到吧台都是160元或者170元，小姐都会跟下来或者过会下来拿她们分的100元，其收银入账都是60元或70元。有时是小姐收钱了之后直接送下来60元或者70元。还有小姐自己直接收她的100元，顾客到楼下付60元或者70元。公安机关当场扣押的长方形账单系其记录，方形账单系店内小姐记录，被告人许某按照账单对照核对账目。根据其所记的长方形账单，其当天已收取4个70元（洗澡加敲背），1、2号还没有收取费用，15号已经收取了洗澡的10元。方形纸上的数字代表收取了8个60元。2014年11月19日被告人许某给了其人民币500元零钱，其上厕按所时候老板和看鞋子老头结算了，具体结算情况其不清楚的事实。
2、证人汤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清泰浴场店内小姐，在店内发生一次卖淫嫖娼活动的价格是人民币160元，其分得人民币100元，老板分得人民币60元。2014年6月的一天晚上，当时老板还是葛某，公安机关来到清泰浴场检查时其已服务完一个男顾客，这个男顾客在大厅休闲的时候被公安机关带走，其趁机从侧门楼梯逃跑。之前吧台收钱的就一个女的，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有时候被告人葛某自己收钱。2014年11月19日晚上在清泰浴场，其与一男子谈好以人民币160元的价格发生性关系，但还未发生性关系即被公安机关查获。其工号是12号，当时店里的老板是许某，方形的账单是小姐所记录，上面的数字代表小姐的工号，记录的工号代表她们已经服务一个直接上去的嫖客且嫖资已经收取。公安机关查获的方形账单上无其卖淫记录的事实。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3日晚上十二点，其在清泰浴场里以人民币160元的价格与店内小姐发生卖淫嫖娼行为，嫖资其准备离开的时候再付，其在二楼休息的时候被公安机关查获的事实。
4、证人吴某甲将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9日晚上，其与吴某乙一起到清泰浴场嫖娼，其拿了1号手牌，吴某乙拿了2号手牌，其与店内小姐谈好价格发生性关系160元一次，与小姐还未发生性关系时就被天台县公安局查获，嫖资还未付的事实。
5、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清泰浴场店内小姐，在店内发生一次卖淫嫖娼活动的价格是人民币170元，其分得人民币100元，老板分得人民币70元。2014年6月13晚上，其在清泰浴场二楼大厅的时与一男子谈好以人民币170元的价格卖淫嫖娼，还没开始发生性关系看到店内警示灯亮起，遂与该男子从暗门逃跑，在一楼电力箱门被公安抓获了，该男子力尚未支付嫖资，该店老板是谁其不清楚的事实。
6、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3日晚上，其到清泰浴场后一个5、60岁的男子称二楼有其他服务，其到店内二楼大厅与一小姐说好敲大背170元一次，还没开始发生性关系时就被公安抓获了，嫖资还没有收取的事实。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清泰浴场内卖淫女。2014年6月12日，其到清泰浴场找工作，是葛某接待其的。6月13日之后浴场被关了将近2个月，后来葛某又电话联系其去上班，其问了浴场内的小姐，知道浴场内敲大背是160元，老板拿100元。老板知道店内浴场有小姐在卖淫的，小姐都是和老板按比例分成的。过来半个月左右许某接手清泰浴场，其一直上班到11月19日晚上被查获，其工号是10号，当晚其在浴场内卖淫二次，一次是没有手牌直接上来敲大背的客人，在账单上记录的10号是其自己记录，表示已经拿到100元钱，另外一次系其与嫖客还未发生性关系即被公安机关查获的事实。
8、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9日晚上，其和吴某甲将一起在清泰浴场嫖娼，其拿了2号手牌，吴某甲将拿了1号手牌。其与店内小姐谈好以人民币160元的价格发生性关系，还未发生性关系就被公安机关查获，嫖资还未支付的事实。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清泰浴场店内小姐，在店内发生一次卖淫嫖娼活动的价格是人民币160元，其分得人民币100元，老板分得人民币60元。其在2014年5、6月份清泰浴场卖淫被公安机关查获后回家一直到2014年11月15日左右再回浴场上班，发现老板也换成了个女的。2014年11月19日晚上，其在店内与一男子谈好以人民币160元的价格发生性关系，其与该男子正发生性关系时，被天台县公安局查获，嫖资尚未支付。其在店内的工号为7号，方形的账单是小姐自己记录的，上面的10、8、2、33、7代表工号，当天其已服务一个直接上去嫖娼的客人，得到嫖资人民币160元，其收得人民币100元，老板分得人民币60元的事实。
10、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9日晚上，其到清泰浴场嫖娼，与店内小姐谈好以人民币160元的价格发生性关系，正在发生性关系时被天台县公安局查获，嫖资尚未支付的事实。
11、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系清泰浴场店内小姐，在店内发生一次卖淫嫖娼活动的价格是人民币160元，其分得人民币100元，老板分得人民币60元。2014年12月11日晚上，其在清泰浴场卖淫被现场抓获。听其他姐妹讲过如果警察来检查，这里会有人按报警器的，包厢里面的灯会亮的事实。
12、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11日其到清泰浴场嫖娼，在二楼大厅与店内小姐谈好以人民币160元的价格发生性关系，后该小姐将其带到三楼包厢，其与小姐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被公安机关查获，嫖资尚未支付的的事实。
1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清泰浴场店内小姐，发生一次卖淫嫖娼活动的价格是人民币160元，其分得人民币100元，老板分得人民币60元。其工号为2号，2014年11月19日晚上其在清泰浴场卖淫2次，每次都在方形单子上写2，表明其已服务一个直接上去嫖娼的客人，嫖资也已收取的事实。
14、证人庞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至2010年9月底经营清泰浴场，后转让给姓汤的南山人。2014年10月份左右许某接手该浴场，因为许某的女儿叫其“老几娘”，其平时有空在那边搓麻将的事实。
15、证人许某甲的证言证明系许某的丈夫。2014年9、10月份许某接手清泰浴场，其有两次送5万元现金到浴场。其和许某感情不好，没有参与该浴场的经营和管理的事实。
16、证人汤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开始其到清泰浴场上班的，老板是葛某，店里平时由被告人葛某负责管理。其负责看管人客的鞋子，浴场内有卖淫嫖娼，其工作时听到嫖客到一楼吧台结账时说过但不知道价格多少的事实。
1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份将天台县赤城街道清泰浴场以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葛某。这个浴场三楼是卖淫嫖娼的地方，通往三楼有一道铁门，只有小姐和管理人员才有钥匙，听说卖淫价格是160元，小姐100元，浴场60元。其在浴场玩时看到葛某平时都在收银、管理，葛某在三楼打电话给一楼的葛某，报告三楼小姐卖淫的情况的事实。
1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份的时候到过清泰浴场，当时一个女的将其带到二楼大厅等老板面谈，一直没有等到老板，自己有问过其他小姐里面的情况，如果敲小背是50元，自己拿30元，老板拿20元，敲大背自己拿100元，老板拿60元或者70元，因为没有等到老板就离开了的事实。
19、证人许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3日晚上想到清泰浴场嫖娼，当时在大厅内感觉叫其的这个小姐不漂亮，就没有去敲大背，想挑个漂亮的小姐派出所就进来了的事实。
2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份左右，其在清泰浴场扫地，工资2000元每月，被告人许某自己在收银的事实。
21、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13日其穿着睡衣走到清泰浴场二楼大厅，一个小姐叫其敲背，因为觉得这个小姐不漂亮没有去，过一会警察就过来检查了。以前在外地洗浴中心找过小姐，知道浴场都有小姐卖淫的，当时也是想到浴场找小姐嫖娼的，当时浴场二楼吧台内还有一个男性管理人员的事实。
22、证人葛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年底的时候清泰浴场中心的老板由杨某转为葛某，因为葛某说自己已经是小北门一个浴场的老板，不能再担任清泰浴场中心的法人代表，就让其做法人代表，于是在2014年3、4月份其做了清泰浴场的法人代表，但该店实际老板是葛某的事实。
23、《检查笔录》证明天台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于2014年6月13日晚上至次日凌晨、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11日对清泰浴场进行检查的情况。
24、《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组织证人王某甲、龙某、汤某甲辨认被告人葛某；组织吴某丙、张某乙、王某乙、王某甲、谢某辨认被告人许某；组织各卖淫女与嫖客之间相互辨认的事实。
25、《扣押决定书》、《随案移交清单》证明2014年11月20日从王某甲手中扣押账单2张，人民币830元。2014年12月12日从许某手中扣押遥控器一只，该遥控器随案移送的事实。
26、《结算清单》、《记账单》证明收银员王某甲在结算账单上记录有3、21、16、5等数字，并已经打钩；另一张方形的白纸上记录有8个红色的数字的事实。
27、《浴室转让协议》证明2014年9月21日，被告人葛某与被告人许某签订浴室转让协议，将清泰浴场以人民币33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人许某的事实。
28、《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葛某于2014年6月16日因对发生在本单位的卖淫、嫖娼行为放任不管被天台县公安局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的处罚。2014年12月28日，公安机关撤销了该行政处罚。本案涉案的嫖客及卖淫女已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事实。
29、《前科劣迹情核查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二被告人的前科情况。
30、《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31、《户籍证明》证明本案二被告人及相关人员的身份状况。
32、被告人许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10月份，其从葛某处购得清泰浴场，葛某在转让店的时候给了其2个遥控器可以起到报警提示作用。店内服务敲大背价格人民币160元，店内分得60元；敲小背价格人民币60元，店内分得人民币30元，洗澡价格人民币10元，敲大背就是卖淫的意思。2014年11月19日晚上公安机关查获2张账单，方形账单是小姐记录的，每个数字代表对应小姐敲大背一次店内分得60元，该页总共代表敲大背8个；长方形结账清单上数字上面打钩的代表洗澡加敲背，就是70元一个。没有打钩的代表没有收钱，该页表明当天敲大背4个，1、2、15没打钩代表没有收钱。其经营一个月基本都是做敲大背，敲小背比较少。2014年12月11日晚上，其在店里的时候公安过来检查，因其知道里面有男顾客进去，故公安上楼的时候其就离开现场。当夜抓住的小姐是前一天才来的，叫什么名字其不清楚，但该小姐在店里卖淫其是清楚的事实。
上述证据由侦查机关经法定程序取得，其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公诉机关根据清泰浴场店内查获账单上记载指控被告人容留卖淫12人次的事实，有账单记录人王某甲的证言、店内卖淫女龙某、汤某甲、王某乙、张某乙的证言以及嫖客吴某甲将、吴某乙的证言证明，且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记账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被告人许某的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某的第三笔犯罪事实，有被告人的在卷供述、证人吴某丙、黎某的证言证明，足以认定，被告人许某当庭翻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某、葛某为谋取不法利益，明知他人卖淫，而予以容留，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葛某能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以上述同样理由建议对被告人葛某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葛某曾因对店内卖淫活动放任不管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后又在店内容留卖淫活动，不宜对其适用缓刑。故其辩护人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适用缓刑之辩护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许某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综上，对被告人许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葛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二、被告人葛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许某的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葛某的刑期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止）。
三、追缴被告人许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百二十元（由扣押机关天台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罚金及追缴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坚捷
代理审判员 朱临星
人民陪审员 陈哲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陈邦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