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一复字第15号
被告人曾文民，男，汉族，1984年12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吉安县。2013年11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吉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吉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晓晟，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文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吉中刑一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曾文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确认：被告人曾文民因2011年建房一事与被害人曾某某家发生纠纷后，便一直怀恨在心。2013年11月19日19时许，曾文民从家中拿了一把他头一天磨好的柴刀，来到曾某某家的厅堂，直接朝毫无防备的曾某某头部砍去致曾某某倒地，曾文民继续朝曾某某头部、颈部等处一阵乱砍，致曾某某多脏器重度损伤当场死亡。随后，曾文民又持柴刀砍一旁的钟某某及怀抱中的孙子曾某一，致钟某某左手被砍断、重伤乙级、曾某一从钟某某怀中滑落。曾文民接着持柴刀再对曾某一疯狂砍剁，开肠破肚，致曾某一多脏器重度损伤当场死亡。期间，钟某某跑到曾某二、王某某家中求救。随后，曾文民又将曾某某的裤子脱下，用柴刀割下曾某某的一部分阴茎。曾某某的弟弟曾某三闻讯后立即赶到现场，将曾文民手上的柴刀抢下，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及时赶到现场后将曾文民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钟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11月19日19时左右，我和丈夫曾某某、孙子曾某一三人吃过晚饭后，我就在家里大厅给曾某一洗澡，曾某某背向大门在看电视。曾文民从大门进来，直接走到曾某某的右后方，双手持柴刀举过头顶向曾某某的头部砍去，曾某某当时就倒在地上，曾文民又双手持刀向曾某某的头部砍了几刀。我吓蒙了，抱着曾某一呆坐在小凳上。突然曾文民转身持柴刀连续向我头部、左小臂、左腰乱砍，还砍向我怀抱中的曾某一，因我左手被砍断抱不住曾某一，曾文民就持柴刀向曾某一的头、胸、腹部乱砍。我赶紧跑出家门，跑到曾某二、王某某家中求救。曾文民砍杀我家人的原因，估计是2011年曾文民家因建房的事与我家发生吵架，曾文民和我的大儿子为此打架。后曾文民家赔了我家1000元钱。2013年上半年，我家在房屋旁挖水沟又与曾文民家发生过争吵。因为这些事情使得曾文民一直怀恨在心。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9日20时许，我在隔壁老三家服侍婆婆时，听到外面有人哭，出来发现钟某某满脸是血地在哭，我就要丈夫曾某二去叫钟某某丈夫的大哥曾某四过来，并打了120电话，后曾某四和医院的人带钟某某去医院抢救。
3、证人曾某三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9日20时许，我接到村长曾某五的电话说曾某某家可能出事了，于是赶过去，发现曾某某、曾某一被人杀死了，曾文民手持柴刀跪在曾某某家门口，我赶紧将曾文民手上的柴刀抢下，并问曾文民“为什么事情，搞得这么惨？”曾文民承认是他杀害了曾某某、曾某一。我便拨打110电话报警。
4、证人曾某六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9日20时许，我弟媳钟某某满身是血跑来说曾某某被人杀死了，我赶到曾某某家，发现曾某某、曾某一被人杀死了，曾文民手持带血的柴刀跪在曾某某家门口。
5、证人曾某五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9日20时许，我接到曾某七的电话说曾某某家里出事了，要我打电话给曾某某的弟弟曾某三去看看，随后我打电话给曾某三，并和曾某八、曾某九、曾某十四人骑摩托车赶到曾某某家，看到曾某三和曾某六站在曾某某家门口，听说是曾文民杀的人。曾某七之所以打我电话，是因为听我嫂子王某某说是钟某某受伤后到她家求救，而她不知道曾某三的电话，于是就叫她儿子曾某七打我电话，要我叫曾某三。我没有听说过曾文民得过精神病。
6、证人曾某九、曾某八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9日20时许，我们和曾某五、曾某十四人在吃饭时，曾某五接到电话说曾某某家出事了，于是我们四人骑摩托车赶到曾某某家，看到了曾文民跪在曾某某家门口，发现曾某某和曾某一被杀死在进门的大厅里，听曾某三讲是曾文民杀的。曾文民平时精神正常，家族无精神病史。
7、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十几天，曾文民在帮我做搬运稻谷的事，2013年11月18日我接到曾文民的3个电话，要我把放在他家中的稻谷运走，讲话口气较平时重，没有发现曾文民有其他明显异常。
8、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家有块磨刀石，邻居常常会来我家磨刀。2013年11月18日下午，曾文民借我家的磨刀石磨柴刀。曾文民母亲看到他磨刀还问他磨刀干什么，他没有回答。曾文民没有精神病史，为人比较老实，不怎么说话，有时我和他打招呼，他也就是笑一下。曾经听说曾文民家和曾某某家两年前因建房占地的事吵过架，后来曾文民家赔了些钱了结该事。
9、证人曾十一的证言，证实我是曾文民的父亲，我家两年前因建房占地的事与曾某某家发生吵架，我儿子曾文民和曾某某的大儿子为此打架，后我家赔了曾某某家1000元钱。2013年正月左右，因曾某某在两家房屋中间挖水沟的事两家又发生过争吵。曾文民以前帮人开过货车，后来外出打工。2013年10月份回来，在家帮人扛稻谷赚点工钱。他还没成家，自己也抱怨。在家我们平时没有什么交流，我经常会骂他，他也不顶嘴，自卑心较重。2013年11月19日，曾文民在家吃完中饭后出去，晚上6点半左右回家，我叫曾文民吃晚饭，曾文民没有答话，后来就听到曾文民出去，我就睡觉了。案发后，我发现家中唯一的一把柴刀不见了，估计曾文民是用这把柴刀杀的人，杀人的原因可能是两家多年的积怨引起。
10、证人康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曾文民的母亲，2013年11月18日，我看见四儿子曾文民在谭某某家门口磨我家中的那把柴刀，便问曾文民磨刀干什么，但他没有回答。11月19日，我到吉安县城喝喜酒，回来得知曾文民杀了曾某某及其家人。这把柴刀自案发后就没有见过，估计被曾文民带到曾某某家去了。2011年我家因建房占地的事与曾某某家发生吵架，曾文民和曾某某的大儿子为此打架，后我家赔了曾某某家1000元钱。曾文民平时不爱说话，案发前没有明显异常表现。
11、证人曾十二的证言，证实我是曾某某的大儿子，2011年正月的时候，因为曾文民家建房占用了我家的开荒种橘子等的地，双方发生了冲突，为此我与曾文民打了一架。后曾文民家赔了1000元钱，接着我与曾文民基本上没有来往。
1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我听父曾某某及母亲讲，2011年我家和曾文民家发生过吵架，后曾文民家赔了1000元钱。2013年上半年，我家和曾文民二哥曾学民因在两家房屋中间挖水沟的事发生过争吵。
1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摄影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及尸体情况。提取笔录及清单、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依法提取了被告人曾文民使用的作案工具柴刀（刀刃长20约厘米）、案发时所穿的衣服、鞋子，血迹等物品和痕迹。
14、吉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曾某某头面部有9处开放性裂创，颅骨凹陷性骨折，脑实质挫裂伤明显；颈部有5处开放性裂创，颈髓、食道、气管、甲状腺、双侧颈总静脉完全离断；臀背部、四肢及生殖器多处挫裂伤。挫裂伤创缘大部分较规整，创角较锐，应为利器多次反复砍击所致。死者曾某某系多脏器重度损伤致死。
被害人曾某一头面部见广泛性大面积重度挫裂伤，脑颅骨、面颅骨粉碎性骨折；颈项部有3处开放性裂创；胸腹部有4处开放性裂创，创口内可见3根肋骨骨折断端；臀背部有8处开放性裂创；四肢有14处开放性裂创。挫裂伤创缘大部分较规整，创角较锐，应为利器多次反复砍击所致。死者曾某一系多脏器重度损伤致死。
15、吉安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钟某某因被人砍伤，致左前臂不全离断伤，多处骨折，左前臂部分肌腱及神经断裂。鉴定意见为重伤乙级。
16、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死者曾某一身下可疑血迹、紫色外套、棉毛衫、棕色右脚童鞋，嫌疑人曾文民案发时所穿黑色裤子、右脚黑色运动鞋上可疑血迹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死者曾某一所留；送检的进大门左侧墙面上可疑血迹、进大门右侧墙面上可疑血迹、大门左外侧门板上可疑血迹、大门右外侧门板上可疑血迹、客厅条桌上可疑血迹、客厅圆桌上可疑血迹、进门客厅左侧墙面上可疑血迹、嫌疑人曾文民左手掌部可疑血迹、右肩处可疑血迹、现场大门外东侧提取的柴刀上可疑血迹、嫌疑人曾文民案发时所穿的黑色背心上可疑血迹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死者曾某某所留；送检的嫌疑人曾文民手中的可疑组织为人体组织，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死者曾某某所留；送检的房屋外水泥路面上可疑血迹、大门口水泥地面上可疑血迹、门口水泥路面上可疑血迹、大门口水泥路面上近厨房侧可疑血迹、敖城镇通往老山村村道口石头、西南侧房门上可疑血迹、现场大门正北侧地面上提取的木棍上可疑血迹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支持为被害人钟某某所留；送检的嫌疑人曾文民面部上可疑血迹为混合斑，其基本型包含死者曾某某基因型和嫌疑人曾文民基因型；送检的嫌疑人曾文民右手掌部可疑血迹，嫌疑人曾文民左鞋面上人体组织、紫色外套、嫌疑人曾文民案发时所穿黑色裤子、左脚黑色运动鞋、右脚黑色运动鞋上检出混合斑，其基因型包含死者曾某一基因型和死者曾某某基因型。
17、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庭审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物证柴刀，庭审时也经被告人曾文民辨认，确认是曾文民用该柴刀杀死曾某某、曾某一，杀伤被害人钟某某的无误。曾十一、康某某辨认笔录证实，儿子曾文民作案工具柴刀就是他们家里的。
18、被害人钟某某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持柴刀冲进她家中砍人的就是被告人曾文民。证人曾某三、曾某六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手持柴刀跪在曾某某家门口的人是曾文民。
19、吉安县公安局敖城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1月19日20时许，公安人员根据曾某三报警，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曾文民抓获归案。
20、被告人曾文民的供述，证实因为我家建房占了曾某某家一点地而发生多次纠纷，为此补偿过他家1000元钱，但是他家还到处说我家占了他家的地使我气愤，前几天又为此吵架，所以我就想杀曾某某全家。2013年11月19日20时许，我从家里拿了一把钩刀到曾某某家大厅，看见曾某某坐在一长凳上看电视，他老婆金珠抱着他们的孙子坐在曾某某的左边的矮凳上。我提刀快步砍向曾某某头部、身上，将他砍倒在地又连续乱砍他；接着砍抱孙子站起来的金珠，她孙子也被我砍倒在地，金珠就往外跑，我就返回大厅把其孙子肚子划开了、头砍得稀巴烂；之后我又去把曾某某的裤子退下，拿钩刀割了他的阴部。后来在他家碰到了曾某某的兄弟曾某三、曾某六及村干部。再后来公安人员在现场将我抓住。
讯问的曾文民同步录音录像共六张光盘，证实了侦查人员依法讯问被告人曾文民及曾文民的供述经过。
21、吉安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专用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钟某某自2013年11月19日住院至2014年6月28日总费用为64734元。被害人儿子曾和平笔录，证实被告人曾文民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5000元。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文民有预谋地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一人重伤乙级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曾文民因建房纠纷，持刀来到曾某某家，砍死没有防备的曾某某及其才2岁的孙子，并致曾某某妻子重伤乙级，应依法处罚。关于曾文民的指定辩护认为曾文民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在曾文民作案后刀还在其手上时被第一个目击证人缴获，且没有证据证明曾文民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他自己也没有表示要去投案，依法不能认定曾文民系自首；关于辩护认为被害方在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缘于曾文民家因建房而损毁被害方果树占地建房在先，进而由组织出面进行的调解，以曾文民家赔偿被害方1000元已经了结此事。该过程不能认定被害方有过错，更不能成为曾文民杀人的理由。关于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其家属也力所能及地进行了民事赔偿而请求从轻处罚曾文民的意见，经查，本案虽因民间纠纷引起，案发后曾文民亲属代为赔偿了2.5万元属实，但鉴于曾文民是预谋杀死毫无准备的二被害人，其中一个还是不谙世事的2岁孩子，曾文民杀人后还有对尸体进行开肠破肚等行为，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故不足以对曾文民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曾文民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同意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刑一初字第1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曾文民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刘志兰
审 判 员 孙传循
代理审判员 陈永琦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江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