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03民初12611-12619号 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5002号地王大厦5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3Ｔ。 法定代表人：劳华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真民，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64563。 被告：温州市佐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海城街道广场对路43-45号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98。 法定代表人：李海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松，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1201210024656。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1201511209694。 上列原告与被告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九案，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真民、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从涉案网页删除涉案美术作品，停止销售该作品的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每案人民币100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公证费500元），九案共计人民币9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3月10日通过与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版权转让合同，受让取得孕童亲子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法享有该系列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等相关权利；原告发现被告在天猫商城联盟猫旗舰店上以盈利为目的的使用名称为：孕童亲子-8(12611号案)、孕童亲子-17（12612号案）、孕童亲子-30（12613号案）、孕童亲子-88（12614号案）、孕童亲子-101（12615号案）、孕童亲子-104（12616号案）、孕童亲子-119（12617号案）、孕童亲子-138（12618号案）、孕童亲子-143（12619号案）的美术作品，并以8.8元的价格销售该作品的工笔画，月销量为3，累计评价为10。经原告查实，被告并未获得相关作品的使用权及发行权，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传播权、发行权。另外，被告在其经营的联盟猫旗舰店销售涉案作品，有多次的销售记录，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该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第二十五条：“信用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现原告特向法院起诉，恳请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等每案人民币10000元，九案共计人民币90000元，并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网站上删除涉案作品，停止销售该作品的工笔画。 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作品登记证书及图片、《孕童亲子》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书、（2018）赣洪城证内字第2130号公证书、（2018）浙杭临证民字第2514号公证书、被告网截屏画面、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 被告温州市佐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诉讼请求保护的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2、被告网店业务是销售作品的电子文件，涉案9个作品属于销售范围，库存1462件是店主随便填的，成交38件是准确的，一次交易可能包含若干图片，价格为8元，但不清楚成交的是否包括涉案作品，涉案图片是被告从网络上购买取得，被告只是一种分销形式，被告使用作品并未侵犯诉讼请求保护美术作品的发行权。3、被告所使用涉案美术作品造成的影响十分低，不应当支持原告的过高的诉讼请求。4、原告的行为属于商业化维权，其目的有不正当性，请求法院予以酌情考虑。 温州市佐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在天眼查询结果截图、与深圳市品冠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有关案例搜索结果截图、被告涉案链接后台信息截图、涉案链接已关闭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一、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客体：美术作品。 二、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据案号顺序依次为《孕童亲子-8》(12611号案)、《孕童亲子-17》（12612号案）、《孕童亲子-30》（12613号案）、《孕童亲子-88》（12614号案）、《孕童亲子-101》（12615号案）、《孕童亲子-104》（12616号案）、《孕童亲子-119》（12617号案）、《孕童亲子-138》（12618号案）、《孕童亲子-143》（12619号案）。 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公开发表的情况： （2018）赣洪城证内字第2130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月31日，正途知识产权代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公证处手机，通过“微信”登录“188××××6196”账户的界面，搜索“2016最火”结果中的“2016最火-朋友圈”，浏览“关健2016-2-15”内容，该内容包括12611-12619案涉案九张图片各1张。 四、原告获得权利的证据： 上海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信息如下表：                            序号                       案号                       登记号                       作品/制品名称                               1                       12611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30                       孕童亲子-8                               2                       12612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84                       孕童亲子-17                               3                       12613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68                       孕童亲子-30                               4                       12614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00                       孕童亲子-88                               5                       12615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55                       孕童亲子-101                               6                       12616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50                       孕童亲子-104                               7                       12617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92                       孕童亲子-119                               8                       12618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638                       孕童亲子-138                               9                       12619号                       沪作登字-2018-F-01031587                       孕童亲子-143                作品类别为均美术作品，作者均为关健，著作权人均为上海品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品望公司”），创作完成日期均为2016年1月29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6年2月15日，登记日期均为2018年2月27日。 2018年3月10日，上海品望公司与原告华风雅图公司签订《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上海品望公司将作品名称为《孕童亲子-1》至《孕童亲子-146》共计146幅合同作品及其著作权转让给华风雅图公司……上述合同作品及其著作权转让时间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永久…转让合同作品中所有可以转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放映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以上海品望公司名义申请公证取证而未开展诉讼活动的案件，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诉讼活动…。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经查，转让合同中包含涉案9张美术作品。因此，涉案九张摄影作品的作者为关健，原著作权人为上海品望公司，通过《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将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华风雅图公司。 五、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 六、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 （2018）浙杭临证民字第2514号记载，2018年3月13日对2018年2月13日于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登录浙江省临安市公证处实时保电子证据保全平台下的电子数据文件进行保全证据公正。在网址链接为http//detail.txxxxxxm/item.htm?spm=a230r.1.14.1.1b1a4cebOnhQW6&id=553499862587&cmid=140105335569ed55e27b&abbucket=14的页面中显示，天猫商城店铺名为联盟猫旗舰店，显示产品名称为“G02工笔画中国复古水墨风孙郡工笔画摄影照片PSD分层设计模板”，促销价为￥8.80，月销量为3，累计评价为10，产品图片显示“200款/26G工笔画PSD模板亲子、儿童、孕妇”字样。商品详情中显示被控侵权九张图片，被控侵权图片内容分别截取诉请保护图片的主要部分，另添加水印“联盟猫”字样。 原被告均确认，案件受理后，涉案图片已撤销，涉案链接已删除，原告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在天猫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中显示，该网店的营业执照信息公示结果为：企业注册号“91330301xxxx32098”，企业名称为被告名，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李海智”，经营范围为“网上销售：文化用品、办公用品（不含实体经营及仓储服务）；图文设计、网页设计等”，以及其他信息。 七、原告当庭称发表作品的微信朋友圈显示涉案作品的价值为9990元，不确定是否是全套的价格。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每案收取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元；公证费每案人民币500元，九案共人民币4500元，但无法提供票据，是估算的费用。被告当庭称，即使销售了涉案的美术作品，其获利也不超过760元。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以及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转让合同、公证书、网店截屏画面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此九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原告诉请保护的九张图片为人物照片与工笔画图画的组合，整体表现为中国风主题，作者通过对人物的外形、装束、配饰与中国复古水墨工笔画相搭配，使人物的形象具有了更明显的艺术美感，因此具有著作权法规定的独创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九案中，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孕童亲子》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上海品望公司，2018年3月10日，上海品望公司通过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涉案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原告。因此，本九案的原告是适格的。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述登记情况不属实，故被告主张原告不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不予采信。 经比对，此九案被控侵权作品与诉请保护作品的元素、构图、结构等均相同，部分被控侵权作品截取了原告诉请保护作品的主要部分，故两者均构成实质性相似。 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同时侵犯了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被告确认通过网站销售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辩解被控侵权作品系从网络上购买取得，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本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作为涉案网店经营者，将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图片上传到互联网，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同时对外销售被控侵权作品的电子文件，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的被控侵权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或其上述行为系合理使用，因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对于被告提出的“商业化维权”。被告称“商业化维权”是目前还处于学理讨论中的名词，具体指不以作品的传播为目的，以牟利为目的、以法院为工具使得著作权法的实际功能不能得以实现，加重社会负担的一种维权方式，故“商业化维权”具有非法性，属于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其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被告未提供支持上述“理论”的法律依据，也未能指出和证明本案原告的哪项诉讼请求属于“非法目的”。本院认为，著作权人在法律不禁止的范围内行使自己的权利，要求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是著作权人的合法权利，著作权人有权选择其合法维权的方式，法律亦未规定著作权人转让作品权利或者维权必须“以作品的传播为目的”，况且，保护著作权人的权利不被侵犯本身就是著作权法的实际功能之一。因此，被告关于“商业化维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原被告当庭确认涉案作品已经从涉案网站上下架并删除图片，原告当庭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虽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尚未支付、公证费未提供票据及合同等，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受托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相关公证书亦被提交作为本案证据，故律师费、公证费属必然产生的费用。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侵权作品的销售价格及网页载明的销量、被告已主动停止侵权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每案人民币4000元，九案共计人民币360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法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市佐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每案人民币4000元，九案共计人民币36000元； 二、驳回原告华风雅图（深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每案受理费人民币25元，九案共计人民币225元，由被告温州市佐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根志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沈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