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1刑终161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男，52岁（1963年10月1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男，57岁（1958年4月4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2月1日被羁押，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娟，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19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及原审被告人刘×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了上诉人张×1，讯问了上诉人刘×，听取了刘×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4年6月29日12时许，被告人刘×在本市海淀区月泉路和学清路西北角路边，因琐事与被害人张×1发生争执后互殴，致张×1左眼球破裂伤，经法医鉴定为重伤二级；致刘×胸10-12左侧横突骨折等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一级。
当日，民警接报案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刘×带回派出所审查，因其有伤需前往医院治疗，当日未采取强制措施；同年10月27日，被告人刘×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次日结束传唤；2015年2月1日，被告人刘×被再次电话传唤到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刘×于2015年2月2日的供述，证明2014年6月29日12时许，其在海淀区学清路与月泉路红绿灯西北角路边修车摊修车时，过来一男一女要修一辆三轮车，女子说要补胎，其因还有一辆车要修，就说没时间，让她到前面去修。女子说其修车不补胎干嘛呢，后骂了其，并往其跟前冲，用链子锁向其脸上甩，前两下未打到其，第三下其用手挡开并说不跟女人一般见识。此时，女子丈夫冲过来，边说“你还打人”边打其面部三四拳，打在其右眼和面部、胸部，当时女子还抓住其衣服和左手，其也还手打了男子左胸口几拳。后男子的拳头打在其右脸上，其被打倒，倒地时肋骨撞到了修马路的水泥牙子上。其看见男子转身跑时踩在其修车用的皮锤上，他脚下一滑向前趴在地上，脸部磕到地上的一个水泥疙瘩上。他老婆把他扶起来，其和对方又互骂，其未看到男子脸上有伤或者出血。后其报警，民警来后将双方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之后民警让男子去看病，也将其送到999，其因腰脊椎、肋骨骨折治疗一周。同年1月31日，民警通知其去派出所，次日其自己去了。其认为男子的伤是他自己跑的时候磕到水泥疙瘩上磕的。
其于2014年6月30日的供述，与前述不一致的地方为，其称，打其的男子不知拿什么打了其后背腰部一下，打完其之后，男子抱着其把其摔倒，对方摔其时，踩到地上的皮锤上摔倒，面朝下倒地，他被女子扶起来。其和他一起摔倒站起来时，他眼睛没有流血，等民警来的时候流血了。其未殴打过对方。
其于2015年3月30日的供述，与前述不一致的地方为，其称，水泥疙瘩是修马路便道用的那种水泥砖被砸碎后的形状，当时这水泥疙瘩有多大，以什么状态存在在路上，其未注意。
一审庭审中，其供述案发现场的张×1自己脚踩修车的皮锤上倒地，眼睛磕在马路牙子上，该处有很多水泥块，水泥块上盖着用来擦修车油的破布，张×1起身时左眼有出血，还有一圈混合油污。
2、被害人张×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6月29日12时许，其和妻子曹×到学清路与月泉路红绿灯西北角路边修车摊修车。曹推着车找修车师傅修车，其在离修车摊七八米远的路边抽烟。不久，其听到曹×和修车师傅吵起来了，对方用拳头打了曹脖子两下，将她打倒在地。其赶紧过去和对方撕扯起来，对方用拳头打其头、面部和身上，其也用拳头打对方面部和身上。后其感觉左眼疼就停手了。其蹲在地上捂着眼睛让曹×报警。民警来了解情况后其就去看病了。其左眼受伤，是对方用拳头打的，对方打其时未持械。在和曹争吵中，对方曾拿了一根脚蹬子，但未使用。
经依法辨认，其指出刘×即是用拳头打伤其的男子。
3、证人曹×于2014年7月12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6月29日12时许，其和丈夫张×1到修车摊位，其推三轮车找师傅修车，张×1在路边等其。其因师傅不给其修而发生争执，修车师傅用手推了其头一下，其用手挡开，对方用拳头打其头部两下，其摔倒在地。张×1过来和对方吵了起来，进而互相撕扯，后修车师傅用拳头打了张×1面部、头部、眼部和身上几拳，张×1也用拳头打对方面部和身上。突然，张×1蹲在地上捂着眼睛喊其赶紧报警，其骑着车就去报警了。不久民警来了解情况，后其带着张×1去看病了。张×1的左眼是被修车师傅用拳头打伤的。他们打架时均未持械，不记得他们打架时是否有人倒地。
曹×于2015年7月21日的证言，证明案发时张×1和修车师傅你一拳我一拳的互打，后张×1捂着左眼。对方左手一直拿着车轴，但具体是用拳头还是车轴打的张×1，其不能确定。但其肯定张×1未摔倒在地，他的伤是对方打的。他们打架时在路边，那地方不可能有修车工具。如果张×1摔伤，不可能只是眼球受伤，眼眶、鼻子和额头都没有伤。其被对方推倒时感觉他力气很大。
其辨认出刘×是用拳头打张×1面部、头部、眼部和身上的人。
4、证人张×2（民警）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9日12时许，其接警后赶至学清路和月泉路十字路口西北角的现场，一名穿白色衬衫的男子和另一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男子均称因修车的事情而被对方殴打。双方均未说是具体如何受伤的。穿白色衬衫的修车师傅刘×没有明显外伤，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男子当时捂着眼睛，一只眼睛很红。修车摊位于行人便道上，便道和主路之间有马路牙子，行人便道上没有水泥疙瘩，但主路上是否有其未注意。
5、诊断证明书、急诊病历、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张×1案发当日到同仁医院就诊，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等伤，并施清创缝合等治疗。医生向其交代左眼受伤严重可能丧失视力，甚至有眼球摘除的可能性。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1左眼钝挫伤，左眼球破裂伤，被评定为重伤二级。
被告人刘×的身体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
7、证人王×1（北医三院眼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29日14时许，其接诊了一名叫张×1的患者，自诉被他人用拳头打伤左眼，视物不清。经检查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将其左眼球裂伤清创缝合，做抗感染治疗。他的伤情肯定是外伤造成的，在眼伤里算是很严重的，可能造成失明。
8、证人王×2（市检技术处法医）的证言，证明其经过观看张×1就诊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材料，认为被害人张×1的伤系由倒地磕在水泥疙瘩上致伤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其面部如鼻子、颧骨等处均无其他伤情，未见擦伤痕迹，被人打伤的可能性较大。又因未见张×1医检材料中发现有摔伤的证据材料，故认为是被击打的可能性大。
9、电话记录，证明本案主检法医师认为，一是查阅张×1病历记载，未发现除左眼球破裂伤以外的其他伤；二是如果磕在水泥疙瘩上，面部会有相应的伤情。如眼皮、眼眶、鼻子等处会有擦伤等伤。虽然张×16月29日受伤、7月11日查体，但如果面部有其他伤情，也会有相应的痕迹；三是如果张×1是被人用拳头打伤，左眼球破裂伤情十分合理。
10、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无监控录像，也无目击证人。
11、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的来源。
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到案的过程。
13、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的相关情况。
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677.89元，其中医疗费4457.89元、误工费702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4550元。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医疗费等相关证据材料。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被告人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被告人刘×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考虑被告人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其从重处罚，及本案中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故在对被告人刘×量刑时予以体现。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零六百七十七元八角九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1的上诉理由是：原判附带民事部分事实不清，赔偿数额过低。
上诉人刘×的上诉理由是：原判事实不清，其没有打被害人的眼睛，被害人眼睛的伤是自己摔倒所致，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刘×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事实不清，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的伤是上诉人造成，曹×系被害人张×1的妻子，证言不应作为直接证据，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1所提原判附带民事部分事实不清，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人民法院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判决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张×1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刘×所提原判事实不清，其没有打被害人的眼睛，被害人眼睛的伤是自己摔倒所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事实不清，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的伤是上诉人造成，曹×系被害人张×1的妻子，证言不应作为直接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曹×是现场目击者，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曹×的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的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张×1自被刘×打伤眼睛当日即就医，并被诊断为左眼损伤，经依法鉴定构成重伤的事实；第三，证人王×1、王×2的证言及咨询法医的电话记录等证据对被害人张×1的成伤机制进行了说明，进一步印证了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所证明的情况。综上，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张×1的眼伤是在双方互殴过程中，由被告人刘×所致。故对于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由于刘×的犯罪行为给张×1造成的经济损失，刘×应当依法赔偿。鉴于上诉人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本案中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故对刘×予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刘×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人民法院已经考虑了刘×的从轻处罚的情节，量刑是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作出的，并无不当之处，故对于刘×的上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刘×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赔偿的数额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1及上诉人刘×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李春华
代理审判员 张 坤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