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二终字第002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秀英，女，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猛，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苏秀英之子。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宇，安徽泗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成侠，女，194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明军，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郭成侠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运动，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郭成侠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明磊，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郭成侠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丽，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郭成侠之女。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明梅，女，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郭成侠之女。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贾文明，男，1967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郭成侠之子。
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彭舒梅。
上述七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姚兰永。
上诉人苏秀英、苏猛因与被上诉人郭成侠等七人不当得利纠纷（二审纠正为分割赔偿款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的（2014）泗民一初字第0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解亚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昊彧、代理审判员梁化成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秀英、苏猛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宇，被上诉人郭成侠、高明梅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彭舒梅、姚兰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郭成侠等七人一审诉称：郭成侠与高成合的儿子苏学强到苏秀英家做上门女婿。高明军、高运动、高明磊、高丽、高明梅、贾文明也是郭成侠和高成合的子女。2013年8月17日，苏学强在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施工时意外触电身亡。苏秀英、苏猛以郭成侠和高成合年老体弱为由将老俩口身份证带去参与处理苏学强因工死亡补偿事宜，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南京公司共向苏学强的供养亲属一次性支付赔偿950000元。郭成侠和高成合应得的近250000元赔偿款被苏秀英、苏猛领去。经多次索要，两人只给5000元就不愿意再支付剩余钱款。请求依法判决苏秀英、苏猛返还抚恤金107730元，工亡补偿金140371元，合计248101元。
苏秀英、苏猛一审辩称：郭成侠是苏学强的母亲，其二人愿意按照协议内容支付郭成侠的赔偿款。高成合与苏学强没有形成继父子关系，因此无权要求返还高成合的赔偿款。即使苏秀英、苏猛有不当得利事实，受害人应当是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只应当返还给该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郭成侠和前夫高成俊生育苏学强、贾文明。高成俊去世后，郭成侠与同庄村民高成合结婚。苏学强、贾文明年纪幼小由郭成侠和高成合抚养长大，后郭成侠和高成合又生育高明军、高运动、高明磊、高丽、高明梅5个子女。苏学强到苏秀英家做上门女婿，生育4个子女。苏学强生前与其岳母及苏秀英等人共同生活。2013年8月17日，苏学强在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施工时意外触电身亡。苏秀英、苏猛作为苏学强供养亲属代表参与处理苏学强因工死亡补偿事宜，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公司共向苏学强供养亲属一次性支付赔偿款950000元，其中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母亲郭成侠抚恤金59850元、父亲高成合抚恤金47880元等。经郭成侠、高成合多次索要，苏秀英、苏猛已给付5000元，其余款项不愿意再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苏学强工亡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已经将赔偿款汇入苏秀英账户，苏秀英、苏猛应当依据协议分配给其他亲属。苏秀英、苏猛占有郭成侠和高成合的赔偿款没有合法依据。郭成侠抚恤金59850元、高成合抚恤金47880元，苏秀英、苏猛应当返还。苏学强工亡补助金491300元应当由8个供养亲属平均分割每人61412.5元。高成合在诉讼过程中死亡，高成合应分得的赔偿款应当由高成合的法定继承人即郭成侠、高明军、高运动、高明磊、高丽、高明梅、贾文明及苏学强的代位继承人8人平均分割。高成合应分得的赔偿款即抚恤金47880元、工亡补助金61412.5元，合计109292.5元，8位继承人平均每人应分得13661.56元。苏秀英、苏猛应当返还郭成侠抚恤金59850元、工亡补助金61412.5元、高成合的赔偿款13661.56元，合计134924.06元。苏秀英、苏猛已经支付的5000元应当从中扣除。苏秀英、苏猛应当返还高明军、高运动、高明磊、高丽、高明梅、贾文明每人各13661.56元。苏学强入赘到苏秀英家生活多年，苏学强与其岳母形成赡养与被赡养关系。故郭成侠等要求苏学强工亡补助金491300元应当由除苏学强的岳母之外7个供养亲属平均分割的意见，不予支持。苏学强、贾文明是其母亲郭成侠和高成合抚养长大，苏学强、贾文明和高成合形成继父子关系。苏秀英、苏猛代表高成合及其他苏学强供养亲属参与处理苏学强因工死亡补偿事宜，要求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补偿苏学强父亲高成合损失，说明苏秀英、苏猛认可苏学强和高成合继父子关系。苏秀英、苏猛与该公司签订协议，却质疑本人签订协议的合法性。苏秀英、苏猛占有郭成侠和高成合的赔偿款，受损失人是郭成侠等而不是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故苏秀英、苏猛的辩解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苏秀英、苏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返还郭成侠129924.06元；二、苏秀英、苏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返还高明军、高运动、高明磊、高丽、高明梅、贾文明每人各13661.56元；三、驳回郭成侠、高明军、高运动、高明磊、高丽、高明梅、贾文明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元，减半收取2515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合计4335元，由苏秀英、苏猛负担。
苏秀英、苏猛上诉称：1、一审诉讼中高成合死亡，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但只有高成合的几个子女提交了书面申请（申请为一人所写）参加了诉讼；苏学强死亡之后，苏学强的继承人对高成合的财产也享有代位继承权。一审没有通知苏学强的其他几个子女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依据苏秀英与南京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及贾文明的陈述认定苏学强与高成合形成继父子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苏秀英与南京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但内容不真实，因苏秀英只是假借高成合之名获得赔偿，一审法院推定苏学强与高成合形成继父子关系不当；因贾文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依照贾文明的陈述认定苏学强、贾文明随高成合长大的事实错误。3、苏学强和高成合之间没有形成继父子关系，高成合没有对苏学强尽到抚养义务，故高成合不是赔偿款的权利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人必须是受害人即南京公司。综上，苏秀英、苏猛只同意还郭成侠应当得到的抚恤金和工亡补助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郭成侠等于二审庭审中答辩称：苏秀英与南京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中包含了高成合的抚恤金和工亡补助金，因此苏秀英代为领取的赔偿款项应由郭成侠及高成合分割。既然苏秀英以高成合的名义领取了相应的款项，高成合与苏学强是否构成继父子关系不是拒绝分割的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书明确了高明军等人的继承人身份，一审法院的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其余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同于一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的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郭成侠及其丈夫高成合在一审起诉后，高成合于诉讼过程中死亡。高明军、高运动、高明磊、高丽、高明梅、贾文明以高成合的法定继承人申请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苏学强工作期间死亡后，苏秀英作为其妻、苏猛作为其子代表其供养亲属（乙方）于2013年8月23日与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关于对苏学强工亡一次性处理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各方确认以下事实：1、双方确认死者苏学强供养亲属如下：苏学强之妻苏秀英，之子苏猛，之女苏元元，之女苏芳芳，之女高立盼，之父高成合，之母郭成侠，之岳母卢丙侠。四、甲方向苏学强供养亲属一次性支付全部赔偿金额共计95万元，该赔偿款的费用组成具体如下：1、丧葬补助金23949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3、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335160元（因苏学强之子和三个女儿均已年满18周岁，不具备参与抚恤金分配条件；该项抚恤金主要包含四人：即苏学强之妻179550元、苏学强之父47880元、苏学强之母59850元，苏学强之岳母47880元）。其他费用（包括精神补偿、工伤保险、交通费等）共计99600元。六、根据法律规定，甲方要求乙方对上述赔偿的款项应当进行合理分配，并直接向相应的直系亲属支付：1、乙方承诺丧葬补助金由承办丧事人取得（苏学强之妻承办）；2、乙方承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参照法定继承分配；3、乙方承诺供养亲属抚恤金由乙方根据本协议第四条第三款标准分配及支付；4、乙方承诺上述补偿款中的其他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5、乙方承诺在对上述补偿款项自行分配引发争议，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该协议书由甲方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由乙方代表苏秀英、苏猛签字。上述全部赔偿款95万元由苏秀英、苏猛领取，已支付5000元给郭成侠。
本院认为：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支付的苏学强死亡赔偿款95万元，系对苏学强的亲属因苏学强死亡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的补偿。该赔偿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现关于案涉赔偿款的分配，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引发本案纠纷。案已查明，苏秀英、苏猛与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在协议中均确认苏学强的供养亲属为包括苏秀英、苏猛及郭成侠、高成合在内的八人。苏秀英、苏猛与南京新顺势有限公司在协议第六条明确“甲方要求乙方对上述赔偿的款项应当进行合理分配，并直接向相应的直系亲属支付”；“乙方承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参照法定继承分配”；“乙方承诺供养亲属抚恤金由乙方根据本协议第四条第三款标准分配及支付”。因此，依照案涉协议中确认的供养亲属范围、抚恤金的范围及金额、约定的分配原则，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郭成侠、高成合有权参与赔偿款的分割。诉讼中苏秀英、苏猛主张苏学强与高成合不形成继父子关系，因与苏秀英、苏猛在赔偿协议中确认“苏学强供养亲属之一为其父高成合”内容相悖且苏秀英、苏猛实际代为领取了高成合项下的相应赔偿款，因此，对于代为领取的高成合、郭成侠的抚恤金及其他赔偿费用，苏秀英、苏猛应当给付。故，本院对苏秀英、苏猛的此节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高成合在诉讼中死亡，对高成合有权分割的赔偿款如何进行处理的问题。苏秀英、苏猛认为苏学强的代位继承人即苏秀英的其他子女应当参加诉讼并参与继承。审理认为，一审审理时，高明军、高运动、高明磊、高丽、高明梅、贾文明申请作为原告参与本案诉讼，系代替高成合参加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案涉纠纷系分割赔偿款纠纷，处理的是苏学强工亡后赔偿款的分割问题，并非高成合死亡后的遗产继承纠纷。因此，高成合有权分割的赔偿款可先从苏秀英、苏猛领取的赔偿款项中析出。高成合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死亡，高成合应得的赔偿款转化为遗产，至于该项财产如何分配，可由高成合的法定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另行处理。而苏学强先于高成合死亡，苏学强的晚辈直系血亲有代位继承权，故，一审法院对高成合应得的赔偿款在本案中迳行分配错误。本院对苏秀英、苏猛的此节上诉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前述查明的事实，苏学强工亡补助金491300元应当由8个供养亲属平均分割每人61412.5元。赔偿协议中确定郭成侠的抚恤金59850元、应分割的61412.5元应由苏秀英、苏猛给付郭成侠，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元，合计为116262.5元。赔偿协议中确定高成合的抚恤金47880元、应分割的61412.5元，合计109292.5元，从苏秀英、苏猛领取的赔偿款中析出，另行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苏秀英、苏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一初字第012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郭成侠、高明军、高运动、高明磊、高丽、高明梅、贾文明其它诉讼请求）；
变更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一初字第01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苏秀英、苏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返还郭成侠129924.06元）为苏秀英、苏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给付郭成侠116262.5元；
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4）泗民一初字第01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苏秀英、苏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返还高明军、高运动、高明磊、高丽、高明梅、贾文明每人各13661.56元）；
由苏秀英、苏猛从领取的赔偿款中析出高成合抚恤金47880元、应分割61412.5元，合计109292.5元，待后处理。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元，减半收取2515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合计4335元，由苏秀英、苏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苏秀英、苏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亚洁
审 判 员 吴昊彧
代理审判员 梁化成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 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