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423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景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仲君，男，满族，1985年3月3日生，住景泰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泰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国福，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泰县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5）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仲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甘0423刑初19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石仲君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甘04刑终1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芝春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仲君、辩护人韩国福、鉴定人汤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景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仲君与被害人魏某系景泰大唐电厂职工，2014年12月份经人介绍确立恋爱关系。2015年4月份起，石仲君便有杀害魏某的念头，但在数次准备着手时均又放弃。2015年5月13日晚，被告人石仲君和同事李某、赵某商量次日去魏某家“抬礼”一事（结婚前举行的一种仪式），期间三人一起饮白酒约半斤左右。至11时许，石仲君回到自己的宿舍，唤醒睡觉的魏某，谎称有人来谈事,提出送魏某回自己的宿舍。从宿舍出来后，石仲君悄悄捡起墙边一空酒瓶藏于怀中，准备杀害魏某。两人行至电厂外马路边闲聊近两个小时，在准备返回途中，石仲君伺机掏出怀中所藏酒瓶，在魏某的头部猛击下去，然后将其拽倒在地，用拳头击其头部，并再次捡起酒瓶击打魏的头部，为了自保，魏某躺在地上不敢动弹佯装死亡。见魏某没有知觉，石仲君便将其拖到路边的树林，在确定其没有脉搏和呼吸后，将魏裤兜内的零钱及两部手机、一串钥匙掏走，将现金和钥匙扔到路边林带，将手机扔到附近的水井后离开现场。魏某感觉石仲君走远后，起身回到宿舍，在同事帮助下报警并被送往医院救治。经诊断，魏某头皮裂伤、多处挫伤、左桡骨远端不全骨折、左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经法医鉴定魏某伤情为轻微伤。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魏某的陈述，被告人石仲君的供述，证人张某、陈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对石仲君司法精神病鉴定书、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石仲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认为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主要依据被告人石仲君的供述作出，离案发时间较远，不符合实际情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被告人石仲君辩解，其没有杀害魏某的动机。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被告人石仲君的杀人动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石仲君的精神状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仲军患有未特定的精神病性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目前精神症状已缓解，对本案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在鉴定方法、鉴定的事实依据和鉴定依据上客观合法，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依法宣告石仲君不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仲君与被害人魏某系景泰大唐电厂职工，2014年12月份经人介绍确立恋爱关系。2015年4月份起，石仲君便有杀害魏某的念头，但在准备着手时放弃。2015年5月13日晚，被告人石仲君和同事李某、赵某商量次日去魏某家“抬礼”的事（结婚前举行的一种仪式），期间三人饮白酒约半斤左右。11时许，被告人石仲君回到自己的宿舍，唤醒睡觉的魏某，谎称有人来谈事,提出送魏某回自己的宿舍。从宿舍出来后，石仲君悄悄捡起墙边一空酒瓶藏于怀中，准备杀害魏某。两人行至电厂外马路边闲聊近两个小时，在准备返回途中，石仲君伺机掏出怀中所藏酒瓶，在魏某的头部猛击下去，然后将其拽到在地，用拳头击其头部，并再次捡起酒瓶击打魏的头部，魏某躺在地上不敢动弹佯装死亡。见魏某没有知觉，石仲君便将其拖到路边的树林，在确定其没有脉搏和呼吸后，将魏裤兜内的零钱及两部手机、一串钥匙掏走，现金和钥匙扔到路边林带，手机扔到附近的水井后离开现场。魏某感觉石仲君走远后，起身回到宿舍，在同事帮助下报警并被送往医院救治。经诊断，魏某头皮裂伤、多处挫伤、左桡骨远端不全骨折、左耳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经法医鉴定魏某伤情为轻微伤。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石仲君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仲军患有未特定的精神病性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目前精神症状已缓解，对本案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在原一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中，被告人石仲君赔偿被害人魏某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魏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石仲君供述，其和魏某一直处对象，2015年正月订的婚，说好5月14日去她家抬礼，然后准备5月20号结婚。自今年3月份开始，其感觉自己白天正常，晚上就变了，其行为不受自己控制，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是很明显，到4月份的时候，其情绪开始急速变化，每到晚上，其意识里就会出现另一个“我”，开始有了想杀死魏某的冲动。4月中旬的一天晚上，魏某上前夜班，凌晨两点左右下班，其休息没有上班，晚上十点半左右，其想杀死魏某的感觉特别强烈，其在自己的房间里穿了一件黑色冬装工作服，来到电厂A引风机烟道附近的黑暗角落，那儿没有摄像头，其给魏某打电话说有事要跟她说，其实没有任何事情，就是想杀死她，魏某来之后，感觉他的行为特别怪异，其抱着魏某想动手勒死她，但又没有下去手，魏某感觉其行为很怪异，把她吓坏了，魏某走后，其在宿舍一直抽烟。第二天魏某还是上前夜班，晚上六七点的时候，其和魏某一起吃饭后，和魏某一起到B引风机烟道的过道附近，那里还是没有监控，其又冒出了想杀死魏某的念头，其内心犹豫、纠结，最终还是放弃了。四月二十几号的一天，魏某是后夜班，晚上六点多，其在宿舍内穿了一件蓝色冲锋衣，拿了口罩和手套从宿舍出来，其一个人独自转到凌晨一点钟左右，其来到电厂网球场旁边的树林里等着魏某去上班，路过的时候弄死她，大概凌晨一点半的时候，魏某从公寓出来去上班，经过小树林，其看见魏某过来，内心又开始纠结不安，没有动手，也没有跟魏某打招呼。5月2日那天，魏某上的是前夜班，其上的是白班，其将闹钟定在凌晨一点四十分左右，其在宿舍内穿了一件红色冲锋衣，拿着口罩、手套，在自己宿舍楼一单元的楼梯口等魏某，准备掐死她。大概凌晨两点钟左右，魏某下班过来，其准备动手掐死她，其将手搭在魏某的肩膀上，其双手双腿霎时间开始发抖，魏某问他怎么了，其蹲在地上，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其起身来回走动，和魏某一块回了宿舍。其前后有四次想杀死魏某的冲动，每次到关键时刻总感觉身体里的另一个“我”在和其作对，内心一致在反复纠结，最后没有下手。2015年5月13日晚，其和同事李某、赵某商量次日去魏某家“抬礼”的事，期间三人饮白酒约半斤左右。至11时许，其回到宿舍，唤醒睡觉的魏某，谎称有人来谈事,提出送魏某回自己的宿舍。从宿舍出来后，其悄悄捡起墙边一空酒瓶藏于怀中。两人行至电厂外马路边闲聊近两个小时，在准备返回途中，其掏出怀中所藏酒瓶，在魏某的头部猛的打了一下，然后将魏某拽到在地，又用右手朝魏某的头部猛的捣了几拳，并再次捡起酒瓶朝魏的头部捣了一下，将酒瓶捣破了，其将魏从人行道上拉到边上的林带里，这时有人过来，其怕被发现，就卧倒在魏旁边的树林里，人走了后，其起身到魏跟前摸了她的颈脉，试了呼吸，然后将魏的两部手机、钱和一串钥匙从魏的裤兜内掏上，将钱和钥匙扔在附近树林里，手机扔到路边的坑里了。到了电厂大门附近的马路上，其将外套反穿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大概过了几分钟，李伟军主任给其打来电话，说魏某部门的专工说其把魏某头打破了，其说没有其一直呆在房间里。
2.被害人魏某陈述，2015年5月13日晚上，其和男朋友石仲君因为要准备第二天去其家抬礼商量事，就到石仲君的宿舍去，大概10点左右，见石仲君不在宿舍，其打电话石说他和同事喝酒。其就躺在石的宿舍睡着了。后石仲君回来叫醒其说同事要来喝酒，送其回去。11点多，他们就从电厂出来在路边边聊边走，后石不舒服蹲在地上呕吐，其拉时感觉石的衣服里有东西，石说是个酒瓶子防身用的，石拿出来其看了一下是个空的白酒瓶子，看完后石又装回衣服里面。1点40左右，其在前面走，石仲君在后面，突然其的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当时其就被砸到在地，其说“亲爱的，你打我干嘛”，他没吭声，又打其，怎么打的记不太清楚，其躺在地上没动静，石在其鼻子上试了一下，把其拉到旁边的树林里，又在其脖子里试了一下脉搏。后来从其左边裤子口袋里掏走了一部OPPO1107型号的手机和一点零钱，右边裤子口袋里一部OPPO5117蓝色手机和钥匙。其屏住呼吸，没有敢睁眼。其眯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听着没啥动静，就爬起来跑回宿舍。喊来了同事，他们报了警以后把其送医院了。昨晚石穿蓝色戴帽子防风上衣，白色运动鞋，黑色运动裤。
2015年5月5日晚上，其往石仲君宿舍走，石跟在后面，突然石仲君将其脖子掐住，其说“你要干嘛，把我弄疼了”，石说“没事”，就把其放开了，石的手和胳膊、腿都抖得厉害，休息了一会儿，石不抖了，二人就到石的宿舍休息了。其平时和石仲君在一起没有发现石仲君有任何异常情况。
3.证人张某证明，其公司员工魏某今天凌晨2点多被人打伤住院，其打电话报了警。魏某说是她对象石仲君用空酒瓶打的。她右头顶和左后脑被打破了，两处缝了有八、九针，左手腕有淤青。
4.证人蔡某、李某1等人证明，听说魏某被石仲君打了。
5.证人李某、赵某的证明，2015年5月13日晚，他们和石仲君在李某的宿舍喝酒，喝了不到半斤酒，石仲君接了电话就走了。石仲君酒量很好，不耍酒疯，脾气也特别好。当天晚上喝酒时石仲君没有异常情况。后来听说魏某被石仲君打了。
6.证人余某、胡某等人证明，2015年5月14日凌晨2时许，他们下班回宿舍，在电厂大门出来二三十米的地方，看见马路对面有个男人，当时这个男人穿深色带帽子的冲锋衣，穿一双白色运动鞋。
7.证人陈某证明，其和石仲君关系挺好，他们交往十二年时间。石仲君和魏某谈对像俩人关系一直挺好，准备5月20日结婚。石仲君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干工作特别踏实，表现挺好的。三月底石仲君和魏某因为开口费的事争了几句，其劝说了一下就和好了。
8.证人石某证明，石仲君身体素质好，喜欢打篮球，从来没有得过病。石仲君与魏某俩人感情挺好，魏某对石仲君挺体贴，都准备结婚了。前段时间其听说俩人因为结婚改口费的事吵了几句，但是事情过去后俩人很快就和好了。他们石家其大叔、二叔两个人得过精神病，他俩都是七十多岁有过这样的病。
9.搜查笔录，证明在石仲君住处，发现带有血迹的一双白色运动鞋、一件篮色冲锋衣、一串钥匙，在洗衣机内搜查出黑色运动裤一条。
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在大唐景泰电厂东侧马路边人行道提取黑色发卡一个，人行道边发现一长35公分宽17公分的血迹、可疑毛发、血泊边的地面，树林里的草丛中发现大量带血的酒瓶碎片、一枚可疑烟头。
经过复勘现场，发现现场树林中有一水井，水井里发现两部OPPO手机，附近山坡坡顶处发现一串钥匙。
11.发还物品清单，证明魏某领取钥匙一串、OPPO手机两部。
12.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带血的酒瓶碎片”、“可疑血迹”、“石仲君鞋上的可疑血迹、衣服袖口上的可疑血迹”中检出同一人血，为魏某所留。
13.物证运动鞋、运动衣、运动裤、碎玻璃，经辨认系被告人石仲君作案时所穿衣服和所持有的作案工具。
14.户籍证明，石仲君生于1985年3月3日，犯罪时30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5.调解笔录、领条，证明被告人石仲君赔偿了被害人魏某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魏某的谅解，
16.白银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明魏某头皮裂伤、头皮血肿，伤情为轻微伤。
17.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石仲君的精神状态及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仲军患有未特定的精神病性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目前精神症状已缓解，对本案应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
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对石仲君的精神状态及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仲君作案时及目前未见精神病性症状，应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对比上述二份鉴定意见，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在证人证言的取证范围上更大，鉴定意见更为客观真实，符合本案的实际，予以采信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仲君虽有杀害被害人魏某的行为，但经鉴定，被告人石仲军患有未特定的精神病性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被评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属于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对辩护人提出的应依法宣告被告人石仲君不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仲君不负刑事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登岱
代理审判员 罗海琴
人民陪审员 廖江泰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