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2刑终50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树霞，女，1969年9月5日出生于河北省迁西县，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迁西县。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因多次非正常上访被迁西县公安局七次处以行政拘留。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1日被迁西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8年1月3日被迁西县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1月12日被迁西县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张华，北京市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树霞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冀0227刑初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树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树霞系迁西县东荒峪镇杨河峪村村民。2015年10月1日15时许，被告人李树霞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迁西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对李树霞行政拘留十日。李树霞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冀0227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树霞诉讼请求。李树霞不服，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冀02行终72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0月2日11时许，迁西县公安局民警将李树霞带至迁西县拘留所，准备执行行政拘留，因拘留所女室已满，暂不能对李树霞履行拘留程序，遂于当日将李树霞释放。
2017年12月3日21时许，迁西县公安局东荒峪派出所民警李某、路某带领协警马某依迁公（东）行罚决字［2015］05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人李树霞执行行政拘留。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李树霞拒不配合，且在依照拘留流程，将其送往医院体检的途中，与公安干警李某抢夺手机，殴打协警马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马某报警称其在与东荒峪派出所民警李某配合下将违法嫌疑人李树霞执行行政拘留期间，遭到李树霞激烈反抗，被李树霞殴打致伤，迁西县公安局立案情况。
2、到案情况说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暂不收押通知书、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树霞因身患疾病未能收押，并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
3、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日，我受所长马钊指派，跟随所内民警李某、东荒峪镇政府韩小洲一起到唐山北站将李树霞接回到迁西，执行迁公（东）行罚决字［2015］05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迁西公安局换乘警车后，民警路某开车，民警李某着警服坐在后排副驾驶后边，我坐在后排座驾驶员后侧，李树霞坐在我和李某中间。当警车行至北环路去往康力医院的途中，民警李某将李树霞手中手机拿过来，说‘手机替你保管着’，李树霞就往回抢手机，我正在用执法记录仪对整个过程进行录像，右手拽着李树霞，防止其逃脱，李树霞说‘你也没穿警服，你拽我干啥’并挥手打在我的右耳后侧。我的右耳后侧被李树霞挠伤了，进行了拍照，迁西县公安局法医损伤鉴定室做了鉴定”。
4、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我们在唐山北站找到李树霞，乘坐镇政府的汽车于晚上9点多回到迁西县公安局院内，让李树霞转乘×××车，民警路某开车，我着警服坐在后排座副驾驶后边，李树霞坐在后排座中间，马某坐在后排座驾驶员后侧，并用执法记录仪对执法过程进行录像。路某把拘留手续交给李树霞，李树霞吵闹，一会说要上厕所一会说我们抢包的，其实是她随身带的包掉在地上，民警给她捡起来。在这中间，她还说马某没有着装、不配之类的话，我告诉她我着装呢。按照规定，对李树霞进行入所前体检去往康力医院途中，李树霞说车内黑看不见，我就用我的手机给李树霞照亮，方便李树霞查看拘留手续。李树霞看完拘留手续掏出她的手机，我看她又要打电话，就将李树霞手机拿过来，并说‘手机我替你保管着’，李树霞就往回抢手机，不知怎的，李树霞就冲马某说‘你也没穿警服’，随后转身挥右手朝马某头部打过去。我听到马某大叫‘你再打一下’，我就赶紧告诫李树霞‘你别袭警’，李树霞转身继续跟我夺手机。在车上马某说他挨打了，我就把着李树霞的手。我和路某对李树霞做完体检后，将其送到迁西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了。马某右耳侧红肿了，说是李树霞挠的，还去了康力医院做检查”。
5、证人路某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日晚9时多，我将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了李树霞。之后我开车，在行进途中，李某说要先将李树霞的手机代为保管，李树霞为此和李某吵嚷，其他的事情我也没有注意。途中马某突然说了一句‘你再打一下’。到了康力医院北门口后我问马某是怎么回事，马某说李树霞打了他右耳后一下。我带着马某到医院里面看了看，发现马某右耳后有红印子，皮破了一点。我将此情况上报给所长马钊。后来李某又到医院走廊里看看马某伤到什么程度”。
6、证人马某、李某、路某出庭作证内容同证言一致。
7、迁西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马某伤情不构成轻微伤。
8、迁西县公安局东荒峪派出所情况说明、工资表，证实马某系迁西县公安局东荒峪派出所协警。
9、迁西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迁（东）行罚决字［2014］第0217号、迁（东）行罚决字［2014］第0330号、迁（东）行罚决字［2014］第0650号、迁（东）行罚决字［2014］第0237号、迁（东）行罚决字［2015］第0305号、迁（东）行罚决字［2015］第0457号、迁（东）行罚决字［2015］第0565号，证实李树霞在北京中南海、北戴河等区域非正常上访受到行政处罚情况。
10、执法记录光盘、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经过及李树霞未实际履行行政拘留处罚。
11、经被告人及辩护人申请，本院调取的李树霞2015年10月3日行政拘留的案卷，证实2015年10月2日李树霞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迁西县公安局作出迁公（东）行罚决字［2015］05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李树霞行政拘留十日。
12、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7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行终721号行政判决书，证实李树霞不服迁西县公安局作出的迁公（东）行罚决字［2015］05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行政诉讼，迁西县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迁西县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
13、被告人李树霞检查报告单，证实李树霞身体状况。
14、被告人户籍证明信。
15、被告人李树霞第一次（2017年12月6日）供述，“2017年12月3日东荒峪镇政府的韩小洲和东荒峪派出所副所长李某，还有一个东荒峪派出所的姓马的小伙子一起将我用东荒峪镇政府的公务用车从唐山北站拉到迁西县公安局。我上了东荒峪派出所的警车，东荒峪派出所民警路某开车，我坐在后排座的中间，左侧是派出所姓马的小伙子，右侧是派出所副所长李某，他递给我一张纸，让我自己看。我看了看是行政处罚决定书。当时我左手拿着决定书，右手拿着手机，李某把我手机抢过去，我就往回抢，李某攥住我的手。这时候，我左侧姓马的小伙子抢我的包，我抽出李某攥着我的手，就去拽我的钱包带，我的包带从肩膀处滑落了，无意间碰到了姓马的小伙子的后脖颈子”。
被告人李树霞第二次（2017年12月7日）供述，“2017年12月3日晚上9点多钟，在公安局院内我上了东荒峪派出所的警车，东荒峪派出所民警路某开车，派出所副所长李某递给我一张纸说是手续，让我自己看，我看了看是行政处罚决定书，但看不到具体内容。走了时间不大，坐在我右侧的李某就把我右手拿着的手机抢了过去，我忘记李某说啥了没有，就往回抢手机，当时我急了。这时候我感觉左侧姓马的小伙子抢我的钱包，我就转身用右手去抢钱包，到底碰没碰到谁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把我钱包抢回来了”。
综合证人证言、执法记录光盘、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树霞2015年因非正常上访，迁西县公安局对其作出［2015］05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迁西县拘留所条件有限，当年未对李树霞实际执行。直至2017年12月3日，迁西县公安民警李某、协警马某等人执行［2015］05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树霞行政拘留过程中，被告人李树霞实施抢夺手机、殴打干警的暴力行为，妨害公安干警依法执行公务。迁西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发生的时间不一致，综合分析整个案件的证据及事实，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中案情简介部分的案发时间系笔误，不影响被告人李树霞构成妨害公务罪。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树霞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马某非“人民警察”或“协警”身份、迁西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重复执法、被告人没有实施暴力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马某系迁西县公安局协警，与干警李某等人执行［2015］05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被告人李树霞暴力抵抗，妨害公务，有证人马某、李某、路某证言、执法记录光盘、迁西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工资表、迁西县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被告人供述为证，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树霞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原审被告李树霞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所采信的证据均不属实，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协警不属于人民警察，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没有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其辩护人张华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李树霞没有妨害公务的犯罪故意,且没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树霞“暴力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上诉人李树霞的行为没有妨害国家正常管理活动的进行，也没有侵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人身权利，此案侦查机关人为制造案件，一审法院没有组织控辩双方对三名证人证言质证，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人李树霞仅仅向马某挥了一拳，既不构成“暴力”，亦未造成法律规定的“严重后果”。其辩护人同时提交了开庭审理申请书。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且所依据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树霞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李树霞所提“协警”不属于人民警察，且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经查，东荒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所明和工资发放表足以证实马某“协警”身份，“协警”作为正式民警的的辅助人员，在正式民警的带领下执行公务，一审法院认定马某为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没有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经查，依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显示，迁西县检察院对相关证据进行出示，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均充分发表意见，符合质证程序，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辩护人张华提出原审被告人李树霞没有妨害公务的犯罪故意,且没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李树霞“暴力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证言和现场视频足以证实上诉人李树霞明知两人为正在执行公务的人民警察，在两人多次告知上诉人李树霞明保管其手机的情况下，上诉人长时间与两人争抢手机。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辩护人所提原审被告人李树霞仅仅向马某挥了一拳，既不构成“暴力”，亦未造成法律规定的“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依据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实施暴力行为，并不要求造成伤害后果。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继林
审判员 王振峰
审判员 孙国斌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马慧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