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5刑初46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因本案于2016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月2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5月23日经本院决定逮捕，次日由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典，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伟宏。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6]4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伪证罪，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花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胡典、徐伟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被告人张某在其弟徐龙危险驾驶案的诉讼中，以证人的身份先后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作证，并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出庭作证，为使徐龙逃避法律追究，故意向司法机关作出虚假证言，谎称案发当时（即2013年2月26日）驾驶车辆的系其本人，严重影响了刑事诉讼活动的正常进行。2016年1月4日，被告人张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张某作为刑事诉讼中的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言，意图为他人逃避法律处罚，应当以伪证罪追究被告人张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张某当庭辩称：其在徐龙危险驾驶案中未作伪证，2013年2月26日案发时驾驶车辆的确系其本人，而非徐龙。
辩护人胡典当庭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徐龙危险驾驶案，现无证据证明张某是为了帮徐龙逃避司法责任而作伪证；（2）被告人张某因本案被公安机关立案后，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并如实供述，即使其行为构成伪证罪，但社会影响不大，恳请法院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理。
辩护人徐伟宏当庭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伪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提请法院调取徐龙危险驾驶案中涉案车辆的指纹鉴定及涉案车辆在涉案路段的GPS图；（3）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恳请法院对被告人张某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5日晚，被告人张某与其表弟徐龙及另外几名单位同事饮酒、宵夜至次日凌晨0时许，之后徐龙与张某驾、乘苏A×××××号福克斯牌轿车在途经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新医路的步行街路口处时，与江某甲等人发生争执。张某从副驾驶座位、徐龙从驾驶座位先后下车，与江某甲等人发生撕打。后经人报警，民警到现场处理时，江某甲等人指认徐龙酒后驾驶，张某亦称车辆系徐龙驾驶，处警民警当即将徐龙带至公安机关调查，并抽取其血液检测，经鉴定：徐龙血样中的乙醇含量为321.2毫克/100毫升血。2014年3月，本院以徐龙犯危险驾驶罪判处其拘役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徐龙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5月，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张某作为徐龙危险驾驶案的证人，以证人的身份先后到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作证及到本院出庭作证，被告人张某为使徐龙逃避法律追究，故意向司法机关作出虚假证言，谎称案发当时即2013年2月26日0时许驾驶车辆的是其本人，而非徐龙，严重影响了刑事诉讼活动的正常进行。
2016年1月4日，被告人张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某在徐龙危险驾驶一案中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的证言。2013年2月26日14时3分，张某在接受民警询问的笔录中称：2013年2月25日晚10时许，其与徐龙在桃园路火焰烧烤店吃烧烤时，二人各喝了约一斤白酒。后其又想到步行街吃烤羊肉串，因其酒喝多了，徐龙要求开车，其认为这段路上也没有交警，车钥匙就给徐龙了，徐龙便驾驶其从租赁公司租来的苏A×××××红色轿车前往，其坐在副驾驶位。在行驶到新医路口时，有一辆轿车抢道差点发生碰撞。其和徐龙都来火，徐龙便加速沿新医路将该车逼停在步行街入口路边。其从副驾驶座位先下车和对方打起来，徐龙也从驾驶座位上下车与对方打。其曾教徐龙开过自动档轿车。
2、被告人张某在徐龙危险驾驶一案中接受江宁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时的证言。2013年11月28日16时30分张某在接受检察人员调查时称：2013年2月25日晚其与徐龙及几名同事先在江宁大学城一家饭店吃饭，当时徐龙喝了半斤多白酒，后其与徐龙等人又到江宁区东新南路附近烧烤店吃烧烤，吃完以后几名同事乘出租车离开，其驾驶车辆和徐龙准备到东山步行街吃烤羊肉串，其当时行驶的路线是从东新南路到区医院正门那条路，有个下坡的岔路可以去步行街，期间和一辆车差点撞在一起，其当时十分恼火就追上那辆车，并下车与对方发生了撕打，徐龙也下车与对方打起来，后有人报警，警察到场控制住局势。当天其穿了一件格子衫。
3、被告人张某在本院开庭审理徐龙危险驾驶一案出庭作证的证言。2014年1月8日下午本院开庭审理徐龙危险驾驶一案时张某出庭作证时称：2013年2月25日晚，其带了徐龙及几名同事先在江宁大学城吃了晚饭，后其等人又到了火焰烧烤店吃烧烤，结束以后几名同事打车走了，其开车带着徐龙准备到步行街，行驶途中有辆车逼其驾驶的车辆，其即驾车追对方的车辆，在新医路步行街处其将对方的车辆逼停，并下车与对方发生了撕打，徐龙也下车与对方打的，后有人报警，民警到场后，徐龙因为喝酒了就对民警说车子是他开的。
4、徐龙因涉嫌危险驾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徐龙在公安机关共有四次承认酒后驾驶的供述和自书材料。其中，首次供述时间为2013年2月26日13时23分至13时57分，其供述称：2013年2月25日晚10时许，其与张某等人在江宁区桃园路火焰烧烤店吃夜宵，席间，其与张某均饮白酒约一斤。酒后，张某又提议去步行街吃烤羊肉串。其自认状态较好，便驾驶张某之前租来的苏A×××××轿车前往，张某坐副驾驶位。当车行至江宁医院路口准备右拐进新医路时，对向驶来一辆车先行拐入新医路。其与张某认为对方“别”了自己的车，都很生气，其便驾车追上，将对方车辆逼停在步行街入口附近。张某先下车和对方打起来了，后其也下车帮忙。
同日18时2分、次日15时20分的两次供述及2月26日其自书材料中仍供认在途经新医路与江某甲发生纠纷时，车系其驾驶，但改称该车先是张某驾驶，在拐向新医路之后，其替换张某驾驶该车。另其供述还证实，其开车将对方车辆逼停后，张某先降下副驾驶车窗讲“你开的什么车啊”，然后下车与对方打了起来，其怕张某吃亏，也从驾驶座位上下车去帮忙。案发时，其穿了黑色夹克、张某穿花格子衬衫。
其辨认笔录，证明徐龙指认饮酒地点、查获地点及其酒后驾驶的车辆。
5、证人江某甲的证言和辨认笔录。2013年2月26日14时7分，江某甲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其驾车送江某乙、江某丙回家。行至江宁医院路口时，其驾车往步行街方向左拐，对面有一辆红色轿车也紧接着往步行街右拐。后其在新医路的步行街路口停车，让江某丙下车回家。这时，前述红车从左侧超车，当两车并排时，红车副驾驶位上有一穿花格子衬衫的男子摇下车窗冲他们喊“你们车干嘛开这么快”，随即开门下车，与江某乙撕扯。后又从驾驶位下来一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子。江某丙见状就电话报警。对方该两名男子均有很重酒味。
其辨认笔录，证明江某甲辨认出徐龙即是驾驶红色轿车穿黑夹克的男子。
6、证人江某乙的证言和辨认笔录。2013年2月26日13时1分，江某乙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其乘坐江某甲所开轿车一起送江某丙到步行街回家。江某丙下车后，突然一辆红色福克斯轿车从左侧超车，开到并排位置，该车副驾驶位的穿格子衬衫男子摇下车窗招手示意停车，该男子下车后冲他们喊“你们车干嘛开这么快”。其便下车询问，还没开口，穿格子衬衫男子便动手了。紧接着，对方车的驾驶位又下来一个穿黑色夹克男子帮忙打。该两男子都有很重的酒气。江某丙见状返回，并电话报警。民警到场后，其和江某甲均向警察作了口头如实陈述。
其辨认笔录，证明江某乙辨认出徐龙即酒后驾驶红色轿车穿黑色夹克的男子。
7、证人江某丙的证言。2013年2月26日16时22分，江某丙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晚，江某甲开车送其回家，车上还有江某乙。车辆从鼓山路在江宁医院门口左转进入新医路，开到步行街东侧出口时，其下车回家。其走了二三十米，掉头看到车还没走，左侧停着一辆红色轿车，江某乙在车旁与一高个男子对打。后红车又下来一个穿黑色上衣男子，江某甲也下车，四人对打起来。其上前阻止未果，即打电话报警。其闻到对方两人身上酒味很重。
8、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检验报告书、提取血样决定书、血样提取登记表、刑事摄影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2月26日2时15分对徐龙抽取血液样本并送检，经鉴定，送检的徐龙的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其乙醇含量为321.2毫克/100毫升血。
9、书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刑初字第59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徐龙犯危险驾驶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10、书证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刑终字第72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徐龙不服江宁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徐龙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1、书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被抓获归案的事实经过。
针对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张某当庭提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胡典当庭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辩护人徐伟宏当庭提出的第（1）、（3）点辩护意见，经查，关于徐龙危险驾驶一案，本院经过审理后认为，该案证据足以证实徐龙于2013年2月26日0时55分许醉酒后驾驶苏A×××××小型轿车沿江宁区东山街道新医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步行街路口并与他人发生争执的事实。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亦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徐龙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本案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某作为徐龙危险驾驶案的证人在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作证及在本院出庭作证时，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作了虚假证明，故被告人张某当庭提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胡典当庭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辩护人徐宏伟当庭提出的第（1）、（3）点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胡典当庭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检察机关起诉阶段及本院审理期间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能如实供述，故不能认定被告人张某归案后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且其在徐龙危险驾驶案中作为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作虚假证明，干扰了司法机关正常办案，亦不能认定其犯罪行为社会影响不大，故辩护人胡典提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徐伟宏当庭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关于徐龙危险驾驶案中涉案车辆涉案路段的GPS图，在徐龙危险驾驶案中，已由公安机关调取涉案车辆涉案路段行驶轨迹图，在本院审理该案中，公诉机关已经将该证据向法庭举证，且经庭审质证，在本院一审判决书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书中均认定了该份证据，故对辩护人徐伟宏提出申请调取涉案车辆的GPS图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徐伟宏提出申请调取徐龙危险驾驶案中涉案车辆的指纹鉴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关于徐龙危险驾驶一案，本院经过审理后，认为该案证据足以证实徐龙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事实；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二审审理后亦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徐龙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即徐龙危险驾驶案经过二级法院审理后均认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辩护人徐伟宏在本案中申请对徐龙危险驾驶案的相关证据进行调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作为刑事诉讼中的证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为他人逃避法律处罚，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在徐龙危险驾驶一案中，以证人身份在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作证以及在江宁区人民法院出庭作证时，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出虚假证言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提请适用的法律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在徐龙危险驾驶一案中以证人身份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作虚假证言的证据不足，对该节指控本院不予采纳。为了维护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伪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学红
人民陪审员 杭祖文
人民陪审员 俞显斌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