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7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中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中南汽车世界T06栋109、110、101、102号。
法定代表人周春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黑连河，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健利，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新爱，女，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程健利之母。
委托代理人刘军，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永达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拳铺工业园区（玉皇庙村）。
法定代表人王目周，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长沙中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陆汽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4）驿民重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陆汽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黑连河，被上诉人程健利的委托代理人吴新爱、刘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梁山永达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挂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2月24日，程健利（买方）与中陆汽车公司（卖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0000912的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一、产品名称为三桥自卸厢式半挂两辆，单价110000元，总金额220000元，备注自提；二、在合同签订时，买方交予预付款20000元整，余款200000元待提车时一次性付清；三、2012年4月28日在山东梁山提货；四、本合同在卖方收到预付车款且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交货期满后15天买方未能提货，卖方有权解除合同，买方所交预付车款不予退还，如卖方在合同约定交货期满后15天内仍不能交货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五、买方若需变更产品结构或配置（厂家规定不能变更的项目除外），必须在合同签订两日内以书面的形式向卖方提出，并经卖方同意后方能变更，由此给卖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费用由买方承担，提车时间也要适当延迟；六、该挂车由梁山永达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合同签订地为河南省驻马店市，合同附件《技术确认书》是根据买方要求确定的，若该车不能上牌或在使用中收到处罚均与卖方无关，卖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七、该合同所有条款是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并经双方同意的，本合同在执行中如有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若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所在地法院裁决。八、本协议一式两份，买卖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卖方（甲方）中陆汽车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建华签字并加盖长沙中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买方（乙方）程健利签字。
2012年4月28日，中陆汽车公司向程健利交付了车辆，该车辆挂车的出厂合格证载明：车辆品牌为麒强牌、车辆生产单位为巨野通达专用车制造有限公司、车辆生产单位地址为山东省巨野县麒麟镇工业园区16号。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陆汽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生产单位即巨野通达专用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与编号为0000912的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挂车由永达挂车公司生产中的永达挂车公司为同一公司。中陆汽车公司在交付车辆时已将出厂合格证交予程健利。车辆交付后，程健利开始营运，由于该车辆挂车出现自卸方面及其他质量问题，程健利通知中陆汽车公司，中陆汽车公司以程健利对该挂车已改装为由发生纠纷，该车于2012年9月25日停运，案外人张红军对该两辆挂车看管至今。2013年5月16日，中陆汽车公司（甲方）与程健利（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本着友好协议，互惠互利之精神，对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0000912合同，因质量问题等原因，作出以下协商，1、乙方因产品质量等问题欲起诉甲方及生产厂家，但因该两台车辆系由永达挂车公司生产，故乙方本次起诉的目的在于让永达挂车公司赔偿损失；2、如果牵扯到甲方赔偿及其他法律责任，乙方完全不予追究；3、如果永达挂车公司不予赔偿，则回归到起诉前的状态，此次起诉无效。甲方：中陆汽车公司，乙方：程健利。
审理中，程健利申请对该车辆的营运损失及挂车质量进行评估鉴定。驻马店振兴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驻振评报字（2015）第9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程健利申请的车辆从2012年9月25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的停运损失评估值为55811元。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豫至诚机技术（2015）鉴字第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一）VIN为LA996RZC7CAJTD568号半挂车：1、车辆信息：车辆型号：JTD6402XXY，VIN；LA996RZC7CAJTD568。2、编号为YH6939401022130的合格证书显示部分数据：颜色：红色，VIN：LA996RDC7CAJTD591，该车外廓尺寸长x宽x高mm，11000x2550x3450mm，货箱内部尺寸长x宽x高mm：10850x2380x1800mm，钢板弹簧片片数：10／10／10，轮胎数：12，轮胎型号：12R22.5，轴荷：并装三轴，轴距：1310＋1310。3、现场检验部分信息：该车外廓尺寸长x宽x高mm：10960x2550x3100mm，货箱内部尺寸长x宽x高mm：10850x2380x1500mm，钢板弹簧片片数：10／10／10，轮胎数：12，轮胎型号：12R22.5，轴荷：并装三轴，轴距：1310＋1310。（因鉴定条件有限，未对其重量进行检测）4、车辆状况：该车大厢厢板局部变形，厢体及大梁未发现有切割、焊接痕迹及号码凿该痕迹。（二）、VIN为LA996RZC4CAJTD640号半挂车：1、车辆信息：车辆型号：JTD9402XXY，VIN；LA996RZC4CAJTD640。2、编号为YH6979401022128的合格证书显示部分数据：颜色：红色，VIN：LA996RDC9CAJTD589，该车外廓尺寸长x宽x高mm，11000x2550x3450mm，货箱内部尺寸长x宽x高mm：10850x2380x1800mm，钢板弹簧片片数：10／10／10，轮胎数：12，轮胎型号：12R22.5，轴荷：并装三轴，轴距：1310＋1310。3、现场检验部分信息：该车外廓尺寸长x宽x高mm：10960x2550x3100mm，货箱内部尺寸长x宽x高mm：10850x2380x1500mm，钢板弹簧片片数：10／10／10，轮胎数：12，轮胎型号：12R22.5，轴荷：并装三轴，轴距：1310＋1310。（因鉴定条件有限，未对其重量进行检测）4、车辆状况：该车大厢厢板局部变形、锈蚀严重，厢体及大梁未发现有切割、焊接痕迹及号码凿该痕迹，第三轴外侧与第二轴内侧轮胎缺失。分析：通过将委托方提供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与车辆比对发现有部分数据不相符：1、VIN：编号为YH6939401022130的合格证书显示：VIN：LA996RDC7CAJTD591，车辆实际打刻的VIN：LA996RZC7CAJTD568；编号为YH6979401022128的合格证书显示：VIN：LA996RDC9CAJTD589，车辆实际打刻的VIN：LA996RZC4CAJTD640，该现象属于异常；2、外廓尺寸宽：两辆厢式半挂车外廓的宽度略有差异，此现象应与车辆厢板局部变形有关，该误差可忽略不计；3、货厢尺寸：货厢内部高度尺寸和外廓高度尺寸与合格证显示数据相差30cm属于正常。五、鉴定意见为VIN：LA996RZC7CAJTD568号麒强牌厢式半挂车及VIN：LA996RZC4CAJTD640号麒强牌厢式半挂车车架上打刻的VIN号码及车厢高度尺寸与合格证所显示的不一致。程健利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000元、6000元，共计8000元。该两辆半挂车在停放期间，程健利向车辆看管人支付看管费用5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程健利与中陆汽车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912的买卖合同，系程健利与中陆汽车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后中陆汽车公司向程健利交付了车辆，车辆半挂车的出厂合格证载明：车辆品牌为麒强牌、车辆生产单位为巨野通达专用车制造有限公司、车辆生产单位地址为山东省巨野县麒麟镇工业园区16号。该挂车品牌与程健利和中陆汽车公司双方签订的编号为0000912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挂车由永达挂车公司生产”不符，经鉴定该两个半挂车VIN：LA996RZC7CAJTD568号麒强牌厢式半挂车及VIN：LA996RZC4CAJTD640号麒强牌厢式半挂车车架上打刻的VIN号码及车厢高度尺寸与合格证所显示的不一致。由此说明该半挂车属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且程健利不能正常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中陆汽车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提供由梁山永达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半挂车，系违约行为，中陆汽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中陆汽车公司的违约，造成程健利不能正常营运，实现不了合同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故程健利请求解除2012年2月24日程健利与中陆汽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程健利请求中陆汽车公司返还其购车款22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程健利应将所购买的中陆汽车公司的半挂车两辆返还给中陆汽车公司。由于该半挂车的质量造成了程健利停运的损失、看管费用损失及支出鉴定费用8000元，中陆汽车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评估程健利的停运损失为55811元；看管费用54000元，程健利提供了卫辉市汲水镇下园村民委员会证明、张红军的证明各一份及张红军收取看管车辆费用条据三张，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鉴定费8000元；上述损失应由中陆汽车公司赔偿程健利。程健利请求赔偿停运损失、看管费用及鉴定费损失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程健利与中陆汽车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内容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内容系程健利与中陆汽车公司双方恶意串通订立的，损害了永达挂车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程健利请求撤销上述协议，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程健利不要求永达挂车公司承担责任，是程健利对其权利的一种处分行为，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程健利与长沙中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限长沙中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程建利购买半挂车款220000元。三、限长沙中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建利停运损失、看管费用损失、鉴定费损失，共计117811元。四、驳回程健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长沙中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陆汽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不应解除程健利与其公司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程健利与其公司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有效；其公司交付的车辆质量合格，鉴定意见不应釆信；损失数额没有依据，不应支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健利与中陆汽车公司2012年2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后中陆汽车公司向程健利交付了车辆，车辆半挂车的出厂合格证载明：车辆品牌为麒强牌、车辆生产单位为巨野通达专用车制造有限公司、车辆生产单位地址为山东省巨野县麒麟镇工业园区16号。该挂车品牌与程健利和中陆汽车公司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挂车由永达挂车公司生产”不符，经鉴定该两个半挂车车架上打刻的VIN号码及车厢高度尺寸与合格证所显示的不一致。由此说明该半挂车属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且程健利不能正常使用。中陆汽车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提供由梁山永达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半挂车，系违约行为，中陆汽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中陆汽车公司的违约，造成程健利不能正常营运，实现不了合同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程健利请求解除2012年2月24日其与中陆汽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程健利请求中陆汽车公司返还其购车款22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同时，程健利应将所购买的中陆汽车公司的半挂车两辆返还给中陆汽车公司。原审中所进行的司法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结论明确，应予釆信。程健利与中陆汽车公司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系程健利与中陆汽车公司双方恶意串通订立的，损害了永达挂车公司的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由于中陆汽车公司出售的半挂车存在质量问题，给程健利造成了停运损失、看管费用损失及鉴定费用等损失，中陆汽车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的停运损失、看管费用损失及鉴定费用等损失数额，有鉴定报告书、票据、卫辉市汲水镇下园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看管人张红军的证明及张红军收取看管车辆费用条据等证据，足以认定。由于中陆汽车公司在向程健利交付车辆时，出厂合格证载明的挂车品牌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明显不一致，程健利未及时提出异议进行更换或退货，使用车辆一段时间后才提出解除买卖合同等，致使其损失扩大化，程健利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程健利对其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陆汽车公司、程健利的责任大小，中陆汽车公司对程健利的损失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70687元（117811元×60﹪）；对程健利的其余损失，由程健利自行负担。中陆汽车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4）驿民重字第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4）驿民重字第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限长沙中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程建利停运损失、看管费用损失、鉴定费损失，共计70687元；
三、限程健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所购买长沙中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半挂车两辆返还给长沙中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6370元，由中陆汽车公司负担5570元，程建利负担800元。二审诉讼费6370元，由中陆汽车公司负担5570元，程建利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俊义
代理审判员 王 威
代理审判员 呼小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