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雁，男，汉族，1967年5月2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实龙、李炳元，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英，女，汉族，1962年7月2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实龙、李炳元，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荣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带路出租房***号。法定代表人：王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兴，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王俊，男，汉族，1963年7月14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兴路*号*幢*单元***室，身份证号码：532401196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兴，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王琼，女，汉族，1966年9月18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第三人：王惠，女，汉族，1965年6月5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原审第三人：陈兆琼，女，汉族，1964年11月22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杨雁、陈兆英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荣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琼、王惠、陈兆琼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雁、陈兆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实龙、李炳元，被上诉人荣兴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琼、王惠、陈兆琼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应诉，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雁、陈兆英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玉中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公司经营期限已于2014年1月17日届满。一审判决认为荣兴公司未经杨雁、陈兆英同意变更章程延期登记为由主张解散公司无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180条规定，除杨雁、陈兆英外的公司其他股东在表决权并未达到法定的三分之二的情况下做出股东会决议延长营业期限，而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公司应当解散。2.根据《公司法》第180条、182条和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本案中两上诉人共持有40%的表决权，主体适格。公司持续5年没有召开过股东会，持续5年没有作出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实际上己陷入僵局。3.公司股东之间长期冲突无法解决。上诉人到公司经营场地被拒绝进入，并发生冲突导致派出所介入，上诉人陈兆英作为原公司会计无故辞退。4.荣兴公司一直由第三人王俊、陈兆琼夫妻二人单方进行管理，公司治理结构成为空设，公司管理不善已经严重亏损，股东的投资已经不能获得回报。5.一审认为杨雁、陈兆英可通过主张知情权、提议召开股东会、股权转让、协商等多种替代途径来解决矛盾是不可行性的。杨雁、陈兆英多次找王俊、陈兆琼夫妻二人商谈未果。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仍不能达成合意，只能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原审判决对公司不具备解散条件的理由错误、将公司解散附加多种前置程序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荣兴公司和原审第三人王俊辩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今后将在荣兴公司存续的情况下继续处理公司事务。杨雁、陈兆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兴公司解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俊与陈兆琼系夫妻关系，陈兆英、陈兆琼系姐妹关系，王俊、王惠、王琼系兄妹关系。2004年1月8日，王俊、陈兆琼、张鹏林、王琼、陈兆英、王惠作为股东，签署公司章程成立荣兴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普通决议由代表公司三分之二表决权以上的股东出席，并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修改公司章程由全体股东出席，并经全体股东;公司章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司营业期限为十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算。2004年1月18日被告荣兴公司在云南省玉溪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俊，公司监事为张鹏林。2007年5月10日，被告荣兴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将公司股东及公司监事均由张鹏林变更为杨雁，变更后荣兴公司股东构成及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如下：王俊持有32%的股分、杨雁持有10%的股分、王惠持有12%的股分、王琼持有8%的股分、陈兆英持有30%的股分、陈兆琼持有8%的股分，变更后的股东信息在工商局进行了登记。2014年1月17日，在杨雁、陈兆英未参会的情况下，荣兴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在该股东会决议上杨雁、陈兆英的签名不是二人所签。2014年1月24日，工商局依据荣兴公司的申请，将荣兴公司的经营期限变更为长期。荣兴公司主要由王俊、陈兆琼二人负责经营管理，目前在正常开展经营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荣兴公司是否符合公司司法解散的条件，是否应予解散?该争议又涉及两方面的问题：1.荣兴公司其它股东未经杨雁、陈兆英同意变更公司章程的经营期限为长期并申请了工商变更登记，该行为是否能引起公司的司法强制解散?2.公司是否已经出现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案荣兴公司其它股东未经杨雁、陈兆英的同意，以他人代替杨雁、陈兆英在股东会决议签名修改公司章程，将公司的经营期限由十年变更为长期，并已办理了变更登记，该行为应当属于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情形，依法应通过独立的诉讼程序予以解决，故在本案中杨雁、陈兆英依据该项事实主张解散公司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问题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各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从现有的荣兴公司登记在册股东的股权比例来看，本案杨雁、陈兆英共持有荣兴公司40%的股份，其持股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有权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但司法解散公司应当满足以下几个条件：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首先，荣兴公司实际是由王俊、陈兆琼夫妻二人负责经营管理，虽然王俊、陈兆琼及支持公司继续经营的在册股东王惠、王琼所持股份只占公司股权的60%，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在杨雁、陈兆英不配合的情况下，公司已经无法通过股东会形成合法的股东会决议，但是否能形成合法的股东会决议，对于荣兴公司的日常经营并未产生重大影响，目前荣兴公司尚处于正常经营的状态，公司经营管理并未发生严重困难。其次，荣兴公司在正常开展日常经营，杨雁、陈兆英未能证明公司的资产因股东之间存在矛盾而大幅减损，股东在公司的财产权益仍然存在；同时，杨雁、陈兆英也未举证证明荣兴公司的经营出现巨大亏损，公司如果不解散将给股东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形存在。荣兴公司虽然自2014年起未再向股东分配红利，但公司是否分红并不是应否解散公司的法定情形，杨雁、陈兆英不能以公司没有分红要求解散公司。再次，公司解散是公司法赋予股东保障自身权益的最终救济途径，其后果将终止公司的主体资格，退出市场，因此只有在其他方式都无法解决的情况下才能审慎适用。本案中，杨雁、陈兆英还可以通过主张知情权、提议召开股东会、股权转让、协商等多种途径来尝试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就目前情况来看，荣兴公司尚不符合司法解散公司的条件，杨雁、陈兆英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工商公示信息，证明陈兆琼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玉溪兆丰租赁服务部，经营项目和荣兴公司完全一致；第二组、2011-2015年荣兴公司缴税情况五份，证明2015年仅缴纳印花税4.21元，荣兴公司事实上不在正常经营。第三组、照片七张，占用场地光碟录像一份、荣兴公司厂房租赁合同一份，欲证明陈兆琼成立了兆丰公司在荣兴公司的场地进行经营活动；第四组、2015年3月24日录音光碟及文字稿一份，欲证明王俊曾经要求两上诉人去召开股东会；第五组、报警录像光碟及《红塔分局巡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欲证明两被上诉人去开股东会，王俊不允许进入场地，然后值班人员报警。被上诉人荣兴公司和第三人王俊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认可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2015年纳税少是因为公司有300万的外债，主要是在讨债和追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荣兴公司目前处于亏损状态，为减少荣兴公司费用支出，利用原荣兴公司租赁场地办理新公司，有利于减少荣兴公司的租金开支。不认可第四、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工商登记上的经营范围仅部分重合并非完全一致，故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王俊认可,缴税的情况并不能等同于公司的经营状况，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且荣兴公司和兆丰公司的经营场所重合，故本院予以认可。第四组证据的通话录音稿中提到“将于2015年3月29日早上9点在荣兴公司召开股东会”，后第五组证据《红塔分局巡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中记载报警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早上9时10分”，地点为“老玉带路荣兴公司”，处警简要情况为“到现场经了解因股权发生纠纷，现场已调解”。《红塔分局巡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系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玉带派出所盖章并邮寄之本院的，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第四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但其内容与《红塔分局巡警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记载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并未对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第四、五组证据的予以采信。对于原判认定的事实，两上诉人有异议，认为“荣兴公司主要由王俊、陈兆琼二人负责经营管理，目前在正常开展经营中”不是事实。2011年之前荣兴公司是每年召开股东会的，两上诉人均享受股东权利。在2012年后王俊、陈兆英排斥其他人员参与管理，把持荣兴公司。另两上诉人还补充新的事实，陈兆琼在一审过程中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兆丰公司。被上诉人荣兴公司和第三人王俊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查明：1.2015年3月双方曾通过电话沟通的方式就召开股东会达成意向。但2015年3月29日在玉带路荣兴公司双方发生了纠纷，并由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玉带派出巡警进行调解，后也未形成任何书面股东会决议。2.陈兆琼于2015年10月10日建立了个人独资企业玉溪兆丰租赁服务部，实际经营地点与荣兴公司的经营地点重合。二审另查明：1.从2011年至今荣兴公司仅形成过一次书面的股东会决议，即2014年1月17日的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将营业期限变更为长期。双方均认可该股东会决议上的杨雁、陈兆英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2.在未将营业期限变更为长期之前，荣兴公司章程第四十四条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十年，即2004年1月18日至2014年1月17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荣兴公司是否达到解散条件。本案中，上诉人申请荣兴公司解散的理由：一是2014年1月17日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股东会决议上两上诉人的签名系伪造的，公司的营业期限已经届满；二是荣兴公司已经陷入公司僵局。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五）人民法院依据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规定予以解除”。上诉人所提出的两项事由分别涉及约定解散和司法强制解散两种并列的解散事由，均可以达到使公司解散的目的，但应基于不同的公司存续状态而区别适用。前者是当公司章程约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时，公司应当自主解散。而后者是公司经营期限并未届满时，由于公司股东僵局的出现，由司法介入强制解散公司。若目标公司已经基于《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解散，则法院不必也不能再基于第（五）项对同一公司进行解散。具体到本案而言，由于当事人双方对2014年1月17日股东会的召开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没有通知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实际召开过股东会；而被上诉人则认为已经口头通知，两上诉人拒绝参加。再此情况下该次股东会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成立与否、效力如何目前无法判断，自然也无法判定荣兴公司是否由于营业期限届满已自然解除。另外，公司强制解散是公司法赋予股东保障自身权益的最终救济途径。本案中，上诉人可以通过明确2014年1月17日股东会决议效力进而达到解散公司的目的，故在未穷尽现有救济途径的情况下，法院的司法手段不宜强制介入而解散目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应以独立诉讼解决，并非为司法强制解散设定了前置程序，而是由于公司解散与否必须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判断为基础条件。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依据“一事一诉”的原则，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判断已经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雁、陈兆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一审证据保全费30元，由杨雁、陈兆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代理审判员  邵钿茗代理审判员  孙 熹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