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世纪联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蒙城路89号（杏花公园大门西侧），组织机构代码73003841-4。
法定代表人：蒋晓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国盛。
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世纪联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世纪联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一初字第0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原审诉称：2015年5月8日，李军在合肥世纪联华公司处购买了10瓶法国欧堡嘉派丽思干红葡萄酒，每瓶售价198元，10瓶共计1980元，均开具了购物发票。此后李军发现10瓶法国葡萄酒均贴有内外两层标签，且两层标签明显不一致，外层标签左上侧明显位置外单独印有“派丽思干红葡萄酒”字样，右上侧印有“欧堡嘉法国原瓶葡萄酒”字样及商标图案，该标签上注明商品生产商为法国维尼弘子爵农业合作社联盟，进口商为南京欧堡嘉进口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产品条形码为3331900001185。揭开外层标签，里面还贴有一层标签，该标签右上侧最明显位置标有“欧堡嘉”及商标图案，但“派丽思干红葡萄酒”字样处在下端并不明显的位置，且未单独列出，该标签的产品条形码和生产商均和外层标签一样，但进口商为南京欧堡嘉酒业有限公司，生产日期又为2012年12月5日，有“法国原装进口”字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此外，《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2.4条、第4.1.7.1条也规定了生产日期是指食品最终成为产品的日期，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应清晰标示，不得另外加盖、补印或篡改。事实上，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也作出了禁止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六条还规定了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等，进口食品在进口后，其中文标签是显然不能修改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主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合肥世纪联华公司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义务后，应当明知本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国家标准的食品，却仍销售上述产品，明显构成故意和明知，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合肥世纪联华公司“退一赔十”，即退还李军购物款1980元，并十倍赔偿19800元，共计21780元，本案诉讼费由合肥世纪联华公司承担。
合肥世纪联华公司原审庭审中辩称：涉案葡萄酒系进口商品，之所以外包装会出现两层标签的现象是因为有一层标签系在办理葡萄酒进口手续时应海关部门要求加贴。涉案葡萄酒系合肥世纪联华公司通过正常渠道进口的商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8日，李军在合肥世纪联华公司处购买了10瓶派丽思干红葡萄酒，每瓶售价为198元，共计1980元。该10瓶葡萄酒均贴有内外两层标签，且两层标签明显不一致。外层标签左上侧明显位置处单独印有“派丽思干红葡萄酒”字样，右上侧印有“欧堡嘉”字样及商标图案，该标签上注明商品保质期为8年。生产商为法国维尼弘子爵农业合作社联盟，进口商为南京欧堡嘉进出口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产品条形码为3331900001185。揭开外层标签，里面还贴有一层标签，该标签上侧最明显位置标有“欧堡嘉”及商标图案，但“派丽思干红葡萄酒”字样处在下端并不明显的位置，且未单独列出，该标签的产品条形码和生产商均和外层标签一致，但标注商品保质期为8年，商品中国总经销商为南京欧堡嘉酒业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此后李军认为该商品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李军在合肥世纪联华公司购买10瓶派丽思干红葡萄酒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涉案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军要求合肥世纪联华公司十倍赔偿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即合肥世纪联华公司向李军销售10瓶派丽思干红葡萄酒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所规定的“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就上述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合肥世纪联华公司向李军销售的派丽思干红葡萄酒日期标注方式确有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认定涉案葡萄酒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李军的诉请，涉案派丽思干红葡萄酒标签上存在如下问题：1、同一葡萄酒包装采取两层标签方式进行标示，各标签标示的生产日期不一致，以上行为构成加贴、补印或篡改日期标示的行为；2、两层标签分别标注的葡萄酒中国总经销商与进口商亦不一致。就李军诉请的两层标签标注的生产日期不一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4.1.7条的规定：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据此，涉案葡萄酒标签上必须标示生产日期，且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关于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的含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4年2月26日发布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五十八条的释义，是指在已有的标签上通过加贴、补印等手段单独对日期进行篡改的行为。如果整个食品标签以不干胶形式制作，包括“生产日期”或“保质期”等日期内容，将整个不干胶加贴在食品包装上符合本标准的规定。因《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系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于2011年4月20日发布，2012年4月20日起开始实施。2014年2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系原国家标准制定单位对该国家标准在施行过程中所作出的解释，属于有权解释，其效力应予以尊重。结合本案案情来看，涉案派丽思干红葡萄酒标签分为两层，外层标签整体以不干胶的形式加贴，并未单独对已有的标签加贴、补印，不属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规定的加贴、补印或篡改行为。此外，涉案葡萄酒外层标签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内层标签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外层标签标示的生产日期早于内层标签标示的生产日期。从一般消费者购买习惯分析，其在选购葡萄酒时，从标签上得到的生产日期信息应为2012年11月15日，该日期标示也不足以对消费者产生明显误导作用。综上，合肥世纪联华公司销售的涉案葡萄酒包装采取两层标签方式进行标示，两层标签标示的生产日期不一致的行为确有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认定其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其次，关于涉案派丽思干红葡萄酒两层标签分别标注的葡萄酒中国总经销商、进口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五十六条之释义，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或原产地区的名称，以及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商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可不标示生产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原有外文的生产者的名称地址等不需要翻译成中文。根据上述释义，进口预包装食品标签可选择标示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商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即上述标示内容为选择关系，并非并列关系，据此，涉案派丽思干红葡萄酒在内层标签标示葡萄酒进口商为南京欧堡嘉进出口有限公司，在外层标签标示商品中国总经销商为南京欧堡嘉酒业有限公司的行为，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在此意义上，合肥世纪联华公司销售涉案葡萄酒的行为亦不足以认定为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综上，李军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72元，由李军负担。
李军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在其官方网站，对外发布有《合格的进口食品中文标签标识是什么时候粘贴到食品包装上？》，内容为进口食品的中文标签应于产品报检进口前完成加贴，并与产品同时接受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经检验检疫符合要求的进口预包装食品是指产品本身和标签均己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另外，《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首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其中文标签经检验合格的，由施检机构发给备案凭证。因此，进口预包装食品的中文标签并不是由食品经营者想当然地自由粘贴，中文标签是要经过检验，审核合格且备案。2、涉案产品上粘贴两张完全不同的中文标签，伪造痕迹明显，涉案产品真是来自法国的进口酒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以及《进出口商品检验法》第十一条、《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一个合格的进口预包装食品，是具有相应的《卫生证书》、《报关单》和《中文标签备案凭证》，而合肥世纪联华公司均没有提供上述证据予以佐证，证实上述涉案产品系通过正常渠道进口而来。合肥世纪联华公司仅提供一份模糊不清的卫生证书复印件，李军不予认可。合肥世纪联华公司作为一家大型超市，售卖的涉案所谓法国葡萄酒，来源不明，其食品安全性如何保障？3、国家卫计委关于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以及选择标注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者的信息的注释解答，显然是针对一个商品一个中文标签而言。一个商品可以粘贴两张完全不同的中文标签，其合理性与常理也相悖。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第九十六条，以及《GB7718-2011》第3.4的规定，经营者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李军的原审诉讼请求。
合肥世纪联华公司二审辩称：一、关于欧宝嘉葡萄酒两层标签的问题，进口葡萄酒有两个标签，一个原标一个背标，背标是根据海关入关时的要求加贴的，且是在海关处加贴的；标签分为两层，外层标签整体以不干胶的形式加贴，并未单独对已有的标签加贴、补印，不属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规定的加贴、补印或篡改行为。二、关于两个生产日期的问题，酒的标签上没有两个生产日期，而是一个生产日期，一个罐装日期。此外，该葡萄酒外层标签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内层标签标注的罐装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外层标签的生产日期早于内层标签标示的罐装日期。从消费习惯讲生产日期早于罐装日期，且标签上得到的生产日期信息为2012年11月15日，该日期标示不足以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根据葡萄酒及果酒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2005年9月26日国质检监函（2005）776号）之《葡萄酒及果酒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修改单（第1号）关于印发糖果制品等13类食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的通知（2004年12月23日国质检监（2004）557号）之规定，标注生产日期和灌装日期是合法的。三、关于两层标签分别标注的葡萄酒中国总经销商、进口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五十六条之释义，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或原产地的名称，以及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进口商或经销商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可不标示生产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原有外文的生产者名称、地址等不需要翻译成中文。根据上述释义，进口预包装食品标签可选择标示在中国依法登记注册的代理商或经销商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即上述标示内容为选择关系，并非并列关系，据此，内层标签标示葡萄酒进口商为南京欧堡嘉进出口有限公司，在外层标签标示商品中国总经销商为南京欧堡嘉酒业有限公司的行为，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合肥世纪联华公司销售的欧宝嘉派丽思干红葡萄酒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证明合肥世纪联华公司未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肥世纪联华公司销售的派丽思干红葡萄酒粘贴了内外两层标签，虽然两层标签的式样明显不同，但其内容并无实质性区别。内层标签标注的灌装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外层标签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日期虽不相同，但灌装日期并不一定就等于生产日期，两个日期并不矛盾，且两个日期接近，外层标注的生产日期并不影响消费者的对该酒品质的判断。内外层标签分别标注中国总经销商南京欧堡嘉酒业有限公司、进口商南京欧堡嘉进出口有限公司，但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进口商或经销商的名称，故该内外层标签标注内容也无不当之处。因此，合肥世纪联华公司销售的派丽思干红葡萄酒张贴的外层标签并不是对原有标签内容的篡改，不属于《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规定的加贴、补印或篡改行为。李军主张合肥世纪联华公司向其销售的派丽思干红葡萄酒不符合食品国家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上诉人李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超
审 判 员 王养俊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园园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