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2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下阁村道北侧。
经营者：许崇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仪斌，广东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生，广东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
法定代表人：张应霞，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贵州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皇家井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E组团购物中心2幢4单元22层4号房。
法定代表人：王烈，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许博建（曾用名许伟暖），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健，广东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以下简称恒裕陶瓷厂）、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酒业）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皇家井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家井酒业）、原审第三人许博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筑观法民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裕陶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仪斌、上诉人华兴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原审第三人许博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裕陶瓷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决二被上诉人付还上诉人货款3781477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皇家井酒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当，该公司与华兴酒业存在关联关系，华兴酒业是皇家井酒业的法人股东，也是本案受益人，应当承担履行付款的义务；2、皇家井酒业收货后与上诉人对帐的行为对华兴酒业具有约束力，本案货款应当认定为3781477元；3、一审认定华兴酒业已付货款1607000元错误，许博建已经向原审法院说明清楚，该款是许博建给华兴酒业借款50万元、向华兴酒业的实际控制人李太刚借款100万元，以及双方还存在其他生意经济往来，故不是付还上诉人的货款。
上诉人华兴酒业辩称，本案的合同双方是第三人和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第三人许博建曾经向潮州市龙福工艺厂够买产品交付给华星皇家井，故本案的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应该是第三人和华星酒业公司。
原审第三人许博建辩称，一审判决尤其是付款人和收款人都不是合同上方当事人的情况下，要求支付160.7万元的事实，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改判。
上诉人华兴酒业上诉请求：审查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不合格产品的损失”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以我方未交反诉费对此不予审理，即使我方未反诉，也是我方抗辩理由应予审理；一审对涉案的7份汇款单不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2012年7月24日、11月9日、12月5日、12月17日的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不认可，其理由是汇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为还款，收款人为林仁浩，但双方没有借贷关系，不存在还款的事实，林仁浩是被上诉人的财务，由于避税才不走对公帐户转款。
上诉人恒裕陶瓷厂辩称，原审中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承认了我们的经济往来，对于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存在任何问题，许博建所称的货款和其他的经济往来，何某2013年所欠的50万元的付款，没有写付款单理由，一审中认定为支付，我们认为许博建借给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有50万元的付款，我们认为2013年4月9日的款项是借款而不是货款。
原审第三人许博建辩称，认为上诉的请求与客观不符，一审中，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质量问题，一审根据法律规则作出事实认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中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举证的汇款单与本案涉案买卖合同不存在关联性，除汇款单中的双方当事人，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也没有得到当事人的授权，第三人也举证与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存在借贷纠纷等资金往来情况，所以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主汇款单记载的货款是涉案货款与事实不符。第三人是上诉，但是一审不将上诉状附件已送给二审法院，一审判决第三人收到的160多万是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所支付的货款，但事实160多万是贵州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及华星酒业的控股人支付款项给第三人的借款及利息和其他和李太钢经济债务，如果一审判决是对的，则第三人应当将钱还给潮安县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之后再向华星酒业和李太钢主张权利，这份判决是对第三人的实体权利产生影响，我们的借款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存在违法。
原告恒裕陶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781,477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7日，被告华星酒业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潮安县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旗下包括“皇家井、遵义会议”等全部酒瓶跟酒具的生产厂家。授权时间自2012年7月7日至2013年7月6日。”2012年7月21日，被告华星酒业（买方）与原告恒裕陶瓷厂（卖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双方订立长期购销合同，每次按附表生产，产品品名、规格、数量、金额及装箱明细详见附表1、附表2、附表3，质量要求：产品上面不可以有破裂，严重变形；包装要求：安全包装；验收标准：根据送样标准查货，查货确认后发货，视为验收合格；交货时间以实际交货时间为准；交货地点：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酒厂；付款方式为：先付40%预付款，发货前付50%后出货，10%的余款等货到后30天内付清。”合同落款买方处加盖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张应霞的印章，卖方处有第三人许伟暖签字并加盖原告恒裕陶瓷厂印章。经查询，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并未在工商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华星酒业发货（皇家井系列酒瓶）。截止到2014年2月，货款共计2,607,000元。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华星酒业出纳杜某及财务人员何某共计向第三人许博建账户汇入1,607,000元，汇款凭证均载明用途为材料款、瓶子预付款、坛子款、打样款等。2014年11月1日，原告经与被告皇家井酒业对账，确认货款总额3,788,114元，华星收货3,781,477元，相差6,637元为短少、破损。对账单上有被告皇家井酒业员工罗顺志签名并加盖其公司采购专用章。又查明，贵州华星酒业（集体）有限公司系被告皇家井酒业的法人股东，系被告华星酒业的出资人。再查明，2011年10月27日，原告恒裕陶瓷厂（乙方）与被告华星酒业（甲方）签订《委托生产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96000个酒瓶，合计1,564,800元，付款方式按照通知出货预付相应数量货款的50%为准，发货前经甲方验货无误付清余款，货到甲方后经甲方厂部生产时开箱验货，如有产品不符合甲方要求或者损坏及渗漏的，乙方需补齐数量，如乙方未履行合同约定事项，乙方将承担因此而引起的全部损失。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印章。庭审中，原告称该合同所涉货款被告华星酒业至2013年年初才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恒裕陶瓷厂与被告华星酒业签订的《购销合同》虽加盖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印章，但该公司并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且被告华星酒业为合同履行中的实际收货人，对与原告签订的该份合同不持异议，故该合同对被告华星酒业具有法律约束力，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在合同中表达了自己意志的当事人，才成为该合同的当事人。被告皇家井酒业未与原告签订合同，故不受该合同的约束。其辩称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成立。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华星酒业支付货款3,781,477元的诉请。原告主张其在2012年7月至2014年2月期间向被告华星酒业发货货款总额3,788,114元，扣减短少、破损的6,637元，被告实际收货货款为3,781,477元，并提供其与被告皇家井酒业的对账单予以证实。法院认为，贵州华星酒业（集体）有限公司虽系被告皇家井酒业的法人股东，系被告华星酒业的出资人，但二被告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原告与被告皇家井酒业签订的对账单并不能当然约束被告华星酒业；同时原告并未出示发货单等证据予以印证，而被告华星酒业对该对账单又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华星酒业认可原告发货货款为2,607,000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华星酒业主张已支付原告货款2,757,000元，双方钱货两清，并提供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等证据证实。其中2012年8月17日、10月10日、12月20日、2013年2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及2013年4月9日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均载明用途为材料款、瓶子预付款、坛子款、打样款等，证人杜某、何某亦证明前述款项系支付原告货款，原告虽以该款是支付2011年10月27日双方所签《委托生产书》货款为由否认该款项系被告支付案涉合同货款，但因其未出示《委托生产书》所涉货物的货凭证证明该合同履行中的实际发货数量及货款金额，对被告华星酒业提供的该5份汇款凭证，法院予以采信。被告华星酒业向原告支付的案涉货款为1,607,000元。对被告华星酒业提供的2012年1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因汇款时间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故该款并非其支付的案涉货款；对被告华星酒业提供的2012年7月24日、11月9日、12月5日、12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6份），因汇款凭证上载明的用途均为还款；且部分汇款的收款人为“林仁浩”，故被告华星酒业认为前述款项系支付案涉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被告华星酒业尚欠原告货款为2,607,000-1,607,000=1,000,0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华星酒业支付货款3,781,477元的诉请，法院予以部分支持1,000,000元。被告华星酒业未及时支付原告货款，即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华星酒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利息从原告主张的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对被告华星酒业提起的反诉，因其未缴纳案件受理费，法院按撤诉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货款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27日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51元，由原告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负担27,270元，被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负担9,78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恒裕陶瓷厂向华兴酒业供应的酒瓶货款总额，恒裕陶瓷厂主张应当按照皇家井酒业和罗顺志签章确认的对帐单金额计算3781477元，而华兴酒业主张截止2014年2月的货款只认可2607000元。根据2011年10月27日华兴酒业（甲方）与恒裕陶瓷厂（乙方）签订的《委托生产合同书》内容，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承制皇家井系列酒瓶。由于生产的酒瓶提供给皇家井酒业，故由收货方皇家井酒业出具的对帐单符合双方交易的目的，根据2014年11月1日皇家井酒业出具的对帐单载明“恒裕来货总金额3788114元，华星收货金额为3781477元，相差6637元为短少，破损。”的内容，已经载明确认的酒瓶均为恒裕来货，故可以作为恒裕陶瓷厂向华兴酒业供应的酒瓶货款数额，一审法院不采信该证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华兴酒业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问题，华兴酒业主张已经支付的款项明细如下：（1）2011年10月13日，付许伟暖20万；（2）2012年1月9日付许伟江15万；（3）2012年7月24日付许伟暖10万；（4）2012年8月17日付许伟暖0.7万；（5）2012年10月10日付许伟暖50万元；（6）2012年11月9日付许伟暖1.65万元；（7）2012年12月17日付许伟暖1.65万元；（8）2012年12月19日付许伟暖50万元；（9）2012年12月20日付许伟暖10万元；（10）2013年2月6日付许伟暖50万元；（11）2013年4月9日付许伟暖50万元；（12）2012年12月5日，付给林仁浩5万元、50万元、50万元。其中，第2笔是付给许伟江的15万元，而诉讼中恒裕陶瓷厂认可许伟江是其法定代表人许崇镇的儿子，且其未提出该款项是其他款项的证据，故应当认定为支付本案货款；第1笔款项的发生时间早于双方2011年10月27日华兴酒业（甲方）与恒裕陶瓷厂（乙方）签订的《委托生产合同书》签订时间，不应当视为货款，其余3-11笔款项的收款人均为许伟暖，是合同约定的收款人，故均应当认定为货款。第12项，2012年12月5日转给林仁浩的这三笔款项，由于华兴酒业不能证明林仁浩的身份，而恒裕陶瓷厂也不认可林仁浩代其收款，这三笔款项，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合计华兴酒业已经向恒裕陶瓷厂支付的货款共计239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由承担义务一方当事人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恒裕陶瓷厂供应的酒瓶货款总额3781477元，上诉人华兴酒业已经支付的货款总额2390000元，故上诉人华兴酒业还应当向上诉人恒裕陶瓷厂支付货款1391477元。至于上诉人华兴酒业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后未缴诉讼费，反诉不成立，但其提出的产品质量抗辩一审应当予以审查是否成立。由于该公司在一、二审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存在质量问题商品的数量、价值等，仅凭照片和其单方制作的统计表不足以认定瓶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价值，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恒裕陶瓷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华兴酒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中华兴酒业提出反诉后未交缴反诉案件受理费，应当视为其反诉未提起，不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列出反诉当事人地位，一审文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认原判定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筑观法民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筑观法民初字第16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货款139147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27日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
三、驳回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51元，由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负担23342元，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3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1元，由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华星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3799元，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恒裕陶瓷工艺厂负担405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可
审判员 李 蓉
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顾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