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潍民四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培贵，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宝东，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梅，女，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安丘市东埠中学教师。
委托代理人李佩德，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连华，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安丘市农业银行职工。
委托代理人周涛，安丘新市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培贵、李春梅因与被上诉人马连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2）安民初字第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培贵的委托代理人王宝东，上诉人李春梅的委托代理人李佩德，被上诉人马连华的委托代理人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孙培贵、李春梅原系夫妻，二人于2006年2月7日到安丘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女儿孙心月由李春梅抚养，孙培贵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并承担孩子大学毕业前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的一半；婚后住房（位于安丘市教师公寓6号楼一单元301室）及房中全部财产归李春梅所有，孙培贵的日常生活用品归孙培贵所有；双方婚后债权债务由孙培贵享有和承担。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孙培贵于2006年1月21日给原告马连华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马连华现金220292元正，大写人民币贰拾贰万零贰佰玖拾贰元正，2006年3月21日前偿还，月利率9.3‰计付利息”。到期后原告多次追要，被告孙培贵认可该欠款并在该欠条上分别注明：“认账任还孙培贵20**年03月06日”、“认账任还孙培贵20**、02、27”、“认账任还孙培贵20**、4、11”。2010年底，被告孙培贵给付原告现金20000元。
另查明，原告马连华系原安丘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赵戈分社职工，分管信贷，被告孙培贵原系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二人系要好的朋友。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6月11日成立，因未申报2003年度企业年检于2005年1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自2003年起被告孙培贵到安丘市柘山镇谭家秋峪村开办磁石厂，经营至2004年年底，2005年停止经营撤回。自2003年起，被告孙培贵多次找原告马连华要求借款，并多次以自己和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其他职工的名义与原安丘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赵戈分社办理借款手续，由原告马连华违规放款。2004年12月28日，被告孙培贵以李春光、杨树山、任全胜的名义从信用社各借款50000元，借期一年，到期未还，原告马连华作为信用社内部的借款承诺人归还了该三笔借款（每笔本金50000元、利息1154.75元）。期间，被告孙培贵或者通过他人向原告马连华借过款。2006年1月21日，原告马连华向被告孙培贵追要借款，双方经结算后被告孙培贵给原告马连华出具了欠条（欠款220292元）。后原告马连华被单位处分。
法庭审理中，被告孙培贵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其与原告马连华的通话录音二次，形式是孙培贵问马连华答，原告马连华认可的主要内容是：被告孙培贵出具的欠条里包括以孙波、李春光、张锡明个人名义从信用社各借款50000元共计150000元及利息，和被告孙培贵及孙培贵安排人员从原告马连华处支取的现金；2010年底被告孙培贵归还借款20000元，应从欠款220292元中扣除。该通话录音还显示：原告马连华陈述被告孙培贵曾向原告马连华借过现金并在被告家中给原告马连华出具借条，出具借条时被告李春梅在场，该借条的借款包含（结算）在220292元的欠条内。被告孙培贵不认可李春梅在场。原告马连华质证后认为：“该录音系其起诉后被告孙培贵打电话说是协商还款，我是顺着他的话说的，不完全属实。”
被告孙培贵提交借条复印件三份，内容为孙培贵于2004年5月8日向原告马连华借款20000元、于2004年7月26日向原告马连华借款4000元，宋来顺于2004年1月16日向原告马连华借款8000元，以上三张借条均打X号作废。原告马连华质证后认为：以上均系被告孙培贵向其借款，宋来顺书写的借条也是孙培贵的借款，二人一同到场借款后孙培贵让宋来顺写的借条，上述借款在2006年1月21日结算时包括在总欠条内，该三张借条均已作废。
被告孙培贵提交了现金日记账二册，称系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账册，均未加盖公司印章，其中2001年一册，2002年、2003年、2004年为一册，2001、2002年记录较为全面；2003年只有一页半，记载了处理产品、设备各一项，其余均为收到、归还信用社借款；2004年只有一页半，记载杨树山、任全胜借款有明显更改痕迹，未能提交记账凭证。原告马连华质证后认为：未加盖公司印章不能证明系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账册，杨树山、任全胜借款有明显更改痕迹，显然系后来原告马连华举证不是孙波、李春光、张锡明三人借款后被告孙培贵改动的，被告孙培贵不能提供记账凭证证明借款用于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
原告马连华就其主张提交了农户小额借款申请审批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各一份，主要内容是：被告孙培贵以从事瓷砖生产经营购进原材料急需资金为由于2003年10月12日申请借款30000元，同年10月30日被告孙培贵与赵戈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0000元，同日被告李春梅等四人为该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原告马连华认为，被告李春梅对于被告孙培贵借款从事生产经营是明知的，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与被告孙培贵共同承担债务，说明被告李春梅也参与了其经营活动中，孙培贵从事经营活动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债务也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孙培贵、李春梅认为，该借款已经偿还，与本案无关。
原告马连华提交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三份（附贷款手续），证明220292元的欠条内包含的信用社借款不是被告录音中的借款（录音借款人为李春光、孙波、张锡明，凭证中借款人为：李春光、杨树山、任全胜），被告孙培贵认可以该凭证为准。
原告马连华提供书面证言二份，证明欧克公司2003年11月停产。
原审法院根据原告马连华的申请调查了证人谭某甲、谭某乙，证明孙培贵自2003年正月到谭家秋峪村联系建厂房开办磁石厂，9月上变压器后开工，一直干到2004年底，后因磁石质量问题停工。
以上事实有原告马连华提交的欠条一份，农户小额借款申请审批书、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各一份，被告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各一份，录音资料，借条复印件三份，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各一份及原、被告陈述记录等在案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孙培贵借款是否用于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原告马连华与被告孙培贵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2、被告李春梅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马连华与被告孙培贵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原告马连华与被告孙培贵系朋友，被告孙培贵通过原告马连华以自己和他人名义从信用社借款，自己和安排他人向原告马连华借款，主张用于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但其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未加盖单位印章又无记账凭证佐证，不能证明借款用于该公司，也不能证明该公司系该欠条的债务人；原告马连华替被告孙培贵归还了信用社借款本息，被告孙培贵给原告马连华出具了220292元的欠条约定了利息，并多次注明认账认还，即使原债务人系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也已形成债务转移，原告马连华与被告孙培贵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原告马连华要求被告孙培贵偿还欠款及约定利息，予以支持，但被告已经给付的款项，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被告孙培贵关于该债务系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所欠应由该公司清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春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李春梅对孙培贵的其中一笔借款提供了担保，说明被告孙培贵以自己和他人的名义向信用社借款，被告李春梅当时是知情的。被告孙培贵给原告马连华出具欠条在二被告离婚之前，属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付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其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人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争议的债务属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二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由夫妻一方财产清偿的除外规定，故该债务应有二被告共同清偿。二被告离婚时对于债务处理的约定对于本案原告马连华不具有约束力。被告李春梅关于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培贵、李春梅连带偿还原告马连华借款200292元及利息（自2006年2月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期，按月利率9.3‰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4元，财产保全费1521元，均由被告孙培贵、李春梅负担。
孙培贵、李春梅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由三名职工顶名贷款是为了逃避监管，孙培贵书写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应当由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承担偿还涉案借款的责任。因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对李春梅而言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李春梅提供担保的30000元贷款已经还清，原审法院判决李春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马连华答辩称：涉案三笔贷款是以他人名义违章办理并交由孙培贵使用，马连华迫于单位压力替孙培贵偿还贷款后，与孙培贵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孙培贵出具欠条并承诺认帐认还，其虽辩称涉案款项由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使用，但未能举证证明。李春梅为孙培贵个人担保贷款，参与了孙培贵的经营活动，且孙培贵出具涉案借条时李春梅也在场，因此，李春梅对涉案借款是明知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
一、孙培贵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二、李春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依据马连华提供的2006年1月21日孙培贵出具的借条，可以确认孙培贵与马连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涉案借款的用途，孙培贵辩称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是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当由安丘欧克瓷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孙培贵偿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孙培贵履行涉案偿还义务后，如有新的证据证明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可以另行解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借款发生在孙培贵与李春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李春梅曾经为孙培贵的同期贷款提供担保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确认李春梅对孙培贵的涉案借款是知情的并无不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属于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李春梅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李春梅承担偿还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孙培贵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另行解决。李春梅关于涉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因其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本院不作审理。
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核实直接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培贵、李春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4元，由上诉人孙培贵、李春梅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居亮
代理审判员 张俊丽
代理审判员 孟 义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