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越法刑初字第74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男，199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四会市，文化程度初中。2010年11月15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2012年6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3年1月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关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男，198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州市，文化程度中专，2006年8月15日因犯抢劫罪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7年3月27日刑满释放。2008年12月15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8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2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关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
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刑诉（2014）7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被告人冯某、张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3日4时许，被告人冯某、张某伙同李某某、李某甲（均另案处理），以李某某被人殴打为由，驾驶车牌号为粤A×××××的奔驰小汽车在北京路与珠光路交界处的成记餐厅门口乱撞就餐人员，随后使用斧头、警棍等器械殴打被害人李某亨，并将被害人拖入小汽车内带到广州市二沙岛继续殴打，致使被害人李某左肩关节脱位、左肱骨大结节骨折（经鉴定损伤程度属轻伤），之后，上述被告人及同案人逃离现场。
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冯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014年2月18日被告人张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公诉机关随案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冯某、张某无视国家法律，寻衅滋事，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共同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冯某、张某均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冯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参与殴打被害人李某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辩称自己没有参与开车在餐厅门口乱撞就餐人员的行为。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参与殴打被害人李某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无异议，但辩称自己没有参与开车在餐厅门口乱撞就餐人员的行为，同时没有使用斧头打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3日凌晨，同案人李某某（另案处理）在本市北京路与珠光路交界处的成记餐厅门口与人发生争执并被殴打。随后，于当日凌晨4时许，同案人李某某驾驶车牌号为粤A×××××的奔驰小汽车纠集被告人冯某、张某等人返回上述地址进行报复，使用车头锁、警棍等器械殴打被害人李某，后又将被害人李某拖入上述奔驰小汽车内带到本市二沙岛下车继续殴打，致使被害人李某左肩关节脱位、左肱骨大结节骨折（经鉴定损伤程度属轻伤）。之后，上述被告人及同案人逃离现场。
案发后，经群众报警，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4年1月15日将被告人冯某抓获归案，于2014年2月18日将被告人张某抓获归案。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两名被告人共同赔偿医疗费56412.29元、护工费2550元、伙食费242.80元、营养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误工费28000元、财物损失费1000元，以上七项合计158205.09元人民币。在本院主持下，被告人冯某、张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冯某、张某一次性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70000元，各方就本案的民事赔偿不再发生争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对被告人冯某、张某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上述调解协议现已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公开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冯某的供述，供认他和张某是好朋友、和李某甲是普通朋友，2013年6月23日凌晨3点，他和张某在一起吃宵夜，期间李某某打电话给张某，称其被人打了。后来李某某开着一辆黑色奔驰车过来接他和张某，当时他看到李某某的头部出血了。李某某把他们带到太平沙附近，停车后大喊一声“不要跑”，就开始打被害人李某，并没有撞就餐人员。李某某拿着车头锁打，他和张某拳打脚踢，李某某的一个朋友拿玻璃瓶打，这时被害人已经倒在地上了。然后李某某的两个朋友将被害人李某拖上了奔驰车，李某某叫大家上车，他和张某都上了车，他们把车开到了二沙岛，仍然是李某某开车，他们在车上也有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到二沙岛后，李某某还继续拿车头锁打了被害人，张某稍打了几下就没打了，并劝李某某不要再打了，他没有再动手，这个殴打过程持续了几分钟。随后他、张某、李某某开车离开。2014年1月15日他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
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3年6月23日凌晨，他和冯某等人在本市海珠南路食为先吃宵夜。凌晨3时许，朋友李某某（外号“二三”）打电话给他，称其在珠光路成记大排档门口被人殴打，要他前去帮忙。约10分钟后，李某某开着一部奔驰车来接他和冯某，当时车上还有李某某的两名朋友，他看到李某某满头都是血。随后五人一起开车去到成记大排档门口，李某某将车停在珠光路马路边，他们刚下车，那几个殴打李某某的人拔腿就跑，其中一个人走得较慢，他认识，是他的朋友李某。其他人跑得快，他们没有截住，只捉住了李某，然后他们一起对其进行殴打，他和李某某的一个朋友拿着警棍打，那两根警棍是李某某车上的，李某某拿着车头锁打，李某某的另一个朋友用玻璃瓶打，冯某用脚踢。由于李某一直不肯说出殴打李某某的是哪些人，所以他们打了约3分钟后，由李某某的两个朋友把李某强行拉上奔驰车，由李某某开车，一起将李某押到二沙岛上的一条马路上，旁边好像是江边。一路上李某某的两个朋友还有扇李某耳光，他当时没有再打李某，因为两人是认识的。下车后，李某某及两名朋友、冯某又继续殴打李某，李某某打得最凶，用车头锁打李某的头部和背部，那两名朋友中的一人拿着鞋子照着李某的脸上打，冯某用脚踢，当时他推了李某一下，不然李某有可能被他们打死，殴打过程持续了约1分钟。李某被打得蹲在地上，终于说出了之前在珠光路殴打“二三”的人员名单。李某交待后，他就推着李某让其赶快走。李某走后，他和“二三”等人开车到荔湾医院，“二三”去做头部缝针，然后他自己坐出租车回家。
2014年2月18日晚他在本市赤岗路广州卷烟厂门口被便衣民警抓获归案。
经照片辨认，被告人张某指认被告人冯某、同案人李某某是参与殴打李某的人。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23日凌晨4时许，他和一起在酒吧工作的几个同事到珠光路成记餐厅宵夜，因为没有位置而门口坐的几桌人都是认识的，他的同事们就分散开来和朋友聊天，他则站在餐厅门口等位。当时坐在离他5米远的一张台是“二三”和两个朋友，接着“二三”和隔壁台的约10个人吵了起来，“二三”破口大骂对方，对方的人好像很不耐烦，准备买单离开，“二三”继续大骂，对方就冲过来围着“二三”殴打了一番，“二三”挣脱后，跑到北京南路路边，开了一辆奔驰车，朝成记餐厅撞过来，撞倒了5、6个行人，其中有几个是参与殴打“二三”的人。然后“二三”开车沿珠光路向东跑。过了约几分钟，“二三”又驾车回到成记餐厅门口，从车上下来几名男子，“二三”手里拿着车头锁，张某右手抓着一根警棍，气冲冲地向他们这边冲过来。当时他站在最靠马路边，其他同事站在他的后面，他心里一恐慌，说了一个“跑”字，就往北京南路方向跑。当他跑到北京南路与珠光路交界处时跌倒在地，就被张某追上，拉到人行道上，冯某拿过张某的警棍，用力朝他头上打了两次，张某则对他拳打脚踢，当时他已经右侧伏地，“二三”则对他拳打脚踢，用手抓住他的头发拉起来，推到成记餐厅马路边，另抓起一张折叠凳，朝他的背狠狠地砸了5、6次。他当时晕倒在地，又马上清醒过来，冯某将他拉到“二三”的奔驰车中，“二三”开车，张某也上了车。在车上，他们用手机砸他和用手扇他。车开到二沙岛星海音乐厅东侧路段停下，下车后他全身乏力，仰面倒在地上，“二三”伏身用拳头打他的头部，冯某用脚踢打他的身体并举起斧头想砍他，被张某制止了，张某说大家都认识的，不要这样。在那里他被殴打了约2分钟，对方才开车离开。他叫路人帮忙打120，后被送至二沙省中医，再转到陆军医院治疗。这帮打他的人他都认识，其中和张某在很早就认识了，冯某是一、二年前认识的。
经照片辨认，被害人李某指认被告人冯某是参与殴打他的人；指认被告人张某是手持警棍参与殴打他的人。
4、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23日凌晨4时许，他和蔡某、魏某、李某、“肥星”、“肥D”等人约好去珠光路的成记餐厅吃宵夜。其他人是坐车过去的，他和蔡某步行过去。当他和蔡某走到北京南路与珠光路交界处时，见到魏某、李某、“肥星”、“肥D”等人沿珠光路从东向西走过来，当他们几个人走到原广记餐厅门前时，突然有一辆小车停在他们旁边，从车上下来5名男子，手上都拿着警棍，追着魏某、李某、“肥星”、“肥D”等人来打，当时魏某、“肥星”、“肥D”等人四散逃走，只有李某被他们追上围殴，接着还把李某挟持上那辆小汽车，沿珠光路从西向东逃走了，于是他和蔡某、魏某等人到派出所报案。那帮殴打李某的人中他认识两个，张某和冯某。他不知道那帮人为什么要殴打李某。
经照片辨认，证人谢某指认被告人冯某是参与殴打李某的人；指认被告人张某是手持警棍殴打李某的人。
5、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3日凌晨4时许，他和女朋友坐“肥迪”的车开到珠光西路BBQ大排档宵夜。他刚下车，就看见对面成记餐厅门口有人打架，他走过去看见是一名带眼镜的男子被卡拿酒吧的人“阿余”、“崩牙”等人殴打，打完架后，带眼镜的男子开着一辆黑色奔驰小汽车沿珠光路向北京路方向走了，他则回到BBQ大排档与朋友蔡某、李某、“肥星”、“肥迪”等人准备宵夜。这时，刚才开奔驰车的男子又开着车来到他们身边停下，车上下来几名男青年。他们害怕就分散跑，李某在跑的过程中跌倒，他则跑进内巷。后来“肥迪”打电话给他说李某被人带入奔驰车离开了。然后他和谢某等人到派出所报案。从奔驰车上下来的几名男青年中有两个人他认识，是张某和冯某（外号牙签）。当时张某手里拿着警棍，冯某及其他人有否拿工具他没有留意。
6、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3日凌晨，他和谢某一起到珠光路成记吃宵夜，当他和谢某走到珠光路广记餐厅门口时，魏某、“肥星”、“李某”还有三个不认识的女子一起走过来找他们，他们在广记餐厅门前站着聊了一会，就看见一部黑色奔驰小汽车开到珠光路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然后从车上下来5名男子，其中一人拿着警棍、一人拿着车头锁。这五个人一下车，魏某、“肥星”和“李某”三人就朝北京路方向跑，李某跑到北京路太平沙牌坊前面一点的人行道上就跌倒了，那几个从车上下来的人就围上去殴打李某，打了一会儿后一名男子扯住李某的头发往成记餐厅走去，在成记餐厅门口继续殴打李某，其中拿警棍的男子还用棍子打李某的头部和背部。然后他就离开了，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之后他听人说李某被人打伤后送至医院治疗。他不清楚这帮人殴打李某的原因。
7、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6月23日凌晨3时许，他和朋友在本市珠光路成记餐厅吃宵夜，当时也在成记吃宵夜的两帮人因口角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打架，他和朋友“阿余”就过去将双方劝开，打架的人中一名叫“二三”的男子开奔驰车准备撞打另一帮人，但没有撞到，“二三”就开车离开了。他和朋友“阿余”见到“二三”这么凶，就离开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次日早上，他听魏某说，他的朋友张某与“二三”又到成记餐厅将一个叫李某的男子打伤。当时他和“阿余”只是劝架，没有动手打架。当时“二三”和对方打架是因为“二三”说对方多看了几眼，所以就骂对方，双方就因此事打架。
经照片辨认，证人黄某指认被告人张某是他听说与“二三”一起打伤李某的人。
8、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3日凌晨4时许，她和男朋友魏某、同事李某、蔡某（及女友）、谢某（及女友）、肥迪、肥星共6男3女到珠光路BBQ餐厅吃宵夜，当她们准备叫东西吃时，有十个左右的客人相互打架，过了一会儿双方就离开了。几分钟后，有人驾驶一辆黑色小汽车快速在珠光路上撞倒几个人后急刹车，然后开车离开。再过了几分钟，那辆黑色小汽车又回来了，她们害怕，大家就分散跑走。后来听肥迪说李某被那辆黑色小汽车的人捉走了，不知去哪里了。然后她们就去派出所报警。她不认识在餐厅打架的人。由于之前黑色小汽车在餐厅门口撞过人，所以车再次开回来时，他们怕了，就跑开躲避，她和朋友均没有参加之前的打架。
9、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23日凌晨4时30分他在上班时，看见有人在英伦网吧旁边的士多打架，并看见有人被抬上一辆黑色小汽车，其它情况他不清楚。
10、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李某某的母亲，她名下有一辆奔驰牌黑色小汽车，车牌号粤A×××××，从2013年6月21日开始，这部车是儿子李某某在使用。2013年6月23日上午她打电话给李某某，李某某称与人打架，头部受伤，缝了9针，现在住在朋友家，但具体地址她不知道。
11、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及广州市公安局珠光派出所出具的录像说明，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12、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穗越公（司）鉴（伤）字（2013）287号），证明被害人李某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左肩关节脱位、左肱骨大结节骨折，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
13、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和抓获经过，证明公安人员经网上追逃，于2014年1月15日在本市荔湾区龙津西路逢源北横街5号抓获被告人冯某，于2014年2月18日在本市赤岗路广州卷烟厂门口抓获被告人张某。
14、本院（2010）越法少刑初字第68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2）穗越法刑初字第821号《刑事判决书》及广州市第二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穗公预释字（2013）0001号），证明被告人冯某的前科情况。
15、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06）荔法刑初字第675号《刑事判决书》及荔湾区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字［07］538号），本院（2008）越法刑初字第1096号《刑事判决书》及广东省监狱管理局出具的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张某的前科情况。
16、被告人冯某、张某的户籍资料，证明其主体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查证属实，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张某无视国家法律，与同案人一起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冯某、张某曾因犯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两名被告人受他人纠集参与作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冯某、张某能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对被害人作出经济赔偿，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两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阳
人民陪审员 顾文娟
人民陪审员 马 实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