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1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斌、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锦川，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福洪，广东卓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小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称其承建了厦深铁路龙岗段12标段相关工程，并在2010年4月左右将其中桩基础工程转包给被告等人。工程在2012年4月13日完工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谢某某与被告、方×治、方×平三人签订了一份《厦深铁路横岗一队冲孔桩工程量总结算书》（谢某某在该结算书最后一行的“队部”处签名、三人在“班组”处签名），结算工程款为556万元。在付款过程中，被告与方×治就合伙过程中如何分配工程款等问题产生矛盾，2012年12月底，方×治多次向原告提交书面报告，要求原告在其与被告未结账完毕、联合签字认可前，暂扣工程款不要单方面支付给被告。由此付款问题原、被告产生矛盾，被告一方面向有关部门信访投诉、在冲突后向公安部门报案，一方面向媒体“爆料”（深圳都市频道第一时间栏目曾就被告“讨薪”及双方冲突情况进行了采访、报道）反映原告拖欠劳务工工资。政府相关部门及时介入，经多次调解后确定在春节前由原告先支付无争议的部分工程款给被告所带班组的劳务工，余款引导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3年1月9日，被告张小华作为原告，将谢某某、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厦深铁路××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令上述三人（单位）支付（或连带支付）建设工程承包劳务费150万元。原审法院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深龙法民三初字第45号，该案现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在“讨薪”过程中采取诽谤侮辱等方式侵犯公司名誉权，遂诉至原审法院。
经双方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先后到龙岗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荷坳派出所、龙岗区信访局、横岗街道信访办等单位调查这些部门处理双方纠纷的相关材料。经原审法院向上述部门调查取证，其中龙岗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无材料提供；荷坳派出所提供了2013年1月11日15点57分的《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内容是有7、8个工人把工地电停掉了；龙岗区信访局提供了2012年11月15日被告张小华向区信访局信访的《信访大厅来访人员登记表（4人以下来访专用）》及6页被告张小华提供给该局的材料；横岗街道信访办提供了2013年1月7日张小华去该办信访的《来访人员登记表（二）（5人以上来访专用）》及11页该办提供的材料，这11页材料中除了2页是荷坳派出所给横岗街道办综治办出具的《情况汇报》外，其余均是各施工方提供给该办的材料。从上述材料可以看出，政府相关部门在当事人信访投诉（报警）后，采取积极介入方式处理纠纷。这些材料中并没有发现被告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的相关材料。
原告诉称被告侵害其名誉权的方式包括：1、向公安经侦部门报假案称原告伪造银行印章和转账记录，虚假支付；2、通过信访诬告原告；3、到施工现场散布谣言；4、在工地挂出侮辱诽谤原告及谢某某的横幅；5、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谢某某发送恐吓信息，威胁其人身安全。原告上述陈述的举证除了仅有一张横幅照片（横幅内容为“中铁××局深圳晖龙建工程黑心老板谢某某还我血汗钱”），其余证据为结算单、工资支付表、各类协议书、方×治给原告及各有关部门的报告、对账单等。
被告举证反映，其“讨薪”期间，驾驶的小汽车被碰坏、妻子被殴打，以上情况被告已向荷坳派出所报警。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所享有的保护自己的名誉不被以侮辱、诽谤等方式加以丑化的权利。法律保护名誉的目的，是使每个民事主体都得到与其自身实际情况相一致的社会评价。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害必然直接妨碍、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和社会竞争的条件。因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不受他人侵害。对本案来说，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采取向各有关部门信访投诉主要问题和基本内容是否属实，有无诽谤原告名誉的内容，并根据原告是否存在名誉受损的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被告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对此，原审法院根据原告起诉被告行为使其名誉受损的五个主要情节逐一分析如下：
1、原告称被告向公安经侦部门反映其“报假案称原告伪造银行印章和转账记录，虚假支付”，经原告举证及原审法院核实，并无此事实，因此原告此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2、被告向区、街道信访部门投诉，所反映的问题是原告在工程完工7个月后未付工人工资，请求帮忙解决。此情况经双方举证可以看出，工程完工时间在2012年4月，被告信访时间是2012年11月-2013年1月期间，未足额付款时间长达6-8个月。原告也明知被告是带班组入场施工，部分工程款被告也是需要支付其班组劳务工的，确实涉及工人工资。至于被告与方×治因合伙关系争议而牵扯到原告，并不能成为原告不付款的正当理由，因为有关部门调解解决过程中，也是要求原告将无争议款项在春节前支付给工人，余款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可以确定被告向区、街道信访部门投诉，反映情况基本属实，亦无诽谤、侮辱原告的内容。
3、到施工现场散布谣言，无证据证实，不能认定属实。
4、挂侮辱、诽谤内容横幅的问题。原告提供的照片内容仅有横幅，照片中无任何人尤其是被告身在其中，无法认定是被告所挂横幅，原告将挂横幅认为是被告的行为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5、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谢某某发送恐吓信息，威胁其人身安全问题。对此事实其一原告未举证证实，其二如确有其事，就不是涉及名誉受损的问题，而可能涉及治安管理或刑事犯罪的情况，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情况，原告在诉状中所述其名誉受损的情况证据不足、事实不成立、亦无损害后果，被告也无相应主观过错及违法行为，更谈不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0万元及律师费2万元，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就工程劳务费的纠纷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在该案中正确行使诉讼权利、义务，依法举证、质证，以便人民法院查清案情，及时公正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公开向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00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律师费20000元；5、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及上诉人的请求，到龙岗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及荷坳派出所完整充分地开展调查取证工作。1、被上诉人到龙岗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恶意举报，谎称上诉人存在伪造银行印章和转账记录，虚假支付等违法违规行为，经办警官调查了上诉人、银行及支票进账单位，并对相关人员做了询问笔录，认为上诉人并不存在被上诉人举报的问题。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查上述相关材料，并提供了经办警官的姓名及联系电话，但一审法院未能调查到上诉材料，称经侦大队“无材料提供”，并据此认定“经上诉人举证及本院核实，并无此事”。2、2013年01月22日，被上诉人带领其妻子，承包工程的合伙人及和其一起开饭馆的合伙人到上诉人的工地上闹事，打出了“黑心老板谢某某还我血汗钱”的横幅侮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强行关掉工地的水闸电闸，上诉人报警后荷坳派出所依法进行了处理，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了笔录。但一审法院只调查了《110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并未调查笔录及处理结果。上述单位的相关材料是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侮辱、诽谤上诉人行为的重要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调取，影响对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先后带领其亲朋好友及社会闲杂人员共计29人到横岗街道信访办信访，称上诉人拖欠工资150万元；到龙岗区信访局信访，称上诉人拖欠工人工资92万元；到荷坳派出所信访，称上诉人拖欠工人工资729808元。此外，被上诉人还在信访材料中大肆侮辱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谢某某，称“狡猾的谢某某丧尽天良、总是编造各种不存在的借口和事实为由欺压我…他以各种卑鄙的手段叫社会上那些无关的人来欺压…而且前天晚上还打了我老婆……”。2、被上诉人捏造事实、伪造材料，通过媒体进行失实报道。虽然新闻媒体在其后意识到其先前的报道失实后，进行跟踪报道，并且也纠正了其有关的失实报道，但由于被上诉人捏造事实、伪造材料，导致新闻媒体的失实报道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不可弥补的名誉损失，已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3、因被上诉人的侮辱诽谤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名誉，导致上诉人在行业内的评价严重降低，很难承接其他工程。而且由于工人担心工资无法结算停工多日，工程进度被一再拖延，给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失。从上述事实可见，被上诉人实施了大量侮辱和诽谤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导致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并造成上诉人损失，但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事实，认为上诉人名誉受损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成立、亦无损害后果，被告也无相应主观过错及违法行为。基于上述理由，望中级人民法院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小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了卢×伟出具的《申（声）明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到上诉人的工地上拉横幅及闹事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申（声）明书》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1、电话录音资料，欲证明上诉人曾经指使员工卢×伟在讨薪过程中对被上诉人及家人进行殴打的事实；2、《司法鉴定意见书》，欲证明上诉人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存在虚列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上诉人对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本身在程序上存在瑕疵。
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申请法院调查：1、被上诉人到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经侦大队举报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违法犯罪的材料及该大队对举报的处理结果；2、调查荷坳派出所处理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工地挂横幅侮辱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断掉工地水电的处理记录及处理结果。本院依法向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经侦大队及荷坳派出所调取了相关材料。
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经侦大队办案民警对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记载：1、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12日的笔录中称：被上诉人是去报案的，被上诉人被谢某某拖欠工程款，告谢某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等相关情况；谢某某尚未支付工程余款约180万元，被上诉人多次找谢某某结账，双方各自所持对账单据不一致，互不认同对方的对账单据而产生纠纷，谢某某认同欠工程款为92万元，目前还没有结账，谢某某近期已聘请律师说和被上诉人通过法律手段去解决此事；被上诉人在2012年11月去过区信访办上访，区信访办的人员要双方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此事；2012年11月12日被上诉人和其妻子去厦深铁路工程部找谢某某对账，谢某某不在现场，是与公司会计周小姐对账，双方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妻子和周小姐均受伤。2、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19日的笔录中称：谢某某交给被上诉人的汇款凭证、支付结算业务凭证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持相关凭证去农村商业银行咨询，银行工作人员称其中一些汇款委托凭条上所盖银行业务受理章是假的，付款人全称为上诉人的0000××××5账号在该银行不存在，谢某某提供此凭条称支付了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存心诈骗被上诉人的工程款。3、在2012年12月28日的笔录中，被上诉人称谢某某支付的工程款大部分以上诉人名义所开支票方式支付，被上诉人领取支票后委托第三方办理转账业务；办案民警告知被上诉人，经调查，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委托凭条原件及复印件的内容和办案民警在银行查证及调取的凭条一致，银行方也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汇款凭证的转账是成功的，并没有虚假的内容，被上诉人委托办理汇款业务的第三方人员称是由于自己手误写错了账号导致被上诉人对汇款委托凭条产生误会，办案民警告知被上诉人经调查没有发现相关人员涉嫌经济犯罪，希望被上诉人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和谢某某解决工程款争议。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经侦大队提供的其出具给分局三打办的《张小华投诉谢某某事件调查汇报材料》记载，该大队接到分局三打办转深三打访（2012）167号投诉件，内容为被上诉人投诉工程转包人谢某某欺压自己，少支付工程结算款，投诉谢某某殴打被上诉人妻子并令其受伤，该大队对此投诉件进行初查，认定谢某某并不存在恶意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行为，两人之间的工程款结账争议属于民事经济纠纷，并不构成欺行霸市等刑事犯罪，被上诉人投诉谢某某殴打其妻子之事为不实，目前调查没有发现谢某某有欺压他人、欺行霸市违法行为。
荷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该所对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妻子、方×平进行询问制作的笔录记载，2013年1月23日11时许，被上诉人及其妻子、方×平三人到龙岗区横岗街道厦深铁路工地门口拉横幅讨薪，在门口站了大约10分钟后，工地电工卢×伟扯掉横幅欲拿走，双方因抢夺横幅发生冲突引发打架，被上诉人妻子及卢×伟均受轻微伤，卢×伟还用钢管砸了被上诉人的车辆。
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记录某电视节目的两次报道内容的录影光碟，上诉人主张第一次报道是被上诉人误导新闻媒体作出的失实报道，给上诉人造成了名誉损失。该电视节目中记者现场采访了一位市民讲述其目击一男子砸车后又打一女子的过程，张先生（被上诉人）讲述“家人多次被逼、被人威胁……”，另采访了一位民工及张太（被上诉人妻子），电话采访了厦深铁路横岗特大桥谢总称“是他们打我们的人，电工，不是打了他们，他的老婆没人打的，她是故意装的，他们三个人打我们的电工”，节目解说中有“张先生声称讨薪过程很艰辛，而且又被老板的人打了……”的内容，整个节目过程并未出现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具体名称。
被上诉人向龙岗区信访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被上诉人向该局投诉上诉人法人谢某某拖欠工人工资提交的信访材料《投诉书》中有“狡猾的谢某某算（丧）尽良知、总是编造各种不存在的借口和事实为由欺压我，……他以各种卑鄙的手段叫社会上那些无关人事（士）来欺压，……而且前天晚上还打我老婆了”的内容。
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侵害名誉主要是指通过侮辱、诽谤等方式使公民或法人社会评价降低的一种侵权行为。而社会评价降低是一种客观意义上的名誉受损，其与个人主观上的名誉情感体验并不相同。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有四个主要情节，本院分析如下：
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公安经侦部门恶意举报，谎称上诉人存在伪造银行印章和转账记录、虚假支付等违法违规行为，构成对其名誉侵害。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公安经侦部门报案所提供的汇款委托凭条记载的上诉人付款账号确实存在笔误情形，被上诉人在怀疑相关付款凭证可能存在伪造情形的情况下向公安经侦部门报案属其行使合法权利的行为。公安经侦部门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等调查核实相关情况，并不会对上诉人的声誉造成客观上的贬损。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借到公安经侦部门举报之名侮辱、诽谤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名誉受损的行为。
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到政府相关部门信访称上诉人拖欠工人工资并在信访材料中侮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造成上诉人的名誉受损。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政府相关部门信访投诉所反映的问题是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几个月后未付工人工资，请求帮忙解决。从双方的举证情况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向政府相关部门信访投诉时确实尚未足额领取工程款，工程款的领取也涉及工人工资的发放，被上诉人信访投诉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被上诉人向信访部门提交的《投诉书》中包含了部分侮辱性词语，确会给相对人看到后造成不舒服的情感体验，但该《投诉书》仅提交给相关信访部门，并不是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发布，相关信访部门在受理信访投诉后亦积极介入调解双方工程款结算争议并引导双方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争议，故该《投诉书》并不足以造成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
三、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捏造事实、伪造材料，通过媒体进行失实报道造成上诉人名誉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工程款的结算发生纠纷，被上诉人为了更好地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向媒体求助，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构成名誉侵权的电视节目对双方当事人均进行了采访报道，报道的内容基本属实，且电视节目报道内容中并未出现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具体名称，一般社会公众观看该电视节目并不会降低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
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到其工地挂侮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内容的横幅，构成对其名誉侵害。对此本院认为，荷坳派出所的笔录可证实，被上诉人实施了到上诉人所在工地挂横幅的行为，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显示的横幅即为被上诉人所挂横幅，故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所挂横幅存在侮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内容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应当指出的是，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工程款的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并不罕见，双方均应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约定理性解决纠纷。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结算存在争议，相关部门处理被上诉人投诉时亦已建议被上诉人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争议，且被上诉人已就工程劳务费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采取到上诉人工地挂横幅的方式表达诉求显然并非理性沟通解决问题的适宜方式，亦不为法律所倡导。本案即便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显示的横幅确为被上诉人所挂，被上诉人挂横幅的场所为上诉人所在工地门口，时长仅约十分钟，被上诉人挂横幅可能会对上诉人声誉造成负面影响的情节显著轻微，尚不足以达到需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程度。
综上，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实施的行为而使其社会声誉存在客观贬损，故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应承担侵犯名誉权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晖龙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