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8刑终435号
原公诉机关闻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伟，男，197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山西省洪洞县人，农民，住本村。2015年5月5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列为刑拘在逃人员，2016年1月5日被洪洞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1月6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闻喜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红政，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闻喜县人民法院审理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宏伟犯盗掘古墓葬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晋0823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宏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上诉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4日，被告人王宏伟在与张选忠（另案处理）预谋后，联系到杨宝龙、赵永军（均已判刑），赵永军又联系到左艳奎（已判刑），共同前往闻喜县盗掘古墓葬。同年1月6日被告人王宏伟驾驶车牌号为晋LN96**的银灰色五菱之光面包车先后接上左艳奎、赵永军、杨宝龙后到闻喜县城与张选忠、李福学、郭大静（二人均已判刑）等人汇合。当晚11时许，被告人王宏伟驾驶车辆，将参与盗墓的张选忠等人送至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内的闻喜县桐城镇邱家庄墓群保护区附近的路边后离开。次日凌晨1时许，张选忠等人在邱家庄墓群保护区内的“双电杆地”里盗墓时，被闻喜县公安局巡逻人员当场抓获。
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宏伟伙同他人在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邱家庄墓地内盗掘古墓葬，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在盗洞内发现有石磬残片，盗墓人员所实施的盗掘行为已损害古墓葬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应认定为犯罪既遂。被告人王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了组织、策划的作用，属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宏伟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伟以原判认定其为主犯错误，应当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宏伟的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本案属于犯罪未遂，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伟与张选忠（另案处理）预谋后，同杨宝龙、赵永军、左艳奎、李福学、郭大静（已判刑）共同前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内的闻喜县桐城镇邱家庄墓群保护区盗掘古墓葬的事实清楚。
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2015年1月7日凌晨1时许，闻喜县公安局文物犯罪侦查大队李安吉带领巡警队员在邱家庄墓区双电杆地里，抓获盗墓人员李福学、郭大静、张选忠、杨宝龙、左艳奎、赵永军六人。闻喜县公安局当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及到案经过，主要内容：2015年5月5日被告人王宏伟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经闻喜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列为刑拘在逃人员，2016年1月5日晚11时，洪洞县公安局民警将被告人王宏伟抓获，次日闻喜县公安局民警对其执行拘留。
文物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及队员李安吉、李成仁、董晓杰、王瑞、蔺泽民、赵方圆的出具的抓获经过及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1月7日凌晨1时许，文物大队巡逻人员李安吉、李成仁、王瑞、蔺泽民、董晓杰、赵方圆发现李福学、郭大静、赵永军、杨宝龙、左艳奎、张选忠等人在上郭古城遗址、邱家庄墓区内的双电杆地盗墓，后将上述六人抓获。
国发（2006）19号文件、保护区范围及邱家庄墓地被盗墓葬勘查情况，主要内容：2006年5月25日，闻喜县邱家庄村墓区被国务院确定为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附有保护区范围图。2015年1月8日文物工作站考古队对被盗墓葬进行现场勘验，现场位于闻夏路以东邱家庄第五居民组李民义家药材地，盗洞已回填，盗洞附近有两座墓葬，根据墓葬的形制大小判断，此墓可能是春秋时期大夫级别的墓葬，两座墓用一盗洞被盗，派出所提供从墓内盗出的石磬残块，是作为乐器的石磬，是体现墓主身份地位的重要象征。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主要内容：2015年1月7日9时30分至10时30分，闻喜县公安局民警对邱家庄村盗掘古墓葬现场进行勘察，现场位于闻喜县桐城镇邱家庄村，南侧为田间小路，东侧为高粱地，南侧距地头10米，距东侧高粱地1.8米处可见一50cm×50cm的洞口，距洞口西南角1.9米处可见一棕色胶面手套及一深绿色胶面手套，手套背面有-20℃、FASHION的字样，还有一60cm×11.5cm的绿色帆布布袋，布袋上有蓝白相间的背带；距洞口西侧地面2.5cm处可见一双青灰色线织胶面手套；距洞口北侧60cm处可见一50cm×50cm、高12cm的土堆；洞口东侧高粱地地埂边有一73cm×8cm×6cm的木质家具构件；木质家具东侧高粱地里可见一橘子皮；木质家具构件西侧地面可见两片红色王中王牌火腿肠包装皮；距洞口东北侧1.5m处可见一绿色晋龙牌编织袋，袋内装有土块，倒出土块后土块上可见一云烟牌香烟烟盒；距洞口西北角地面可见不完整鞋印。现场已变动，其他未见异常。2015年1月8日9时，在张俊江、张宾才的见证下，对洞底墓室内进行勘察，在洞壁上提取六份土样，洞底可见向西深6米、高0.8米、宽0.7米的洞，可见向东3m然后向南拐3.5m，高0.8米、宽0.7米的洞；洞内有六片石磬残片（残片交予闻喜县文物局张俊江同志保存）、四个黄色蛇皮袋；据闻喜县文物局及文物大队的同志称：洞底原有木柄铁锨两把、木柄铁铲一把、黑色照明灯两个，事发次日早上为防止被盗从现场拿走，现场已变动，其他未见异常。现场提取棕色胶面手套1只，深绿色胶面手套1只，绿色帆布袋1只，灰色线织胶面手套1双，木质家具构件1个，绿色晋龙牌编织袋1个，黄色蛇皮袋4个，木柄铁锨2把，木柄铁铲2把，黑色照明灯2个，土样6份。
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主要内容：2015年1月12日18时05分至18时15分，在张俊江、王红旗的见证下，闻喜县公安局民警对在墓洞内发现的铁制锨头两把、铁制铲头一个、手电筒两个、米黄色塑料袋一个予以扣押。
辨认笔录及照片，主要内容：2015年1月7日16时50分至18时10分，在见证人刘俊亮的见证下，在张选忠、赵永军、左艳奎、李福学、杨宝龙、郭大静的指引和带路下，赵永军、左艳奎、李福学、杨宝龙、郭大静均指认出2015年1月6日晚上的盗墓现场，张选忠指认出自己被抓获的地点。2015年5月21日16时49分至17时40分，在辛栋栋的见证下，在赵永军、左艳奎、杨宝龙的指引下，三人均指认出2015年1月6日晚上盗墓前临时集合的地点位于闻喜县测绘队院内临街的第三层彩钢瓦搭建的简易库房内。
同案犯赵永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案发前两天，王宏伟和闻喜的人联系好让我到闻喜挖墓。2015年1月6日中午，我接到王宏伟电话后到他家等他，后王宏伟开着他的五菱面包车到范村接回左艳奎，我们一起又接上杨宝龙，开车走高速从临汾到东镇，下午5时左右到闻喜一个院子，见到一个被王宏伟称呼张哥的光头（经辨认确定为张选忠）和一个年龄稍大的，年龄稍大的带我们四人吃饭，回来后张选忠说这个墓已经被别人挖了，估计没挖完，到了晚上8、9点闻喜又过来三个人，年龄稍大的将装着东西的袋子放在车上，晚上11点左右王宏伟开他的面包车将我们八个人送到挖墓不远的路边，他就开车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在挖墓的过程中被抓获，有两个闻喜人逃跑了。
同案犯左艳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案发前两天，杨宝龙让我挖墓挣钱。2015年1月6日，杨宝龙让师村的灰色面包车司机（经辨认确定为王宏伟）到我家接我，后王宏伟和我、赵永军一起接上杨宝龙，走高速从临汾到闻喜，下午5点左右到闻喜见到光头（经辨认确定为张选忠）和郭大静，晚上11点郭大静把装有东西的袋子放在面包车上，王宏伟开他的面包车把我们六人送到公路边，后王宏伟开车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在挖墓的过程中被抓获。
同案犯杨宝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案发前两天，王宏伟让我干活挣钱，是他和闻喜的盗墓人员联系的。2015年1月6日中午，王宏伟开他的灰色面包车载着左艳奎、赵永军到我家里接我，后他开车走高速从临汾到闻喜，上高速后王宏伟接了一个电话，下午5点左右他把我们拉到闻喜见到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老头。大约晚上9、10点郭大静、李福学过来，过了一会光头也来了。到了晚上11点，王宏伟开着他的面包车将我们八个人送到路边，他就开车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在挖墓的过程中被抓获。未能辨认出同案犯张选忠。
同案犯李福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1月5日中午，张选忠到我家里让我帮他去盗墓，我没答应。同年1月6日中午，张选忠将我带到工商局隔壁靠路边的三层彩钢瓦房子里对我进行威胁，我就答应参与盗墓，晚上7、8点，我来到张选忠的三层彩钢瓦房子里见到张选忠、郭大静、洪洞三个不认识的、司机和一个老头，张选忠对我们说地里一个墓洞别人已经干过，我们下去看看，晚上11点，我们几个坐面包车来到邱家庄墓区，后在盗墓现场被抓获。未能辨认出同案犯王宏伟。
同案犯郭大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1月6日晚8、9点，我到张选忠租住的房子，见到张选忠、李福学、洪洞三个人、一个老头和面包车司机，张选忠说地里有个墓洞被别人干过，咱们今晚去挖下。晚上11点左右，我们坐上一辆面包车，司机把我们送到邱家岭水泥路边后，司机就开车走了，我们到邱家庄墓区挖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被抓获。未能辨认出同案犯王宏伟。
同案犯张选忠2016年4月17日的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1月3、4日，洪洞县的王宏伟到闻喜县测绘局门前的三楼找我，问我这边有活吗（指盗墓）,李福学说他在邱家岭发现了一个墓，墓口用土蓬住，可能没有干完。我们商量盗这个墓，王宏伟联系三个洪洞人，李福学联系郭大静。2015年1月5日，王宏伟开车把我们送到邱家岭后，他就开车走了，我们在邱家岭开始干活，还没干成样子就被巡警抓住了。我和王宏伟是通过朋友认识，认识有一两年了，因为我在公安局上班，有什么事情能帮上忙，所以他到闻喜联系我。
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5）闻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2015年9月11日，李福学因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郭大静因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0000元；赵永军因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杨宝龙因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左艳奎因犯盗掘古墓葬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被告人王宏伟的供述共有五份，2016年1月5日抓获当天供述，主要内容：2015年1月6日，自己驾驶银灰色面包车送张选忠、杨宝龙、左艳奎、赵永军，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盗墓，他们在邱家庄墓区双电杆地里盗墓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6年1月6日、1月7日、1月29日、3月25日供述，主要内容：我没有参与盗墓，上次供述派出所民警说网上显示是盗墓，就让我签字的。2015年1月4日，张选忠让我找几个人干活，我在我村的路上碰见李宝宝，李宝宝给我杨宝龙、赵永军、左艳奎的联系方式，并让我1月6日中午13点左右将他们送到闻喜。1月6日我驾驶晋LN96**银灰色五菱之光面包车先接上左艳奎，后在我家接上赵永军，最后接上杨宝龙，走高速从临汾到东镇。下午5点到了闻喜我给张选忠打电话，他让我去他住的地方，给了我300元车费，之后一个不认识的人带我们洪洞四个人去吃饭，吃完饭我去睡觉，晚上张选忠让我开车把他们拉到3531工厂的路边，我就开车回到张选忠的住处。第二天带我们吃饭的那个人告诉我张选忠盗墓被抓了。我的面包车顶账过户给了曲亭镇曲亭村的王文。
一审庭审中供述，主要内容：张选忠叫我找人到闻喜干农活，我联系杨宝龙、左艳奎、赵永军并开车带他们到闻喜干农活，张选忠让我开车送他们去地里时我并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当认为王宏伟为从犯，本案系犯罪未遂，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张选忠的证言、被告人王宏伟的供述证明其二人在一起商量过盗墓的事实，并让王宏伟负责联系盗墓人员。赵永军、杨宝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王宏伟联系好盗墓事宜后让赵永军、杨宝龙去帮助其到闻喜参与盗墓，并开车将盗墓人员和作案工具送到盗墓地点附近。上诉人王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组织、策划的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实施盗掘行为，已损害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应当认定为盗掘古文化遗址、古墓葬罪既遂”。本案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在盗洞内发现有石磬残片，属于该条款规定的情形，故应认定为既遂。原判根据其犯罪情节、作用及后果对其所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宏伟伙同他人在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邱家庄墓地内盗掘古墓葬，并造成墓葬损害，其行为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王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策划作用，系主犯。关于其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自强
审判员 李 宁
审判员 裴黎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邢雁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