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桂香，女，1959年8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蛟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富，男，2000年4月4日生，汉族，学生，住蛟河市。
法定代理人：付桂香，女，1959年8月29日生，汉族，农民，住蛟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德全，吉林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
法定代表人：杜宝春，院长。
委托代理人：栾凤云，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桂香、代富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5）蛟民一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桂香同时作为上诉人代富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德全，被上诉人蛟河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栾凤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桂香、代富在原审时诉称：2014年11月16日，付桂香的丈夫代振候（1959年4月14日出生）因病入住蛟河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急性脑梗塞。2014年11月18日凌晨，因医院医疗过失，致代振候死亡。2015年1月12日，经吉林市医学会鉴定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代振候死亡前身体健康，其劳动收入是家中主要生活来源，代振候的死亡给家庭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给家人造成极大的心理伤害。蛟河市人民医院应对代振候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赔偿付桂香、代富的经济损失，并应对付桂香、代富的精神损害给予赔偿。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蛟河市人民医院赔偿付桂香、代富死亡赔偿金445492元（20年×22274.60元/年）、丧葬费2142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864.62元（15932.31元×4年/2人）、处理丧事支付的交通、住宿、餐饮费用1万元，以上费用共计508779.62元，由蛟河市人民医院承担40%，即203511.85元，还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退回西药费（医生开药后，因代振候已死亡无人用）1060元，合计304571.85元。
蛟河市人民医院在原审时辩称：同意赔偿，我们医院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尽到注意观察的义务，并对产生的情况给予相应处理。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6日21时22分，付桂香的丈夫代振候（1959年4月14日生）因病入住蛟河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脑梗塞。2014年11月17日，代振候在蛟河市人民医院门诊购买西药支付西药费1060.92元。2014年11月18日2时59分，代振候死亡。2015年1月12日经吉林市医学会鉴定，代振候死亡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付桂香与代振候有三女一子，分别为长女代颖、次女代苗、三女付狄、长子代富。代颖、代苗、付狄均表示自愿放弃对蛟河市人民医院的赔偿请求权。代振候户籍登记为农业居民，代富的户籍登记为城镇居民。
原审判决认为：一、付桂香、代富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蛟河市人民医院在对代振候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代振候死亡，付桂香、代富作为代振候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蛟河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付桂香、代富要求蛟河市人民医院赔偿丧葬费2142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64.62元（15932.31元/年×4年÷2人）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付桂香、代富要求蛟河市人民医院赔偿处理丧事支付的交通、住宿、餐饮费用1万元，因已支持其的丧葬费中包括以上项目，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付桂香、代富主张代振候虽然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是其在城镇打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代振候在城镇打工，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92424.20元（9621.21元/年×20年）。付桂香、代富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45711.82元（丧葬费2142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864.62元、死亡赔偿金为192424.20元）。关于付桂香、代富要求蛟河市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蛟河市人民医院在此次医疗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应支持1.5万元为宜。关于付桂香、代富要求蛟河市人民医院退回西药费1060元的诉讼请求，因此项请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一并审理。二、蛟河市人民医院依照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经吉林市医学会鉴定，代振候死亡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蛟河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虽然蛟河市人民医院在此次医疗事故中存在过错，承担次要责任，但损害后果与代振候病情的原因和自身的原因也有一定的关系。本案应综合考虑医疗机构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确定损害赔偿比例，故蛟河市人民医院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为73713.55元（245711.82元×30%）。蛟河市人民医院还应赔偿付桂香、代富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赔偿总额共计88713.55元（73713.55元+1.5万元）。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一、被告蛟河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付桂香、代富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88713.55元。二、驳回原告付桂香、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原告付桂香、代富负担1219元，由被告蛟河市人民医院负担501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付桂香、代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蛟河市人民医院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199511.85元，蛟河市人民医院退赔医药费1060.92元，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由被上诉人蛟河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赔偿数额过低。1.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蛟河市人民医院承担责任比例过低。虽然鉴定结论确定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但医方的过失行为对代振候的死亡结果的原因力是明显占主导作用的，所以原审法院判决蛟河市人民医院承担30%责任不合理，其应承担40%责任。2.代振候是家庭主要劳动力，承包的耕地6亩基本由上诉人付桂香耕种，代振候每年都在外打工。2013年以前在蛟河市建筑工地、天岗石材厂打工，2014年在吉林市丰满区打工，故依据法律规定，代振候应按城镇居民对待，以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3.退赔医药费1060.92元是上诉人在原审时提出的一项诉讼请求，原审判决遗漏了该请求，上诉人认为蛟河市人民医院应当退赔医药费1060.92元。4.审判实践中，造成他人死亡后果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支持5万元，原审法院按照30%的比例仅支持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代振候的死亡给其他家庭成员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蛟河市人民医院答辩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责任比例是法官参照鉴定结论进行确定的，符合法律规定。2.死者代振候系农业家庭户口，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的条件是，农业户口人员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并以城镇工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退赔医药费的请求，而不是未予审理，不属于漏审。4.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由人民法院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及本地区生活水平综合考虑予以确定，原审法院判决支持1.5万元，并非按照责任比例进行支持，上诉人主张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成立。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付桂香、代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加盖有湖南省新化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公章的2014年4月至10月的民工工资表共7页，证明代振候在2014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工地施工，证明代振候在城镇打工、工作、居住、生活。2.蛟河市松江镇沿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代振候常年在外打工。3.在网络上查询并下载的湖南省新化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基本信息，证明代振候打工所在单位是真实的。4.证人苏长山出庭作证，证明代振候2014年以前及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在外打工的情况。
经质证，被上诉人蛟河市人民医院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也不属于新证据，该工资表没有领取人的签名，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工资表同时载明系农民工工资，并非企业正式员工，况且该工资表仅体现了7个月的工资，也不能证明代振候在城镇连续工作满一年，也不能证明代振候在城镇居住，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村委会不能证明代振候外出打工的具体工作地点及居住地点，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无法显示出处，无法显示出自工商部门，故不能证明该企业真实存在。对证据4表示没有异议，该证人可以证明代振候是农民，即使在外打工，也是农民工，其居住地点也不是城镇。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虽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代振候经常在外打工的事实，但无法证明代振候在城镇居住生活，以打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代振候因病入住蛟河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因蛟河市人民医院存在过失，致使代振候死亡。经鉴定，确认为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故蛟河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且该鉴定确认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蛟河市人民医院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蛟河市人民医院承担4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振候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代振候虽曾在外打工，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连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以城镇打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上诉人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代振候死亡赔偿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蛟河市人民医院退返医药费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蛟河市人民医院虽对代振候的死亡存在过失，但并非造成代振候死亡的主要原因，故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确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亦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由上诉人付桂香、代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