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24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荣凯，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阜平县阜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捕前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9日被抓获归案，于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亮，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文生，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时任黄岸底村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捕前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抓获归案，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候新伟，河北展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阜检公诉刑诉【20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荣凯、杨文生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荣凯及其辩护人李建亮、被告人杨文生及其辩护人候新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份，被告人田荣凯通过被告人杨文生（时任黄岸底村支部书记）承包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由被告人田荣凯组织人员对黄岸底村龙泉掌的枣树进行施工管理。同年10月份，被告人田荣凯组织人员对承包范围的枣树进行管理。2015年4月份，被告人田荣凯伙同被告人杨文生以虚报枣树管理亩数及收益户情况的方式，使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施工管理通过验收组验收，事后获取国家扶贫资金21万元。因扶贫资金只能打到公司账户，2015年3月9日，张某1（与被告人田荣凯系连襟关系）与田某（系被告人田荣凯儿子）成立阜平县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人系张某1）。后被告人田荣凯以该公司与阜平县黄岸底村补签签署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的枣树管理项目承包合同，将21万元扶贫资金打到该公司账户，后将钱转到被告人田荣凯名下。经2016年10月9日、11月4日及2017年2月22日进行勘测及阜平县阜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核发现，被告人田荣凯在施工工程中未完成合同价款83848.18元。阜平县纪委对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进行调查时，被告人田荣凯的连襟张某1将其骗取83848.18元全部退还。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书证等证据，认定被告人田荣凯、杨文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田荣凯、杨文生对基本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宣告二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份，被告人田荣凯通过被告人杨文生（时任黄岸底村支部书记）承包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由被告人田荣凯组织人员对黄岸底村龙泉掌的枣树进行施工管理。同年10月份，被告人田荣凯组织人员完成了对承包范围枣树的管理。2015年4月份，被告人田荣凯承包的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通过验收组验收，事后获取国家扶贫资金21万元。因扶贫资金只能打到公司账户，2015年3月9日，张某1（与被告人田荣凯系连襟关系）与田某（系被告人田荣凯儿子）成立阜平县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法人系张某1）。后被告人田荣凯以该公司与阜平县黄岸底村补签签署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的枣树管理项目承包合同，将21万元扶贫资金打到该公司账户，后将钱转到被告人田荣凯名下。经阜平县纪委2016年10月9日、11月4日及2017年2月22日进行勘测及阜平县阜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核发现，被告人田荣凯在施工工程中未完成合同价款83848.18元。田荣凯的辩护人依据《阜平县2014年度第一、二批财政专项扶贫资金项目》中安排给黄岸底村枣树管理资金21万元，管理枣树任务140亩计算，田荣凯未完成的工程量为人民币15951.3元。
另查明，涉案扶贫资金人民币83848.18元已全部退还。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田荣凯供述
2014年9月份，其在阜平镇政府认识的黄岸底村的支部书记杨文生，他告诉其黄岸底村有枣树管理项目，其说其就是枣树管理技术员，想承包这个项目，后来时间不长杨文生就把这个项目承包给其了。
其承包后就找了一些人从2014年10月份开始干了大概一个月就把活干完了。当时有的人负责剪枝、有的负责翻地、有的施肥、有的拉枝、刮皮、刷白，其把承包的248亩全都干完了。审核报告中说其有83848.18元的合同价款未完成，验收组也认为完成了，但是纪检委说其没完成，其也没法。
枣树管理项目由县扶贫办和镇政府的人一起去验收的。2015年4月份验收后，乡里把钱给了村里，村里把21万元项目款给其打到了阜平县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其做完枣树管理项目后，扶贫办的人说项目款只能打到公司，不能打到个人手中，其就找了张某1，用张某1注册的阜平县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阜平县黄岸底村补了一份枣树管理项目承包合同，乙方张某1的名字也是其签的，承包合同上的章是杨文生盖的。其和张某1是连襟关系。阜平县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是2015年3月份注册成立的。
阜平县黄岸底村枣树管理受益户情况核实表是黄岸底村里人提供给验收组的，具体谁提供的其不清楚。务工情况核实表是验收组人员核实的，枣树修剪用工核实情况表是验收组人员做的，枣树管理用工汇总工资表是其提供的。当时枣树管理一般化模式是800元左右一亩，其计算出能干248亩，所以签订的合同是248亩。其当时估计了一下是干够了248亩。后来阜平县纪检委找各部门成立了核查组，核查后说其没干够。其没有给黄岸底村支部书记杨文生好处。2017年4月20日其退到纪检委83284元，后来又退了564.18元。
其在实施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时没有做过对枣树管理受益户的登记，这个应该是由村里登记。其认识杨某1，他原来是农业局的职工。枣树管理项目实施时杨某1去过，他就看着指地边界限。另外谁家同意管理由杨某1告诉他们。杨某1不是其找去的，其没有授意杨某1填写枣树管理受益登记表。
（2）被告人杨文生供述
2014年的时候，田荣凯碰见其说他有专业的管理果树施工队，想承包他们黄岸底村的枣树管理工程，田荣凯干果树管理比较出名干的也不错。当时他们村没有村委会，村里的事有支部负责处理。作为党支部书记，其召开了村党支部会议，会议一致通过田荣凯承包枣树管理项目。
当时没有签订合同，后来该工程上级验收完了，田荣凯拿了一些资料，里面应该有一份合同。当时阜平县扶贫办验收合格了，其就认为是按时按量完成了。其没有实际查看过工程的质量，因为没有人说让他们监督管理他们的工程。
他们村的枣树管理项目是县里的一个扶贫项目，就是县扶贫办出资给村民的枣树地剪枝、翻地、施肥。具体费用是县里出钱，然后由村里负责项目具体实施。拨款程序是项目实施完毕之后，通过扶贫办验收完毕，可能是由扶贫办拨到乡里，其从乡里的财政所领了一个支票，用支票直接转给了田荣凯的指定的账户。
验收时他们没有通知我，其不知道田荣凯具体实施了多少地，只知道扶贫款是21万元作为田荣凯承包工程的资金。后来县纪委介入调查后测量田荣凯干了210亩左右。龙泉掌大概有500亩枣树地，这是县里荒山征地测量出来的，具体多少棵枣树其不清楚，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田荣凯的连襟）证言
证实：其是阜平县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8日注册的，注册地址在，公司的股东是其和田某。经营范围是果木树技术咨询服务及生产管理之类的。2014年9月3日，阜平镇黄岸底村村委会与阜平县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枣树管理承包合同中，乙方“张某1”的签名不是其签的，是田荣凯签的。
（2）证人刘某、吴某2、李某1、辛某、周某3为阜平县枣树管理项目验收组成员，证实：该项目验收相关文件均由村里出具，抽查部分地区和受益户情况，验收合格，拨付扶贫款21万元。
（3）证人郄建明、周某1、杨某1、袁某、郄建国、陈某1、杨某2、顾某、陈某2、陈某3、周某2、陈某4、杨某3、李某2、杨某4、陈某5、李某3、陈某6、陆某、王某、陈某721名证人证实：自己家的枣树经人管理过，但是没有管理彻底，有的没有翻地，有的没有施肥，有的只剪枝。受益户登记表上的亩数比实际亩数要多。
黄岸底村村干部周俊牛和李树山称知道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当时杨文生组织两人到村委会开会将枣树管理项目承包给田荣凯。开完会后两人没有参与过枣树管理项目，相关文件不清楚是谁负责的。
3、指认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位于阜平县龙泉掌。
4、书证
（1）中共阜平县委纪律检查委员会向阜平县公安局移送阜平县黄岸底村党支部书记杨文生、二线干部田荣凯涉嫌诈骗案函一份：关于反映阜平县黄岸底村党支部书记杨文生等人违纪问题的审查报告。
（2）阜平县监察机关从阜平县阜平镇财政所调取的相关证据（记账凭证21万元、领据、验收查验报告、验收合格证等）：证实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验收合格，并从政府获取21万元扶贫资金。
（3）阜平县纪检监察机关从阜平县调取的相关证据（枣树管理承包合同、领据、收据等），证实阜平镇黄岸底村向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支出21万元扶贫款。
（4）阜平县黄岸底村枣树管理工程预算一份，证实项目管理预算为21.11万元。
（5）阜平县纪检监察机关现场检查笔录一份，证实阜平县黄岸底村龙泉掌枣树管理202.335亩，均未施肥，部分被剪枝或翻地。
（6）鉴定意见：河北阜源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阜平县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审核报告一份：证实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完成合同价款为126151.82元，未完成合同价款83848.18元。
（7）阜平县纪检监察机关谈话记录，两名被告人及本案证人郄建明等人的陈述与在侦查机关说的一致。
（8）阜平县林业局关于阜平县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实施情况的现场勘验笔录。
（9）阜平县纪检监察机关谈话记录，谈话人员：阜平农资配送中心经理郑某、阜平镇财政所所长某、务工人员杨某5、张某2、安某、黄岸底村副书记杨某6、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会计侯某。
（10）调查组提供黄岸底村2014年枣树管理项目支出情况统计表一份，证实：未完工程涉及数额83284元，但该计算是否符合实际，是否具有依据无法认定。
（11）相关文件
阜平县纪检监察机关从阜平县扶贫开发办公室调取的相关证据，证实黄岸底村枣树管理项目验收合格，并从政府获取21万元扶贫资金。
阜平县纪检监察机关从阜平县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调取的相关证据一份，证实绿川林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情况。
5、抓获经过两份：证实被告人田荣凯于2017年11月29日18时被抓获；被告人杨文生于2017年12月14日被抓获。
6、户籍信息及违法犯罪三联单
证实被告人田荣凯、杨文生符合诈骗罪的主体要件。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荣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扶贫资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杨文生协助田荣凯骗取国家扶贫资金，其行为亦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2014年度阜平县人民政府安排给黄岸底村枣树管理的扶贫资金为人民币21万元，杨文生召开村支部会议（该村当时没有村委会），决定把管理枣树的项目承包给具有一定管理果树经验的田荣凯。但是双方没有实地丈量，只是靠目测约定了管理枣树的范围和地亩数。田荣凯按约定于2014年10月份完工，阜平县扶贫办、财政局、阜平镇政府等相关部门组成验收组，对田荣凯承包的枣树管理项目进行了验收，通过验收后拨付了人民币21万元扶贫资金。公诉机关出示的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都是在2016年、2017年作出的，现场的原貌已经改变，且没有提供现场勘测、检查人员的专业技术人员资质，阜源会计事务所的审核报告就是依据此现场勘查笔录作出。虽然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存有一定瑕疵，但能确定被告人田荣凯的基本犯罪事实。被告人田荣凯的辩护人认为田荣凯未完成的工程量为人民币15951.3元，属于诈骗数额较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认定。被告人田荣凯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且案发后涉案扶贫资金已全部退缴，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因此，关于被告人田荣凯的辩护人无罪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杨文生案发时系阜平镇黄岸底村村支部书记，将枣树管理项目承包给田荣凯后，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疏于监督、管理，在项目申报过程中没有调查核实即在申报材料上签字盖章，对田荣凯的诈骗行为起到了帮助作用，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所以关于被告人杨文生的辩护人无罪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文生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荣凯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杨文生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辛吉贵
审 判 员 杨国军
人民陪审员 张金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珅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