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1997年10月24日出生，现住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长春，吉林平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芳，现住延吉市，系张帆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馨玉，现住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英，现住延吉市。
上诉人张帆因与被上诉人费馨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对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帆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将客源电话解释为两个手机号码明显错误。因客源电话是三星手机一部，客源才是两个手机号，根据代驾服务业务特点，所有客人都是通过拨打8882255、8882277手机号寻求帮助，因而说客人来源于两个手机号，从而客源为本案代驾服务手机号码。2、原审将客源理解为客人名单及联系方式明显错误，代驾服务业务的存在是因为我国在刑法中规定了酒驾入刑的严重惩罚措施，又因为很多人不可避免的聚餐饮酒，但饮酒又不能开车，故催生了代驾服务业务。代驾服务经营模式都是推广宣传代驾服务并广而告之联系方式，即代驾服务电话，客人记住并拨打服务电话联系代驾员，订立代驾服务合同（事实合同）并履行该合同。代驾服务中不可能存在代驾员主动联系客人的行为，客人名单及联系方式不是代驾服务业务的需要，也与代驾服务业没有必然联系，这是代驾服务业务的特性决定的，代驾员只能被动等待，而非主动联系客人。×××、原审将上诉人未提供客源名单及联系方式认定为“导致费馨玉无法正常开展代驾服务业务，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否存在客源名单及联系方式，均不能导致本案代驾服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讼人的父亲认为没有代驾员的原因导致代驾服务业务无法开展，与客源名单及联系方式无关。双方签订合同交付相关物品后，被上诉人已经开展过业务，也曾有客人联系过被上诉人，说明代驾业务与客人名单没有任何关系。退一步讲，客源电话（三星手机）上面通讯录中也有相关客人名单及联系方式。4、本案判项遗漏客源电话三星手机一部。5、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未履行义务时需支付迟延履行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诉法规定，只有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才能要求迟延履行金，且双方返还，应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所有物品后，上诉人才能返还金钱。被上诉人迟延履行返还物品义务却没有任何惩罚措施明显不公。6、本案转让未履行完毕，系因被上诉人拖延导致，没有向上诉人索要客源名单及联系方式。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交付时间，从签订合同到被上诉人起诉只有5天时间，被上诉人后悔了，不想兑了，没有诚意办理过户手续，
费馨玉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1、上诉人称“原审将客源电话解释为两个手机号码明显错误”的说法是谎话。原审法院综合上诉人庭审陈述认定客源电话为两个手机号码是正确的。2、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将所有的客源名单及联系方式及代驾员提供给被上诉人，并协助被上诉人经营一段时间。但该手机上没有代驾员及客人名单及联系方式。×××、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陈述存在手机的事实，不是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且该手机不是本案争议焦点。4、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提供客源、经营场所，办理营业执照过户手续，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开展业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费馨玉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代驾服务部转让合同”；2、被告张帆返还已收取的转让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2日，费馨玉与张帆签订“代驾服务部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张帆将万诚代驾服务部转让给费馨玉，转让费×××.5万元，包括服务部内的灯箱、对讲机、奇瑞QQ×××小轿车、客源、客源电话及其他设备和相关费用。张帆协助办理工商执照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第二天，张帆在费馨玉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奇瑞QQ×××小轿车（车内放有三个对讲机和灯箱）停在费馨玉居住的小区，将车钥匙放在小区的豆腐坊内，费馨玉接收时发现车内并没有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向张帆询问时，张帆以各种借口推脱，因张帆至今不能按合同履行全部义务，未向费馨玉提供营业场所和客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因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解除合同。请求支持费馨玉的诉讼请求。
张帆一审辩称：不同意解除“代驾服务部转让合同”。费馨玉主张未提供营业场所，但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向费馨玉提供营业场所。费馨玉主张未提供客源，但已提供客源电话，提供了客源电话就等于提供了客源。另外费馨玉拒绝办理营业执照过户登记。所以张帆并未违约。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2日，费馨玉与张帆签订“代驾服务部转让合同”，合同约定：1.张帆将万诚代驾服务部转让给费馨玉，保证费馨玉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2.转让后现有的灯箱、对讲机、奇瑞QQ×××小轿车、客源、客源电话等营业设备归费馨玉；×××.费馨玉在2017年12月22日一次性向张帆支付转让费×××.5万元，上述费用包括灯箱、对讲机、奇瑞QQ×××小轿车、客源、客源电话及其他设备和相关费用；4.张帆应协助费馨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的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当日，费馨玉即将×××.5万元转让费交付给了张帆。第二日，张帆即将奇瑞QQ×××小轿车、三个对讲机、三个灯箱及两个客源电话卡交给费馨玉。后张帆电话通知费馨玉办理营业执照更名手续，但费馨玉以张帆未提供营业场所和客源为由未配合办理营业执照更名手续。费馨玉接收奇瑞QQ×××小轿车、三个对讲机、三个灯箱及两个客源电话卡后未办理代驾业务，现两部客源电话已被停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代驾服务部转让合同”、电话录音。
一审法院认为：费馨玉与张帆签订“代驾服务部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费馨玉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张帆支付转让费的义务，张帆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向费馨玉提供灯箱、对讲机、奇瑞QQ×××小轿车、客源、客源电话的义务，但张帆只向费馨玉提供了灯箱、对讲机、奇瑞QQ×××小轿车、客源电话卡，并未向费馨玉提供客源名单及联系方式，导致费馨玉无法正常开展代驾业务。关于张帆主张的提供了客源电话就等于提供了客源，因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张帆应提供客源、客源电话，表明客源及客源电话不是等同的，故其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费馨玉主张的应由张帆提供经营场所，因合同中未约定，且费馨玉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因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张帆未向费馨玉提供客源名单及联系方式，导致费馨玉无法正常开展代驾业务，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费馨玉要求解除“代驾服务部转让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费馨玉要求张帆返还转让费×××.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费馨玉应将灯箱、对讲机、奇瑞QQ×××小轿车、客源电话卡同时返还给张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费馨玉与被告张帆签订的“代驾服务部转让合同”；二、被告张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原告费馨玉返还转让费×××.5万元；三、原告费馨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被告张帆返还灯箱三个、对讲机三个、奇瑞QQ×××小轿车一辆、客源电话卡两张（号码为8882255、8882277）。如被告张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原告费馨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灯箱三个、对讲机三个、奇瑞QQ×××小轿车一辆、客源电话卡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67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7.5元，由被告张帆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1、8882255、8882277联通公司捆绑信息照片及相关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证明被上诉人通过转让交付的该两个电话号码接到代驾顾客电话，开展代驾业务，以及顾客电话及联系方式并非双方合同履行的必要条件。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应提供该8882255、8882277的通信详单，且即使存在代驾客人来电需要服务也不能证明代驾服务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证实被上诉人通过转让交付的该两个电话号码接到过顾客需要代驾服务的电话。
证据2、2018年×××月21日，张帆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的通话录音及记录材料，证明上诉人因代驾服务部转让给被上诉人后依照合同约定将一部手机交给被上诉人父亲，8882255、888****电话卡在该手机中，该手机是合同中约定的客源电话。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将手机放在车里，没有直接交付给上诉人及上诉人的父亲，该录音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开展代驾业务。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证实上诉人放在奇瑞QQ×××小轿车内的交接物品中包括一部手机，被上诉人收到该手机。
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7日张帆开始经营代驾服务部，其通过餐饮娱乐场所、加油站、修理部经营者及时掌握顾客代驾需求信息，向顾客提供代驾服务，并在服务中发放联系名片，以及通过车顶灯箱广告的形式进行宣传推介。张帆未向费馨玉交接与其建立代驾服务业务联系的餐饮娱乐场所、加油站、修理部的位置、名称、负责人联络方式。2017年12月2×××日，双方交接涉案车辆等物品中包括一部手机。
本院认为，费馨玉与张帆签订的代驾服务部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遵守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费馨玉已按合同约定向张帆支付转让费，张帆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向费馨玉提供灯箱、对讲机、奇瑞QQ×××小轿车、客源、客源电话的义务。鉴于代驾服务行业对客源的高度依赖及客源维护对推介和开展代驾服务业务的影响程度，客源信息在涉案交付标的物中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现张帆未向费馨玉提供客源情况，将导致涉案代驾转让合同价值显著降低，被上诉人接手后开展代驾服务业务的难度和经营风险显著增大，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代驾服务部转让合同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交接的一部手机的上诉意见，经二审查明属实，予以采纳并改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客源为代驾服务8882255、8882277手机号码，原审将客源理解为客人名单及联系方式明显错误，无论是否存在客源名单及联系方式，均不能导致本案代驾服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意见，鉴于上诉人二审自认其业务经营中存在餐饮娱乐场所、加油站、修理部等客源，故以上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返还所有物品后，上诉人才能返还金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遗漏部分事实，张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被上诉人费馨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上诉人张帆返还灯箱三个、对讲机三个、奇瑞QQ×××小轿车一辆、手机一部、客源电话卡两张（号码为8882255、8882277）。
如上诉人张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被上诉人费馨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灯箱三个、对讲机三个、奇瑞QQ×××小轿车一辆、手机一部、客源电话卡两张（号码为8882255、8882277）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合计1012.50元，由上诉人张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福祥
审判员 金春秋
审判员 崔 玉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李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