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蚌刑终字第00283号
抗诉机关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1969年2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农民，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2014年7月25日，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于当日由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执行逮捕，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2015年5月7日，经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决定对王某甲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鹏，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4）禹刑初字第003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倩、代理检察员李素芹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1998年起，被告人王某甲被选举为蚌埠市禹会区长青乡九龙村村委会主任；2004年至2012年，王某甲担任该村村委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期间，王某甲当选为蚌埠市禹会区第二次党代会代表、区第十六届人大代表、长青乡党代表和该乡人大代表。
蚌埠市第七制药厂（以下简称第七制药厂）成立于1989年10月24日，系集体所有制性质企业类型。1998年6月，第七制药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王某甲。1998年9月24日，王某甲与长青乡人民政府、郑郢村委会签订购买第七制药厂协议。企业性质在工商登记时仍然是集体所有制，药品生产企业许可有效期至2005年12月31日。2003年12月30日，第七制药厂被吊销营业执照。
2002年10月份，九龙村向长青乡政府提出规划九龙工业园区用地报告，要求在其村属禹功路以西地块范围内划出130亩地。同月，长青乡向原郊区土地局和建委提出同意规划九龙工业园区的请求，原郊区土地局表示同意上报，但始终未获蚌埠市规划局正式批准。2003年6月初，蚌埠市政府明确将禹功路以西划归蚌埠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以下简称蚌埠高新区）规划范围。2003年7月份，蚌埠高新区发现被告人王某甲在禹功路与长华路交叉口西北角处（坐落位置为原九龙工业园区范围）建起蚌埠市第七制药厂若干间房屋，并要求调查处理，后与长青乡达成共识，即立即停建，等候处理。王某甲也表示服从城市规划建设，接受处理，但同时表示请蚌埠高新区考虑农民实际问题，划出一片建设规划地用于九龙村园区建设，同时，对其所建第七制药厂提出抓紧规划用地的要求。鉴于上述原因和近期（系当时）需征用九龙村土地的实际情况，经蚌埠高新区规划建设局初步研究，就长青乡九龙工业园区处理意见于2003年8月28日向蚌埠高新区管委会请示：一、在该村窑厂取土处划出80至100亩集体建设土地，用于该村发展建设（该地块该区不再报征，由村、乡办理农用地转用等相关手续）。由于园区划地已列为禁止内容，划出地块可按第七制药厂立项。同时，将在长华路和禹功路交叉口所建房屋予以拆除，考虑其建房时该范围未划归该区，拟给予一定的补偿。二、由该村按照划定范围编制规划，报经该委批准后实施。今后因基础设施建设需提供路由时，应服从规划，无条件提供。三、对已划给该村建设地上第七制药厂用地后的剩余土地，如需新上项目，到该委相关部门办理报批手续。2003年9月1日，蚌埠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会议同意该区规划建设局关于长青乡九龙工业园区处理意见的请示意见。2003年11月20日，蚌埠高新区规划建设局同意第七制药厂在位于蚌埠市大庆路与燕山路交叉东南处红线范围内用地23297.707平方米，折合34.947亩（其中含代征用地4.906亩），用于建设该厂搬迁，且加盖了该局审定章。后王某甲按照28200元／亩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其中按照18600元／亩直接支付给了农户，余额转入了长青乡财政账户。
第七制药厂占用地所涉及的农户有九龙村村民姚某、王某乙、王某丙等八户村民农用耕地27.9亩，其占用过程中，该厂一直未获得国土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并延续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蚌埠市第七制药厂于200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作为民事主体仍然存在。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蚌埠市第七制药厂的法定代表人，其以蚌埠市第七制药厂名义代表该厂进行征地，目的是用于该厂建设搬迁。其搬迁征地是经过蚌埠高新区规划建设局请示，并得到蚌埠高新区管委会主任会议同意，后蚌埠高新区规划建设局同意蚌埠市第七制药厂在规定范围内征地用于建设该厂搬迁，且加盖该局审定章；另外，王某甲及所属蚌埠市第七制药厂按照规定分别将补偿款分发给相关被占用土地的农户、提留款转入长青乡财政部门。其虽然未获得国土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存在违反相关规定乃至法律的客观行为，但是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能证实其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犯罪故意，达不到确实充分，而构成犯罪，须达到主客观相统一性。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甲无罪。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王某甲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禹会区人民法院以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王某甲具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故意判决其无罪，属认定事实错误，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判处。
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称：客观上，王某甲实施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王某甲对占用土地性质、审批程序足够认知，对占用土地性质没有转用审批、建房手续不全足够认知。王某甲对所占土地并未按照申请规划用途使用。王某甲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定性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
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称：公诉机关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是农用地，涉案土地是建设用地，且王某甲没有本罪的犯罪故意。占地后第七制药厂是否生产是否牟利与王某甲是否构成犯罪没有关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报案和反映材料、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10月17日，蚌埠市高新区秦集镇九龙村村民姚某等人报案称九龙村原书记兼村长王某甲自2003年10月份以来，利用职务便利，以第七制药厂的名义非法占用该村姚某、王某乙、王某丙等八户农用耕地29.93亩用于非农业建设，造成农田大量破坏至今。2014年7月1日，蚌埠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对王某甲予以刑事立案。
2、归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25日10时许，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到蚌埠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投案，并交待了自2003年11月份以来占用九龙村姚某、王某乙等8户村民27.93亩土地的犯罪事实。
3、第七制药厂企业法人资金担保证明、企业基本信息、变更登记、药品生产企业许可证以及地理方位等资料，证实蚌埠市第七制药厂成立于1989年10月24日，系集体所有制性质企业类型，原位于安徽省蚌埠市涂山路西首1487号。该制药厂的法定代表人于1998年6月变更为王某甲。药品生产企业许可有效期至2005年12月31日。蚌埠市第七制药厂于2003年12月3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4、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系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之人。
5、耕地承包合同书，证实山香村集体委员会分别将该村集体所有的耕地发包给王学春、王文明、王学义、许友德、王学贤、姚乃平、王国新、黄兆水、朱之利等人耕种，其承包起止时间均为1995年4月30日至2015年4月30日。
6、蚌埠市国土资源监察支队出具的关于长青乡九龙村群众举报王某甲违法用地问题的调查报告及相关照片和立案呈批表，证实2013年5月23日，该局认为王某甲未经批准，擅自占有九龙村29.673亩集体土地从事非农业建设并违法出租获利，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出租土地行为，且涉嫌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建议处理如下：（1）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2）对于非法占用的29.673亩土地按5000元／亩的标准罚款148365元；（3）对王某甲的非法占地行为移送纪检监察部门一并处理。
7、相关人员举报材料和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举报摘要和答复举报人通知书等相关材料，证实王家堂、王德力等人向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举报王某甲相关涉及村民土地等材料情况。
8、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和蚌埠市国土资源监察支队出具的关于姚某等村民举报王某甲违法用地问题的信访答复，证实2013年6月16日，该局和蚌埠市国土资源监察支队对姚某等村民答复称：经调查，2003年，王某甲以蚌埠市第七制药厂征地为名，同九龙村8户村民签订协议，占用九龙村耕地29.673亩。被占土地按照当年的征地标准，每亩28200元支付了补偿款，其中18600元／亩直接支付给被占地农户，剩余的9600元／亩转至长青乡财政账户。2005年起，王某甲在占用的土地上建设了厂房并对外出租。目前为止，该宗地一直未办理用地批准手续，涉嫌违法用地。鉴于该用地行为系王某甲在任职九龙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发生，且市纪委已指定禹会区纪委对王某甲任职期间相关问题进行调查处理。2013年6月5日，经市纪委、监察局协调，该局将王某甲涉嫌非法占用土地相关材料移交禹会区人民检察院，该检察院已接受。
9、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的关于王某甲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的情况报告，证实通过前期调查，该院认为王某甲在未到国土局等部门办理相关供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耕地29.67亩，主要是其个人行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由于该罪名不属于检察机关管辖，且王某甲的身份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因此，应将该案移交到相关有管辖权的部门办理。
10、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王某甲违法用地问题的补充调查报告，证实2014年5月4日，该局认为王某甲在担任九龙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期间，未经批准，擅自占用九龙村27.93亩集体土地从事非农业建设并违法出租获利，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出租土地行为，应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王某甲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地牟利的行为，群众反映强烈，而调查取证过程中该局措施有限，为此建议市纪委组织力量进行深入调查。
11、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证实为核定蚌埠市禹会区九龙集打包厂占用土地的面积和界址，由合肥田园土地规划测绘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4日进行勘测定界，实测面积1.8618公顷（其中集体土地1.6937公顷、国有土地0.1681亩），合27.93亩，埋设界址桩10个。该施测方法为全站仪极坐标法。各种内、外资料均进行了自检，符合《规程》要求。
12、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王某甲非法占地一案中2份《土地勘察定界技术报告书》关系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26日，该局委托合肥田园土地规划测绘有限公司对于王某甲非法占用的土地进行了勘测，并出具了2份占地面积为27.93亩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在第一份《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中依据的工作底图为2009年结束的全国第二次土地调查，在该份报告书中王某甲非法占用的土地面积27.93亩，其中耕地0.942亩。在第二份《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中依据的工作底图是2004年土地利用现状图，在该份报告书中王某甲非法占用的土地面积27.93亩，其中耕地27.9亩。根据案件调查事实，王某甲非法占有土地时间为2003年5月，实际建设时间为2005年。故该局依据2004年蚌埠市土地利用现状图认定王某甲非法占用耕地27.9亩。
13、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王某甲违法用地一案调查报告中集体土地的情况说明和涉及土地地类性质的认定及其说明，证实该局依据2004年蚌埠市土地利用现状图认定王某甲非法占用耕地27.9亩，其非法占用并破坏的土地均为集体所有土地，其中耕地27.9亩，沟渠0.04亩，其土地地类为农用地中的耕地。另证实王某甲非法占用土地时间为2003年5月，实际建设时间为2005年。
14、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王某甲非法建设厂房造成耕地毁坏程度的认定，证实2014年4月15日，该局组织人员对王某甲涉嫌违法用地现场进行了踏勘查验，该地块位于蚌埠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秦集镇九龙村境内，占用土地为九龙村集体所有，实际占地27.93亩（其中耕地27.9亩、沟渠0.03亩），经比对蚌埠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土地利用现状图，所占用土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宗地内地面已全部固化，实际占用土地耕作层面已严重毁坏。综上所述，对照《蚌埠市非法占用耕地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认定办法（试行）》第六条，认定该用地造成耕地严重毁坏面积27.9亩。
16、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咨询函和蚌埠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治邦律师事务所咨询事项的复函及相关资料，证实2015年6月24日，蚌埠市国土资源局答复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称被告人王某甲涉及本案的地块位于规划确定的可建设区域内。
17、中共蚌埠市禹会区委组织部和蚌埠市禹会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办公室、中共蚌埠市禹会区长青乡委员会组织部、蚌埠市禹会区长青乡人民代表大会、蚌埠市禹会区秦集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某甲系该区第二次党代会代表、区第十六届人大代表、长青乡党代表和该乡人大代表。
18、蚌埠市禹会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关于许可对区第十六届人大代表王某甲采取强制措施的决定，证实2014年7月13日，该区第十六届人大常委会第21次会议决定许可对区第十六届人大代表王某甲采取强制措施。
19、蚌埠高新区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关于长青乡九龙工业园区处理意见的请示，证实2002年10月份，九龙村向长青乡政府提出规划九龙工业园区用地报告，要求在其村属禹功路以西地块范围内划出130亩地。同月，长青乡向郊区土地局和建委提出同意规划九龙工业园区的请求，郊区土地局表示同意上报，但始终未获市规划局正式批准。2003年6月初，市政府明确将禹功路以西划归高新区规划范围。7月份，在委主要负责同志带有关部门同志现场了解区规划用地情况时，发现在禹功路与长华路交叉口西北角建起若干间房屋，委负责同志当即要求调查处理。经查，该处建筑属于九龙村村长王某甲所建第七制药厂，坐落位置为原九龙工业园区范围。为此根据有关法规，与长青乡达成共识：立即停建，等候处理。王某甲也表示服从城市规划建设，接受处理，但同时表示请高新区考虑农民实际问题，划出一片建设规划地用于九龙村园区建设，同时，对其所建第七制药厂提出抓紧规划用地的要求。鉴于上述原因和近期需征用九龙村土地的实际情况，经该局初步研究，就长青乡九龙工业园区处理意见作如下请示：一、在该村窑厂取土处划出80至100亩集体建设土地，用于该村发展建设（该地块该区不再报征，由村、乡办理农用地转用等相关手续）。由于园区划地已列为禁止内容，划出地块可按第七制药厂立项。同时，将在长华路和禹功路交叉口所建房屋予以拆除，考虑其建房时该范围未划归该区，拟给予一定的补偿。二、由该村按照划定范围编制规划，报经该委批准后实施。今后因基础设施建设需提供路由时，应服从规划，无条件提供。三、对已划给该村建设地上第七制药厂用地后的剩余土地，如需新上项目，到该委相关部门办理报批手续。另证实该请示系蚌埠高新区规划建设局于2003年8月28日向蚌埠高新区管理委员会提起的。
20、蚌埠高新区管理委员会文件处理标签，证实2003年9月1日，蚌埠高新区管理委员会主任会议同意该区规划建设局关于长青乡九龙工业园区处理意见的请示意见。
21、第七制药厂征地用图，证实红线范围内总面积23297.707平方米，折合34.947亩，其中规划道路占地为3270.794平方米，折合4.906亩。蚌埠高新区规划建设局同意第七制药厂在红线范围内用地23297.707平方米，折合34.947亩（其中含代征用地4.906亩），用于建设该厂搬迁，且加盖该局审定章，时间为2003年11月20日。
22、蚌埠市禹会区长青乡财政所出具的通知，证实2004年4月18日，该财政所通知第七制药厂称，该乡政府已接到蚌埠高新区用地规划图纸，请接到通知后，按图纸规划在红线范围内征用土地，征用土地价格按蚌埠高新区征地价格，不得低于28200元／亩。同时在6月15日前付清农民补偿款，余额转入乡财政账户。
23、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收款收据，证实2004年6月12日和16日、2004年7月26日，第七制药厂（王某甲）向财政部门交纳30.659万元征地提留款。
24、蚌发（2000）13号《中共蚌埠市委、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蚌埠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的决定》，证实（1）在不违背全市统一规划的前提下，高新区管委会负责编制高新区规划区域内的详细规划及建设和管理工作，在高新区规划范围内新上项目，必须经高新区管委会同意后，方可按有关程序实施。（2）高新区管委会负责高新区规划区域内的实施、工程建设和建筑市场管理，按规定权限审核设计、施工、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建设工程的招投标、质量监督、工程监理，核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3）高新区管委会负责区域规划内的土地征用、划拨、使用权出让和转让，负责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证》，依法实行地政地籍管理等。
（二）勘验检查和现场示意图及相关照片
现场示意图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甲涉案的相关土地位于蚌埠市大庆路与燕山路交叉东南处方位等相关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证言，证实姚某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2003年下半年的一天，在窑厂北的农用地里，时任村长王某甲对姚某称公家要征用其地，18600元／亩，后实际测量姚某家窑厂宿舍北边耕地3.2亩（土地承包合同上是2.8亩），当时地里种的麦子已快出芽。之后，村会计王金保和妇女主任陆续将补偿款59520元交给父亲姚乃平，王金保还造了村民补偿款表，父亲在上面签了字。父亲于2010年去世，他生前对姚某说过该事。王某甲征用姚某家的地时只说是公家征用，既未说是哪个部门征地，也未与姚某签订征用合同，但姚某就认为是政府征用。2004年初，父亲和同村村民王家堂、王某戊、刘某乙、许有德等人到区检察院举报过王某甲非法占有土地问题。2012年10月份，姚某和同村村民王某乙、王某丙等人先后到有关政府、机关上访状告王某甲非法占用耕地等问题。另证实1998年，姚某到蚌埠市第七制药厂当门卫，干点杂活。该厂原先是长青乡的乡镇企业，后因行情不好，于1999年被王某甲个人买下来。在王某甲买之前，制药厂已处于停产状态。2000年后，第七制药厂厂房被王某甲租给别人做其他事。
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王某乙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2003年9、10月份的一天早晨，时任村长王某甲见到王某乙称“今天量地，你不去一下吗”？王某乙后到自家承包地里去了。该地位于燕山路和天河路交叉口往南约100处附近，是基本农田，用来种粮食等作物的。当时是村里几个干部量的，王某甲和村支书朱某甲、王国伍（原生产队队长）等人在场。王某甲当时称是高新区要征的，有土地管理部门出具的审批手续，但未说是哪个部门征用土地和书面手续。王某乙同意征地原因是王某甲系村主任，他说征哪块地就征哪块，时任书记都没有说什么。当时没有与王某乙签订征用协议，也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老百姓都认为是政府征用，就没有说什么。王某乙家的地被量了4.9亩地，按照18600元／亩，分三次由村妇女主任蔡某和王某甲支付给了王某乙，共91140元，王某乙给王某甲出具了领条。约两年后，王某乙听说这块地被第七药厂征的，被王某甲盖了厂房对外出租，租金和粮补也都被王某甲领走。
3、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1）王某丙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王某丙的爷爷在世时，时任村长王某甲通知爷爷和父亲说要占地了，王某丙等人不清楚是哪个部门和什么人占地，王某甲也没有讲，后直接在村委会贴一张单子，上面写着谁家占多少地，直接到村会计处领钱。王某丙家被占的土地有4亩多，位于九龙集窑厂路北口，之前有承包合同，是用来种水稻、麦子等农作物的。后按照18600元／亩，王某丙家分三次共领取8万多元钱，且均签了字。当时王某甲没有出具土地部门的审批手续给王某丙等人看。王某丙听村里人讲是七药厂占的地。
4、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刘某甲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2003年下半年，刘某甲家位于窑厂北边的2.7亩土地（承包合同上是2.4亩）被王某甲以公家名义征收了，当时王某甲没有向刘某甲出示过征地手续和协议书，补偿款一亩18600元钱，共给了价值14300元的砖和35920元现金。该地当时是用来种水稻和小麦的，有承包合同，承包人是丈夫王学贤。另证实刘某甲听王学贤说王某甲是以七药厂名义征用该地的。
5、证人史某证言，证实史某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2003年，史某家位于窑厂北边的2.5亩地被王某甲以18600元／亩征用了，当时地里的水稻已收割过，准备种小麦。该地原先是二叔许会和（系孤寡人）承包的，他去世后，由史某和三叔许付和（音）共同继承。王某甲征地时说是公家征的，但史某不清楚是何单位征的，他也未向史某出示过土地征用手续和相关审批文件。王某甲后以卖砖的形式给了史某家钱。另证实被征的土地在二轮承包时，合同上的名字不是史某家就是许付和家。许付和于2007年去世，其子叫许某。
6、证人黄某证言，证实黄某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2003年下半年，黄某家位于窑厂北边的1.287亩承包地被时任村长王某甲以18600元／亩征用了，当时地里种的是水稻。黄某不知道王某甲以什么名义征的，王某甲没有向黄某出示过土地征用手续和相关审批文件，后听村民说是什么厂征用的。该地承包人当时是父亲黄兆水。
7、证人朱某甲证言，证实朱某甲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2003年下半年，朱某甲和弟弟家位于窑厂北边的7亩多承包地被时任村长王某甲以18600元／亩征用了。当时地里的水稻已收割过，准备种小麦。征地时，王某甲没有向朱某甲说是什么单位征的，也未出示过土地征用手续和相关审批文件。该地承包人当时是父亲朱文明，第二轮承包时，朱某甲和弟弟两家将该地分开种了。
8、证人许某证言，证实许某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2003年下半年的一天，村里到许某家地里量地，当时许某不知道，后其大嫂说共被量了1.2亩多一点，18600元／亩，会计王金保给的存折，共有2.2万多元钱，该地当时是用来种水稻和小麦的。后许某听说是王某甲自己买的地。另证实王某甲征地时没有向许某等人出示过征地协议或者征地的批文等手续，也没有通知许某等人，只是量过地后才通知去拿钱的。承包合同上是0.9亩，承包人是父亲许付和。
9、证人王某丁证言，证实王某丁与王某甲是朋友关系，现从事给绿地集团送地材、负责建筑工人食宿工作，其租了项目部西边王某甲建的两层简易房，有30多间，每月租金2000元，自2013年4月8日起，共支付了1.4万元钱。
10、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张某从事运输河沙工作，其于2013年10月承租了王某甲位于九龙集南面一个厂房放沙子，每月租金3000元，因为快拆迁，就没有与王某甲签合同。
1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杨某从事废纸收购工作，其于2013年3月5日承租了王某甲位于九龙集南面一个厂房放堆废纸，每月租金3000元，已支付给王某甲2.4万元，因为快拆迁，就没有与王某甲签合同。
12、证人王某戊证言，证实王某戊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2003年底和2004年初时，王某戊和同村村民许有德、姚乃平、刘某乙等人先后到相关政府、机关上访反映王某甲贪污受贿和非法征用土地问题。2004年2、3月份，王某戊等8人到禹会区检察院反映王某甲非法征用土地和贪污受贿的问题，同年6、7月份，检察院答复称王某甲非法占用（征用）农用地未造成严重损失，不构成贪污和挪用公款罪。后王某戊等人陆续上访，但一直没有结果。
13、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刘某乙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2004年，刘某乙与同村村民到蚌埠市检察院参与举报过王某甲非法买卖土地、侵占集体土地和贪污，且在举报材料上签名，但其本人未去检察院。
14、证人蔡某证言，证实蔡某系长青乡九龙村村民。2003年至2004年，蔡某在长青乡九龙村从事计划生育专干工作，系村干部之一。第七制药厂征用过九龙村窑厂北边（叫“小石塘”）七、八户左右的土地，约有十来年了。该制药厂以前是长青乡的企业，后被王某甲个人买去，征地时，厂法人代表是王某甲。蔡某不清楚村里是否开会研究过，但征地时村干部喊蔡某参与量地，此外还有王金保、王家庭、王国吾、王红燕、彭春喜等人。当时量地时，量到谁家，他们均在，这些地是一天量完的，大约征了20多亩。征地补偿款按照每亩18600元在量过地后支付给了农户。
15、证人郭某证言，证实郭某是王某甲的妻子。郭某不清楚王某甲占有土地的事。20多天前的一天早上6、7时许，王某甲在沁雅花园的家里对郭某说他去看病，后就走了，至今未归。王某甲主要是××和肺部有病，还有脂肪肝。
1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03年3月份，李某调至长青乡任副书记和乡长；2005年6月，其调至大庆社区任社区党委书记。2003年下半年。根据市政府的会议纪要，将被征地的农民集体按7﹪比例返还给集体经济发展使用，土地由高新区征收，高新区划拨。在被征地之前，王某甲和长青乡没有签订相关用地协议（当时是作为集体土地使用的，第七制药厂用地并不是单独批给王某甲个人使用的）。2004年7月份，王某甲以第七制药厂名义给长青乡财政所账户汇入的一笔款项是两块地，不是一回事。另证实当时长青乡与高新区按市政府纪要划定一块地给九龙村，但是否是王某甲现制药厂用地，因未到现场，不能确定。
17、证人何某证言，证实2005年6月，何某到长青乡任乡长。在何某任该乡乡长之前，王某甲的用地项目已经实施过了，其他情况即不清楚。
18、证人朱某乙证言，证实2004年6月12日，第七制药厂（王某甲）向长青乡财政所交纳10万元征地提留款；2004年6月16日，第七制药厂（王某甲）向长青乡财政所交纳10万元征地提留款；2004年7月26日，第七制药厂（王某甲）向长青乡财政所交纳10.65936万元土地款。上述款项，是朱某乙经手收的，并出具了单据。
19、证人韩某证言，证实韩某当时任蚌埠高新区规划建设局局长助理，《蚌埠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出具的关于长青乡九龙工业园区处理意见的请示》和《蚌埠市第七制药厂征地用图》及其上面的签字与审定章是真实的，且是韩某签写和加盖的。
（四）原审被告人供述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供述，证实（1）2013年7月25日，王某甲到公安机关不是来投案自首的，是因为政府告诉他称其非法占有土地，所以就来公安机关主动配合调查的。2003年11月份，因为第七制药厂要搬迁，需要征地扩大生产，就在九龙窑厂北面以该厂名义征了34亩多地，其中包括帮高新区代征4.96亩。第七制药厂原是区办企业。1996年，王某甲和长青乡政府谈，后到1998年花700多万元才真正将制药厂买下来，并担任该厂法人代表，其中给村委会、乡政府面包车和现金共约40万元，剩下的均是借银行外债。（2）2003年9、10月份时，高新区规划建设局侯局长在长青乡政府一个协调会上告诉王某甲称九龙窑厂北面的地是预留建设用地，可以征用。该块地，以前有住家、种树和种田。王某甲征用这块土地时有蚌埠高新区管委会规划用地审定章，没有其他土地部门的批准，但申请办理过土地证，并将所需资料及报告交至蚌埠高新区规建局，只是至今没有办下来。王某甲不知道征用这块土地需要哪一级土地部门批准后方可实施征用，但其认为有蚌埠高新区规建局的审定章，就可以征用了。王某甲没有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王某甲征用这块土地是用来第七制药厂搬迁，需要重新选址。第七制药厂在2005年以后停产，后不清楚何时被何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3）王某甲征地涉及农户有王国新（其儿子王某乙）、王学春（已去世）、姚乃平（已去世，其儿子姚某）、黄兆水（已去世，其儿子黄某）、许有德（已去世）、许有才（系弟兄俩分其叔叔的地）、朱之利、朱某甲和朱之元（弟兄俩）、王学贤。2004年5、6月份，王某甲开始建厂房，直至2007年年底才建好，是准备用来做药的，后因高新区要征用，就不让“干”厂了。王某甲将厂房租给打包站，房屋租给搞建筑的农民工，另外还有一部分房子租给搞河沙的人，一年租金加起来约有10万元。（4）王某甲均是以第七制药厂名义支付给农民的土地补偿款及土地提留款的，其中农民的补偿款是王某甲通过村会计和村妇女主任蔡某、老书记彭春喜转交给被占土地农民手中的，还有一部分钱是他们用王某甲的砖抵掉的，因为该厂属于王某甲，钱款也是自己的。2004年6-7月份，王某甲分三笔共向长青乡财政所上交了30.6万余元的提留款，该钱都是乡财政所算出来的，其应该交29万余元，但当时因为地亩有出入，所以多交了一些。另证实王某甲患有××，脑梗塞等病，当时和王某甲一起征地的还有很多人，都是和王某甲一样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王某甲的辩护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经查，蚌埠市第七制药厂占用长青乡九龙村27.9亩农用地建设厂房，该事实已经蚌埠市国土资源局予以认定。蚌埠市第七制药厂未经农用地转用批准，直接改变土地用途，在农用地上建设厂房，且在占地后长达十年的时间内没有办理任何土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继续占用该土地。虽然蚌埠市第七制药厂曾获得蚌埠市高新区管委会规划建设局规划用地审定，但该局的审定行为仅是对土地使用的规划意见，不能替代农用土地转用审批手续。蚌埠市第七制药厂在仅获得规划用地审定后，明知未获得农用地转用审批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明知被占用的土地是农用地，仍自行征用、占用该农用地建造厂房并长期违法占用，造成耕地大量毁坏难以复耕，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国务院有关保护土地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土地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设定的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主客观要件。《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嫌犯罪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如何进行追诉问题的批复》规定“应当对实施犯罪行为的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对该单位不再追诉。”现蚌埠市第七制药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公诉机关起诉王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故应由王某甲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王某甲作为蚌埠市第七制药厂的实际所有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蚌埠市第七制药厂在占用土地时已将补偿款分发给相关被占用土地的农户，提留款转入长青乡财政部门，且该地块已经蚌埠市高新区管委会用地规划审定。以上事实不影响王某甲犯罪定性，对王某甲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蚌埠市司法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作出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认为王某甲适合进行社区矫正。王某甲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依法对王某甲适用缓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4）禹刑初字第00340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传佳
审 判 员 刘俊杰
代理审判员 季 灿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长英
附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