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洁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三梅。
上诉人朱洁瑾因与被上诉人陈三梅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洁瑾，被上诉人陈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A美容院是朱洁瑾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2014年5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朱洁瑾所经营的B（＊＊＊号）交给陈三梅经营一年，从2014年5月16日到2015年5月15日止，店内未消费卡金人民币26万元（币种下同），店内产品（卡）有2万元；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由朱洁瑾负责与陈三梅无关，协议期内债权、债务由陈三梅负责与朱洁瑾无关，未经陈三梅同意朱洁瑾不得参与店内的经营管理；协议期满后，陈三梅支付25万元给朱洁瑾，陈三梅拥有该店55%股份，朱洁瑾拥有该店45%的股份，该店仍由陈三梅经营，朱洁瑾不参与经营但有知情权（第六条）；如朱洁瑾违约须将该店55%的股份无偿给陈三梅作为赔偿，如陈三梅违约，视为提前执行第六条。协议签订后，陈三梅于同年5月17日开始经营涉案B（＊＊＊号）。后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
2014年5月17日至7月2日，陈三梅经营该店。该期间所涉房租21，684元、水费98元、电费564元、电话费78元。该期间，客户通过刷卡（POS机）共汇入朱洁瑾银行账户28，854元，其中需支付银行0.7%的手续费。2014年5月17日至31日工资由陈三梅实际支付。同年6月该店的工资12，932元实际由朱洁瑾支付。朱洁瑾支付了员工C同年7月1日、2日的工资（C7月工资为1，400元底薪加提成共计2，855元）。同年5月17日至31日该店预付卡内营业额为14，370元，6月1日至7月2日该店预付卡内营业额为20，651元。同年7月3日至7月28日，朱洁瑾实际经营该店。该期间所涉房租11，742元、水费52元、电费335元、电话费32元。该期间的工资实际已由朱洁瑾支付。同年7月29日至8月18日，陈三梅实际经营该店。该期间所涉房租9，484元、水费42元、电费270元、电话费26元。朱洁瑾支付了员工C同年7月29日至31日的工资。同年8月1日至18日工资实际已由陈三梅支付。陈三梅除了支付工资（2014年5月17日至31日、同年8月1日至18日期间）外，还实际已支付水费256元、电费1，123.40元、电话费38.10元、饭贴516元。2014年7月29日，陈三梅向朱洁瑾支付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合同约定陈三梅经营涉案美容店一年，双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协议，实际陈三梅开始经营后，双方产生矛盾，但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是哪一方的原因造成双方无法再继续合作，现陈三梅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朱洁瑾亦同意解除，故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协议》，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朱洁瑾反诉要求陈三梅承担违约金，不予支持。
鉴于双方系协商解除合同关系，双方应各自承担实际经营期间的工资、房租、水电费、电话费。陈三梅实际经营的两段期间，房租、水电费、电话费共计32，246元。陈三梅实际经营的两段期间中，朱洁瑾实际为陈三梅垫付了2014年6月的工资（即12，932元）、员工C2014年7月1日、2日、29日、30日、31日的工资。因双方均确认C7月工资为1，400元底薪加提成，故在没有为客户进行美容项目的情况下，C只能获得底薪1，400元。根据双方确认的该店日报表，7月1、2日，C没有为客户进行美容项目，其应得的工资仅为底薪116元。而双方庭审中亦认可按C7月总工资2，855元平均计算7月29、30、31日的工资即276元。故陈三梅实际经营的两段期间中，朱洁瑾为陈三梅实际垫付的工资为13，324元。结合陈三梅实际已经承担的水电费、电话费、饭贴共计1，933.50元及2014年7月29日支付的5万元，朱洁瑾应退还陈三梅6，363.50元。就朱洁瑾主张的陈三梅应承担的产品费一节，陈三梅开始经营该店前朱洁瑾预留的产品，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处理方案，且陈三梅离店时，双方也未对此进行清点，故对朱洁瑾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就陈三梅主张的经营期间的卡金收入一节，客户通过刷卡（POS机）汇入朱洁瑾银行账户的实际是预付款性质，只有陈三梅经营期间的客户实际已经消费的营业额才是其经营收入。就该店日报表中载明的赠送项目，因无法判断是何方承诺赠送给客户的，且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亦未对此进行过约定，故陈三梅经营期间日报表中的赠送项目对应的金额不能计算为陈三梅的经营收入。2014年5月17日至7月2日该店预付卡内营业额为35，021元，该部分营业额应为陈三梅经营期间的收入，因陈三梅亦称部分现金的营业收入已经取得，故陈三梅要求朱洁瑾支付客户通过刷卡（POS机）汇入其银行账户的款项，予以支持，但陈三梅同时需承担银行0.7%的手续费。就朱洁瑾主张陈三梅收入中应扣除套盒的款项一节，双方在陈三梅开始经营该店前，既未对套盒数量进行清点，双方在《合作协议》中也未约定处理方案，故对朱洁瑾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朱洁瑾应支付陈三梅营业收入28，652.02元。
就陈三梅主张的经营损失以及朱洁瑾主张的违约金、装修费、误工费、赔偿款一节，因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协议》，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对双方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陈三梅与朱洁瑾于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朱洁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三梅已付款项6，363.50元；三、朱洁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三梅经营收入28，652.02元；四、驳回陈三梅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朱洁瑾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11元，合计5，607元，由陈三梅负担1，321元，由朱洁瑾负担4，286元。
朱洁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朱洁瑾要求陈三梅继续履行合同，不同意解除合同。在原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解除合同进行协商，也没有达成书面的解除协议。原审判决解除合同违背了朱洁瑾的意愿。第二，陈三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自《合作协议》生效之后，陈三梅有三次违约行为，即一直未支付房租、2014年7月2日单方面终止合同、8月18日离店。合同因一方违约并单方面解除时，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仍然合法有效。第三，原审判令朱洁瑾需要退还陈三梅已付款项没有依据。原审认为，陈三梅的实际经营期限为2014年5月17日至7月2日、7月29日至8月18日，两者的中间时间由朱洁瑾实际经营，没有依据。中间那段时间也应属于陈三梅的实际经营期限。因此，2014年5月17日至8月18日的房租42，910元、员工工资21，623元及水电费、电话费1，497元，应由陈三梅承担。陈三梅支付的5万元款项，部分用于支付2014年8月至10月的房租，而剩余部分不足以支付上述费用。所以，朱洁瑾无须向陈三梅支付费用，应当由陈三梅支付不足部分。第四，朱洁瑾无须向陈三梅支付经营收入。因为，该部分经营收入是顾客的预存款，顾客并未实际消费。第五，陈三梅应支付装修费。陈三梅将部分店铺转租给案外人D。后因发生纠纷，涉店铺转租的《租赁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导致被转租店铺的正常使用受到影响。所以，陈三梅应当支付恢复被转租店铺原状的装修费。第六，陈三梅应当支付产品费。陈三梅既然已经动用店内产品，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第七，陈三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陈三梅违约所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丧失一楼店面使用权至2014年12月的房租费、误工费、办理执照费等费用，都应当由陈三梅赔偿。此外，朱洁瑾因打消顾客对店铺关门的顾虑而支付的费用，属于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陈三梅承担。据此，朱洁瑾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三梅的原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朱洁瑾的原审反诉诉讼请求。
陈三梅答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是朱洁瑾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被迫离开。其在离开美容店时没有拿走任何东西。2014年8至10月的房租是其支付的。装修事宜已经由法院另案处理。关于实际经营收入，朱洁瑾的说法并不公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合理，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洁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解除。陈三梅在原审期间的本诉诉讼请求之一是解除《合作协议》。在原审审理期间，当法官在庭审中询问朱洁瑾对履行《合作协议》的意见时，朱洁瑾曾明确表示：“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了。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原审判令解除《合作协议》并无不当，没有违背朱洁瑾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需要双方相互信赖，事实上目前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似同水火，根本无法将合同实际履行下去，《合作协议》被解除也是必然的。
第二，关于违约金25万元。有关违约责任，《合作协议》第四条规定：“如朱洁瑾违约须将该店55%的股份无偿给陈三梅作为赔偿，如陈三梅违约，视为提前执行第六条款。”第六条规定：“协议期满后，陈三梅将支付贰拾伍万元人民币给朱洁瑾，陈三梅拥有该店55%的股份，朱洁瑾拥有该店45%的股份。”据此，陈三梅如果存在违约行为，其将支付给朱洁瑾25万元，并取得美容店55%的股份。但是，《合作协议》现已经双方一致同意被解除。陈三梅即使需要支付25万元，事实上也将无法取得美容店55%的股份。因此，《合作协议》中的违约条款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更何况，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主观上均有一定的过错。所以，本院对25万元违约金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房租、水电费、电话费及员工工资等费用。对此，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的实际经营期限进行了详细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朱洁瑾认为2014年7月3日至7月28日并非由其实际经营，而系陈三梅实际经营，鉴于朱洁瑾曾在原审审理期间明确认可7月3日至7月28日由其实际经营，故对朱洁瑾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第四，关于陈三梅应取得的经营收入数额。原审法院对此已经详细予以说明，本院不再赘述，朱洁瑾的上诉主张无法成立。
第五，关于装修费2万元。现朱洁瑾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曾经转租给案外人D的部分店铺恢复原状需要花费装修费2万元，故本院不予支持。
第六，关于产品费。朱洁瑾称，双方在交接店铺时，其曾经留下价值10，811元的美容用品供陈三梅在经营时使用。但是，双方并未在《合作协议》中明确上述用品的具体品种、数量、单价、结算方法等事宜，而且在陈三梅最终离开店铺时，双方并没有就上述产品的剩余情况进行过具体的清点。因此，本院对朱洁瑾要求陈三梅支付产品费10，811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七，关于赔偿损失费5万元。对于朱洁瑾所主张的律师费、丧失一楼店面使用权至2014年12月的房租费、误工费、办理执照费等费用损失，以及为安抚顾客所支出的费用，朱洁瑾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86元，由上诉人朱洁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