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民一提字第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玮，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志华，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杜玮，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负责人：张合公，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原名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号。
法定代表人：焦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阿积德、黄功辉，均为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刘洪文，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杜玮、杜志华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深圳分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质建设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下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0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一审意见
2011年2月14日，杜志华、杜玮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各被申请人向其支付2001年7月28日至2o09年4月28日止的迟延交楼违约金555661．98元（388439元×0.0005×（365×7＋31×6＋30×4）］，2.各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2000年l1月，杜志华、杜玮以388439元购买了被申请人开发的阁林网苑1302号，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卖方须于2001年7月28日前将本合同规定的房地产交付给买方使用，交付使用应取得建设主管部门规定的工程验收证明”，“卖方不能按约定交付房地产予买方使用，每延期一日，卖方应向买方支付买卖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造成买方损失的，卖方除支付违违约金外，还应当负赔偿责任”。杜志华、杜玮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而被申请人因其内部原因至今未能履约。直至2009年3月杜志华、杜玮向法院起诉后，被申请人才当庭承诺回去立即修补缺陷交钥匙交房。2009年4月，被申请人将涉案房产简单修补后将钥匙交给杜志华、杜玮，但始终不能依约办理相关入住手续。考虑到2009年4月28日入住以来还算满意，故违约金就算到2009年4月29日止，之后的就不再追究了。如果杜志华、杜玮还继续追究的话，就算到2011年7月28日违约金应再加上159648．42元。为维护杜志华、杜玮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中外建深圳分公司、中外建公司一审答辩称：仲裁庭已通过（2003）深仲裁字第37o号裁决认定杜志华、杜玮入住时间是2001年10月24日，且该裁决已生效执行，杜志华、杜玮主张的事实与裁决书认定的不符，应驳回其起诉。
被告地质建设公司一审答辩称：杜志华、杜玮就同一事实，同一请求，曾在2003年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裁决后，杜志华、杜玮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被法院驳回。根据仲裁法第9条的规定，在仲裁裁决作出后，当事人就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应驳回杜志华、杜玮起诉。
一审查明事实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杜玮、杜志华（在以下的仲裁案件陈述中均采用申请人的表述方式）曾以中外建深圳公司、地质建设公司及案外人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违反双方于2001年5月22日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由，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03年1月14日受理了杜玮、杜志华提起的申请。杜玮、杜志华在该案中的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赔偿自2001年7月28日至2002年12月31日的迟延交楼违约金101382.50元；被申请人赔偿因迟延交楼造成的损失340000元；3、被申请人承担仲裁费用。
仲裁庭查明：1、三被申请人与深圳市规划国土局签订（93）208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取得位于深圳市××路，宗地编号为b214-35的土地使用权。被申请人经批准在上述土地上兴建商品房，定名为阁林网苑。三被申请人取得了深圳市规划国土局批准的（2000）0××号《房地产预售许可证》。2、三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于2001年5月22日签订b68710号《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约定：三被申请人将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阁林网苑1302号房产售给申请人，建筑面积53.24平方米，售价总额为388439元；申请人分两期付房款：第一期签约当日付118439元，第二期在2001年6月10日前付余款270000元；被申请人须于2001年7月28日前将合同规定的房地产交付给杜玮、杜志华使用，交付使用时应取得工程竣工验收证明；被申请人不能按约定时间交付房地产予申请人使用的，每延期一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买卖总价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造成买方损失的，被申请人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负赔偿责任，超过违约时间仍不交付房地产的，申请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3、申请人于2001年5月22日前付首期购房款108000元，于同年7月16日付清首期购房款余款10439元。4、由被申请人中外建深圳分公司作为保证及回购人，申请人于2001年11月26日与深圳市商业银行田贝支行签订《楼宇按揭（抵押）借款合同》，申请人通过贷款银行借款向被申请人付房款270000元。5、关于申请人的实际入住时间，被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的入住房屋查验单复印件载明的时间为2001年10月24日，虽然被申请人未提供该入住房屋查验单的原件，但申请人在庭审中已承认是于2001年10月入住的。因此，可以认定申请人入住的时间为2001年10月24日。
仲裁庭认为：申请人与三被申请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是当事人意思一致的表现，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因被申请人未能在2001年7月28日前将合同约定的房地产交付给申请人使用，被申请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迟延交房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合理部分仲裁庭予以支持。但鉴于申请人已于2001年10月24日实际入住，违约金的计算应以此日期为截止日期。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因延期交房造成的经济损失340000元，因申请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仲裁庭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被申请人在答辩中提出以其迟延付款违约金冲减申请人应承担的违约金的主张，由于被申请人未能提出反请求，不属于本案仲裁范围，不予裁决。鉴于三被申请人共同与申请人签订《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故对于申请人所负的债务，各被申请人间应互负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据此，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03年4月1日作出（2003）深仲裁字第37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三被申请人连带支付两申请人迟延交房违约金16897.14元（从2001年7月29日计至2002年10月23日）；二、仲裁费17809元，两申请人和三被申请人各承担8904.50元，该仲裁费已由杜玮、杜志华预交，三被申请人连带径付申请人8904.50元。
该裁决作出后，杜志华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17日作出（2003）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2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杜志华申请撤销（2003）深仲裁字第370号裁决书的申请。
上述裁决书已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对其查明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杜玮、杜志华因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20号民事裁定，分别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和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和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均决定不予抗诉；杜玮、杜志华还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杜玮、杜志华提供了涉案房产的《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和《深圳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用以证明涉案房产至2002年5月10日才验收合格，至2002年7月5日才完成竣工验收备案。
杜玮、杜志华还提供了该院（2009）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147号《民事判决书》，中外建深圳公司和中外建公司在该案答辩中称，“原告于2009年4月向法院起诉，拿到钥匙后在当月办理房产证，但原告一直都因房子质量问题不办理入住手续，也不办理房产证”，杜玮、杜志华援引该答辩意见，主张中外建深圳公司于2009年4月才将钥匙交给其。
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杜玮、杜志华已通过仲裁程序提起了2001年7月28日至2002年12月31日的延期交房违约金申请，且该申请已为（2003）深仲裁字第370号裁决处理，该裁决已依法发生法律约束力。在其未依法被撤销前，对当事人和本案争议均有约束力。杜玮、杜志华在仲裁机关已就2001年7月28日至2002年12月31日间的延期交房争议作出终局处理后，再向一审就该部分延期交房违约金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对此，该院已另行出具民事裁定处理。
因（2003）深仲裁字第370号裁决已根据杜玮、杜志华在该案仲裁过程中的自认查明了涉案房产的交付时间为2001年10月24日，在（2003）深仲裁字第370号裁决被依法撤销或被裁定不予执行前，该裁决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其查明的交房时间，该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依法予以采信。如杜玮、杜志华认为涉案房产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可以拒绝收房，其在未做必要审查的情况下接收涉案房产，视为放弃相关权利，其无权在已实际接收涉案房产以后，再反过来以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达成的时间推翻其之前的收房行为。因中外建深圳公司、地质建设公司及案外人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已于2001年10月24日将涉案房产交付给杜玮、杜志华，杜玮、杜志华主张的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4月28日的迟延交房违约金453241元（以杜玮、杜志华总的诉讼请求555661.98元为基数，按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4月28日之间的日历日和2001年7月28日至2009年4月28日之间的日历日比例计算），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杜志华、杜玮主张的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4月28日之间的迟延交房违约金453241元的诉讼请求。杜玮、杜志华主张的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4月28日的诉讼请求对应的案件受理费7362元，由杜玮、杜志华负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一审判决宣告后，杜志华、杜玮不服，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关于“中外建深圳公司、地质建设公司及案外人国土资源部机关服务局已于2001年10月24日将涉案房产交付给两原告”的认定严重违背事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纠正；2、判令中外建深圳分公司、中外建公司、地质建设公司依照合同第七条约定，向杜志华、杜玮发出交付房地产的书面通知。提供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十六条约定的书面办证通知，尽快办理房产证。提供合同十九条规定的所有文件。提供涉案房产的所有信息资料，如：房屋性质用途的信息；初始登记分户汇总表；房屋建筑面积分户平面图；专业测绘单位对面积的实测数据查丈报告；房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消防验收证明，环保验收证明等；3、依法制裁假冒签名，伪造“入住查验单”复印件以及捏造庭审笔录虚构入住事实的枉法者。主要理由为：1、关于涉案房屋的事实。2002年7月，听说涉案楼盘在商报上登广告，称7月5日取得竣工验收证明并入伙。杜志华、杜玮与其他业主去现场查看，发现根本不具备入伙条件，遂联名签署异议书，拒绝入伙。2002年12月，杜志华、杜玮持中外建深圳公司给的买卖合同复印件，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外建深圳公司交房，但是（2003）深仲裁字370号裁决书却恶意捏造杜志华、杜玮于2001年10月24日实际入住。但是，仲裁委捏造的是“入住”并非“交付”。一审法院依据仲裁裁决，推定中外建深圳分公司、中外建公司、地质建设公司已“交付房产”是错误的。2003年，杜志华、杜玮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但是（2003）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20号裁定驳回了杜志华、杜玮的申请。2004年6月，杜志华、杜玮发现涉案房屋装好了房门并已上锁，并堆放了许多货物。杜志华、杜玮向管理处索要钥匙，但遭拒绝。后找来派出所民警协助入住，也未成功。2009年，《物权法》颁布后，杜志华、杜玮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外建公司、中外建深圳公司交付钥匙并修补破损，案号为（2009）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132号。在庭审中，中外建深圳分公司等承诺回去后即交付钥匙。2009年4月28日，杜志华、杜玮终于拿到钥匙，并入住了涉案房屋。2、仲裁委伪造证据的事实。2003年，杜志华、杜玮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370号仲裁裁决，主审法官要求杜志华、杜玮去仲裁委复印庭审笔录。但是，杜志华、杜玮去了仲裁委无数次，连复印件都不允许查看。近日，杜志华、杜玮再次去仲裁委要求查看笔录，却被告知该案卷已被销毁。2012年2月28日，杜志华、杜玮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阅了（2003）深中法民五初字第220号案卷材料，从中发现了仲裁笔录复印件。但是，杜志华、杜玮至始至终从未看到过这份笔录，而上面居然有杜志华、杜玮的签名，显然是伪造的，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仲裁委一直不肯出示笔录。3、对一审判决的反驳。根据杜志华、杜玮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涉案楼盘竣工时间为2002年7月5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商品房的交付使用条件为法定强制条件，不允许商品房买卖双方自由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杜志华、杜玮在竣工验收备案之前接受涉案房产，视为放弃相关权利，明显与事实相悖。如果杜志华、杜玮真的已经入住，又为何会在此后的八年内申诉上访呢
中外建深圳分公司、中外建公司、地质建设公司均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交答辩状。
二审查明的事实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1.2002年7月5日，涉案房产取得深备案字2002-085号“深圳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2.2009年杜玮、杜志华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中外建公司、中外建深圳公司和地质建设公司支付自2005年2月5日起计至2009年6月15日止的迟延办证违约金。在该案答辩中，中外建公司和中外建深圳公司自认，其于2009年4月向杜玮、杜志华交付涉案房产钥匙。除此之外，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的处理意见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杜玮、杜志华何时接收了涉案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生效的（2003）深仲裁字第370号裁决认定，杜志华、杜玮于2001年10月入住了涉案房产。但是，杜志华声称从未见过仲裁笔录，更未在上面签名。从杜玮、杜志华在本案中提交的涉案《深圳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显示，该楼盘于2002年7月5日竣工验收。中外建深圳公司和地质建设公司在楼盘整体竣工验收之前十个月就交付涉案房产，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亦与常理相悖。此外，在（2009）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147号案件中，中外建公司及中外建深圳公司也自认，其于2009年4月才向杜志华、杜玮移交涉案房产的钥匙。因此，在涉案房产何时交付这一事实上，二审法院认定杜志华、杜玮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2003）深仲裁字第370号裁决。杜志华、杜玮关于实际交付时间为2009年4月28日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确认。杜志华、杜玮的上诉请求第一项，要求该院纠正一审判决关于涉案房产交付时间的认定，该院对此重新作出了认定。但是，这并非是针对中外建深圳分公司、中外建公司和地质建设公司而提出的主张和要求。
至于杜志华、杜玮提出的第二、三项上诉请求，因杜志华、杜玮在一审对此均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在二审对方当事人对此又不予确认，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杜志华、杜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一审判决虽然对涉案房产交付时间认定错误，但是杜志华、杜玮在上诉请求中并未主张迟延交房违约金，因此该认定事实方面的错误并不影响本案二审审理结果。该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维持。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62元，由杜志华、杜玮负担。
当事人再审阶段的意见
杜志华、杜玮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在二审上诉状中已明确：“原判决以仲裁裁决推定被上诉人在2001年lo月24日已经向上诉人‘交付房产’严重违背事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真相，依法予以改判”，且申请人已向二审法院交纳了主张迟延交房违约金的受理费7362元，足以证明申请人有提出迟延交房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交楼的时间为2009年4月28日，但以申请人未提出迟延交楼违约金的请求为由驳回申请人上诉，维持原判，明显是错误的。据此，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中外建深圳分公司、中外建公司和地质建设公司向申请人支付迟延交楼555661.98元；2.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中外建公司答辩称，申请人在二审上诉中，没有明确提出迟延办证违约金的相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况且，申请人即使有提出迟延交楼违约金的诉请，其诉请亦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
中外建深圳分公司、地质建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理由和结果
双方当事人对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2012年3月20日，杜志华、杜玮向二审法院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7362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申请人在二审期间是否提出迟延交楼违约金的上诉请求。
申请人在一审中主张三被申请人支付从2001年7月28日至2o09年4月28日止的迟延交楼违约金555661．98元，一审法院据此预收了申请人受理费9357元，并最终判决申请人承担其主张的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4月28日的迟延交楼违约金诉讼请求所对应的案件受理费7362元。申请人在提起上诉时，向二审法院预交了上诉费7362元，并在上诉状中明确要求二审法院查明被申请人迟延交楼的事实，变更一审判决等内容。由此可见，申请人对一审判决驳回其主张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4月28日的迟延交楼违约金诉讼请求不服，而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包括主张上述期间的迟延交楼违约金。二审法院以申请人未提出该部分上诉请求为由，驳回申请人的上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双方签订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的约定及被申请人于2009年4月28日才实际交楼的事实，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支付2003年1月1日至2009年4月28日的迟延交楼违约金448453（388439元×0.0005×（365×4＋366×2＋27＋31×2＋28）］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此外，被申请人交付涉案房屋给申请人使用的日期为2009年4月28日，申请人于2011年2月14日提起一审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被申请人主张申请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杜志华、杜玮的再审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1）深福法民三初字第545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房终字第113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杜志华、杜玮支付逾期交楼违约金448453元。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362元，由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深圳分公司、深圳地质建设工程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良洪
代理审判员 洪望强
代理审判员 郭尔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范怡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金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