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苏01行终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长江路2号。法定代表人侯传宏，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庆伟，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雄州南路268号六合大厦六楼。法定代表人吕金才，南京市六合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马智敏，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人民商场）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六合区住建局）要求撤销六住建复［2013］11号《关于同意按产权不明实施人民商场拆迁的批复》（以下简称11号《批复》）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行初字第3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六合区住建局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11号《批复》。后南京市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南京建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对六合人民商场大楼实施强制拆除。2015年6月25日，六合人民商场以其作为涉拆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六合区住建局的批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于不具有强制力的行政指导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现有的证据显示六合区住建局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的11号《批复》，载明的文字内容系行政机关内部的批示，故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六合区住建局主张六合人民商场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南京市六合人民商场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六合人民商场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11号《批复》是六合区住建局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江苏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2、11号《批复》对六合人民商场所有的案涉房屋的产权状态、拆迁方式、补偿方案均进行了认定，对六合人民商场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际影响；3、南京市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南京建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依据11号《批复》对六合人民商场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侵害了六合人民商场的合法权利；4、六合公证处依据11号《批复》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公证提存，并拒绝向六合人民商场支付，侵害了六合人民商场的合法权益；5、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11号《批复》做出了对六合人民商场不利的民事判决。综上，11号《批复》具有行政强制力。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作了新的规定，其中并不包括不具有强制力的行政指导行为，原审法院以11号《批复》是不具有强制力的行政指导行为为由，驳回六合人民商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六合人民商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六合区住建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六合区住建局答辩称，一、11号《批复》系六合区住建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南京市六合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作出的，职权依据充分。该批复是六合区住建局对拆迁人在拆迁进程中的请示给予的答复，原审法院认为是行政指导行为而驳回六合人民商场的起诉并无不当；二、六合人民商场于2014年10月14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4）宁行初字第90号），六合人民商场提供的证据中即包括11号《批复》，六合人民商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起诉应被驳回；三、原审裁定引用的司法解释仍是有效的，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六合人民商场的起诉，维持原裁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六合人民商场何时知晓11号《批复》的问题，六合区住建局在一审中称，其作出11号《批复》后，于2013年7月4日通过快递方式向六合人民商场进行了送达，而且六合人民商场在（2014）宁行初字第90号案件中已将该批复作为证据提交，六合人民商场于2015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3个月的起诉期限。六合人民商场则称，其从未收到过六合区住建局向其邮寄送达的11号《批复》，六合区住建局提供的特快专递上记载的邮寄人并不是六合区住建局，且该邮寄凭证上并无六合人民商场的签收记录。六合人民商场是通过其他渠道取得该批复的。二审中，六合区住建局称，其事后了解到在南京市六合区商务局起诉六合人民商场用益物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宁民初字第57号）中，11号《批复》已被南京市六合区商务局作为证据提交给了六合人民商场。经查，该案的立案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据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11号《批复》系六合区住建局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在其职权范围内作出的。该《批复》明确了六合人民商场案涉房屋存在产权纠纷导致产权不明，同意南京市六合区土地储备中心对该房屋实施拆迁，并原则同意六合人民商场涉拆房屋的补偿方案。相关单位亦是依据该《批复》对六合人民商场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11号《批复》对六合人民商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六合人民商场对该《批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裁定以该《批复》系行政机关内部批示为由，认定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六合人民商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两年。”11号《批复》系六合区住建局于2013年6月25日作出，因该《批复》未告知当事人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故六合人民商场就11号《批复》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最长应从其知道或者应知道批复内容之日起两年。六合区住建局已确认其未直接向六合人民商场送达过该批复，六合区住建局虽称曾委托南京建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向六合人民商场进行过送达，但六合人民商场对此不予确认，而六合区住建局就此提供的特快专递邮寄凭证上并无六合人民商场的签收记录，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六合人民商场在2013年7月即知晓11号《批复》的内容。从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以及相关民事判决的内容来看，六合人民商场最早于（2014）宁民初字第57号南京市六合区商务局诉六合人民商场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中获知该《批复》，该案的立案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六合人民商场在法院向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后才能知道11号《批复》的具体内容，故其于2015年6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六合区住建局关于六合人民商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期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六合人民商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裁定不予受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行初第33号行政裁定；本案指令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郝莉坤代理审判员  杨 欣代理审判员  周 磊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