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新刑一终字第82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兴亮，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无固定职业、住址。2013年9月4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西山看守所。
辩护人范国荣，新疆百丰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兴亮犯抢劫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作出（2014）乌中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兴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11月4日，被告人周兴亮与景兴兵（已判刑）、庹海兵（已判刑）、唐云飞（已判刑）、张巧梅（已判刑）、周德勇（在逃）在乌鲁木齐市南昌北路4号第四建筑工地地下室，预谋对被害人李某实施抢劫。六人进行分工，景兴兵与周德勇在乌鲁木齐县九家湾二队桃园树林里埋伏，张巧梅将李某从住处骗出，唐云飞带张巧梅与李某前往树林，庹海兵与周兴亮尾随，以协助景兴兵与周德勇实施抢劫。当日21时许，周德勇与景兴兵携带两把菜刀藏身于树林，张巧梅打电话给李某称愿意跟李某出走，让李某来接她。李某与被害人曹某甲约来接张巧梅，唐云飞给景兴兵打传呼留言人已到，张巧梅谎称要拿衣服和行李，让李某陪同，便跟随在唐云飞之后前往树林，庹海兵与周兴亮尾随在后。当张巧梅与李某、曹某乙行至树林时，景兴兵与周德勇上前拦住李某与曹某乙，周德勇用菜刀将曹某乙砍倒在地，周兴亮与景兴兵、唐云飞、庹海兵殴打李某，后周德勇与景兴兵将李某拖入树林，李某呼救，二人用菜刀将李某砍死。景兴兵抢走李某随身携带的传呼机一部，后六人潜逃。2013年9月4日，周兴亮在云南丽江市被抓获。经鉴定：死者李某系被他人使用带刃锐器（如砍刀类）及钝性物体（如棍棒类）致伤头部及身体多处，死亡原因系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曹某乙损伤程度属轻伤（偏重）。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周兴亮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
宣判后，被告人周兴亮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对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其主观恶性和作用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又是初犯，请求二审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兴亮与同伙预谋实施抢劫，后由张巧梅将被害人李某、曹某乙骗出，周兴亮在抢劫时与景兴兵、唐云飞、庹海兵共同殴打被害人李某，周德勇（在逃）持刀砍伤被害人曹某乙，周德勇与景兴兵持刀将李某杀害，景兴兵抢走李某的传呼机一部的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证实：
1、祁某的报案材料证实，2000年11月5日，其听说曹某乙病了。次日其来到曹某乙家，曹某乙称前天晚上李某的女友让帮忙搬家，李某让曹某乙一起去，二人即来到李某的女友等侯的武警医院对面桃园处。此时从林子里出来几名男子将李某压倒在地，用刀乱砍，其中一名男子将曹某乙砍倒在地，又用刀在曹某乙的背部砍了一刀，搜身后离开。其得知此情况后即报案。
2、被害人曹某乙陈述，2000年11月4日21时许，其与李某在乌鲁木齐市黑山头水泵厂的租住房内吃饭时，李某收到女友（张巧梅）传呼，回电话后李某叫其跟他接人。其与李某到西北路见到张巧梅，张巧梅让李某陪她去把身份证拿上。三人步行至南昌路附近的桃园时，突然从树丛中跳出三名男子，有一个是张巧梅的前男友（景兴兵），其中一人将李某抱住，另外两人打其，两人中一人用菜刀向其头上连砍两刀，其倒地后，这三人一起把李某拉进树林里殴打。其听到李某大喊“救命”，张巧梅一直站在小路上看着。大约十分钟，其看到三名男子和张巧梅一起逃离现场。其挣扎着起来进树林，发现李某躺在血泊中已经不能说话，其遂到武警医院治疗并由护士报警。其知道张巧梅欠景兴兵1.5万元，张巧梅提出如果李保玺能归还该款，就和李宏玺过日子。
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十几天，其与李某在火车站买票时认识张巧梅，当晚张巧梅到李某家住。后张巧梅带男友到李某家，要李某给1.5万元。11月4日13时许，其见到张巧梅来李某家要钱，李某没有同意，张巧梅和其男友一起走了。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南昌路武警医院对面九家湾二队桃园内，桃园南面为乌鲁木齐市电信局三栋家属楼，北面两栋家属楼，右边为19号楼，左边为20号楼。尸体在20号楼三四单元中间小路4.2M的桃园地面上，尸体头部脸上及周围地面上有大量血迹，外衣西服左边里口袋被翻出，腰间裤襻上只有一传呼机链夹。在20号楼四单元中间后的小路上有一处血迹，凉台东南侧钢筋护栏地基边地面上有一处血迹，在凉台东侧地面上发现一把活动扳手，在二三单元之间的小路上有一处血迹，在其前方钢筋护栏地基墙面上有两处血迹，在三四单元中间正对着的桃园围栏有两处豁口，豁口处树枝上有散在的血滴。上述血迹和活动扳手被提取。
5、（2000）乌公尸检字第149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系被他人使用带刃锐器（如砍刀类）及钝性物体（如棍棒类）致伤头部及身体多处，死亡原因系重型开放性颅脑损失而死亡。（2000）乌公活检字第2040号法医活体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伤者曹某乙损伤程度为轻伤（偏重）。
6、同案犯景兴兵供述，2000年10月，其女友张巧梅认识李某后提出分手，其要求张巧梅赔偿2万元，李某答应支付该损失，后其多次催要，李某一直未予支付。11月4日，其与庹海兵、唐云飞、张巧梅、周德勇、周兴亮在乌鲁木齐市南昌北路4号第四建筑工地地下室吃饭时，其说要教训李某，周兴亮说不能到李某房子去，因为不知道有多少人，能不能打过。其提议与周德勇在九家湾二队电信局家属院的桃园树林埋伏，张巧梅将李某骗出，唐云飞带张巧梅和李某前往桃园，庹海兵与周兴亮尾随张巧梅和李某，协助其与周德勇实施抢劫，在场的人均表示同意。当日21时许，周德勇与其携带两把菜刀藏身于桃园树林中，唐云飞给其打电话称张巧梅已接上李某与曹某乙。根据事先约定，张巧梅带李某跟随在唐云飞之后前往桃园，庹海兵与周兴亮尾随在后。当张巧梅和李某行至树林时，景兴兵与周德勇上前拦住李某与曹某乙，周德勇用菜刀将曹某乙砍倒在地，其与唐云飞、庹海兵、周兴亮殴打李某，周德勇用菜刀砍李某头部两刀，其和周兴亮用脚踢李某，周德勇又用菜刀砍李某背部几刀，李某不动了，其将李某拖入树林，唐云飞、庹海兵、周兴亮、张巧梅逃离现场。其与周德勇准备离开时，李某苏醒过来呼喊“救命”，其用脚踩住李某的手，用手捂嘴，周德勇用菜刀朝李某的头部砍了几刀，李某不再发出声音。其抢走李某随身携带的传呼机一部与周德勇逃离现场，后传呼机给了周德勇。
7、同案犯唐云飞供述，2000年11月初，其与景兴兵、庹海兵、张巧梅、周德勇、周兴亮在乌鲁木齐市南昌北路4号第四建筑工地地下室庹海兵住处喝酒，张巧梅称李某有1万多元。景兴兵与周德勇提议对李某实施抢劫并进行分工，景兴兵与周德勇在桃园树林埋伏，张巧梅打电话将李某骗出，其与庹海兵、周兴亮尾随张巧梅和李某并负责打电话通知景兴兵。11月4日21时许，周德勇与景兴兵从庹海兵住处拿了一把菜刀，又从南昌路一建筑工地借了一把菜刀到桃园树林埋伏。其和庹海兵、周兴亮带张巧梅到南昌路905车站后，便到离张巧梅约100米的地方监视，张巧梅以景兴兵被公安机关抓获为由打电话骗李某至905车站见面。大约四十分钟后，李某和曹某乙到达905车站，张巧梅便带李某和曹某乙前往桃园。其和周兴亮到附近小商店，用公用电话给景兴兵打传呼留言人已到，之后与张巧梅、李某、曹某乙前往桃园。其当时看见曹某乙满身鲜血躺在地上，周德勇与景兴兵用菜刀砍李某，周兴亮上去踢了几脚，周德勇让其和张巧梅离开现场。
8、同案犯庹海兵供述，2000年11月初，其与景兴兵、唐云飞、张巧梅、周德勇、周兴亮在乌鲁木齐市南昌北路4号第四建筑工地地下室其住处吃饭时，张巧梅称李某有1万多元。景兴兵、周德勇与张巧梅提议对李某实施抢劫并分工，景兴兵与周德勇在武警医院附近桃园树林埋伏，张巧梅将李某骗出，唐云飞带张巧梅和李某到桃园，其和周兴亮尾随张巧梅与李某，并负责打电话通知景兴兵。11月4日21时许，周德勇与景兴兵从其住处拿一把菜刀，又到南昌路一建筑工地拿一把菜刀，到桃园树林埋伏。张巧梅打电话将李某骗出，唐云飞带张巧梅、李某和曹某乙前往桃园，其给景兴兵回电话称张巧梅接了两个男人，唐云飞在前面带路。其与周兴亮前往“桃园”，看见周德勇将曹某乙用菜刀砍倒在地，景兴兵用手卡住李某的脖子，其与周兴亮上前对李某拳打脚踢。周德勇与景兴兵又将李某拖入树林，二人用菜刀砍李某，其与周兴亮离开现场。次日早上，其与景兴兵、周德勇见面后，二人说李某可能被砍死了，周德勇将所抢的一部传呼机交给其。
9、同案犯张巧梅供述，2000年10月，其认识李某后便向景兴兵提出分手，景兴兵要其赔偿1.5万元，李某同意支付，后景兴兵多次催要，李某一直拖延不付。11月初，其与景兴兵、周德勇、庹海兵、唐云飞、周兴亮在乌鲁木齐市南昌北路4号第四建筑工地地下室庹海兵住处喝酒时，其称李某有1万多元。景兴兵与周德勇提议对李某实施抢劫并进行分工，景兴兵与周德勇在桃园树林埋伏，其以景兴兵被抓和让李某陪自己拿行李、身份证为由打电话将他骗出，唐云飞给其带路前往桃园，庹海兵和周兴亮尾随其和李某，并负责打电话通知景兴兵。11月4日21时许，周德勇与景兴兵各拿一把菜刀到桃园树林埋伏，其将李某与曹某乙骗至南昌路905车站见面，唐云飞假装不认识其在前面带路，其带李某与曹某乙步行前往桃园，庹海兵与周兴亮在后尾随。到桃园后，景兴兵、庹海兵、周德勇、周兴亮将李某围住，曹某乙欲逃跑，周德勇用菜刀将曹某乙砍倒在地，后四人开始殴打李某，景兴兵让其和唐云飞离开现场，二人即前往庹海兵住处。大约一个小时后，景兴兵、庹海兵、周德勇、周兴亮回到庹海兵住处，景兴兵告诉其已将李某砍死。
10、上诉人周兴亮供述，2000年11月初，其与景兴兵、庹海兵、唐云飞、景兴兵女友（张巧梅）、周德勇在乌鲁木齐市南昌北路4号第四建筑工地地下室庹海兵的住处吃饭时，其听庹海兵说张巧梅在外面找男人，并知道他们要打这个男人。饭后，其和庹海兵一起出去买东西，庹海兵收到传呼后说他们在打架，庹海兵叫其一起来到桃园树林帮忙。其原审当庭供述，其看到景兴兵和被害人撕打在一起，其上前用手打了李某几下，没有拿东西。之后，其和庹海兵一起返回工地。
11、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乌中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0年11月4日，同案犯景兴兵、庹海兵、唐云飞、张巧梅伙同周兴亮、周德勇（在逃）对李某实施抢劫，致李某死亡，曹某乙轻伤。
12、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及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周兴亮伙同他人对李某实施抢劫，并致李某死亡，曹某乙轻伤。2013年8月，公安机关接群众举报称周兴亮在云南出现，随即对周兴亮网上追逃，并实施抓捕。9月4日，乌鲁木齐市公安机关在云南省丽江市玉峰小区工地将周兴亮抓获，9月21日押解回乌鲁木齐市。
13、身份证明证实，周兴亮于1967年7月29日出生，犯罪时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兴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经与同伙预谋，共同使用暴力手段劫取被害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和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关于周兴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观恶性和作用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又是初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周兴亮是在同伙提议下参与并实施抢劫，在犯罪过程中对被害人李某实施拳打脚踢的暴力行为。原审认定周兴亮系参与预谋抢劫，对被害人实施的暴力程度较轻，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并充分考虑周兴亮的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等情节，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无不当，故对其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向民
代理审判员 黄 强
代理审判员 郝志国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