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飞，男。
委托代理人：袁浩权，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高岸，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叶哲华。
委托代理人：李纯子，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张运棠，男。
原审第三人：邓建操，男。
上列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浩权，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智飞因与被上诉人蔡高岸、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二初字第5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智飞向原审法院诉称：张智飞与蔡高岸是朋友关系，蔡高岸挂靠在昆仑公司的名下，承揽了东莞世纪城集团国际公馆三期的工程。2010年3月，因蔡高岸的建设投入资金紧缺，向张智飞提出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张智飞，张智飞为蔡高岸承担的工程提供机械台班劳务，结算金额为160000元。张智飞与蔡高岸于2011年1月20日签下结算单，但蔡高岸拒付结算款。张智飞再三催讨蔡高岸的情况下，其同意以月付千分之二十向张智飞支付违约金，在此期间，蔡高岸同时欠下两第三人的债务，并愿意月付千分之二十向第三人邓建操支付违约金、以月息二十厘支付第三人张运棠的利息。经各方同意，以第三人的账户为同意接收三笔债权违约金及利息的账户，遂蔡高岸于2011年12月31日委托案外人张文凯向目标账户付违约金15000元、2012年1月17日付违约金及利息9万元、2012年7月13日付违约金及利息3000元、2012年8月21日付违约金及利息7000元、2012年12月31日付违约金及利息3000元。此后张智飞向蔡高岸、昆仑公司主张债权，蔡高岸、昆仑公司分文不付，且昆仑公司与蔡高岸存在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张智飞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蔡高岸立即向张智飞偿还机械台班结算款16万元及违约金酌情计4万元（以16万元为本金按月千分之二十从2011年1月20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3年10月20日为105600元，扣除已付的25863元，剩余79737元，酌情计收4万元），并判令昆仑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案件诉讼费由蔡高岸、昆仑公司承担。
蔡高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其对欠张智飞款项16万元没有意见，同意在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后再支付利息4万元给张智飞。
昆仑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第一，昆仑公司认为张智飞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虽然张智飞称蔡高岸最后一笔还款是在2012年12月31日，但是张智飞并没有证据证明这次还款的时间，而张智飞提供结算单的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第二，关于张智飞认为昆仑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案涉工程是昆仑公司承建的，蔡高岸与昆仑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案涉工程是在蔡高岸承包期间存在的，但是蔡高岸有独立的权利，蔡高岸应该对其承包期间的所欠的工程款独立清偿。第三，蔡高岸的还款时间与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是有出入，蔡高岸向张智飞提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张智飞，但案涉工程已经在2009年6月左右已经完工，因此根本不存在分包工程，当时昆仑公司与蔡高岸已经不存在承包关系，张智飞与蔡高岸的借款及结算行为与昆仑公司无关。第四，昆仑公司不是案件适格主体，张智飞在知晓蔡高岸与昆仑公司的关系，在信任的情况下与蔡高岸产生合同关系，张智飞与蔡高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涉及昆仑公司的任何权利义务。第五，张智飞的利息主张无证据支持，昆仑公司不认同张智飞的利息计算方法。综上，张智飞的诉请没有事实理由，且与昆仑公司没有关系，张智飞的结算单不能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有施工的事实。昆仑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张智飞的诉请。
原审法院查明：世纪城国际公馆三期工程项目由昆仑公司承建施工，昆仑公司则将工程交与与其形成内部承包关系的蔡高岸施工。蔡高岸在施工过程中，以昆仑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购买混凝土、发包推拉窗工程项目，并加盖昆仑公司印章。蔡高岸将工程的机械劳务项目交与张智飞承包（未签合同）。世纪城国际公馆三期工程于2009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张智飞庭审中表示诉状中2010年3月施工属笔误，实际施工期间在2008年至2009年，主要是平整土地等零星劳务施工。张智飞还表示接受施工时知道蔡高岸是案涉工程的“老板”，但并不知悉蔡高岸与昆仑公司的关系，直到案件起诉后才知悉蔡高岸和昆仑公司之间真正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于2011年1月20日签订了一份“结算单”，内容为打印字体“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世纪城三期工地挖机班组）结存机械台班费大写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小写人民币￥：160000.00元整，请贵公司结算付款。”落款为手写“联系人张智飞，日期2011.1.20”，其下空白处有手写“同意结算并支付。蔡高岸2011.1.15”。
庭审过程中，蔡高岸陈述其当时口头承诺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则按每月千分之二向张智飞支付利息。蔡高岸于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7日、2012年7月13日、2012年12月31日共计向张运棠账户转入118000元，由于蔡高岸同时拖欠邓建操、张运棠的债务，实际支付给张智飞的款项为25863元。
以上事实，有结算单、付款凭证、工程验收资料、混凝土销售合同、推拉窗工程合同及庭审笔录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涉及蔡高岸和昆仑公司两方面的责任。第一，关于蔡高岸的责任认定。蔡高岸明确承认张智飞的诉讼请求，同意给付张智飞160000元及利息40000元，此属蔡高岸的自认，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智飞对蔡高岸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昆仑公司的责任认定。张智飞在诉状中陈述其自2010年3月开始施工，而诉讼中昆仑公司出示了工程于2009年12月5日竣工验收的证据后，张智飞又改口称诉状属于笔误，实际施工期间是2008至2009年。对于如此重要的时间出现差错，张智飞仅以笔误来解释难以令人信服，而张智飞除了能够提供一份其与蔡高岸的签署的“结算单”外，没有任何证明其施工的证据。张智飞所诉的款项是否真的是“世纪城三期工地挖机班组结存机械台班费”存疑。若该款项果真如“结算单”所载，属于机械台班费，昆仑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呢？蔡高岸与昆仑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法律关系，蔡高岸虽以昆仑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但蔡高岸在将有关劳务发包给张智飞的时候，并未以昆仑公司名义与张智飞签订合同，而张智飞也清楚知道蔡高岸是项目的“老板”，且张智飞在诉状也陈述二人是朋友关系，蔡高岸“挂靠”昆仑公司，以上行为足以推定张智飞当时系接受蔡高岸个人的发包行为，而不可能信赖蔡高岸代表或代理昆仑公司。此种情形下，张智飞只能向发包劳务的蔡高岸主张权利，昆仑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故张智飞对昆仑公司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蔡高岸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智飞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及利息40000元；二、驳回张智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蔡高岸负担。
一审宣判后，张智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智飞与蔡高岸是朋友关系。蔡高岸挂靠在昆仑公司的名下，承揽了东莞市世纪城集团国际公馆三期的工程。2010年3月，因蔡高岸的建设投入资金紧缺，向张智飞提出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张智飞的机械台班费未能结算，遂张智飞为蔡高岸承担的工程提供机械台班劳务，至2011年1月20日结算金额160000元，但蔡高岸拒付结算款。张智飞再三追问下，蔡高岸同意以月付千分之二十向张智飞支付违约金。在此期间，蔡高岸同时欠下邓建操、张运棠的债务，并愿意以月付千分之二十向邓建操支付违约金、以月付二十厘支付张运棠的利息，经各方同意，以张运棠的账户为统一接收三笔债务违约金及利息的账户。蔡高岸在2011年12月31日委托张文凯向目标账户付违约金15000元，于2012年1月17日向目标账户付违约金及利息90000元，于2012年7月13日向目标账户付违约金及利息3000元，于2012年8月21日向目标账户付违约金及利息7000元，于2012年12月31日向目标账户付违约金及利息3000元。此后，张智飞向蔡高岸和昆仑公司主张债权，但蔡高岸与昆仑公司分文不付。张智飞认为，蔡高岸违反约定，拒不偿还机械台班费及口头约定的违约金，应承担违约责任，昆仑公司因与蔡高岸存在挂靠关系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原审只判令蔡高岸向张智飞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40000元，未判令昆仑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智飞认为原审判决有误，理由如下：一、案涉机械台班费的事实不存在争议。本案的债权债务产生的原因为，蔡高岸因不具备建造八层以上高楼的资质，为达到资质上的要求，向昆仑公司要求资质帮助，使用该公司之名建造东莞市世纪城集团三期的建筑工程。原审一方面认定蔡高岸应付机械台班的工程费的事实，另一方面认为张智飞主张的笔误不能信服。但实际施工人蔡高岸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且明确告知法庭，该事实在昆仑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内账也有明确记载，原审法院也明知该事实，同时也组织过调解，当时原审法院称昆仑公司同意在调解书生效日二个月内支付160000元，若不存在事实，昆仑公司不会无故支付160000元，但昆明公司拖欠张智飞工程款三、四年，张智飞要求40000元违约金，因昆仑公司拒绝支付违约金致调解不成。故原审判决的论述自相矛盾。张智飞请求法院对昆仑公司以及昆仑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进行测谎司法鉴定。二、原审认为昆仑公司不需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关于蔡高岸与昆仑公司之间具体是什么关系的事实，张智飞达成口头机械台班协议之初并不知晓，其内部承包协议只是在一审立案时，经张智飞向蔡高岸强烈要求时，蔡高岸才向张智飞提供复印件，这从证据材料的交付日期也能得知。在此之前张智飞都认为蔡高岸是代表昆仑公司行事的，理由是：1.蔡高岸的建筑工具吊塔上的标志明显显示本工程的施工单位为昆仑公司；2.蔡高岸租赁张智飞的房屋做办公室时，其下属都说是昆仑公司项目的人员；3.蔡高岸在与张智飞达成协议时也强调其是昆仑公司的员工，其社保由昆仑公司投保，否则张智飞也不知有关社保投保的事实，也不可能据此查到有关社保记录。三、张智飞在本案中应得到信赖利益的保护。张智飞起诉时称双方是朋友关系，但不可能对蔡高岸的情况一清二楚，原审认为张智飞不可能信赖蔡高岸是以昆仑公司之意行事的观点错误。四、张智飞一审中提交了昆仑公司在东莞市因同类案件被起诉的生效判决书复印件，蔡高岸以昆仑公司之名在东莞市承建工程，这是不争的事实，故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蔡高岸立即向张智飞偿还机械台班结算款160000元及违约金酌情计40000元（以160000元为本金按月千分之二十从2011年1月20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3年10月20日为105600元，扣除已付25863元，剩余79737元，酌情计收40000元），并判令昆仑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诉讼费由蔡高岸与昆仑公司承担。
蔡高岸向本院口头答辩称：同意张智飞的上诉意见。
昆仑公司向本院口头答辩称：一、一审中，张智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案涉工程已在2009年12月25日竣工，因此蔡高岸不可能再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智飞。张智飞所主张的160000元工程款是否为案涉工程所产生无法确认。一审中蔡高岸对该款的确认，是其个人行为，与昆仑公司无关。张智飞并未与昆仑公司签订合同，且张智飞确认是蔡高岸的个人发包行为，张智飞只能向蔡高岸主张权利。二、张智飞无法提交更有力的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案涉工程，其提交的证据缺乏关联性。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1.二审期间，张智飞向本院提交了昆仑公司与东莞市南城区西平彭眼股份经济合作社之间的《存款账户回单》、加盖有东莞市南城区西平彭眼股份经济合作社印章的《情况说明》、案外人曾冬梅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反映曾冬梅、东莞市南城区西平彭眼股份经济合作社与昆仑公司的工程款往来情况。昆仑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蔡高岸向本院提交其单方制作的《东莞国际公馆应付款项明细》，主张其已就案涉工程的应付款制作上述明细并交予昆仑公司，昆仑公司承诺支付，现该明细中除张智飞的款项外，其余款项昆仑公司均已支付。昆仑公司对该明细不予确认，主张其并未收到蔡高岸制作的该份明细。蔡高岸提交的该份明细上无昆仑公司任何人员的签字确认，蔡高岸称其交付时亦未办理任何签收手续。
2.二审中，张智飞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昆仑公司广州分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分包工程款结算账册记录。张智飞还向本院提交《测谎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昆仑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何虹桥进行测谎。昆仑公司不同意进行测谎。
3.一审中，张智飞陈述其在案涉工程施工时知道蔡高岸是案涉工程项目的老板，至于蔡高岸与昆仑公司的协议是本案立案后、开庭前才知道，当时也没有看过蔡高岸的任何证件。蔡高岸则明确表示其没有告知过张智飞关于其与昆仑公司之间的关系，工地上的人都认为其是项目的老板。
以上补充查明的事实，有《存款账户回单》、《情况说明》、《东莞国际公馆应付款项明细》等证据以及本院二审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张智飞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
首先，张智飞于本案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测谎司法鉴定申请书》均已超过本案举证期限，故本院对其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对于张智飞二审提交的《存款账户回单》、《情况说明》等证据，亦超过本案举证期限，且上述证据的内容至多只能反映出相关案外人与蔡高岸、昆仑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并不能反映出张智飞所诉请的款项即为蔡高岸承包昆仑公司案涉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张智飞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至于蔡高岸二审提交的《东莞国际公馆应付款项明细》，亦已超过本案举证期限，且系蔡高岸单方制作，在昆仑公司不予确认，而蔡高岸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昆仑公司交付该明细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份证据亦不予采纳。
其次，案涉工程中，蔡高岸与昆仑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张智飞主张昆仑公司应就其主张的案涉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关键在于其接受蔡高岸的劳务分包时是否存在对蔡高岸的劳务分包行为系代表昆仑公司所为存在合理的信赖。就此而言，从一审中张智飞与蔡高岸的陈述可以看出，张智飞在接受劳务分包时认为蔡高岸即为案涉工程项目的“老板”，蔡高岸亦明确陈述其未告知张智飞关于其与昆仑公司之间的关系，张智飞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该合理信赖，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张智飞只能向发包劳务的蔡高岸主张权利，昆仑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张智飞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张智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代理审判员 谢佳阳
代理审判员 万思露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裕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