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农科巷80-84号。
法定代表人：彭小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玉苹，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重庆智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充市延南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维康大道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吴锋兵，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南充市天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房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玉苹、四川省南充市延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南化工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川民申28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一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彭红梅，被申请人朱玉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延南化工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一房产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朱玉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照《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及土地被政府收储这一事实，天一房产公司承担《执行和解协议》所约定的保证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二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二、《执行和解协议》系2009年11月27日签订，2010年1月5日朱玉苹自愿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撤销执行申请，因此，朱玉苹2015年7月14日起诉要求天一房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但原二审判决却认定天一房产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未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执行和解协议》中的主债务已经失效，天一房产公司不应当承担案涉债务的保证责任，且二审法院未在法定审限内审结本案，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朱玉苹答辩称，朱玉苹与延南化工公司、天一房产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具有诉讼行为和私法行为的双重属性，《执行和解协议》属于当事人就其权利义务达成的新协议，应视为当事人之间形成了新的民事法律关系。执行和解协议虽不具有直接的强制执行效力，但天一房产公司与延南化工公司改变联建协议，天一房产公司直接受让了涉案土地，导致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满足，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在《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一方当事人拒不履行的情况下，朱玉苹可以《执行和解协议》为诉因另行起诉追究债的不履行责任。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一房产公司的再审请求。
朱玉苹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天一房产公司就延南化工公司向朱玉苹履行（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全部债务（即偿还朱玉苹借款42万元，诉讼费15600元，并自2003年11月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二、诉讼费由天一房产公司公司、延南化工公司承担。
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10月31日，延南化工公司向朱玉苹借款42万元，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以（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确定延南化工公司向朱玉苹偿还借款42万元。2009年6月10日朱玉苹申请执行，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1日立案执行。2009年11月3日，延南化工公司与天一房产公司就南充市嘉陵区维康大道三段（延南化工公司原厂址地块）签署《房地产联合开发合同》。2009年11月27日，延南化工公司作为甲方与朱玉苹作为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其上载明:“延南化工公司与朱玉苹、王博平、蔡素英、朱长江在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执行（2008）嘉民初字第857、858、859、86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57、858、859、860号民事判决）过程中，经充分协商，现达成和解协议:第一条甲方同意以857、858、859、860号民事判决为依据，向乙方朱玉苹、王博平、蔡素英、朱长江支付本金、利息、诉讼费用合计186万元，对此，乙方无任何异议，以后186万元款项由乙方四人按判决所确定的数额比例自行分配……。第二条付款时间:甲方与担保人天一房产公司联合开发的现地块项目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之日起9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186万元款项，如未按时付清，……原186万元仍应支付。第三条天一房产公司对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债务为甲方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四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及保证人签字或盖章后立即生效，不可撤销”。甲乙双方及担保人天一房产公司均在《执行和解协议》签字盖章。2010年1月5日，因朱玉苹委托代理人提交此《执行和解协议》并提出撤销执行申请，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2014年6月5日，黄启武以拍卖的方式竞得嘉陵区维康路西侧地块（即延南化工公司原厂址地块）。2015年5月11日，朱玉苹以延南化工公司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12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5年7月14日，朱玉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天一房产公司就延南化工公司向朱玉苹履行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全部债务（即偿还借款42万元，诉讼费15600元，并自2003年11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1月17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以“申请执行人朱玉苹在二年执行时效期间内未向法院再次申请强制执行，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为由，裁定对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不予执行。审理中，朱玉苹不要求延南化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
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执行和解协议》是朱玉苹与延南化工公司、天一房产公司就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延南化工公司偿还42万元借款的履行达成的合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其中的担保条款，是《执行和解协议》的一部分，亦合法有效。即当债务人延南化工公司不履行债务时，作为保证人的天一房产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付款时间:甲方与担保人天一房产公司联合开发的现地块项目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之日起9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186万元款项，如未按时付清，……原186万元仍应支付”，此约定应当理解为:（一）付款时间:甲方（延南化工公司）与担保人（天一房产公司）开发的土地（即延南化工公司原厂址地块）项目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之日起90日内；（二）付款金额:186万元；（三）如未按时付清，则……计算利息。对付款时间所附条件为甲方与担保人开发的土地项目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为前提，而该块土地已被拍卖，取得预售许可证已不可能，所附条件已不能成就，三方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已不能履行，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朱玉苹请求天一房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延南化工公司系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人，而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故延南化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在审理中朱玉苹不要求延南化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为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嘉民初字第1989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玉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34元，由朱玉苹负担。
朱玉苹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天一房产公司就延南化工公司向朱玉苹履行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全部债务（即偿还朱玉苹借款42万元及诉讼费15600元并自2003年1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时止）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朱玉苹起诉延南化工公司、李华、邱彬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31日作出（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一、延南化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朱玉苹借款4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03年11月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玉苹要求李华、邱彬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主张。诉讼费15600元由延南化工公司承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朱玉苹遂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程序中，朱玉苹、延南化工公司、天一房产公司于2009年11月27日三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主要约定：延南化工公司（作为甲方）与朱玉苹、王博平、朱长江、蔡素英（作为乙方）在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执行（2008）嘉民初字第857、858、859、860号民事判决过程中，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第一条甲方同意以857、858、859、860号民事判决为依据，向乙方朱玉苹、朱长江、王博平、蔡素英支付本金、利息、诉讼费用合计186万元（壹佰捌拾陆万元），对此，乙方无任何异议，以上186万元款项（186万元系四案债权本金金额）由乙方四人按判决所确定的数额比例自行分配，如因乙方内部分配发生纠纷，均与甲方和担保人无关。第二条付款时间：甲方与担保人天一房产公司联合开发的现甲方地块项目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之日起9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186万元款项，如未按时付清，则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时为止，按857、858、859、86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利率计算利息，原186万元仍应支付。第三条天一房产公司对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债务为甲方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四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即保证人签字或盖章后立即生效，不可撤销。2010年1月5日，朱玉苹委托代理人提交《执行和解协议》并提出撤销执行申请，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2014年5月前，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将嘉陵区维康路西侧地块（即延南化工原厂址地块）收储后通过招拍挂程序公开出让该地块。2014年6月5日，黄启武（延南化工公司签订本案执行和解协议时的法定代表人）以拍卖方式竞得该地块。2015年5月11日，朱玉苹以延南化工公司为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12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5年11月17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以“申请执行人王玉苹在二年执行时效期间内未向法院再次申请强制执行，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为由，裁定对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书不予执行。在此期间的2015年7月14日，朱玉苹起诉至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朱玉苹在一审中鉴于所提诉讼为保证合同纠纷，不要求延南化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
另查明，朱玉苹与延南化工公司、天一房产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非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主持达成，系三方自愿、自行协商一致后达成。
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案涉《执行和解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应当明确，主债务人延南化工公司向朱玉苹所负债务，已为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且债务履行期限已由该生效判决所确定。《执行和解协议》是三方基于延南化工公司与天一房产公司联合开发延南化工公司的地块，且天一房产公司愿意作为担保人加入而签订。其次，《执行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是延南化工公司与朱玉苹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而非朱玉苹与保证人天一房产公司关于担保效力、担保期间的约定。在延南化工公司向朱玉苹所负债务履行期限已由生效判决确定的情况下，第二条内容实质是延南化工公司和朱玉苹对延南化工公司所负主债务延缓履行期限的约定，不是保证人天一房产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附生效条件或附期限条件的合同条款。《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的内容也进一步说明天一房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附加任何条件。因此，天一房产公司以其承担保证责任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而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如第三条约定的延缓履行期限界至，则延南化工公司应承担主债务清偿责任。由于政府对土地收储，出现不可归责于债权人、债务人、保证人三方的原因，在政府与案外人签订案涉地块的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延南化工公司与天一房产公司事实上对该地块不能进行联合开发，但延南化工公司不能由此免除主债务履行义务，应视为该延缓期限终止，延南化工公司应在延缓期限终止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主债务。朱玉苹通过政府网站知悉案涉土地出让后，即向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已向保证人天一房产公司主张了权利。朱玉苹上诉主张天一房产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川13民终84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初字第1989号民事判决；二、天一房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朱玉苹支付435600元及利息，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11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债务人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34元，合计15668元，由天一房产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告天一房产公司诉被告延南化工公司及第三人赵顺敏、曹春生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南中法民初字100号民事判决，赵顺敏、曹春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3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3)川民终字第410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载明的调解协议第六项内容，延南化工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前应将案涉土地【证号：南充市国用（2007）字第××号】工业用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并交付给天一房产公司。
2015年1月19日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为甲方与乙方天一房产公司签订《土地收储协议》，主要约定：依据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中法民初字100号民事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410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和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4)嘉执字第4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甲方与乙方就收储嘉陵区维康路原延南化工公司的土地(南充市国用（2007）字第××号)及其地上建构筑等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根据南充市第五次党代会精神，甲方将延南化工公司位于维康路的国有工业建设用地纳入“旧城区”改造范围。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410号民事调解书第六项确认2014年1月16日前延南化工公司将该土地过户登记并交付给乙方，依据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4)嘉执字第4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嘉陵区委、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嘉委办〔2012〕38号文件精神，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整体收储。第四条补偿项目及金额：在财政评审的基础上，双方协商确定上述土地、构建筑物、地面附着物等补偿总价款为23079989元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一房产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结合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天一房产公司承担《执行和解协议》所约定的保证责任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天一房产公司认为，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未成就，故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该协议是朱玉苹、延南化工公司及天一房产公司在执行过程中，三方经平等协商，就变更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自愿达成的协议。从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可知，延南化工公司偿还朱玉苹借款及利息的期限从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延缓至延南化工公司与天一房产公司联合开发的土地项目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之日起90日内。该协议第三条也约定：“天一房产公司对本协议约定的全部债务为甲方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从该条约定可见：天一房产公司系对朱玉苹与延南公司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换言之，合同中关于保证条款的约定系特别约定，朱玉苹与延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处于保证合同的期限之内，天一房产公司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二审认定《执行和解协议》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实质是延南化工公司和朱玉苹对延南化工公司所负主债务延缓履行期限的约定，并不是延南公司与天一房产公司之间就付款期限作出的约定正确。本院注意到，即使天一房产公司认为《执行和解协议》对其应承担的保证责任附有生效条件，但因2013年10月9日本院作出的(2013)川民终字第410号民事调解书及2015年1月19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为甲方与乙方天一房产公司签订的《土地收储协议》已使《执行和解协议》客观上不能再继续履行，鉴于《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在前，而天一房产公司与延南化工公司及赵顺敏、曹春生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达成和解协议及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政府与天一房产公司签订《土地收储协议》在后，天一房产公司、延南化工公司在进行以上签约行为时未考虑朱玉苹的利益与权利，因此，导致《执行和解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并非朱玉苹的过错造成，况且天一房产公司因《土地收储协议》也获得了相应的土地补偿款，故二审判决认为不能因为延南化工公司与天一房产公司事实上对该地块不能进行联合开发，从而免除延南化工公司的主债务履行义务及延南化工公司应在延缓期限终止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主债务及天一房产公司应在保证期限内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成立。天一房产公司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所约定的事项未成就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天一房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天一房产公司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和第三十四条“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天一房产公司的保证期间为二年，即从延南化工公司与天一房产公司联合开发的地块项目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之日起90日之后的二年期间。由于政府对土地收储，案涉土地亦于2014年6月5日被拍卖给他人，《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延缓履行期限终止，天一房产公司的保证期间从2014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4日止。朱玉苹在保证期间内于2015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即向天一房产公司主张了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5月11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0日止，朱玉苹于2015年7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天一房产公司关于朱玉苹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执行和解协议》中的主债务是否已失效的问题。天一房产公司认为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已被一审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因此，《执行和解协议》中的主债务已经失效，因而从债务即保证债务亦应消灭。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是基于申请执行期限的规定，从程序上认定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不能再进入执行程序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非是从实体上否定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08）嘉民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延南化工公司不能据此免除主债务的履行义务，天一房产公司亦不能免除连带保证责任。至于天一房产公司提出二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二审法院在法定审限内审结本案，程序并未违法。
综上所述，天一房产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84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蜀俊
审判员 张 忠
审判员 漆光碧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