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市第三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于建涛，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纪德信，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孙华丛，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娜，农民。
委托代理人：姜靖益（曾用名姜晓），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的丈夫。
委托代理人：迟春岷。
上诉人海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海阳三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高丽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阳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纪德信、孙华丛，高丽娜的委托代理人姜靖益、迟春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高丽娜末次月经时间为2011年11月29日，自2012年4月30日始在海阳三医院处做产前检查至2011年9月19日。2011年9月21日，高丽娜至海阳三医院处住院分娩，海阳三医院妇产医师对其给予静滴催产素进行引产，进入第二产程时，胎儿出现宫内窘迫，医师立即行会阴侧切加胎头吸引术，9月23日17时58分经阴分娩一男婴，18时10分胎盘娩出。会阴切口向阴道内裂伤约2cm，常规给予缝合，阴道流血200ml。19时30分许高丽娜出现恶心，并呕吐一次，医师给予检查，并给予补液、升压药，给予米索200ug肛入，缩宫素80／50mmHg，情况无明显好转后，海阳三医院请海阳市人民医院医生会诊后立即转入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2012年9月23日21时15分，行子宫大部分切除术裂伤缝合术，病理诊断为：子宫壁肌纤维间隔增宽，血窦扩张，肌纤维细胞水肿，空泡变性，病变符合产后肌壁收缩乏力性出血。2013年4月12日，高丽娜诉至法院，请求海阳三医院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及精神赔偿金等共计112785.20元，
高丽娜认为由于海阳三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其子宫次全切，要求海阳三医院承担由此产生的损失，海阳三医院认为自己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高丽娜的损失，并要求对医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鉴定。高丽娜不同意进行医疗事故鉴定，要求进行医疗过错鉴定。经协商，双方同意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3年7月15日原审法院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对医疗过错、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8月3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高丽娜入住时属于过期妊娠。过期妊娠使胎儿窘迫、新生儿窒息、巨大儿以及难产等不良结局发生率增高。男婴娩出后体重4100g属巨大儿。巨大胎儿可使子宫肌纤维过分伸展，是影响子宫收缩和缩复功能的因素之一，即为产后出血的原因之一。海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高丽娜的诊疗过程中产前未评估胎儿体重，未告知剖宫产、顺产的利弊等，因而未尽到应尽的高度注意义务，未对其存在的危险因素进行充分的预估和采取积极有效的预防措施，而存在不足之处。但产后出血的发生原因多与自身有关，即使采取了充分的预估和预防措施，在现有医疗水平情况下，其不良结果有时也是难以避免的。故院方所存在的不足之处与高丽娜的子宫次全切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鉴定费6300元，高丽娜与海阳三医院各支付一半。高丽娜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海阳三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医院在高丽娜分娩过程中，技术操作规范、用药得当合理，转院及时，不存在任何过错。高丽娜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情况及休治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3年11月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高丽娜子宫次全切构成七级伤残，建议高丽娜伤后休治时间为90日，术后1人护理45日。鉴定费2100元，高丽娜已支付。高丽娜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海阳三医院对伤残等级有异议，认为伤残等级过高，且高丽娜已经生育一子，对其今后的生活影响较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适当调整。
高丽娜主张医疗费26321元，因经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9923.39元，故仅要求海阳三医院支付16397.61元，提供海阳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住院费单据复印件、用药明细复印件、门诊药费单据、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凭证。海阳三医院对医疗费数额及上述证据无异议。高丽娜主张由其丈夫姜靖益（曾用名姜晓）护理，姜靖益系烟台市讯达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职工，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标准每日70.56元计45天为3175.20元，主张自己生育前系海阳振兴商场的职工，婚前居住在单位宿舍，婚后居住在阳光丽苑小区，误工费按城镇居民标准每日70.56元计90天为6350.40元，伤残赔偿金计为25755元×20年×40%=206040元，提供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复印件（登记时间为2011年5月13日）、土地使用证、2011年3月的购房发票、文山社区出具的证明及物业费（2012年5月-2013年12月）、公用电费（2012年）收据，文山社区于2013年12月6日证明高丽娜现住阳光丽苑小区9号楼3单元305室。海阳三医院对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土地使用证、购房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要求高丽娜提供房产证的原件，对文山社区的证明及物业费单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海阳三医院认为高丽娜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高丽娜及护理人员系城镇居民，即使高丽娜购买房产是真实的，其居住在城镇也不满一年，故上述三项费用标准均应按其户口性质来确定，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高丽娜主张房屋系按揭贷款所购，房产证原件押在建设银行。高丽娜提供自己的养老保险手册、振兴商场的工作、居住证明、烟台市讯达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工作、居住证明及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机构代码复印件，进一步证明高丽娜及其护理人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养老保险手册显示高丽娜的工作单位为海阳市振兴商场，缴纳了2008年及2009年的养老保险，高丽娜解释2010年之后的保险缴纳情况没有来得及到劳动保险事业处打印，海阳市振兴商场出具证明的内容为：高丽娜自2006年起至2011年底之前一直在我商场工作，2011年4月后居住在其阳光丽苑小区新房内。烟台市讯达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的内容为：姜靖益（曾用名姜晓）系我单位职工，自2000年7月在我公司上班至今，工作期间长期居住在公司员工宿舍内。海阳三医院对烟台市讯达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机构代码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高丽娜养老保险手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手册上没有体现出高丽娜自2010年至2012年9月21日期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无法证明2010年至2012年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对海阳市振兴商场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认为高丽娜应提供劳动合同等有关证明其与商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且商场没有权利出具高丽娜居住情况的证明，该证明应为高丽娜自行书写由单位盖章的，同时，该证明与姜靖益单位出具的证明自相矛盾，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证实不了高丽娜的主张。高丽娜主张子宫次全切给其身体造成伤害，且高丽娜与其丈夫均为独生子，符合生育二胎条件，但现在高丽娜失去了生育能力，故要求海阳三医院支付精神抚慰金5万元。海阳三医院认为高丽娜子宫次全切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即使医院在履行告知义务方面有所欠缺，也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
上述事实，有高丽娜提供的身份证明、海阳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住院费单据复印件、用药明细复印件、门诊药费单据、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凭证、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复印件、土地使用证、购房发票、文山社区出具的证明及物业费、公用电费收据、养老保险手册、振兴商场的工作、居住证明、烟台市讯达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工作、居住证明及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机构代码复印件等，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丽娜自2012年4月30日始在海阳三医院处做产前检查至2011年9月19日，2011年9月21日，高丽娜在海阳三医院处住院分娩，双方形成医患关系。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过错鉴定意见书及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高丽娜无异议，海阳三医院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出具此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无明显依据不足，故予以认定。因海阳三医院对高丽娜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应尽的高度注意义务而存在过失，且其过失与高丽娜子宫次全切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海阳三医院应对高丽娜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产后出血的发生原因多与自身有关，即使采取了充分的预估和预防措施，在现有医疗水平情况下，其不良结果有时也是难以避免的，故海阳三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以40%为宜。关于高丽娜及护理人员适用何种标准计算损失的问题，高丽娜提供的养老保险手册、购房发票海阳三医院无异议，予以认定，养老保险手册明确高丽娜当时的工作单位为海阳市振兴商场，购房发票明确注明付款单位为高丽娜，所购房屋为市区海园路89号阳光丽苑9座3单位3层305户，高丽娜提供的海阳市振兴商场证明及文山社区出具的证明、房产证复印件、土地使用证与上述证据相吻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认定，应认定高丽娜在医疗事故发生时系城镇居民，各项损失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高丽娜提供的结婚证、烟台市讯达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证明无异议，予以认定，应认定姜靖益为城镇居民，护理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此，高丽娜主张的护理费3175.20元、误工费6350.40元、残疾赔偿金20604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高丽娜主张医疗费26321元，但仅要求海阳三医院支付其16397.61元，是其对自己实体权益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予以支持。高丽娜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结合海阳三医院的医疗过错及高丽娜的伤残等级，认定以1万元为宜。综上，海阳三医院应赔偿高丽娜的损失有医疗费16397.61元、护理费3175.20元、误工费6350.40元、残疾赔偿金206040元，计231963.21元的40%为92785.28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共计102785.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判决：一、海阳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丽娜经济损失102785.28元。二、驳回高丽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5元，由高丽娜承担200元，由海阳三医院承担2355元。
一审宣判后，海洋三医院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在高丽娜住院期间，海洋三医院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分娩操作技术复核规范，对于产后并发症的处理及时、合理，并无不当之处。女性分娩是一个高危过程，产后出血也多与自身情况有关，目前的医疗技术无法预防，结合本案的情况，海阳三医院承担20%的责任比较合理。2、原审法院认定高丽娜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高丽娜的户口性质是农村居民，其次高丽娜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期间居住在城镇，其提供的房屋产权证、购房发票、振兴商场证明、文山社区的证明等均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
高丽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高丽娜在海阳三医院做产前检查并在该院分娩，双方形成医患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烟台正贺司法鉴定所鉴定，海阳三医院对高丽娜的诊疗过程中，因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而存在过失，其过失与高丽娜子宫全切之间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海阳三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海阳三医院主张自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高丽娜虽系农村居民，但其提供的养老保险手册和振兴商场的证明能够证明其收入来源并非从事农业生产，其提供的购房发票房产证复印件、土地使用证以及文山社区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其居住在市区海园路89号阳光丽苑9座3单位3层305户，故高丽娜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情形。海阳三医院主ＸＸＸ娜并未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满一年，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对高丽娜进行赔偿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元，由上诉人海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燕 华
审 判 员 刘 光 锐
代理审判员 王 莉 莉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斐斐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