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瑞福，曾用名吴瑞国，男，汉族，1974年4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龚信康，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宁德市中医院，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东湖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闽瑾，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宇健、郑建城，福建环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瑞福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0月27日，吴瑞福以“排便次数增多1个月余”为主诉就诊于宁德市中医院。入院诊断为结肠多发息肉等。次日下午行结肠息肉摘除术，术后第二天出现发热，11月3日吴瑞福诉左下腹闷痛。经院内外专家会诊，考虑结肠穿孔伴局限性腹膜炎，建议保守治疗。2014年11月17日，吴瑞福办理出院，同日转院至协和医院治疗。出院诊断：结肠腺瘤样息肉；胃炎，慢性萎缩性；十二指肠球炎；结肠穿孔，创伤性（结肠穿孔伴局限性腹膜炎）；肠道感染；贫血；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胆囊息肉。
吴瑞福在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病情平稳好转，无发热等不适，腹胀痛已明显缓解，于2014年11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消化道穿孔？结肠息肉电切术后；双肺慢性炎症；肺气肿；胆囊结石并慢性胆囊炎；肝囊肿；低蛋白血症；高脂血症。出院时医嘱注意饮食、休息等。
原审审理过程中，吴瑞福申请对宁德市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多少进行司法鉴定。
2015年6月9日，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5日出具南方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部分主要内容为：1.宁德市中医院对吴瑞福患结肠息肉的诊断正确，选择内镜下手术切除具有适应症；2.结肠穿孔、局限性腹膜炎是术后并发症，虽然出现了术前预见到的并发症，但宁德市中医院对该并发症的发现、诊断、治疗还是及时的，没有引发更进一步的严重后果，现该并发症已治愈；3.宁德市中医院在本次术前就已预见到可能发生结肠穿孔，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出现，这表明它不是不可避免的。综上，鉴定意见为：宁德市中医院在对吴瑞福结肠息肉的治疗过程中并发了结肠穿孔及局限性腹膜炎存在过失，该过失与其后结肠穿孔、局限性腹膜炎的诊断、治疗所发生的费用具有因果关系，其参与度约为80%-90%。本次鉴定，吴瑞福花费鉴定费83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守医疗卫生管理法规、诊疗护理规范等。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认定宁德市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吴瑞福术后并发结肠穿孔、局限性腹膜炎的诊断、治疗所发生的费用具有因果关系，综合本案情况，并参考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比例，酌定宁德市中医院对吴瑞福的损害承担85%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为，误工费4792.0985%=4073.28元、护理费3633.29元85%=3088.30元、交通费300元85%=2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85%=1020元、营养费500元85%=4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0861.58元。宁德市中医院反诉请求金额亦应按上述比例分担，除去医院自行负担的85%费用外，吴瑞福应返还宁德市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用为38095.45元15%=5714.32元。对吴瑞福超出上列应赔偿项目、金额部分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宁德市中医院关于其无过错的辩称理由，同样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宁德市中医院应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吴瑞福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861.58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吴瑞福应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宁德市中医院垫付的医疗费用5714.32元；三、上述一、二两项相抵后，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宁德市中医院还应支付给吴瑞福赔偿款5147.26元，款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本诉案件受理费547元，由吴瑞福负担332元，宁德市中医院负担2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82元，由吴瑞福负担114元，宁德市中医院负担668元；鉴定费8300元，由吴瑞福负担1245元，宁德市中医院负担7055元。
宣判后，吴瑞福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吴瑞福上诉称：
一、被上诉人应为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7日因泄泻病到被上诉人宁德市中医院治疗，10月28日手术时造成结肠穿孔，鉴定结论为“宁德市中医院在对吴瑞福结肠多发息肉的治疗过程中并发了结肠穿孔。”由此可见手术是失败的，因此手术前后检查住院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上诉人至今泄泻病并未治愈，不存在正常的诊疗期。鉴定机构出具的分析说明是“结肠穿孔及局部性腹膜炎均已治愈”，即只是结肠穿孔的相关症状治愈，并不是说入院前的泄泻病也已经治愈，上诉人目前还有偶有腹痛，泄泻的症状，被上诉人的诊疗过程并未把上诉人泄泻病治愈，不存在正常的诊疗期。退一步说就算存在正常的诊疗期，上诉人也应当只承担到结肠息肉摘除手术之日为止，即10月28日，不需要承担10月28日以后对手术造成结肠穿孔的侵权结果补救治疗的费用。鉴定结论已经明确结肠穿孔是在手术中发生的，以及被上诉人的主治医师在原审诉讼中承认“结肠穿孔是在手术中发生的，结肠息肉摘除是小手术，正常第一天手术第二天就可以出院”，假如手术成功上诉人第二天也就是10月29日就可以出院，不需要再花费任何费用，10月28日以后上诉人之所以继续缴纳医疗费用是因为不明病因，出于本能的花钱继续治疗，费用一直缴纳至11月3日。因此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自行承担到2014年11月3日为止（七天）的相关损失费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认定错误。
为此，请求二审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0410＊85%=8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85%=1317元、误工费5398.5＊85%=4588元、护理费4693＊85%=3989元、交通费600＊85%=51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24252元；2、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
被上诉人宁德市中医院答辩称：
一、一审法院将2014年10月27日至11月3日的医疗费定性为正常诊疗费用，有事实依据。一审将上诉人的正常诊疗时间定性为7天，是结合上诉人的病情以及双方的过错情况，得出的结论，并不是以某个治疗的节点为时间点。对于正常诊疗的7天误工费、予以扣除也是合理的。关于交通费、营养费上诉人一审期间并未提供交通费以及营养费的票据，一审酌定的金额是合理的，上诉人请求改判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
二、上诉人主张病情并未完全治愈，但其在一审期间听证会说明的已经全部治愈存在自相矛盾。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上诉人于2014年11月3日之前治疗过程中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对此，本院调查、分析、认定如下：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11月3号前为正常诊疗时间点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依据是：1、被上诉人11月3日检查出肠穿孔，但是并这不代表结肠穿孔是在这时发的，只能说明是在那时检查出来的，鉴定意见已经很明确“宁德市中医院在对吴瑞福结肠多发息肉的治疗过程中并发了结肠穿孔”，按着被上诉人逻辑被上诉人再过一个月才查出来，那是不是上诉人还要承担这一个月的医疗住院费用。2、上诉人作为普通的患痛的原因，本能的继续交钱治疗，是很符合常理，不能因为上诉人自愿缴纳了医疗费就认为这期间就是正常医疗期，而排除被上诉人手术失败的责任。3、10月27日至11月3日的用药清单，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才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的主治医师在司法鉴定所举行的听证会时亲口承认结肠息肉摘除是小手术，正常第一天手术第二天就可以出院。被上诉人有几百上千例的结肠穿孔手术，完全有这方面正常诊疗的出院记录及费用档案。上诉人是在手术结束后出现各种病症，如果被上诉人认为11月3日前的治疗措施与手术造成穿孔没有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故从2014年10月28日到11月3日期间，是对上诉人结肠穿检查、补救的过程，其医疗费用应当计入侵权损害结果的范围内。
被上诉人认为，1、关于医疗费，上诉人认为10月27日入院到11月3日的治疗费用应属于医院承担范围错误。住院治疗后，马上就出院的状况是不存在的。10月28日到11月3日之间的用药清单是属于正常康复的用药费用，一审认为患者必要的花费正确。而且该方面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方，上诉人认为这些费用系侵权所造成的，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扣除7天正常诊疗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7天内的损失应属于医院的赔偿范围，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上诉人吴瑞福于2014年10月27日入住宁德市中医院，并于2014年10月28日行“结肠息肉摘除术”，术后第二日开始发热出现术后并发症。原审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分析说明上诉人“结肠穿孔、局限性腹膜炎是术后并发症，虽然出现了术前预见到的并发症，但宁德市中医院对该并发症的发现、诊断、治疗还是及时的，没有引发更进一步的严重后果，现该并发症已治愈”，该鉴定分析意见可印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术后并发症处理并无过错，结合上诉人自身病情，原审确定截至2014年11月3日为其正常病情诊疗期相对合理，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吴瑞福主张因治疗期间所造成的损失均属医疗侵权所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提上诉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元，由上诉人吴瑞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审判员 陈富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彭杨清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