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美梓瑜伽健身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美梓。
委托代理人杨慧隆，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家斌，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婷，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饶婷婷，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君芳，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美梓瑜伽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梓公司）、上诉人刘玉婷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3年1月18日，原、被告签署了一份“瑜伽培训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人民币15万元，被告出资人民币10万元，合作经营瑜伽专业导师培训项目；原告负责提供公司经营资质及培训学习基地，被告有权监督管理合作期间的财务情况；双方按6：4的比例分享利润及承担亏损。2013年1月至4月，原告分得利润人民币15090元，被告分得利益人民币10060元。同年，被告以双方权利义务显失公平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协议。2013年9月10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8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署的协议书真实有效，对原、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主张协议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遂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属职业培训项目，依照《深圳市职业训练条例》和《深圳市民办职业管理规范》的规定，该项目需经行政审批后方可进行。因原告未取得该项审批授权，擅自经营瑜珈导师培训项目，原、被告以此项目订立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原告作为经营瑜珈、健身的专业公司，应当知道瑜珈导师培训项目需经行政审批，但并无证据显示其将未经审批的情况告知了被告，在此情形下，被告签署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因此，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原、被告签署的合作协议；原告向被告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万元。二、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因合作经营瑜珈导师培训项目，在原告处参加学习了“太极瑜珈”特色课程及租用会所柜子，该部分费用被告并未实际支付。原告针对上述事实除起诉状中的陈述外，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被告对该事实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署的合作协议经（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存在重大误解，予以撤销，导致该协议自始就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告应将合作期间所获得的利润人民币10060元返还给原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课程费用及租用柜子费用，除起诉状的陈述外，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对该事实不予确认，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双方的合作协议被撤销，从而导致租金损失人民币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可看出，涉案协议被依法撤销的原因系原告未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且未向被告告知这一事实，导致被告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因此，原告作为过错方，无权向被告主张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玉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美梓瑜伽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1006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美梓瑜伽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8.6元，被告负担人民币110元，原告负担人民币1698.6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美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瑜伽培训合作协议被撤销造成的租金损失15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瑜伽合作协议》之所以被撤销，系被上诉人自身过错导致的。在双方因合作纠纷引发的另案纠纷中，深圳中院的二审生效判决［（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44号民事判决］明确，《瑜伽合作协议》被撤销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上诉人并未作出任何虚假或误导性的陈述，该重大误解是被上诉人自身的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请求撤销合同，但是，合同撤销给对方造成损害后果的，要依据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因自身“重大误解”的过错赔偿上诉人的损失。2、上诉人属于合法经营的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不属于《深圳市民办职业机构管理规范》调整范围，设立登记无需行政审批，根本不是非法经营，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深圳市民办职业机构管理规范》（以下简称“规范”）调整的是具有公益性或基本公益性的民办职业培训机构，区别于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性民办职业培训机构。《规范》第10．3条规定，“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经营性的民办职业培训机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其设置条件、设置标准和其他各项管理标准，参照本法执行。”该条明确了经营性培训机构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而我国目前并未针对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出台任何相关行政法规，即我国对于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的设立登记并未设置行政前置许可。上诉人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属于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不属于《规范》所调整的对象，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必须经过行政审批方可经营。同时，依据“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市场准入原则，上诉人的经营活动不需要通过行政审批；其次，上诉人已依法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并非非法经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刘玉婷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100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忽悠上诉人投资其非法项目，结果无偿占用上诉人10万元的宝贵资金，用于其公司的资金周转。到现在已经超过一年。即使法院判决生效后，依然拒不执行，纯粹想霸占上诉人的资金。上诉人所得的所谓“分红”，其性质其实就是资金占用的利息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付出大量劳动的补偿而已。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隐瞒项目违法事实，根本无诚心合作，纯粹是为了骗取上诉人的资金用于周转和盈利，为此造成上诉人时间和金钱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双方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均为要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美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被告返还合作期间分得的利润人民币10060元；2、被告支付课程费用及会所柜子租金人民币5800元；3、被告支付合作期间因撤销合作协议造成原告租金损失人民币15万元。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两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瑜伽培训合作协议书》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所撤销，故该协议自始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因上诉人美梓公司系双方合作项目的实际经营人，且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美梓公司返还上诉人刘玉婷投资款10万元，故双方经营期间产生的利润或损失均应由上诉人美梓公司享有和承担。上诉人刘玉婷应将已取得的利润人民币10060元返还给上诉人美梓公司，同理，上诉人美梓公司应自行承担经营期间的损失。因此，上诉人美梓公司主张租金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玉婷主张涉案利润系支付的劳动报酬和利息故不应返还，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美梓瑜伽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17.2元，上诉人刘玉婷负担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李东慧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