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498号
原告（反诉被告）：大地服装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志远。
委托代理人：黄正熙、黄绮嘉，分别系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周凯亭，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系中山市民众镇凯百利制衣厂的经营者。
被告：周燕明，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春宝、张博洋，均系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地服装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诉被告周凯亭、周燕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周凯亭依法提起反诉，本院对本诉、反诉一并审理。本案依法原由审判员陆招胜独任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地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正熙、黄绮嘉，被告周凯亭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春宝、张博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地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加工货品名称分别为S／947947，S／678476的成衣加工合同两份，约定交货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7日和2013年10月22日。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原材料发送给被告加工，但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加工回货，并拒绝返还原告提供的原材料，由此造成原告经济损失。为此，原告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加工货品名称分别为S／947947，S／678476的成衣加工合同两份；2.两被告返还给原告原材料，若无法返还则赔偿原告的原材料价值211977.6元；3.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27223.16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期间，原告将第2、3项诉请的金额分别变更为170900.51元、358772元。
原告大地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加工合同；2.回货交期单；3.裁片出货单；4.辅料出货单；6.购买辅料的订单、发票、翻译；7.与大鸿公司的裁剪加工合同；8.大鸿公司签收加工布匹的单据；9.大地公司支付大鸿公司裁片加工费收据；10.S／947947款印花加工费付款收据；11.与大鸿公司的裁剪加工合同；12.大鸿公司第二次签收加工布匹的单据；13.与大鸿公司的成衣加工合同；14.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5.空运单；16.手机短信息往来。
被告周凯亭辩称：原告违约在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承担加工义务，但本案涉及的合同约定原告应在被告发货前交付相应的原材料，但截止起诉之日，原告仍没有提供S／947947原材料4920件和S／678476原材料4645件以及案外合同的全部原材料140712件。对于已交付部分，已全部加工完毕，货物原告已经签收；原告诉求的目的是造成被告不能按期完成货物加工，但被告已完成大部分。原告为阻止被告交付货物，原告要求公司保安禁止被告的一切送货人员进入厂区。本案中，原告不是为了维护其合法利益，而是为了达到其非法目的；原告查封被告的货物，导致被告不能按期交货，被告已加工的大批服装被法院查封，导致不能按期交付。因此原告的1、2项诉求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也没有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没有违约，原告因恶意诉讼导致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原告诉称的损失没有证据证实，即使有证据证实，那也是间接损失，法院不应支持。
被告周燕明辩称：同意周凯亭的意见，其不应为被告，其仅仅是中山市凯百利制衣厂工作人员，是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责任。
被告周凯亭提起反诉称：反诉原告周凯亭与反诉被告大地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了三分成衣加工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先向反诉原告交付服装裁片，由反诉原告加工成品服装。但反诉被告仅仅履行了部分交付裁片的合同义务，并拒绝接受反诉原告向其交付的成品服装和支付货款，导致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损。为此，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S／947947款服装裁片4820件、S／678476款服装裁片4645件和S／926830款服装裁片140712；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加工款98859元；3.反诉被告承担全部的反诉费用。诉讼期间，被告周凯亭明确放弃第1项反诉请求。
被告周凯亭、周燕明对本诉、反诉共同提供的证据有：1.成衣加工合同；2.通告；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公告；4.快递单；5.通知；6.送货单。
经审理查明：周凯亭系中山市民众镇凯百利制衣厂（以下简称凯百利制衣厂）的经营者。周燕明系凯百利制衣厂的员工，张志远系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18日，大地公司与凯百利制衣厂签订《成衣加工合同》两份，约定：大地公司委托凯百利制衣厂加工S／947947、S／678476两种款号的成衣；加工该两种款号成衣所需的裁片由大地公司负责提供，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28日、2013年10月15日；两种款号成衣的加工数量分别为26088件、16605件，加工单价分别为26.5元／打（12件），52元／打；S／947947款号成衣自2013年10月7日开始交付，至2013年11月5日交付完毕；S／678476款号成衣自2013年10月22日开始交付，至2013年11月19日交付完毕。该两份合同由张志远、周燕明分别代表双方签名。同年9月28日，凯百利制衣厂出具回货交期单一份，确认上述交付成衣的期间，表示S／947947、S／678476两种款号成衣的生产天数分别为30天、28天，每天的生产量分别为870件、600件。其后，双方产生争议，大地公司诉至本院，周凯亭提起反诉。
另查：大地公司提交的裁片出货单备注的提货单位为“凯白利制衣”，收货人处加盖有凯百利公司的公章，并有周凯亭的签名，其中编号为1004076、1004081的出货单，另分别手写备注“已到”、“无到”。上述出货单记载：大地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1日、同年9月12日、同年10月21日、同年10月23日向凯百利制衣厂供应S／947947裁片13150件、8018件、2024件（对应编号1004076出货单）、3520件（对应编号1004081出货单），共计27712件；大地公司别于2013年10月4日、同年10月8日、同年10月23日向凯百利制衣厂供应S／678476裁片4123件、5957件、1884件，共计11964件。大地公司提交的辅料出货单记载：大地公司向凯白利制衣厂供应S／947947款号辅料的期间为2013年9月24日至同年10月24日，供应S／678476款号辅料的期间为2013年10月4日至同年10月31日，该两种款号辅料的标准国（地区）有中国、美国、英国、日本及香港特别行政区。
又查：周凯亭提交送货单记载：凯白利制衣厂分别2013年10月10日、同年10月26日、同年10月28日向大地公司交付S／947947款号成衣3720件、6486件、4905件，分别于2013年10月26日、同年10月28日向大地公司交付S／678476款号成衣3570件、2156件。该送货单上有大地公司工作人员杨磊的签名。为进一步查明该送货单的真实性，本院依法向杨磊作调查取证，杨磊述称：其在大地公司任职生产助理，上述送货单均由其本人签署，但是只有2013年10月10日送货单项下的货物有收到，其余的送货单项下的货物没有实际收取，当时是为了调解，才在收货前签收了送货单。
再查：一件完整的成衣裁片含有前幅、后幅、袖及领捆。
诉讼期间，依大地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查封了周凯亭、周燕明的部分财产，其中于2013年11月6日至凯百利制衣厂查封了存放于该厂内的部分设备及涉案成衣。后依双方的申请，本院组织双方至凯百利制衣厂清点被查封的涉案成衣数量，结果为S／947947款号成衣共16830件，S／678476款号成衣共11915件。2014年7月30日，周凯亭将上述成衣交付给大地公司。此后，双方共同向本院出具书面材料。大地公司表示：涉案成衣共有5个码数，每个码数的布料用量不同，同一款不同出口国家对辅料的要求也不同，所以不能清晰列出每件衣服的用布量及辅料用量；确认已向凯百利制衣厂供应的S／947947款号成衣裁片中有4226件没有前幅裁片；确认凯百利制衣厂于2013年10月10日向其交付S／947947款号成衣3717件。周凯亭主张起诉之前实际向大地公司交付S／947947成衣共3720件。
本院认为：关于《成衣加工合同》的主体问题。虽然该两份合同由张志远、周燕明签署，但是实际履约的主体为张志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大地公司与周燕明所任职的凯百利制衣厂，故该两份合同的主体实际为大地公司、凯百利制衣厂。凯百利制衣厂为个体工商户，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责任由其经营者周凯亭享有、承担。涉案《成衣加工合同》，系大地公司、周凯亭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至于大地公司以周燕明与周凯亭合伙投资凯百利制衣厂为由，主张周燕明应对周凯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能提供周燕明与周凯亭构成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大地公司提供裁片、辅料的时间及数量问题。大地公司提交的裁片出货单、辅料出货单，周凯亭均认可真实性，但辩称编号分别为1004076、1004081的裁片出货单没有实际收到货，理由为出货单上备注有“无到”、“已到”字样。本院认为，签收出货单是收取单下货物的客观凭证，没有收到货完全可以拒绝签收，签收后备注“已到”、“无到”本身就自相矛盾，不符合日常交易的习惯，也与常理不符，且周凯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书写“已到”、“无到”的书写人身份，故本院认为“已到”、“无到”字样不足以推翻有周凯亭签名并加盖有凯百利制衣厂公章的上述两份出货单。据此，本院对裁片出货单、辅料出货单均予以采纳，结合大地公司自认的S／947947款号成衣裁片中有4226件没有前幅裁片的事实，认定大地公司供应裁片、辅料的情况为：2013年9月11日、同年9月12日、同年10月21日、同年10月23日供应S／947947款号裁片13150件、8018件、2024件、3520件，共计27712件（其中4226件没有前幅裁片）；2013年10月4日、同年10月8日、同年10月23日供应S／678476款号裁片4123件、5957件、1884件，共计11964件；S／947947款号辅料的供应期间为2013年9月24日至同年10月24日；S／678476款号辅料的供应期间为2013年10月4日至同年10月31日。
关于周凯亭已交付成衣的数量问题。周凯亭提交的送货单记载其分别于2013年10月10日、同年10月26日、同年10月28日向大地公司交付S／947947款号成衣3720件、6486件、4905件，共计15111件，并分别于2013年10月26日、同年10月28日向大地公司交付S／678476款号成衣3570件、2156件，共计5726件。虽然上述送货单有大地公司工作人员杨磊的签名，但送货单记载的交付成衣数量加上诉讼期间交付成衣数量的总和已大于大地公司向其交付裁片的数量，送货单记载的内容明显与常理不符，而周凯亭在诉请期间也确认在起诉之前仅实际向大地公司交付S／947947款号成衣共3720件，大地公司也认可于2013年10月10日有收到S／947947款号成衣3717件，结合本院向杨磊调查取证的内容，本院仅对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的送货单予以采纳，认定周凯亭于2013年10月10日向大地公司交付S／678476款号成衣3720件，并于2014年7月30日向大地公司交付S／947947款号成衣16830件，S／678476款号成衣11915件。
关于周凯亭有无逾期交付成衣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大地公司应分别于2013年9月28日前、2013年10月15日前向周凯亭供应S／947947、S／678476款号的裁片及相应的辅料，周凯亭收到材料后应分别于2013年11月5日前、2013年11月19日前将收到材料制作成成衣并交付给大地公司。但是大地公司截至2013年10月23日才分别供应S／947947、S／678476款号裁片27712件、11964件，同时辅料的供应时间也分别迟延至2013年10月24日、同年10月31日，故相应交付成衣的时间也应当分别顺延至2013年12月1日、2013年12月7日。大地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即诉至本院，主张周凯亭逾期交付成衣，并申请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查封了存放于凯百利制衣厂的部分设备及涉案成衣，造成周凯亭无法在约定的期限内制作并交付成衣，故本院认为大地公司起诉之前周凯亭并未逾期交付成衣，起诉之后周凯亭因大地公司申请的查封措施无法继续交付成衣，责任在大地公司。因此，大地公司以周凯亭逾期交付成衣为由，诉请周凯亭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大地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的《成衣加工合同》，本亦不应支持，但考虑到周凯亭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故本院确认《成衣加工合同》解除，依据是双方协商一致。另外，大地公司主张周凯亭应在交货期间内每日向大地公司交付一定数量的成衣，但双方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的约定，周凯亭在回货交期单也仅承诺成衣的生产周期及每日生产的数量，但未承诺每天交付成衣的具体数量，故大地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周凯亭尚未加工制作成成衣的原材料，应当返还给大地公司，大地公司已收取的成衣，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对于周凯亭应当返还的原材料数量，本院认为：S／678476款号大地公司供应裁片11964件，已收回成衣11915件，相差的49件裁片当属加工的合理损耗，无需返还；S／947947款号大地公司供应裁片27712件（其中4226件没有前幅裁片），已收回成衣20550件（3720件＋16830件），相差的完整裁片2396件，后幅、袖及领捆裁片各4226件，周凯亭应当返还；辅料部分，正如大地公司所言，无法确定每件成衣所需辅料的具体数量，进而剩余辅料的数量，本院亦无法查清，故该部分辅料，因客观上难以作出准确的界定，本院不支持返还。对于大地公司应当支付加工报酬，根据实际交付的成衣数量及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结果为97012.92元（20550件×26.5元／打÷12件／打＋11915件×52元／打÷12件／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大地服装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与被告周凯亭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的《成衣加工合同》两份；
二、被告周凯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大地服装工业（中山）有限公司返还S／947947款号完整裁片（包含前幅、后幅、袖及领捆）2396件，后幅、袖及领捆裁片各4226件；
三、反诉被告大地服装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周凯亭支付加工报酬97012.92元；
四、驳回原告大地服装工业（中山）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周凯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888元，诉讼保全费2716元，共计10604元（该款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大地服装工业（中山）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5元（该款反诉原告已预付），由反诉原告周凯亭负担7元，反诉被告大地服装工业（中山）有限公司负担268元［反诉被告大地服装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逵
审 判 员 陆招胜
人民陪审员 邬瑾瑾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炜宁
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