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 � �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丰都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世平路30号附9号，组织机构代码20875000-3。
负责人：何炳林，该公司解散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赵世国，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鸣，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炳惠，女，196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胜利，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芳，女，196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小明，男，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碧，女，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平，男，195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列七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华，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丰都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都百货公司）与上诉人李绍平、李淑碧、周鸣、曾庆芳、崔炳惠、曾小明、易胜利（以下简称李绍平等七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2014）丰法民初字第01121号民事判决。丰都百货公司与李绍平等七人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丰都百货公司系1998年由原四川省丰都百货公司改制成立，李绍平等七人均系该公司的职工及股东。因丰都新县城移民搬迁后，丰都百货公司无法正常经营，职工待遇得不到保障，丰都百货公司于2007年12月6日召开职工大会暨股东大会，决议对公司进行解散清算及职工安置，并报请丰都县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和设立了丰都百货公司解散清算组。
丰都百货公司解散清算组在进行职工安置过程中，李绍平、易胜利、周鸣、曾小明、崔炳惠、曾庆芳不愿意按相关文件精神进行“直通车”安置，李淑碧不愿意进行现金安置。
2009年6月4日，李绍平等七人以丰都百货公司全体职工的名义，到该公司所有的金山超市门前张贴公告，内容为“丰都金山超市等资产是丰都百货公司全体职工的，在没有完善和解决全体职工的安置、住房补贴、社保医保及各种权益之前，任何单位和个人无权处置，全体职工将用生命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切后果将由丰都县人民政府负责。”同年7月12日8时许，李绍平等七人将金山超市的卷帘门锁更换，经丰都百货解散清算组劝阻无果。同年8月1日，李绍平等七人打开金山超市大门，在房屋内经营百货。
2009年9月18日，丰都百货公司向丰都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李绍平等七人返还金山超市房屋。同年12月30日，丰都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丰法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绍平等七人将金山超市的房屋返还给丰都百货公司。后李绍平等七人上诉至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0年4月27日作出（2010）渝三中法民终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决。
2010年7月6日，丰都百货公司申请丰都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09）丰法民初字第149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同年9月3日，丰都百货公司与李绍平等七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李绍平、李淑碧、曾庆芳、崔炳惠、曾晓鸣、易胜利自愿在2010年12月31日前将丰都县三合镇平都大道西段83号金山超市房屋返还给申请执行人丰都百货公司”。但李绍平等七�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仍未履行该协议。2011年1月4日，丰都百货公司申请恢复执行。2013年4月24日，李绍平等七人将金山超市的房屋返还给丰都百货公司。2014年4月8日，丰都百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李绍平等七人按房屋被侵占前后的租金均值每月16250元的标准，连带赔偿其45个月的租金损失731250元。
另查明，2004年1月17日，丰都百货公司（甲方）与潘久德（乙方）签订《门面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所有的临街门面坐落在丰都县三合镇平都中路83号工行营业厅以西第二、三、四共三间门面以竞标的方式出租给乙方。……三、租赁期间为5年，自2004年2月1日起至2009年1月31日。四、租金每年14.5万元。
2008年3月26日，丰都百货公司解散清算组与潘久德订立《解决金山超市房屋租赁有关事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2009年1月31日到期后，因处理商品顺延两个月，即至2009年3月31日止。到期前的租金为15万元。后金山超市的房屋在丰都百货公司与潘久德的租赁协议期限届满（2009年3月31日）后至李绍平等七人侵占日（2009年7月12日）之前，一直处于闲置状态。
再查明，李绍平等七人的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目前尚未全部办理完毕。
李绍平等七人辩称：丰都百货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且我们是作为全体职工代表行使代管和保护财产的权利，本案被告应为全体职工。我们的行为没有给丰都百货公司造成损失，相反使公司财产得到巨大增值，故公司不存在经济损失。股东大会的决议以及清算组的设立、组成均不具有合法性，且丰都百货公司解散清算组在清算、安置过程中，因故意或者不作为造成集体财产流失或被侵吞，对包括我们在内的职工权益造成了侵害，故我们对金山超市的房屋进行占有，是对企业集体财产进行保护和�力救济的合法行为，不属于侵占行为，且该行为也得到了丰都百货公司的同意。丰都百货公司与我们之间的纠纷，在2010年6月才有了明确定论，且在执行阶段双方达成了附条件的执行和解协议，即丰都百货公司将本应对我们履行的社保等安置手续办理后我们方予以返还，但丰都百货公司一直拖延，直到2013年4月才办理，故我们直到2013年4月才返还，不属无故拖延。请求驳回丰都百货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李绍平等七人共同对丰都百货公司所有的金山超市房屋非法侵占、经营的行为已经（2009）丰法民初字第1491号及（2010）渝三中法民终字第474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其因侵占行为对丰都百货公司造成的门面租金收益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金山超市房屋租金收益损失的确定。李绍平等七人的共同侵权行为应认定从2009年7月12日其擅自更换金山超市房屋的卷帘门锁开始计算，在之后的诉讼过程中，房屋被侵占的状态一直持续，故计算租金收益损失的期间应从2009年7月12日起开始计算至2013年4月24日李绍平等七人将金山超市房屋返还给丰都百货公司为止。李绍平等七人辩解，双方在执行阶段达成了附条件的执行和解协议，但未能举示证据证明。
关于租金收益损失的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丰都百货公司主张按房屋被侵占前、后的租金（12500元／月和20000元／月）均值即每月16250元计算，同时举示了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等证据。但李绍平等七人对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虽然该房屋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但能证明其租金的收入状况。考虑李绍平等七人侵占丰都百货公司所有的金山超市房屋系企业解散清算、职工安置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且李绍平等七人利用该房屋开展的经营活动与正常的盈利活动有所区别，加之该门面临街宽度窄小，故酌定按该房屋被侵占前月租12500元，减半收取（每月6250元）计算租金损失。李绍平等七人辩称，丰都百货解散清算组的设立和组成不合法，且在清算安置过程中存在因故意或者不作为致财产流失的行为。经查，该辩解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李绍平等七人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赔付丰都百货公司租金损失281250元。案件受理费11110元，由李绍平等七人负担。
丰都百货公司和李绍平等七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丰都百货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是：该公司主张�照每月16250元计算租金损失，尊重了客观情况，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的租金损失为每月6250元，显然偏低且无事实依据。李绍平等七人不能代表全体职工，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该公司的清算组是合法的，也不存在违法处置公司财产的行为，而且公司众多职工都同意按安置方案进行解散安置，只有李绍平等七人不同意，并以占有金山超市房屋来非法主张权利。此外，企业资产的增值，不是因占有行为导致，而是根据市场的浮动变化和客观存在而增值。李绍平等七人占有金山超市房屋后开展经营行为是客观存在的，对返还该房屋前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李绍平等七人目前的生活状况如何，不能成为免除或减轻责任的条件。
李绍平等七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是：丰都百货公司在2007年12月16日召开的职工暨股东大会上形成的解散清算和职工安置方�系虚假的，是不合法，成立的清算组也是不合法的。丰都百货公司借清算组清算之名，将价值2000余万元的财产以280万元贱卖，对职工固定的养老、医保等应享有的社保待遇至今未予解决。我们对金山超市房屋的占有行为，是代表原丰都百货公司全体职工对企业集体财产进行保护和代管的自我救助行为，不但没有使企业财产遭受损失，反而使其增值2000余万元。我们在代管期间，不存在经营盈利活动，不应承担对所谓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因为我们是2010年6月才收到应当返还财产的终审判决，在执行阶段丰都百货公司又同意延长期限。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也没有充分的依据。我们是代表全体职工行使权利，被告应是全体职工。就我们七人的生活状况而言，让我们去承担近30万元的赔偿费用，于情于理都不能容。请求驳回丰都百货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李绍平等七人应否对其占有金山超市房屋期间造成的丰都百货公司的租金损失进行赔偿，赔偿期限及赔偿标准应如何确定。
经查，李绍平等七人共同对丰都百货公司所有的金山超市房屋实施非法侵占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依法应当对其非法侵占期间对丰都百货公司造成的门面租金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上诉所称的所谓正当理由，不足以推翻其行为构成非法侵占的性质。即便该房屋在其非法侵占期间有巨大增值，依法亦不应免除或抵扣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至于其侵占后是否实际经营赢利，并不影响对丰都百货公司造成门面租金损失的事实。
关于赔偿期限问题。虽然确认李绍平等七人应返还丰都百货金山超市房屋的（2010）渝三中法民终字第474号终审民事判决系2010年6月作出，但李绍平等七人侵占该房屋的时间为2009年7月12日，且在诉讼和执行阶段该非法侵占状况一直持续，丰都百货公司的租金损失也一直存在，故一审将赔偿期限认定为侵占之日起至房屋返还之日止，并无不当。虽然在执行阶段双方曾达成和解协议，丰都百货公司同意将返还期限延长至2010年12月31日，但李绍平等七人并未按协议如期返还，因该协议未得到履行，丰都百货公司才申请恢复执行。而且该案是针对财产返还之诉，而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之诉，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只要财产未返还，给丰都百货公司造成的损害就一直存在，丰都百货公司并未承诺只要返还财产，就放弃主张财产损害赔偿的请求。
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李绍平等七人侵占金山超市房屋虽然给丰都百货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但该事件发生在企业解散清算，对职工进行安置的过程中，由于担心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李绍平等七人采取所谓“自力救济”的方式非法侵占金山超市房屋，并利用该房屋开展个人分散经营活动，其经营规模和个人盈利情况均与该房屋整体正常对外出租经营和盈利的情况有较大区别。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月6250元的标准计算丰都百货公司的租金损失，符合本案实际。至于李绍平等七人提出的其个人生活困难状况，依法不能成为免除其承担责任的理由。
综上所述，丰都百货和李绍平等七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0元，由重庆丰都百货有限公司负担6837元，由李绍平、李淑碧、周鸣、曾庆芳、崔炳惠、曾小明、易胜利负担42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