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228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洋浦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D9B-2。法定代表人：袁俊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紫茗，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晨，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贤，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桂香，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1+1中国法律援助洋浦志愿律师。上诉人洋浦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浦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贤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琼970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浦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琼970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2.驳回陈文贤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文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文贤自2012年起长达五年时间内，对30余户估抄、未抄的行为显然严重超过了《抄表管理制度》中规定的3个月，符合情节严重情形，可以解除合同。法律未禁止解除合同生效的时间，也未规定用人单位发现员工有解除合同情形就马上解除合同，洋浦自来水公司可以选择劳动合同届满之日作为解除劳动关系之日。选择劳动合同届满之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因：1.方便工作交接及通知用户更换工作人员安排；2.考虑到陈文贤今后就业问题；3.劳动合同即将到期。因此，一审判决推定作出的《通知书》并非解除通知存在认定错误。二、陈文贤自2012年起存在估抄、未抄表行为，在2016年4月被给予警告并处500元罚款；2016年12月27日又因估抄表被罚150元；2017年8月22日，陈文贤发现5年多未抄收陈孟武家水表达500多吨后，为隐瞒公司欲与陈孟武串联谋取私利，被陈孟武举报。陈文贤存在私收水费、水表费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为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存在认定错误。三、陈文贤被举报后，考虑是第三次违反规定，有屡教不改的趋势，虽然有陈文贤单方面出具检讨书，但私收水、表费是侵害国有资产行为，情节严重，公司领导专题会议对陈文贤工作失职再次违反纪律进行讨论后，决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应再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陈文贤基本职责就是统计用户用水量并按规定收取费用，但其长达几年时间未谨守员工基本职责，对公司造成一定的影响和损害，若仅以通知书的用词认定用人单位意思是终止合同不可取，请求二审进行综合判定，驳回陈文贤诉讼请求。陈文贤辩称，一、《通知书》载明是陈文贤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14日到期后不再续签，而不是解除合同，洋浦自来水公司辩称为陈文贤日后应聘其他单位考虑，正好与《通知书》载明的终止合同符合。一审判决认定洋浦自来水公司没有履行合法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正确。二、洋浦自来水公司的《抄表管理制度》第三部分”奖惩”第二条不清楚明确，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三、洋浦自来水公司称陈文贤自2012年起长达五年时间内，对30余户估抄、未抄水表不是事实。陈孟武水表从2012年至2017年埋在鸡窝里，陈文贤无法抄表，才不得不估抄水表，洋浦自来水公司对此是知情的。洋浦自来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陈文贤对30余户估抄、未抄水表长达五年久。四、洋浦自来水公司有很多员工出现估抄水表情形，是洋浦自来水公司的规章制度和用户水表安装在室内，客户不配合的客观情况所致。五、按照法律规定，不支付经济补偿的唯一情形是劳动者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陈文贤没有表示过不同意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免除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条件不具备。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文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洋浦自来水公司向陈文贤支付经济补偿金21360元（3560元×6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贤于2011年9月15日与洋浦自来水公司签订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抄表员，2014年9月14日合同到期后，洋浦自来水公司与陈文贤又续签了3年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抄表员，该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14日到期，2017年1月因工作需要，洋浦自来水公司调整陈文贤工作岗位为收费员。2016年4月26日，洋浦自来水公司以陈文贤估抄30余用户的水表为由，于同年5月直接从陈文贤工资中扣除了500元罚款。同年12月27日，陈文贤因未按时上门抄表被洋浦自来水公司处以150元罚款。陈文贤在其任抄表员期间，未查抄其责任片区陈孟武自2012年6月30日至其转任收费员之前的水表，陈文贤于2017年8月25日以书面形式向洋浦自来水公司检讨了其未查抄陈孟武水表的违规行为。2017年9月4日，洋浦自来水公司以陈文贤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工作严重失职，损害公司形象为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在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14日到期后，作出不再与陈文贤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陈文贤以洋浦自来水公司不续签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于2017年9月30日向洋浦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浦劳仲裁字（2017）第71号仲裁裁决，驳回陈文贤的仲裁请求，陈文贤不服，提出诉讼。另查明，陈文贤每月应发工资为3196.5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及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的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洋浦自来水公司辩称陈文贤在任抄表员期间多次估抄或者未抄其责任片区部分用户的水表，且存在其向陈孟武提出私收水费、换表费的情况，陈文贤违反洋浦自来水公司《抄表管理制度》奖惩规定的第二条第3：”按期完成公司下达的抄表任务，连续3个月未完成者，给予降薪、降职、调岗处理，严重者给予劝退”及《收费管理制度》奖惩规定的第二条第6：”收到的水费及时交给窗口收费员销账，不得擅自截留、挪用，否则一经发现即给予记过或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者给予开除，并依法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洋浦自来水公司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通知书》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以陈文贤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陈文贤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洋浦自来水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文贤向陈孟武提出私了水费、换表费，及存在违反《收费管理制度》奖惩规定的第二条第6中规定的对水费擅自截留、挪用的情况。洋浦自来水公司的《抄表管理制度》奖惩规定的第二条第3并未对降薪、降职、调岗、劝退的具体条件予以规定，在陈文贤违反规定未抄水表连续超过3个月的情况下，洋浦自来水公司可以选择上述任一处罚方式进行处罚，即便陈文贤达到洋浦自来水公司《抄表管理制度》中规定的严重情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洋浦自来水公司可以随时解除与陈文贤的劳动关系，但该《通知书》中载明的是与陈文贤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9月14日到期后，不再与陈文贤续签，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洋浦自来水公司辩称是为了陈文贤日后应聘其他单位的考虑，说明洋浦自来水公司作出的《通知书》系不与陈文贤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并非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如果洋浦自来水公司作出的是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应当提交其将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通知工会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洋浦自来水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及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的规定，洋浦自来水公司以劳动合同期满单方终止与陈文贤的劳动关系，应向陈文贤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洋浦自来水公司未提交其与陈文贤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情况，陈文贤庭审中陈述其工资收入基本固定，每月工资约2000多元，与洋浦自来水公司提交的陈文贤2016年5月份的工资发放表上实发的金额吻合，洋浦自来水公司亦称陈文贤的工资基本固定，因工作年限仅增加了工龄工资。根据该工资发放表，陈文贤每月应发工资为3196.55元，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陈文贤在洋浦自来水公司处工作6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洋浦自来水公司应向陈文贤支付经济补偿金19179.3元（3196.55元×6），对陈文贤诉请超出该经济补偿金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院关于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洋浦自来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文贤支付经济补偿金19179.3元；二、驳回陈文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洋浦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洋浦自来水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洋浦自来水公司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通知书是否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意义在于保护劳动者，让劳动者明确被解除的原因，如果劳动者不服，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己合法权益。从洋浦自来水公司2017年9月4日的通知书内容”经公司研究决定，在2017年9月14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公司不再与你续签合同。请你在9月14日前办理好离职交接手续”，结合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其按法定程序通知工会的证据，足以认定该通知并非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用人单位辩称为考虑到陈文贤今后就业问题，未采用解除通知方式，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依据洋浦自来水公司工资表计算陈文贤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洋浦自来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洋浦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翼腾审判员  吴慧明审判员  雷琼艳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佘振卿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