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6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元，男，195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莉，上海千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荣树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定工业区陆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
负责人：顾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清，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元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上海嘉定工业区陆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陆渡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铁公司、陆渡村委会向徐元赔偿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68,024.2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协议征收补偿咨询报告(以下简称“咨询报告”)作为损失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咨询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其是中铁公司、陆渡村委会为应付诉讼而事后伪造；其次，该咨询报告不具有合法性。报告中的时间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咨询报告出具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而咨询时点却在第4页载明为2016年6月8日，咨询公司营业执照为2016年6月24日，可见该报告最早形成时间应是在2016年6月24日之后。但此时，葡萄园早已破坏。咨询报告中图片资料也仅有4张照片，根本没有涉案葡萄园。可见其中的内容(地表附着物明细表)是凭空捏造而来。最后，该咨询报告不具有普遍认可性。中铁公司、陆渡村委会采用的先拆除后签订补偿协议的做法，并未得到众多种植户的认可，大家只是迫于形势，无奈签订了补偿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不合法。徐元提交的附属设施清单和部分购买票据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况且，损失系中铁公司擅自拆除行为造成，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法院也可结合间接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适当确定赔偿数额。三、一审法院未予重新评估，不符合法定程序。徐元在一审审理中对损失数额申请评估，但法院未予准许。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和法律上均存在错误，徐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铁公司辩称，咨询报告的确是在2017年左右才出具的，但在此之前，早已形成了定稿。因为绝大多数种植户都签订了补偿协议，故未再出正式文本，但咨询报告里的内容均客观真实。咨询报告中有一处载明的时间系笔误。中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渡村委会辩称，其同意中铁公司的辩称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陆渡村委会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2、判令陆渡村委会赔偿损失3,068,024.28元，中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6日，徐元和案外人徐某、朱某2(乙方)与嘉定工业区陆渡村三组(甲方)签订一份《承包田流转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经营的承包田流转给乙方，期限为15年，自200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流转期内如有国家、政府、组织、客商等来本组开发，乙方应无条件服从，依市政府有关文件执行赔偿，与甲方无关等。签约后，徐元将上述土地中的20余亩土地用于种植大棚葡萄。2015年6月，因嘉定工业区陆渡村涉及沪通铁路建设，针对拆除的红线及临时用地经济作物及附属设施，上海嘉定工业开发区(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出具了咨询报告(注：咨询报告正式文本系在2017年出具，此时作出的应是补偿明细。下同)，葡萄园及附属设施补偿总价共为2,542,460元。其中徐元所属大棚葡萄经济作物补偿金额为522,713元、园内简棚及配套设施(储库房、水井、蓄水池、地坪)总价为89,180元。2015年6月20日，陆渡村委会通知中铁公司徐元同意对其葡萄园进行施工，中铁公司遂对徐元所承包种植的部分葡萄园进行了拆除。2015年7月12日、13日，因施工引起纠纷等，徐元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报警。2016年5月，徐元诉至法院。
一审另查明，嘉定工业区陆渡村涉及沪通铁路建设而拆除了包括徐元在内的种植户的部分葡萄园及附属设施。之后根据咨询报告，其余种植户先后与陆渡村委会签订了沪通铁路动迁补偿协议，由陆渡村委会支付了补偿费。
一审审理中，徐元申请证人蒋某某、朱某1、叶某某、汤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2015年6月中铁公司未经徐元同意拆除徐元部分葡萄园，徐元阻止不了。中铁公司申请证人黄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拆除葡萄园前召开了全体种植户参加的有关拆迁的动员会，徐元参加了会议应知道补偿标准，但双方就补偿安置未达成一致。徐元认为上述证人陈述均证明中铁公司、陆渡村委会没有与徐元就补偿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拆除了徐元的葡萄园。中铁公司、陆渡村委会认为徐元申请的证人与徐元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中铁公司、陆渡村委会拆除葡萄园是恶意行为，陆渡村委会不是征收主体。
一审审理中，徐元认为赔偿损失是结合《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即沪府发(2013)61号，以下简称“61号文件”】而来，具体包括：1、2015年葡萄损失1,017,507.80元，2、2016年葡萄损失687,237.60元，3、大棚钢管损失957,647.88元，4、铁丝网、铁丝网篱笆52,055元，5、大棚铁丝棚架损失47,880元，6、生产用房159,372元，7、水泥地16,800元，8、碎石路8,580元，9、地下PV农药管6,300元，10、四相动力线40,200元，11、二相照明电线5,760元，12、二相电表844元，13、进排水管道3,700元，14、棚舍1间1,300元，15、化粪池及农药池3,000元，16、水泵(6寸)3,750元，17、油浸式水泵(2寸)900元，18、高压打药机1,500元，19、固定电话移机400元，20、空调移机800元，21、双眼柴灶1,500元，22、瓷砖液化气灶700元，23、水井800元，24、铁门及柱子3,200元，25、中型耕作机5,000元，26、割草机3,600元，27、汽油内燃农药机1,040元，28、大棚膜3万元，29、室内吊顶600元，30、卫生间三件套2,050元，31、室内地砖4,000元。其中4、12、16、17、19、20、25、27、28徐元提供了部分销货清单或发票，23根据评估而来。中铁公司认为：1、2，所计算的亩数不对，实际拆除的是11.19亩，按照12.39亩进行补偿，不是徐元所述的15.96亩，且徐元不能主张2016年的损失；对于3、5、9、13、28，按照61号文件均属于第一年成本投入，不属于另行补偿范围；6、7、14、15、23、29、30、31，已进行评估；10、11、12，不需要也不存在补偿；16至22、25、26、27，属于可搬迁物品，拆除时徐元已搬出，再行要求补偿没有依据；4、8、24，计算不合理，由法院酌定。陆渡村委会同意中铁公司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徐元根据《承包田流转合同》取得了位于嘉定工业区陆渡村三组相应土地的租赁使用权，徐元在上述土地上进行大棚葡萄种植，其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中铁公司认为陆渡村委会征得徐元同意而在其通知下拆除了徐元部分葡萄园，徐元否认同意拆除，中铁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中铁公司拆除行为侵害了徐元合法权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确认现拆除葡萄园处已进行沪通铁路建设，徐元要求中铁公司、陆渡村委会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诉请，法院难以支持，故中铁公司应承担赔偿徐元所受到的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中铁公司陈述拆除徐元葡萄园是在陆渡村委会通知下进行，即使如陆渡村委会所述其仅起到带路、指点作用，其也应对中铁公司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损失范围，徐元认为其主张是结合61号文件经计算而来，而中铁公司所提供的咨询报告正是根据61号文件相关规定对徐元所拆除葡萄园的经济作物损失、简棚及配套设施进行评估后所得，且涉及沪通铁路建设拆除葡萄园的其他种植户与陆渡村委会也以该咨询报告作为依据签订了补偿协议并履行完毕。现徐元对咨询报告虽持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认为该咨询报告可作为损失的计算依据。对于徐元主张的咨询报告之外的损失项目，其中中铁公司、陆渡村委会认可并要求酌定的部分，法院结合徐元举证情况、种植时间、拆除行为对徐元影响程度及咨询报告等因素，酌定为2万元，其余部分因徐元未提供充分证据，法院难以支持。
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元损失631,893元；二、上海嘉定工业区陆渡村民委员会对上述第一项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徐元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上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中铁公司提供《沪通铁路(嘉定段)项目前期征收成本摸底预评估工作咨询服务框架协议书》《嘉定工业区涉及沪通铁路红线及临时用地征地财务补偿明细表(陆渡村)》，以证明咨询报告是应上海市嘉定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委托出具，而补偿金额也是经过合法程序、实地查勘后作出并经多方单位认可后得出的。陆渡村委会对此无异议；徐元则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仅凭该框架协议和明细表无法得出评估公司实际进行了评估、出具了咨询报告并已得到徐元认可的结论。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铁公司未与徐元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将系争葡萄园予以拆除，该行为构成侵权，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咨询报告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之一，而徐元上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咨询报告不真实，并提出了相关质疑。中铁公司于二审庭审中自认咨询报告的正式文本是在2017年出具的，但其中的补偿明细等内容确系实地查勘后，并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政策、规章办法于2015年就已定稿，且其他种植户也是依该内容进行的补偿。本院经审核后认为，本案重点审查的是一审确定的损失赔偿数额是否适当。虽咨询报告是在2017年出具，但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就评估公司所制作的补偿明细以及补偿标准本身而言，还是客观真实的。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参考依据，并结合实际情况作出的最终赔偿数额，本院认为是合理适当的。咨询报告正式文本在拆除行为之后出具这一情形，不能得出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错误之结论。综上所述，徐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徐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徐晨
审判长 徐江
审判员 成皿
审判员 俞璐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