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065号
原告：怀登翠，女，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原告：汪宁，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
上列两位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耿宜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正欧意置业（芜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家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建国，安徽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宝，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代理人：蒋声朝，安徽蒋声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怀登翠、汪宁诉被告嘉正欧意置业（芜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正�司）、张家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怀登翠、汪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耿宜杰，被告嘉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建国，被告张家宝的委托代理人蒋声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登翠、汪宁诉称：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嘉正公司、张家宝因经营周转多次向两人借款共计1200万元，月息2%或3%，嗣后，嘉正公司、张家宝支付了部分利息，但未归还本金1200万元，并承诺同年12月31日前归还，逾期承担律师费。现上述借款期限已满，但嘉正公司、张家宝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维护两人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两原告借款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判令两告赔偿两原告律�费20万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嘉正公司辩称：1、怀登翠、汪宁诉讼主体混乱，以致身份不明、责任不清；2、本公司在本案中不是债务人，怀登翠、汪宁将款项全部汇入张家宝个人账户，本公司未收到款项，且在2014年《还款计划》中，怀登翠明确将本公司列为担保人；3、本公司在本案中也不是担保人，无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怀登翠、汪宁对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家宝辩称：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怀登翠、汪宁的诉讼请求；2、张家宝已还本金500万元，利息20.2万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怀登翠、汪宁的借款数额；3、怀登翠、汪宁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如汇给案外人杨凌的15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汪宁是受张家宝指示向杨凌汇款的；4、张家宝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4年7月22日共计向怀登翠、叶慧君汇款13笔合计1735.9万元，除汇给叶慧君200万元外，尚有1535.9万元是汇给怀登翠；5、张家宝认为本案讼争的借款均是因赌博形成的债务。
怀登翠、汪宁为支持其诉请，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借条5份、汇款凭证5份，证明怀登翠、汪宁向嘉正公司、张家宝实际提供借款120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3%计算；
证据2、张家宝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证明截止2014年10月8日，张家宝、嘉正公司差欠怀登翠借款本金1200万元，其中包含差欠汪宁的借款200万元，这份还款计划书虽然将嘉正公司列为担保人，但怀登翠、汪宁未同意，故未要求嘉正公司签章；
证据3、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怀登翠、汪宁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20万元；
证据4、徐康的说明及身份证件，证明张家宝向案外人徐康汇款是受张家宝的指标；
证据5、转账凭证8笔合计990万，证明除案涉债权外，怀登翠、汪宁与嘉正公司、张家宝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已结清，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汪宁的汇款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项下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
嘉正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5张借条的借款人都是张家宝，所有款项没有进入嘉正公司账户，不属于公司借款，嘉正公司不承担借款责任；证据2真实性和有效性有异议，没有经过嘉正公司任何工作人员对账，所以对内容及欠款数额真实性有异议，三方协议仅有一方签字，对有效性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怀登翠、汪宁委托代理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律师费发票，即便是真实的由于还款计划书未生效，律师费也不应该由嘉正公司承担；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徐康与汪宁系朋友关系，仅有徐康的说明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这8张汇款凭证实际上是在2013年8月21日张家宝出具第一张借据给怀登翠之前，明显与本案无关，本案1200万元借款，其中的1000万元都有汇款与张家宝的借据相对应，而以上8张回单没有张家宝出具的借据，表明8张回单载明的往来账双方已经结清，与本案无关，张家宝有证据显示2013年8月20日之前张家宝给怀登翠、汪宁汇款数笔合计675.7万元，加之后期的汇款合计有905.7万元，足以冲抵，若此8张汇款凭证的账目没有结清，张家宝在2013年8月21日出具第一张借条时，怀登翠必然要求张家宝出具借条，尤其是上述汇款最早的一笔是2012年2月23日，而张家宝有证据显示2012年1月19日向汪宁汇款190万元，故应是汪宁向张家宝借款，张家宝在2013年8月21日出具第一张借条之后陆续汇款520.2万元给怀登翠，上述款项只能是归还其出具借据之后的借款，且上述8张汇款凭证上有100万元是汇给案外人施明鉴，与本案无关。
张家宝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有200万元款项不是汇给张家宝的账户，故那200万元不应该是张家宝的借款，这5张借条虽然有公司公章，但应属张家宝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份还款计划书是在汪宁、怀登翠的律师办公室，张家宝急于回意大利，加之岳母病危，在张家宝不签字就不能离开的背景下签订的，不是张家宝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还款计划书当事人有三方，仅有张家宝一方签字，该还款计划书对三方没有拘束力；证据3、律师代理费不应该由张家宝承担，借条上没有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还款计划书因为缺少当事人的合意未成就，对张家宝无拘束力；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徐康未到庭，故汪宁称汇给徐康的50万元系张家宝授权显然不成立；证据5同意嘉正公司的质证意见。
怀登翠、汪宁申请杨凌到庭证明汇给杨凌的150万元是受张家宝的指示，汪宁与杨凌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
嘉正公司质证意见：杨凌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杨凌陈述汪宁向其汇款的时间是2014年3月27日与2014年4月4日，而张家宝向汪宁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4年4月1日，这不符合常理，且杨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借款给张家宝，即便杨凌是代周帮海经办汇款，也应该提供相应证据。
张家宝质证意见：杨凌主体资格不适格，资金来源不是杨凌，张家宝与杨凌有怎样的债权债务关系未举证。
嘉正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嘉正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张家宝出具给怀登翠、汪宁借据上的公章是张家宝私自加盖的，未经股东会同意，嘉正公司未收到怀登翠、汪宁借款，嘉正公司不是本案的债务人；
证据2、工商机关出具的关于嘉正公司股权信息变更表，证明嘉正公司自2014年7月22日起股东有2人，张家宝只占有64%的股份，不是独资公司，结合怀登翠、汪宁提供的还款计划书时间是2014年10月8日，表明嘉正公司不是债务人而是担保人；
证据3、汇款凭证，证明2012年7月8日嘉正公司汇款60万元给怀登翠，2013年8月21日之前嘉正公司与怀登翠、汪宁的往来账已经结清，怀登翠、汪宁提供的8份汇款凭证与本案无关。
怀登翠、汪宁质证意见：证据1属于当事人陈述，不是书证，这份证明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张家宝出具借条时是公司的唯一股东，不存在股东合意，不论公司股东人数，加盖公章，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借条上已注明收款账户，不能以款项未进入公司账户来免除公司责任；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款发生在张家宝独自担任股东期间，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原告不认为嘉正公司是担保人，嘉正公司是共同债务人；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证据形成时间是在张家宝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前。
张家宝质证意见：均无异议。
张家宝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2012年1月19日、2012年12月14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张家宝向怀登翠、汪宁、叶慧君合计汇款14笔1905.9万元（170万元＋1735.9万元），证明在张家宝向怀登翠出具借条期间，张家宝已经还款520.2万元，张家宝与怀登翠、汪宁的债务是因赌博形成的，怀登翠、汪宁向法院列举的除涉案1200万元外的其他990万元资金往来，双方已基本持平。
怀登翠、汪宁质证意见：向叶慧君的汇款与本案无关，怀登翠、汪宁与张家宝之间还存在其他债务，张家宝在2014年10月8日已经确认尚差欠1200万元，只有在2014年10月8日以后的还款才能构成对本案债务的清偿。
嘉正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对怀登翠、汪宁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嘉正公司、张家宝对证据1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真实性�以认定；证据2还款计划书仅有张家宝的签字，张家宝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有原件相对应，予以认定；证据4因徐康未到庭证明且嘉正公司、张家宝对该证据予以否认，不予认定；证据5有原件相印证，予以认定；由于杨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或周帮海曾借款给张家宝，对其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对嘉正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是嘉正公司的单方说明，怀登翠、汪宁予以否认，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怀登翠、汪宁、张家宝对证据2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汇款凭证均发生在2014年10月8日之前，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由于张家宝提供的汇款凭均发生在2014年10月8日之前，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1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出具借条借款4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怀登翠于同日将400万元汇入张家宝账户；2013年11月14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特别约定该款为张家宝归还叶松欠款，怀登翠在2013年9月5日已将上述款项汇入张家宝指定账户；2014年4月4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出据借据借款4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期限为4个月，怀登翠于同日将400万元汇入张家宝账户。2014年4月1日、4月29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汪宁出具150万元借据及50万元借据各一张。2014年10月8日，张家宝在怀登翠持有的还款计划书落款处签名，该还款计划书载明：截止2014年10月8日，张家宝共欠怀登翠借款本金1200万元，张家宝于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400万元，余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并约定若任何一期逾期出借人均可向人民法院起诉，由借款人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还款计划书对利息约定按原�条结算，但未明确差欠利息数额及欠息时间。
另查明：怀登翠、汪宁为实现上述债权与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20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还款计划书的效力问题，张家宝对其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还款计划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故还款计划书对张家宝具有法律拘束力；怀登翠、汪宁主张嘉正公司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虽然张家宝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时仍是嘉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还款计划书将嘉正公司列为担保人，且嘉正公司亦未在还款计划书上签章，故张家宝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的效力不及于嘉正公司，该份还款计划书对嘉正公司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主体问题，虽然在怀登翠持有的还款计划书上张家宝�认差欠借款本金1200万元，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家宝认为其出具的借条、借据中记载的款项其仅收到1000万元，对汪宁持有的借据200万元借款否认收到，由于汪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持有的合计200万元借据载明的借款已实际出借给张家宝或支付给张家宝指定的账号，故本院对上述争议的20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汪宁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在所有能与出借款项相印证的借条、借据中嘉正公司、张家宝均在借款人处签章、签字，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为嘉正公司、张家宝。（三）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部分归还问题，张家宝明确表示截止2014年10月8日差欠怀登翠1200万元，而怀登翠列举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张家宝1000万元，而嘉正公司、张家宝列举的对怀登翠、汪宁的汇款没有一笔款项是发生在2014年10月8日以后，故嘉正公司、张家宝列举的对怀登翠、汪宁的汇款不能冲抵本案的借款，嘉正公司、张家宝主张涉案借款已部分归还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问题，怀登翠持有的已被本院认定的借条、借据中的利息有按月利率2%-3%计算的约定，上述约定过高，怀登翠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怀登翠主张从2014年7月26日计算利息，但其持有的还款计划书中对利息的描述为空白，这期间双方仍有资金往来，故本院对怀登翠主张从2014年7月26日计算利息不予支持，本院确定为自2014年10月8日张家宝出具还款计划书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五）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张家宝在还款计划书上明确承诺逾期付款承担怀登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张家宝未按还款计划书约定的�间还款，怀登翠主张由张家宝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怀登翠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酌定支持怀登翠律师代理费10万元。由于还款计划书对嘉正公司不具有拘束力，上述费用由张家宝个人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正欧意置业（芜湖）有限公司、张家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怀登翠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原告怀登翠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张家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怀登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10万元；
三、驳回原告怀登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汪宁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2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200元，由原告怀登翠、汪宁负担17200元，由被告嘉正欧意置业（芜湖）有限公司、张家宝负担9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胡龙
审判员 杨 洋
审判员 高邦国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徐文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