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26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达亮，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水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达标，男，1984年2月28日出生，水族，高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元林，男，1983年9月19日出生，侗族，高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可继，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达信，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水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学元，女，1957年8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道，男，195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先华，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况禄勇，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况禄忠，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家清，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水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承高，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苗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可以，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达义，男，1954年11月16日出生，水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达有，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水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达志，男，1960年9月16日出生，水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况禄贵，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达刚，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水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上诉人（原审原告）况承志，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以上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重荣，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承天，1966年10月16日生，男，水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习昌，男，1969年2月3日生，侗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达仁，男，1952年3月2日生，水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达礼，男，1957年8月11日生，水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寨蒿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守义，男，1958年4月14日生，苗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崇义乡普安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应标，男，1964年1月19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榕江县人，住榕江县仁里乡太原村。
以上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舒东祥，榕江县寨蒿镇司法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因与被上诉人俞承天、刘应标等6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榕江县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2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原审诉称，1983年9月28日，榕江县政府发放了盘八、归定溪、岑明坡29个《榕江县社员自留山证》给原告潘达义等29户，确认原告潘达义等29户拥有榕江县寨蒿镇三洲村四组盘八、归定溪、岑明坡林木享有所有权。1987年1月，原告将上述林地发包给寨蒿联户万亩林场植树造林。2006年该地植树已成林可以砍伐，于2006年10月31日，寨蒿联户万亩林场将应属村民所得的上述林地的林木60%划拨给四组村民，四至为：东至排方边林，岑鸣坡岭，南至岑鸣坡正岭，望天水田岭溪，西至溪、林带、社会林，北至排方边林，面积共计1502.94亩，即上述三地的林木所有权重归原告所有。2006年9月25日，当时四组组长陆家清组织召开村民会议决定，将上述林地转让给凯宏公司，由凯宏公司给四组修建跨河便榜大桥，且每亩补偿村民200元，并签订了转让协议，进入具体实施阶段。被告俞承天看到上述林地有利可图，就纠集榕江县林业局、镇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进行运筹想侵吞上述林地获取暴利。先是将与凯宏公司协议搅黄，于2010年9月未经村民同意，擅自将四组村民上述三地的自留山权转为四组集体林权，以便于组长个人对三地林权行使转让权。其次于2010年8月29日俞承天在幕后操手的策划下，组织实施伪造会议纪要，在准备卖山期间，俞承天组织村民开会，并要求到会的村民进行签到，同时还代多名村民签名捺印。事后，俞承天和石习昌才在签到纸上填写会议正文，即四组群众同意将1502.94亩杉、松林木出卖，底价为130万元，资金全用于修建便榜跨河大桥。之后俞承天悄悄擅自与买林人朱守义、刘应标等人恶意串通谈价转让此山林。对关系到众多村民切身重大利益的价格问题，俞承天却从来未向村民公开，也未张榜公示，也未进行公开招标拍卖，将价值500多万元的林木，以130万元低价出让。俞承天为掩盖其违法行为，用钱收买姚本发、石习昌等多位强势村民，因被收买村民的利益得到了保障，闭口不说，默认其行为，他还想收买何可以时，被断然拒绝。买林人自己承认买林款是400多万元，不是130万元，即使村民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卖山，也只是同意以底价130万以上出卖，若以130万元出卖则村民一分收入也没有。与凯宏公司协议时，每亩补偿有200元，村民可多得300058元（1502.94×200元），2006年至2010年四年时间，林木价格攀升，2010年出卖林木款应为1600058元（130万元＋300058）才合理。俞承天不仅将林木低价出卖，还与买林人恶意串通，吃掉了其中的林木款几百万元，用于贿赂他人和中饱私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之间恶意串通，损害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为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2010年12月6日被告俞承天、石习昌、潘达礼、潘达仁与朱首义、刘应标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书》无效，责令朱首义、刘应标退回原告林木；二、案件受理费由六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俞承天、刘应标等6人原审辩称，1、2011年3月5日三洲村四组组长和群众代表35人与朱守义、刘应标签订的《便榜大桥施工合同》，实质为“以林换桥”的承揽合同，其签订的主体、程序、内容、形式合法有效；2、原告提请法院确认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合同效力已经消灭，无确认意义；3、原告无证据证明我方“恶意串通”签订合同；4、原告诉求与其证据事实相矛盾，原告在诉状中要求解决与我方的山林权属纠纷，而诉求却是确认合同效力，且山林确权机构是人民政府不是审判机关。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依法确认《便榜大桥工程施工合同》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榕江县寨蒿镇三洲村四组为修建大桥方便群众生活、生产，于2010年8月29日召开四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以130万元转让四组山林，所得价款用于修建大桥。2010年12月6日，榕江县寨蒿镇三洲村四组与被告朱守义、刘应标签订了《山林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的甲方为寨蒿镇三洲村四组，甲方代表为俞承天（组长）、石习昌、潘达礼、潘达仁，乙方为朱守义、刘应标。因该协议书中未约定修建大桥的条款，经双方共同协商，2011年3月5日，三洲村四组与被告朱守义、刘应标另行签订了《便塝大桥工程施工合同》。该大桥于2013年7月17日经榕江县交通运输局验收为合格，并交付四组使用至今。本案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山林转让协议书》无效，从签订该协议的双方及法律关系来看，甲方为三洲村四组，甲方代表为俞承天、石习昌、潘达礼、潘达仁，乙方为朱守义、刘应标，该协议是三洲村四组与朱守义和刘应标发生法律关系，并非系俞承天、石习昌、潘达礼、潘达仁个人与朱守义、刘应标发生法律关系，俞承天、石习昌、潘达礼、潘达仁仅是三洲村四组的代表人，同时，被告朱守义、刘应标所修建的大桥是为三洲村四组修建，并非是为俞承天、石习昌、潘达礼、潘达仁个人修建，修建的大桥归三洲村四组所有。作为原告在提起诉讼时，起诉的被告要适格、明确，起诉的被告要与自己有法律关系。在《山林转让协议书》中，俞承天、石习昌、潘达礼、潘达仁虽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其签字的行为是代表三洲村四组，不是个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有明确的被告”。即原告在起诉时必须有明确的被告，对“有明确的被告”应包括两个层面的内容：一是形式上有“明确”的可识别的被告，即既要有具体的告诉相对方，明确相对方是谁，又要有具体相对方确切的所在，明确相对方的地址住所，通过身份和住所两个要素把相对方固定成为“明确”的被告。二是实质上有合适的“被告”，即不仅要明确告诉相对方形式上的身份（姓名、性别、年龄等），还要明确相对方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及相关证据。本案经审理后发现，原告与俞承天、石习昌、潘达礼、潘达仁没有法律关系，原告起诉俞承天、石习昌、潘达礼、潘达仁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明确，不符合起诉条件，同时，经本院向原告方进行法律释明后，原告何可以等19人表示不愿追加也不申请变更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故应依法驳回原告何可以等19人对俞承天、潘达仁、潘达礼、石习昌的起诉。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何可以、何可继、何志道、俞先华、俞承高、况承志、况禄勇、况禄忠、况禄贵、姚元林、潘达义、潘达亮、潘达信、潘达刚、潘达志、潘达有、潘达标、陆家清、顾学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在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
上诉人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不服原审法院裁定，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俞承天、潘达仁、潘达礼、石习昌与购林人恶意串通将价值500万元的山林，以130万元出卖，侵吞了村民的巨大利益，组长俞承天的签名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其无权代表村民组行使民事行为能力，村长才是法定代表人；二、原审的观点村民的权益得不到保护。原审要求追加四组为被告，会出现四组成员起诉四组，等于我们认可组长签订合同的合法性，我们不同意以四组为被告；三、原审已按普通程序走完举证、质证、辩论等所有程序，没有作出实体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为此，请求依法撤销（2015）榕民初字第268号民事裁定，责令原审依法作出实体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俞承天、潘达仁、潘达礼、石习昌、朱守义、刘应标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达亮等19人诉讼请求确认《山林转让协议》无效，实为17户，三洲村四组共有51户，俞承天、潘达仁、潘达礼、石习昌是代表三洲村四组与朱守义、刘应标签订协议，朱守义、刘应标修建的大桥，并非俞承天、潘达仁、潘达礼、石习昌个人修建，修建的大桥是归三洲村四组所有，上诉人起诉答辩人，原审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村民小组组长为村民小组负责人，可以根据村民小组会议决定履职。俞承天担任三洲村四组的组长，是经村民小组会议选举产生，任职合法；三、俞承天、潘达仁、潘达礼、石习昌依法履职是完成三洲村四组群众会议决定。2006年9月，经三洲村四组群众会议决定修建跨河公路大桥，改善交通条件，但因修桥投资巨大，四组群众无力集资修建，2010年榕江县人民政府向三洲村四组颁发了1502.94亩林权证书，为了修建三洲村四组跨河大桥，2010年8月29日三洲村四组群召开众代表会议，通过转让四组集体1502.94亩林权修建跨河大桥决议，决议转让价不低于130万元，为了尽早实现林木转让，四组以通告的形式向外公示。2010年12月6日朱守义、刘应标看林后，经过讨价还价，以群众决定的不低于130万元，签订《山林转让协议》后，由于建桥费需要180万元，建桥费缺口大，经答辩人再次组织召开小组群众会，商议决定“以林换桥”，不再由自己建桥。2011年3月5日三洲村四组最终与朱守义、刘应标签订了“以林换桥”即《便塝大桥工程施工合同》，四组群众代表有35人参与了合同的签订。四组与朱守义、刘应标最后履行的是《便塝大桥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山林转让协议》。三洲村四组与朱守义、刘应标签订的以林换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本院认为，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请求确认2010年12月6日俞承天、潘达仁、潘达礼、石习昌与朱守义、刘应标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无效，俞承天、潘达仁、潘达礼、石习昌代表三洲村四组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因山林转让款130万元不能完成建桥工程，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双方实际未有履行，而双方履行的是2011年3月5日签订的“以林换桥”即《便塝大桥工程施工合同》。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请求确认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无效，而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虽然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的起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但是，山林林木为集体所有，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与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况且，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废除，未有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提起的确认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三项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适用第二项裁定驳回起诉，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由于本案的处理只是对其进行程序审查，原审法院并没有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因此，上诉人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适用法律上，上诉人虽然提出村民小组组长不是法定代表人，但是，村民小组属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小组符合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条件，村民小组组长，可以以负责人的形式，对外从事民行为。上诉人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认为组长俞承天的签名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其无权代表村民组行使民事行为能力，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洲村四组组长俞承天根据村民小组的决定，代表该集体经济组织从事民事活动，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审已经完成举证、质证、辩论等所有程序，没有作出实体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民事诉讼法并没有规定法院审理案件已经完成举证、质证、辩论等所有程序后，必须对案件作出实体判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首先审查的是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才是对诉讼实体进行审理判决，由于上诉人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起诉的是确认2010年12月6日俞承天、潘达仁、潘达礼、石习昌个人与朱守义、刘应标签订的《山林转让协议》无效，当然，首先是要审查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原审对案作出程序上的处理，未有进行实体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俞承天、潘达仁、潘达礼、石习昌、朱守义、刘应标针对上诉人潘达亮、潘达标、姚元林、何可以等19人提出驳回上诉人的答辩理由充分，应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虽然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但是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陆小平
审判员 龙七奇
审判员 王大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欧阳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