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一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信，居民。
委托代理人：孙伟，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跃，居民。
委托代理人：杨家桥，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峰，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建磊，山东明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信因与被上诉人刘新跃、刘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10日，王信向刘新跃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钩机装车、计时，共计￥40280元，肆万零贰佰捌拾元整。王信。2011.1.10”。2014年1月6日刘新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信支付劳务报酬40280元并自2011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诉讼费由王信承担。庭审中，王信认可欠条系其出具，但辩称刘新跃是转包的刘峰的地基挖掘工程，其是给刘峰打工，欠款是刘峰欠的，应当由刘峰偿还；并申请追加了刘峰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刘新跃认可当时结算时是和王信、刘峰一起结算，由王信出具的欠条。审理过程中，刘峰辩称滕州市“海上明月”住宅小区工程总承包是冯波，其分包了一部分，是其租赁刘新跃的挖掘机，已不欠刘新跃的费用；王信只是跟其打工。
原审法院认为，刘新跃自带挖掘机承接滕州市“海上明月”住宅小区部分地基挖掘、土方装车工程劳务，2011年1月10日，刘新跃与王信、刘峰一起对王信工程报酬进行结算，并由王信向刘新跃出具欠条，尚欠刘新跃劳务费402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欠条由王信出具，王信、刘峰虽然辩称工程系刘峰承包，王信只是跟其打工，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虽然刘新跃称当时结算时是和王信、刘峰一起结算，刘峰让王信出具的欠条，但王信在其出具的欠条上签字，并没有让刘峰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为王信与刘新跃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应由王信承担清偿责任。刘新跃诉请王信偿还欠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刘新跃诉请王信自2011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但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损失。王信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但其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出具欠条行为系为刘峰承接的滕州市“海上明月”住宅小区部分地基挖掘、土方装车工程而出具，可另案向刘峰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信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付给原告刘新跃劳务报酬款40280元及欠款利息损失（以402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新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481元，由被告王信负担。
上诉人王信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3年1月6日，被上诉人刘新跃依据上诉人王信于2011年1月10日写的书面凭条一份向滕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王信向其支付劳务报酬40280元并支付利息。滕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滕民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书。滕州市人民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凭书面凭条、录音资料等有限证据就认定上诉人王信与被上诉人刘新跃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不妥当的。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王信与被上诉人刘峰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王信在钩机装车劳务工程中写的书面凭条不属于欠条，仅仅是记账凭证。从2010年5月开始，上诉人王信受雇于被上诉人刘峰从事会计工作，并从被上诉人刘峰处领取工资。上诉人王信写的书面凭条内容为：“欠钩机装车、计时，共计40280元，肆万零贰佰捌拾元整。王信2011.1.10”。该书面凭条应当是上诉人王信作为会计制作的记账凭证，是履行会计工作的职务行为，而不属于欠条。上述主张有庭审笔录和电话录音等证据为证，同时，有上诉人王信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即证人为证。结合一审的证据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王信与被上诉人刘峰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王信在钩机装车劳务工程中写的书面凭条不属于欠条，仅仅是记账凭证。二、被上诉人刘新跃与被上诉人刘峰之间系钩机租赁劳务关系，上诉人王信与该钩机租赁劳务关系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刘新跃应当向被上诉人刘峰主张债权，而不能向上诉人王信主张债权。同时，被上诉人刘新跃更不能把上诉人王信写的记账凭证当作欠条向上诉人王信主张债权，这是违背合同相对性的。综上所述，滕州市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王信与被上诉人刘新跃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案件事实是错误的，同时适用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也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2011年1月10日王信虽然向刘新跃出具了书证，王信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是王信并没有将书证亲手交给刘新跃，至于该书证是如何到刘新跃手中，王信不知情。原审判决无视该欠条产生的原因行为和基础事实，刘新跃主张其与王信存在劳务关系这一事实，应当由刘新跃举证证实，否则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据就不确凿、充分。进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本案中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新跃答辩称，一、上诉人王信向被上诉人刘新跃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二、上诉人王信向刘新跃出具欠条的行为既不属于代理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三、刘新跃接受上诉人向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双方就欠条中所载明的权利义务关系形成合意后，欠条当然是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四、刘新跃选择王信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于法有据，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五、上诉人王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主张发现新证据即证人，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月起诉，原审三次开庭审理于2014年12月作出判决，上诉人应当有充足时间在一审时向法庭举证。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人民法院应不予采信。2、上诉人主张欠条仅仅是记账凭证，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刘新跃之间债权债务的依据，不成立。记账凭证是财会人员根据审核后的原始凭证，制作记账凭证，应当附在一起，由财会人员装订成册保存。上诉人向刘新跃出具的欠条不符合记账凭证必须具备的内容。如果仅是记账，上诉人应当有原始凭证。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一审时承认向刘新跃出具的欠条是总结算条，是剩余的劳务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峰答辩称，一、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刘新跃与刘峰之间不存在40280元劳务欠款的事实正确，因为被上诉人刘峰不再欠刘新跃的劳务费。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有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行为系为刘峰承接的滕州市海上明月住宅小区部分地基挖掘、土方装车工程而出具，可另案向刘峰追偿，该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追偿权应当有法律明确规定，而在基础事实不存在的情况下，又没有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陈述该判决理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新跃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刘峰无关，不发表意见。
上诉人王信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证实：他和王信是朋友关系，二人都是记账的，开一个单子证明车上干活的。本案所涉及的工程可能是冯波承包，刘峰分包。所谓记账就是证明车在这干活，干了多长时间的活；并不是干会计记账的工作。王信向刘新跃出具欠条的情况不清楚。证人还证实开单子的内容为：“土，一车”，后面签上名，不写价钱。
上诉人王信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认为能够证明王信与刘峰是雇佣关系，印证王信所述事实属实。
被上诉人刘新跃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不应在二审作证，不是新证据；证人不清楚王信与刘峰是不是分包了冯波的工程；证人证实王信不是会计，说明王信作了虚假陈述；证人对王信出具欠条的情况不清楚；证人证言达不到王信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刘峰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明王信的工作职责只是记录工作量，并没有对账、计算、结算款项的职责；王信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信与刘峰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信出具的书证内容为：“欠钩机装车、计时，共计￥40280元肆万零贰佰捌拾元整王信2011.1.10”。该书证本身记载内容是一份钩机工时费的欠条，是完整的债权凭证；证人唐某证实：作为记账的内容是证明车在这干活，干了多长时间的活，并不写价钱；结合王信与刘新跃、刘峰曾经结算以及王信在原审陈述其出具的书证是干海上明月工程的总结算条，足以认定王信对刘新跃负有40280元债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王信提出自己是被上诉人刘峰的雇员，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所出具的书证为记账凭证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该书证是欠条的表现形式，与财务记账凭证不符；证人唐某证实是记干活的数量而不写价款，因此，王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王信主张该书证不是其交给刘新跃的，而是交给了刘峰，刘峰陈述没见过这个欠条，王信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信亦没有证据证实刘新跃持有书证不合法。因此，刘新跃以此书证起诉，于法有据。虽然刘峰在原审陈述王信随其打工，但是对于刘新跃所主张的债权不予认可，原判未认定刘峰对本案债务负有义务，处理适当。王信出具债权凭证而成为债务主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上诉人王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政远
审 判 员 崔兆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