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8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翁国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卫俊，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敏谊，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儒信，住广东省电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南，住广东省电白县。
上诉人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蚬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儒信、朱荣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蚬富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李儒信、朱荣南（乙方，承包方）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合同编号：2015/02/03/111/A）双方约定：乙方相互负连带责任，共同承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不分彼此；甲方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按照双方约定或物价管理部门有关承包费限价的规定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超收自留，欠收自补，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含相关证件）返还给甲方；车辆由2名司机承包，乙方必须具有行业部门规定的营运服务资格；承包车辆为出租汽车一辆，车牌号码为粤A×××××，随车证照详见签收表，承包期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止；乙方每月向甲方缴交的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是指按政府物价部门规定甲方可在基准价基础上增加收取的相关费用，含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和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每月承包费基准价8750元；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包括每月企业为司机参加社会保险的实际支出；每月企业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每月企业向司机支付工资的实际支出；合同期限内，如遇政府部门调整承包费有关基准价或社会保险等相关标准，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亦根据政府规定作相应调整；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税控机发票和色带，并按物价部门规定收取费用；乙方需另行支付个人所得税、应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车辆清洗消毒费、椅套清洗费等；乙方缴交承包费和其它税费的时间为每月1日，如遇节假日顺延，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款凭证；签订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合同保证金10000元及安全互助金4000元；乙方如约履行合同至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合同的，乙方凭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的收据，向甲方申请退款，甲乙双方对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进行结算后，甲方应于结算后60日内如数退回双方结算后的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均为免息）余额给乙方；若乙方拖欠甲方任何费用，甲方在任何时候均有权单方选择用乙方交付的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抵扣拖欠的费用，抵扣的顺序为先抵扣违约金、利息、后抵扣拖欠的费用；甲方选择用保证金及安全互助金抵扣乙方拖欠费用并不免除乙方任何违约责任；甲方在合同成立后60日内将承包车辆一次性交付乙方，自交付时乙方取得承包车辆使用权；承包车辆交付时，乙方应现场验收承包车辆有关证照和服务设施，验收确认无异后，将验收凭证交给甲方；如需进一步检测车辆部件和技术综合性能，乙方应在2日内完成检测并将有关凭证交给甲方；甲方无故不按时提供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车辆，按违约期限每日向乙方交付违约金合共100元，应支付的违约金总额超过500元的，按500元赔偿；乙方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期内，双方均有权提前终止合同；甲方要求提前终止与乙方的合同的，应向乙方支付500元违约金，合同自乙方收到甲方提前终止的书面通知时终止，甲方除了支付违约金外无需承担任何其他违约责任，乙方应在收到书面通知之日将车辆交回给甲方验收；在乙方不拖欠任何费用且不发生交通事故且不存在任何违约事项的情况下，乙方的任何一个司机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双方合同关系终止，乙方应立即将承包车辆及其相关证件交还给甲方，乙方应自行到广州市交通委员会认可的检测单位（部门）验车及提交验车合格报告给甲方，验车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将该车辆发包给第三人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其中履行时间不满1年（含1年）的违约金为5000元，合同履行时间1年以上，不满2年（含2年）的违约金为4000元，合同履行时间2年以上的违约金为3000元；合同终止后，乙方逾期返还承包车辆的，应按合同期最后一月的承包费标准交付逾期部分承包费，并按合同期最后一月的承包费基准价的两倍支付违约金；逾期7天（含7天）以上的，甲方除收回承包车辆，要求乙方偿付足额承包费和违约金外，不予退回合同保证金；乙方逾期支付应付款项5000元（含本数）以上且逾期支付3天（含本数）以上的，或者逾期支付应付款项5000元以下且逾期支付7天（含本数）以上的，甲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依法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含甲方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且不予退回合同保证金，并收回或者要求乙方归还承包车辆；超过约定的车辆交付时间30日，甲方仍未交付承包车辆或承包车辆交付时经综合性能检测不合格，经甲方修理仍不合格的，乙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返还合同保证金；行使解除权时应提前3日通知对方，过错方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赔偿对方损失；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成立，自甲方向乙方移交符合营运资格的车辆之日起生效。同时，该合同所附的“企业和司机承担税、费明细表”中列明：司机参加社保的实际支出、司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支出、个人所得税、车辆消毒清洗费、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个人应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等费用由司机承担。
合同签订后，李儒信、朱荣南向蚬富公司缴纳合同保证金10000元及安全互助金4000元。原审诉讼中，双方对于涉案车辆是否交付存在争议，蚬富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2月13日将涉案车辆交付李儒信、朱荣南，李儒信、朱荣南辩称自签订合同后其从未接收蚬富公司交付的承包车辆。蚬富公司为证实交付车辆的事实，提交了证据1.涉案车辆2015年2月至6月的收款收据，李儒信、朱荣南经质证，确认其于2015年2月10日与蚬富公司签订合同当天一并缴纳合同保证金、安全互助金及2015年2月的承包费8217.25元，但否认缴纳3月至6月的款项；证据2.李儒信、朱荣南的离职申请、领取交强险标志的收条、借蚬富公司行驶证的申请书；李儒信、朱荣南经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辩称离职申请书是其根据蚬富公司提供的版本抄写的，当时涉案车辆有多宗交通违章及罚款，蚬富公司说写了离职申请书就不用其承担责任，所以就写了；蚬富公司让李儒信拿身份证借涉案车辆行驶证处理交通违章及罚款，当时蚬富公司还称可能系另外的司机开车后违章，先借出行使证让人去处理违章，其同时还签收了多份材料，实际上车辆违章与其无关。
另查，粤A×××××车辆于2015年2月20日至2015年6月24日期间在广州市产生七宗交通违法。蚬富公司确认于2015年7月17日收回涉案车辆。关于车辆的交付手续，蚬富公司明确表示承包方一般会在合同签订前将押金、承包费交付蚬富公司，合同签订后蚬富公司将车辆交付承包方，交车的同时会将车钥匙、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购车税证、交强险证、保险卡随车辆一并交付，蚬富公司会出具签收凭证，司机在该凭证上签名。
再查，蚬富公司为李儒信代缴2015年2月至7月社保费合计5765.59元，为朱荣南代缴2015年2月至7月社保费合计5765.59元；蚬富公司因原审案件诉讼支付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费4000元；蚬富公司在2015年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经营资质等级评定为二级一类企业。
上述事实，有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社保费申报交款个人明细、收款收据、广州电子缴税系统回单、穗地税发[2011]143号通知、企业经营资质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离职申请书、领取交强险标志的收条、借行驶证的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蚬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儒信、朱荣南共同连带向蚬富公司支付2015年6月、7月1日至7月17日的承包费和其他税费共计15641.83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5641.83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缴清之日止）；2.李儒信、朱荣南支付提前解除承包合同的违约金5000元；3.李儒信、朱荣南向蚬富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4.李儒信、朱荣南承担原审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蚬富公司与李儒信、朱荣南之间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蚬富公司确认李儒信、朱荣南缴纳合同保证金10000元、安全互助金4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儒信、朱荣南确认缴纳2015年2月承包费8217.25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蚬富公司是否向李儒信、朱荣南交付粤A×××××出租车辆。蚬富公司诉称其于2015年2月13日将涉案车辆交付李儒信、朱荣南，而李儒信、朱荣南辩称没有收到涉案车辆。对此，蚬富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蚬富公司提交李儒信、朱荣南的离职申请、交强险标志签收凭证、借行驶证申请拟证实蚬富公司交付涉案车辆的事实，但李儒信、朱荣南签收涉案车辆交强险标志的凭证并不能直接证实蚬富公司交付涉案车辆的事实；李儒信、朱荣南出具的离职申请、借行驶证申请系同一天出具，李儒信、朱荣南辩称离职申请系根据蚬富公司提供的模版抄写，从离职申请的内容看，两份离职申请一模一样，存在抄写嫌疑；李儒信辩称借行驶证申请系应蚬富公司的要求为处理涉案车辆的交通违章事宜而出具，交通违章系他人处理，其未接收蚬富公司涉案车辆。因无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的交通违章系李儒信、朱荣南造成，故原审法院认为蚬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蚬富公司交付涉案车辆的事实。根据涉案合同关于车辆交付和验收的约定，蚬富公司应在合同成立后60日内将承包车辆一次性交付李儒信、朱荣南，车辆交付时，李儒信、朱荣南应现场验收承包车辆有关证照和服务设施，验收确认无异后，将验收凭证交给蚬富公司；同时，蚬富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交付车辆时会将车钥匙、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购车税证、交强险证、保险卡随同车辆一并交付承包方，司机会在签收凭证上签名，故蚬富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有能力也有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交付涉案车辆及随车证件的验收凭证。原审案件中，蚬富公司并未提交由李儒信、朱荣南签名确认的验收凭证，且其于2015年7月17日收回涉案车辆时，也未提交李儒信、朱荣南签名确认的车辆移交凭证。综上，蚬富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向李儒信、朱荣南交付涉案车辆的事实，对此，蚬富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蚬富公司要求李儒信、朱荣南支付2015年6月、7月承包费及其逾期利息的诉请，欠缺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蚬富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履行交付营运车辆的合同义务，故其要求李儒信、朱荣南支付提前解除承包合同的违约金5000元、原审案件律师费用4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案件中，蚬富公司为李儒信代缴2015年2月至7月社保费合计5765.59元，为朱荣南代缴2015年2月至7月社保费合计5765.59元，并提交了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社保费申报交款个人明细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李儒信、朱荣南向蚬富公司缴纳合同保证金10000元、安全互助金4000元、2015年2月承包费8217.25元。相互抵扣后，李儒信、朱荣南并不拖欠蚬富公司任何费用。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蚬富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蚬富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蚬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蚬富公司与李儒信、朱荣南存在承包关系，且蚬富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将承包车辆交给李儒信、朱荣南。蚬富公司向原审法院递交了《车辆承包合同》、《交强险标志签收凭证》、《收款收据》、《社保缴费历史明细》、《离职申请书》、《借行驶证原件申请书》等六份证据，李儒信、朱荣南确认上述证据均为两人亲笔签名。假若李儒信、朱荣南没有收到涉案的出租车辆进行营运，李儒信、朱荣南不会《交强险标志签收凭证》上签名。姑且不论李儒信、朱荣南在签收该交强险标志的具体日期，李儒信、朱荣南在《交强险标志签收凭证》上签名至少可以说明李儒信、朱荣南在签定车辆承包合同后至提前解除承包合同期间(即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签收过粤A×××××的交强险标志，若李儒信、朱荣南没有收到粤A×××××车辆，该交强险标志如何能贴在涉案车辆的挡风玻璃上。其次，虽然李儒信、朱荣南两份离职申请一模一样，但要考虑几个因素：1.离职申请的内容提及“车辆质量太差，造成本人没有信心经营，本人不愿意承担违约责任”，主观意见较为强烈，普遍适用性不强，为蚬富公司出具的通用模版可能性非常低；2.不愿意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是损害蚬富公司自身利益的，若说蚬富公司出具损害自身利益的模版，不符合常理；3.李儒信、朱荣南关系密切，在承包合同关系下相互负连带责任，不分彼此，两人完全有可能相互讨论、确定离职申请的内容，然后向蚬富公司提交两份一样的离职申请。再者，借行驶证申请的问题，假若李儒信、朱荣南没有收到涉案的出租车辆进行营运，两人不会愿意向蚬富公司借车辆行驶证原件去处理涉案车辆的交通违法。原审法院认定蚬富公司无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的交通违章系李儒信、朱荣南造成，那么，在仅有李儒信、朱荣南口头反驳的前提下，亦不能认定“李儒信、朱荣南是应蚬富公司的要求为处理涉案车辆的交通违章事宜而出具借行驶证申请”属实。原审法院认定“蚬富公司在2015年7月17日收回涉案车辆时，未提交李儒信、朱荣南签名确认的车辆移交凭证”，事实上，李儒信、朱荣南在交回涉案车辆时并不愿意在车辆退出营运申请书上签名确认，李儒信、朱荣南的行为并不为蚬富公司意志所能决定，不应强行要求蚬富公司提供该份证据，加重了蚬富公司的举证责任。另外，蚬富公司自承包合同签订当月即为李儒信、朱荣南购买了社保，一直购买到承包合同解除时，时间长达七个月。如果李儒信、朱荣南没有收到涉案车辆，那为何不要求蚬富公司停止购买社保，或者向蚬富公司提出异议，反而一直在蚬富公司处购买社保。上述六份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佐证“蚬富公司交付涉案车辆”这一事实属实。（二）李儒信、朱荣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抗辩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李儒信、朱荣南在原审案件庭审过程中一直否认其收到过涉案车辆，并对蚬富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借行驶证原件申请书》予以否认，辩称《离职申请书》是蚬富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版本要求李儒信、朱荣南誊抄的、《借行驶证申请书》是蚬富公司的工作人员要求李儒信、朱荣南书写，待借到行驶证原件后将该证件原件交由与蚬富公司有业务来往的案外人办理涉案车辆的交通违法事宜，这些和事实情况均不相符，均是李儒信、朱荣南虚构的事实，所以李儒信、朱荣南无法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蚬富公司存在上述行为。从李儒信、朱荣南确定签订了《承包合同》，写了《离职申请书》和《借行驶证原件申请书》来看，如果李儒信、朱荣南说自己从来没有开过涉案车辆，那只能说明是李儒信、朱荣南拿到承包车辆后给了案外人运营，而非蚬富公司未将涉案车辆交给李儒信、朱荣南，给了案外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蚬富公司已经对自己依据的事实提出了相关书面证据，而李儒信、朱荣南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以兹证明，其抗辩不应得到支持。若李儒信、朱荣南私自把车辆交给他人行驶，应承担责任。若李儒信、朱荣南不承担责任，那么蚬富公司这7个月的损失被诈骗。（三）李儒信、朱荣南取得涉案车辆进行营运，理应支付期间的承包费和其他税费。李儒信、朱荣南逾期不支付2015年6月承包费和其他税费8788元(承包费6850元、社保费每人每月959元、个人所得税每人每月10元)、2015年7月承包费和其他税费6853．83元(承包费4853．23元、社保费每人每月990．3元、个人所得税每人每月10元)。原审法院支持了蚬富公司对于2015年6月、7月社保费的诉请，蚬富公司对此无异议，但李儒信、朱荣南还应支付除社保费以外的2015年6月承包费和其他税费6870元(承包费6850元、个人所得税每人每月10元)、2015年7月承包费和其他税费4873．23元(承包费4853．23元、个人所得税每人每月10元)。综上，蚬富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蚬富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
被上诉人李儒信、朱荣南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蚬富公司没有交车给李儒信、朱荣南，蚬富公司称为李儒信、朱荣南购买了每月1000元的社保，共7个月，折抵了保证金、互助金，预交的承包费收据原件被蚬富公司收走。交车签名是出租车行业的惯例，蚬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儒信、朱荣南已签收交车手续。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中，蚬富公司提交了两份内容一样的离职申请书来看，该两份申请书内容均为：本人是蚬富公司三队粤A×××××司机，于2015年2月12日承包该车资金，由于车辆……特申请提前结束承包合同，本人不愿承担违约责任。本人同意在押金中扣减所欠承包费。李儒信、朱荣南认可两份离职申请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当时是为了退钱方予以书写，且根据公司提供的模板书写。
再查，涉案《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六）款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蚬富公司）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依法追究乙方（李儒信、朱荣南）李儒信、朱荣南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含甲方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且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承包合同签订之后，蚬富公司有无将车辆实际交付给李儒信、朱荣南使用？2.如已经交付，蚬富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应如何认定？
关于车辆有无交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蚬富公司主张已经交付了车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分析本案中，蚬富公司提交的证据。首先，蚬富公司提交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上有李儒信、朱荣南的签名。李儒信、朱荣南认可签名的真实性。李儒信、朱荣南认为合同签订后并无实际履行，但其二人并无提交证据亦无进行合理解释。其次，蚬富公司提交了格式相同的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6月25日的收款收据，显示李儒信、朱荣南承包车辆的保证金、互助金以及承包费的缴纳情况。李儒信、朱荣南认可2015年2月10日同一天开出的三份内容分别为保证金、互助金以及2月17天承包费、个税等的收据，并认为该些收据上收取的2月份的承包费是预收，其他收据不予认可。从收据开具的时间上来看，能够印证李儒信、朱荣南关于款项是预收的主张。但是李儒信、朱荣南在缴纳了保证金、互助金以及预缴了2月份的承包费之后，称其没有收到车辆，但却一直没有向蚬富公司催讨该些款项与常理不符。对此，李儒信、朱荣南并无作出合理解释。此外，根据蚬富公司提交的两份内容一样的离职申请书来看，该两份申请书内容均为：本人是蚬富公司三队粤A×××××司机，于2015年2月12日承包该车资金，由于车辆……特申请提前结束承包合同，本人不愿承担违约责任。本人同意在押金中扣减所欠承包费。李儒信、朱荣南认可两份离职申请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当时是在他人指引下方予以书写，且根据公司提供的模板书写。本院认为，李儒信、朱荣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民事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清楚。在李儒信、朱荣南认可真实性的申请书中已经明确确认了承包并使用车辆的事实。且申请书中列明的承包期间、车辆牌号均与合同约定一致，可以与合同、收据相印证，证明车辆已经交付给李儒信、朱荣南。李儒信、朱荣南对于书写申请书的解释并不合理。两份离职申请书的效力应予认定。此外，蚬富公司提交的李儒信、朱荣南签收交强险标志以及借行驶证原件等证据均能进一步佐证车辆已经交付的主张。综上，本院认为，蚬富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车辆已经交付的事实。而李儒信、朱荣南主张车辆并无交付，并无提交证据证实亦未对不合常理之处进行合理解释。相比较而言，蚬富公司举证更具优势，本院对其证据予以采纳，并认定蚬富公司已经交付车辆的事实。
关于蚬富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的问题。涉案承包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蚬富公司及李儒信、朱荣南均无异议，可予以确认。关于解除的形式。从证据中体现的是，李儒信、朱荣南向蚬富公司提出申请要求提前终止合同，蚬富公司同意解除。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的约定，合同期内，双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因此李儒信、朱荣南有权要求提前终止合同。则李儒信、朱荣南向蚬富公司发出离职申请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合同自蚬富公司收到李儒信、朱荣南的离职申请书之日起，合同已经解除。但合同虽然解除，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仍有约束力，蚬富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予以主张。
诉讼中，蚬富公司主张了以下费用：1.2016年6月、2016年7月1日-17日承包费和税费的问题。2.提前解除承包合同的违约金问题。3.律师费的问题。4.利息的问题。本院针对蚬富公司的主张，分析如下：
1.关于2016年6月、2016年7月1日-17日承包费和税费的问题。关于承包费问题，合同约定每月基准价为8750元，涉案拖欠的承包费应当以此为准予以计算。涉案合同同时约定，每个月企业为司机缴纳的社保费应当由司机支付。该条款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蚬富公司提交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蚬富公司已经为李儒信、朱荣南缴纳了社保费用，该公司主张的每人的费用与已经缴纳的金额一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有关个人所得税的问题。涉案合同虽然约定，李儒信、朱荣南应当另行支付个人所得税，但是本案中，蚬富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显示其代为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则其在本案中要求李儒信、朱荣南向其支付缺乏理据，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就该部分费用，本院认定，2015年6月份费用为：承包费8750+社保费959+社保费959-已支付的2000元=8688元。2015年7月1日-7月17日费用为：承包费8750/31×17+社保费990.3+社保费990.3=6778.99元。两部分共计15466.99元。
2.有关提前解除承包合同的违约金问题。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在乙方不拖欠任何费用且不发生交通事故且不存在任何违约事项的情况下，乙方的任何一个司机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双方合同关系终止，……甲方有权将该车辆发包给第三人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其中履行时间不满1年（含1年）的违约金为5000元……。据此，本案基于李儒信、朱荣南要求提前解除合同。而涉案承包合同履行期未届满一年，因此，蚬富公司主张李儒信、朱荣南赔偿5000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当李儒信、朱荣南向蚬富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而蚬富公司同意之时，该笔违约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至此，李儒信、朱荣南拖欠的款项共计为15466.99元+5000元=20466.99元。
3.律师费的问题。涉案《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六）款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时，甲方（蚬富公司）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依法追究乙方（李儒信、朱荣南）李儒信、朱荣南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含甲方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且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该条款约定了蚬富公司有权追讨律师费的条件。但是，本案合同的解除是基于李儒信、朱荣南行使了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并非蚬富公司单方解除了合同，因此该十二条第（六）款的适用条件并未成就。蚬富公司主张李儒信、朱荣南向其支付律师费4000元缺乏合同依据。同时由于本案并不是蚬富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因此，蚬富公司无权没收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
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如约履行合同至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合同的，乙方凭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的收据，向甲方申请退款，甲乙双方对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进行结算后，甲方应于结算后60日内如数退回双方结算后的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均为免息）余额给乙方。根据以上约定，李儒信、朱荣南已经缴纳的安全互助金及保证金可用于抵扣涉案欠款。
合同同时约定，若乙方拖欠甲方任何费用，甲方在任何时候均有权单方选择用乙方交付的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抵扣拖欠的费用，抵扣的顺序为先抵扣违约金、利息、后抵扣拖欠的费用。本案中，蚬富公司未在主张的款项中扣除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实为未明示选择适用抵扣顺序。经对总额进行抵扣计算，尚欠未付承包费及违约金余款共计20466.99元-14000元=6466.99元。
4.利息的计付问题。经查，李儒信、朱荣南在2015年7月17日向蚬富公司递交离职申请，蚬富公司亦在当日同意解除。在合同解除之时，各项欠费事实已经发生，且付款条件业已成就,但考虑到李儒信、朱荣南向蚬富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足以补偿蚬富公司的损失，故蚬富公司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蚬富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8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儒信、朱荣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款项6466.99元；
三、驳回上诉人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上诉人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07元，李儒信、朱荣南负担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元，由上诉人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23元，李儒信、朱荣南负担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