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2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彪，男，土家族，1974年12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文，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昕，女，土家族，1977年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文，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化市利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舞水路副食批发城办公室503号。
法定代表人：米佳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诚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粑粑坳。
法定代表人：李清彪。
原审被告:李观慈，男，汉族，1950年2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文，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清彪、徐昕因与被上诉人怀化市利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贵阳市白云区诚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诚公司）及原审被告李观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清彪、徐昕、原审被告李观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文、被上诉人利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王亚茹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清彪、徐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驳回利丰公司对其二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审判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举证和抗辩的权利。利丰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二上诉人支付2014年5月至2016年7月15日产生的酒精货款，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清彪、徐昕及李观慈的收货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诚诚公司员工代收货的职务行为。在庭审中利丰公司却围绕诚诚公司不具有独立人格进行举证，不属于其起诉书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故一审法院未经审理就以李清彪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权利为由要求上诉人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程序违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是李清彪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参加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必须要联系货源、代为签收货物或者代为收付款都是履行正常的工作职责，未违反公司法和其他法律的相关规定；二是从2014年起至2017年底李清彪实际上与公司发生借款往来，至2017年12月，公司尚欠李清彪个人债务3021255.98元，双方往来的借款还款都有凭证并按会计准则进行记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李清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三是诚诚公司2003年11月6日成立至今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截止至2017年12月公司应收账款余额为1592500.06元，因上述债权暂时没有收回而出现资金紧张，导致未能及时偿还利丰公司贷款。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利丰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未剥夺上诉人举证和抗辩的权利。答辩人系庭前提交证据，且在庭审中双方就诚诚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进行了举证、质证，未出现未经审理就以李清彪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权利为由判决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且上诉人所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的规定为新修改后的119条，该条仅规定要有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上诉人所说的“不告不理”仅指法院审理不超过诉讼请求，而非主张的理由，原判决也并未超过诉讼请求。（二）原判决对诚诚公司债务由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李清彪作为诚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长期以个人名义对外交易，并使用个人账户收付诚诚公司的货款，导致交易主体模糊不清。李清彪与诚诚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大额金钱往来，违反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家庭财产分离的原则，导致股东个人财产、家庭财产与诚诚公司财产高度混同，无法区分。1、仅李清彪名下建行延东支行、金阳支行两个账户的交易明细（2015.1-2017.9）显示，李清彪个人将诚诚公司高达5267679元的资金打入其个人账户长达三年，涵盖整个案涉酒精交易期间。2、李清彪的单笔金额高达325000元。同一自然月，李清彪多次以“工资、奖金”、“劳务费”、“其他”等名义长期从公司账户转账归其个人及家庭使用，金额巨大，仅2016年8月多达4次，金额高达125450元。3、李清彪存在大量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的行为。4、诚诚公司的财务管理混乱，如在2016年7月，诚诚公司欠付答辩人酒精款为348891.5元，但在该公司当月资产负债表显示应付账款仅为153557元等。5、人事与李清彪及其家庭成员高度混同，公私账户不分，其妻子徐昕担任财务出纳，李观慈也以个人账户支付货款。6、诚诚公司注册资本仅为500000元，但整个案涉交易期间，诚诚公司将高达五百余万元的资金转入李清彪个人账户，而一直拖欠答辩人货款未予以支付。且诚诚公司自称无固定资产，双方短信往来亦证明诚诚公司资金困难，无力偿债。
利丰公司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诚诚公司、李清彪、徐昕、李观慈连带偿还拖欠货款1440833.2元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逾期罚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13754.27元）；二、判令四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李清彪、李观慈为该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李清彪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观慈任公司监事，徐昕担任公司出纳。李清彪与李观慈系父子关系、与徐昕系夫妻关系。利丰公司与诚诚公司的营业范围均包含酒精，双方存在多年酒精业务往来。利丰公司通过与诚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清彪手机短信联系，司机送货上门的方式向诚诚公司提供酒精，双方无书面买卖合同。利丰公司自2014年2月起至2016年11月22日均有陆续向诚诚公司开具酒精增值税专用发票。截止2016年7月13日，经利丰公司与李清彪短信核对，诚诚公司共拖欠利丰公司酒精货款1890621元。2016年7月17日起利丰公司继续向诚诚公司供货14批次，共计货款2440212.2元，货物签收人分别为李清彪、徐昕、李观慈及陈光友等人。其中2016年9月30日利丰公司的司机石铁向诚诚公司送货157410元，因当天下货时间太晚被告未在收货单上签字。截止2017年9月11日，诚诚公司通过利丰公司运货司机代收货款的方式向利丰公司支付货款9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利丰公司支付货款2795000元，（其中通过诚诚公司账户支付货款4笔共计530000元，通过李清彪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货款21笔共计2215000元，通过李观慈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货款1笔计50000元）。截止2017年9月11日，诚诚公司共拖欠利丰公司货款金额为1440833.2元，该款经利丰公司多次催促，李清彪均以资金困难为由拖欠至今，故形成纠纷。
另查明，自2015年1月6日至2017年9月10日，诚诚公司共向李清彪个人账户转账500多万元，李清彪通过银行个人账户共向诚诚公司转账10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利丰公司与诚诚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含酒精，两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收货单、增值税发票、转账记录以及双方法定代表人间的短信聊天记录等，足以证明利丰公司与诚诚公司就酒精购销形成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清彪虽系与利丰公司酒精业务的具体联系人，但其是作为诚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利丰公司联系业务，徐昕、李观慈亦均系职务行为代为签收货物，李清彪、徐昕、李观慈并非本案酒精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利丰公司与李清彪、徐昕、李观慈之间就本案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利丰公司向诚诚公司供货后，诚诚公司应及时向利丰公司支付货款，经多次催促至今未能付清，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虽双方并未对买受人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利丰公司要求诚诚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440833.2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50%逾期罚息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经核算，截止2017年9月11日利丰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21148.87元，现利丰公司仅主张113754.27元，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系对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及其适用条件作出的规定。就本案而言，李清彪作为诚诚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即利丰公司利益的情形，应当对诚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李清彪系诚诚公司的股东，且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实际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和经营决策，如联系货源、签收货物、代付货款等，是诚诚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具备公司人格否认的主体资格。（二）李清彪与诚诚公司存在人格高度混同。诚诚公司、李清彪的银行账户均显示，自2015年1月至2017年9月，诚诚公司向李清彪个人账户转账金额为五百余万元，李清彪向诚诚公司转账金额为一百余万元，李清彪存在大量以个人账户收付公司货款的行为，仅针对利丰公司的已付货款，李清彪以个人银行账户转账付款的次数高达21次，诚诚公司转账付款的次数仅为4次，诚诚公司违反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分离原则，公司资金与李清彪的股东个人资金出现高度混同，导致交易主体出现模糊认识。（三）诚诚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公司人事与家庭成员混同。李清彪的妻子徐昕担任公司出纳，李清彪长期公私账户不分，李清彪的父亲李观慈以个人账户代付货款，公司的财务记录亦未如实反映交易状况。如2016年7月份，诚诚公司共向利丰公司购买酒精两批，当月欠付货款数为348891.5元，但公司当月资产负债表显示应付账款仅为153557元等等。（四）李清彪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诚诚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5000000元，但公司长期向股东即李清彪个人账户转账金额高达百万元之多，且经利丰公司多次催促，诚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清彪均以资金困难为由长期拖欠。综上，诚诚公司不具有独立人格，股东李清彪滥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利丰公司利益，李清彪应对诚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徐昕系李清彪配偶，同时又系诚诚公司出纳，对李清彪滥用公司独立人格，长期将公司财产转入李清彪个人账户的行为不仅知情而且实际操作、参与、受益，现利丰公司以上述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徐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李观慈系诚诚公司股东，又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其代收货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利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仅存在代付货款1次，数额为50000元，无证据显示其长期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利丰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阳诚诚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利丰公司酒精货款1440833.2元；（二）诚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利丰公司截止2017年9月11日的逾期付款损失113754.27元，2017年9月12日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以诚诚公司实际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逾期罚息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三）李清彪、徐昕对诚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利丰公司对李观慈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清彪、徐昕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共提交两组证据，一是《诚诚公司其他应付（李清彪）款明细账》9页，来源于该公司自行制作的会计账目，从中截取与李清彪有关的部分复印件；二是《现金交款单》、《收据》复印件共250页拟证明公司对李清彪尚应支付3116255.93元，公司与李清彪之间发生的金额往来均为借款，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两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中第二组证据里包括工资、奖金、货款多数是诚诚公司打给李清彪的，更能证明诚诚公司与李清彪之间存在大额的金钱往来；所有的记账凭证、现金交款单位系诚诚公司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且上述证据没有债权凭证与债务对应的流水，不足以证明诚诚公司尚欠李清彪三百余万元。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诚诚公司提供的现金交款单和收据截取了该公司与李清彪个人之间的部分债务往来，多数以货款、借款、工资、奖金、其他等各种名目，无债权凭证或银行流水印证，不足以说明李清彪与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其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清彪、徐昕二人是否应对诚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若干证据的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对于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公司之间有金钱往来是由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二审提供了大量诚诚公司与李清彪之间发生的各种债务往来的记账凭证。在其所提交的记账凭证中不仅有其主张的“发放贷款”，还有李清彪以“借款”“现金”“工资”“货款”及“其他”等各种名目的领款凭证。不乏诚诚公司向李清彪支付“货款”的记录，亦不乏李清彪向诚诚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这说明李清彪长期以个人名义同外界其他主体发生交易关系，存在以个人名义支付货款后，再由公司向其进行支付的情形。此外，李清彪以“其他”名目收取诚诚公司的款项不占少数，仅2015年6月的三笔凭证均为“其他名目”，数额高达138500元。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还有一张诚诚公司的工资表，显示李清彪在2015年6月的工资为1808.84元，但在2015年6月10日李清彪从公司领取了“工资／奖金”为49800元。2016年2月份同样以“工资／奖金”名目领取的款项为63000元。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这些凭证，除货款是李清彪以个人名义在外垫付的货款外，其他的名目均为偿还银行贷款或者李清彪个人向诚诚公司的借款。如果上诉人陈述属实，至少说明上诉人提交的这些记账凭证上所注明的用途均不是实际用途，足以反映该公司财务混乱，记账凭证上的领款或付款的用途不真实。且该部分证据一直在上诉人控制之中，其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依法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二）关于李清彪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主要表现为公司的人格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体现为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与其交易的第三人无法分清是与股东还是公司进行交易。本案中李清彪、李观慈系父子，均为诚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李清彪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系法定代表人。诚诚公司的营业范围包含酒精，其与利丰公司之间开展业务，均由李清彪与利丰公司进行联系，支付货款经李清彪以个人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多达21次，诚诚公司转账付款仅为4次，交易主体难以分辨，足以使利丰公司对交易主体发生混淆。李清彪作为诚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长期以个人名义对外进行交易，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长期存在大量债务往来，违反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分离原则，造成资金混同、财务管理难以清晰区分，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高度混同。原审判决李清彪对诚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徐昕作为李清彪的妻子，又系公司财务人员，原审在认定李清彪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判决徐昕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妥。李清彪、徐昕关于其二人对诚诚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利丰公司在起诉状中要求李清彪、徐昕与李观慈对所欠公司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后又追加了诚诚公司为共同被告，原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定李清彪、徐昕二人对诚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超过利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主张法院超过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与事实不符。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清彪、徐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91元，由上诉人李清彪、徐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湘辉
审 判 员 夏英姿
审 判 员 胡海雄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田利文
代理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