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刑终9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男，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
法定代理人周某某，女，1964年8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系李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锋，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初中文化，农民。2017年3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湘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湘潭县看守所。
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锋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八年一月五日作出（2017）湘0321刑初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原审被告人林锋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21日8时许，被告人林锋在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金凤村新均组的宅基地上建设新房，被告人林锋为便于新屋建好后更好的做生意，便携带铁锤、锉子等工具在其家侧墙头开凿门洞欲开设一张侧门。在此过程中，居住在林锋家屋后的邻居李某某夫妇看见以后，遂上前制止，不准林锋开设侧门，双方因此发生口角争执。林锋认为自己被对方欺负，便拿了铁锤打砸李某某家在林锋新房旁倒制的一块水泥预制板，李某某的妻子见状便上前争抢林锋手里的铁锤，因林锋力大，铁锤并没有被抢走。之后，李某某站在自家水泥禾坪前的沙堆旁与林锋的父亲林某某发生口角，林锋听见后，便冲了过去，与李某某发生肢体冲突，双方互相推打，在此过程中，林锋用力将李某某推倒在地，致李某某头后脑部着地受伤。经湘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某损伤为：重度颅脑损伤，枕骨骨折，双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广泛性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某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8月10日作出的（2017）临鉴字第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分析说明：1、根据主诉、医疗资料、司法医学检查分析，李某某损伤为：重型颅脑外伤：枕骨骨折；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广泛性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外伤性癫痫；梗阻性脑积水。2、被鉴定人特重型颅脑损伤，已行开颅手术、气管切开术、胃造瘘术，目前仍然昏迷状态，无任何意识反应，呼吸尚未平稳，靠胃造瘘维持营养，预后不佳，呈植物状态生存，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符合5.1.1第1条规定，其损伤程度构成一级伤残。3、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标准》，被鉴定人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完全丧失，如进食、床上活动、穿衣洗漱、大小便等活动全需他人帮助完成，存在完全性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目前仍然在医院治疗之中，反复出现肺部感染、发热，并有外伤性癫痫发作，后期继续治疗包括癫痫、防治肺部感染、尿路感染、褥疮等，预计每日需治疗费80元左右。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某所受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属于完全性护理依赖。后期每日需治疗费8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1、住院治疗费及门诊治疗费共计650426.13元（其中2017年3月21日-2017年6月9日湘潭县中医医院227189.60元；2017年6月9日-2017年8月3日湘潭市中心医院152949.40元；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27日湘雅二医院93667.97元；2017年8月27日-2017年11月6日湘潭市中心医院175230.85元，目前伤者仍在住院）；2、鉴定费1500元（含伤残和伤情鉴定）；3、交通费7000元(其中含救护车费用)；4、外购药费用41761.66元；5、住院期间伙食费225天×50元=11250元（2017年3月21日-2017年11月6日，目前伤者仍在住院）；6、误工费138天×93.24元=12867.12元（2017年3月21日-2017年8月9日定残前一日止）；7、护理费（225天×127.28元/天，2017年3月21日-2017年11月6日，目前伤者仍在住院）28638元；8、后期完全护理费（一级伤残、暂定5年，每年34031元）170155元；9、后期治疗费（暂定5年，365天×80元×5年，依据法医鉴定）146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69597.91元。目前伤者仍在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住院费、门诊费、住院伙食费及住院护理费已计算至2017年11月6日止，其护理费、后期治疗费从2017年11月6日起往后暂定5年。
案发后，被告人林锋的家属已支付赔偿金26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证人徐某某、林AA、林EE、吴某某、吴AA、周某某、刘AA、林某某、陈A的证言；湘潭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湘潭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湘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潭公物鉴（伤）字（2017）123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湘潭县中医院CT检查诊断报告书；湘潭县中医医院病情介绍；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病历资料及医疗收费票据；湘潭市中心医院病历资料及住院收费票据；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病人日结算明细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林锋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林锋在纠纷中将李某某推倒在地，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林锋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林锋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李某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超出法律规定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标准，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人林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判令被告人林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经济损失共计1043597.91（1069597.91-已付26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锋不服，以“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的定性有异议，重伤后果是被害人不慎摔倒所致，是其自身原因；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犯罪，不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损失部分错误，上诉人目前仍在住院相关费用不应当计算至2017年11月6日止；一审认定上诉人住院天数错误，上诉人2017年3月21日至11月6日住院230天，一审只认定225天，护理费应当为29274.40元（127.28元/天×230天），上诉人至今仍在住院，2017年11月6日后的护理费还应当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为9164.16元（2017年11月7日-2018年1月17日，暂定7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计算天数均错误；误工费不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1日8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锋在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金凤村新均组的宅基地上建设新房，上诉人林锋为方便新屋建好后做生意，便携带铁锤、锉子等工具在其家侧墙头开凿门洞欲开设一张侧门。居住在林锋家屋后的李某某夫妇看见后上前制止，不准林锋开设侧门，双方因此发生争执。林锋认为自己被对方欺负，便拿了铁锤打砸李某某家在林锋新房旁倒制的一块水泥预制板，李某某的妻子见状上前争抢林锋手里的铁锤，因林锋力大，铁锤并没有被抢走。之后，李某某站在自家水泥禾坪前的沙堆旁与林锋的父亲林某某发生口角，林锋听见后，便冲了过去，与李某某发生肢体冲突，双方互相推打，在此过程中，林锋用力将李某某推倒在地，致李某某头后脑部着地受伤。经湘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某某损伤为：重度颅脑损伤，枕骨骨折，双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广泛性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某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8月10日作出的（2017）临鉴字第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某某所受损伤构成一级伤残，属于完全性护理依赖。后期每日需治疗费8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物质损失有：1、住院治疗费及门诊治疗费共计650426.13元（其中2017年3月21日-2017年6月9日湘潭县中医医院227189.60元；2017年6月9日-2017年8月3日湘潭市中心医院152949.40元；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27日湘雅二医院93667.97元；2017年8月27日-2017年11月6日湘潭市中心医院175230.85元，门诊费用1388.31元）；2、鉴定费1500元（含伤残和伤情鉴定）；3、交通费7000元(其中含救护车费用)；4、外购药费用41761.66元；5、住院期间伙食费11500元（230天×50元/天，2017年3月21日-2017年11月6日，目前伤者仍在住院）；6、误工费138天×93.24元=12867.12元（2017年3月21日-2017年8月9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7、护理费29274.40元（230天×127.28元/天，2017年3月21日-2017年11月6日，目前伤者仍在住院）；8、后期完全护理费170155元（依据法医鉴定暂定5年，每年34031元）；9、后期治疗费146000元（依据法医鉴定暂定5年，365天×80元×5年）。上述费用共计1070484.31元。伤者目前仍在医院住院治疗。
案发后，上诉人林锋的家属已支付赔偿金26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证人徐某某、林AA、林EE、吴某某、吴AA、周某某、刘AA、林某某、陈A的证言；湘潭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湘潭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湘潭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潭公物鉴（伤）字（2017）123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5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湘潭县中医院CT检查诊断报告书；湘潭县中医医院病情介绍；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病历资料及医疗收费票据；湘潭市中心医院病历资料及住院收费票据；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病人日结算明细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上诉人林锋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锋在纠纷中故意伤害李某某身体致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林锋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因上诉人林锋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李某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超出法律规定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标准，依法不予采纳。
上诉人林锋提出“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的定性有异议，重伤后果是被害人不慎摔倒所致，是其自身原因；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犯罪，不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林锋因建房与被害人李某某发生纠纷，继而双方互相推打，期间林锋将李某某推倒在地并导致其重伤二级，李某某的伤害后果不是自身不慎摔倒所致，而是林锋推倒所致，证人徐某某、林AA、林EE、吴某某、吴AA的证言均能证实李某某与林锋互相推打并被推倒在地致伤，与上诉人林锋本人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因上诉人林锋的犯罪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李某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损失部分错误，上诉人目前仍在住院相关费用不应当计算至2017年11月6日止；上诉人至今仍在住院，2017年11月6日后的护理费还应当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为9164.16元（2017年11月7日-2018年1月17日，暂定72天）”，经查，上诉人李某某目前仍然在湘潭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其医疗费用、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仍在产生，但鉴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的诉求计算至2017年11月6日止，故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李某某的损失计算至2017年11月6日止并无不当，2017年11月6日之后产生的损失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要求林锋赔付，故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某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住院天数错误，上诉人2017年3月21日至11月6日住院230天，一审只认定225天，护理费应当为29274.40元（127.28元/天×2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计算天数均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某某提出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物质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李某某提出“误工费不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的上诉理由，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判决据此将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并无不当，故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刑初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8）湘0321刑初2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以内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物质损失共计1070484.31元（已付26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米朝晖
审 判 员 夏文成
代理审判员 李有晴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李 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