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提字第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青，男，汉，1958年7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寻丙沂，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永梅，女，汉族，1963年11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寻丙沂，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宝全，男，汉族，1965年8月12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沈青、王永梅因与被申请人张宝全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人民法院（2015）宁民三终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青民申字第2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沈青、王永梅及委托代理人寻丙沂，被申请人张宝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月23日一审原告张宝全一审诉称，2013年2月，沈青、王永梅夫妇因给农民工发工资所需，向张宝全借款40000元，承诺于同年6月偿还，并由沈青书写借条1份，后还款期限届满，沈青、王永梅均找借口推脱，并且再次书面承诺于2014年4月还清，另外支付利息10000元。现还款期限已过，沈青、王永梅夫妇仅偿还1000元，给张宝全造成经济损失，要求判令沈青、王永梅返还张宝全借款39000元、利息1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青海省大通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2月2日，王永梅、沈青从张宝全处借款40000元，约定于2014年4月偿还，后又约定于2014年年底全部偿还，并约定了借款利息。2014年5月，王永梅偿还张宝全借款1000元，对此双方没有争议。王永梅分别于2013年、2014年交给现金26500元，王永梅认为26500元为偿还的借款，但张宝全认为26500元分别是王永梅的弟弟委托王永梅转交的工资10000元、王永梅支付自己的劳务报酬10000元、自己替王永梅支付给农民工赵生俭的工资5000元，替王永梅转发给农民工杨占山的工资1500元，对此，双方产生争议。另查明，自2012年以来，张宝全被王永梅雇佣到本省果洛州玛多县等地工地为其带班管理农民工，双方存在雇用、劳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已经偿还的1000元现金没有异议，对王永梅交给的26500元现金的性质双方产生争议。王永梅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应由王永梅、沈青承担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证人李莉、吴启龙、陈生莲在庭审中表示王永梅只是给了现金，但均承认不知道交给的现金是否是王永梅偿还的借款，因此，该院认定王永梅、沈青没有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证实已经偿还借款的事实。2014年，王永梅偿还张宝全借款1000元后，由张宝全之妻刘富花出具了收条，但是在王永梅偿还大额借款之后，不向张宝全索要收条，仅以张宝全不识字、不写收条为由进行辩解，此与常理相悖，对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证人证言，双方除存在上述借款合同关系外，尚存在雇佣、劳务关系，双方有给付劳务工资、张宝全代领农民工工资等经济往来关系。依据上述分析，该对王永梅、沈青已经偿还张宝全借款27500元的辩解理由不予认可，王永梅、沈青应按约定偿还借款39000元，因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借款利息，以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2013年2月2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为准，以贷款年基准利率6.15%计算，王永梅、沈青应负担的利息为4580元（39000元×6.15%×697天÷365天）。青海省大通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8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王永梅、沈青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宝全借款39000元、利息4580，以上两项合计43580元。案件受理费1025元减半收取512.50元由王永梅、沈青承担，512.50元退还张宝全。
王永梅、沈青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纠正。王永梅于2013年至2014年己向张宝全偿还借款27500元，现仅欠张宝全12500元。王永梅和张宝全是借款纠纷，张宝全把王永梅还的27500元，硬往劳务工资里扯，王永梅不欠张宝全的劳务工资。请求撤销（2014）大民三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张宝全口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13年2月2日王永梅、沈青向张宝全出具40000元的借条，王永梅、沈青偿还1000元后，余款39000元未还，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给付欠款的民事责任。二审庭审时，王永梅、沈青虽陈述了2013年、2014年向张宝全支付款项27500元的事实，王永梅、沈青称仅欠张宝全12500元。张宝全对王永梅、沈青支付27500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张宝全称，王永梅、沈青支付27500元款项是王永梅、沈青欠付的劳务工资。王永梅、沈青未提交双方劳务工资已结清，已还款项是给付欠款的其它证据，故王永梅、沈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王永梅、沈青负担。
沈青、王永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2013年2月2日，王永梅、沈青向张宝全借款40000元，后王永梅、沈青共向张宝全支付借款27500元，一、二审期间张宝全也均承认收取了27500元款项，但其却称其中1000元为还款，265O0元分别为王永梅弟弟委托王永梅转交的工资1000O元，王永梅支付劳务报酬10000元，张宝全替王永梅支付农民工赵生俭工资50OO元，替王永梅转发农民工杨占山工资1500元。事实并非如此，张宝全在一、二审期间只通过证人赵生俭证明50O0元一事，其他均无直接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张宝全已承认收到王永梅、沈青借款26500元的事实，二审法院虽查明了该事实，但认为转交工资和支付劳务报酬一事，应有王永梅、沈青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错误。一、二审判决混淆了法律关系，本案为借款纠纷法律关系，应围绕王永梅、沈青是否偿还借款进行审理，但一、二审判决却将其他法律关系引入此案，违背民事诉讼法的基本规定。请求撤销（2014）大民三初字第97号的民事判决和（2015）宁民三终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宝全的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宝全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王永梅的陈述和张宝全认可，涉案《借条》的内容分三次形成，第一次由沈青于2013年2月2日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张宝全人民币40000元整。”第二次是由王永梅在2014年春节期间添加了“40000元的利息10000元于2014年年底还清，今借人沈青、王永梅”的内容，对借款本金是否偿还未作说明。第三次是由王永梅在2014年4月添加，内容为“2014年4月份还清40000元现金及4月内还清，”也未对借款本金作出说明。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2月2日沈青出具《借条》，从张宝全处借款4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之间设立的借款法律关系和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但沈青、王永梅称在2013年至2014年春节期间已向张宝全偿还27500元，现仅欠借款12500元和利息。张宝全对王永梅、沈青支付275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沈青、王永梅只偿还了1000元，其余借款没有偿还。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和《借条》所记载的事实，可以确定沈青、王永梅所称于2013年8月在大通县桥头镇一饭馆内交给张宝全妻子刘富花现金10000元、2013年冬天在张宝全家中交给张宝全妻子刘富花现金5000元、2014年3月给张宝全1500元是偿还了部分借款的理由不成立。因王永梅先后两次亲手接触2013年2月2日由其丈夫沈青出具的《借条》原件，并添加了相关内容，对《借条》记载“借到张宝全人民币40000元整”的内容十分清楚，王永梅在接触到《借条》之前如已经偿还过部分借款，按常理就应当将《借条》收回或对《借条》内容进行修改，以证明所发生的事实，而王永梅非但未收回借条，反而对借款数额、还款时间和借款利息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沈青、王永梅是合同履行的义务人，对借款是否偿还负有举证责任。沈青、王永梅在诉讼中不认可《借条》记载的内容所提出的抗辩意见，因与张宝全主张《借条》记载的内容所提供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相对立，沈青、王永梅不能提出新证据反驳。再审对沈青、王永梅所依据的事实进一步进行了审理，经查杨占山与王永梅之间曾存在劳务关系，杨占山的妻子马存姐的证言与张宝全所称1500元款是由其替王永梅转交给杨占山的工资的主张一致，张宝全对该部分事实的陈述理由成立。对赵生俭收到张宝全支付的5000元款的用途问题，经查赵生俭与张宝全虽系连襟关系，因赵生俭与王永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对赵生俭在一审审理中作证所称王永梅欠其劳务工资的证言，沈青、王永梅并未提出相反证据反驳，赵生俭所作的证言与张宝全主张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赵生俭是由张宝全介绍到王永梅承包的工地干活，因王永梅拖欠工资，赵生俭找张宝全索要而由张宝全替王永梅支付劳务工资5000元的事实。据此，沈青、王永梅主张已偿还借款27500元中的65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因张宝全与沈青、王永梅、王永庆之间长期存在劳务关系，本案诉讼中王永梅、沈青并不否认此种关系，张宝全所称王永梅给的10000元款不是偿还借款而劳务费以及王永梅的弟弟王永庆委托王永梅转交给张宝全工资10000元，实际涉及张宝全与王永梅、王永庆之间的劳务费用问题，于本案借款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张宝全与沈青、王永梅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劳务关系中产生的劳务费可以相互抵销债权债务时，对于本案借款关系无直接关联的款项，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可通过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王永梅、沈青承担偿还借款的举证责任，并认定证人李莉、吴启龙、陈生莲在庭审中表示均不知道王永梅交给的现金是否是偿还的借款，沈青、王永梅没有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对王永梅偿还借款27500元的辩解理由不予认可得当，二审予以维持正确。沈青、王永梅再审中仍以一、二审的证据和相同理由主张权利，再审不予采信。张宝全执王永梅、沈青出具的《借条》原件主张权利，证据充分，再审予以支持。双方对2014年5月王永梅、沈青偿还借款1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一、二审已确认，再审予以维持。一、二审判决偿还借款39000元并对借款利息以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为准，从2013年2月2日至2014年12月31日，以贷款年基准利率6.15%计算，承担利息458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人民法院（2015）宁民三终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国泰
审判员 ： 曲 颖
审判员 ： 陈 鸿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段旭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