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3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英，女，197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桓台县妇幼保健院妇科医生，现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阎冬，淄博张店法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文霞，女，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五里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涛，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青，山东格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巍，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再审申请人黄英因与被申请人张文霞、原审被告刘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3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鲁03民申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阎冬、被申请人张文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涛、魏晓青、原审被告刘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英申请再审称，其所书写的涉案的两张借条，是其替刘巍改写的借条，张文霞并未给其转款，张文霞电话引诱其说出还款，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撤销原判。被申请人张文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刘巍辩称，原审判决错误，实际是其向张文霞借款，黄英与张文霞没有实际借贷关系，黄英只是替其更换借据。我已经全部归还张文霞全部借款。张文霞向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英偿还欠款本金46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34500元，共计494500元，刘巍出借账户，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黄英承担。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2014年11月9日，张文霞分四次向刘巍转账共计169000元。2014年12月1日，黄英向张文霞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张文霞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130000.00）黄英2014.12.1”。2014年12月31日，黄英向张文霞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张文霞现金叁拾叁万元整（￥330000.00）黄英2014.12.31”。2014年9月23日-2015年4月3日，刘巍分十八次向张文霞转账共计452916元。2015年8月7日20时02分，刘巍向黄英转账5000元；同日20时06分，黄英向张文霞转账5000元。2015年8月19日，黄英和张文霞通电话，在通话中双方提及了借款及还款的问题。其中黄英说到“我这段时间没有空，我问刘巍了，先给你凑点，剩下的慢慢分批来，一下拿不出来，你刚才说的啥，60多万？”，张文霞回答46万；黄英又问“啥时候写了个46万，我打的条子是46万吗”，在最后黄英又问“我当时是有点事，从你那里挪的那个钱，这个钱你放心就行，当时确实有点紧张，你听明白就行，等我家房子卖了就和你算，这阵子你不着急用吗，我尽量让刘巍给你凑，行吗？”张文霞回答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条的形成过程及款项的交付情况存在争议：张文霞主张，借款130000元的借条，是黄英因买房急需用钱向其借款，其于2014年11月9日在扣除1000元利息后将129000元转入黄英指定的账户，当时约定使用20天，到期后黄英没有归还，于是在2014年12月1日晚上黄英为其重新出具了借条，并将先前出具的借条撕毁。借款330000的借条，是黄英因买房、装修房子需要向其借款，其从2014年9月份开始，分八次以现金的方式在张某批发部交付给黄英，黄英分别为其出具了借条，具体情况是：2014年9月26日借款60000元，2014年10月18日借款80000元，2014年11月22日借款10000元，2014年11月24日借款36000元，2014年12月3日借款49000元，2014年12月24日借款30000元，2014年12月30日借款45000元，2014年12月31日借款20000元。2014年12月31日晚上，黄英汇总八份小借条后为其出具了330000元的总借条。黄英主张，为张文霞出具借条的基本情况是：其知道刘巍和张文霞之间有借贷关系，因为其和刘巍是好朋友，工作稳定，有还款能力，张文霞要求将刘巍为她出具的借条换成其本人的名字，并且刘巍也向其承诺该款项由她本人偿还，在这样的情况下，其给张文霞出具了借条。第一份借条是张文霞拿着刘巍借款130000元的借条，其看到是刘巍的笔迹，于2014年12月1日中午给张文霞出具上述借条，之后张文霞就把2014年11月9日刘巍出具的借条撕毁了。第二份借条是张文霞告诉其刘巍在她那里有好几份借条，合起来容易对账，2014年12月31日晚上，在张玉莲批发部，张文霞拿着三、四份刘巍出具的借条，共200000元，连同2014年12月1日的130000元的借条，合计330000元，其本人出具了一份总借条。写完后张文霞把刘巍所出具的三、四份借条撕毁，2014年12月1日130000元借条张文霞没带，就没有收回。刘巍与张文霞之间的欠款及还款详情，其并不清楚。出具借条时对借款数额没和张文霞核对，也没和刘巍核对，张文霞陈述和刘巍有转账凭证，不会多要。其没有收到张文霞的任何款项，张文霞关于向其交付现金的事实不属实。刘巍主张，所有的借贷关系均发生在其本人和张文霞之间，与黄英无关。借款130000元的借条，最初是2014年11月9日由其本人给张文霞出具，2014年11月下旬，张文霞找黄英看过几次病后，要求把借条换成黄英的名字，如果不换就让其一次性清账，于是，其找到黄英并承诺和张文霞之间的账目往来与黄英无关，由其本人负责偿还，在这样的情况下，黄英于2014年12月1日中午为张文霞出具了借款人为黄英的借条。当日下午四、五点钟，其还给张文霞转账四笔，分别是50000元、45000元、3500元和4940元，合计103440元。到了晚上其才知道黄英在中午的时候已给张文霞重新出具了130000元的借条，其多次找过张文霞，但该借条一直没有收回也没有变更。借款330000的借条，所涉借款自2014年9月份开始，全部由张文霞通过农业银行的POS机转账支付，2014年12月31日黄英根据其出具给张文霞的三、四份借条共计200000元，加上黄英代其出具的130000元借条，为张文霞出具了合计330000元、借款人为黄英的借条。2015年8月7日黄英转账的5000元也是其本人先转给黄英，黄英再转给张文霞，截止现在其已经不欠张文霞任何款项。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认为，张文霞提交由黄英出具的两份借条及其向刘巍账户转账的业务回单，主张与黄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黄英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与张文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张涉案两份借条系其代刘巍出具，其本人从未收到过涉案借款，同时提交了刘巍向张文霞转账还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在此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张文霞应当对其与黄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庭审查证，张文霞主张其与黄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款项的交付方式，张文霞在原审中两次陈述系通过转账、现金及通过张某账户转账的方式交付，但在本次庭审中却陈述仅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且关于往黄英指定账户转账的主张，张文霞仅有自己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向刘巍账户转账系受黄英的指示；对于分八次以现金方式在张某批发部向黄英交付330000元的事实，张文霞也仅有自己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从张文霞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在双方通话中，黄英对借款460000元的事实及出具460000元借条的事实并不确定，虽然黄英承诺还款，但通话中两次提到刘巍，一次是“我问刘巍了，我先给你凑点……”，另一次是“尽量让刘巍给你凑钱”，综合该次通话的全部内容，可以看出黄英还款的承诺与其在庭审中关于代刘巍出具借条的陈述相一致。再次，从刘巍提交的张文霞向其转账的交易明细、其曾出具给张文霞的借条及其向张文霞转账的交易明细来看，可以确定张文霞与刘巍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且刘巍转账给张文霞的资金量已达47万余元。张文霞认可的黄英三次还款情况，前两次还款系从刘巍账户向张文霞账户转账，第三次转账也是刘巍先转账给黄英，随后由黄英再转账给张文霞，并非由黄英直接还款，该客观事实与刘巍自认的其与张文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相符合。最后，原审及本次庭审中，张文霞一直否认其与刘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其账户中收到刘巍交付的款项均系黄英用来归还其以前的其他借款，和涉案债务无关，对此，张文霞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黄英之间存在本案借贷关系之外的其他借贷关系，亦不能对刘巍向其多次转账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张文霞主张其与黄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巍出借账户给黄英使用，并要求黄英承担还款责任、刘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文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18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张文霞负担。张文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英偿还借款本金46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文霞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经质证，张文霞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证言能够印证借款人的事实。黄英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的陈述不属实。刘巍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的其与证人是通过被上诉人认识的不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实质性的借贷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与各方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文霞与黄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借据作为关键证据材料，是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依据，直接反映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借条由黄英出具，黄英应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借款人，且在黄英与张文霞的通话录音中黄英认可向张文霞借款的事实，并承诺出售房屋后归还借款，故应当认定张文霞与黄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为459000元还是330000元，即2014年12月31日的330000元借条是否包括2014年12月1日130000元借条（实际给付129000元）的问题。对此，330000元借条出具在后，如包含该130000元借条，应由债务人将该130000元借条收回或在330000元借条中注明，但现该130000元借条仍由张文霞持有，330000元借条中也未有明确注明，应当认定330000元借条不包括130000元借条，涉案的借款本金应为459000元。关于尚欠的款项数额问题。因涉案两份借据中均未约定利息，黄英的还款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对于还款数额，黄英、刘巍提交银行流水主张已经清偿涉案款项，但从现有证据看，双方之间存在频繁地资金往来，黄英提供的刘巍向张文霞账户的转账多发生在涉案借据出具之前，无法证明是归还的涉案款项，结合涉案借条仍由张文霞持有的事实，黄英、刘巍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但在涉案13万元借条出具之后的转账，即2014年12月9日1170元、2014年12月12日300元、1170元，2014年12月16日1460元，2014年12月17日39800元，共计43900元，应认定为归还的13万元借条中的款项，2015年1月12日5850元、2015年2月17日10800元、2015年4月3日10800元、2015年8月7日5000元，共计32450元，应当作为偿还的涉案本金予以扣减，综上，黄英尚应偿还张文霞借款本金382650元，并依据相关规定支付自2015年9月8日起诉之日至2015年11月16日（张文霞主张的截止日期）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为4403元。张文霞主张刘巍出借账户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6）鲁032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文霞借款3826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4403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文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18元，由张文霞负担1612元，黄英负担7106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黄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张文霞负担1094元，黄英负担7106元。黄英申请再审时申请本院调取的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391民初266号案件庭审笔录，黄英、张文霞、刘巍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中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二份借条、电话录音、张文霞向刘巍银行转账明细、刘巍向张文霞银行转账明细、一、二审、再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民间借贷的主体问题；二、借款数额及欠款数额问题。一、关于民间借贷的主体问题。张文霞认可借款人为黄英，刘巍、黄英称是在张文霞的要求下，黄英将刘巍欠张文霞的借条汇总而以黄英的名义给张文霞出具借条，实际借款人是刘巍。在本案的多次庭审中，黄英均认可二份借条是其本人书写，且在电话录音中承认欠张文霞借款并承诺出售房屋还款，应视为黄英对张文霞借款事实的自认。因此，黄英在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31日给张文霞出具二份借条后，即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张文霞为出借人。二、借款数额及欠款数额问题。黄英给张文霞出具的330000元借条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130000元借条为2014年12月1日。按照常理，如果330000元的借条包含了130000元的借条，应当在330000元的借条中予以注明，但是330000元的借条并未注明，且二份借条张文霞同时持有。130000元的借条张文霞实际出借129000元，因此应当认定借款数额为459000元。对于2014年12月1日黄英给张文霞出具130000元借条的当天，刘巍给张文霞转账四次共计103440元，刘巍、黄英称转账是在当天黄英给张文霞出具借条后，张文霞称转账在黄英给其出具借条前，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自己述称；且黄英于2014年12月31日出具借条应视为双方对此前除130000元外其他款项的结算；另外，张文霞对二审判决中扣除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间的还款并无异议，因此黄英欠款数额应认定为二审判决数额382650元。综上，黄英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鲁03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希宝审判员  王欣欣审判员  胡文伟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