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肯，男，汉族，1974年6月7日生，个体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毓超，男，汉族，1965年1月17日生，个体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敏，男，汉族，1960年5月5日生，个体户。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雍进，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庞桃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之保，男，汉族，1969年8月12日生，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宏根，男，汉族，1970年3月30日生，农民。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章熙林，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肯、陈毓超、徐敏因与被上诉人王之保、任宏根乡镇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4）溧洪民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肯、陈毓超、徐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雍进、庞桃桃及林肯，被上诉人王之保、任宏根的委托代理人章熙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林肯、陈毓超、徐敏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6月23日，双方签订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原审被告的南京市溧水县京龙琉璃瓦厂（以下简称京龙瓦厂）承包给原审原告经营，承包期间为5年，自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承包费为每年138万元。因琉璃瓦企业属污染行业，原审原告在签订合同时特向原审被告询问是否办理了环境评价手续和取得了环保局的生产审批许可，原审被告作出肯定的答复，并在合同第九条承诺甲方保证其各种经营证照具有合法性，相关资质已获得批准和年检，符合企业正常经营的条件。合同签订后，为正常生产，前后共投入了207万元多的资金对厂房及生产设备进行翻新和修缮，但仅经营至2013年8月，溧水区环保局认为该厂投产至今未办理环评及审批手续，作出溧环罚字（2013）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立即停止生产，并处罚款66800元。原审被告欺骗原审原告各种经营证照齐全，已获得批准和年检，但实质上未通过环保审批，不仅导致前期的各项巨额资金投入无法收回，同时导致无法获取5年承包期内的预期可得利润，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此，2014年8月14日原审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两原审被告赔偿投资经营损失2075582元，并支付违约金207万元。
原审被告王之保、任宏根在原审中辩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没有违约，无需承担原审原告的投资经营损失以及支付违约金，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原告诉称原审被告欺骗原告证照齐全，实质上未通过环保审批，导致不能经营且投资无法收回。其认为合同中虽然明确保证经营证照具有合法性，相关资质已获得批准和年检，但该约定不包括环保部门要求的环评文件，合同第二条约定以本厂的营业执照为准，其只保证其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的手续完备。2、原审原告主张赔偿投资经营损失2075582元也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原审原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现因政府关停涉案企业，而不是原审被告原因造成，根据合同约定原审被告也不承担责任。3、根据合同约定，因国家政策原因关停的，原审原告也应当按实际经营时间支付租赁费，至今尚欠38万元租金未付。4、任宏根不是合同的主体，只是京龙瓦厂的代表人，发包人为京龙瓦厂即王之保。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京龙瓦厂成立于2005年9月15日，经营者为王之保，系个体工商户，产权属性为租赁使用权（注：土地与厂房是租赁使用权），经营范围琉璃瓦生产、销售及建材销售。三原审原告来京龙瓦厂承包经营之前，曾在江苏省宜兴市从事琉璃瓦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原地琉璃瓦厂关停后来溧水承包经营该业务。
2012年6月23日，京龙瓦厂、王之保作为发包方，任宏根为代表人与承包方林肯、陈毓超、徐敏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京龙瓦厂承包给三原审原告经营。承包经营期间，承包方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方必须在发包方的法定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以营业执照为准）；承包经营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承包经营期间，承包方应保证发包方各项资产的完好（合理损耗除外），如有损坏，应及时维修，费用由承包方自行承担；承包经营期间，承包方对发包方的资产负有保管、维护、修缮义务，同时使之达到正常使用功能；承包方如需对发包方的资产进行装修、改善、更新、增设、建设等须经发包方书面同意，费用由承包方自行承担；发包方保证其各种经营证照具有合法性，相关资质已获得批准和年检，符合企业正常经营的条件；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政府征用、城市规划拆迁、国家政策取缔，关停企业及其他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本协议自行终止，互不追究责任，有关承包费用按经营时间结算；如承包方违反合同，其交纳的保证金40万元发包方不予退还，同时如一方违约应支付另一方本合同总承包费30%的违约金。合同还对租金，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
2013年5月23日，溧水区环境保护局因京龙瓦厂投产至今未办理环评及审批手续，责令京龙瓦厂立即停止生产，待相关环保手续完善后方可投入生产、罚款66800元（该款已由被告交纳）。该处罚决定作出后，三原审原告并未停止生产经营，至2014年6月，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溧政办发（2014）28号文件，决定取缔关闭辖区内无环保手续污染环境企业，京龙瓦厂也在关停企业之列。随后，三原审原告停止了生产经营。
庭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方将其主张的损失2075582元具体分类为，1、生产的设备和材料款1374350元。2、修窑的辅助材料款89652元。3、添置的办公设备和辅助生产设备款215074.7元。4、职工生活上的费用4515元。5、新建宿舍的费用73087.8元。6、车间里生产设备使用的辅助材料款103494元。7、翻建厂房的工人工资110600元。8、翻建厂房的材料款104810元。原审原告方所提供的证据的名称主要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销货清单，销售清单，物资结算清单，收款收据，送货单，发货单，收据，支款凭证，代凭证，手写的一些清单等，这些证据所显示的是原审原告所支出的费用。
针对上述证据，原审被告方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原审原告方投资款的存在，也不能证明票据中的物品用于承包经营之中。其中有5张票据没有原件，金额为7400元，其真实性更不能认可。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的形式不符合要求，也不合法，票据的真伪不能判断，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收据中无收款人签字，也无收款单位盖章，也无交款单位名称；销售清单中无送货单位签字或盖章，无收货人或单位签字或盖章，也无对应的合同与正式发票对应，该交易是否存在不能确定；支款凭证无单位领导签字、业务及财务人员签字及用途，真实性无法证实；手写的单据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
2014年10月31日，案件承办人到京龙瓦厂现场进行了调查，原审原告方认为，新建了3幢宿舍及200多平方米的低温烘房车间；拆除了原简易的釉水车间后重建；在2幢高温烘房的地面铺设了铁皮和槽钢；两座窑址是拆了重新修建；东车间的电线线路全部整改；主车间（即窑车间）的屋面重新翻修（翻修前已经全部倒塌了）；另外一间低烘房车间换了屋面；新建了车间边上的彩钢棚；重新修建了整个厂区的排水系统；设备中添置了雷蒙机组一套、输送带三条。新建的建筑物没有政府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原审被告方认为，原审原告方的陈述不全是事实。彩钢棚是原审原告方新建的；地下排水系统本来就有；屋面原审原告方也就是换了几块瓦、进行了一点维修；烘房里面本来就有铁皮，原审原告在将原来的水磨石压坏后添了几张铁皮；车间里面的线路本来也是有的，原审原告只是添了1根电线，原来有3根；原审被告方是在正常生产的情况下交给原审原告承包的，交给他们的时候都是完好的，原审被告交给原审原告之后都是原审原告的事。原审原告方拆除了原审被告的12间宿舍后新建了3幢共15间宿舍，拆除了1幢低温烘房后在原宿舍的地基上另建了1处低温烘房；窑体本来就应当每年一小修、两年一大修，每块成品瓦中都有一角钱的利润用于窑体的维修。原审原告方认为，原审原告方修窑是准备使用3-5年，实际只使用了1年多。原审原告方再次确认了损失包括厂房改建及设备添置，违约金指的是未来3年可期待利润不能实现，主张的损失中不包括其向原审被告方交纳的保证金40万元。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档案资料查询单，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溧环罚字（2013）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溧政办发（2014）28号文件，现场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任宏根的主体资格，双方签订合同时，发包方有京龙瓦厂的盖章和王之保的签名，任宏根不能解释其为代表人的字面意思及作为代表人的理由，其作为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原审原告方要求其作为被告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另外，京龙瓦厂系落后产能的污染企业，自开办至今没有获得环境保护行政部门的环境评价和审批手续，因此于2014年6月被溧水区人民政府关停取缔，该企业如生产经营即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所签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因履行该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应根据双方过错的大小相应承担。原审原告本来就从事过琉璃瓦行业的生产和销售，应当明知该行业的生产经营不仅需要营业执照等相关证照、还应具备环境保护相关行政部门的环评和审批手续，原审被告方作为生产和销售琉璃瓦的人员对此也应当明知，双方在明知没有环评和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还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责任相当，对造成的损失应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原审原告方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损失部分，根据原审原告方的主张、原审被告的辩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生产设备、办公设备、辅助生产设备及生产用材料、职工生活上的费用、车间里生产设备使用的辅助材料款，已经消耗或自然损耗的部分，应计算到生产成本之中，尚存的原物或原材料原审原告可以另行处理，这部分不构成为原审原告方的损失。关于新建的建筑物，原审原告没有取得相应的合法批准手续，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原告在新建时曾取得原审被告的书面同意，本案中不予处理。如果政府对关停企业中的此类建筑物有补偿，原审原告可另行主张。关于维修费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承包方对发包方的资产负有保管、维护、修缮义务，同时使之达到正常使用功能，另外，承包方如需对发包方的资产进行装修、改善、更新、增设、建设等须经发包方书面同意，根据上述约定，适当维修使租赁物达到正常使用状态是原审原告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另外，原审原告对资产的装修、改善、更新、增设、建设应由原审被告的书面同意，而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已经过原审被告同意的事实不予认可，原审原告也无其他相关的证据证明，该费用只能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关于违约金，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审原告方主张的违约金即因合同而期待的可得利益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林肯、陈毓超、徐敏与王之保、任宏根于2012年6月23日所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二、驳回林肯、陈毓超、徐敏要求王之保、任宏根赔偿损失2075582元并支付违约金207万元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林肯、陈毓超、徐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没有环保手续，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环评手续导致企业关停，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过错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2、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承包企业于2014年6月被溧水区人民政府关停取缔，故生产经营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规定。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溧水区政府的决定只是一个文件，不属于法律及行政法规，而法律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才会导致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审法院仅依据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是违法的。即使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也应该是自始无效，其法律后果应当是返还因此取得的财产，并根据过错来承担损失。而本案原审法院并未就合同无效后如何返还财产、返还哪些财产、双方责任如何分担等进行审理，也违反法律规定。3、即使认定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原审判决也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一审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础是承包经营行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判决时认为本案承包经营行为无效，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履行上述应当释明的义务，上诉人也无从变更诉讼请求、更无法针对合同无效后如何承担责任去完成举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之保、任宏根辩称：1、上诉人承包经营是因溧水区政府对落后产能企业关停造成的，合同中约定因国家政策取缔关停的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也就是说，双方签订合同时当事人已经预见到该企业可能会因国家的政策取缔或者关停，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损失”，如果存在的话，也是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的经营费用，同时上诉人经营企业是获利的。因此，上诉人该部分费用不能定为损失。2、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要提供环评手续，只是明确了营业执照。同时上诉人作为在宜兴生产企业的经营者，对承包该企业是否具备环评手续是明知的。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就已经知晓被上诉人没有环评手续，上诉人自愿承包，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3、关于上诉人认为程序违法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是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进行效力认定，该部分被上诉人不作表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合同无效是否适当；2、若本案所涉合同有效，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京龙瓦厂的企业承包进行协商，并签订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按上述法律规定，自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即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自签订合同后至本案诉讼期间，均未提出该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主张或抗辩意见，且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分析，本案所涉企业承包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法定无效的情形，故本案所涉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系有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企业承包合同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京龙瓦厂各种经营证照齐全、已获得批准和年检，但事实上京龙瓦厂没有取得环评手续，而后导致京龙瓦厂被关停，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之前在宜兴也从事琉璃瓦的生产经营，表明上诉人对于从事琉璃瓦的生产经营需要向哪些行政机关申请办理相关证照的种类、手续应是明知的。其次，本案上诉人承包京龙瓦厂进行经营，不包括其它的各项投入，仅每年承包费用即达138万元，对上诉人而言亦是巨额的投资，在此情况下，上诉人陈述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欺骗其京龙瓦厂各种经营证照齐全，而其对此不知情依据不足。再次，2013年5月23日，南京市溧水区环境保护局曾向京龙瓦厂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对于违法事实明确为投产至今未办理环评及审批手续，上诉人庭审中也确认该处罚决定书送达后即知道了该内容，上诉人仍继续生产经营。此后，直至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溧政办发（2014）28号文件决定取缔关闭京龙瓦厂，上诉人才于2014年6月停止生产经营。即使按上诉人所述其之前不知道被上诉人未取得环评审批手续，但该行政处罚书表明上诉人最迟在2013年5月23日就知道京龙瓦厂没有取得环评审批手续，但上诉人仍继续生产经营一年多，在此期间并未以上诉人之前不知道被上诉人未取得环评审批手续，或者以被上诉人存在违约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变更、撤销合同或违约责任。最后，双方签订合同的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如遇政府征用、城市规划拆迁、国家政策取缔，关停甲方企业（指京龙瓦厂）及其他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使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本协议自行终止，互不追究责任，有关承包费用按经营时间结算。从该条款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已对京龙瓦厂经营过程中因政策等因素被取缔、关停的风险作出预判，进一步佐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企业的状况、证照的情况是明知的，现京龙瓦厂因政策因素被地方政府取缔、关停，按合同约定协议自行终止、互不追究责任，故上诉方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林肯、陈毓超、徐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所作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4）溧洪民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肯、陈毓超、徐敏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96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4965元，由林肯、陈毓超、徐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965元，由林肯、陈毓超、徐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於小璞
审 判 员 赵珺珉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