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驻刑二终字第81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建德，男，1950年7月10日生，汉族，文盲，农民，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患严重疾病于1月2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3月6日被逮捕，3月15日被监视居住，5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俊山，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俊勇，男，1985年9月10日生，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捕前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驻马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景齐志，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建德、程俊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3月6日作出（2014）驿刑初字第6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程建德、程俊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案卷材料，审查程建德、程俊勇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依法讯问了上诉人程建德、程俊勇，听取了辩护人史俊山、景齐志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程建德与被害人程某甲相邻而居。2013年10月，程建德之子将与程某甲两家宅基地之间过道处一棵树砍伐，程某甲认为该树系其所有，对程建德多次辱骂。2014年1月18日16时许，程某甲再次到程建德家门前辱骂时，程建德持木棍殴打程某甲，殴打时木棍折断。程某甲回家拿木棍和镰刀与又持空心铁皮棍的程建德对打。程建德让其妻岳某某喊其侄即被告人程俊勇帮忙，程俊勇到场后朝程某甲腹部连跺几脚。当晚22时许，程某甲因腹痛到村卫生室找医生黄某某看病开药。次日下午，程某甲仍感腹痛，程建德带其到村卫生室诊疗，黄某某建议去医院治疗。20时许，程某甲再次腹痛，其弟程某丙邀黄某某出诊，黄某某发现程某甲病情严重，建议立即到医院治疗。程建德等人将程某甲送往镇卫生院，该院称程某甲病情严重，建议转院。21时40分左右，程某甲被送往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程某甲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肋骨骨折并腹部闭合性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其生前所患冠心病、高血压性心脏病在死亡发生过程中起一定辅助作用。生前右第4肋骨近胸骨处不完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案发后，程建德赔偿程某甲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程建德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子将和程某甲两家过道上的一棵树砍伐后，程某甲称树是自己的，在其家门口连续辱骂几天。2014年1月18日16时许，程某甲再次到其家门口辱骂。其持木棍朝程某甲身体两侧打几棍，把棍打断。程某甲回家拿木棍和镰刀，其拿一根空心铁皮棍，双方对打，用脚跺。其让妻子岳某某喊程俊勇帮忙，程俊勇到后朝程某甲身上跺几脚，后被邻居拉开。次日13时许，程某甲之弟程某丙称程某甲伤情严重，其用牛车拉程某甲到村卫生室，医生黄某某建议到镇卫生院，其就租车和程建堂、程某乙等人到镇卫生院，医生建议转院，又将程某甲拉到驻马店市中心医院。程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
2.被告人程俊勇供述：岳某某称程建德和程某甲在打架，让过去。其到程建德家门口时，见程建德拿金属管、程某甲拿镰刀和木棍，相互朝对方胸部和腹部捣。
3.证人程某乙证明：因一棵树程建德与程某甲产生矛盾。案发当日，程某甲在自家门前谩骂，程建德拿棍朝程某甲身上、腿上打，棍被打折。程某甲回家拿一根木棍，程建德又回院内拿一根铁皮棍，二人相互朝对方身上夯打。程建德认为吃亏，让岳某某喊程俊勇。程俊勇到场后，用脚跺程某甲腹部几下。程某甲打不过程俊勇回家，程俊勇又把程某甲拉回打架的地方，问树是谁的，程某甲称树不是自己的。
4.证人岳某某证明：程某甲在其家门辱骂，程建德拿棍打程某甲腿部和背部，程某甲也拿棍和程建德对打。程建德让其把程俊勇喊来帮忙。
5.证人程某丙证明：其兄程某甲在其家门口躺着，头面部淤青，称被程建德和程俊勇殴打。程建德承认程某甲因树对他一直辱骂，他和程俊勇打了程某甲，并愿给程某甲治疗。
6.证人程某丁证明：程某甲在其爷程建德家门口辱骂，程建德拿铁棍、程某甲拿木棍对打，程俊勇到后骂程某甲。
7.证人黄某某、王某某、廖某（三人均系医生）证明了案发后程某甲治疗、抢救、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的情况。
8.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和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程建德向公安人员指认位于被害人程某甲家门前其殴打程某甲时使用的杨木棍，棍已折断。
9.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出具的物证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从被告人程建德家中提取一根空心铁皮棍，从被害人程某甲家提取一根木棍、一把镰刀。经鉴定，铁棍、木棍上的血迹为程某甲所留几率大于99.9999%。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鉴定书证实：程某甲前额头皮下出血、右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右胸第4肋骨近胸骨处不完全骨折、肺叶间浆膜下点状出血、腹壁软组织广泛性挫伤、大网膜广泛性挫伤、肠管阶段性挫伤。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程建德、程俊勇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程某甲死亡，二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程建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程俊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程俊勇予以减轻处罚。程建德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量刑时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程建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程俊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上诉人程建德及其辩护人史俊山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被害人程某甲有过错；被害人先前找乡村医生看病时只是腹痛，这与刑事技术鉴定意见不一致，被害人病情加重并死亡的原因没有查清，且被害人的致命伤不排除系被害人之胞弟程某丙所为，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程建德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综合以上情节，原判决对程建德量刑过重。请求、建议二审改判，对程建德减轻处罚。
上诉人程俊勇及其辩护人景齐志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原判认定程俊勇殴打被害人程某甲仅有程建德、程某乙的证明，但其二人所述相互矛盾、前后矛盾，又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认定程俊勇参与犯罪的证据不足。被害人系主因钝性暴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肋骨骨折并腹部闭合性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程俊勇殴打了被害人的上述身体部位。综上，原判认定程俊勇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请求、建议二审宣告程俊勇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二审查证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程建德及其辩护人史俊山所提被害人程某甲病情加重并死亡的原因原判认定不明且不排除程某丙殴打了被害人致其病情加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程建德多次供述与被害人相互持棍朝身上乱打、用脚乱跺，这与刑事技术鉴定的程某甲因钝性暴力作用造成腹部闭合性损伤、颅脑损伤、肋骨骨折吻合，故其行为与程某甲的损伤有直接关联，原判决认定程建德的行为与程某甲的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有充分的证据证实。2没有任何证据、线索显示程某丙殴打了被害人，且根据被害人先前已被程建德殴打致伤、被害人求医疗伤过程及程某丙与被害人的亲属关系，怀疑程某丙再行殴打被害人缺乏合理性，程某丙亦予以否认，故怀疑程某丙殴打被害人没有依据。3.乡村医生黄某某为被害人配制治疗腹痛的针剂药剂系根据被害人的自述作出，其并未对被害人进行医疗检查和确诊，不能据此认定其治疗所针对的病因的准确性，也不能据此推断否定刑事技术鉴定意见的客观性。以上上诉及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程建德及其辩护人史俊山所提程建德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相关司法解释及规范性文件规定：“犯罪嫌疑人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经查，本案中，程建德被抓捕时对他人报案并不知情，故缺乏自动投案之前提条件，虽然公安机关抓捕时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亦能供认犯罪事实，但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判决未认定程建德具有自首情节正确。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程俊勇及其辩护人景齐志所提上诉人程建德、证人程某乙对“程俊勇参与殴打被害人”的所述相互矛盾、前后矛盾，原判认定程俊勇参与犯罪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程建德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程俊勇跺了程某甲几脚，内容一致、稳定，并与现场目击证人程某乙证明的“见程俊勇用脚跺程某甲腹部几脚”相印证，且有证人程某丙证明的“听程某甲生前亲口讲述被程建德和程俊勇二人殴打”佐证。程建德虽然在之后的供述中否认了该情节，但其对翻供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程某乙对其证言相关内容前后不一致的原因已作出合理解释。程俊勇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足以认定。在案证据证实，程俊勇系受邀参与犯罪，参与程度小于同案的程建德，原判决对该事实已作出认定。以上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建德、程俊勇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认定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所处地位亦适当。刑法规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程建德没有法定减轻情节，刑罚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原判根据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程建德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等情况，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已对其科以最低的刑罚，程建德及其辩护人史俊山上诉、辩护称原判决量刑过重，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程俊勇系从犯、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等情节，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新华
代理审判员 赵全贵
代理审判员 郭留会
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姜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