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力，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哲荣，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楚昌，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键，重庆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锦大道1号理想大厦A幢10楼。
法定代表人沈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思，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八里庄村陈家林甲2号A座三层A302、B楼三层B301、B302、四层B401。
法定代表人谢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梅雁，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外旅业）、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凤凰国旅�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0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钟拯、章兴东，代理审判员黄清山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审理工作。2015年2月12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谭力、张哲荣、谭楚昌的委托代理人陈键，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委托代理人吴思、北京凤凰国旅委托代理人唐梅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在一审中诉称：谭力、张哲荣、谭楚昌于2013年9月12日与重庆海外旅业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参加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0月4日的“希腊＋德法意瑞5国15日游”的旅游项目，合同约定旅游费用为17800元／人，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向重庆海外旅业支付旅游费用共计53400元。签订合同前，重庆海外旅业以邮件方式告知了包括另行付费在内的行程安排，将“法国塞纳河游船、凡尔赛宫、夜游巴黎等7个项目，瑞士琉森湖游船、铁力士雪山等4个项目，意大利比萨斜塔、贡多拉游船等5个项目、德国莱茵河游船”等共计17个项目约定为本次旅游的另行付费项目。在签订的正式合同中又将另行付费项目全部改为自由活动时间，理由是“为规避新《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以下简称《旅游法》），合同中不允许出现自费的字眼”，但在《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二十六条中约定：“行程中的自费项目自理”。重庆海外旅业是北京凤凰国旅委托代理销售旅游产品的代理社，北京凤凰国旅既是本合同关系中的委托社，也是负责完成本次旅游活动的接待社。
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0月4日期间，来自四川、重庆、贵州等地的28名游客在地接社北京凤凰国旅的组织下参加了合同约定的“希腊＋德法意瑞5国15�游”。旅游过程中，北京凤凰国旅不同意安排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参加原约定的另行付费项目。2013年9月25日，与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同行的全团28名旅游者一致要求参加“比萨斜塔、贡多拉游船、凡尔赛宫、夜游巴黎、铁力士雪山”等另行付费项目时，遭到接待社领队凌晴的拒绝，经与重庆海外旅业、北京凤凰国旅沟通无果，28名旅游者最终未能参加任何另行付费游项目，导致包括28名游客在罗马的中餐厅滞留三个半小时，最终导致旅行不愉快。
重庆海外旅业以丰富的另行付费旅游项目进行宣传，吸引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但在旅游过程中又单方面擅自取消所有另行付费项目，导致旅游者不能达到签订旅游合同的目的，其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国家旅游局办公室于二○一一年四月十二日颁布的《旅行社服务质量赔偿标准》（旅发办（2011）44号）第十条规定：“旅行社及导游或领队违反旅行社与旅游者的合同约定，损害旅游者合法权益的，旅行社按下述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一）擅自缩短游览时间、遗漏旅游景点、减少旅游服务项目的，旅行社应赔偿未完成约定旅游服务项目等合理费用，并支付同额违约金。遗漏无门票景点的，每遗漏一处旅行社向旅游者支付旅游费用总额5%的违约金。”故要求自费完成“比萨斜塔、贡多拉游船、凡尔赛宫、夜游巴黎、铁力士雪山”等另行付费项目所需合理费用为往返机票费用（8000元）、住宿费（1845元）、餐费（410元）、签证费（1000元）、交通费用（2460元）、误工费（870元）等，合计14585元／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重庆海外旅业、北京凤凰国旅继续履行合同中未完成的五项付费项目（比萨斜塔、贡多拉游船、凡尔赛宫、夜游巴黎、铁士力雪山）；2、判令重庆海外旅业、北京凤凰国旅连带支付未履行上述义务的违约金4375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庆海外旅业、北京凤凰国旅连带承担。
重庆海外旅业在一审中辩称：合同中并未约定另行付费旅游项目，我社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所有义务。我社是北京凤凰国旅的受托人，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应向北京凤凰国旅主张权利。故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对我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对我社的诉讼请求。
北京凤凰国旅在一审中辩称：合同是重庆海外旅业与谭力、张哲荣、谭楚昌订立的，我社作为地接社已经按照谭力、张哲荣、谭楚昌与重庆海外旅业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之约定，安排了所有旅游项目，不存在任何遗漏项目，其中自费项目并不包含在《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中。推荐自费项目属于要约邀请，我社享有是否作出承诺的选择权。综上，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对我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对我社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向重庆海外旅业报名参加“希腊＋德法意瑞5国15日”团队旅游。2013年9月12日，谭力作为谭力、张哲荣、谭楚昌的代表与重庆海外旅业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主要约定：谭力、张哲荣、谭楚昌为旅游者，重庆海外旅业为出境社；旅游时间为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0月4日，共15天14夜；旅游费用为17800元／人；出境社应当提供带团号的《旅游行程计划说明书》（以下简称《计划书》），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出境社的义务为按照合同和《计划书》约定的内容和标准为旅游者提供服务，在出团前召开说明会，把根据《计划书》细化的《行程表》和《行程须知》发给�游者，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为旅游团队安排符合《旅行社条例》、《中国公民出国旅游管理办法》等法规、规章的持证领队人员；按照合同约定安排购物和另行付费项目，不强迫或者变相强迫旅游者购物和参加另行付费项目；出境社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或者未经旅游者同意调整旅游行程造成项目减少、旅游时间缩短或者标准降低的，应当采取措施予以补救，未采取补救措施或者已采取补救措施但不足以弥补旅游者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出境社领队或者境外导游未经旅游者签字确认安排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另行付费项目的，应当承担擅自安排的另行付费项目费用；未尽事宜，经旅游者和出境社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列入补充条款。在该合同的空白处有手书的行程中的自费项目自理等内容。该合同附件《旅游行程安排表》主要载明了旅游期间的行程安排，行程、景点游览时间仅提供参考标准，具体视游客实际游览情况而定，并载明本产品由重庆海外旅业代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销售，地接社“罗马”。该行程表中不含另行付费项目的行程安排。
合同签订后，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向重庆海外旅业交纳了旅游费用54000元。出团前，重庆海外旅业向三人在内的游客发送《出团通知书》（即《行程须知》），主要载明：领队／导游为凌晴，并载明了旅游行程及备注上述行程次序、景点、航班及住宿地点可能临时变动、修改或更换，最终行程以出发前重庆海外旅业确认的行程为准。《出团通知书》中不含另行付费项目的行程安排。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0月4日期间，谭力、张哲荣、谭楚昌进行了本次旅游。旅游完毕回国后，三人因未能参加自费旅游项目，向重庆市旅游监察执法总队进行投诉。重庆市旅�监察执法总队于2013年10月31日向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回复称：重庆海外旅业不安排另行付费旅游项目，行为不违法，但方式欠妥，态度生硬；游客要求赔偿缺乏必要事实与法律依据；现提出调解意见，责令重庆海外旅业就其服务态度问题向游客书面致歉，对游客经济赔偿要求不予支持；以上调解意见，若双方认可即按此执行，如有异议，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2013年11月4日，重庆海外旅业向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发出《致歉信》，称该社的委托社北京凤凰国旅的领队及相关工作人员为了避免违反《旅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拒绝了谭力、张哲荣、谭楚昌提出的参加自费旅游项目的要求，其态度生硬，方法有欠妥当，为此向谭力、张哲荣、谭楚昌表示歉意。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已收悉《致歉信》，但认为重庆海外旅业仍需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北京凤凰国旅委托重庆海外旅业销售旅游产品。谭力、张哲荣、谭楚昌与重庆海外旅业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后，并未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谭力、张哲荣、谭楚昌与重庆海外旅业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三人与重庆海外旅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旅游产品系重庆海外旅业代北京凤凰国旅销售，北京凤凰国旅系委托人，重庆海外旅业系受托人，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重庆海外旅业应向谭力、张哲荣、谭楚昌披露委托人北京凤凰国旅。重庆海外旅业虽在《旅游行程安排表》中载明“本产品由重庆海外旅业代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销售”，但其并未采用加粗加黑字体等足以引起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合理注意的方式，庭审中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披露义务，故本院认定重庆海外旅业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向谭力、张哲荣、谭楚昌披露委托人北京凤凰国旅。谭力、张哲荣、谭楚昌有权选择重庆海外旅业或者北京凤凰国旅主张权利。谭力、张哲荣、谭楚昌认为合同的相对人为重庆海外旅业，故谭力、张哲荣、谭楚昌与重庆海外旅业均应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合同约定，重庆海外旅业在出团前应召开说明会并把根据《计划书》细化的《行程表》和《行程须知》发送谭力、张哲荣、谭楚昌，故《出团通知书》（即《行程须知》）、《旅游行程安排表》均应作为合同附件，对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及重庆海外旅业均具有约束力。本次旅游系包价旅游，根据《出团通知书》与《旅游行程安排表》载明的行程安排，本次旅游不含谭力、张哲荣、谭楚昌要求的五个付费项目，�《出团通知书》、《旅游行程安排表》均载明了旅游行程具体视游客实际游览情况而定，表明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在旅游行程中可以与重庆海外旅业另行协商重庆海外旅业是否提供另行付费项目的组织服务。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在旅行过程中虽要求重庆海外旅业另行组织另行付费项目的旅游，但重庆海外旅业并未同意。庭审中，谭力、张哲荣、谭楚昌举示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重庆海外旅业同意组织游客参加另行付费项目的旅游，故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谭力、张哲荣、谭楚昌等游客与重庆海外旅业并未就另行付费项目事宜协商一致，故重庆海外旅业并无义务组织其参加另行付费项目的旅游。《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旅行社组织、接待旅游者，不得指定具体购物场所，不得安排另行付费旅游项目。但是，经双方协商一致或者旅游者要求，且不影响其他旅游者行程安排的除外。该条款规定了旅行社的义务的免除情形，但并未排除旅行社所享有的是否安排另行付费项目的选择权。故谭力、张哲荣、谭楚昌据此认为无需征得重庆海外旅业的同意即可参加付费旅游项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谭力、张哲荣、谭楚昌要求重庆海外旅业继续履行合同中未完成的五个另行付费旅游项目的组织义务，并承担未履行该义务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系谭力、张哲荣、谭楚昌与重庆海外旅业签订，而北京凤凰国旅并非合同的相对人，故谭力、张哲荣、谭楚昌要求北京凤凰国旅承担前述义务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力、张哲荣、谭楚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2元，减半收取446元，由谭力、张哲荣、谭楚昌负担。
谭力、张哲荣、谭楚昌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04145号民事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未完成的另行付费项目，且共同支付上诉人完成未履行项目合理费用的同额违约金4375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负担。其事实和理由是：1、本案旅游产品的组织形式系散客拼团，具体组织者和实际接待者为北京凤凰国旅，其为旅游合同的相对人；2、一审法院认定三上诉人与重庆海外旅业并未就另行付费项目存有约定且协商一致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旅游产品系拼团，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的“在出团前召开说�会”，导致所有消费者未能在出行前要求被告将“另行付费项目”以书面方式固定下来，另行付费项目只能在旅游中全体游客与领队共同商定，上诉人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26条明确约定自费项目自理，该条约定表明被告同意安排自费项目，本次拼团旅游的其他签约旅行社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途牛旅行社，重庆游客瑰丽、曾正、黄娅灵、梁洪波）及其附件中有明确的《自费项目明细》，可以推断出重庆海外旅业也向上诉人做过另行付费项目的宣传和承诺，新《旅游法》实施，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将自费项目改为自由活动时间以此满足旅游法的需要符合客观事实，附件《旅游行程安排单》安排了长达27.5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而常规景点游览安排时间仅有18小时，印证了有自费旅游时间，一审中三名证人已证明重庆海外旅业已经向北京凤凰国旅发函同意旅游者参加另行付费项目，且领队凌晴也公开宣布确认，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被上诉人有义务安排另行付费项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北京凤凰国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旅游法》《旅行社服务质量赔偿标准》（旅办法（2０11）44号）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重庆海外旅业、北京凤凰国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第一点和第三点上诉理由可归纳为北京凤凰国旅是否为合同相对人及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已进行详细阐述，本院赞同一审法院意见。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即被上诉人是否有义务组织谭力、张哲荣、谭楚昌等游客进�另行付费旅游项目的问题，本院认为，重庆海外旅业在进行宣传时将法国塞纳河游船、凡尔赛宫、夜游巴黎等纳入17个推荐自费项目，仅属要约邀请，在双方正式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附件《旅游行程计划说明书》、《行程表》中，均未将以上推荐自费游览项目列入行程安排，在此后的旅游过程中，双方虽经协商，但被上诉人始终未同意组织谭力、张哲荣、谭楚昌等游客游览自费项目。本院认为，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正式签订的合同为准，上诉人已全面按照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因此不存在违约行为。谭力、张哲荣、谭楚昌主张订立合同时重庆海外旅业口头承诺组织另行付费旅游项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重庆海外旅业亦不认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从自由活动时间和常规景点旅游时间的比例，以及重庆海外旅业向北京凤凰国旅发函，亦无法推断出�方已就自费游览项目达成一致，并推导出被上诉人有安排另行付费项目的义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HYPERLINK”javascript：SLC（183386，0）”》第HYPERLINK”javascript：SLC（183386，170）”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谭力、张哲荣、谭楚昌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拯
审 判 员 章兴东
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彭松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