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终156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龙江明，男，1996年5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瑶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ＸＸ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南沙区看守所。
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江明犯强迫卖淫罪、介绍卖淫罪一案，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6）粤0115刑初600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龙江明犯强迫卖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银梅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5日，被告人龙江明将通过QQ聊天认识的被害人莫某1（女，被害时未满十八周岁）带至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珠江西一路十二巷12号102房，采取言语诱骗、扣押被害人身份证、银行卡和殴打的方式，强行要求被害人莫某1进行卖淫活动。后被害人通过朋友报警，被告人龙江明于同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龙江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被害人莫某1的陈述、证人刘某1、龙某1的证言、相关的辨认笔录、经辨认的作案现场、物证照片、QQ聊天记录截图、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的身份材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龙江明亦当庭供认不讳。
关于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介绍卖淫罪，原审判决认为：1.介绍卖淫，是指在卖淫者和嫖客之间牵线搭桥、沟通撮合，使他人卖淫活动得以实现的行为，本案中，龙某2德始终否认有介绍卖淫的行为，在案亦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龙江明直接或者伙同他人将王某介绍给嫖客。2.关于是否存在卖淫的事实，在案证据中仅有王某的证言是直接证据，龙江明、龙某1由于均未进入过卖淫场所，其供述及证言均属传来证据，非直接证据，故不能增强王某证言的证明力。3.龙江明、王某、龙某1未对珠江街的卖淫地点进行辨认，公安机关未对“发才坊”发廊对面实施卖淫行为的房间进行勘验，本案证实卖淫地点的证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龙江明介绍卖淫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锁链，没有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法定证明标准，指控龙江明犯介绍卖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指控不能成立。
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龙江明无视国家法律，强迫他人卖淫，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强迫卖淫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龙江明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龙江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龙江明犯强迫卖淫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宣判后，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被告人龙江明犯介绍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龙江明不构成介绍卖淫罪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确有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抗诉，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
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一）龙江明的供述、龙某1、王某的证言均能够清晰陈述整个卖淫团伙的运营过程，证实本案介绍卖淫的犯罪事实是共同犯罪行为。在卖淫团伙中以龙某2德为首，是犯意的提起者。龙江明利用金钱作诱饵，怂恿王某从事卖淫活动，并经与龙某2德合谋后，由龙某2德负责联系地点以及开车接送的方式，多次介绍王某卖淫，龙江明与王某共同从中每次收取80-100元不等的利益。龙江明的供述和二名证人的证言细节清楚，能够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且有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另，从判决认定被告人龙江明强迫莫某2卖淫事实看，龙江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是提供卖淫女。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龙江明伙同龙某2德多次介绍王某卖淫的犯罪事实。（二）龙江明在本案中是介绍卖淫的直接参与人，是龙某2德的同案人。龙江明如实供述其伙同龙某2德介绍王某卖淫的时间、地点、次数、天数以及获利如何分配的方式等均能够与王某的证言在细节上高度一致、相互印证，其证言属直接证据，证明力高。判决书仅以龙江明未进入卖淫场所就认定龙江明的证言属传来证据，明显忽略了龙江明是本案参与人的身份，显属认定不当。（三）龙江明、王某、龙某1均对本案的其中一处卖淫地点“发才坊”发廊进行了辨认，该发廊是龙某2德介绍王某、罗某1卖淫的主要场所，虽然事实上可能存在王某、罗某1在该发廊接受嫖客挑选后转至对面出租屋进行性交易的可能性，但卖淫女具体性交易地点的变更不影响“发才坊”发廊是本案介绍卖淫的主要地点的认定，即便因客观原因现暂未能对具体进行性交易的地点进行勘察，亦不能改变“发才坊”发廊是实施介绍卖淫行为地点的性质。（四）龙某2德的犯罪行为有其近亲属的证言予以指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中，龙某2德的妻子孔某、龙某2德的两名侄子龙某1及龙江明等近亲属均指证龙某2德确有介绍两名女子卖淫的事实。上述人员作为龙某2德的近亲属和利害关系人，其作出的对龙某2德不利的证言更加真实可信，且相关的指证与王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人莫某2的证言也证实龙江明强迫其与“天花”一起卖淫。上述证言从客观上印证了龙江明供述的真实性，亦足以证明龙某2德的辩解不足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不仅有原审被告人龙江明的供述，还有证人王某、莫某2、龙某1等人的清楚证言在案，其他旁证亦足以印证，全案证据没有矛盾，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龙江明伙同龙某2德、龙某1多次介绍王某卖淫的事实，依法应认定其构成介绍卖淫罪。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一）原审被告人龙江明伙同他人介绍卖淫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介绍卖淫的犯罪事实是共同犯罪行为，虽然同案人龙某2德始终否认有介绍卖淫行为，但原审被告人龙江明的供述、龙某1和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清晰反映了整个卖淫活动运作的过程。在共同犯罪中，同案人龙某2德是犯意的提起者，也是介绍卖淫活动的组织者，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和龙某1分别带各自的女朋友跟着同案人龙某2德从事卖淫活动，由龙某2德负责联系卖淫地点及开车接送，多次介绍龙某1的女朋友罗某1、龙江明的女朋友王某卖淫，龙江明和龙某1则负责劝说、说服、陪同、护送各自女朋友到龙某2德联系好的地点卖淫，均从中获利。2、龙江明的供述、龙某1和王某的证言还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李某作为卖淫场所“发才坊”发廊的管理者，其证言及其对涉案人员的辨认和对涉案现场的指认，证实了同案人龙某2德、龙某1介绍王某、罗某1到“发才坊”卖淫的事实；同案人龙某2德的妻子孔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龙某2德确有介绍两名女子卖淫的事实，孔某作出的对龙某2德不利的证言证明力高，可对龙江明的供述及龙某1、王某的证言提供佐证；证人莫某2的证言虽未直接证实龙江明伙同龙某2德等人介绍卖淫的事实，但其关于龙江明强迫其与和龙某1同住的女子“天花”一起卖淫及“德师傅”开一辆车牌号码为粤Ｔ×××××的黑色丰田车接送其的证言亦印证了龙江明的供述及龙某1和王某证言的真实性。3、龙江明的供述和龙某1、王某、李某、孔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王某因在中山“发才坊”发廊、广州南沙区珠江街发展路出租屋实施卖淫行为被行政处罚的书证，共同证实了卖淫事实的客观存在，且龙江明、龙某1、李某均对主要卖淫地点“发才坊”发廊进行了辨认。综上，龙江明的供述及龙某1、王某、李某关于介绍卖淫事实的证言均为亲身感知而形成的言词证据，都是本案的直接证据，还有其他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无实质性矛盾，足以认定龙江明伙同龙某2德、龙某1多次介绍王某、罗某1卖淫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上有所偏颇，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在共同犯罪中，在共同的犯意联络下，共犯之间分工不同，参与的环节、程度不同，并不影响共同犯罪的性质。虽然龙江明未进入到介绍卖淫的场所，但其明知同案人介绍王某等人到“发才坊”发廊等地点从事卖淫活动，仍提供帮助，显然是介绍卖淫的直接参与人，对介绍卖淫这一犯罪事实有直接的经历和感知，其供述并非传来证据，能够增强王某证言的证明力。一审判决仅因龙江明未进入卖淫场所就认定龙江明的供述属传来证据，否认其供述对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力的补强，显然忽略了龙江明在共同犯罪中的角色和所起的作用。2、一审判决认为关于是否存在卖淫的事实，只有王某的证言是直接证据，因龙江明、龙某1未进入过卖淫场所，其供述及证言不能增强王某证言的证明力，不仅错误判定了龙江明供述和龙某1证言的证明力，同时也忽略了“发才坊”发廊管理者李某及同案人龙某2德妻子孔某的证言、王某因卖淫被行政处罚的书证等证据对王某证言的印证，在证据采信上有所偏颇。3、“发才坊”发廊是龙江明伙同龙某2德、龙某1介绍王某、罗某1卖淫的主要场所，虽然存在王某、罗某1在该发廊接受嫖客挑选后转至对面出租屋进行性交易的可能性，但具体性交易地点的转移不影响对“发才坊”发廊是本案介绍卖淫主要地点的认定，即使因客观原因现暂未能对具体性交易地点进行勘查，也不会改变“发才坊”发廊是实施介绍卖淫行为地点的性质。一审判决认为龙江明、王某、龙某1未对“发才坊”发廊之外的另一卖淫地点进行辨认，公安机关未对“发才坊”发廊对面的实施卖淫行为的房间进行勘验，从而认定本案证实卖淫地点的证据不足，理据并不充分。综上，一审判决未将龙江明的行为和同案人龙某2德、龙某1的行为视为一个有机联系的整体，仅因没有同案人龙某2德的有罪供述，没有现场抓获嫖客和卖淫女，即质疑其他证据的证明力，对龙江明伙同他人多次介绍王某、罗某1卖淫的事实未予认定，对龙江明未予以数罪并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并在二审庭审时自愿认罪服法。
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2月至4月间，同案人龙某2德（已判决）伙同原审被告人龙江明、龙某1，以龙某2德负责联系地点、开车接送的方式，先后多次介绍罗某1、王某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沙子村沙子市场附近的“发财坊”发廊及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珠江一路10号二楼206房、三楼301房从事卖淫活动。
上述事实，有经支持抗诉机关举证，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搜查笔录，证实：（1）2016年4月25日，公安机关对南沙区珠江街珠江一路10号二楼和三楼卖淫出租屋进行搜查。经搜查，在206和301房有近期使用痕迹，有简单床上用品和电器。（2）2016年4月27日，公安机关对中山市民众镇沙仔大道东18号“发才坊”理发店进行搜查。
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1）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27日对中山市民众镇沙仔大道东沙仔村18号“发才坊”发廊进行勘查并附照片，未发现可疑物证。（2）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6日对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珠江一路10号二楼一房间内进行勘查并附照片，未发现可疑物证。
3.现场照片，证实：（1）证人王某对中山沙仔大道东沙仔村18号的“发才坊”发廊照片进行了签认，称其就是在该处进行卖淫的。（2）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对沙仔大道东沙仔村18号的“发才坊”发廊照片进行了签认，称是其送王某去中山卖淫的地方。（3）同案人龙某1对沙仔大道东沙仔村18号的“发才坊”发廊照片进行了签认，称是其于2016年2月底伙同龙某2德组织罗某1卖淫的地方。（4）证人李某签认，沙仔大道东沙仔村18号“发才坊”发廊是其经营的，王某、罗某1就是2016年2月底开始在该发廊坐台接客。（5）证人钟某1对南沙区珠江一路10号二楼206房及三楼301房出租屋照片进行签认。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于2016年4月6日因有卖淫的违法行为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3月2日至今多次在中山市沙仔村沙仔市场附近“发才坊”发廊及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发展路一出租屋内实施卖淫行为。
5.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5刑初68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龙某2德因犯介绍卖淫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十七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6．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龙江明的女朋友。2016年2月29日，龙江明和我说让我去发廊上班为他人提供卖淫服务，我开始不同意，龙江明一直劝说我去发廊卖淫为他赚钱买车。期间，龙某2德也跟我说过，叫我习惯就好，没事的。3月1日晚，我想通了，就跟龙江明说我可以去发廊上班。第二天，龙某2德驾驶一辆黑色小车过来我住的地方接我、龙江明及在同一栋楼的龙某1及罗某1到了中山沙子村“发才坊”发廊，我和罗某1下车进入该发廊。当晚20时许，一名男子过来发廊要找我发生性关系，该男子给了我旁边发廊里一名女子150元嫖资。之后该女子就拿出一条钥匙给我要我带该男子去发廊对面一栋房子的一个房间内，我就跟该男子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我回到店内，店内的那名女子给了我100元嫖资。我又继续在该店内卖淫6次。当天晚上24时许，我跟罗某1一起坐龙添德的车回到珠江街的住处。后来每天都是19时许，龙某2德开车接我和罗某1（有龙江明和龙某1陪同）过去“发才坊”发廊上下班，直到3月14日我例假。3月23日我的例假干净，龙某2德和我说中山那边太多女孩子，生意不好，他要带我去珠江街一个地方做。3月24日晚上19时，龙某2德与龙江明、龙某1一起接上我和罗某1到发展路一个巷子里，龙某2德带我到附近一个房间里面，当时房间里面有三名女子在等客人。晚上20许，有一名男子看中了我。三名女子中的一名把房间钥匙给我，指着我去巷子左边五十米的一间房子，我带着该男子到该处发生性关系。之后该男子给我200元，我拿了100元，另100元我给了拿钥匙给我的女子。当天晚上我接了四个客人，收取了400元人民币。之后我就自己过去该处接客，至今在珠江街该处接客卖淫了共12天，50人次。我卖淫共赚了6000元许，都用在生活费上了。我在中山每跟客人发生一次性关系收80元，在珠江路跟客人发生性关系收100元，我每跟客人发生一次性关系龙某2德都是收取20元。我跟龙江明没有分配，钱由我管，大家一起花。龙江明是说服我去卖淫的，他没有恐吓及殴打我的行为。
经辨认照片，证人王某指认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就是说服其卖淫的男子；罗某1是与其一起跟龙某2德去卖淫的女子。
7.证人龙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因年纪小没法找到工作，就于2016年2月10日从湖南老家过来广州南沙找我叔叔龙某2德。龙某2德知道我找不到工作，经济困难，就对我说可以叫我女朋友出来做“小姐”，他可以帮忙介绍我女朋友到发廊去为他人卖淫。之后，我跟我女朋友罗某1提出让她去卖淫赚钱。开始罗某1不同意，后经我和龙某2德不断做工作，2016年2月23日她就答应了。我将这个消息告知龙某2德，并问他利益怎样分配。他对我说，罗某1卖淫所得20%归他，30%归店里老板，50%归我和罗某1。后我和罗某1商量后也同意了。24日晚19时许，龙某2德就驾驶一辆号牌为TMD971的丰某拉小汽车过来我的住处接我女朋友到中山市“发才坊”发廊上班，我和龙某2德在不远处等罗某1下班再接她回来。天天如此，罗某1一共在那做了20天左右。期间有七八次是龙某2德打电话给我或直接打电话给罗某1并过来接罗某1出去卖淫的。2016年2月27日左右，龙江明打电话给我说龙某2德已经跟他讲了带女朋友上班的事情，他也要带他女朋友过来上班。第二天，龙江明就带着她女朋友到珠江街并租住在西一路135号101房。2016年3月2日，我见龙江明的女朋友王某上了龙某2德的车，在我与龙江明的陪同下，跟罗某1一样被送到了中山沙子“发才坊”发廊上班。直到2016年3月底，龙某2德先送王某到珠江街发展路上班，再送罗某1去中山上班。罗某1卖淫共获利5000元左右，其中龙某2德从中赚了1000多元。罗某1所赚的钱都作为我和她共同生活的费用花掉了。两间发廊的老板我都不认识。
经辨认照片，证人龙某1辨认出原审被告人龙江明。
8.证人钟某1的证言：珠江街珠江一路10号楼的206房和301房在2014年12月1日我以每月600元的价钱分租给了一对外地男女，我不清楚有人在房间卖淫的事。
9.证人黄某的证言：我将珠江西一路十二巷12号102房租给龙某1，期限为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9月29日。
10．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沙仔大道东18号“发才坊”发廊是我一人管理。2016年2月底的一天下午，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驾驶黑色小车到发廊，该男子进店后问我收不收员工，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要介绍女孩子到店里从事卖淫。我跟该男子谈好到店从事卖淫一次要收取50元的“坐台费”。第二天19时许，该男子又驾驶黑色小车过来，带了一名年约二十岁的女子，后来我知道该女子就是罗某1。从那天开始罗某1就在发廊接客从事卖淫。罗某1上班一个星期后，说有个朋友也要过来店里上班（从事卖淫），我答应了。第二天19时许，罗某1带了一名年约18岁的女子到店里，该女子就是王某。我跟王某讲清楚上班的情况后，她就开始在店里接客。她们每天19时许就过来发廊坐，如果有男子过来选中她们，就由男子将她们带到附近开房，每发生一次性关系收费为150元，其中100元归女孩子本人，50元归店里。钱是卖淫女向客户收取。王某只在其店里上了两天班，她上下班都是跟罗某1一起过来及离开，我不清楚是否有人接送。我见过介绍罗某1过来上班的男子有四五次驾驶小车将罗某1送到门口后离开，其中有一天晚上下班是罗某1的男朋友开摩托车过来将她接走。罗某1在发廊约上了一个月的班，接了约40个客人，王某上了两天班，接了三四个客人。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指认同案人龙某2德就是2016年2月底左右驾驶一辆黑色小车载着一名女子到“发才坊”发廊为客人提供卖淫服务的男子；指认证人王某、罗某1就是2016年2月底左右到“发才坊”发廊为客人提供卖淫服务的女子。
11.证人莫某2的证言及对同案人龙江明照片的辨认笔录：2016年4月，我到广州找龙江明，当时是龙江明和驾驶黑色丰田小轿车（粤Ｔ×××××）的“德师傅”接我，后来龙江明还让“德师傅”开车送我到一名叫“龙某1”的老乡的出租屋。和龙某1住在一起的还有一名叫“天花”的女孩。龙江明说那名叫“天花”的女孩是卖淫的，还让我和她一起去卖淫，我害怕龙江明伤害我就同意了。后我还没去卖淫就被民警找到。
经辨认照片，证人莫某2指认了原审被告人龙江明。
12.证人孔某的证言：我是龙某2德的妻子。2016年6月下旬，龙某2德曾告诉我3月时他曾拉两名女孩子去做“小姐”，后来被公安机关发现并将部分人员抓获，他也牵连其中，他要到派出所自首。后来他就跟我交代了家里的事情后于2016年7月7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我只知道龙某2德驾驶粤Ｔ×××××黑色丰某拉轿车拉两名女子去卖淫，到何处卖淫、卖淫的次数及龙某2德的所得，我都不知情。
经辨认照片，证人孔某对其使用同案人龙某2德的微信与龙某2德姐姐龙某3聊天记录进行了签认，其中2016年8月24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他的这些罪行本来就存在，他确实是介绍过”、“就是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交待了”等内容。
13.同案人龙某2德的供述：龙某1、龙江明、王某及罗某1与我都是湖南老乡。龙某1跟罗某1、龙江明跟王某都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不清楚龙某1及龙江明是否有组织卖淫以及他们是如何组织卖淫。我只是负责用我车牌号为粤Ｔ×××××的黑色丰某拉小车将他们四人载到了中山沙子市场的一士多店旁。他们都有打电话叫我送他们去中山沙子市场旁,我不清楚他们去那做什么。他们下车后我也没留意他们去了哪里，车费都是他们四人随意给的，50元到100元不等。我没有从罗某1及王某的卖淫所得中抽取利益。
14.原审被告人龙江明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2016年2月，龙某2德叫我带我的女朋友过来南沙区珠江街一带“做小姐”，他每个月给我一万元人民币的月薪。我是2016年2月27日叫我女朋友王某过来珠江街一带跟我一起找工作，其实我是想要她去卖淫的。后来我跟我女朋友租住在珠江街西一路135号101房。2月29日晚上，我跟王某说这边没有什么工作，并叫她去那种“做小姐”的地方上班（也就是专门提供卖淫服务的地方），开始王某不同意，后来龙某1和龙某2德也一起劝说。3月1日晚上，王某同意了，我就立即跟龙某2德在QQ说王某愿意去卖淫。3月2日19时许，龙某2德开车来接我们，于是我跟王某、龙某1及罗某1上了龙添德的车并到了中山市民众镇沙子村沙子市场附近的一个叫“发才坊”的发廊，王某跟罗某1就进去发廊上班，我、龙某1及龙某2德在附近停好车后在车上等王某及罗某1。直到凌晨2点，王某及罗某1从发廊出来，我们就乘坐龙添德的车回南沙区珠江的住处。按照之前我跟王某说好每接一个客就给我发一个信息，我一共收到王某发给我六条信息，也就是3月2日19时至3月3日2时王某接了6个客。我们就这样每天19时将王某及罗某1送到该发廊，凌晨2时许回来，王某一直做到3月24日，期间有八天没有去发廊提供卖淫，一共有17天在该发廊提供卖淫服务。从3月24日至今龙某2德安排王某在珠江街发展路上班，当天是龙某2德驾车将王某带到珠江街发展路一带，之后王某下车后龙某2德就带她走进巷子里面。龙某2德就这样送王某几天，后来王某就自己每天12时到晚上24时自行步行去珠江街发展路一带上班了，我则在住处煮饭给她吃。王某在沙子村发财坊发廊提供卖淫17天，30多人次，在珠江发展街提供卖淫12天，每天3人次，共36次许。在中山沙子“发才坊”发廊时，王某每跟别人发生一次关系嫖资150元，店主抽水50元，我跟王某一共得到80元，龙某2德得20元，每天日结。在珠江街提供卖淫一次价钱是200元，店主抽水80元，我跟王某一次得100元，龙某2德一次得20元，也是日结。我的利益跟王某捆绑在一起，也就是王某拿到钱后就放在我住处抽屉我的钱包里面，大家一起用，王某通过卖淫一共赚了6000元许，龙某2德为此赚了1000多元。我的下线是我的女朋友王某，龙某1的下线是他女朋友罗某1，我跟龙某1的上线是龙某2德，龙添德带我女朋友王某、龙某1的女朋友去的中山沙子及珠江街发展路两处卖淫店的老板我都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我都没有见过，由龙某2德介绍王某和罗某1到上述两个地点卖淫，罗某1赚了多少钱以及龙某2德从罗某1处赚了多少钱，我也不清楚。
经辨认照片，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分别辨认出龙某2德、龙某1、王某、罗某1。
（二）同年4月5日，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将被害人莫某1（女，未成年人）带至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珠江西一路十二巷12号102房，采取殴打、扣押被害人身份证和银行卡的方式，强行要求被害人莫某1进行卖淫活动。后因被害人报警，同日原审被告人龙江明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现场照片、抓获经过、人口信息材料等物证、书证、被害人莫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同案人龙某2德、龙某1的供述和辩解、原审被告人龙江明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控辩双方质证,来源合法，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强迫他人卖淫并伙同同案人龙某2德等介绍他人卖淫，其行为分别构成强迫卖淫罪、介绍卖淫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原审被告人龙江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强迫卖淫中，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龙江明犯强迫卖淫罪、介绍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抗诉有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龙江明犯强迫卖淫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惟对原审被告人犯介绍卖淫罪不予认定并处以相应的刑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原审被告人龙江明在介绍卖淫罪的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原审被告人龙江明与被介绍者王某的特殊关系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刑初600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龙江明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4月5日起至2020年4月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但振亚
审判员 黄 理
审判员 亢爱清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朱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