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副食果品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中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1440B。法定代表人：崔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奎，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810793000。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230117092138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敏，女，1958年4月15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军（孟庆敏之夫），男，1955年12月27日，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贵州黔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贵州省贵阳市紫林庵贵州省供销社8楼(云岩区延安中路1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MA6GGQ596M。法定代表人：彭永华，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贵州正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81号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66978304P。法定代表人：郭洪，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彭永华，男，1954年7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于贵阳市白云监狱服刑，上诉人贵州省副食果品公司(以下简称省副食果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敏及原审被告贵州黔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社担保公司)、贵州正平投资有限公司(下以简称正平投资公司)、彭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法院（2017）黔0103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第三项；2.驳回补上以诉人孟庆敏要求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之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2012年2月1日之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2012年2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仅约定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费，对资金占用费标准并无约定，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计息之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6日之借款系以现金方式交付之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投资出资的程序不合法，且证据不足，判令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在1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与法不符。被上诉人孟庆敏辩称：1.被上诉人黔社担保公司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19日，被上诉人孟庆敏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2013年3月6日借款10万元系以现金交付，被上诉人黔社担保公司已出具收据且记载于公司会计账册，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认为该笔借款证据不足之理由不成立；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抽逃出资程序合法；4.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抽逃出资，凭公司印章取款后注销银行账户，财务印章是否伪造皆系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所为，其理应承担相应责任；5.本案与顾海英等所诉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被告黔社担保公司、正平投资公司、彭永华未到庭亦无陈述。原告孟庆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黔社担保公司、省副食果品公司、彭永华共同返还原告80万元借款及利息付至本金返还时（利息其中60万元按照月息2%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时止，借款本金20万元按照月息2.3%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时止）；2.判令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因抽逃出资应承担公司债务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甲方)与被告贵州黔社担保公司(乙方)共签订了四份《借款协议》，分别为：一、2012年2月1日的《借款协议》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2.在借款到期时，乙方归还甲方本金，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日，甲方通过贵阳银行将30万元借款转到乙方的账户，乙方原告出具收到30万元借款的收据一份。二、2012年11月26日的《借款协议》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11月26日；2.在借款到期时，乙方归还甲方本金，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日，甲方通过贵阳银行向乙方在贵阳银行的账户转款20万元人民币，乙方向甲方出具了收到甲方借款20万元的收据一份。三、2013年3月6日的《借款协议》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3月6日至2014年3月6日；2.在借款到期时，乙方归还甲方本金，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日，乙方向甲方出具了收到1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份。四、2013年6月8日的《借款协议》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6月8日至2014年6月8日；2.在借款到期时，乙方归还甲方本金，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费，月息2.3%。甲方于2013年6月6日通过光大银行向乙方打款15万元，于2013年6月13日通过贵阳银行向乙方打款5万元，乙方向甲方出具了收到20万元借款的收款收据一份。上述四份协议、收据，原告、被告贵州黔社投资担保公司均签名、加盖公司印章。上述借款共计80万元。另查明，2009年3月，贵州黔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彭永华、贵州省副食果品公司和贵州正平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2月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彭永华和贵州正平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4月，被告贵州黔社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黔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原告认为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利用股东权利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申请法院向银行调取省副食果品公司在贵阳银行的出具验资款项的账号为11×××82账户2009年当年的银行存款情况。银行回单载明：2009年3月26日，彭永华向省副食果品公司转账150万元，同日，省副食果品公司将150万元投资款转入黔社担保公司；次日，黔社担保公司向省副食果品公司转账150万元，同日，省副食果品公司销户取款。庭审中，原告提供其贵阳银行存折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5年3月的存款信息一份，拟证明被告黔社担保公司从第一份借款合同签订之后，一直向其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份，故其借款尚在诉讼时效期内。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存折内的款项来源是黔社担保公司，且双方的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即使能证明是黔社担保公司支付的，也只能证明是黔社担保公司归还的本金，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该份存款信息载明：2012年2月1日、3月1日、5月2日、6月4日、7月2日、8月1日、9月4日、9月29日、11月1日均续存入6000元；2012年11月29日、2013年1月5日、1月30日、2月1日、3月1日、4月1日均续存入10000元；5月7日续存入10000元、5月8日续存入2000元；6月8日续存入12000元；6月18日续存入4600元；7月24日续存入16600元；8月7日续存入12000元、8月23日续存入4600元；9月10日续存入16600元；10月10日续存入12000元、10月28日续存入4600元；11月7日续存入12000元、11月10日续存入4600元；12月23日续存入16600元；2014年1月8日续存入12000元、1月18日续存入4600元；2月11日续存入16600元；3月10日续存入16600元；4月23日续存入16600元；5月16日续存入12000元、5月30日续存入4600元；6月6日续存入12000元、6月26日续存入4600元；7月4日续存入12000元、7月29日续存入4600元；8月11日续存入16600元；10月9日续存入12000元、11月2日续存入4600元、2015年1月6日续存入4600元、1月10日续存入12000元、1月20日续存入12000元、2月17日续存入4600元、3月19日续存入4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贵州黔社担保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2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2013年3月6日的10万元借款协议原告是否履行了出借的义务；三、被告贵州省副食果品公司和贵州正平投资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还款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2年2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认为对该笔借款被告一直在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故该笔借款仍在诉讼时效期内。被告认为，该笔借款的到期日为2012年7月1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应在2014年7月1日前，故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共签订了四份借款合同，时间分别为：2012年2月1日、2012年11月26日、2013年3月6日、2013年6月8日，前三笔借款约定为“按月支付资金占用费”，第四笔借款约定为“月息2.3%”，结合原告提供的存折的存款信息上来看，虽不能体现出款项来源，但从2012年2月至2012年11月，即从第一份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均有6000元款项按时存入原告的账户中；从2012年11月26日至2013年3月期间，即从第二份合同签订之后，每月均比之前多4000元，即有10000元款项存入原告该账户中；从2013年4月至6月期间，即从第三份合同签订之后，每月均比之前多2000元，分两次存入12000元，或者一次存入12000元该账户；从2013年6月之后，即从第四份合同签订之后，每月存入款项再增加4600元，有时分为12000元和4600元两笔，有时一笔16600元；上述款项至2015年3月之后停止存入，上述存款信息中的存款频率、存款的数额与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借款增加的数额及原告所称的前三个合同口头约定月息为2分及最后一个合同月息2.3分的约定相吻合，存入的款项具有连续性和固定性，故一审法院确认为系支付利息的行为，虽然存入的款项体现不出来源，但原告自认已经收到了这么多年的利息，是有利于被告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称2012年2月1日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被告黔社担保公司在2015年3月之前一直给付原告利息，尚在履行还款义务，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3年3月6日的10万元借款协议原告是否履行了出借的义务的问题，原告称2013年3月6日的10万元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的，故没有银行转款凭证。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辩称虽然双方有借款协议，但没有支付凭证，故该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本案中被告黔社担保公司就本笔借款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虽然原告没有出具银行转账凭证，但十万元款项用现金支付并不违背常理，且被告黔社担保公司就该笔借款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并按月付息，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款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和贵州正平投资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庭审中原告不要求正平投资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一审法院从其自愿。其次对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原告认为省副食果品公司在借款发生时系被告黔社担保公司的股东，且认省副食果品公司抽逃出资行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认为其在公司成立时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且现在其已经不是被告黔社担保公司的股东，故不应该由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是否抽逃出资就成为其是否应对黔社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关键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债权人只要其能举出使人对抽逃出资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或有关线索即可。结合本案中的证据来看，从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自银行调取的银行流水清单中，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在2009年3月26日将150万元投资款转入被告黔社担保公司的账户中，次日，被告黔社担保公司将150万元转回省副食果品公司的同一账户中，省副食果品公司于同日销户取款，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确在黔社担保公司成立时已将出资款存入黔社担保公司账户，但对2009年3月27日黔社担保公司验资后将该150万元转回省副食果品公司账户并由省副食果品公司当日取款并销户的行为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不能证明系合法转回该150万元或其系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故应由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认定省副食果品公司2009年3月27日转回出资款150万元的行为系抽逃出资行为。故原告诉请第二项判令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因抽逃出资应承担公司债务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应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即人民币150万元）对黔社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主张被告贵州黔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部分，因被告黔社担保公司最后一笔付息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故应从2015年3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省副食果品公司应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即人民币150万元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黔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孟庆敏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整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3月20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贵州省副食果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1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返还原告孟庆敏借款本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3月20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孟庆敏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90元，由被告贵州黔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贵州省副食果品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之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黔社担保公司已付息至2015年3月19日，因此，被上诉人孟庆敏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且，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还款金额及规律、原审被告彭永华出具的《说明》，对借款利息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2013年3月6日之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孟庆敏主张系以现金方式交付，且有原审被告黔社担保公司出具之收据、原审被告彭永华的《说明》等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经济能力、借款金额、借贷双方亲疏关系等因素，认定该笔借款真实性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被上诉人孟庆敏主张2013年3月6日向原审被告黔社担保公司出借现金10万元之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再次，因原审被告彭永华于2015年2月5日前，系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鉴于其特殊身份，在对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出资150万元流转过程中所使用财务印章真伪与否，皆不足以否定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出资后又抽逃出资之事实。此外，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与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行为认定虽非同一法律关系，但是，两者间就民事责任判定具有法律关联性，而且，现行法律并无民事案件仅可对单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之禁止性规定，更何况，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合法之实体、程序利益。鉴于此，本案对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抽逃出资之行为进行认定并判令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省副食果品公司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主文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贵州黔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孟庆敏借款本金人民币80万元整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3月20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孟庆敏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4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省副食果品公司于贵州黔社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时，在其自贵州黔社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抽逃出资的15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贵州省副食果品公司所承担之补充赔偿责任总计不得超过其抽逃出资150万元本息范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副食果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清明审 判 员 袁波文审 判 员 彭 攀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觅书 记 员 范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