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02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祖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备娜，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斌，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贵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诚，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贵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唐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上诉人兰祖建因与被上诉人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6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祖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四项；二、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建造房屋及配套设施投入的5226200元的80%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工程款损失5056901元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已认定“兰祖建提交的与案外人兰某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及相关结算材料，在证人兰某到庭接受质证的情况下，一审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结算清单、转账凭证和领条可证明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5056901元，合作建房协议可证明五当事人有合作建房的共同意思表示，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和结算材料可证明上诉人为建房实际支付了工程款，房屋建成后的照片、禹贵航提交的物业管理费统计表、陈唐德提交的施工图纸、三亚市天涯区政府强制拆除后的照片以及四被上诉人关于房屋分配的陈述可证明合作所建房屋己建成并投入使用，即上诉人按照联合建房协议约定投资建房义务己履行完毕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不认可�并非对房屋已建成不认可，对于建房工程款数额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也没有申请对工程造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一审却颠倒举证责任，做出“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兰祖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认定，此认定显然与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2、上诉人与兰某签订的《海南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不影响施工人兰某按照竣工结算单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该工程款上诉人已经全部付清，该损失就是上诉人在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时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以上诉人与兰某签订的《海南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项损失的诉请。3、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证据是否充分只是征询被上诉人是否申请司法鉴定，并未向上诉人释明需要进一步举证；同时对上诉人申请向三亚市天涯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调取联建房屋被拆除的相关档案（上诉人前往该局调取证据被明确告知只接受法院调查），以证明联建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和被强制拆除的状况，一审法院对此未依法调查。一审判决以举证不能把上诉人已支付的巨额工程款不予认定，严重有违公平原则，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其他费用错误。2013年9月23日上诉人代付的蓝清平1.5万元自来水主管道开通费系为合建房屋能正常使用所花费，四被上诉人都知晓此事，该笔费用与本案具有密切的关联性。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26日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给曹高产两笔共计9万元、兰志才2万元用以疏通关系，这些费用都是确保合建房屋不被拆除，与本案具有密切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共计12.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应当承担损失的50%错误。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明知其均不是水蛟村集体组织成员，合建房屋没有政府审批手续，五人仍签订两份合建协议，协议中约定“如遇政府性拆除风险由五人共担”，在主观上五人对于合建房屋系违法建筑是明知的，主观过错是一致的，上诉人的损失应该由五人共担，即四被上诉人应连带承担损失的80%而不是50%。禹贵民辩称，一、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建房工程款正确。首先，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证明目的综合认定是正确的。其次，上诉人对无效合同条款存在错误理解。《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合作建房协议》都规定甲方（四被上诉人）负责提供土地，乙方（上诉人）全额出资修建。既然涉案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就应该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甲方（四被上诉人）对土地出资承担责任，乙方（上诉人）就应该对出资建房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其已经按照联合建房协议约定投资建房义务已履行完毕，但其建的房屋是违法建筑，应对政府的拆除行为自己买单。最后，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是“张冠李戴”，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应该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不认可是有根据的。1、涉案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全额出资修建房屋，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是其对案外人的支付，�被上诉人没有关系。2、上诉人的结算清单是“白条”，不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其建房工程款提交证据证明，并申请对工程造价鉴定，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其他费用正确。上诉人以三张银行单据向被上诉人主张12.5万元相关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这笔费用被上诉人不知情。其次，这笔费用只是银行的单据，不能证明费用用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三、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损失的50%是正确的。《合作建房协议》第五条是一个排比句，约定“如......就......，如......就......”，这是对本条款加盖房屋的约定，不是对本合同所有条款约定，上诉人断章取义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合同的主体是甲、�双方，四名被上诉人作为甲方，应该作为一方主体与上诉人（乙方）履行合同，被上诉人（甲方）所有的权利与义务和上诉人（乙方）形成对应关系，从合同内容来看都是约束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由于合同无效，双方（甲方与乙方）具有同等过错，对于造成的损失，甲方（四被上诉人）、乙方（上诉人）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禹贵航辩称，协议上有我签名的就负责，没有我签名的就不负责。陈唐德、李刚未答辩。兰祖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兰祖建与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签订的《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及《合作建房协议》无效；二、判令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赔偿兰祖建建造房屋及配套设施投入的4260960元；三、判令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0日，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及案外人王某与案外人董某签订《宅基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永久性”承包董某位于凤凰镇水蛟白鸡村的旧宅基地，水蛟村小组出具证明“这块旧宅基地属于本人私有财产，可以和其他人永久合作建房”。2010年5月30日，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以该宅基地与兰祖建签订《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此宅基地上修建自用房4000平方米，并约定了分工与分配内容。同年11月3日，双方再签订一份《合作建房协议》，约定由乙方（兰祖建）按商定的××宿舍楼，户型面积按图纸施工；双方约定竣工后，一号楼全部归兰祖建；二号楼西一、二层归禹贵民、东一、二层归禹贵航，二号楼东西单元第三层归兰祖建；三号楼第一层归李刚，第三层归陈唐德等分配方式，并作废了之前的《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同时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兰祖建代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支付了建设期间的各项费用10万元。该协议上李刚、陈唐德、禹贵民均签名确认，禹贵民代禹贵航签名。诉讼中禹贵航不认可禹贵民的代签名。《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签订后，兰祖建于2010年6月5日与兰某签订《海南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房屋交由兰某进行建设。2011年6月，房屋建成。兰祖建与兰某结算工程款为5056901元。兰某在庭审中确认该工程款已付清。房屋建成后双方对房屋按合同进行分配分别使用，禹贵航因对房屋分配面积有异议，未领取房屋。2016年，涉案房屋被三亚市天涯区政府作为违章建筑依法拆除。兰祖建、李刚、陈唐德、禹贵民、禹贵航均陈述未收到�房屋被拆除的补偿或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一、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以“永久承包”的方式取得对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并支付了固定的对价，双方签订的《宅基地承包协议书》名为承包、实为买卖，违反了国家关于农村宅基地使用管理的法律法规，是无效合同。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以购买的农村宅基地与兰祖建合作建房，同样违反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合作建房协议》均是无效合同。兰祖建将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兰某签订的《海南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因此，对于兰祖建诉请确认《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合作建房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中约定：“甲方将在海南省三亚市××镇购买宅基地一块，修建......”，该约定的内容说明双方对于购买农村宅基地进行建房的情形都是明确知道的，因此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具有同等过错，对于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本案中，兰祖建举证的其与兰某签订的《海南建筑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且工程结算材料亦不符合相关规定，并且该结算款项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均不认可，兰祖建与兰某之间结算的内容对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没�约束力，兰祖建未能举证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工程款金额为5056901元，要求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承担5056901元的8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兰祖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对此兰祖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兰祖建主张的10万元代付费问题。双方于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中，禹贵航本人未签名，对禹贵民代其签名亦不予追认，故该协议非禹贵航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第三条约定兰祖建代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支付了建房期间各项费用10万元，依据协议的内容，兰祖建代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支付建设期间的各项费用10万元有协议的明确约定和陈唐德庭审中的确认，应认定兰祖建建房期间代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支付过10万元的事实。在协议上签名确认的李刚、陈唐德、禹贵民应向兰祖建偿还代付的10万元，李刚、陈唐德、禹贵民作为合伙人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兰祖建主张的其他费用17万元的问题。兰祖建提供其向蓝清平账户存款1.5万元，但无法证明向蓝清平账户的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对该笔款项的发生亦不予认可，兰祖建主张该款属于合作建房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兰祖建主张送给兰志才2万元、曹高产9万元用以疏通其他关系，但兰祖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付给兰志才、曹高产的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对该笔款项亦不予认可，故兰祖建主张该款属于合作建房的损失，不予采纳。兰祖建主张支付给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办理建房费用5万元，李刚与陈唐德共同在收条署名收取，陈唐德承认其收到兰祖建5万元用于办理涉案房屋事宜�故应认定二人共同收到该5万元，该5万元应认定属于双方建房期间的支出损失，应由各方承担50%责任。禹贵民、禹贵航虽未收到此款项，但陈唐德作为共同被告，已经确认该款项是用于办理房屋事宜，禹贵民、禹贵航作为合伙人，应当与陈唐德、李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向兰祖建支付5万元的50%即2.5万元。至于陈唐德抗辩被上诉方亦存在损失的情况，因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禹贵航虽未实际领取分配的房屋，但不影响其作为合伙人身份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其抗辩本案与其无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李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兰祖建与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无效；兰祖建与禹贵民、陈唐德、李刚于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二、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兰祖建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25000元；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禹贵民、陈唐德、李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兰祖建代付款10万元；禹贵民、陈唐德、李刚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兰祖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合作建房协议》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建房所用的土地是农村宅基地，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述协议无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兰祖建主张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承担建房工程款损失的80%是否有依据、兰祖建主张的12.5万元费用是否有依据及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关于兰祖建主张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承担建房工程款损失的80%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海南联�建房合作协议》和《合作建房协议》约定兰祖建出资建设涉案房屋，兰祖建建房支付了工程款，但其提交的《海南建筑施工承包合同》及兰某的《领条》不足以证明其花费的建房工程款为5056901元，故其要求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承担5056901元的8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兰祖建主张的12.5万元费用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兰祖建主张其向蓝清平转账1.5万元是开通自来水的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无法确认该款的真实用途。至于兰祖建主张其送给兰志才2万元、曹高产9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涉案房屋有关，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在《海南联合建房合作协议》和《合作建房协议》中，禹贵民、禹贵航、陈唐德、李刚四人是共同作为甲方，而兰祖建作为乙方，故一审认定禹贵民、禹贵航、陈�德、李刚负担50%的责任正确，兰祖建主张其四人应负担80%的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兰祖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7元，由兰祖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新建审 判 员 尹合欢审 判 员 付春燕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小妹书 记 员 吴 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