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裘宇清，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志远，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红雁。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正，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激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琦，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湛为与被上诉人斯红雁、原审第三人方激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执异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湛的委托代理人裘宇清、陈志远，被上诉人斯红雁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正，原审第三人方激炜的委托代理人张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12月，原告陈湛与第三人方激炜结婚。2010年3月起至2013年，第三人方激炜陆续向被告斯红雁借款。2010年11月19日，第三人方激炜与杭州雅戈尔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方激炜向杭州雅戈尔置业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产，建筑面积为158.38平方米，房屋总价6473018元。登记日期为2013年12月17日的杭房权证西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所载内容为房屋所有权人：陈湛，房屋建筑面积157.79平方米，共有情况：按份共有，方激炜1平方米，陈湛156.79平方米。2014年1月19日，第三人方激炜与被告斯红雁对借款情况进行结算，确定截止2014年1月19日，第三人方激炜共向被告斯红雁借款1485万元，已归还本金533万元，尚欠借款952万元。2014年3月11日，被告斯红雁向该院起诉，要求第三人方激炜归还借款952万元，并向该院申请对第三人方激炜的财产予以查封。该院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2014）绍诸商初字第749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方激炜价值960万元的财产。该院对涉案房产等房产予以查封。同年3月14日，第三人方激炜归还被告斯红雁借款150万元。2014年4月16日，原告陈湛与第三人方激炜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陈湛所有。2014年6月30日，该院作出（2014）绍诸商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第三人方激炜归还被告斯红雁借款802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承担受理费、财产保全费83440元。第三人方激炜不服，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判决生效后，第三人方激炜未履行债务，被告斯红雁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告陈湛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7月24日，该院经审查，认为第三人方激炜所负债务，发生在其与原告陈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可以认定为第三人方激炜个人债务的情形，应认定为其与原告陈湛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房产虽为第三人方激炜与原告陈湛按份共有，但由于涉案债务为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可以对涉案房产予以执行，裁定驳回原告陈湛的执行异议。原告陈湛遂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诉讼中的陈述及（2015）绍诸执异字第82号执行裁定书、（2014）绍诸商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回单、银行卡存款凭条、房产证、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离婚证、离婚协议等证据所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第三人方激炜于2010年3月起至2013年向被告斯红雁借款，于2010年11月19日购买涉案房产，并用现金方式支付房款，房屋总价达6473018元，于2013年12月17日将涉案房产登记为所有权人原告陈湛，按份共有，第三人方激炜1平方米，原告陈湛156.79平方米。由此可以看出第三人方激炜向被告斯红雁借款及购买涉案房产、办理房产登记，在时间段上基本一致、重合。第三人方激炜于2013年12月17日办理涉案房产的房产证，该时间点为其向被告斯红雁借款之后，双方结算之前（双方于2014年1月19日结算），该房产登记内容显示第三人方激炜只拥有1平方米的按份共有产权，而原告陈湛拥有156.79平方米的按份共有产权，使得第三人方激炜的对外偿债能力明显降低。第三人方激炜与原告陈湛对涉案房产的上述登记情况，并未向其债权人即被告斯红雁告知。在被告斯红雁于2014年3月11日向该院起诉要求第三人方激炜偿还债务之后，该院对该案审理期间，第三人方激炜与原告陈湛于2014年4月16日协议离婚，约定将涉案房产归原告陈湛所有，进一步降低第三人方激炜的对外偿债能力。由上述非正常事由分析，第三人方激炜显然系恶意逃避债务。即使按涉案房产的房产证的登记内容显示，该房产亦系原告陈湛与第三人方激炜的共同财产，而非原告陈湛的个人财产，且第三人方激炜与原告陈湛离婚时约定将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该约定只对第三人方激炜与原告陈湛具有拘束力，对他人无拘束力。因此，对原告陈湛要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44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因第三人方激炜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该院有权执行第三人方激炜的财产。涉案房产系第三人方激炜与原告陈湛的共同财产，该院有权对涉案房产予以执行。且第三人方激炜系恶意逃避债务，该院对涉案房产不以房产登记份额为限予以执行。原告陈湛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湛要求确认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隐寓轩5幢1701室房产为其所有，并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涉案房产购房资金来源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个人积蓄，非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斯红雁的借款，原审第三人所借款项均转借于楼健。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逃避债务不当。当初由原审第三人办理涉案房产购房手续，按照规定需将其名字载入产权证。另外，双方办理离婚手续时各分得价值相当的房产，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综上，要求：1、撤销（2015）绍诸执异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斯红雁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5）绍诸执异字第82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认定方激炜向斯红雁所借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不符，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方激炜述称：上诉人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不反对其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湛向本院提交：
1、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1份，以证明陈湛与方激炜协议离婚时按照公平分割财产的原则将涉案房产分割给陈湛的事实。该证据经斯红雁质证有异议，认为不是新证据，且系单方委托估价，估价时间也在2010年，当时房价远低于2014年，同时估价的店面已设立抵押，将该商铺归女方，实际上降低了其偿债能力；经方激炜质证无异议。
2、签购单、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回执、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农业银行流水明细若干，以证明购买讼争房屋款项来源于陈湛与方激炜家庭财产，而不是方激炜向斯红雁的借款。该证据经斯红雁质证有异议，认为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要求证明的内容；经方激炜质证无异议。
被上诉人斯红雁和原审第三人方激炜未提交证据。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对离婚协议中归女方所有财产的估价，未反映归男方所有财产的价值，故单独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中的单据盖有银行公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在说理部分加以论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方激炜向斯红雁的借款是其个人债务还是其与陈湛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法院能否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对于焦点一，陈湛称其对方激炜所负债务不知情，且方激炜向斯红雁借款后转借给案外人楼健，该债务属于方激炜个人债务，而斯红雁则认为该笔债务系陈湛与方激炜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综合现有证据，认为斯红雁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债权人斯红雁与债务人方激炜并未将两人间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陈湛与方激炜亦不能证明方激炜所负债务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的情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个人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所得收益是否归家庭共享是判断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本案中诚如陈湛所言，方激炜为赚取高额利息将从斯红雁等人处借得的款项转借他人，在夫妻关系正常期间，该行为系家庭理财行为，当属家事代理范畴。原审认定方激炜向斯红雁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再者，2010年3月起至2013年方激炜向斯红雁借款共计1485万元，借款发生的时间段具有持续性，借款金额也较高，而陈湛称对上述借款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反观陈湛与方激炜，两人陈述上述借款转借给案外人楼健，属于方激炜个人债务，但在2013年12月17日登记领取涉案房屋权证时，权证显示方激炜只享有1平米产权，降低了方激炜的对外偿债能力；在斯红雁起诉要求方激炜归还本案借款期间，两人协议离婚，庭审中两人一致陈述除本案讼争房屋外，其他财产尚存义务负担（即抵押债务未偿还），而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包括没有义务负担在内的涉案房屋等大部分财产归陈湛所有，方激炜除负责偿还个人债务外，还需负担随园48号101室等的抵押债务，从上述情形分析，陈湛对于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原审认定陈湛与方激炜恶意逃避债务，并无不当。对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2条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除共有人另有约定外，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按份共有人，有权向其他共有人追偿。”基于前述分析，本案债务属于陈湛与方激炜夫妻共同债务，讼争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离婚协议分割财产的约定不影响其对外债务的承担，故原审法院依法执行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42元，由上诉人陈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普庆
代理审判员 徐伟强
代理审判员 张 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