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2字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泉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委托代理人：常子君，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宏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法定代表人：谢彦路，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庞华萍，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阜阳市宏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的（2015）泉民二初字第0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子君、被上诉人宏运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华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6日，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与宏运运输公司签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两份，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同意承保宏运运输公司所属车辆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主险和司乘人员附加险，责任限额分别为23200000元、4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17日0时起至2015年5月16日24时止。2014年9月11日23时许，王成彬驾驶投保车辆与李海艇所驾车辆发生相撞，造成被保险车辆乘坐人员多人及路人受伤、乘客部分物品遗失损毁、路面护栏、树木受损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利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导致该起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以外的原因是：李海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驾驶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车辆先行”之规定；王成彬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驾驶证”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四条“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应当减速慢行……”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李海艇、王成彬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他人员无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5日，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对事故所涉受伤人员王云起诉王成彬、宏运运输公司、刘建杰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州民一初字第01025号民事判决，判令宏运运输公司赔偿86143.56元（扣除刘建杰已经垫付的15000元）。2015年11月16日，王云与宏运运输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宏运运输公司同意于2015年11月19日前一次性赔偿王云560**元，王云放弃其他部分赔偿请求，不再申请强制执行，双方永无纠缠。王云已经向宏运运输公司出具56000元的收条。原审法院再查明：因庭审中双方就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产生争议，法庭要求保险人于庭审后7日内向法院提交证明。后保险人向原审法院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庭审后代理人回公司询问该情况，原因是本案投保人身份特殊，是长期从事旅客运输的运输公司，均为集体投保，其有很多辆车子在保险人处投保，保险公司只是一次性明确告知投保人，而不是投保一辆车子告知一次，若本案投保人有成千上万辆车子在保险公司投保，那么保险公司难道要打印成千上万份保险条款黏贴，并要告知、提示千万次，代理人认为确实没有必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保险人的说明义务可以分为一般说明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一般说明义务的对象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义务内容是说明；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义务内容是提示及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禁止性规定是命令当事人不得为一定行为的法律规定，属于禁止当事人采用特定模式的强行性规范，不能把禁止性规定与法定免责条款相混淆。法定免责条款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法定免责条款中，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律后果是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而在禁止性规定中，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保险人如果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保险人必须对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本案中，双方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出现分歧，宏运运输公司否认收到保险条款，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亦印证了其并未向宏运运输公司提供保险条款的事实，故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就涉案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未向宏运运输公司作出过提示。宏运运输公司主张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应由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鉴于宏运运输公司实际赔偿乘客王云的经济损失为71000元（15000+56000=71000），小于其诉讼请求的数额，故对其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因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的抗辩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运运输公司保险金71000元；二、驳回宏运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3元，减半收取1161.50元，由宏运运输公司负担348.50元，由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负担813元。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宏运运输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王成彬无证驾驶大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原审法院认定让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保护了违法行为，违背法律本意。保险法规定的保险公司赔偿的前提是合法驾驶导致事故。综上，宏运运输公司的损失应由其公司和驾驶人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宏运运输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在签订涉案保险合同时，其向宏运运输公司提供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称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无证驾驶，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涉案保险合同纠纷是民事法律调整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合同是自愿、平等、等价有偿的。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投保人即使应当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但也无从知悉该行为导致保险人免责这一合同关系，保险人必须在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庭审时，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亳州市利辛县人民法院（2015）利民一初字第0235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利辛县法院认定宏运公司驾驶员无证驾驶，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宏运运输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书未生效，宏运运输公司已上诉，同时提交了上诉费发票复印件一张作为参考。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未生效，且对于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是应由法院根据具体案件的具体情况，依法作出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提交的证据无新的质证意见和变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宏运运输公司驾驶员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人民财险颍泉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颍泉支公司无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宏运运输公司，即无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其以驾驶人无证驾驶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由上诉人人保颍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峰审 判 员  李晓艳代理审判员  王韩利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宁梦琦附（2016）皖12民终1340号民事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