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成刑终字第887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贵枝（化名：朱思媛），女，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成都市武侯区，住四川省双流县。2014年9月12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云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娟，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贵枝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月三十日作出（2015）高新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贵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朱贵枝与蒋思前、胡显康等人（在逃）共同出资设立成都点时成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点时成金公司），经广州富行投资有限合伙企业（简称广州富行）授权，以打造个人资产课程吸引他人缴纳1万元、6万元、10万元等费用，分别成为公司股东、信商、天使等不同等级会员，再由会员介绍其他人听课以成为新会员。点时成金公司作为广州富行的四川省代理，在收取新会员费用后，向广州富行支付提成，并按等级向介绍会员支付相应比例的提成回报。
期间，点时成金公司先后在成都高新区千联安国际会所、天府大道北段拉德方斯大厦、青羊区锦苑宾馆等地，由何远青（在逃）讲授打造个人资产课程。朱贵枝等人采用上述方式组织活动，并由朱贵枝以“朱思媛”的化名与参会人员签订协议，收取费用。高某、唐某、崔某、熊某等人先后参加朱贵枝等人安排的课程后，分别缴费成为股东、信商会员，并邀约任某、吕某1吕某等人参加课程，缴费成为股东、信商会员。
朱贵枝等人采取上述方式发展股东、信商、天使等会员141人，共收取会员费用400余万元，向广州富行支付提成，按约向介绍会员的崔某、熊某等人支付提成回报。
2014年9月12日上午，朱贵枝主动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供述了上述事实。
原判另查明，朱贵枝在被提起公诉之前已向相关参加传销活动的下线人员退还款项共计约71万元。在2015年10月20日，朱贵枝的家人代朱贵枝向传销下线人员退还了部分传销款项共计40万元，相关人员出具了谅解书。至宣判时止，朱贵枝已向传销下线人员退还传销款项共计约111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朱贵枝供述及辩解，吴某、魏某、任某、张某、曾某、高某、吕某1、朱某的证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吴某、魏某、张某、任某、高某1、吕某1吕某提供的交纳会员费的凭证和合作协议书，点时成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点时成金公司会员名单，授权书，课程收入情况，退费明细表及情况说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贵枝伙同他人组织、领导，以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行为属于情节严重。本案系共同犯罪，根据朱贵枝在共同犯罪中有负责组织活动、签订协议、收款等积极行为，并结合朱贵枝伙同他人设立的点石成金公司在四川省内的传销开展状况，认定朱贵枝系主犯，并考虑朱贵枝系自首，初犯，有悔罪表现，案发前已停止经营活动（对该行为不认定为犯罪中止），向部分下线人员退还了违法所得，取得部分下线人员的谅解，对其酌定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朱贵枝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朱贵枝向相关传销下线人员退赔违法所得。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贵枝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判认定涉案金额400余万元及人数141人有误，141人是听课人数而非参与传销活动人数，且不应将市级公司发展的人员及金额计入本案；2.朱贵枝仅发展了5名会员，该5名会员未发展下线，原判未查明朱贵枝直接或间接发展的具体人数及获利金额，且原判认定朱贵枝及点石成金公司在二级代理中实际已发展到第四级与事实不符；3.朱贵枝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且应以公安机关立案时的状态计算人数和金额；4.朱贵枝不应当认定为主犯；5.本案存在自首、持续时间短、退赃、初犯、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贵枝伙同他人以打造个人资产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通过组织传销活动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上诉人朱贵枝伙同他人在该传销组织中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人员参与传销活动达141人，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交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400余万元，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犯罪情节严重。上诉人朱贵枝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朱贵枝在案发前停止传销活动并向部分下线人员退还传销款，其家人在案发后继续向部分传销下线人员退还违法所得，并取得部分下线人员的谅解，对其酌定从轻处罚。
对于上诉人朱贵枝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涉案金额400余万元及人数141人有误，141人是听课人数非参与传销活动人数，且不应将市级公司发展的人员及金额计入本案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原判认定141人系根据点石成金公司的会员名单及上诉人朱贵枝的供述和相关证人证言，该名单系公安机关从点石成金公司办公地点搜查所得，上面亦有朱贵枝亲笔签字确认系该公司的会员名单，且上诉人朱贵枝的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证实，要缴纳相应费用才能成为该传销组织股东、信商、天使级别的会员，而该名单上的141人分别明确属于上述三个级别，故本案据以认定人数的会员名单并非孤证，朱贵枝所提该141人是听课人数非会员人数的说法亦无任何证据印证，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矛盾；其次，关于市级公司，上诉人朱贵枝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及多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点石成金公司作为省级代理公司，要按照一定比例提取市级代理公司收取的会员费，《富行信用“信商成都市行”（副省级）经营授权协议书》亦证实，朱贵枝作为该协议的丙方，应给予乙方德康富商贸公司提供“信商成都市行”建立、运营所需要的指导及服务，且新成立的市行在被获准授权经营前，需一次性交纳给丙方管理服务费36万元，最后“朱思媛”及点石成金公司作为该协议的丙方予以签字盖章，以上事实表明朱贵枝及点石成金公司对市级公司传销活动的开展提供了积极的组织帮助行为，并要从市级公司的收入中提成，此外，点石成金公司的董事会有权投票取缔成都市市级代理的事实，亦表明点石成金公司与市级公司并非处于同层关系的两个毫无联系的公司，故无论会员名单及课程收入情况中的141人及400余万元是否包含了市级公司发展的人员及金额，均应计算入本案的涉案金额与人数。综上，原判认定本案发展传销人员141人，共收取会费400余万元符合在案证据与客观事实，上诉人朱贵枝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朱贵枝及其辩护人所提朱贵枝仅发展了5名会员，该5名会员未发展下线，原判未查明朱贵枝直接或间接发展的具体人数及获利金额，且原判认定朱贵枝及点石成金公司在二级代理中实际已发展到第四级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朱贵枝作为四川省级传销组织的组织、领导者，应对该组织直接或间接发展的所有人员、层级承担责任，并非仅看其本人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数及层级数，认定其犯罪行为是否达到“情节严重”的情形亦应根据该传销组织中参与传销活动的总人数及收取的所有传销资金认定，而非朱贵枝个人发展的人数及获利金额；其次，传销组织层级系指组织者、领导者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之间的上下线关系层次，而非组织者、领导者在传销组织中的身份等级。证人吴某、魏某、曾某等人的证言及课程收入情况证实，有人经点石成金公司发起人（原始股东）或经他人介绍成为了会员，已成为会员的人亦有成功介绍他人而提成的情况，故从点石成金公司算起，其下线层级数至少已达到三级，故原判“广州富行属于传销活动的第一级，朱贵枝等人设立的点时成金公司属于第二级，发展的第一层股东、信商、天使会员同属于第三级，而由这些会员介绍推荐的新会员（第二层会员）属于第四级，以此类推”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朱贵枝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朱贵枝及其辩护人所提朱贵枝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且应以公安机关立案时的状态计算人数和金额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只要行为人实施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发展人员参与传销活动达到30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即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既遂，人员达120人以上或收取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达250万元以上，即构成该罪“情节严重”的情形。本案中，2014年3月朱贵枝虽停止了传销活动，但其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的人员已达120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该组织收取的传销资金亦已累计达250万元以上，朱贵枝的犯罪行为已达到既遂的完成形态且符合“情节严重”的情形，其未继续组织实施传销活动及退还部分下线人员违法所得的行为系其事后的悔罪、退赃表现，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并不影响对其犯罪既遂形态及“情节严重”的认定，故朱贵枝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朱贵枝及其辩护人所提朱贵枝不是主犯及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因仅有朱贵枝一人到案，故不宜区分主从，但从上诉人朱贵枝在四川省内从事的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看，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系朱贵枝与广州富行公司签订经营授权协议，并作为发起人之一成立从事传销活动的点石成金公司，后担任该公司经理、董事长等职务。在担任公司主要负责人期间，朱贵枝积极组织四川省范围内的传销活动，筹备开课事项、宣传分享经验，与他人签订协议、收取款项并参与分红，其所起作用并非上诉所称仅负责公司财务。原判综合考虑朱贵枝的犯罪情节、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以及自首、退赃及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对其减轻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朱贵枝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抒璟
代理审判员 查 理
代理审判员 傅 超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