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图们市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石岘镇。法定代表人：李喜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莹，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图们市吉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图们市光明街34号。法定代表人：南奎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嗣凯，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奎伍，男，朝鲜族，1959年5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嗣凯，男，汉族，1982年2月16日出生，图们市吉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吉林省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闫洪峰，男，汉族，1977年11月29日生，住吉林省图们市。上诉人图们市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达公司）、图们市吉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南奎伍、原审第三人闫洪峰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2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通公司和南奎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宜达公司在与闫洪峰转让车辆和线路运营权时未经吉通公司的同意，但是在诉讼过程中，吉通公司已经知道宜达公司是实际运营人，其应及时将油补款项发放给宜达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财产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南奎伍应对吉通公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吉通公司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宜达公司和闫洪峰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闫洪峰和吉通公司之间从来就没有签订过转让车辆线路和车辆的协议，宜达公司从来没有取得过关于涉案车辆的任何权利，当然宜达公司也就没有取得油补的权利。南奎伍辩称：宜达公司和闫洪峰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闫洪峰和吉通公司之间从来就没有签订过转让车辆线路和车辆的协议，宜达公司从来没有取得过关于涉案车辆的任何权利，当然宜达公司也就没有取得油补的权利。闫洪峰未陈述。吉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宜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郭友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郭友是与吉通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除郭友外吉通公司没有与任何主体签订过合同，而且闫洪峰取得车辆的运营权是基于郭友的转让行为，所以郭友作为交易环节中的重要一环，必须参加诉讼，一审未进行追加属于程序错误，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最后一个自然段（原审判决书第5页）认定了如下事实：“另查明，国家发放的燃油补贴，是国家用于补助城市道路客运运营者，因成品油价格调整而增加的成品油消耗成本而设立的专项资金。燃油补贴的对象是城市公交企业和农村客运经营者…对未报送或未按期报送有关报表的，不予补助”。首先，该部分并不属于认定事实的范畴，而属于适用法律的部分。而且一审判决并没有明示上述规定的出处，故吉通公司认为该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第三人闫洪峰出资购买×××号中型客车后，挂靠在被告吉通公司，并且缴纳管理费期间第三人闫洪峰又将涉案车辆及线路转让给原告宜达公司。虽然该转让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且合同自始无效，但2013年、2014年涉案车辆实际由宜达公司在图们至龙城班线运营，故原告宜达公司与被告吉通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即宜达公司与闫洪峰签订的《客运车辆及线路运营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应恢复至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即×××号车辆及运营线路的经营权人又变回为闫洪峰，应当理解为闫洪峰与宜达公司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转让线路和车辆的协议，也就是说宜达公司从来没有取得过关于车辆的任何权利，当然也就没有取得过取得油补的权利。2007年2月9日吉通公司与郭友签订的《客运线路三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明确定，国家各项补贴归吉通公司所有。根据该规定吉通公司无需向郭友支付燃油补贴，燃油补贴归吉通公司所有。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一审判决对协议书也予以认可，故应属于有效约定。据此，燃油补贴款归吉通公司所有。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吉通公司与宜达公司没有签订过合同，吉通公司就该车辆只与郭友签订过合同。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宜达公司辩称：1.一审没有漏列当事人,程序合法。吉通公司曾认可闫洪峰系诉争车辆的经营人，挂靠在吉通公司名下。所以本案中不存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问题。2.一审认定的燃油补贴的发放对象事实部分的认定正确。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南奎伍辩称：对于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闫洪峰未陈述。宜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吉通公司立即向宜达公司给付×××号车辆自2013年1月3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燃油补贴款3175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请求吉通公司赔偿宜达公司×××号车辆在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的燃油补贴款228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3.请求南奎伍对吉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4.由吉通公司和南奎伍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事实与理由：第三人闫洪峰出资购买车牌号为×××号中型客车挂靠在吉通公司处，双方约定每年向吉通公司支付2400元的管理费。2013年1月3日宜达公司与第三人闫洪峰签订了《客运车辆及线路运营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闫洪峰把×××号中型客车及图们至龙城线路交由宜达公司管理，并放弃全部运营收益。原告获取第三人闫洪峰运营车辆及运营线路并获得全部收益，宜达公司向第三人支付12万元费用。合同签订后，宜达公司实际运营期限为2013年1月3日至2014年10月21日。后宜达公司与第三人因转让合同纠纷诉至法院，人民法院最终确认宜达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客运及线路运营转让协议》无效，第三人向原告返还转让费76868元。虽然宜达公司与第三人的协议最终被确认为无效，但是自2013年1月3日起至2014年10月21日止，该车都是由宜达公司实际运营，在此期间，国家于2014年发放2013年1月3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燃油补贴款，该款已实际进入吉通公司的账户内，由吉通公司实际控制，吉通公司以宜达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有民事纠纷为由，一直不向宜达公司发放该补贴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月3日，宜达公司与第三人闫洪峰签订了《客运车辆及线路运营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闫洪峰把×××号中型客车及图们至龙城线路交由宜达公司管理，并放弃全部运营收益。宜达公司获取第三人闫洪峰运营车辆及运营线路并获得全部收益，宜达公司向第三人支付12万元费用。（2015）图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宜达公司与第三人闫洪峰签订的《客运车辆及线路运营转让协议》无效，并认定第三人闫洪峰出资购买×××号中型客车后，挂靠在吉通公司处，并且约定每年向吉通公司支付2400元管理费。宜达公司从2013年1月3日至2014年10月21日在图们-龙城线路上运营×××号中型客车。×××号中型客车的所有人为吉通公司。（二）2007年2月9日，吉通公司与案外人郭友签订了客运线路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经营期限是自2007年2月10日至2015年2月6日止，且案外人郭友每月向吉通公司一次性交纳承包费200元整，国家各项补贴归吉通公司所有，客车所产生的一切运营费用由案外人郭友自己承担，郭友承包经营盈亏自负。（三）吉通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南奎伍。（四）×××号车辆2013年度燃油补贴款为31759元，现由吉通公司管理。2014年燃油补贴申报时间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国家对农村道路客运的补贴标准为2760元/吨。图们至龙城单程公里数为17公里，每天为5个班次。涉案车辆每百公里耗油量为19.5升。另查明，国家发放的燃油补贴，是国家用于补助城市道路客运经营者，因成品油价格调整而增加的成品油消耗成本而设立的专项资金。燃油补贴的对象是城市公交企业和农村客运经营者。城市公交企业有责任记录所属车辆、行驶里程、用油量等基础信息，并按燃料种类对每辆车燃料消耗进行统计、汇总、核实，分别填写城市公交企业、农村客运和出租汽车燃料消耗明细表，及时按程序上报的义务，对未报送或未按期报送有关报表的，不予补助。一审法院认为：挂靠经营是指自然人、个体工商户、合伙组织或者企业与另一经营主体达成挂靠协议，由挂靠方使用被挂靠经营主体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并向被挂靠方定期支付一定管理费用的经营形式。第三人闫洪峰出资购买×××号中型客车后，挂靠在吉通公司并且缴纳管理费，期间第三人闫洪峰又将涉案车辆及线路转让给宜达公司。虽然该转让协议已被认定为无效，且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但2013年、2014年涉案车辆实际由宜达公司在图们至龙城班线上运营，故宜达公司与吉通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国家发放的燃油补贴，补贴对象是城市道路客运经营者。2013年度在图们-龙城线路上实际由宜达公司运营×××号中型客车。吉通公司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应向宜达公司支付燃油补贴款31759元。宜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吉通公司以未与宜达公司签订合同为由提出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吉通公司作为农村汽车客运企业，有义务及时按程序上报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燃油补贴的计算依据车辆百公里燃油消耗量、行车天数、运营里程等数据，结合国家当年每吨成品油补贴标准综合评定，车辆安装的GPS监控系统仅能提供相关数据，但不是计算燃油补贴运营情况的唯一数据来源。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车辆在图们至龙城班线上运营至2014年10月21日，即294天。吉通公司抗辩宜达公司没有实际运营，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吉通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按程序对涉案车辆申报燃油补贴，给宜达公司造成未获得2014年1月至10月21日间燃油补贴的损失，吉通公司对此构成违约，故吉通公司应对宜达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图们至龙城日行驶里程为170公里（17公里×2×5班次）。总行驶里程为49980公里（170公里×294天）。总耗油量为8.29吨（49980公里×19.5升／百公里）。综上，认定宜达公司应得2014年1月至10月21日燃油补贴为22880元（8.29吨×2760元/吨）。关于南奎伍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南奎伍是吉通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吉通公司未向实际营运者发放燃油补贴款并不是公司的对外债务，因此宜达公司主张南奎伍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宜达公司明知×××号车辆及图们-龙城的班线所有权人是吉通公司，但是未经过吉通公司的同意，与第三人闫洪峰签订了客运车辆及线路运营转让协议，其行为存在过错，宜达公司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吉通公司抗辩与郭友签订合同时约定国家各项补贴归被告吉通公司所有，因此不予向原告支付燃油补贴款。被告的此抗辩理由与本案无关，应另案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图们市吉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图们市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度燃油补贴31759元；二、图们市吉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赔偿图们市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21日的燃油补贴损失22880元；三、驳回图们市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图们市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1元，图们市吉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6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2月9日，吉通公司与郭友签订的《客运线路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郭友无权将车辆转让他人经营，未经吉通公司同意私自转让时，该合同作废。本院认为：首先，虽然宜达公司与闫洪峰签订了《客运车辆及线路运营转让协议》，并约定闫洪峰把×××号车辆及图们至龙城线路交由宜达公司管理，但生效判决已认定该《客运车辆及线路运营转让协议》无效，故该转让协议不能成为宜达公司主张油补的合法依据。其次，吉通公司与郭友签订的《客运线路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郭友每月向吉通公司交纳200元承包费，国家各项补贴归吉通公司所有；郭友无权将车辆转让他人经营，未经吉通公司同意私自转让时，该合同作废。诉讼中，吉通公司否认其同意郭友转让他人经营。再次，宜达公司未与吉通公司签订挂靠运输合同、也未能证明原挂靠车主将其挂靠合同权利义务合法转让给宜达公司，所以即使宜达公司运营过涉案车辆，也只是代理挂靠人运营，而非作为挂靠人主体运营；挂靠合同权利义务仍归挂靠人，并不归于宜达公司。综上，宜达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油补归己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吉通公司给付宜达公司油补缺乏依据，故该判决结果不当。综上，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2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图们市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图们市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宜达公司预交61元、吉通公司预交1166元），由上诉人图们市宜达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崔 玉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金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