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登堂，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库，宁夏王万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川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邹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忠，陕西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登堂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川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工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登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库，被上诉人川工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刘世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登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自相矛盾。刘登堂、川工机械公司签订四份《协议书》内容的确有”因刘登堂迟延支付租金本息或迟延付款，川工机械公司即有权对挖掘机进行处置，川工机械公司根据刘登堂履约情况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扣回挖掘机变卖或拍卖以抵偿川工机械公司欠款及损失”，但这内容是川工机械公司提供的、标准的融资租赁合同版本，一审法院忽略川工机械公司扣回挖掘机前面”租金”二字，既然认定融资租赁合同变更买卖合同，就应该一同认定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合买卖合同法律规定，视为无效或变更，即川工机械公司扣回出卖物为无效条款。但一审法院只认定合同形式为买卖合同，内容却依然采纳租赁合同约定，这种认定剥夺了刘登堂享有的合同权利。二、刘登堂虽然与川工机械公司签订了5台车协议，但川工机械公司后来又与张生详、安彦龙、黑昆山分别签订了协议，并且这5台车实际控制人就是张生详、安彦龙、黑昆山，刘登堂之所以当时签字确认，是因为这5台车和三位实际控制人在刘登堂工地干活，刘登堂只起到证人作用，刘登堂虽然只提供了川工机械公司与安彦龙签订合同复印件，但该复印件�清晰地看到签订协议双方主体为安彦龙和川工机械公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川工机械公司辩称：一、《刘登堂（自用车）欠款确认明细》、《欠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及《欠条》是一套系统完整的结算资料，充分说明刘登堂欠川工机械公司8249628.06元的事实。川工机械公司基于双方认可的欠款数额通过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判决的形式予以肯定，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刘登堂在结算时认可，在川工机械公司依法主张权利时又予以否认，属于滥用诉权。二、关于张生祥�安彦龙、黑昆山购买5台车一说，即使是存在，也完全是发生在刘登堂与第三人之间，跟川工机械公司毫无关系，川工机械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出示《提车（机）验收单》、《接收证书》充分说明是刘登堂从川工机械公司手中提取了全部车辆，而不是张生祥、安彦龙、黑昆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刘登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川工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登堂归还川工机械公司欠款本金6429975.82元；2.判令刘登堂支付欠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4170910.98元（自2012年4月1日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自2017年8月1日起，仍然每日按欠款总额的0.333333‰（月利率1%）给川工机械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直至川工机械公司欠款全部还清为止；3.判令刘登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9日，川工机械公司与刘登堂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一、刘登堂自愿通过川工机械公司以融资租赁形式准备承租租赁公司的以下设备（刘登堂与租赁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生效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川工机械公司，应视为刘登堂购买川工机械公司的设备）；设备名称挖掘机；规格型号SK50LC-8；数量5台，单价160万元，合计800万元；二、刘登堂应在�机时付给川工机械公司保险费207885元、公证费20400元、融资管理费102000元、初始租金720000元；五、刘登堂与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生效前，或因刘登堂偿还能力有限、材料不全等原因，导致租赁公司不给办理融资租赁业务，刘登堂在未付清以下款项前，挖掘机的所有权归川工机械公司，因租赁公司不给办理租赁业务，刘登堂应付总货款、运费、利润；十、刘登堂应按照与川工机械公司签订的本协议（包括欠条）及与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数额，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并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赔偿所欠川工机械公司首付款的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损失；十一、因刘登堂迟延支付租金本息或迟延付款，川工机械公司即有权对挖掘机进行处置，川工机械公司根据刘登堂履约情况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扣回挖掘机变卖或拍卖以抵偿川工机械公司欠款及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0年4月10日、2010年8月25日、2012年9月，川工机械公司与刘登堂先后又签订《协议书》3份，分别约定：装载机3台，单价29.5万元，合计88.5万元；刘登堂应在提机时付给川工机械公司首付款177000元，包括运费45000元、公证费2124元、保证金63064元；装载机2台，单价29.5万元，合计59万元；装载机1台，单价32万元；其余约定内容同第一份协议书。上述协议签订后，刘登堂于2010年4月24日，在提车（机）验收单上签名，载明收到川工机械公司成工牌装载机3台。2010年7月13日，在提车（机）验收单上签名，载明收到川工机械公司神钢牌挖掘机5台。2010年12月13日，在接收证书上签名，载明收到川工机械公司成工牌装载机2台。2013年11月27日，川工机械公司出具欠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载明：一、截止2013�11月27日，刘登堂尚欠川工机械公司主机款项8249628.06元（其中：首付款1026275.22元，代垫款223332.84元），若刘登堂对以上欠款无异议，请签字确认。二、请刘登堂保证按下列承诺给川工机械公司归还上述欠款：刘登堂承诺了还款期限；另外根据合同约定，自2012年4月1日起按照月息1%给川工机械公司承担分期付款利息。刘登堂在上述欠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确认。同日，刘登堂在《刘登堂（自用车）欠款明细》上确认欠款8249628.06元，在该明细客户姓名一栏中，有2台车标注刘登堂=张生祥、有2台车标注刘登堂=安彦龙、有1台车标注刘登堂=黑昆山。2014年6月30日，川工机械公司收到刘登堂付款10万元。由于刘登堂未付剩余款项，川工机械公司于2015年6月至8月间，先后从刘登堂工地扣走装载机3台，挖掘机3台。2015年9月8日，刘登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川工机械公司款�8149628.06元，并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还款10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还款20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余额本息全部还清。后川工机械公司通过报纸对刘登堂进行公告催收，刘登堂仍未付款。故川工机械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川工机械公司陈述，扣走的6台车处理了1719652.24元，并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川工机械公司经营范围为：工程机械及配件等销售；工程机械租赁、售后服务及维修等。川工机械公司与刘登堂之间除涉本案10台车辆买卖之外，另外还有车辆交易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刘登堂、川工机械公�先后签订的四份《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各自的义务。川工机械公司向刘登堂提供了约定的挖掘机及装载机。从双方协议：刘登堂自愿通过川工机械公司以融资租赁形式准备承租租赁公司的以下设备（刘登堂与租赁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生效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川工机械公司，应视为刘登堂购买川工机械公司的设备）；因租赁公司不给办理租赁业务，刘登堂应付总货款、运费、利润的约定来看，本案并未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故本案协议系买卖合同关系，刘登堂应按约定及时支付总货款。2013年11月，刘登堂确认欠款8249628.06元，后付款10万元。2015年9月8日，又出具了欠款8149628.06元的欠条。刘登堂质证认为在《刘登堂（自用车）欠款明细》中有张生祥、安彦�、黑昆山购买的，但从协议书、提车（机）单、欠款确认明细及欠条等证据来看，签字确认均系刘登堂，即使存在上述人员购买，是与刘登堂之间进行的，与川工机械公司无关，故刘登堂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协议约定因刘登堂迟延支付租金本息或迟延付款，川工机械公司即有权对挖掘机及装载机进行处置，扣回挖掘机变卖或拍卖以抵偿川工机械公司欠款及损失，由于刘登堂未支付尚欠款项，川工机械公司扣回6台车并拍卖符合协议约定。川工机械公司陈述处理了1719652.24元，并提交证据证实，对该款项应予采信。故刘登堂应向川工机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6429975.82元（8149628.06元-1719652.24元）。关于川工机械公司主张自2012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损失4170910.98元及自2017年8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止的诉请。虽然原刘登堂于2010年进行涉案工程车辆的买卖，但川工机械公司在刘登堂未付清车款的情况下，不及时主张权利，即使2015年9月8日刘登堂出具欠条后，川工机械公司仍未主张，放任损失扩大，故利息损失应从刘登堂出具欠条之次日，即自2015年9月9日起计算。双方协议及承诺书中均未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利率，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1.刘登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川工机械公司欠款6429975.82元，及自2015年9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川工机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05元，由川工机械公司负担28925元，刘登堂负担5648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查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格式合同，包含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和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内容。其中第四条约定：......租赁公司不给刘登堂租赁的，刘登堂应于提机之日起40日内给川工机械公司付清货款余额。第十四条约定：......如因刘登堂各种原因导致租赁公司不给办理或刘登堂不愿办理融资租赁，刘登堂则自提车之日起40日内付清欠川工机械公司的全部货款（即挖掘机的单价总额）、运费及川工机械公司的利润（按总货款10%计算），逾期川工机械公司有权选择以下方式之一主张权利：1.自提机之日起由刘登堂赔偿本条约定全部欠款的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直到刘登堂付清全部欠款为止；2.川工机械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本协议，收回挖掘机。并有权不通知刘登堂随时停止刘登堂的挖掘机，刘登堂应自提走挖掘机之日起按日支付川工机械公司使用费（标准按本协议第十九条执行），直至川工机械公司实际收回挖掘机之日止。解除本协议时，运费由刘登堂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登堂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因租赁公司不给刘登堂办理租赁业务，未签订租赁合同，故本案案由不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在刘登堂与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生效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属于川工机械公司，视为刘登堂购买川工机械公司的设备，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格式合同，协议书中涉及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在本案中不再适用。协议书中涉及买卖合同的内容对双方仍然有效。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本案符合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所有权保留是指在移转财产所有权的商品交易中，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财产所有人移转财产的占有于对方当事人，而仍保留其对该财产的所有权，待对方当事人交付价金或完成特定条件时，该财产的所有权才发生移转的一种制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登堂与川工机械公司先后签订了四份协议书，分四次提取了车辆。一审庭审中，刘登堂对2013年11月27日《刘登堂（自用车）欠款确认明细》、《欠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和2015年9月8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涉及的10辆车能与四份协议书和四份提车（机）验收单（接收证书）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截至2015年9月8日刘登堂欠川工机械公司款项合计为8149628.06元，刘登堂应向川工机械公司支付。川工机械公司于2015年6月至8月间先后扣回6台车，是依照协议约定行使取回权，符合法律规定。刘登堂以5台车的实际控制人为张生祥等三人，其之所以签字确认是因张生祥等三人及5台车在其工地干活，其只起到证人作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协议由刘登堂签订，车辆�刘登堂提取，货款理应由刘登堂支付。即便车辆实际由该三人控制，也是该三人与刘登堂之间发生的另一法律关系，与川工机械公司无关。
综上，刘登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10元，由上诉人刘登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利芬
审判员沙玲
代理审判员杨春梅
二○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刘培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