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7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路得杰，男，1983年5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车立东，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9号世贸商业中心2号楼地下一层B138A号。
法定代表人海托，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书文，男，1953年10月17日出生。
上诉人路得杰、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河餐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弘、法官赵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得杰在一审中起诉称：路得杰于2008年9月26日开始，由恒河餐饮公司招用，具体从事司机工作。路得杰每月平均工资9500元，入职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5月20日，路得杰以恒河餐饮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以邮寄的方式与恒河餐饮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故路得杰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2008年9月26日至2014年5月2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000元；3.支付2008年9月26日至2014年5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9310.3元；4.支付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20日休息日加班208天的加班工资181701.1元；5.支付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2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22天的加班工资28827.6元；6.支付2008年9月2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依法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9900元；7.支付2008年9月2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依法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3000元；8.要求补缴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
恒河餐饮公司在一审中答辩并诉称：不同意路得杰的诉讼请求。恒河餐饮公司与路得杰之间是劳务关系。2013年8月26日恒河餐饮公司与路得杰签订《租车协议》，期限为2013年1月4日至2013年6月30日，且2013年之前恒河餐饮公司与路得杰也是车辆承租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据此不同意路得杰的各项诉讼请求。恒河餐饮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恒河餐饮公司与路得杰自2008年9月26日至2014年5月2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恒河餐饮公司无需支付路得杰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7000元；3.判令恒河餐饮公司无需支付路得杰2009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977.01元；4.判令恒河餐饮公司无需支付路得杰2008年9月2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养老保险赔偿金4576.1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金1696元。
路得杰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恒河餐饮公司的诉讼请求，坚持路得杰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路得杰主张其于2008年9月26日入职恒河餐饮公司，担任司机，月工资9500元。为证明其与恒河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路得杰提供了：1.收据，显示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内容为“今收到路得杰贰月和叁月1-19号工资”，收款人唐××，交款人路得杰，路得杰主张唐××是恒河餐饮公司的经理，该收据是唐××支付其工资的证明，但是该收据上的收款人及交款人名字写反了；2.协议，显示：“本人路得杰…从2008年9月26日起，为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职务：司机（需自带汽车一辆，车辆所需要的燃油费，保养保险等费用，均由自己承担）。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需每月10号为路得杰支付工资8000元。”该份协议上显示有恒河餐饮公司公章。恒河餐饮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收据上收款人写的唐××，交款人写的路得杰，说明是路得杰支付给唐××的，其公司收的款项会有公司公章，而该收据上没有其公司公章；对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其上公章的真实性，主张可能是路得杰私自加盖的。恒河餐饮公司主张自2008年9月26日，其公司与路得杰形成车辆租赁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就其主张提供了2013年8月26日签订的《租车协议》，显示：“双方就租车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自愿签订本协议。一：甲方（恒河餐饮公司）承租乙方（路得杰）车辆（含司机、车辆名称：北京现代、车辆牌照号：京NQ96**、车型：小型车），二：承租用途：办公用车（送货用车），三：租车期限：自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6月30日，共计1.5年，四：租金与支付方式、时间：月租金95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银行转账），每月10日前支付上个月租金。”协议最后一页用手写体注明：“本协议从2013年1月4日执行（为补签协议）”，协议上盖有恒河餐饮公司公章，并显示有路得杰签字。路得杰对租车协议上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签字时只有最后一页，其不知晓该份协议书之前的内容，且其签字时协议上没有手写体注明的内容。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路得杰主张于2014年5月20日以恒河餐饮公司不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恒河餐饮公司邮寄送达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就其主张提供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EMS快递存根，该通知书显示：“本人路得杰自2008年9月26日到公司任职至今，担任司机一职，因贵单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等严重违反劳动法的行为，本人依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通知贵单位于2014年5月20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恒河餐饮公司对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因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路得杰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路得杰称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5月20日，恒河餐饮公司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4年3月19日。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路得杰主张其自入职从未休过年休假，因此要求恒河餐饮公司支付2008年9月26日至2014年5月20日每年五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恒河餐饮公司主张双方不是劳动关系，不存在年休假的问题。
关于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路得杰主张自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20日，其所有的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均未休息，就其主张提供了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短信往来打印件，证明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仍安排其工作。恒河餐饮公司对该短信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主张该短信内容为英文，没有经过有资质的翻译机构翻译。
另，在庭审过程中，恒河餐饮公司认可路得杰为农业户口，且其公司没有给路得杰缴纳过社会保险。
2014年5月20日，路得杰以恒河餐饮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08年9月26日至2014年5月2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000元；3.支付2008年9月26日至2014年5月20日30天未休的年休假工资39310.3元；4.支付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20日休息日加班208天的加班工资181701.1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45425.3元；5.支付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2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22天的加班工资28827.6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7206.9元；6.支付2008年9月2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9900元；7.支付2008年9月2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3000元；8.补缴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2014年12月10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763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08年9月26日至2014年5月20日路得杰与恒河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恒河餐饮公司支付路得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000元；三、恒河餐饮公司支付路得杰2009年9月26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的年休假工资13977.01元；四、恒河餐饮公司支付路得杰2008年9月2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4516.10元、未为其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1696元；五、驳回路得杰其他仲裁请求。路得杰及恒河餐饮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路得杰与恒河餐饮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普通民事合同关系。本案中路得杰以其驾驶技术和车辆为恒河餐饮公司提供运送货物及接送人员等劳动；路得杰按照恒河餐饮公司指定的时间、地点为恒河餐饮公司提供劳动，且接受恒河公司的管理；恒河餐饮公司每月以现金的方式向路得杰支付报酬；上述情况，均符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且根据路得杰提供的盖有恒河餐饮公司公章的协议，双方明确约定了路得杰入职恒河餐饮公司的时间、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时间等，故双方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应属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恒河餐饮公司主张双方系租赁关系，其按照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路得杰支付租金，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不予采纳。
2014年5月20日路得杰以恒河餐饮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快递送达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恒河餐饮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正式解除，恒河餐饮公司虽主张路得杰正常工作至2014年3月19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路得杰要求确认2008年9月26日至2014年5月20日其与恒河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路得杰的工资标准，因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工资包含车辆的燃油费、保养保险等费用，因此法院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路得杰的月工资标准。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因恒河餐饮公司确未为路得杰缴纳社会保险，路得杰以此为由解除与恒河餐饮公司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恒河餐饮公司应支付路得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000元（7000元×6个月）。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恒河餐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路得杰休年休假，故应当支付路得杰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路得杰于2014年5月20日就本案提起仲裁，此时2008年9月至2011年未休年假工资的支付情况已超出用人单位工资支付记录二年的保存期间，故路得杰应对此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支付情况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路得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故法院对其关于2008年9月至2011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恒河餐饮公司应当支付路得杰2012年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080.46元（7000元÷21.75×11天×200%）。
关于休息日加班费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路得杰虽主张其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20日所有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均加班，但提供的与法定代表人的短信往来没有经过有资质的翻译机构的翻译，恒河餐饮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加班事实的存在及具体的加班天数，其要求恒河餐饮公司支付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20日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因路得杰与恒河餐饮公司自2008年9月26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现恒河餐饮公司未给路得杰缴纳2008年9月26日至2011年6月30日的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给路得杰造成了保险损失。此外，双方均认可路得杰系农业户口，因此恒河餐饮公司应当赔偿路得杰2008年9月26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养老保险损失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具体数额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
路得杰要求恒河餐饮公司补缴2011年7月1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审处。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路得杰与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二〇〇八年九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路得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四万二千元；三、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路得杰二〇一二年至二〇一四年年五月二十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七千零八十元四角六分；四、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路得杰二〇〇八年九月二十六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赔偿金四千五百一十六元一角、未为其缴纳失业保险的一次性生活补助金一千六百九十六元；五、驳回路得杰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路得杰、恒河餐饮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恒河餐饮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恒河餐饮公司与路得杰签订的《租车协议》，足以证明双方属于劳务关系。路得杰没有证据证明从2008年9月26日至2015年5月20日存在连续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改判确认恒河餐饮公司与路得杰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路得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路得杰负担。
路得杰的主要上诉理由是：路得杰存在休息日加班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事实，恒河餐饮公司应当支付加班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恒河餐饮公司支付路得杰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20日休息日加班208天的加班工资181701.1元、2012年5月20日至2014年5月2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22天的加班工资28827.6元，以上合计：210528.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恒河餐饮公司负担。
路得杰针对恒河餐饮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路得杰与恒河餐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恒河餐饮公司未安排路得杰休年假、未缴纳社会保险，应当支付年假工资、养老和失业保险的赔偿金。路得杰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恒河餐饮公司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恒河餐饮公司的上诉。
恒河餐饮公司针对路得杰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恒河餐饮公司与路得杰不存在劳动关系，路得杰没有加班的证据。请求驳回路得杰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收据、协议、租车协议、京朝劳仲字（2014）第07631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一节。路得杰提供的协议记载了路得杰入职恒河餐饮公司的时间、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时间等内容，该协议足以证明路得杰于2008年9月26日到恒河餐饮公司工作的事实。路得杰以其驾驶技术和车辆为恒河餐饮公司提供劳动；恒河餐饮公司每月以现金的方式向路得杰支付报酬；路得杰接受恒河餐饮公司的管理。上述情况均符合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应属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比较特殊，除路得杰本人为恒河餐饮公司提供劳动外，路得杰亦将其所有的机动车提供给恒河餐饮公司使用。此种复合性法律关系类似于出租汽车司机与出租公司的法律关系，双方同时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车辆租赁法律关系。恒河餐饮公司仅以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即否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在，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路得杰劳动合同项下的工资一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路得杰工资包含车辆的燃油费、保养保险等费用，以及一般车辆租赁费用等情形，酌情确定路得杰工资标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恒河餐饮公司关于其与路得杰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恒河餐饮公司没有安排路得杰休年假、没有为路得杰缴纳社会保险，其应当支付路得杰年假工资及赔偿路得杰养老、失业保险损失。恒河餐饮公司错误理解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其关于无需支付路得杰年假工资及赔偿路得杰养老、失业保险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路得杰于2014年5月20日，以恒河餐饮公司没有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通知恒河餐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因恒河餐饮公司没有为路得杰缴纳社会保险，恒河餐饮公司依法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恒河餐饮公司关于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劳动者依法对加班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路得杰提供的短信记录，无法证明对方的身份。在恒河餐饮公司否认短信系其法定代表人发出的情况下，路得杰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加班事实。路得杰要求恒河餐饮公司支付加班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恒河餐饮公司、路得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路得杰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路得杰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恒河国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张 弘
代理审判员 赵 卉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雁书记员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