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二终字第000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不详。
法定代表人：段怀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强，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萧县波浪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晓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亚峰，安徽烁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萧县波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县波浪公司）民间借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3）宿埇民二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解亚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昊彧、欧阳顺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强、被上诉人萧县波浪公司委托代理人贾亚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波浪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30日，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因经营资金短缺从该公司借款合计28.8万元，约定利息月利率2.5%，每月20日结付利息，2012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息。借款发生后，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仅支付3个月的利息，后经萧县波浪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宿州英皇娱乐公司返还萧县波浪公司借款本金28.8万元及其利息38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一审辩称：萧县波浪公司诉称与事实不符，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并未向该公司借款。从萧县波浪公司所举证据显示，该借款未入宿州英皇娱乐公司账目，借条系先加盖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印章，后写的文字内容，系狄李仁利用公司管理漏洞出具的，合同亦系狄李仁个人与萧县波浪公司签订。借条内容不是同一笔亦非同一时间书写，该借款是狄李仁的个人行为，与宿州英皇娱乐公司无关。因此，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不应偿还借款的责任，请求法院驳回萧县波浪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30日，萧县波浪公司与宿州英皇娱乐公司签订销售《青岛啤酒终端合作协议》。当日，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向萧县波浪公司借款合计28.8万元，并出具书面借条，载明：今借萧县波浪公司人民币拾万伍万圆整（￥150000.00），另再借萧县波浪有限公司人民币拾万叁万捌仟圆整（￥138000.00）总合计贰拾捌万捌仟元整（￥288000.00），备注：2012年12月30日前还清，利息2.5%，每月20号付。该借条上加盖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印章。宿州英皇娱乐公司按月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向萧县波浪公司借款28.8万元事实清楚，有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向萧县波浪公司出具书面借条予以佐证，应予以支持。双方就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萧县波浪公司要求宿州英皇娱乐公司返还其借款本金28.8万元及其约定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萧县波浪公司借款本金28.8万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始按月利率2.5%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宿州英皇娱乐公司负担。
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上诉称：1、借条属先加盖印章，后书写内容，不符合出具借条的一般规律。在加盖公司印章的空白纸上书写借条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公司承担的只是管理之责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借条系狄李仁书写，该笔借款并未入公司财务，借款利息亦是狄李仁个人偿还，应当认定为狄李仁个人借款；3、萧县波浪公司述称借款28.8万元，除借条外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4、萧县波浪公司提供的借条内容并非同一时间形成，亦非同一笔款项，其中狄李仁后来添加的部分与宿州英皇娱乐公司无关；5、萧县波浪公司称借条内容除借款外，还包括货款及进场费，但其并非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买卖合同与民间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处理；6、狄李仁涉嫌诈骗，畏罪潜逃，因债务人下落不明，借贷关系无法查明，依照法律规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萧县波浪公司的诉讼请求。
萧县波浪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该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及买卖合同关系，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中，萧县波浪公司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于2012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原件已经退回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以证明萧县波浪公司提供的借条内容并非一天形成，其中部分是后来添加。证据二，萧县波浪公司财务账簿，以证明萧县波浪公司向宿州英皇娱乐公司缴纳5万元进场费，并为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制作5000元的酒水牌，以证明借条载明的款项系实际发生。证据三，中国民生银行温州瑞安支行转账记账凭证四张，以证明2012年7月1日萧县波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峰让其朋友周崇鑫向狄李仁账户汇款20万元，15万元借款及5万元进场费。证据四，申请证人姚某、林某、孙某、谷某出庭作证，以证明：1、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制作酒水牌，萧县波浪公司为此支付5000元制作费用，该笔款项应当由宿州英皇娱乐公司支付；2、宿州英皇娱乐公司的总经理狄李仁向萧县波浪公司借款15万元，狄李仁出具借条并加盖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印章后，电话告知陈晓峰，萧县波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峰在浙江将15万元汇给狄李仁。
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二，无法证实宿州英皇娱乐公司收到5万元进场费以及5000元的酒水押金。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周崇鑫与狄李仁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证人与萧县波浪公司均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萧县波浪公司为宿州英皇娱乐公司支付酒水牌制作费，亦不能证明该公司将15万元借款汇入宿州英皇娱乐公司账户。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几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在下文中予以论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30日，狄李仁代表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与萧县波浪公司签订一份《青岛啤酒终端合作协议》，约定萧县波浪公司向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供应青岛啤酒系列产品，合作期限为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合作期限内，萧县波浪公司向宿州英皇娱乐公司支付10万元进场费，买断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场所啤酒经营的专销权，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5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2.5万元，六个月内支付2.5万元。在合同中约定了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在一定期限内需达到一定的销售量，否则萧县波浪公司有权收回给予宿州英皇娱乐公司的所有费用，并索要违约金10万元。同日，狄李仁向萧县波浪公司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萧县波浪公司人民币拾伍万元整（150000.00），另再借萧县波浪公司人民币壹拾叁万捌仟圆整（￥138000.00），总合计贰拾捌万捌仟圆整（￥288000.00）。备注：2012年12月30日前还清，利息2.5%，每月20号付。该借条上加盖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印章。
2012年10月6日，狄李仁与陈晓峰分别代表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及萧县波浪公司签订一份《解除合同协议》，约定因双方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的《青岛啤酒终端合作协议》产生疑义，由于供价问题，现双方同意解除上述协议。
另查明：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向萧县波浪公司偿还了28.8万元的利息14400元。萧县波浪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诉至法院，要求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偿还欠款本金28.8万元及利息38400元。
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萧县波浪公司与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28.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为：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对2012年6月30日《青岛啤酒终端合作协议》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协议签订后，萧县波浪公司向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供应啤酒，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狄李仁代表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字。次日，狄李仁向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向萧县波浪公司借款15万元，并在借条上加盖宿州英皇娱乐公司的印章。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对该借条上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狄李仁亦是代表宿州英皇娱乐公司签订《青岛啤酒终端合作协议》，故，无论该张借条上的印章与狄李仁书写内容先后形成的时间如何，是否系狄李仁利用宿州英皇公司管理漏洞所加盖，均系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萧县波浪公司。因此，萧县波浪公司持该张借条向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借条内容分为两部分，一是15万元借款，一是13.8万元借款（萧县波浪公司称该笔款项系货款、酒水牌制作费及进场费）。仅凭肉眼判断，该两部分内容系不同笔书写形成。萧县波浪公司庭审中承认关于13.8万元内容系双方合作协议解除算账后，狄李仁后来添加，并提供了该公司用于入账只有15万元借款内容的借条复印件，并提供了2012年7月1日自浙江温州中国民生银行温州瑞安支行向狄李仁账户汇款15万元的转账凭证，结合萧县波浪公司申请证人关于借条出具于2012年6月30日，出具借条时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借条出具并加盖印章后，电话告知在浙江的陈晓峰，陈晓峰将借款自浙江汇给狄李仁的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狄李仁向萧县波浪公司出具借条并加盖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印章，萧县波浪公司亦履行了给付15万元借款的义务。至于该笔借款是否汇入宿州英皇娱乐公司账户，系该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制度问题，不能以此否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萧县波浪公司并不具有经营金融业务的资质，相互的借贷行为会扰乱正常的金融秩序，干扰国家信贷政策的贯彻执行，消弱国家对投资规模的监控，造成经济秩序的紊乱，违反了国家法律和政策，应为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萧县波浪公司要求宿州英皇娱乐公司支付15万元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该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应当自本金中扣除。15万元本金，月息2.5分，两个月的利息为7500元。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应当返还萧县波浪公司借款本金14.25万元。
萧县波浪公司庭审中陈述狄李仁出具借条中关于13.8万元的内容系双方合作协议解除后，经算账，宿州英皇娱乐公司尚欠萧县波浪公司货款、酒水牌制作费用以及退还的进场费等费用，狄李仁在原借条上加上了该部分内容。审理认为，关于进场费问题，在双方签订的《青岛啤酒终端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在签订协议当日萧县波浪公司支付5万元进场费，萧县波浪公司提供了次日向狄李仁账户汇款5万元的凭证以及该公司会计凭证中关于5万元进场费的记载，结合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后确实实际进行履行，本院对萧县波浪公司所称支付5万元进场费的事实予以确认。2012年10月6日，狄李仁代表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与萧县波浪公司解除了《青岛啤酒终端合作协议》，萧县波浪公司提供了销货清单证实双方解除协议后，对于协议履行期间发生的买卖业务进行了处理，宿州英皇娱乐公司退给萧县波浪公司部分货物。萧县波浪公司针对借条内容包含前后两部分形成时间的陈述与其出庭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其要求宿州英皇娱乐公司支付13.8万元款项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该笔款项内容为狄李仁在合作协议解除后在借条上添加，故，借条中关于月息2.5分的约定效力及于该笔款项。且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偿还了该笔款项的两个月利息。因此，萧县波浪公司要求宿州英皇娱乐公司支付13.8万元款项利息应当自2012年12月21日起，按照借条中约定的月息2.5分计算，若该标准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按照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
宿州英皇娱乐公司上诉称狄李仁涉嫌诈骗，畏罪潜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因此，其要求中止本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3）宿埇民二初字第00216号民事判决，即“宿州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萧县波浪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8万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10月1日始按月利率2.5%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为“宿州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返还、支付给萧县波浪商贸有限公司款项28.05万元及13.8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始，若月息2.5分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若月息2.5分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按照月息2.5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息计算的总额不超出萧县波浪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的38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宿州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019元，萧县波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宿州市英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6039元，萧县波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亚洁
审判员 吴昊彧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化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第四条第二款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出资方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对另一方则应处以相当于银行利息的罚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