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二终字第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鑫，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嘉利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董贵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德平，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蒋淑珍，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甘肃嘉利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利通公司）、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5）七民初字第1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鑫，被上诉人嘉利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德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钰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9日，嘉利通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签订购销合同，由供方嘉利通公司向需方安徽三建公司供应钢材。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标的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具体供货情况以《送货单》或者《付款承诺书》为准。”第五条第四项约定“每批供货完成后，双方签订《付款承诺书》，确认该批货物的实收数量、结算价、金额、付款期限、逾期付款等内容，《付款承诺书》为本合同的一部分。”第七条第一项约定：“每批货物自送货之日起，货到工地3日内，由需方向供方支付每批货物总货款额的30%货款，剩余货款从需方签收当日起60日内付清货款，在此期间每天每吨加收4元的利息。如货到工地3日内需方未向供方支付每批货物总货款额的30%货款，则按每天每吨4元向供方支付利息。”第九条约定：“需方在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期限届满前未付清约定款项的，逾期每日按欠款金额2‰向供方支付利息。”第十一条约定：“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需方全部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持续到需方履行完全部义务时止。”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需方指定收货人及在《送货单》、《付款承诺书》等相关材料上的签字人如下：……（5）蒋淑珍，，电话：13****＊9999。”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签订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该合同尾部供方处盖章“甘肃嘉利通物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处签章“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担保方处签章“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供需双方签订《付款承诺书》26份，每份《付款承诺书》均有合同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的“蒋淑珍”的签字。26份《付款承诺书》显示，合计供货1226.169吨，相应货款4134998.42元。2015年5月31日，需方安徽三建公司向供方嘉利通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需方2014年06月09日与供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LT-
AHSJ-20140609），合同生效后，供方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依据合同，截止2015年05月3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需方到期尚未付清的货款本金总计￥2898579.83元（大写：贰佰捌拾玖万捌仟伍佰柒拾玖圆捌角叁分），因逾期未付款，依据合同计算已产生资金占用费￥1555163.01元（大写：壹佰伍拾伍万伍仟壹佰陆拾叁圆零壹分）详见附表，两者共计欠款￥4453742.84元（大写：肆佰肆拾伍万叁仟柒佰肆拾贰圆捌角肆分）。”落款需方签字“蒋淑珍”。2015年06月30日，需方安徽三建公司向供方嘉利通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需方2014年06月09日与供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LT-
AHSJ-20140609），合同生效后，供方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依据合同，截止2015年06月01日至2015年06月30日期间，经双方对账确认，需方到期尚未付清的货款本金总计￥2898579.83元（大写：贰佰捌拾玖万捌仟伍佰柒拾玖圆捌角叁分），因逾期未付款，依据合同计算已产生资金占用费￥173914.79元（大写：壹拾柒万叁仟玖佰壹拾肆圆柒角玖分）详见附表。”落款需方签字“蒋淑珍”。因嘉利通公司与各被告就欠款给付问题协商无果，故引起诉争。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所签合同，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嘉利通公司供货后，被告已签收。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对剩余货款本金及已经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利息）也以书面方式签字确认，这表明被告对逾期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识。嘉利通公司依约供货后，被告逾期不付款，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且二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而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甘肃嘉利通物资有限公司货款本金2898579.83元，给付资金占用费1729077.80元；并以2898579.83元为基数，按每日0.2%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二、被告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24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上述已确定款项4675087.63元及2015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产生的资金占用费，限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安徽三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安徽三建公司与嘉利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鼎辉时代城项目由安徽三建公司承包，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钰隆公司实际施工。该工程施工期间，安徽三建公司从未向工商部门申请登记设立过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钰隆公司在未经安徽三建公司同意及授权的情况下，私刻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公章与嘉利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安徽三建公司对该合同的签订和具体履行情况并不知情。该合同的签订主体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实际并不存在，合同应属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应当是钰隆公司与嘉利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安徽三建公司无关。故本案应当依法驳回嘉利通公司针对安徽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判令安徽三建公司给付资金占用费1729077.80元是错误的。购销合同仅约定逾期付款时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未约定所谓的资金占用费。且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约定过高，即便应当向嘉利通公司支付利息，也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同时，合同约定的利息实际是对违约金的一种约定，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嘉利通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1729077.80元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法院应当予以调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一、撤销（2015）七民初字第111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嘉利通公司针对安徽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嘉利通公司答辩称，一、嘉利通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七民初字第20523号一案中，安徽三建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宁夏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鼎辉时代城项目由蓝天公司开发，安徽三建公司承建。该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安徽三建公司对建设工程不得对外发生买卖、或转让承包等合同关系。依据该协议，鼎辉时代城项目真实存在，是否向工商部门登记并非项目部存在的必备条件。嘉利通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嘉利通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所供钢材也用于鼎辉时代城工程建设，嘉利通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嘉利通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判令的资金占用费（利息）数额并无不当。一审中，安徽三建公司经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令安徽三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利息）1729077.80元，体现了约定优先的司法原则。原审法院在无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不可能也不应当突破程序正当性，主动依职权对约定的违约利息进行调整。安徽三建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调整违约利息的请求，使得一审程序流于形式，案件等同一审终审，且不利于纠纷的及时解决，也不符合意思自治及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
被上诉人钰隆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嘉利通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担保方钰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需方购买供方钢材，其中第七条付款期限第二项约定，具体付款金额以《付款承诺书》为准；第九条关于逾期付款，双方约定，需方在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期限届满前未付清约定款项的（所欠款项视为借款），逾期每日按欠款金额2‰向供方支付利息。
又查明，安徽三建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蓝天公司就蓝天公司开发的银川火车站鼎辉时代城小区工程关于资金、施工等方面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鼎辉时代城（1号楼、4号楼、5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23号楼），本项目有关宁夏蓝天房地产施工图纸内的所有建筑物建设内容，均由乙方以总包形式组织施工，乙方必须具备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中标后乙方对建设工程不得对外发生买卖、或转让承包等合同关系。2014年3月21日，安徽三建公司宁夏分公司作为甲方，钰隆公司作为乙方就鼎辉时代城1、4、5、8、9、10、23号楼工程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本工程管理费按1.2%收取。庭审中，安徽三建公司表示不再坚持其上诉状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意见，并认可鼎辉时代城项目系其公司项目，钰隆公司不够承建该项目资质，其与钰隆公司之间系内部分包关系，该项目由钰隆公司实际施工。另外，嘉利通公司认为其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清楚地阐述了由钰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安徽三建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并由钰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鼎辉时代城（1号楼、4号楼、5号楼、8号楼、9号楼、10号楼、23号楼）项目由安徽三建公司承建，安徽三建公司将该项目以内部承包形式承包给钰隆公司实际施工并收取管理费，属于安徽三建公司的内部管理关系，钰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淑珍作为需方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代表人，与嘉利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在需方处加盖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印章，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所供钢材全部用于鼎辉时代城项目工程，应认定蒋淑珍在购销合同上的签字行为代表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所发生的法律关系应由承建该项目的安徽三建公司承担。该合同系签订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嘉利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安徽三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民事责任，钰隆公司对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安徽三建公司是否向工商部门申请登记设立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并不影响鼎辉时代城项目的实际存在，故对安徽三建公司认为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实际并不存在，购销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与其无关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嘉利通公司供货后，蒋淑珍作为安徽三建公司鼎辉时代城项目部负责人或经办人，对形成的共26份付款承诺书均签字确认，并对尚欠货款本金2898579.83元及逾期未付款产生的相应资金占用费以确认书形式签字确认，故安徽三建公司应向嘉利通公司支付的货款本金数额为2898579.83元。双方在合同第九条逾期付款中约定，需方在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期限届满前未付清约定款项的（所欠款项视为借款），逾期每日按欠款金额2‰向供方支付利息，且蒋淑珍签字的确认书均按该标准确认了相应资金占用费，故嘉利通公司以该利息标准计算主张资金占用费亦即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按照合同第九条逾期付款注明的所欠款项视为借款的约定，嘉利通公司按照借款利息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安徽三建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计算原则及标准范畴即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5年6月30日，安徽三建公司应向嘉利通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为576359.27元，之后资金占用费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嘉利通公司主张的欠款实际付清之日。嘉利通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因追索欠款而发生的其他费用提供书面证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判决生效之前，安徽三建公司就涉案购销合同提起的另一诉讼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安徽三建公司以该诉讼的审理结果影响本案的处理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不符合中止诉讼的必要条件，故对安徽三建公司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庭审中嘉利通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即请求钰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判令安徽三建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本金2898579.83元、钰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仅对资金占用费的支付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5）七民初字第1110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甘肃嘉利通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898579.83元，支付资金占用费576359.27元及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24%计算）；
三、被上诉人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甘肃嘉利通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43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宁夏钰隆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600元，被上诉人甘肃嘉利通物资有限公司负担7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30元，由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600元，被上诉人甘肃嘉利通物资有限公司负担7830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方不履行判决所确定义务，对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界满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桂
代理审判员 黄 薇
代理审判员 王晓花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玄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