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32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曙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吉市绿洲北路17区7丘15栋。法定代表人：张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玛丽娅·安尼娃尔，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安，男，汉族，1975年1月26日出生，地址：陕西省石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昌合，男，汉族，1969年11月26日出生，地址：陕西省石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江，男，汉族，1963年7月13日出生，地址：陕西省石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后翠，女，汉族，1974年4月28日出生，地址：陕西省石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义，男，汉族，1954年10月9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琴，女，汉族，1969年7月9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建忠，男，汉族，1971年3月25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珠，男，汉族，1964年8月12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男，汉族，1990年7月9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成，男，汉族，1967年2月9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瓜朱，男，汉族，1971年11月27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男，汉族，1977年8月16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俊，男，汉族，1981年10月5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民，男，汉族，1972年5月21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昌文，男，汉族，1962年2月3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毛子，男，汉族，1969年8月3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以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新疆沙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青，男，汉族，1981年5月20日出生，住址：新疆库尔勒市，现住和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文，男，汉族，1968年4月24日出生，地址：陕西省洋县。上诉人新疆曙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义安等18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墨玉县人民法院（2017）新322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曙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玛丽亚·安尼娃尔，被上诉人张义安、张义琴、杨静、段建忠、王志义、张小珠、杨建明、张瓜朱、杨昌文及被上诉人张义安等16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被上诉人蔺青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清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曙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涉案劳动报酬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程序违法。首先，涉案劳动争议张义安等16人于2016年11月向墨玉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墨劳人仲字（2016）4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张义安等16人的仲裁请求。张义安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而是依据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申请仲裁，墨玉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在原仲裁裁决已经生效的前提下，违法作出墨劳人仲字（2017）6号裁决书，仲裁程序明显违法，但一审法院不顾这一事实裁判，显然审判程序违法。其次，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未参加劳动仲裁程序的蔺清、杨清文作为案件当事人，违背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法律规定，和“不告不理”原则。二是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014年上诉人与蔺清签订了墨玉县吾尔其乡项目的《原材料供应合同》，该合同约定，蔺清负责为上诉人供应戈壁料或者破碎石材料，在该份合同履行中，上诉人与蔺清之间系购销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蔺清因供应砂石料所雇用的人员报酬与上诉人并无必然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购销合同关系与雇用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审理错误。而上诉人与张义安等16人之间既未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也没有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蔺青雇用劳务人员的报酬连带给付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义安等16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是墨劳人仲[2016]43号仲裁裁决确实驳回了张义安等16人仲裁请求，但该裁决书说理部分已经写明驳回理由是杨清文没有权利代表张义安等人进行仲裁申请，实际上该裁决是石峰、杨清文背着答辩人张义安等16人以自己的名义申请的，答辩人张义安等16人并不知情，而墨劳人仲[2017]6号仲裁裁决是张义安等16人本人第一次主张权利，不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对于一审法院追加蔺青文为当事人，具体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已注明，故不存在程序违法。二是对于上诉人称其公司与蔺青之间是砂石料供应合同关系，蔺青雇佣张义安等16人采挖砂石料拖欠的劳动报酬这个说法本身就是混淆视听。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蔺青之间签订的《劳务管理承包协议书》，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而该承包协议反映出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墨玉县乌尔其乡工程项目的劳务管理承包给蔺青，蔺青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拖欠答辩人张义安等16人工资，应由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蔺青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砂石料购销合同和劳务管理承包协议，劳务管理承包协议是在现场修理渠道，被上诉人张义安等16人是修理渠道人员，与砂石料购销合同无关，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费。被上诉人杨清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曙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曙疆公司不承担支付张义安等16名被告劳务报酬连带责任；2、判令张义安等16名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送达费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6日，曙疆公司将其承建的墨玉县乌尔其乡巴扎博依村等6个村基本农田整理项目的施工承包给了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蔺青，由被告蔺青实际委托被告杨清文从内地招工，将被告张义安等16人招到该工地施工。2015年4月至8月，由被告蔺青雇佣被告张义安等16人在原告曙疆工公司承建的，被告蔺青承包的墨玉县乌尔其乡巴扎博依村等6个村基本农田整理项目中干活。另查明，上述被告张义安等16人在施工期间被告蔺青拖欠工资未支付，由被告蔺青以及被告杨清文出具证明为凭。拖欠被告张义安等16人工资分别为：被告张义安23679元、余昌合23679元、张义江30972元、陈后翠23679元、王志义30972元、张义琴23679元、段建忠30972元、张小珠23679元、杨静23679元、杨家成30972元、张瓜朱30972元、高明30972元、周文俊30972元、杨建民30972元、杨昌文30972元、杨毛子23679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案劳动争议仲裁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蔺青为被告程序是否违法。原告诉称劳动仲裁违反了一事不在理的原则。而墨劳人仲字（2016）43号仲裁裁决书已载明杨清文为该项目的承包人，杨清文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仲裁的受理范围，也不具备为其他16人代表的资格。故驳回杨清文为张义安等16人代表的仲裁请求，并且明确告知张义安等16人可以另行提起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义安等16人根据仲裁委的告知另行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委作出墨劳人仲字（2017）6号仲裁裁决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对原告的该辩称不予支持。对原告在庭审中辩称的依法追加蔺青为本案被告程序违法的辩称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的规定。对原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他要求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备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劳动者受到用人单位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享有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从本案庭审可知，被告并非通过原告单位招聘，亦未与原告之间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也并未对被告进行过任何岗位及单位规章制度培训、未向被告发放任何工作证件亦未针对被告缴纳过任何相关社会保险，也未直接向被告发放工资及福利。从涉诉工程进行过程可知，16名被告主要听从被告杨清文安排，被告杨清文又是直接受命于被告蔺青，工人的日常费用亦由被告蔺青负责支付，工人之所以来到工地也是主要由被告蔺青进行联系。由此可见，原告与16名被告之间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对于谁应当支付被告劳务费。根据被告蔺青在庭审中所述可知，被告张义安等16人实际系蔺青雇请而至工地工作，在日常的施工过程中，由被告蔺青进行管理，由被告蔺青向工人发放工资。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告蔺青为本案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蔺青实际与被告张义安等16人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被告蔺青应为给付被告张义安等16人劳务费用的适格义务主体。《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新疆曙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将涉诉工程分包给不具相关资质的被告蔺青个人，造成拖欠劳务费问题的发生，对此新疆曙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16名被告的劳动报酬是否能够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且劳务劳动报酬如何确定。本案实际上应为原告与张义安等16被告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张义安等16名被告所主张的实际上也是相应的劳动报酬。本案虽以劳动争议纠纷立案并进行审理，但考虑到双方之间的纠纷实际源起于2015年，距今已有近两年时间，且张义安等16名被告居住地较为分散，并要到不同地域从事相关工作。法律的创设本身应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充分发挥其指引、评价、教育、预测、强制的功能，最大程度上体现社会的人文关怀。因此在本案中应做适当突破，将张义安等16名被告应得的劳务费用一并予以处理，最大化的节省双方的诉讼成本。庭审中，被告蔺青认可涉诉工地用工工人系其所找且对拖欠工资的事实无异议。其与被告杨清文共同签字确认的工资证明，可以作为认定欠工人具体工资的依据。遂判决：一、被告蔺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劳务报酬给被告张义安23679元、被告余昌合23679元、被告张义江30972元、被告陈后翠23679元、被告王志义30972元、被告张义琴23679元、被告段建忠30972元、被告张小珠23679元、被告杨静23679元、被告杨家成30972元、被告张瓜朱30972元、被告高明30972元、被告周文俊30972元、被告杨建民30972元、被告杨昌文30972元、被告杨毛子23679元；原告新疆曙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新疆曙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曙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该案争议焦点：一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是上诉人曙疆公司是否应对张义安等16人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对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一是仲裁程序是否合法。结合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墨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6年12月27日作出墨劳人仲[2016]43号仲裁裁决，确实驳回了张义安等16人仲裁请求，但该裁决书说理部分载明：驳回理由是杨清文不具备为其他16人代表的资格，实际上上述仲裁申请张义安等16人并不知情，对张义安等16人不具备法律约束力，而墨劳人仲[2017]6号仲裁裁决是张义安等16人本人第一次主张权利，不能因此认定张义安等16人以自己的名义申请仲裁违反一事不再理。二是一审法院追加蔺青为当事人程序是否合法。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的规定，追加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蔺青为原审被告程序并无不当。故，对于上诉人曙疆公司诉称仲裁程序及一审追加蔺青为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曙疆公司是否应对张义安等16人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诉称其公司与蔺青之间系砂石料供应关系，不应承担蔺青雇佣人员的劳动报酬。结合被上诉人张义安等16人一审提供的2014年7月28日曙疆公司和田地区墨玉县乌尔其乡巴扎博依村等6个村基本农田整理项目部与蔺青签订的《劳务管理承包协议书》，曙疆公司认为该公司未授权项目部对外签订协议，该公司是否授权是其内部管理行为，不影响该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根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劳务人员管理交由蔺青管理，劳务人员的劳务费由于该公司支付。但本案中蔺青认可该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其具体施工，其在施工过程中通过杨清文雇佣被上诉人张义安等16人在该工地干活，经过结算蔺青、杨清文共同给被上诉人张义安等16人出具欠条，且欠条明确载明欠涉案工程劳务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第二款“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蔺青向被上诉人张义安等16人支付劳务费，曙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并不存在法律突破。对于上诉人曙疆公司诉称其公司与蔺青之间系砂石料供应关系。对此，上诉人曙疆公司与蔺青之间2014年8月9日签订了《原材料供应合同》，但该合同并未约定解除在先签订的《劳务管理承包协议书》，故对于上诉人曙疆公司诉请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曙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疆曙疆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庆      波审 判 员 章      晓      萍代理审判员 那克提江·乃比江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马      家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