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4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玉荣，女，1929年12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史志全，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同红，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玉芝，女，1924年1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兰，女，1949年7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琴，女，1955年5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安，男，1957年11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莲，女，1960年12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明启，男，1959年12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全，男，1952年8月18出生。
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安洪山，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玉荣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玉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志全、李同红，被上诉人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全、王德安、王秀莲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安洪山及王秀莲之委托代理人朱明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郝玉荣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史翰桥（于1994年12月去世）系夫妻，史志国系我二人之子；詹玉芝与王文明系夫妻，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系二人之子女。1983年1月12日，由我和史翰桥出资，购买王文明位涉案房屋，委托史志国代为办理。但签订合同时，史志国误于“置主”处签了自己的名字。为避免不必要的纠纷，郝玉荣与史志国等于1997年12月25日签订《证明》，证明涉案房屋为我和史翰桥所买，归我所有。购房后，我将户口迁入此址并长期居住。后因我年纪已大才搬出与子女同住，将涉案房屋出租。现因该房面临拆迁，在与拆迁公司交涉过程中我才得知：王文明已于1989年去世，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在2004年9月申请作出（2004）京丰证民字第1810号公证书，将早已卖予我的房屋作为王文明的遗产加以处分。我认为，涉案房屋系我和史翰桥购买，史志国仅为代理人，故起诉要求判令以我和史翰桥为买受人、史志国为代理人于1983年1月12日与出卖人王文明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诉讼费由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承担。
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辩称：涉案房屋产权一直登记在王文明名下，王文明从未与郝玉荣签订过协议，亦未收到房款，故不同意郝玉荣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郝玉荣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结合王文明将该房交给史志国家长期占有使用，郝玉荣亦将户口迁入此址的事实，可以认定前述合同的真实性。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虽不认可，但未提交有利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办理的继承公证，侵害了买房人的合法权益，显属无效。基于此，法院认为史志国与王文明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但该合同系以史志国个人名义所签，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亦已确认郝玉荣与王文明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郝玉荣与史志国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郝玉荣以其和史翰桥为买受人、史志国为代理人并以此要求确认1983年1月12日与王文明就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由于买卖双方史志国、王文明均已去世，又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对合同上签名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只能从涉案房屋变更占有时的历史背景、双方关系及各自陈述等角度出发，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尽力还原案件事实，但该种事实只能是一种法律上的真实。希望双方在判决之后，能够实事求是、诚实信用地履行法院判决，避免产生新的矛盾及纠纷。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7月判决：驳回郝玉荣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郝玉荣不服，持原诉理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虽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但对原审判决认定史志国与王文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持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郝玉荣与史翰桥系夫妻关系，史志国系二人之子。1992年，史志国与李凤香再婚，婚后生有一子史健。詹玉芝与王文明系夫妻关系，王德全、王德安、王秀兰、王秀琴、王秀莲系二人之子女。王文明于1989年11月去世，史翰桥于1994年12月去世，史志国于2008年6月去世。
1955年3月，王文明购买了涉案房屋。1955年8月27日，北京市人民委员会颁发《北京市郊区房地产所有证》，载明涉案房屋已由王文明申请所有权登记，经审查属实，特发给所有证以此证明。
1983年1月12日，史志国与王文明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为：王文明以价款1250元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史志国，房价款当面交清。落款处署名中人王素田、置主史志国、立卖契人王文明并按有手印，同时在署名下方画有“十”字，在上述人等署名左侧写有“王德全阅”。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否认该买卖合同为王文明所签，王德全亦否认协议上“王德全阅”为其所签。诉讼中，郝玉荣曾申请对“王德全阅”进行司法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后，认为现有样本材料中王德全签名字迹的书写水平、书写风格、字的写法等笔迹特征不稳定，不能用于笔迹鉴定中比对材料，为此终止鉴定。重审期间，双方均不申请对王文明和“王德全阅”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
郝玉荣主张史志国系受其与史翰桥委托与王文明签约的，为此在署名下方画“十”字，该行为属当地民俗，即父母出资由子女代办，并提交史志国等人于1997年12月25日签署的《证明》一份、户口本、房屋租赁备案证及个人出租房屋税款登记表，用以证明其上述主张。该《证明》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为史翰桥、郝玉荣所买，原归郝玉荣所有，卖房时史志国不得干扰。落款处有史志国、郝玉荣等人署名。同时史志国在该《证明》中注明：买卖房法律责任由买方承担。另，王素田在原审期间曾为李凤香出庭，证言大意为：“涉案房屋为史志国购买”；重审期间王素田为郝玉荣出庭，证言大意为：“涉案房屋中的一间为郝玉荣、史志国购买，谁出的钱不清楚，另一间为史志国的前妻购买；对于出卖人，证人表述为王明；对于购房时间、地点，证人称记不清了”。郝玉荣认可部分证言，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均不认可。
另查，1998年7月，郝玉荣将史志国诉至原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系其和史翰桥以史志国的名义购买为由，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郝玉荣所述的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现该房产权人仍为王文明，其买卖关系不能成立，故郝玉荣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原审法院于1998年9月10日作出（1998）丰民初字第411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郝玉荣的起诉。该案审理中，史志国表示涉案房屋为其购买并翻建，后家人胁迫其在一份《证明》中按了手印。2004年8月24日，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就位于的北房3间（包括两间涉案房屋）办理了继承公证。
再查，自1983年初，王文明即将涉案房屋交予郝玉荣、史志国一家居住使用至今，期间，郝玉荣、史志国一家曾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郝玉荣亦将户口迁入此址。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主张王文明系将涉案房屋借住给郝玉荣、史志国一家使用。
上述事实，有房地产卖契、房屋买卖合同、北京市郊区房地产所有证、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1983年1月12日的房屋买卖合同虽史志国以其自己的名义与王文明所签，但史志国曾于1997年12月25日签署书面证明，证实涉案房屋系郝玉荣、史翰桥所买，且涉案房屋一直由郝玉荣与史志国共同使用，郝玉荣已将户口迁入该房屋，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系史志国作为郝玉荣、史翰桥的代理人所签，涉案房屋系郝玉荣、史翰桥所购。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主张涉案房屋系王文明借住给郝玉荣、史志国一家使用，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房屋自1983年至今一直由郝玉荣一家居住使用，期间房屋亦经过翻建，故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的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郝玉荣的上诉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0324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史志国作为郝玉荣与史翰桥的代理人于一九八三年一月十二日就南房两间与王文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元，均由詹玉芝、王秀兰、王秀琴、王德安、王德全、王秀莲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妍
代理审判员 马兴芳
代理审判员 周梦峰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康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