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7101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昆明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谢××，男。2016年2月19日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昆明铁路公安处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刘建疆，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昆明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昆铁检刑诉〔201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于2016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红雷、代理检察员朱敏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及辩护人刘建疆到庭参加诉讼。
昆明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2年9月，犯罪嫌疑人李××（另案处理，取保候审）以王××（取保候审）的身份信息在昆明市官渡区注册成立了昆明焌铁铁路专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焌铁公司），由王××担任法人代表，聘请被告人谢××为出纳、王青（取保候审）为公司业务员，李××实际负责公司运营。2013年初，昆明焌铁公司与昆明铁路局签订了代理购买新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誉公司）生产的DC600V电源装置买卖合同，后李××通过非正常渠道购进假冒DC600V电源装置，因卖方无法提供发票，为弥补进项发票缺口，李××联系昆明创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泰公司）法人代表华震泉（取保候审）、昆明昹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昹昶公司）业务经理陈礼强（取保候审），商定以支付开票费用的方式虚开增值税发票，并安排谢××具体办理。谢××身为公司出纳，在明知双方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与开票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将每次需要开具的发票金额及销货明细等开票信息提供给华震泉、陈礼强，并将货物款项转账至开票公司制作虚假资金流向。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经谢××办理，华震泉以创泰公司的名义和创锐电子产品经营部的名义、陈礼强以昹昶公司的名义向焌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人谢××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8162084.80元；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2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809614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归案经过，证人证言，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相关书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销售、订货合同，银行交易明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已证实虚开通知单，身份证明材料，刑事照片，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且系共同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谢××是从犯，提出对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并处罚金；对其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谢××辩称自己是按照李××的安排将发票金额及销货明细等开票信息提供给华震泉、陈礼强，并将货物款项转账至开票公司，其不知道焌铁公司与创泰公司、创锐电子产品经营部、昹昶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以往所作的有罪供述是公安机关要他这样说的，同时认为公诉机关量刑过重，应对其适用缓刑。谢××的辩护人提出谢××是受公司安排的经办人，产生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其本人亦没有获得非法利益，不应该承担责任，且谢××主观上并不明知焌铁公司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公司是否发生了实际货物交易，应当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其无罪，即使法庭最终认定谢××构成犯罪，也应考虑其从犯的情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犯罪嫌疑人李××（另案处理，取保候审）以王××（取保候审）的身份信息在昆明市官渡区注册成立了昆明焌铁铁路专用设备有限公司，由王××担任法人代表，聘请被告人谢××为出纳、王青（取保候审）为公司业务员，李××实际负责公司运营。2013年初，焌铁公司与昆明铁路局签订了代理购买新誉公司生产的DC600V电源装置买卖合同，后李××通过其它渠道购进DC600V电源装置，因卖方无法提供发票，为弥补进项发票缺口，李××联系创泰公司法人代表华震泉（取保候审）、昹昶公司业务经理陈礼强（取保候审），商定以支付开票费用的方式虚开增值税发票，并安排谢××具体办理。谢××身为公司出纳，在明知双方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与开票公司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将每次需要开具的发票金额及销货明细等开票信息提供给华震泉、陈礼强，并将货物款项转账至开票公司制作虚假资金流向。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经谢××办理，华震泉以创泰公司的名义向焌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016223.80元，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6份，发票金额合计526986元；以创锐电子产品经营部的名义向焌铁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6份，发票金额合计1282628元；陈礼强以昹昶公司的名义向焌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145861元。
综上所述，被告人谢××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8162084.80元；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2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809614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昆明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侦查员杨某某、孙某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二份，证实昆明铁路公安处在侦办其它案件中，发现焌铁公司王青、谢××有重大作案嫌疑后，于2016年2月19日15时10分将犯罪嫌疑人李××抓获，李××配合公安机关工作通过电话联系了王青、谢××，将犯罪嫌疑人王青、谢××约至昆明车辆段材料科，公安机关因而将王青、谢××抓获的事实。
2.昆明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出具的”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证实昆明铁路公安处对焌铁公司、谢××住宅、创泰公司、昹昶公司进行搜查，提取了相关涉案物品，并对涉案物品依法扣押的事实。
3.昆明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出具的”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谢××指认了焌铁公司2012年至2015年的记账凭证，李××对焌铁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公司相关注册登记文件及该公司2012年至2015年的记账凭证中对涉及DC600V电源板的交易记录进行了指认，其供述指认的交易记录中涉及到昹昶公司、创泰公司、创锐电子产品经营部开具的发票，均未实际发生交易，陈礼强、华震泉、张彩娥分别对搜查到的与其相关的账本进行了指认。
4.昆明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谢××与李××、华震泉、陈礼强、张彩娥、王青之间相互辨认的事实。
5.焌铁公司与昆明铁路局分别于2013年1月28日、2015年4月14日签订的”DC600V电源装置配件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证实昆明焌铁铁路专用设备有限公司与铁路局签订了买卖DC600V电源装置配件合同，生产厂家为新誉集团有限公司，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有DC600V电源装置配件名称清单，被告人谢××参与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并签字的事实。
6.销售合同五份，证实焌铁公司与创泰公司于2012年至2015年签订了五份销售合同，其中四份有谢××的签字，合同中产品名称为DC600V电源装置配件；根据谢××、李××、华震泉的供述，该五份销售合同均为虚假合同，并未发生实际交易。
7.被告人谢××在检察机关所作的供述：其于2012年10月份进入焌铁公司上班。焌铁公司与昆明铁路局签订了DC600V电源装置配件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但是焌铁公司销售给昆明铁路局的DC600V电源装置，没有按合同规定向信誉公司进货，是通过其它渠道购买且买方不能开具发票，其受李××的安排，通过联系创泰公司华震泉和昹昶公司陈礼强商定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虚开增值税发票，其每次将需要开具的发票金额及销售明细等开票信息提供给华震泉、陈礼强，由他们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焌铁公司。华震泉以创泰公司的名义向焌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016223.80元，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6份，发票金额合计526986元；以西山区创锐电子产品经营部的名义向焌铁公司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6份，发票金额合计1282628元；陈礼强以昹昶公司的名义向昆明焌铁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2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145861元。
8.李××、王××的陈述、证人殷红清的证言、焌铁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等证据证实：2012年9月，李××以王××的身份信息在昆明市官渡区注册成立了焌铁公司，由王××担任法人代表，聘请被告人谢××为出纳、王青为公司业务员，李××实际负责公司运营，谢××负责财务和电路板业务，王青负责其它正常业务；2013年初，焌铁公司与昆明铁路局签订了代理购买新誉公司生产的DC600V电源装置买卖合同，后李××通过其它渠道购进DC600V电源装置，因卖方无法提供发票，为弥补进项发票缺口，李××联系昆明创泰公司法人代表华震泉、昹昶公司业务经理陈礼强，商定以支付开票费用的方式虚开增值税发票，并安排谢××具体办理。
9.王青的陈述：其于2014年1月份进入焌铁公司，刚进公司时业务不熟都是跟着谢××在做，2014年下半年，谢××负责公司的财会，其负责购销产品，在这段时间里有一些大额的产品购销业务还是由谢××做；按照公司正常的情况，焌铁公司供给车辆段的货品应该都是由新誉公司和今创公司进货，因为焌铁公司跟这两家公司签订了合同，但我进入公司开始真正接触业务时大多数产品都不是从这两家公司进货。
10.陈礼强、张彩娥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昹昶公司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证实:李××联系陈礼强虚开发票，陈礼强与其所在昹昶公司的法人张彩娥商量，张彩娥同意开具发票但要收取开票费用，李××同意后让谢××对接此事，之后每次开发票都是谢××将购货明细及发票金额发到昹昶公司，焌铁公司收到昹昶公司的发票后，谢××就将货物款项转帐到昹昶公司的账户上，昹昶公司收到钱扣除开票费用后，再将钱款返还李××。
11.证人华震泉的陈述、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创锐公司与焌铁公司从来没有发生过交易，创泰公司与焌铁公司发生过实际的交易，交易的物品是发热管、风扇、电源、蒸饭箱密封条就这几项，其他没有交易过；2012年底，李××找华震泉谈好虚开发票以及开票费用后，每次开发票前李××先打电话告诉华震泉开什么品名，多少金额的发票，然后谢××告诉华震泉发票的具体品名及发票金额；发票开好后，第一次是李××来拿的发票，以后都是谢××来公司拿的发票，焌铁公司收到发票后，谢××就会把发票上涉及到的货物款项转到创锐电子产品经营部的银行账户上，华震泉钱再将收到的钱款扣除开票费用后转给李××；2013年期间，李××打电话给华震泉让创泰公司向焌铁公司开具发票并询问收取多少开票费用，华震泉答复要收取15%开票费用，李××当时没有答应，后来谢××打电话给华震泉说收13%的开票费用是否可以，华震泉同意了；李××和谢××办理过创泰公司、创锐电子产品经营部开发票的业务，王青、王××没有办过。
12.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85份、普通发票复印件22份及辨认笔录：证实谢××对其经手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5份，金额合计人民币8162084.8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22份，金额合计人民币1809614元予以确认；陈礼强、张彩娥对涉及昹昶公司的相关虚开发票进行了确认；华震泉对涉及创泰公司和创锐电子产品经营部虚开的发票进行了确认；陈礼强、张彩娥、华震泉确认的情况与谢××一致，能够相互印证。
13.刑事照片及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谢××对焌铁公司办公地点、会计凭证等的指认情况；李××对焌铁公司营业执照、印章、会计凭证等的指认情况；陈礼强对昹昶公司会计凭证、总账、明细账等的指认情况；华震泉对创泰公司会计凭证、现金明细账、现金总账、授权书、营业执照等的指认情况；张彩娥对昹昶公司会计账本的指认情况。
14.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昆明焌铁铁路专用设备有限公司确认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证实：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国家税务局查明焌铁公司于2013年至2015年从创泰公司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3份，金额2577969.05元，税额438254.75元，价税合计3016223.8元，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取得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6份，虚开金额526986元；于2013年至2015年从昹昶公司取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2份，金额4398171.78元，税额747689.22元，价税合计5145861元；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从创锐电子产品经营部取得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6份，金额1282628元。
15.昆明市公安局草甸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等，证实被告人谢××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及其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当庭举证、辨认和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作为定案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在李××的安排下，在明知没有发生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弥补进项发票缺口，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8162084.80元，数额特别巨大，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1809614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系共同犯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谢××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提出的量刑建议偏重，不予采纳。经查，被告人谢××在明知焌铁公司与开票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实施了签订虚假合同、提供发票金额及销货明细等开票信息、将货物款项转账至开票公司、商议虚开发票的税款收取等行为，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故其关于主观上不明知的辩解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的应当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其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谢××提出应对其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偏轻，与其罪责刑不相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谢××按照李××的安排，为弥补进项发票缺口，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发票的行为，其身为公司出纳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与李××构成共同犯罪，故辩护人提出谢××是受公司安排的经办人，产生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其本人亦没有获得非法利益，不应该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即使法庭最终认定谢××构成犯罪，也应考虑其从犯的情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予以采纳。
据此，本院为保护国家发票管理制度和税收征管制度不受侵犯，本院根据被告人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谢××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2020年2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杨子标
审判员 陈 亮
审判员 姚江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李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