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民再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同印。
委托代理人：张庆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元常，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广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园园（陈广运之妻）。
两被申请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会领、陈晨，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运阁。
委托代理人：姚元常，山东君诚仁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张同印因与被申请人陈广运、王园园、原审被告李运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鲁民一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73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同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庆生、姚元常，被申请人之委托代理人陈会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25日，一审原告陈广运、王园园诉至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称，张同印、李运阁于2011年11月18日向其借款300万元，利息为月息20‰，并同意以位于菏泽市人民路西侧帝都花园B区13、14、15室抵押借款。此后，张同印、李运阁又向其二人借款20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张同印、李运阁未还款。原告要求法院判令：一、依法解除双方的《民间借款合同》；二、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三、二被告按照全部借款5%支付原告违约金；四、原告就二被告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涉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张同印辩称，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二原告诉称的500万元借款，被告均未收到。原告向孙凤琴放款应向其主张还款。李运阁未答辩。
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张同印与李运阁系夫妻关系。2011年11月18日，陈广运、王园园与张同印、李运阁签订一份《民间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同印、李运阁向陈广运、王园园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2012年11月17日止，月息20‰，利息共计72万元，分十二期付清，每期利息6万元。合同同时约定：张同印、李运阁为确保正当履行还款义务，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菏泽市人民路西侧帝都花园B区13、14、15室，建筑面积501.69平方米合法房产（房权证菏房权证市直字第××号）作抵押。陈广运、王园园安排陈向阳汇入孙凤琴账户人民币300万元。对该笔借款陈广运、王园园认可张同印、李运阁已支付银行利息12万元。
2012年1月13日，张同印、李运阁向陈广运出具借条一张：“今欠到陈广运现金贰佰万元整，以房产号做为抵押。”2012年3月22日，陈向阳书写证明一张：“证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3000000元、2012年1月13日借条中的借款2000000元共计5000000元，是被告张同印、李运阁让陈广运直接打到孙凤琴62×××81卡上。”张同印、李运阁签名、按手印。
一审法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武支行调取的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分行调取的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11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陈向阳名下的银行卡（62×××10）汇入孙凤琴名下的银行卡（卡号为62×××81）94万元（一笔为34万元、一笔为60万元）；2011年12月2日成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陈向阳名下的银行卡（卡号为62×××84）分两次汇入孙凤琴该银行卡899950元（一笔为45万元、一笔为449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同意解除《民间借款合同》，予以认可。陈广运、王园园按照《民间借款合同》汇入案外人孙凤琴账户人民币300万元，双方又以张同印名下的房产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同印、李运阁应依照合同约定偿还陈广运、王园园借款本金300万元。根据张同印、李运阁出具的2012年1月12日“借条”及2012年3月22日“证明”，应认定陈广运、王园园确实经张同印、李运阁的安排，将款项汇入案外人孙凤琴名下。经查实陈广运、王园园实际汇入孙凤琴账户人民币金额为1839950元。对此借款金额予以支持，对于陈广运、王园园主张的其余的160050元借款，可待有新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2012）菏民三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双方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二、张同印、李运阁偿还陈广运、王园园借款本金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自2011年11月18日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2万元）；三、张同印、李运阁偿还陈广运、王园园借款本金1839950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25日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四、陈广运、王园园对菏泽市人民路西侧帝都花园B区13、14、15室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50650元，由张同印、李运阁负担；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1500元由张同印、李运阁负担。
张同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张同印、李运阁是否欠陈广运、王园园涉案借款。2、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从张同印、李运阁签名、按指印的证明看，张同印、李运阁承认其让陈广运直接将借款打到孙凤琴的账号。根据该证明，结合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公证书、房产抵押登记、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为张同印、李运阁所借，并由张同印、李运阁偿还，符合本案事实，予以支持。张同印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陈广运、王园园与孙凤琴之间，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另，因陈广运、王园园系夫妻关系。而且从张同印、李运阁签名、按指印的证明内容看，张同印、李运阁承认是其向陈广运、王园园两人借款，故原审判决其二人向陈广运、王园园偿还借款，程序合法且不损害张同印、李运阁利益。原审程序不存在违法。张同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鲁民一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0元，由张同印负担。
张同印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案涉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孙凤琴，张同印、李运阁没有得到一分钱，也没有指使陈广运向孙凤琴汇款。张同印受欺骗签订合同并出具相关手续，应列孙凤琴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孙凤琴陈述每月支付给陈广运20万左右利息，通过不同的账号向陈广运指示的账号付款，其中一个叫王益帆的，公安机关查实的转款合计472500元，原审只认还12万利息明显错误。本案不让孙凤琴参加诉讼，无法查明这一事实。2、《民间借款合同》约定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之后发放贷款，但实际陈广运于合同签订之前就已向孙凤琴打款300万元，因此无法确定陈广运打给孙凤琴的300万元与借款合同中的300万元为一笔钱。张同印与陈广运签订的借款合同没有履行。3、张同印出具的200万借条也是根据孙凤琴的要求出具，孙凤琴答应以后更换借条，因故没有更换。孙凤琴单独向陈广运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4、2012年3月22日的《证明》系陈向阳事先写好，要求张同印、李运阁签字。陈广运欺骗张同印夫妇签字后就不找他们索要借款了，张同印轻信了他们的话才签的字。（二）原审判决陈广运、王园园对张同印所有的帝都花园B区13、14、15室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首先，300万元的《民间借款合同》没有履行。其次，200万元的借据中也并没有明确约定房产证号，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假如认定183.995万元借款成立，这部分也不应判决抵押成立。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申请人陈广运、王园园答辩称，一、被申请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同印、李运阁是借款人，同时又是抵押人。被申请人系按照张同印、李运阁的要求将款项打至孙凤琴账户。张同印二人所写的“证明”足以证明此事。其次，张同印在二审中已经认可之所以把借款打给孙凤琴，是因为他想跟孙凤琴合伙做生意。张同印、李运阁提交的孙凤琴口供与本案书证相矛盾，是其非法取得。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二、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以张同印房产作抵押担保，原审判决被申请人享有对涉案房产的优先权合理合法。综上，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一）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孙凤琴为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借款利息的还款人。孙凤琴在公安机关及本院向其调查时均不认可陈广运自认的仅偿还12万元利息的主张，并称其曾向陈广运指定的多个账号还款且还款数额不止12万元。原审对孙凤琴还款的相关事实未作进一步调查，仅以陈广运自认的还款金额作出认定不当。（二）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张同印申请证人宗某出庭作证并当庭举证《债权转让》照片一份，证明陈广运于2014年6月12日将孙凤琴分别于2011年11月17日、2011年12月2日、2011年11月25日出具的金额共计500万元的三张借条转让给了案外人孙德良。本院认为，陈广运与孙德良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孙凤琴三张借条与本案张同印夫妇所涉两笔借款之间的法律关系均应进一步调查并作出认定。（三）张同印夫妇出具的200万元的借条中并未明确抵押房产的房号，属约定不明且双方亦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原审判令陈广运夫妇对该200万元的借条所涉款项享有菏泽市人民路西侧帝都花园B区13、14、15室的抵押权不当。
综上，鉴于孙凤琴在本案中为实际用款人，在还款金额的认定、其与张同印夫妇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的定性以及陈广运将孙凤琴债权转让的事实均存在利害关系，孙凤琴应追加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一并查清上述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鲁民一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菏民三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 霞
审 判 员 杜 磊
代理审判员 崔志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陶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