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刑初17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一伟，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建筑木工，住杭州市萧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辛艺、费斐，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6）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一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姜某、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屈某及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一伟及其辩护人周辛艺、费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双方达成谅解，姜某、郭某1、郭某2、郭某3、郭某4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10日19时30分左右，被告人郭一伟在杭州市萧山区××镇××村×号西侧村道处，因土地出租费用，与被害人郭某5发生口角继而引发互殴。双方互殴过程中，郭一伟认为被害人郭某10帮助郭某5打架，便从自己的三轮车上拿了钢筋，持钢筋对郭某5、郭某10实施殴打，殴打过程中，其持钢筋击中郭某10头部、右肩背部，致使郭某10倒地，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7月12日死亡。
经鉴定，被害人郭某10符合因头部、右肩背部等处钝器伤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被害人郭某5的陈述，证人姜某、郭某7、郭某8等人的证言，案发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螺纹钢、电筒等物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DNA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出警录像以及被告人郭一伟的供述，认为被告人郭一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一伟对指控事实和罪名基本无异议，辩称是郭某5先动手打其，并和郭某10一起打其，其才持钢筋殴打他们。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在案无充分证据证明郭某10的死亡是郭一伟造成，理由如下：（1）郭一伟供认郭某5和郭某10各拿一根钢筋与其互殴，与起诉书指控事实不符；（2）郭某5关于其和郭一伟使用的是同一根钢筋的陈述与郭一伟的供述以及证人郭某8的证言不符，且郭某5将郭一伟打成轻伤，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可信；（3）证人姜某是被害人郭某10之妻，其前后两次证言有出入，应慎重采信；（4）证人郭某7证言前后有重大出入，不排除侦查人员进行诱导式发问；（5）根据DNA鉴定意见，不能证明郭某10的伤势由哪根钢筋所致。2、郭某10的亲属已经谅解郭一伟，请求对郭一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0日19时30分左右，被告人郭一伟在杭州市萧山区××镇××村×号西侧村道处，因土地出租费用未收到一事与被害人郭某5发生口角继而引发互殴。双方互殴过程中，郭某10（被害人郭某5外甥，殁年41岁）到现场拉架，郭一伟从自己的三轮车上拿了钢筋，持钢筋对郭某5、郭某10实施殴打，击中郭某10头部、右肩背部，致使郭某10倒地，经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12日死亡。郭一伟其后被郭某5用钢筋打中头部、胸部等部位，经鉴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经鉴定，被害人郭某10符合因头部、右肩背部等处钝器伤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同年7月12日，郭一伟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郭一伟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处警综合单，证明2016年7月10日19时38分，公安机关接到电话报警（158××××1109），称萧山区××镇××村×号有人打架，且有人受伤。后民警出警处理。
2、被害人郭某5陈述，证明2016年7月10日19时20分许，其义务参加村里的夜间巡逻工作，随身携带一个手电筒到村委，村委的门关着，其就走到村委边上的马路边等其他人。这时，郭一伟骑着电动三轮车从马路的南面过来，在其身边停下来，跟其说其之前牵线租给别人种苗木的地块租金的事情，其向郭一伟做了解释，称这件事其不管了。郭一伟说这件事要其负责，到时候要向其拿钱。其对郭一伟说其不会出钱，他就从电动车上下来，骂其畜生，扬言要打死其。于是其和郭一伟开始相互推搡，郭一伟用拳头在其左眼上打了一拳，其用手里的手电筒打了他，电筒的头就损坏了，其扔在地上。其和郭一伟扭打了半分钟的样子，其看到郭一伟到他的三轮车的车兜里去拿东西，那时天色比较黑，其没有注意到他拿什么东西，郭一伟拿了东西之后，就朝其打过来，其用左手一挡，才看到他拿的是一根折了两个直弯的螺纹钢。当时其挡的时候，他的钢筋没有直接打到其左手臂上，而是擦了一下，但郭一伟又打下来，其躲开了，但其听到一声，回头发现其外甥郭某10在其身后，然后郭某10连着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仰面直接倒在地上，血直接从头部流出来，其想到郭一伟打到郭某10的头上了。其上前去夺下郭一伟手里的钢筋，并持钢筋打了郭一伟的头部。这个时候，郭某7和郭某8过来拉开其和郭一伟。其用钢筋打了郭一伟之后，他又到三轮车车兜里去拿钢筋，但后来被郭某8夺下了。其到郭某10身边去，郭某10的妻子姜某也过来了，她抱着郭某10，其按住郭某10的伤口，郭某8也上来帮忙，姜某就回家去拿毛巾。后来，120救护车过来，其送郭某10去医院，郭一伟也是乘同一辆救护车去医院，当时他头上也在流血。
3、证人姜某（被害人郭某10之妻）证言，证明2016年7月10日19时许，其和郭某10在其公公家里吃好晚饭，郭某10用电瓶车带其和女儿回家，快到家的时候，其和女儿先下车去拿快递，郭某10回家。其拿好快递往家里走的时候，老远看到有两个人在吵架，走到相距50米处才看清是郭某5与郭一伟在吵架，双方在相互推搡。这时郭某10从家里走出来，往他们跑过去，刚到他们旁边，郭一伟在电瓶车上拿了一根钢筋，先朝郭某10肩背处打了一棍，后朝郭某5打去，被郭某5挡了一下，第三下用钢筋打到郭某10的头部，郭某10被打之后就当场倒地了。这时其跑到他们身边，然后其和郭某5上前去夺郭一伟手上的钢筋，郭某5把钢筋夺下来，其就去扶倒地的郭某10，看到他流了很多血，其就回家拿手机报110和120，之后郭一伟和郭某5之间发生什么其不清楚。
4、证人郭某7证言，证明2016年7月10日19时30分许，其从家里出来，走到××村委附近，看见郭某5、郭一伟两人在吵架。当时郭一伟坐在他开的电动三轮车上，吵了一会儿，郭一伟从车上下来，当时电动车停在路边，他们两个人站在电动车和村民家的外墙之间，其距离他们20-30米远，具体吵什么不清楚，其只听到什么钱的言语，接着好像是郭一伟先爆的粗口，然后郭某5的意思是他的娘轮不到郭一伟骂，后来两人就打起来。其上去拖，但是拖不开。这时郭某10听到声音走出来，因为郭某5和郭一伟打架的地方太挤了，郭某10也挤不上去。郭一伟看见对方有两个人，就从他的电动车上拿了一根弯的螺纹钢打郭某5和郭某10，其只看见郭某10被郭一伟用螺纹钢打了，就直接后脑着地倒在地上，血就流出来。其说“人打死了，人打死了”，接着郭某5就上去和郭一伟打起来，后来其看到郭一伟用手捂住头部，他的头上都是血，靠在墙壁上，两个人就停下了。
5、证人郭某8证言，证明2016年7月10日19时30分许，其到××村委参加晚上的联防巡逻工作，听到有人在叫打架了，其就跑过去，看到村委门口的路上已经有一个人躺着，留了很多血，郭一伟和郭某5手上各拿着一根钢筋，相互对峙。当时郭一伟头上在流血，其冲上去将郭一伟手上的钢筋夺下来，扔到他的电动三轮车上还是地上其记不清了，郭某5也把手上的钢筋扔了。郭某5扔了钢筋以后就去扶躺在地上的人，其这时看清是郭某10，当时郭某10的老婆和郭某7也在旁边。
6、证人郭某9证言，证明其是××村17组的村民小组长，郭某5与郭一伟都是17组的。2014年，郭满仙代表××村17组村民与一个老板签了田地租赁合同，将小组的30余亩田租出去，每亩1600元租金，郭一伟有2亩田租出去。以往的租金都是按时支付的，今年未及时交付，老板也找不到。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镇××村×号西侧村道上，该村道呈南北走向，南、北两端各接一条东西向村道。案发段村道西侧为××村270号农宅，该农宅大门朝南，门口东侧有两根电线杆，在电线杆的东南侧路面上可见一只圆形窨井盖，在该窨井盖东侧路面上发现39cm*26cm范围的较淡的疑似血泊1处（棉签转移提取，标记为1号疑似血迹拭子），在窨井盖边发现较多的点状疑似血迹（棉签转移提取，标记为2号疑似血迹拭子），在窨井盖南侧的坑洼处发现疑似血水1处（棉签转移提取，标记为3号疑似血迹拭子），在××村269号农宅外西墙边发现破损的手电筒1只（原物提取）。
对停放在萧山区××镇××村283号农宅院内的电动三轮车进行勘查，在该三轮车座位箱上有呈“Z”字形的螺纹钢2根，其中1根长107厘米，在该螺纹钢上发现有较多的疑似血迹（原物提取，标记为1号螺纹钢）；另1根长150厘米（原物提取，标记为2号螺纹钢）。三轮车车厢内有水杯、手套、钢筋等物，车厢内还有呈“Z”字形的螺纹钢1根，该螺纹钢长106厘米（原物提取，标记为3号螺纹钢）。
8、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7月10日晚，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初步勘查后，了解到作案工具及电动三轮车均已被郭×英拉回其位于××村14组18号的家中，民警遂前往郭×英家中查找，发现郭一伟的电动三轮车停在郭×英家中，电动车车斗内有电线、螺纹钢等物。经查看，发现其中一根长约1.5米、直径约16毫米的Z形弯折螺纹钢上有明显血迹，疑似作案工具，遂将螺纹钢提取带回所内。
9、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郭某10左顶部头皮创伤，头部、肩部、四肢多处片状皮下出血等多处损伤，出血明显，系明确生前损伤；颅脑硬脑膜下出血、血肿，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侧大脑半球广泛挫伤出血、血肿，颅底骨折等严重颅脑损伤，损伤严重；头顶部6.2cm呈矢状走行的头皮创伤，创缘不整齐，创周检见表皮剥脱带，创腔内检见组织间桥，右肩背部横行条带状皮下出血、局部肩胛骨骨折。郭某10符合因头部、右肩背部等处钝器伤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0、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郭一伟头皮创口累计长约12.7cm，右额顶部头皮挫伤，体表挫擦伤面积累计约60.3cm2，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11、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证明郭某5左眼部挫伤，左眼球眼睑活动、视力无障碍，左前臂检见11.0cm*2.0cm、8.0cm*1.8cm条状软组织挫擦伤，其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
12、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1、2、3号疑似血迹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郭某10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1号螺纹钢上可疑血迹拭子，电筒表面拭子，钢筋两端拭子均检出人血，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郭一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1、2、3号螺纹钢两端拭子均未检出DNA信息。
13、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郭一伟系被动归案的情况。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郭一伟、被害人郭某10的基本身份情况。
15、被告人郭一伟供述、辨认笔录在案，供认案发当天，其因田地租金未收到一事与郭某5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扭打，之后其看到郭某10过来，遂持钢筋击打对方，其也被郭某5用钢筋打伤头部的事实。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一伟因琐事纠纷持螺纹钢击打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郭一伟的辩护人所提证明郭某10的死亡是郭一伟造成的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郭一伟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均供认其持钢筋打到对方，被害人郭某5陈述和证人姜某、郭某7证言均证明郭一伟持钢筋打到郭某10头部的事实，上述言辞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起诉书指控事实。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本案事出有因，且郭一伟、郭某10的双方亲属达成谅解，对郭一伟可从轻处罚，郭一伟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郭一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30年7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 庆
代理审判员 丁英奇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 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