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抚中民初字第00050号
原告：抚顺天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高湾经济区小泗水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卢长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立国，辽宁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晔，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抚顺市艳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李石经济区顺大街*号****室。
法定代表人：李会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丹丹，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被告：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流水苑*幢***号**室。
法定代表人：吴旭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丹，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顺大街隆达花园*#***室。
负责人：马志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丹，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抚顺天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诉被告抚顺市艳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丰公司），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以下简称明达抚顺分公司，原系温州市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6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天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立国、张晔，被告艳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丹丹，被告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顺公司诉称：1、2009年6月1日，天顺公司与艳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天顺公司为艳丰公司提供沥青混合料等工程材料，艳丰公司用于承揽的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天顺公司一直依约为艳丰公司供货，艳丰公司支付了天顺公司部分工程款。合同期满后，天顺公司仍按艳丰公司要求继续供货，艳丰公司未能支付天顺公司全部工程款。截止2011年年底，艳丰公司拖欠天顺公司部分工程材料款累计4002731.20元。4002731.20元的组成为：2006年6月，天顺公司、艳丰公司开始实际履行，2008年8月11日至2011年9月16日期间，2008年7月6日天顺公司和艳丰公司之间签订的第一份合同，天顺公司盖了公章之后交给了艳丰公司，但是艳丰公司没把盖公章的合同书交给我方，所以我方没有合同。2009年6月1日签订第二份合同，2010年4月23日双方签订第三份购销合同，截止2011年9月，天顺公司向艳丰公司供货总值是35905684.20元，期间四方合同由艳丰公司用商品房抵顶货款13193749.60元，期间艳丰公司付款18709203.40元，用我方的供货总值减去商品房和货款得到4002731.20元。2、艳丰公司与明达抚顺分公司系隐名代理关系，艳丰公司的工商档案中明达意航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意航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艳丰公司、明达公司及抚顺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昇公司）均为明达意航集团的成员。明达意航集团以其成员恒昇公司名义取得“锦绣澜湾”小区的开发权，以明达公司的名义取得了锦绣澜湾小区及周边道路的施工权。2007年以前，明达抚顺分公司与天顺公司已经就锦绣澜湾小区及周边道路施工原材料签订并履行合同数年。2008年1月，明达意航集团在抚顺经济开发区注册成立艳丰公司，设立的目的就是为明达意航集团在抚顺的业务融资贷款及资金走账，设立后其自身未实际开展任何真正业务。艳丰公司设立后，天顺公司与明达抚顺分公司的合同改由天顺公司与艳丰公司签订，但除签订合同和付款外，购方的所有义务都依然由明达抚顺分公司承担，工程内容仍然是进行锦绣澜湾小区及周边道路修筑，对此天顺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及艳丰公司是明知的。虽然纸面上看是天顺公司与艳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实际仍然是天顺公司与明达抚顺分公司的购销关系，该情形与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的隐名代理完全符合。3、三被告拒绝向法庭提交财务账簿和原始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艳丰公司及明达公司均为规范的有限公司，应当建立严格的财务制度。本案起诉前，原被告曾经进行过财务对账，艳丰公司的财务账簿显示拖欠天顺公司货款900余万元，其财务账簿并未丢失或毁损。其有义务将自己的财务账簿和原始凭证交给法庭，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天顺公司对在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人民法院组织鉴定所作的审计报告予以认可，该审计报告证明三被告至少拖欠天顺公司360余万元货款。5、有证人证明天顺公司财务凭证上的签字人徐峰是明达公司的材料员。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给付天顺公司材料款4002731.2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艳丰公司答辩称：1、艳丰公司不应为被告，被告应该是明达抚顺分公司，艳丰公司与明达抚顺分公司为显名委托代理关系，艳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代为明达抚顺分公司向天顺公司采购沥青，对此事实天顺公司是完全知情的，并且艳丰公司履行了披露义务。符合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从天顺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天顺公司与明达抚顺分公司早在2006年就建立了购销关系，艳丰公司于2008年1月4日成立，明达抚顺分公司就委托艳丰公司，以艳丰公司名义与天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真正买家为明达抚顺分公司，天顺公司对此明知，并在建帐套时仍将全部货款计入明达抚顺分公司名下。在2010年债务冲抵协议中对此事实三方以书面形式明确，即因丙方（明达抚顺分公司）购置材料的款项是由丁方（艳丰公司）代其支付。因此，艳丰公司只是其中代理明达抚顺分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方。2、即使天顺公司在签约时不知情，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已充分、完全知情，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天顺公司只能向明达抚顺分公司或受托方艳丰公司选择其一为被告，而不能列为共同被告。3、天顺公司与艳丰公司债权债务已经于2010年3月5日以签订债务冲抵协议书的方式结清全部款项，对于明达抚顺分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天顺公司应向实际违约人主张权利，而不能再向艳丰公司主张权利。4、天顺公司在法定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并没有向艳丰公司主张过任何债权。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天顺公司的诉讼请求。
明达抚顺分公司答辩称：1、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不应列为本案被告，更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所涉及的购销合同是天顺公司与艳丰公司所签订，专项审计报告中所认定的增值税发票是天顺公司向艳丰公司开具的，货款是艳丰公司向天顺公司支付的，艳丰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收货人是艳丰公司指定人员，以上证据充分证明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天顺公司和艳丰公司，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与购销合同的履行并无直接法律关系，更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明达抚顺分公司与艳丰公司未签署过委托合同或委托书，双方之间没有委托关系，不存在显名委托代理的关系。3、债务冲抵协议能够证明明达抚顺分公司与本案的购销合同无直接法律关系，原债权债务已结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明达抚顺分公司与天顺公司之间截至2010年3月5日，之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剩余的材料款151007.80元由艳丰公司另行支付给天顺公司，与明达抚顺分公司无关。债务冲抵协议中第3条和第4条是相互矛盾的，并不能以第3条就认定明达抚顺分公司与艳丰公司之间有委托关系。4、专项审计委托书明确说明了购销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天顺公司与艳丰公司，该证据应被采信。
明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明达抚顺分公司。
天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9年6月1日艳丰公司与天顺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用以证明艳丰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供货时间是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合同有单价，没有数量。2、2010年4月23日艳丰公司与天顺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目的同证据1。3、材料款抵房款协议，用以证明明达抚顺分公司在2009年3月份认可欠天顺公司的货款6308946元，该协议未履行，明达抚顺分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4、艳丰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和2011年供材料出库认证单，该单证是艳丰公司出具的，用以证明结算以季度为结算单位，每季度出一个认证单，2011年天顺公司向艳丰公司付货总数和艳丰公司应付货款总数。5、出库单，用以证明艳丰公司接收货物总量。6、审计报告，用以证明从2010年4月6日至审计日，天顺公司共向艳丰公司开具发票1500余万元，艳丰公司共向天顺公司支付货款1200余万元，二者差额为360余万元，这一认定是准确的。7、材料款抵房款协议，合同中第二条中可以证明几被告之间的关系，是同一集团的关联企业，而且艳丰公司一直在替明达抚顺分公司支付货款。8、艳丰公司的工商档案，有一份情况说明是明达意航集团出具的，说明艳丰公司是明达意航集团的下属公司，而恒昇公司、艳丰公司、明达公司都是意航集团下属企业，都是关联企业。
艳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2，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是艳丰公司还是明达抚顺分公司。合同的结算方式是工程结束后结算，并非天顺公司主张的3个月结算。证据3、从签订内容上看，天顺公司明确所有的实际买卖主体为甲方温州明达公司抚顺分公司。证据4，入库单存在手改迹象，无法体现是艳丰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实际接收材料人应为明达抚顺分公司，使用单位也是明达抚顺分公司。证据5、该证据是天顺公司自行作出的单据，在使用单位中注明的是明达抚顺分公司，可以推断天顺公司将全部货物直接供给了明达抚顺分公司，而非艳丰公司，并且出库单与进货单不符。证据6、审计机构无权确定债权债务数额，该报告的审计结论与天顺公司提供的流水帐套出入很大，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不能作为辅助证据。证据7、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考证，关联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这份合同主体没有艳丰公司，不能够证明天顺公司主张的艳丰公司一直在替明达抚顺分公司支付货款。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关联性均有异议。艳丰公司虽然是明达意航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但艳丰公司是独立法人资格，具有独立的注册资本，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因此依据法律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该份证据不能够证明艳丰公司欠天顺公司材料款。
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证据4能证明签订和履行合同的主体均是艳丰公司。证据5，入库单与出库单不符，履行合同主体并非明达抚顺分公司。证据6、审计报告的内容是天顺公司与艳丰公司的债务，与二明达公司并无关联，可以看出2010年3月5日之前的债务已经结清，不需要进行审计。我方认可该审计报告。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抵房款协议第二条已经写明根据天顺公司和明达抚顺分公司双方于2008年7月6日签订的沥青供货合同的约定做的该份抵房款协议，而本案中天顺公司所举出的供销合同一个是2009年6月签订的，一个是2010年签署的，合同签订方均是艳丰公司，而无明达抚顺分公司，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8、对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中并没有与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有任何关联，艳丰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
艳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天顺公司的应收账款明细，用以证明艳丰公司不欠天顺公司货款，是明达抚顺分公司欠货款。2、2010年3月5日四方签订的债务冲抵协议，用以证明四方实际结清账款的日期是2010年3月5日，而非2008年8月11日之前，明达抚顺分公司为实际购货人，艳丰公司代为支付货款，金额为6788158.60元，该款由恒昇公司全部承担偿还。3、明达抚顺分公司手写的截止到2012年11月13日明达抚顺分公司尚欠天顺公司工程款99.62万元，用以证明天顺公司明知艳丰公司仅是显名的委托代理关系代理明达抚顺分公司，其两方多次订立付款的协议。4、甲供材出库认证单，2011年预算负责人签字盖有明达抚顺分公司的印章，所有建设单位均是明达抚顺分公司，用以证明天顺公司所供的货物是直接送到明达抚顺分公司，而非艳丰公司。天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认可真实性。证据2、在签订债务冲抵协议时明达抚顺分公司并不欠天顺公司的材料款，而是欠天顺公司的施工款，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证据3、明达抚顺分公司欠天顺公司的是工程款不是材料款。证据4与本案无关。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与明达抚顺分公司无关。证据2能够证明截止到2010年3月5日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这与法院委托审计的时间节点是一致的，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剩余材料款15万余元由艳丰公司支付给天顺公司。证据3所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证据4与本案无关，是另一个工程合同的出库单。
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抚中民一终字第00393号民事判决书。2、明达抚顺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天顺公司与明达抚顺分公司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天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艳丰公司的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定：天顺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6、证据7、证据8，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证据4能够证明明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材料出库认证单上盖章的事实。依法予以采信。证据5、入库单与出库单不符，不予采信。艳丰公司提供的证据1是天顺公司单方制作的未经过艳丰公司及明达抚顺分公司的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天顺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部分采信。证据3、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日，艳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天顺公司签订书面购销合同，由天顺公司向艳丰公司提供修路用沥青，合同中对标的、单价、计量单位进行了约定，但数量以实际用量为准（此价格含税，乙方为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甲方实际用量计算）。供货时间为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0日；结算方式为待甲方所有工程结束，乙方与甲方核对账目后，甲方于2009年12月31日前付总货款的90%，剩余10%到2010年5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支票支付）。2010年4月23日，艳丰公司和天顺公司又签订了一份书面购销合同，合同中对标的、单价、计量单位进行了约定，但数量以实际用量为准（此价格含税，乙方为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甲方实际用量计算）。供货时间为2010年4月22日至2010年10月31日；结算方式为待甲方所有工程结束，乙方与甲方核对账目后，甲方于2010年12月31日前付总货款的90%，剩余10%到2011年5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支票支付）。合同签订后，天顺公司履行了供货的合同义务。天顺公司同时主张其所供货物沥青都是由明达抚顺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接收并用于明达抚顺分公司的工程，艳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天顺公司并提供了艳丰公司出具的甲供材材料出库认证单，在该认证单上有明达公司抚顺工程技术专用章。明达抚顺分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同时明达抚顺分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施工工程所用沥青是与艳丰公司市场交易所得，亦未说明其货物来源。
2010年3月5日，甲方恒昇公司、乙方天顺公司、丙方温州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丁方艳丰公司四方曾签订了一份债务冲抵协议，协议内容约定：丙方欠乙方材料款，丙方购置材料的款项是由丁方代其支付的，因此丙方尚欠丁方材料款。
2013年1月22日，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本案，在审理中，由于天顺公司提出被告拒不提供财务账目、且拒绝与天顺公司对账，故2014年6月12日，经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辽永盛会审（2014）180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情况为：就2010年3月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来看，艳丰公司尚欠天顺公司3662772.53元。2015年1月30日，该案因级别管辖原因移送本院。
另查明，艳丰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4日，是企业法人单位。明达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1日，是企业法人单位。2010年10月29日，温州市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更名为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是天顺公司主张的被告欠付的材料款金额问题。第二是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主体问题。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天顺公司主张被告应给付材料款金额为4002731.20元，本案的买卖合同先后发生在2008年8月11日至2011年9月16日期间。在庭审过程中，天顺公司认可辽宁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所作的辽永盛会审（2014）180号专项审计报告，其审计结论为：就2010年3月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来看，艳丰公司尚欠天顺公司3662772.53元。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认为该审计报告与其无关联，但对审计报告结论予以认可，艳丰公司虽然不认可该审计报告，但未向法院提供天顺公司与艳丰公司欠付货款金额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是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所做，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应予以采信，故从2010年3月5日至2012年12月31日被告欠付天顺公司货款金额为3662772.53元。至于天顺公司主张的4002731.20元与3662772.53元的差额部分，待天顺公司证据充分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天顺公司表示在艳丰公司成立（2008年1月）之前都是在和明达抚顺分公司公司签订沥青买卖合同，并且双方实际履行，其在与艳丰公司签订合同之时就知道是明达抚顺分公司在锦绣澜湾修路用沥青，艳丰公司在诉讼中披露了明达抚顺分公司用沥青、艳丰公司只是负责签合同的事实，天顺公司明确表示选择明达抚顺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行使了第三人的选择权。本案应由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主要理由如下：1、天顺公司主张艳丰公司和明达抚顺分公司是隐名代理关系，艳丰公司主张是显名代理关系，虽然双方主张代理关系有不同，但均主张二者存在代理关系。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显名代理，故应认定为隐名代理关系。2、从各方证据来看，2010年3月5日四方协议其性质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内容上明达抚顺分公司明确认可其欠付天顺公司材料款由艳丰公司代其支付，代付款的含义是给付货款的责任应由明达抚顺分公司承担，该给付义务由艳丰公司代其履行，其实质是认可了其为货款给付义务主体。据此双方代理关系亦可以认定。从本案艳丰公司提供的天顺公司应收账款明细账也都体现有明达抚顺分公司，证明明达抚顺分公司实际取得了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沥青。从天顺公司提供的出库认证单来看，有施工单位明达公司抚顺工程技术专用章确认收货，进一步印证了明达抚顺分公司是实际收货人，其应该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虽然顶账协议是2010年3月5日签署的，但能证明艳丰公司与明达抚顺分公司采用的交易模式，即形成了明达抚顺分公司实际使用货物，通过艳丰公司对外付款的交易习惯。明达抚顺分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符合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3、天顺公司提供了材料款抵房款协议和在工商档案中明达意航集团的情况说明，材料款抵房款协议阐明恒昇公司和明达抚顺分公司为同集团关联企业，情况说明中记载明达意航集团无偿给艳丰公司土地使用，艳丰公司、明达公司同为明达意航集团下属企业，其佐证了明达抚顺分公司和艳丰公司代理关系的可信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明达抚顺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明达公司、明达抚顺分公司共同承担。
关于天顺公司的利息主张，明达抚顺分公司未及时给付货款应承担对方的利息损失，虽然双方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清货款的时间为2011年5月31日，但由于天顺公司实际连续供货时间已超出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外的货款，双方没有证据证明付款期限，按一般交易习惯，应同时履行，故应以双方实际最后交易日2011年9月16日（天顺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次日为利息起算点。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给付抚顺天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货款3662772.53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驳回抚顺天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抚顺天顺公路养护有限公司承担3298元，由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共同承担35502元。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浙江明达市政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抚顺分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树魁
审 判 员 刘 岩
代理审判员 郭 爽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