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22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杨，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慧，内蒙古圣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奇涛，男，197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丽华，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杨因与被上诉人牛奇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7）内2201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慧、被上诉人牛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乌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牛奇涛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牛奇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超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审理，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牛奇涛诉请返还林地转让款，没有明确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而返还或解除协议而返还，在法院释明后仍没有明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合同无效超出诉请范围，属程序错误；2.一审认定韩杨不是林地使用权人，不具备对林地处分权利属无权处分缺乏事实依据，韩杨依法取得林地没有任何争议，一审法院认定牛奇涛改变土地用途归责于韩杨没有依据，韩杨转让的系林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没有约定牛奇涛可以改变土地用途，牛奇涛受让后擅自改变用途，一审法院将牛奇涛的违法行为归责于韩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并不违法，只是牛奇涛改变土地用途违法；3.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后韩杨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将该林地交付给牛奇涛使用，牛奇涛享有处分权，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林地三年多，且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享有解除权条款，也未发生法定解除权事由，一审法院认定韩杨给付1360000元错误；4.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该法律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另外一审判决韩杨给付利息无法律依据。
牛奇涛辩称，林地转让协议未经村民代表大会、乡政府确认而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该土地是集体土地，不允许买卖，林地转让协议是整体转让，当时土地上没有林木，牛奇涛购买该土地是为了建厂房；从协议内容看是有偿转让一次性买断也是转让的形式，补偿金额就是买断的方式，转让也是一种买卖行为，33亩土地以1360000元价格转让不符合国家征地补偿标准，属于买卖行为，所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另外韩杨也未提供转让林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林权证，且承诺为牛奇涛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也一直未予办理。
牛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韩杨返还林地转让费1360000元；2.自2015年1月23日起按月息2%给付月利息897600元至付清时止；3.诉讼费由韩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牛奇涛与韩杨签订林地转让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韩杨）愿将位于查干嘎查前查干屯奶站东杨树地33亩，有偿转让给乙方（牛奇涛）使用，乙方拥有50年使用权。有关事宜如下：二、林地补偿金额一百三十六万元，一次性现金付清；三、转让林地的四至……；五、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土地证；六、此协议自签订日生效，双方不得单方面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应承担一切责任，按现补偿金额的十倍偿还对方”。韩杨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会议记录，内容：“时间：2018年1月12日，地点：嘎查一楼会议室，内容：经过嘎查两委班子和嘎查全体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同意，在原奶站东南，韩格日乐图林地东，季向军林地西，韩杨林地（原村民陈双成林地）转让给牛奇涛。”该会议记录只有参加会议人员签字，没有两委班子的公章。牛奇涛与韩杨签订协议后，牛奇涛准备在该地建房，乌兰浩特市国土资源局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牛奇涛属违规建筑。牛奇涛找到韩杨要求办理土地证，韩杨拖到至今。一审法院认为，牛奇涛与韩杨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首先该林地不是韩杨自己的林地，而是他人的林地转让给牛奇涛，韩杨本人不是该林地的使用权人，韩杨不具备对该林地处分的权利，属于无权处分。合同中韩杨提出给牛奇涛办理土地证，因该地属林地，只有承包该土地的承包人才有权办理土地证，其他人员不允许办理土地证。另外该土地是林地，不能改变土地的使用用途，牛奇涛改变土地使用用途，在此建房是国家不允许的。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违背国家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韩杨应退还林地补偿金1360000元。因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有责任，对于利息不予全部支持，韩杨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付清时止。韩杨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保护土地正常流转，但双方所签合同表现的是将土地所有权转移给牛奇涛，故韩杨的辩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韩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牛奇涛人民币1360000元，并自2015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款付清时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杨提供如下证据：1.涉案林地原使用权人陈双成身份证复印件及其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陈双成已将涉案林地转让给韩杨，并同意韩杨将涉案林地转让给牛奇涛，在韩杨将涉案林地转让给牛奇涛时已将陈双成与韩杨的林地转让协议原件交给牛奇涛，陈双成同意配合韩杨为牛奇涛办理土地证；2.盖有乌兰浩特市义勒力特镇查干嘎查委员会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林地林权证中载明的使用权人陈双成将涉案林地转让给韩杨经过两委班子和嘎查全体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同意，转让程序合法，在韩杨将涉案林地转让给牛奇涛时该会议记录原件已交给牛奇涛；3.盖有乌兰浩特市义勒力特镇查干嘎查委员会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及村民代表签名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韩杨将涉案林地转让给牛奇涛经过嘎查两委班子和嘎查全体村民代表讨论同意，转让程序合法。上述证据经牛奇涛质证认为：对证据1，陈双成出具的书面证明因其本人未出庭，其证明没有证据效力，韩杨至今没有出示土地使用证及林权证或陈双成转让给韩杨的协议，所以韩杨的转让行为无效，涉案林地转让协议实质就是土地买卖，因为涉案林地上已没有林木；对于证据2、3，嘎查无法证明涉案林地属于韩杨，同时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文件也没有向县级以上政府备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原审庭审中，韩杨与牛奇涛均认可涉案林地转让价款系以抵债方式给付。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一种重要形式，它是指承包者将剩余期限内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新承包者的一种法律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时必须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韩杨在从陈双成处受让涉案林地后，韩杨与牛奇涛以抵偿所欠牛奇涛工程款的方式完成了转让价款的支付，双方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韩杨与牛奇涛所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于合同无效后所产生的法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韩杨与牛奇涛系以抵顶工程款方式支付转让价款，韩杨并未因涉案合同实际取得财产，原审判决韩杨返还136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不当，就所欠付牛奇涛136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问题牛奇涛可另寻途径解决。因牛奇涛在本案诉讼中主张解除合同，并未就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提出诉讼请求，当事人可就该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对于韩杨主张原审超诉请判决的问题，因合同效力属人民法院确认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性而依职权进行的主动审查行为，原审法院经审查后确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并非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对于韩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受让及转让涉案林地已经过乌兰浩特市义勒力特镇查干嘎查委员会确认，但不足以证实其与牛奇涛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行为的合法性，故本院对韩杨所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韩杨的上诉请求及牛奇涛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7）内2201民初526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牛奇涛与韩杨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无效；
三、驳回牛奇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牛奇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韩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王晓梅
审判员云峰
审判员刘立岩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