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湘05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杨智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粟宝鑫，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兰。
委托代理人刘小桃，系刘文兰之子。
委托代理人罗吉平，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明。
委托代理人李伟军，系李敬明之子。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兰、李敬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三月二日作出的（2015）北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0日14时20分许，刘文兰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沿32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在邵阳市北塔区资江二桥西端左转弯时，与相向行驶的李敬明驾驶的大中型拖拉机碰撞，致刘文兰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6月29日，经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塔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文兰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敬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文兰受伤后，自2015年6月10日起至2015年7月27日在邵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7天，住院期间需陪护，加强营养，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先行支付医疗理赔款10000元，李敬明预交住院费用12280元（含检查费280元）。2015年9月11日，经邵阳市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刘文兰右侧第1-6肋骨骨折，评定为拾级伤残；面部疤痕累计长度12.8cm，评定为拾级伤残；该所咨询意见书的意见为：护理90天；后续医疗费12000元（自2015年9月12日起,含取两处内固定费）。事故发生时，刘文兰生活、居住在城镇。大中型拖拉机于2014年8月1日在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8月2日0时起至2015年8月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刘文兰的损失确定为164910.23元，具体如下：（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共计68210.27元：1、医药费52450.27元。依据刘文兰的证据6和李敬明的证据,予以确认。其中，李敬明支付医疗费12280元；根据刘文兰的自认，中华联合财险邵阳支公司支付医疗费10000元；刘文兰支付医疗费30170.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依据刘文兰的证据5、6，确认刘文兰住院的时间为47天，根据50元/天的标准予以确认。3、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依据刘文兰的证据9，经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可确定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确认。4、营养费1410元。依据刘文兰的证据5、6，确认刘文兰住院的时间为47天，根据30元/天的标准予以确认。（二）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95999.96元：1、残疾赔偿金73333.20元。依据刘文兰的证据1、9和证据11-20，确认刘文兰居住、生活在城镇，可以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26570元/年计算；事故发生时年满68周岁，计算的年限应减8年，即按12年计算年限；其伤情构成两处拾级伤残,每增加一处伤残增加赔偿比例3%，刘文兰的残疾赔偿金确认为73333.20元（26570元/年12年23%＝73333.20元）；2、护理费9991.23元。依据刘文兰的证据9,结合刘文兰的证据5，可确认刘文兰需1人护理的时间为90天，因刘文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在护理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520元的标准计算，刘文兰的护理费确定为9991.23元（40520元/年÷365天90天＝9991.23元）；3、误工费8375.53元。依据刘文兰的证据5、9，结合刘文兰的证据11-20，参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住宿和餐饮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2522元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刘文兰的误工费确认为8375.53元（32522元/年÷365天94天＝8375.53元）；4、交通费酌情确认3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依据刘文兰的证据9酌情确认。（三）其他损失700元：鉴定费700元。依据刘文兰的证据8予以确认。刘文兰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主张不予支持；刘文兰主张的住院生活用品费52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塔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文兰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敬明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主体合法，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予以确认。刘文兰诉请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之间发生，机动车驾驶员双方均有过错，应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即：刘文兰应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事故损失的70%的赔偿责任；李敬明应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事故损失30%的赔偿责任。刘文兰的损失164910.23元（含鉴定费700元），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己依法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项下支付10000元（医疗费项目下总损失68210.27元），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限额项下赔偿刘文兰95999.96元（伤残赔偿责任限额项下总损失95999.96元）。不足部分58910.27元（含鉴定费700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应由刘文兰自行承担70%，即41237.19元;李敬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7673.08元，李敬明已支付12280元，还应赔偿5393.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文兰损失95999.96元；（二）李敬明赔偿刘文兰损失5393.08元；（三）驳回刘文兰其他诉讼请求。
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其到刘文兰所在村调查并录有视频，能够证明刘文兰一直居住在北塔区某某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其提供的视频所录内容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视为合法证据被采纳。原审法院认为其提供的视频没有经过对方当事人同意，不具有合法性而不予认可不当。刘文兰提供的证人证言之间相互矛盾，证人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刘文兰表示白天在其子店里帮工，晚上在照顾其岳父秦某甲，两地不在同一方向，其所说内容不符合常理。原审对刘文兰提交的证据未调查核实而直接采信，导致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刘文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原审对刘文兰的残疾赔偿的比例认定为23%错误，刘文兰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的比例应为11%。刘文兰年满68周岁，已达到退休年龄，按照规定应不予赔偿误工费，即使赔偿也应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原审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住宿和餐饮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刘文兰的误工费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少赔偿刘文兰61936元。
刘文兰答辩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及工作，原审认定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而未予采纳正确。刘文兰照顾其岳父秦某甲，由秦某甲的子女支付工资，并在其子刘小桃店里工作，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原审对刘文兰误工费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敬明答辩称，原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刘文兰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错误，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刘文兰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文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33026.2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41449.20元（26570元/年12年13%），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64115.9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对刘文兰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认定和处理是否正确。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刘文兰在一审中提交了邵阳市某某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和秦某乙、唐某某、罗某某、刘某甲、刘某乙的证言以及刘小桃经营饭店的工商营业执照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刘文兰的经常居住地为其岳父秦某甲家，刘文兰白天在其子刘小桃位于邵阳市北塔区的饭店帮工，晚上在秦某甲家照顾秦某甲生活起居，并以此获取劳动收入的事实。原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符合证据审核原则，据此认定刘文兰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并对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提出刘文兰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为支持其主张，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来源不清，视频中人物身份不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对该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刘文兰的损伤经评定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应以评定的最高伤残等级十级所对应的伤残赔偿系数10%为基数，增加一处十级伤残提升3%，刘文兰的残疾赔偿系数合计应为13%，刘文兰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1449.20元（26570元/年12年13%）。原审认定刘文兰的残疾赔偿系数为23%，以致对刘文兰的残疾赔偿金以及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刘文兰的损失数额认定错误，对此应予变更纠正。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刘文兰64115.96元（残疾赔偿金41449.20元、护理费9991.23元、误工费8375.53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文兰10000元。因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已向刘文兰支付10000元赔偿款，故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的赔偿款为64115.96元（64115.96元+10000元－1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刘文兰虽年满六十周岁以上，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白天在饭店帮工，晚上照顾秦某甲生活起居，并以此获得劳动收入，且因涉案事故客观上造成了其收入减少，故原审对其误工费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住宿和餐饮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中华联合财险邵阳中心支公司提出刘文兰的误工费应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一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刘文兰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4115.96元，限收到本判决书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共计4471元，由刘文兰负担2016元，李敬明负担2155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汪 臻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