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霞，女，汉族，1974年4月18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喜讯，常州市金坛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华丰南瓜食品饮料厂，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汤庄村委路家村1—*号。投资人：徐李，男，汉族，1971年9月29日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巧霞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华丰南瓜食品饮料厂（以下简称华丰饮料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王巧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丰饮料厂支付其拖欠的工资17000元。事实和理由：1、其2014年6月8日到华丰饮料厂工作。2014年6月至12月共领取工资12280元，工资单均由杨某制作，杨某制作工资单是职务行为。华丰饮料厂建厂之初，杨某就在该厂任职，该厂职工及所在地群众都知道该事实。一审对于杨某是华丰饮料厂管理人员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2、劳动仲裁审理过程中仲裁员询问其何时“离开”，其陈述于2016年离开，后又于2016年5月去华丰饮料厂，至2016年6月以后未再去华丰饮料厂。一审据此即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终止，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当时陈述“离开”是指回家待岗，2016年1月以及2016年6月以后，华丰饮料厂因订单和资金不足暂时停产，所有职工都回家待岗。该事实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而且，劳动关系终止须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在没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作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劳动关系不当然终止。一审对此适用法律存在错误。3、对于2016年5月至6月华丰饮料厂短暂恢复生产的事实，一审予以回避。2016年1月至5月中旬，因资金短缺等原因，华丰饮料厂暂时停产，员工离厂待岗。2016年5月下旬，华丰饮料厂通知全体员工回厂恢复生产，本次恢复生产时间为一个月，该月的工资2000元，华丰饮料厂一直未予支付。一审对该2000元工资未予支持，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华丰饮料厂辩称：在劳动仲裁时，王巧霞只主张2015年的工资，并且说2016年初就离开了，其于2017年12月22日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持原判。一审情况：王巧霞诉讼请求：判令华丰饮料厂支付拖欠的工资17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8日，其被华丰饮料厂招工进厂务工，工种为操作工。进厂后，其根据华丰饮料厂的要求正常出勤履行职责。其接受招聘时，华丰饮料厂口头承诺工资为每月2000元，按月发放，不拖欠。然而华丰饮料厂未按承诺发放工资，至今拖欠其2015年的工资15000元、2016年的工资2000元。华丰饮料厂辩称：1、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关系。2、王巧霞的陈述不是事实，其在劳动仲裁时陈述是2016年1月已经离开华丰饮料厂，主张的报酬15000元，现又主张17000元，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劳动仲裁驳回王巧霞请求的原因主要是认为其仲裁请求已经过了仲裁时效。3、根据王巧霞提供的情况说明，2016年5月蒋建华叫他们上班时，明确报酬由�建华自己支付，并且蒋建华承诺将以前所欠的工资全部支付给他们，并且这些员工也接受了蒋建华的请求并到华丰饮料厂所在地上班，当时所有的员工已经知道华丰饮料厂经营者是徐李，蒋建华有自己的公司，所以员工应当找蒋建华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王巧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王巧霞曾在华丰饮料厂厂区所在地工作一段时间。2017年12月22日，王巧霞向常州市金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坛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华丰饮料厂支付拖欠工资15000元。王巧霞在劳动仲裁中陈述：其于2016年1月离开华丰饮料厂。金坛区劳动仲裁委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常金劳人仲案字[2018]第45号仲裁裁决书，对王巧霞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王巧霞遂提起本案诉讼。杨某以华丰饮料厂为被告于2017�3月诉至法院。杨某诉称，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其为华丰饮料厂印制饮料包装箱，合计加工款为165902.60元，按照口头约定，华丰饮料厂收到饮料包装箱后一个月支付加工款，然而，华丰饮料厂未能按照约定支付款项，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丰饮料厂支付其包装箱款人民币165902.6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苏048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4月，华丰饮料厂投资人由蒋建华变更为徐李；2013年10月27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杨某根据蒋建华的要求，将包装盒等货物送至华丰饮料厂厂区，均由蒋建华工作人员签收，货款总计人民币165902.60元。一审法院认为，加工合同对华丰饮料厂成立并生效，华丰饮料厂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并判决华丰饮料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杨某加工款165902.60元。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巧霞在诉讼中提交杨某制作的2015年工资表复印件1份，上面显示：单位名称为华丰饮料厂，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王巧霞在诉讼陈述，其是由蒋建华招进华丰饮料厂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2—4月，其是满勤，其余月份每月来一个星期的时间，算半勤，蒋建华承诺给一半工资。2016年5月、6月，其至华丰饮料厂工作，之后未回华丰饮料厂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巧霞在诉讼中提交杨某于2016年1月28日制作的工资表复印件要求华丰饮料厂支付工资，结合（2017）苏048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书，王巧霞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明杨某系华丰饮料厂的工作人员的有效证据，且即使杨某系华丰饮料厂的工作人员，根据王巧霞在劳动仲裁中所作其已于2016年1月离开华丰饮料厂且2016年6月后未再去华丰饮料厂工作的陈述，即使王巧霞与华丰饮料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巧霞与华丰饮料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终止，王巧霞至迟于2016年2月应知晓华丰饮料厂拖欠其工资的事实，王巧霞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就华丰饮料厂拖欠其劳动报酬申请仲裁，而王巧霞于2017年12月22日才提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王巧霞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巧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王巧霞负担。二审过程中，王巧霞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华丰饮料厂文件两份，证明早在2006年华丰饮料厂即任命杨某为该厂顾问厂长、办公室主任，杨某系华丰饮料厂管理人员；2、华丰饮料厂工业锅炉内部检验报告、检验费用缴款通知书，证明2013年6月27日华丰饮料厂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锅炉检验时，联系人为杨某。2015年6月相关部门通知华丰饮料厂缴纳锅炉检验费用时，联系人也是杨某。该两份证据证明直至华丰饮料厂停产前，杨某仍是该厂工作人员。3、2015年2月至4月送货单六份，证明2015年华丰饮料厂处于生产状态。4、灌装饮料两瓶，生产日期分别为2015年2月26日和2016年5月25日，证明华丰饮料厂2015年处于生产状态，2016年5月份短暂恢复生产。5、华丰饮料厂原投资人蒋建华出具的说明，证明杨某是华丰饮料厂的主要负责人，杨某代表华丰饮料厂出具的职工工资单真实有效。二审过程中，王巧霞还申请证人杨某、徐某出庭作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华丰饮料厂企业登记资料、企业转让协议书、当事人陈述、证人杨某、徐某的证言、一审证人柏某庭审证言、华丰饮料厂2015年工资表、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劳动保障服务所的情况说明，本院还查明以下事实：华丰饮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06年时投资人为刘国忠。2010年10月，投资人变更为蒋建华。2013年4月23日，蒋建华与徐李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华丰饮料厂全部设备和企业名称一并无偿转让徐李经营。企业转让后，蒋建华不得再使用已转让的企业名称。转让前后，该企业债权、债务由徐李负责承担。随后，华丰饮料厂变更投资人为徐李。2006年5月，华丰饮料厂聘用杨某为该厂生产厂长兼办公室主任。华丰饮料厂投资人由刘国忠变更为蒋建华之后，杨某仍协助蒋建华从事管理工作。根据一审、二审相关证人证言以及华丰饮料厂现投资人徐李的答辩意见，蒋建华将华丰饮料厂转让给徐李之后，华丰饮料厂的员工并非均知道该厂的投资人已发生变更，徐李也未完全自行掌控华丰饮料厂的生产经营。2014年6月，王巧霞到华丰饮料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巧霞在华丰饮料厂工作期间，每月工资20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由杨某制作工资表，王巧霞领取工资时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自2015年开始，华丰饮料厂经营出现困难，2015年2—4月尚能正常生产，5—12月因资金困难不能正常生产。因拖欠工人工资不能支付，相关员工于2015年4月到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劳动保障服务所投诉。该所工作人员在协调时联系了蒋建华，蒋建华回应称工厂仍在正常生产，员工工资将后续解决，但直至2016年上半年相关员工反应欠薪问题仍未解决。自2016年1月起，华丰饮料厂通知员工停产待岗。针对欠付员工2015年工资的情况，2016年1月28日，华丰饮料厂由杨某制作一份工资表，确认欠付工资的金额。该工资表载明，王巧霞月工资为2000元，2015年2—4月共三个月按满勤计6000元，5—12月共9个月，按半勤计工资9000元，合计15000元。2016年5月，华丰饮料厂通知员工回厂恢复生产。2016年6月以后，因华丰饮料厂停产，王巧霞未再回该厂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巧霞与华丰饮料厂的劳动关系是否已于2016年1月终止，王巧霞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华丰饮料厂是否应支付王巧霞欠付的工资。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认定王巧霞与华丰饮料厂已于2016年1月终止劳动关系的依据是，王巧霞在劳动仲裁阶段陈述其于2016年1月离开华丰饮料厂，且2016年6月以后未再去华丰饮料厂工作。为此，本院审阅了劳动仲裁庭审笔录，该笔录载明：仲裁员问“上班时间？”王巧霞代理人回答“2014年6月8日。”仲裁员问“离开时间？”王巧霞代理人回答“2016年1月份离开了。”仲裁员问“离开原因？”王巧霞代理人回答“2015年工资未发放，2016年已经处于停工状态了，就不去了。”仲裁员问“15000元工资的时间段？”王巧霞代理人回答“2015年一年的，2015年2—4月是满勤，5—12月的工资负责人蒋建华承诺，华丰饮料厂处于半生产状态，按一半来算，合计15000元。”仲裁庭审中，王巧霞代理人在发表质证意见时陈述“华丰饮料厂主要生产在2013年—2015年，2016年上半年生产了一部分，下半年就不生产了。”本院认为，根据王巧霞在劳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不能得出其与华丰饮料厂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终止的结论。其陈述于2016年1月离开华丰饮料厂，是指该厂已处于停产状态，故其不再去上班，并非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终止。在仲裁庭审中，其已提出华丰饮料厂2016年上半年还生产了一部分，该陈述与其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主张的2016年5月华丰饮料厂通知其回厂恢复生产，2016年6月以后再次停产，其未再回厂上班的陈述是一致的。因此本院认为，不能认定王巧霞与华丰饮料厂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终止，王巧霞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劳动争议申请仲�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限制。因王巧霞与华丰饮料厂并未终止劳动关系，故其向华丰饮料厂主张拖欠的工资，不受劳动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华丰饮料厂主张王巧霞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杨某系华丰饮料厂工作人员，负责工资结算和发放工作。2016年1月28日，其代表华丰饮料厂与相关员工结算后制作工资表，其中确认结欠王巧霞2015年工资15000元。对于双方当事人自行结算的欠付工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6年5月恢复生产后的一个月工资。王巧霞虽未提交华丰饮料厂已与其进行结算的依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每月工资标准为2000元，且2016年5—6月其接华丰饮料厂通知回厂工作，故其主张2016年5—6月回厂工作期间一个月的工资并未超出其工资标准，依�可予认定。王巧霞提起劳动仲裁时虽仅主张2015年工资15000元，未对2016年5—6月工资主张权利，但该2000元工资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由于王巧霞2016年5—6月回厂工作的事实对于判断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是否终止具有关键作用，且其主张2016年5—6月工资与主张2015年工资均属主张劳动报酬，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故该2000元工资可与其仲裁请求的2015年工资一并处理。因此，华丰饮料厂欠付王巧霞的工资总额为2015年工资15000元、2016年5—6月工资2000元，合计17000元，对此华丰饮料厂应予支付。综上，王巧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金坛区华丰南瓜食品饮料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巧霞工资1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常州市金坛区华丰南瓜食品饮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卢力审判员 杨 迪审判员 吴立春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