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杭西行初字第299号
原告毛楚铭。
被告浙江省司法厅，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11号浙江省行政中心10号楼。
法定代表人赵光君，厅长。
委托代理人杨建、鄢超，该厅工作人员。
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李强，省长。
委托代理人白植强，该单位工作人员。
第三人缪竑甫，系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清算小组负责人。
原告毛楚铭（以下简称原告）因不服被告浙江省司法厅注销行政许可、浙江省人民政府司法行政复议一案，于2015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立案后，于2015年7月29日向被告浙江省司法厅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及起诉状副本，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杭西行初字第171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浙杭行终字第455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上述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通知浙江省人民政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12月3日向其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及起诉状副本，通知缪竑甫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楚铭、被告浙江省司法厅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和鄢超、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白植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缪竑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司法厅于2009年9月9日作出浙司许律决字（2009）717号《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你所于1993年经本机关审查决定准予许可设立。2009年6月，你所合作人会议一致决定解散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并成立清算小组，现清算完毕，依法向本机关申请办理律师事务所注销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二条、司法部《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等规定以及司法部有关合作律师事务所调整工作意见精神，经审查，本机关决定予以注销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2013年10月9日，原告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浙政复（2013）3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注销行政许可决定。
原告诉称，1993年3月25日，浙江省司法厅批准原告等人（试办）温岭县太平经济律师事务所（合伙制），由原告担任主任。1995年8月1日，温岭县太平经济律师事务所改名为环宇律师事务所（浙江温岭）。1999年5月19日，环宇律师事务所（浙江温岭）更名为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由原告继续担任主任。2009年7月27日，缪竑甫等人擅自以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清算组名义向浙江省司法厅提供虚假不实的申报材料，申请注销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同年8月20日，原告对注销事项提出异议。但浙江省司法厅在明知原告与注销事项之间存在重大利益关系的情况下，未告知原告听证的权利，于同年9月9日直接作出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程序违法，且错误适用律师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2013年9月24日，原告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浙江省人民政府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不服，于2014年1月15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法院未予立案。诉请判令：一、撤销浙江省司法厅于2009年9月9日作出的浙司许律决字（2009）717号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二、撤销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的浙政复（2013）339号行政复议决定；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环宇律师事务所（浙江温岭）文件。证明律师法颁布之后，1997年律师事务所年检注册时报告了三方面的变更事项：一是合伙人变更，二是章程修订，三是办公地点变更。1996年12月12日，律师事务所根据司法行政机关的要求修订了章程。
2、1996年12月修订的《环宇律师事务所（浙江温岭）章程》。证明该章程为真的章程，根据章程规定应是由主任召开合作人会议及对资产分割。
3、对第三人缪竑甫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缪竑甫从未担任过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4、2009年5月8日的《合作人会议决议》稿。证明解散律师事务所之前，江君彬和缪竑甫将决议内容交给原告征求意见，但之后作出的决议不符合章程规定。
5、《关于要求举行听证会的报告》。证明原告要求浙江省人民政府举行复议听证会。
6、浙江省司法厅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证据清单。证明原告提出了异议，且对章程内容进行了说明，但浙江省人民政府没有采纳。
被告浙江省司法厅辩称，一、本案已过起诉期限。1、浙江省司法厅于2009年9月9日作出案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于同年9月18日送达。该《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自作出之日起一直发布、公开在浙江省司法厅门户网站上，任何人都可以登陆查询。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在办理注销手续过程中，曾两次告知原告。原告自知道注销事实到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四年，已过起诉期限。2、原告于2014年1月2日收到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本案已超过行政复议的起诉期限。3、案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于2009年9月9日作出，至原告于2015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五年的最长起诉期限。二、浙江省司法厅作出的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2009年8月17日，浙江省司法厅收到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要求注销律师事务所的申请和相关材料，考虑到原告是该所原合作人之一，律师事务所资产清算处理与其有利害关系，浙江省司法厅于2009年8月19日向原告发出《关于拟注销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告知书》，原告随后提交《反馈意见书》；针对原告的反馈意见，浙江省司法厅于2009年9月7日向原告发出《关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有关注销事项的函》进行书面解释和说明，并告知原告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将在浙江省司法厅门户网站上公开发布，如果合作律师之间有资产权益问题，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09年9月9日，浙江省司法厅作出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并于2009年9月18日送达。此外，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取消了合作制律师事务所，《司法部关于合作律师事务所调整工作的指导意见》要求所有合作制律师事务所在2009年6月前通过转制、合并等形式完成组织形式调整或者终止结算。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合作人根据法律、规章和章程的规定，决定终止律师事务所，是其自主管理行为。申请材料显示，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合作人会议四名合作人一致同意决定解散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并经公告和清算；补正材料显示该律师事务所已将解散及清算情况告知原告，申请材料符合要求。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和《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没有规定注销律师事务所必须听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浙江省司法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和依据：
1、浙司许律决字（2009）717号《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浙江省司法厅依法作出的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及送达情况。
2、《律师事务所注销申请表》。
3、2009年6月3日《合作人会议决议》。
4、《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
5、《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
6、温岭市司法局出具的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移交账务账册和业务档案的证明。
7、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解散公告。
8、清算报告。
9、合作人承诺书。
10、台天会审（2009）278号《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
11、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正、副本。
12、律师名册和执业证复印件。
证据2-12，证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注销申请材料符合要求，程序合法。
13、《关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解散及资产债权债务处理决定的通知》、特快专递清单／跟踪查询结果、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合作人《报告》。证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两次将解散清算情况告知原告，程序合法。
14、浙司律（1993）98号《关于同意试办温岭县太平经济律师事务所（合作制）的批复》。证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依法设立。
15、浙司律（1995）74号《关于公布核定后的律师事务所名称的通知》、浙司发（1999）84号《关于做好律师事务所名称变更工作的通知》。证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更名核准情况。
16、《温岭县太平经济律师事务所章程》1。
17、《温岭县太平经济律师事务所章程》2。
证据16、17，证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解散终止符合章程规定。
18、浙司办函（2009）119号《关于拟注销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告知书》及送达回证。
19、《反馈意见书》。
20、浙司函（2009）132号《关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有关注销事项的函》及寄送证明。
证据18-20，证明浙江省司法厅履行了告知和听取意见的义务，程序合法，原告已知悉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的注销情况，本案已过起诉期限。
21、浙江省司法厅门户网站上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文书截屏。证明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内容已向社会公开。
22、浙政复（2013）3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证明。证明本案已过起诉期限。
23、2013年7月10日《关于要求公开、提供相关政府信息的申请》。
24、2013年9月12日《关于要求公开、提供相关政府信息的申请》。
25、浙司办函（2013）11号《关于毛楚铭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
26、政府信息公开查询情况。
证据23-26，证明原告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获取案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本案已过起诉期限。
27、2013年8月22日温岭市司法局《关于对毛楚铭投诉律师缪竑甫的答复》。证明原告早已知晓浙江环宇律师所注销的事实。
28、（2009）台温刑初字396号《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应当知道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已注销的事实。
29、（2009）浙台刑二终字第149号《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应当知道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已注销的事实。
3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合作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浙江省律师事务所执业行政许可操作规程》（浙司（2008）169号）、《司法部关于合作律师事务所调整工作的指导意见》（司发（2008）12号）。
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辩称，一、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律师事务所自行决定解散的，应当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三）项和《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浙江省司法厅具有办理注销律师事务所行政许可事项的法定职责。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提出的注销行政许可事项申请，符合该律师事务所章程规定。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注销行政许可事项申请材料符合《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和《浙江省律师事务所执业行政许可操作规程》第三十六条规定。浙江省司法厅作出的注销行政许可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9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12月9日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通知原告，同年12月30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原告，程序合法。二、本案已过起诉期限。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日将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原告，原告至今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起诉期限。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和依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单》。
证据1、2，证明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9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
3、浙政复（2013）339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9日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并告知原告，程序合法。
4、浙政复（2013）3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同时将该决定书送达给原告，证明本案已超过起诉期限。
5、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三人缪竑甫提交书面意见称，一、解散决议和注销申请合法合规、合情合理。第三人、江君彬、郭亚非、陈欢欢与原告均为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合作人。因国家法律规定，不再保留合作制律师事务所，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需要进行调整，但原告拒绝与其他合作人商谈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改制问题。其他合作人在不得已的情况才召开合作人会议，作出解散决议，并向浙江省司法厅提出注销申请。二、浙江省司法厅作出的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诉称第三人等提供虚假不实的申报材料，属无稽之谈。申报材料系四合作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依法依规形成。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浙江省司法厅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2、4、5、9、2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原告未参加，不是全体合作人的决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据7有异议，原告没有见到过。对证据8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0有异议，是虚假的，没有制表人、负责人签字。对证据11、12、14、15、18、19、23-26没有异议。对证据13中《关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解散及资产债权债务处理决定的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特快专递清单／跟踪查询结果有异议，非原告本人签收，原告没有收到；对浙江省环宇律师事务所合作人《报告》没有异议。对证据16、17有异议，没有合作人签字，与原告提交的章程内容不一致，其中第26条内容完全不一致。对证据20有异议，当时没有收到，2013年9月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时才看到。对证据21有异议，原告没有发现，也不能代替向原告送达。对证据2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8、29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依据有异议，根据律师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律师事务所自行解散的，注销的是执业许可证，但现在注销的是律师事务所。原告是重大利害关系人，浙江省司法厅应当告知原告听证的权利。
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对被告浙江省司法厅提交的证据和依据没有异议。
原告对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3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合法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对依据有异议。
被告浙江省司法厅对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和依据没有异议。
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2有异议，未交司法行政机关备案，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浙江省司法厅未收到过该材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5、6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6，本院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
二、被告浙江省司法厅所提交的证据。证据1-29，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且证据来源合法，予以认定。
三、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证据1-4，具有真实性、关联性，且证据来源合法，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
1993年3月25日，浙江省司法厅批准设立温岭县太平经济律师事务所，由原告担任主任。经浙江省司法厅同时批准的《温岭县太平经济律师事务所章程》（1993年2月5日制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律师会议由主任召集、主持，主任缺席由副主任召集主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修改章程，聘任或解聘律师及工作人员增加合作律师、决定律师事务所是否合并、分立或终止等重大事项，须经全体合作律师过半数同意通过。”1997年9月，温岭县太平经济律师事务所更名为环宇律师事务所（浙江温岭）。2005年6月23日，环宇律师事务所（浙江温岭）更名为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负责人为原告，其他合作人为缪竑甫、江君彬、郭亚非、陈欢欢4名律师。
2009年6月3日，缪竑甫、江君彬、郭亚非、陈欢欢4人召开合作人会议，一致决定解散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并成立清算小组，由缪竑甫担任清算小组负责人。同年6月4日，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向社会进行公告。同年7月27日，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完成清算，并向司法行政机关提出注销律师事务所申请，同时提交了清算报告、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公告证明、税务登记注销证明、银行账户注销证明、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律师事务所公章、财物专用章、律师执业证、合作人会议决议、律师事务所章程等申请材料。同年7月31日，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出《关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解散及资产债权债务处理决定的通知》。上述注销申请经温岭市司法局、台州市司法局审核同意后，报浙江省司法厅审批。同年8月19日，浙江省司法厅向原告发出浙司办函（2009）119号《关于注销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告知书》，征求原告对拟注销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事项的意见。同年8月20日，原告向浙江省司法厅反馈意见。同年9月7日，浙江省司法厅向原告发出浙司函（2009）132号《关于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有关注销事项的函》，对原告反馈意见作出答复。同年9月9日，浙江省司法厅作出浙司许律决字（2009）717号注销行政许可决定，决定注销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同年9月18日，浙江省司法厅将上述《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送达给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但未送达给原告。
2013年7月19日，浙江省司法厅根据原告申请作出浙司办函（2013）11号《关于毛楚铭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函》，告知原告上述《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可在浙江省司法厅的门户网站上公开查阅和下载。同年10月6日，原告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年10月9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12月9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向原告发出浙政复（2013）339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告知原告行政复议期限延长30日。同年12月30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2013）3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2014年1月4日，原告收到浙江省人民政府寄送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2014年1月15日，原告曾就本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7月21日，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关于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四十六条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浙江省司法厅于2009年9月9日作出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后，未向原告送达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原告通过向浙江省司法厅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于2013年7月19日之后知道案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的内容，随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于2014年1月4日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最早于2014年1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两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七十条第（三）项和《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司法部111号令）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浙江省司法厅作为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的原审核机关，具有作出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主席令第76号）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律师事务所自行决定解散的，应当终止。解散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的决议，经除原告以外其余所有合作人的同意作出，符合经审批的章程规定。原告主张应以1996年12月修订的章程为准，该决议违反1996年12月修订的章程规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据证明1996年12月修订的章程已经浙江省司法厅批准，根据1996年5月15日制定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一条“律师事务所变更章程应当报原审核部门”及2007年10月28日修正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一条“律师事务所变更章程应当报原审核部门批准”的规定，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提出的注销申请及提交的注销申请材料，符合《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司法部111号令）第三十一条和《浙江省律师事务所执业行政许可操作规程》第三十六条规定，浙江省司法厅作出被诉注销行政行可决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行政程序上，原告主张其作为重大利益方，浙江省司法厅在作出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前未告知其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主席令第76号）、《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司法部111号令）并未规定申请注销律师事务所应当进行听证，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七条“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听证”是指设定行政许可前，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应当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并未规定权利人申请注销已有的行政许可时，也需要进行听证，故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浙江环宇律师事务所于2009年7月27日提出注销申请，浙江省司法厅于2009年9月9日作出被诉注销行政许可决定，期间亦充分听取原告意见，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9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3年12月9日通知原告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复议决定合法。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毛楚铭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毛楚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赵锋明
人民陪审员 王文仙
人民陪审员 狄建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宋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