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树凤，女，1957年8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青江，北京唐文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果建军，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青江，北京唐文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果丽平，女，1982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青江，北京唐文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书元，男，1956年12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沛颖，北京王沛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果志起，男，1954年1月7日出生。
上诉人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因与被上诉人马书元、果志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商）初字第8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常洁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在一审中起诉称：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系北京市昌平区××村农民。吕树凤与果志起系夫妻关系，果建军、果丽平系吕树凤与果志起夫妻之子女。1998年1月1日，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与果志起以家庭经营方式承包了本村位于××村的大沙地4.27亩。2014年5月，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得知果志起未经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与马书元签订了调解协议书，由此得知果志起与马书元于2006年3月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协议，果志起将家庭承包地转包给马书元经营，且租赁期至2027年，为此，多次找马书元协商要求解除协议，均遭马书元拒绝。为此，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果志起与马书元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及2006年3月签订的转包协议无效。
马书元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的诉讼请求。马书元与果志起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转包协议均是在平等协商及系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的任何规定，故合理合法。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诉状中称其对果志起与马书元签订的文件不知情，不是事实，因为果志起与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是夫妻、父子、父女关系，且长期居住在一起，尤其吕树凤不可能不知道果志起将自己承包的土地转租出去，且转租行为也是经过村委会协调进行转租的。事实是果志起的女儿得了××，当时无钱所以找到马书元，想把地转包给马书元，赚些钱给孩子××，所以吕树凤整个家庭是了解的，更何况承包协议承包人是果志起，作为马书元完全有理由相信，果志起对土地有处分的权利。
果志起在一审中答辩称：马书元所述果丽平××不是事实。与马书元签订协议是别人提起的，说将果志起承包的土地转租出去。后来在北新村的一个农家院，当时在场人有中间人陈××、马书元夫妻及果志起，最终是将果志起家庭承包的大沙地4.27亩转租给马书元，当时转租土地时果志起没有多想，也没有跟家里人协商。租金3.7万元是在当天支付的，果志起收到租金后将租金存入银行至今。果志起认为当时家庭有四口人，没有与家庭成员商量，侵犯了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的土地使用权，果志起的做法是错误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吕树凤与果志起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子果建军、次女果丽平。
1998年，果志起与昌平县××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粮果）承包（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租赁）30年。承包（租赁）项目、位置及数量，其中地理位置载明地块为河南果园、大果园、十七亩半、上八亩、后坡埂及大沙地4.27亩，用途均为种植。（租金）计算方法及交付期限载明：应分林业产值金额443元，租金37％，交163.91元，墩台产值金额48.50元，租金40％，交19.40元，超产59.5斤，每斤交0.05元，应交2.98元，应交租金186.29元；每年11月30日前交清当年租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
2006年3月23日，果志起（甲方）与马书元（乙方）签订《转租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大沙地的承包地转租给本村村民马书元经营管理，承租期限自2006年3月22日至2027年12月31日，租金22年合计37000元，签字生效后一次性付清。甲方负责提供原承包合同内容的具体位置、亩数及相关手续（3-40号），甲方协助乙方确定边线解决与邻地之间的矛盾，甲方提供乙方的承租地可以搞种植和养殖。乙方承租后，独立自主经营承担一切债权债务，不得将承租地采挖沙石，破坏土地现状，乙方自行解决水、电等设施一切工程费用乙方自行承担，如开发项目乙方有权采取合作、融资入股等方式经营管理。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昌平区××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作为中间方在协议上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当天，马书元支付果志起土地使用转让费37000元，果志起将涉案的土地交付给马书元经营管理。
2014年4月29日，马书元与果志起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果志起与马书元2006年3月份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中，果志起将承包合同的（大沙地4.27亩）承包权转入马书元承包合同中，经双方协商马书元租果志起的土地租赁日期到2027年12月31日，如果国家政策还能延续承包土地，此地块2027年12月31日后由果志起承包，并土地租金由果志起收取，与马书元无关。
2014年6月12日，北京市昌平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果志起在本村有全家四口人的承包地，分别为果志起、吕树凤、果建军及果丽平。果志起称其与村里签订的《（粮果）承包（租赁）合同》，是以户为代表的承包方式，其作为户主在合同上签字。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果志起与马书元签订《转租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应属有权代理，理由如下：一、果志起系吕树凤之夫，系果建军、果丽平之父，并与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共同生活。在农村，由家庭成员签属相关协议的情况是通常惯例，且果志起系户主，故马书元有理由相信果志起有家事代理权。二、在农村，土地是农民安身立命之本，承包地是关系村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果建军、吕树凤、果丽平不可能不知道承包地被转让，其在马书元承包土地时未提出异议，应推定其明知果志起代签协议书的事实。综上，果志起作为户主，代表家庭与马书元签订《转租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行为应属有效代理，故主张果志起代其与马书元签订协议书系无权代理，并以此为由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的诉讼请求。
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家庭联产承包经营的土地，每个家庭成员均享有权益，马书元与果志起签订的《转租协议》侵犯了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的合法权益。马书元明知涉案土地属于家庭共有，因此不构成表见代理，马书元亦非善意第三人。家事代理权是《婚姻法》就夫妻之间对家事处理的规定，不适用本案。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对于承包地转租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三人知情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在权利人未追认的情况下不发生效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马书元与果志起签订的《转租协议》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书元及果志起负担。
马书元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马书元与果志起签订两份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承包合同不是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且合同签订人是果志起一人，马书元有理由相信是果志起一人承包。果志起与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长期居住在一起，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对承包地不闻不问，不知道现状，常理上说不通。即使其他家庭成员有份额，鉴于双方的特殊关系，果志起也是表见代理。
果志起答辩称：与马书元签订《转租协议》和《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并未与家人商量，对合同内容没有看清，马书元应该提醒果志起与家人商量。果志起以为事后还可以找村委会，回家后家人说不应该签，转租应该和家人商量。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果志起与马书元签订《转租协议》及《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行为是否有效。本案中，在1987年签订《粮果承包合同》及1998年签订《（粮果）承包（租赁）合同》时，果志起均作为家庭的户主代表家庭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上述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并未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由此可见，果志起代表家庭对外签订合同系其家庭的惯常做法，故马书元在与果志起签订《转租协议》及《人民调解协议书》时有理由相信果志起系代表其家庭全部成员。果志起在2006年签订《转租协议》后即收取了马书元的租金并将土地交付马书元使用，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与果志起长期一起居住，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对承包地转租一事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吕树凤、果建军、果丽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洁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依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