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汉倩，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xx路**弄**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虹霞，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弄7支弄*号***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东方医院（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中民，院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华平，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汉倩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汉倩，被上诉人李虹霞与上海市东方医院（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赵汉倩系东方医院事业单位编制内聘用人员，李虹霞系东方医院人力资源部负责人。赵汉倩与东方医院签订了自1999年10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上海市东方医院聘用合同书》；2011年5月1日，赵汉倩与东方医院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止的《岗位合同书》，约定赵汉倩在东方医院处工会退管会干事岗位工作。2013年3月20日，东方医院向全院各科室下发《2013年上海市东方医院（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岗位聘用实施办法》，规定：在全院各科实行“按需设岗，竞聘上岗、岗变薪变、合理流动”的办法，实行竞争上岗、择优聘任；与医院签订了无固定期聘用合同的原固定制职工一旦落聘即列入待岗；落聘职工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落聘后一周内到人力资源部办理待岗手续，由医院组织待岗培训；对无故不办待岗手续者，按旷工处理；待岗期间只享受基本的工资待遇；医院职工无正当理由不参与岗位竞聘、拒绝新聘任岗位，视作拒聘等。2013年11月，赵汉倩参加东方医院处其他岗位竞聘，期间赵汉倩在原岗位工作。2014年3月27日，东方医院要求赵汉倩签收待岗通知，遭到赵汉倩拒绝。此后，因东方医院未发放赵汉倩2014年1月至3月的工资，赵汉倩多次与李虹霞进行交涉。2014年5月，东方医院补发了赵汉倩2014年1月至4月的工资，未发放该期间绩效奖金。自2014年5月起，东方医院正常发放赵汉倩工资及绩效奖金。
原审另查明，2014年7月起，赵汉倩分别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东方医院信访举报李虹霞行风政风问题。2014年8月9日，东方医院党委办公室回复赵汉倩称未发现人力资源部有擅自操作行为。2014年8月2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回复称经调查未发现有竞聘程序混乱、违规用人、滥用职权等行风政风问题。2014年12月29日，赵汉倩就其与东方医院之间的福利待遇纠纷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5年2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浦劳人仲（2014）办字第16229号裁决书，裁决支持赵汉倩要求东方医院继续履行1999年10月26日签订的《上海市东方医院聘用合同书》和2011年5月1日赵汉倩与东方医院签订的《岗位合同书》；东方医院应支付赵汉倩2014年1月至4月绩效奖金人民币19，397.04元（以下币种相同）；不予支持赵汉倩要求东方医院归还2014年1月至4月绩效奖金30%的违约金6，000元；不予处理赵汉倩要求东方医院继续履行2014年1月签订的《岗位聘用申请表》。2015年3月5日，东方医院依据上述裁决书向赵汉倩补发收入19，397.04元。2015年3月5日，赵汉倩就其与东方医院之间的劳动报酬等纠纷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5年，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浦劳人仲（2015）办字第2096号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赵汉倩要求东方医院支付2014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8，626元的30%补偿金2，586.90元的请求；不予处理赵汉倩提出的东方医院撤销在人事工作中违法作出的缺勤处分、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不良影响及东方医院承担人事管理工作中违反法律法规、滥用职权、玩忽职守、徇私舞弊的失职行为，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负责人员依法给予处分等请求。
原审还查明，2014年6月、2015年5月，赵汉倩至东方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赵汉倩处于抑郁状态。2015年4月，赵汉倩试图自杀后被抢救。
赵汉倩诉称，赵汉倩系东方医院工作人员，李虹霞系东方医院人力资源部主管。2013年11月，赵汉倩根据《2013年上海市东方医院岗位聘用实施办法》文件精神参加东方医院的岗位竞聘后，由于东方医院人力资源部未公布竞聘结果消息，赵汉倩继续从事原先的工会退管会工作。2014年3月，赵汉倩发现2014年1月至3月的工资奖金、饭贴被全部扣除，扣发工资奖金的原因为缺勤。赵汉倩查询人事主档发现自己已成为待岗人员。赵汉倩为此多次找李虹霞投诉并到东方医院工会申诉，均遭拒绝，李虹霞还称赵汉倩已落聘待岗。2014年4月14日，赵汉倩再次到李虹霞办公室要求李虹霞协商解决问题，但李虹霞坚持称赵汉倩落聘待岗，根据东方医院文件制度扣除了赵汉倩的工资奖金。当时在李虹霞办公室外聚集多名保安及围观的医院职工，因李虹霞在其办公室内侮辱赵汉倩名誉，赵汉倩服下安眠药自杀。事发后，赵汉倩身心遭受极大伤害，人格遭受侮辱，事件迅速在医院扩散，导致赵汉倩遭受巨大心理压力，夜夜失眠。在赵汉倩家人的努力下，东方医院承诺补发赵汉倩工资奖金。赵汉倩出院后，在2014年5月4日上班。上班后赵汉倩发现李虹霞仅仅归还了赵汉倩2014年1月至4月的工资，奖金迟迟不归还，于是赵汉倩多次打电话要求李虹霞依法行政，继续履行聘用合同书，归还扣发的奖金，但李虹霞置之不理。赵汉倩认为，《2013年上海市东方医院岗位聘用实施办法》系无效文件，东方医院在人事管理中以无效文件为依据，违规任用人员，并诬陷赵汉倩缺勤、旷工、拒聘；由于李虹霞与东方医院的违法行政，导致赵汉倩的身心遭受伤害，整夜失眠，赵汉倩丈夫、儿子也不理解赵汉倩，2014年6月26日赵汉倩被诊断为抑郁症，至今进行药物治疗，为维护自身利益，现诉请法院：1、判令李虹霞、东方医院向赵汉倩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不良影响；2、判令李虹霞、东方医院赔偿因侵权造成赵汉倩残疾赔偿金18万元；3、判令李虹霞、东方医院支付赵汉倩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
2015年7月5日，赵汉倩向原审法院寄送《增加诉讼赔偿请求申请书》，增加请求判令李虹霞及东方医院支付赵汉倩身体残疾赔偿金50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
李虹霞与东方医院共同辩称，不同意赵汉倩的诉讼请求。李虹霞系东方医院人力资源部负责人，李虹霞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未侵犯赵汉倩名誉权。赵汉倩原在东方医院工会办公室工作。2013年5月，东方医院启动岗位竞聘工作。2013年11月赵汉倩申请参加岗位竞聘，竞聘的岗位并非原有岗位，但赵汉倩未竞聘成功。其后医院通知赵汉倩参加第二轮竞聘，但赵汉倩未参加。根据文件规定，竞聘未成功而拒绝二次竞聘的，应视为待岗，待岗期间应参加待岗培训，期间发放基本工资，但不发放奖金。赵汉倩竞聘失败后，东方医院通知赵汉倩参加待岗培训，但赵汉倩未参加。故2014年1月至4月，东方医院未向赵汉倩发放工资，而以缺勤处理。2014年4月赵汉倩因情绪过激采取自杀行为，经抢救后，东方医院向赵汉倩补发了工资，并将赵汉倩调回工会工作。东方医院并不存在违规聘用的问题，赵汉倩向上级部门申诉后，上级部门也明确回复称东方医院不存在违规聘用问题。现东方医院与赵汉倩之间的聘用关系纠纷等劳动争议已通过仲裁解决或正通过诉讼解决。东方医院并未实施侵犯赵汉倩名誉权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赵汉倩存在受害事实，故要求驳回赵汉倩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赵汉倩因劳动报酬、岗位竞聘等劳动人事争议与东方医院及李虹霞发生纠纷，相关劳动人事争议已通过劳动人事仲裁裁决或正在通过诉讼方式加以解决，赵汉倩称其因上述劳动人事争议而导致名誉受损，缺乏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实难采信。因赵汉倩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李虹霞、东方医院采取故意侮辱、诽谤赵汉倩行为并造成赵汉倩名誉损害之后果，故对赵汉倩诉称李虹霞及东方医院侵犯其名誉权，要求李虹霞、东方医院向赵汉倩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不良影响并赔偿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作出判决：驳回赵汉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计750元，由赵汉倩负担。
判决后，赵汉倩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李虹霞、东方医院未妥善对待赵汉倩的劳动人事诉求，且处理手段明显不当，损害了赵汉倩的名誉权，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认定有误，故赵汉倩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李虹霞、东方医院向其公开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不良影响；赔偿其身体残疾赔偿金5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
被上诉人李虹霞、东方医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赵汉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虹霞、东方医院是否侵害了赵汉倩的名誉权故而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就本案而言，正如原审所认定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赵汉倩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就劳动关系发生了争议，但其未举证证明李虹霞、东方医院采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了其名誉，在其无法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同。综上所述，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赵汉倩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0元，由上诉人赵汉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海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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