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97民终183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97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昌江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昌化镇。法定代表人：张晓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江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石碌镇。法定代表人：李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教升，系该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圣，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昌江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江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下称：昌江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6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君，被上诉人昌江国土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教升、陈家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6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2、驳回昌江国土局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昌江国土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昌江国土局不存在违约、认定其依约交付土地的证据不足。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六条约定，交付的土地要达到（一）、（二）项规定的条件。昌江国土局没有证据证明何时交付的土地，也没有证据证明达到了约定的”净地交付”的条件。一审判决以涉案地块已开发、使用为由认定昌江国土局已经按照约定交付土地，该认定错误。二、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1、2、3，昌江国土局已经承认中南公司存在实施砍伐行为，足以证明昌江国土局未按约定条件交付涉案土地，违约在先。根据海南昌江黎族自治县林业局（下称：昌江林业局）于2014年6月12日颁发的编号为：0001116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显示，合同中约定的地块所涉林木权属于个人，采伐期限为：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9月15日，截止2014年9月15日中南公司才将该涉案地块内的海防林砍伐清表完成。昌江国土局应履行该海防林砍伐清表工作，达到净地交付，却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与本案无关。中南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向昌江林业局调查，其未回复也未调查。中南公司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片面保护单方利益，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另，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昌江国土局辩称：一、昌江国土局已经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中南公司交付了土地，这是不争的事实，和中南公司提出的交付土地不符合约定条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二、关于交地是否符合条件，中南公司未就交地条件向昌江国土局提出异议，并已对土地进行了开发建设，据此可视为昌江国土局已按交地时土地现状默认接收土地。三、中南公司对拖欠违约金事实、拖欠时间和违约金金额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均表示认可。四、中南公司所提林木砍伐证问题，无法确认砍伐林木属于涉案土地范围，再者与本案诉争的违约金并无直接关系，属于另一个法律问题，中南公司可另行向法院起诉要求昌江国土局承担违约责任，与本案出让金所产生的违约金不能混为一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昌江国土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南公司立即支付因不按合同约定及时缴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而发生的违约金253.43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南公司在昌江国土局组织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招标出让活动中，竞得海南省××县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宗地面积134377平方米(折合201.57亩)，成交价总额为10785万元。双方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合同编号：2014-002）。合同载明：昌江国土局作为出让人同意在2014年6月3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作为受让人的中南公司；受让人分两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8000万元，付款时间2014年2月21日之前，第二期2785万元，付款时间2014年8月21日之前；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中南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交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8000万元，于2014年11月20日交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2785万元。截止2014年11月20日，中南公司拖欠未缴第二期土地出让金2785万元，共计91日。中南公司在收到昌江国土局的《关于要求缴纳昌江县棋子湾D-8号地块违约滞纳金的函》的催缴通知后，仍不履行缴纳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该案争议焦点有：一、关于中南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昌江国土局、中南公司合同约定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缴纳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约定，中南公司分两期向昌江国土局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然而中南公司只按约定时间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8000万元，未按时支付第二期土地出让金2785万元，而第二期土地出让金交付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截止2014年11月20日，中南公司拖欠未缴第二期土地出让金2785万元，共91日。中南公司延迟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缴纳违约金，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违约金标准符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中关于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时应承担违约金计算方式的规定，故中南公司称合同约定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缴纳违约金的请求明显过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中南公司构成违约，应缴纳的违约金为253.435万元（2785万元×1‰×91天）。在诉讼中，中南公司辩称其迟延支付第二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2785万元并未构成违约，即使构成违约，违约的天数也应该是87天，而不是91天，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另外，中南公司还辩称昌江国土局迟延交付土地，在交付土地时没有达到净地交付条件，导致中南公司就涉案土地进行林木采伐时支出的相关费用并造成经济损失，昌江国土局违约在先，中南公司有理由迟延支付第二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即便要求中南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也应当扣除中南公司进行林木采伐所产生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南公司提出昌江国土局交付的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中的土地已交付给中南公司，中南公司亦已开发、使用，因此，对中南公司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中南公司是否应当向昌江国土局支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昌江国土局要求中南公司支付因迟延支付违约金所产生的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中南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已完成，合同中已对中南公司”如不按时支付土地出让金则需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进行约定，中南公司迟延支付违约金并没有造成昌江国土局任何损失，另该合同中也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原本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已明显过高，如再加上计算利息更是加重了对中南公司的处罚，因此，昌江国土局所主张的利息不合理，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因中南公司未履行给付违约金的义务，造成昌江国土局该部分资金的利息损失，因此昌江国土局要求中南公司承担违约金的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未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昌江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昌江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违约金253.43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75元，由昌江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昌江国土局交付土地时地块上覆盖有13.44公顷木麻黄，该部分林木由中南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自行申报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806262元，并于2014年6月25日开始组织进行采伐外运。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昌江国土局是否交付土地不符合约定，违约在先；中南公司逾期付款是否构成行使不安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第十六条第一款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本案中，昌江国土局和中南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涉地块系采用公开招投标的方式进行出让，昌江国土局公开发布了《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出让公告》和《昌江黎族自治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招标出让投标须知》（简称《投标须知》），构成邀约邀请。《投标须知》第九条规定：”土地交付方式。按照合同约定缴付全部土地出让价款后，出让人协助竞得人办理林地占用核准手续，实地核定界址点，将土地交付竞得人开发使用。”。中南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申请参加招标并提交《昌江黎族自治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招标出让投标申请书》，其中明确完全接受并愿意遵守昌江国土局招标出让文件，符合要约的构成要件，应视为要约，一旦中标，上述对林木采伐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南公司负有依照其投标承诺履行地上林木采伐义务，昌江国土局负有协助办理林地占用核准手续义务。中南公司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二）约定，上诉主张昌江国土局未对涉案地块上的林木进行采伐，不构成净地交付。本院认为，所谓净地交付，是相对于毛地交付而言。根据《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市、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供应土地应当符合下列要求，防止因政府、政府有关部门的行为造成土地闲置：（一）土地权利清晰；（二）安置补偿落实到位；（三）没有法律经济纠纷；（四）地块位置、使用性质、容积率等规划条件明确；（五）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的其他基本条件。”规定，土地符合上述规定条件即应视为净地交付。本案双方合同所涉地块，土地权利清晰，安置补偿到位，没有法律经济纠纷，地块位置、使用性质、容积率等规划条件明确，对地上林木处置也进行了事先约定，并双方达成合意，故昌江国土局交付土地符合约定。中南公司关于逾期付款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中南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但，本案的违约金本身已经对守约方损失进行了赔偿，一审判决再行判决违约方承担违约金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6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二、昌江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昌江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支付违约金253.435万元。三、驳回昌江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四、驳回昌江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75元，由昌江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306.25元，由昌江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负担676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54元，由昌江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负担20290.50元，由昌江黎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负担676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亮审 判 员  龙蜀娟审 判 员  张模金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平英梅书 记 员  王雪娟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