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刑初2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林友，男，1972年6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织金县。1995年5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7年6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21日被收押入所，2017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织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明权，贵州织金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林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林友及其辩护人张明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周某1与被告人卢林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二人育有三女。2017年6月8日11时许，周某1与卢林友因家庭矛盾闹离婚，二人与女儿卢某、舅母杨某2一同行至织金县猫场镇齐心村同心桥上时，再次因离婚一事发生争吵。随后，卢林友从身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单刃刀具将周某1背部、胸腹部等处杀伤，周某1在杨某2的搀扶下离开后昏倒在不远处的包谷地中，卢林友在同心桥上用同一把刀自杀并昏倒。周某1于当日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林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卢林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卢林友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卢林友认罪态度好且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请求对卢林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周某1（殁年37岁）与被告人卢林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育有三女。在周某1外出打工期间，二人产生矛盾，2017年6月7日，周某1返回织金县。同月8日11时许，周某1与卢林友在张某（周某1之母）家因解除二人关系发生争吵后，到猫场派出所将其户口迁离卢林友。后周某1、卢林友与杨某2等人一同行至织金县猫场镇齐心村同心桥时，周某1与卢林友再次发生争吵，卢林友持刀刺杀周某1胸腹部、背部等处，杨某2见状前往劝阻，周某1跑开后昏倒在不远处的玉米地内，卢林友持刀自杀未果。公安民警接警后赶往现场将二人送往医院抢救，周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周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开放性血气胸形成、肝破裂、右肾破裂导致大量失血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卢林友获得被害人周某1女儿、母亲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证证实：2017年6月8日12时许，织金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猫场镇齐心村齐心花园同心桥有人被杀伤。公安民警赶到现场调查得知周某1被卢林友杀倒在同心桥不远处的玉米地内，卢林友自杀倒在同心桥上，后将二人送至织金县人民医院抢救。次日织金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同月16日，卢林友被刑事拘留，同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1日被羁押。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贵州省织金县猫场齐心村同心桥上。周某1倒地处位于同心桥东北方向4000cm的罗念兵家土地上，该处北侧为东西走向的街道，西侧为毛某家住房，东侧为徐二贤家住房，南侧为沿河路。距毛某家住房东墙1150cm、距土地北沿即街道南沿1350cm处为一团染有疑似血迹的纸团（编为1号、原物提取），位于纸团相邻处，距毛某家住房东墙1120cm、距土地北沿即街道南沿1340cm处见一顶染有疑似血迹的帽子（编为2号、原物提取）。桥面东侧，距同心桥东侧护栏240cm、距桥面南沿350cm地面见12cm×8cm大小的滴落状疑似血迹一处（编为3号、棉签提取），位于3号物证南侧桥面上，距同心桥东侧护栏240cm，距桥面南沿258cm见8cm×6cm范围的沾染状疑似血迹（编为4号、棉签提取）。
3．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周某1尸长156.0cm，右颞顶部见5.5cm×4.5cm青紫。右胸部右腋中线第7肋间见3.0cm×0.8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道经右第7肋间贯通右胸腔。右背部第11胸椎旁见2.5cm×0.6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道贯通腹腔；右前臂上段见8.0cm×2.5cm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角锐，深达肌层；左膝部见1.5cm×1.5cm表皮剥脱。解剖：右胸部腋中线第7肋间肌见2.5cm×1.0cm创口，创缘整齐，贯通右胸腔；右胸部锁骨中线第8、9肋间肌见5.0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纯一锐，第8、9肋骨不完全性骨折，右肺下叶见0.7cm×0.2cm创口，心腔内空虚；右侧胸后壁第11胸椎旁见3.7cm×1.0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肝右叶底面见3.5cm×1.5cm及3.5cm×1.5cm创口，两创口贯通，创道长3.5cm：肝右叶下缘见7.5cm×2.0cm缺损；后腹膜广泛性血肿，右肾缺失。提取死者周某1尸体的心血送检。鉴定意见：死者周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腹部，开放性血气胸形成、肝破裂、右肾破裂导致大量失血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卢林友及被害人亲属，双方均无异议。
4．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7月21日，公安民警提取卢林友的血样送检。提取卢某的血样送检。
5．物证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标记有“周某1”字样物证为1号检材。标记有“卢林友”字样物证为2号检材。标记有“卢某”字样物证为3号检材。标记有“周某1的左侧皮鞋跟部疑似血迹擦拭物”字样物证为5号检材。标记有“卢某左衣兜处剪取物”字样物证为6号检材。标记有“纸团（1号物证）”字样物证为16号检材。标记有“帽子（2号物证）”字样物证为17号检材。标记有“疑似血迹（3号物证）”字样物证为18号检材。标记有“疑似血迹（4号物证）”字样物证为19号检材。鉴定意见：（1）送检的5、16、17号检材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周某1，支持以上血迹为周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2）送检的6、18、19号检材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卢林友，支持以上血迹为卢林友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即个体所留。（3）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卢林友、周某1是卢某的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卢林友及被害人亲属，双方均无异议。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卢林友指认其杀伤周某1的地点及自杀的地点位于猫场镇齐心村同心桥上。证人卢某指认丢其弃作案工具的地点位于同心桥下河中。证人杨某1辨认出卢林友是2017年6月8日中午在织金县猫场镇齐心村同心桥上自杀的人。
7．织金县人民医院病历证实：周某1于2017年6月8日16时49分因多发刀刺伤入院，同日21时25分死亡。卢林友于2017年6月8日14时8分因胸、腹部刀刺伤入院，同月21日转入贵州省公安厅强制医疗所治疗，同年8月29日出院。
8．通话清单证实：卢某使用的号码183××××2550与织金县公安局猫场派出所的号码791×××4于2017年6月8日11时47分45秒通话43秒；13时36分22秒与110报警电话通话31秒。杨某1使用的号码180××××2556于2017年6月8日11时51分19秒与110报警电话通话30秒。
9．刑事判决书证实：卢林友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5月11日被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自1995年1月7日至1995年7月6日。
10．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卢林友的身份情况。周某1的户籍于因他杀死亡于2017年6月23日被注销。
11．火化证明及尸体安埋照片证实：被害人周某1的尸体于2017年6月12日被火化并由其家属予以安埋。
12．刑事谅解书证实：卢林友之女卢婷、卢某、卢月、被害人之母张某等人请求对卢林友从轻处罚。
13．证人卢某证实：我父亲卢林友和母亲周某1几年前就开始闹离婚，最近几年周某1在浙江打工。2017年6月7日，周某1打工回到我外婆张某家。次日上午，我因头晕，在学校上了第一节课后请假回家休息。10时许，卢林友打电话叫周某1回家带我看病，后周某1、我舅妈杨某2到我家叫我。后我们四人到张某家，他们说要带我去看病，我不愿意去，周某1便说要去迁户口，后我们四人走向猫场街上。到齐心花园同心桥头时，卢林友和周某1到桥头上说话，卢林友叫我先回家，我不同意便到同心桥另一头等待。几分钟后，二人打了起来，后卢林友持随身携带的刀捅了周某1腹部一刀，杨某2见状将周某1扶着跑向玉米地，卢林友又持刀捅了自己的胸部、腹部后倒地，后我跑向卢林友倒地处将其手中刀抢丢到同心桥下河中，之后我拨打了猫场派出所电话号码791×××4报警。卢林友当日穿绿白相间的格子衬衣，牛仔裤。卢林友所持刀是我家中的一把单刃匕首，刀柄呈黑色，长约20厘米。
14．证人杨某2证实：2017年6月8日早上，我、卢林友、周某1和卢某在张某家吃饭后到猫场镇街上赶场。途中周某1与卢林友提到离婚之事，卢林友说大孩子不用管，小的两个孩子你要哪个，周某1问卢林友要哪个，卢林友将卢某拉到同心桥头说话。约一分钟后，卢林友说周某1，过来，我给你说两句话，他们就往前走了几米，之后我听见喊声，转头看见周某1倒在地上，卢林友持刀杀周某1腹部、背部及右手小臂。后我和卢某去抢卢林友的刀子，周某1起来后跑向旁边的地里并昏倒。后救护车将周某1送到织金县人民医院抢救。
15．证人王某证实：2017年6月8日12时许，我在我卖药的摊位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姑娘说话，被杀的女人和另一个女人站在男人的旁边，后小姑娘边哭边走，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男人和站在桥上拉杆边被杀女人说话，女人不理他欲离开，走了两步，男人左手抓住女人的头发，右手从腰间抽出刀杀在女人的左大腿上。后小姑娘跑去抢刀子，在抢的过程中，男人又杀了女人的腹部和背部，后小姑娘拉着男人的手，另一个女人拉着被杀女人跑了，男人看见被杀的女人跑后，便拿刀子杀自己腹部三刀后倒在地上。后小姑娘抢得刀子并丢在河中。
16．证人黄某证实：2017年6月8日1l时许，我在离我卖肉的摊位约150米处见一位身着裙子，高跟鞋的女人用帽子捂着腹部经过同心桥方向跑进路边玉米地中并倒在土坎上。
17．证人罗某证实：2017年6月8日12时许，我在我的摊位处听见一个小姑娘大喊，后看见同心桥处一个男人持刀杀自己的胸部两刀。后一个小姑娘去抢其刀子，男子倒地后，小姑娘将刀子抢下并丢到河中。
18．证人郭某证实：2017年6月8日14时许，猫场镇卫生院将上腹部和左胸部有刀刺伤的卢林友送至织金县人民医院抢救。
19．证人杨某1证实：2017年6月8日中午，我和我儿子杨毅力在同心桥旁边摆摊处时，看见两个女人跑向廉租房方向，其中一个女人捂着流血的腹部。听见一个小姑娘大喊，后看见小姑娘抱着一个男人，男人持刀杀自己的腹部并倒下，后小姑娘将刀子丢下河中。后我用杨毅力的电话拨打120电话和报警。
20．证人张某证实：卢林友与我女儿周某1案发前经常吵闹，周某1一直在外打工，因我生病便叫周某1回家照顾我。2017年6月7日，周某1在外打工回到我家并住了一晚。次日上午，卢林友到我吃早餐后返回其家中，后周某1女儿卢某因生病从学校回家，后周某1欲带卢某去看病，之后周某1、卢林友、卢某到我家，卢林友说其想贷款但其贷不到，便叫周某1与她一起贷，周某1说把她自己的户口下了就可以贷了，后周某1和卢林友便去下户口，后四人就一起走了。
21．被告人卢林友的供述与辩解：我与周某1自1998年来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生育三个女儿，2010年我们返回家中修建房屋，因修建房屋产生债务，后周某1外出打工挣钱还债。在打工期间，周某1出轨，我劝她为了家庭，回心转意，但无果。周某1自2013年后未回过家。案发前，周某1之母张某因生病便叫周某1回家照顾。2017年6月7日晚，我在外干活回家听说周某1回到张某家，便到张某家接周某1回家，周某1说我对不起你，不想回去了，我便返回家中。次日上午，我女儿卢某因病从学校回到家，我电话告知了周某1，周某1到家门口叫卢某，我听到后便去叫卢某并在冰箱处拿了一把匕首放在裤包内。后我们三人到张某家，周某1当着张某等人说我们没有领结婚证，到派出所下了户口夫妻关系就不存在了，以后各走各的。后我、卢某、周某1、杨某2等人到派出所下户口，途中我叫周某1为了家庭不要离婚，周某1还是坚持要下户口，到同心桥上时，我把卢某叫到一边并让其先回家，卢某不同意便继续向前走，后我对周某1说如果你要离婚，我就和你同归于尽，说完我从裤包内摸出携带的匕首吓唬周某1，周某1说如果你敢杀我，你就是婆娘养的，如果你不敢杀我，你就是姑娘养的。后我用匕首捅向周某1的胸腹部，周某1转身，我又捅了她的背部一刀，她就跑了。后我又用匕首杀自己的胸部，卢某跑来将匕首抢丢了，我杀周某1的是一把有黑色刀壳的单刃匕首，刀柄是黑色铁质约3寸长，刀叶约6寸长。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林友与被害人周某1因婚姻纠纷持刀刺杀周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处罚。鉴于卢林友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卢林友故意伤害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卢林友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卢林友认罪态度好且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卢林友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林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32年6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贵川
审 判 员 张义刚
审 判 员 朱绪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 健
书 记 员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