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威，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华，住长春市朝阳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明晔，吉林市龙潭区铭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峰，住吉林市。委托代理人：王政英，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磐石市宏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磐石市红旗岭镇。法定代表人：李洪祥，经理。委托代理人：付仁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住磐石市。委托代理人：于冬梅，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白鸿志，住吉林市。上诉人孙威、李淑华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3）磐民一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威和李淑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明晔，被上诉人王利峰及委托代理人王政英，被上诉人磐石市宏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城公司）委托代理人付仁波，被上诉人刘军的委托代理人于冬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白鸿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峰在原审时诉称：刘军借用宏城公司的资质承包建设磐石市新客运站站房及附属商业网点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孙学智。2007年9月30日，孙学智聘用白鸿志与原告签订了《清包合同书》，孙学智将上述工程（总建筑面积约10724.38平方米）以大清包的形式按362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原告，合同约定“如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向违约方追索由于违约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按合同额3%计付违约金”。原告依约完成施工工程，并按要求如期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被告已付工程款2535321元，尚欠1346903.56元。后孙学智去世，孙威系孙学智之子，李淑华系孙学智之妻。孙学智承包、转包工程系为家庭生活，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所负债务为家庭债务，故孙学智虽死亡，孙威及李淑华作为家庭成员应承担给付责任。双方之间合同虽应认定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现原告多次催要欠款，被告推托至今，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孙威、李淑华给付拖欠王利峰工程款1346903.56元，并赔偿因延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5148.90元及违约金116466.77元，共计1668519.23元；二、宏城公司、刘军承担连带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宏城公司在原审时辩称：宏城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存在向原告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实际发包人刘军与孙学智就本案诉争工程项目工程款事宜，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确定宏城公司不承担责任，且刘军已按调解协议实际履行，由于孙学智在刘军处不享有债权，因此关于原告对宏城公司以及刘军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刘军在原审时答辩意见同宏城公司一致。孙威在原审时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孙学智已于2010年10月26日因病去世，原告起诉前两年内从未与孙学智联系或主张权利。孙威未继承孙学智遗产，对孙学智生前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告诉讼主张中很多工程并非原告所做。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并未按工期完成约定工程，已违约在先，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孙学智与刘军因诉争工程在相关案件中，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孙学智只在刘军处拿回一半工程款，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从未对过账，原告亦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且孙威已替其父孙学智偿还生前欠款，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李淑华在原审时答辩意见同孙威一致，补充认为被告李淑华已放弃继承，故不应将李淑华列为被告。第三人白鸿志在原审时述称：本案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系孙学智聘用，代表孙学智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第三人与原、被告没有经济往来。原审判决认定：刘军以宏城公司名义承建磐石市新客运站站房及附属商业网点工程，同时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孙学智（已去世）施工。2007年9月30日，案外人孙学智以白鸿志的名义与王利峰签订内部清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磐石市新客运站站房及附属商业网点土建、水、暖、电气及消防电气控制系统预埋（管、盒、箱）等全部图纸内容并扫地出门（不包括：电气安装、消防电气控制系统、玻璃幕、网架雨篷、门窗安装、防水、外墙苯板、外墙涂料）。承包范围为人工、机械设备、仪器、模板及支模所需一切用料及小型消耗材料。约定价款为362.00元/平方米一次包死，结算面积以实际竣工测绘建筑面积为准。王利峰实际施工了磐石市新客运站站房及附属商业网点等工程共计10724平方米的工程，但未做水暖工程，孙学智已给付原告部分工程款。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原告与案外人孙学智一直未就工程价款进行对账。2011年7月26日，刘军、宏城公司与案外人孙学智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刘军共支付孙学智工程款2600000元，该款项现已支付完毕。后孙学智去世，由孙威作为孙学智唯一继承人，李淑华和孙学智于该合同签订前系夫妻关系，孙威代孙学智偿还了孙学智生前部分债务。原告自认已取得工程款2535321元。原审判决认为：本案诉争工程系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且该建设工程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故王利峰与孙学智（已去世）以白鸿志名义签订的《内部大清包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本案《内部大清包合同书》所涉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因此王利峰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争建设施工合同相对人孙学智已去世，被告李淑华系其妻子，婚姻关系一直存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淑华亦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的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李淑华负有偿还该债务的义务。孙威系孙学智儿子，并声明是孙学智唯一继承人。孙威继承孙学智遗产后，虽代孙学智偿还其部分生前债务，但就本案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与李淑华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刘军、宏城公司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向孙学智履行完毕本案工程款给付义务，因此刘军、宏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未依合同约定完成水暖工程。根据双方庭审确定的水暖工程单价为10.00元/平方米，按施工面积10724平方米×10元/平方米=107,240.元，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予以扣除。根据建设工程施工面积及单价，本案工程总价为10724平方米×362元/平方米=3882088元，扣除水暖工程价款后为3882088元-107240元=3774848元，原告自认已取得工程款2535321元，被告李淑华、孙威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全部工程款已给付，原告尚有1239527元应得到清偿。被告孙威、李淑华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自认原、被告双方并未就本案诉争工程对账结算，故对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因延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因原、被告双方未就本案诉争工程对账结算，缺乏计算依据；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违约金，本案诉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磐石市人民法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原审判决主文：一、被告李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利峰工程款人民币1239527元；二、被告孙威在继承案外人孙学智（已去世）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被告宏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刘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利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孙威、李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3）磐民一初字第5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利峰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孙威作为继承人成为本案被告，应为继承法律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审理，因此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二、上诉人孙威替父亲孙学智偿还了生前债务，原审法院还判决孙威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与法无据，应予以撤销。三、原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无效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李淑华承担给付责任，未能考虑到孙威、李淑华非合同相对人，因此错误。四、原审判决采信证据的复印件错误。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六、原审判决书中记载的原告告诉内容与上诉人收到起诉状内容不一致，因此原审法院改变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因此请二审法院给予公正判决。王利峰在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军在二审时辩称：刘军与王利峰之间不存在建筑工程合同关系，因此不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宏城公司在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白鸿志在二审时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中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王利峰与孙学智以白鸿志名义签订的《内部大清包合同书》虽无效，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因此王利峰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因孙学智死亡，原审法院判决孙学智的配偶李淑华承担给付责任，孙威作为孙学智的唯一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孙威、李淑华上诉请求的问题。1.案由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此案由并无错误。因承担给付责任的主体孙学智已死亡，因此原审法院依王利峰请求判决孙威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孙威的连带责任问题。因孙学智已死亡，上诉人孙威作为孙学智的唯一继承人，原审法院判决孙威在继承孙学智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3.李淑华承担给付责任问题。虽然上诉人李淑华不是合同相对人，但因孙学智已死亡，李淑华作为孙学智的配偶，与孙学智共同生活，且此债务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因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审法院判决李淑华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正确。4.关于证据的复印件问题。通过查阅原审卷宗，王利峰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合同的原件，故不存在原审法院根据证据复印件定案的问题。5.关于时效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就诉争工程进行结算，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6.关于判决书的起诉内容与起诉状不同的问题，原审法院是根据被上诉人王利峰的起诉状经过整理后书写到判决书中的，与原件有所不同，但未改变起诉书的内容，因此不存在原审法院改变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综上，上诉人孙威、李淑华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6元，由上诉人孙威、李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英审 判 员  孙 伟审 判 员  林凤岩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