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自亮，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王宏江，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学琴，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自虎，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章，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自玺，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章，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拓万全，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章，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立太，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自茂，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自财，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以上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学兵，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自兴，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原审第三人宋守庆，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原审第三人张玉发，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原审第三人徐玉明，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上诉人宋自亮与被上诉人宋自虎、陈保章、宋自玺、陈桂章、拓万全、陈学章、何立太、宋自茂、宋自财，原审第三人宋自兴、宋守庆、张玉发、徐玉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宁050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自亮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宏江、张学琴，被上诉人宋自虎、陈保章、宋自玺、陈桂章、何立太、宋自财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兵，原审第三人宋自兴、张玉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宋守庆、徐玉明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2月10日，原中卫县人民政府印发《完善草原承包经营通知》，该通知第二条第（四）项规定：草原承包以户为主，不适合承包到户的，可以联户承包，或将使用权公开拍卖。2003年3月9日，常乐镇政府发布《草原承包竞标办法》，该办法第一条规定全镇草原以驻牧点为单位进行有偿竞包，其中黄套9个；第八条规定竞包成功者须于当日交清草原有偿承包费；第九条规定竞包成功者在交清草原有偿承包费后，镇人民政府即与其签订草原承包合同，并提请县人民政府颁发草原使用证。同月13日，宋自虎等9人与宋自亮及宋自兴共计11人推选宋自亮竞包涉案草原并共同集资2500元（人均227.3元）承包费以宋自亮名义向原中卫县常乐镇财政所上交。同月20日，宋自亮以其名义与常乐镇政府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中载明：草原名称为天干塘，面积为2万亩，核定载牧羊667只。同月23日，宋自亮以其名义办理了《草原使用权证》，该证中载明草原性质为国有，使用期为50年。2011年9月14日，自治区人民政府印发《草原补助奖励通知》，该通知第二条第一款中第3项规定：（1）已承包到户、到联户的草原，按实有承包面积每亩补助6元；（4）每户最大补助面积不超过3000亩；第4项规定补助以行政村为单元，由村委会、乡镇人民政府、县（市、区）人民政府草原行政主管部门、财政部门、县级人民政府、自治区农牧厅、财政厅逐级审核后，由县（市、区）财政通过“一本通”方式兑付。后中卫市相关职能部门先后制作了2011年、2012年《草原补助奖励兑付表》，该两份表中均载明宋自亮名下按政策享受补助面积为3000亩，补助标准为6元，补助金额各为1.8万元。2013年初，宋自亮独自领取补助金未果后与宋自虎等9人补签《草原补助分配协议》，该协议中记载：2003年，宋自亮、宋自兴等14户群众联户对常乐镇黄套村草原实行有偿承包，共承包草原面积2万亩，草原使用权证号码为05012，牵头人（持证人）是宋自亮。2011年，国家实行草原生态保护补助机制，根据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草原补助奖励通知》精神，按政策可享受补助面积3000亩，标准为6元／亩，每个联户承包组每年补助金额18000元。本着公平原则，经所有参与草原承包人员协商，全部同意按平均方式分配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具体分配情况为：宋自亮享受补助面积142亩（变更前为214亩），金额932元（变更前为1284元），何立太享受补助面积272亩（变更前为214亩），金额1636元（变更前为1284元），其余12人（宋自兴、宋永靖、宋守林、宋自财、宋永贵、宋守庆、拓万全、陈保章、陈桂章、陈学章、张玉发、徐玉明）享受补助面积均为214亩，金额均为1284元。同年3月22日和26日，宋自亮名下的一本通存折上分别被转入名目为草原生态的资金各1.8万元。现因该款经宋自虎等9人多次催要后，宋自亮至今未向宋自虎等9人支付草原生态补助奖励金，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1.双方补签《草原补助分配协议》时，除宋自亮、宋自兴、何立太、陈保章及宋自财等人系本人签字外，存在代签及到场亲属以自己名义签字确认的情况；2.宋守庆、张玉发、徐玉明并未参与涉案草原的联户承包。
原审法院认为：国有草原使用权可以由两个以上的个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应按出资份额或协议约定对其共有草原依法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本案中，涉案草原系由宋自虎等9人及宋自亮和宋自兴共11人均等集资联户承包而以宋自亮名义办理相关权属手续和双方协议按平均方式分配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的事实以及宋自亮已于2013年3月22日和26日分别领取补助金1.8万元等事实，有宋自虎等9人当庭陈述及双方各自提交的《草原补助分配协议》、《证明》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依法可以确认。宋自亮作为国有草原使用权按份共有人之一，其在已足额领取2012年度和2013年度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共计3.6万元后，其依法应按双方协议约定平均分配该款并诚实履行支付义务，现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故宋自虎等9人主张宋自亮分别向其支付2012年度和2013年度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金共计3272.72元（36000元÷11人）的诉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宋自虎等9人主张宋自亮分别向其支付利息损失589.09元【3272.72元5‰36个月（2013年1月17日至2016年1月17日）】的诉求，其计算标准合理，但计算起始时间不当，根据宋自亮在2013年3月领取补助金3.6万元的实际，该项利息损失应为556.36元【3272.72元5‰34个月（2013年3月至2016年1月）】，此后利息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关于宋自虎等9人主张自2014年后发放的补助金及相关补偿费用按11人平均分配并由宋自亮在该款发放到位后立即给付的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亦予以支持；宋自亮辩称涉案草原使用权应归其个人独有及《草原补助分配协议》系其受到胁迫而补签的意见，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相关证据证实，故依法不予采信。宋自兴等4人经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自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原告宋自虎、陈保章、宋自玺、陈桂章、拓万全、陈学章、何立太、宋自茂、宋自财各支付2012年度和2013年度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金3272.72元及利息损失556.36元（算至2016年1月），合计3829.08元，之后利息损失按月息5‰承担至本金付清为止；（二）自2014年后因涉案草原产生的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金及相关补偿费用由原告宋自虎、陈保章、宋自玺、陈桂章、拓万全、陈学章、何立太、宋自茂、宋自财与被告宋自亮及第三人宋自兴平均分配并由宋自亮在该款项到位后即行给付；（三）驳回原告宋自虎、陈保章、宋自玺、陈桂章、拓万全、陈学章、何立太、宋自茂、宋自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元，由宋自亮负担。
上诉人宋自亮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的合议庭组成违反法律规定，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审理本案，合议庭成员与原一审合议庭成员相同，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发回重审案件的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原二审法院裁定依据的事实相互矛盾，原一审法院依据我国《草原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驳回本案宋自虎等9人的起诉，宋自虎等9人上诉后，二审认为“涉案草原已具有明确的承包合同及使用权证，权属明确。九上诉人并未对该草原使用权权属进行确认，仅要求宋自亮分割其共有的草原生态补助金及其他补偿费用。”一审审理后却认为国有草原使用权可以由两个以上的个人按份共有，宋自亮作为国有草原的使用权按份共有人之一，构成违约，该判决显然是对原二审已认定事实的否定，也是同一案中对同一法律《草原法》第十六条规定前后矛盾的适用。
（二）一审对涉案草原使用权共有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超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询问人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与本案其他书面证据相矛盾；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法辨别；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分配协议是宋自亮为领取补偿款按照常乐镇政府工作人员的安排所做的一份手续而已，不能作为认定草原使用权共有的依据。宋自亮的证据能够证明宋自亮是在2013年3月份通过公开竞标承包的涉案草原，与常乐镇政府签有草原承包合同，原中卫县政府还颁发了草原使用权证，权属明确且（2015）卫民终字第429号民事裁定书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将涉案草原使用权认定为共有显然错误。
（三）一审法院超出本案诉讼范围认定事实。宋自虎等9人请求的是要求分割共有草原补偿款，并未对草原使用权提出共有确认。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自虎等9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宋自虎等9人承担。
被上诉人宋自虎等9人针对宋自亮的上诉意见答辩称：
（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原二审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是指令对案件进行审理，并不是发回重审；
（二）一审判决认定宋自虎等9人与宋自亮联户承包了涉案草原，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11人是响应政府号召每人出资227.3元以联户承包的方式承包的20000亩草原。11人经协商推举宋自亮为牵头人，与原中卫县常乐镇政府及黄套村村委会签订了编号为05012号《草原承包合同书》，使用证办理在宋自亮名下。2013年1月，宋自亮领取了中卫市草原工作站提供的格式分配协议书找宋自虎等9人签字，该行为能够证明宋自虎等9人与宋自亮是以联户的方式，以宋自亮名义承包了进行奖励补助的草原；
（三）本案等同于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中的家庭成员之间的分配纠纷，一审未超过范围审理。
综上，一审对草原分配奖励金的认定是正确的。宋自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宋自兴针对宋自亮的上诉意见述称：宋自亮一个人出钱竞拍的，证也办在宋自亮名下，不存在联户承包的事实。
原审第三人张玉发针对宋自亮的上诉意见述称：这件事情我没有参与，不知道情况。
原审第三人宋守庆、徐玉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宋自亮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
证据一：宋守庆与宋自亮的户口本1份，证明宋自亮为常乐镇黄套村村民，是符合当时草原承包的政府规定条件的农户，同时证明分配协议上的签名都是宋自亮为领取补偿款按照常乐镇政府编写的一份表格填写而已，不具有协议的性质；
证据二：2014年12月28日中卫市草原工作站通知1份，证明2013年草原补偿款宋自亮尚未领取，一审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宋自虎等9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宋自亮符合承包条件，但是对第二个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虽然宋自亮在分配协议中擅自填写了未参与分配的宋守庆，但是对于宋自虎等9人在分配协议中签字是宋自虎等9人确实与宋自亮及宋自兴11人联户承包草原，并不是擅自填写；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但草原补助奖励通知是2011年9月14日颁布的，自2011年9月14日开始实施，宋自亮领取了2013年9月之前的，之后没有发放是应宋自虎等9人的要求停发。
原审第三人宋自兴、张玉发认为宋自亮提交的证据都是真实的，没有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宋自亮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客观真实，但不能证实宋自亮为领取补偿款填写表格来否认联户承包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宋自虎等9人及原审第三人宋自兴、张玉发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资金分配协议中的宋永靖系宋自玺之子，宋永贵系宋自茂之子，宋守林系宋自虎之父。
本院认为：本院（2015）卫民终字第42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38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不是对本案发回重审，宋自亮认为原审应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法律依据不足，且在本案审理中，原合议庭征求宋自亮是否申请合议庭组成人员回避时，宋自亮明确表示不申请回避，因此原合议庭审理本案不违反法律规定。
《中卫县人民政府关于完善草原承包经营责任制的通知》（卫政发（2002）127号）规定，“草原承包以户为主，不适合承包到户的，可以联户承包，或将使用权公开拍卖”；该文件还规定，“草原承包以行政村为单位，承包面积由所属镇（乡）政府会同村民委员会逐村逐队调查摸底，查清草原面积，落实承包地块，统一丈量……”因此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组织，协助镇（乡）政府完善草原承包经营是其工作职责。结合本案，在宋自亮、宋自兴与宋自虎等9人共有纠纷中，常乐镇黄套村委会出具的二份证明，均能证实宋自亮、宋自兴和宋自虎等9人联户承包的事实，而草原生态保护补助金奖励资金分配协议表中的姓名、享受补助面积、金额均系宋自亮自行书写，分配草原的面积为2982亩，接近3000亩，亦能印证联户承包的事实。宋自亮以自己持有草原使用权证而否认联户承包事实不能成立。
在宋自亮作为联户承包的牵头人，持有联户承包使用权证的情形下，原二审裁定认定宋自虎等9人要求宋自亮分割共有草原生态保护补助金，并未要求对草原使用权权属进行确认，一审亦按照宋自虎等9人的诉请对涉案草原生态保护补助金按共有纠纷予以分割适当。因此，二审裁定与一审判决不存在矛盾，一审亦未超出诉讼范围认定事实。
综上，原审认定共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宋自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元，由上诉人宋自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普
审 判 员 张国宏
代理审判员 黄 滢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姗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