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互联网吧，住所地深圳市××区××路××居××栋××层，组织机构代码73××58-7。
负责人：窦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软星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区××厂××宿舍××大厦××层，组织机构代码80××08-2。
法定代表人：姚某。
委托代理人：余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区××产业园××路××大楼××栋××室，组织机构代码19××00-4。
法定代表人：何某。
委托代理人：杨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互联网吧（以下简称信诺兴网吧）因与被上诉人软星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星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诺兴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知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软星公司成立于2000年9月19日，住所地为北京市××区××厂××宿舍××大厦××层，注册资本100万美元，经营范围：开发、生产计算机软硬件；提供网络技术咨询、技术服务、销售自产产品。
2003年5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对《仙剑奇侠传二》游戏软件V1.0出具软著登字第008423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03SR3332），记载：著作权人为大某资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某公司”）与软星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02年11月1日。2011年3月26日，北京市××公证处出具（2011）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0222号《公证书》，证明上述《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原件上所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专用章之印鉴属实。
2011年1月13日，大某公司出具《游戏著作权声明》，主要内容为：大某公司和软星公司共同制作完成了包括涉案游戏在内的单机游戏，为游戏的著作权人，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由软星公司作为双方的著作权代表人和诉讼代表人，独家全权代表双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行使包括游戏的出版权、复制权、发行权及网络传播权等，并开展宣传与商务开发活动；当上述著作权利遭受侵犯时，软星公司有权单独以其自己公司的名义对第三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的法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任何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以及民事诉讼和非诉讼法律行动，并有权独立承担并接受著作权保护法律行动的一切结果。该声明经台湾××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谢某某事务所认证（100板院民认琴字00240号）。2011年3月25日，北京市公证协会出具（2011）××核字第××号文件，证明软星公司持有的台湾××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谢某某事务所认证的100板院民认琴字00240公证书正本与我会所存海基会寄来同字号公证书副本内容相符。2011年4月22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116号《公证书》，证明上述《声明》及《证明》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
2011年4月8日，软星公司代理人王某向北京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1年4月16日14时46分，上述公证处公证员杨某某及工作人员柳某某跟随软星公司代理人周某某来到位于深圳市××区××路××居××栋××楼内的信诺兴网吧。公证员杨某某使用公证处数码相机（经检查，未发现该相机内有相关内容），对该网吧外观进行了拍照。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周某某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办理了一张临时卡，在该网吧内随机选择了一台计算机，并在该计算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1、启动计算机。将临时卡插入主机接口，登陆该计算机；2、在该计算机USB接口插入事先准备的优盘（经检查，未发现该优盘内有相关内容）；3、在桌面新建一文档，命名为“20110416互联”，单击桌面上名为“游戏菜单”的图标，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显示器桌面进行截屏，将所得图片保存于上述“20110416互联”文档中；4、回到桌面，点击名为“游戏中心”的图标，出现游戏菜单窗口，点击“单机游戏”，出现单机游戏窗口，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当前界面进行截屏，并将所得图片保存于上述“20110416互联”文档中；5、回到上述窗口，点击名为“仙剑奇侠2”的图标，出现一对话框，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当前界面进行截屏，并将所得图片保存于上述“20110416互联”文档中；6、回到上述界面，点击“启动游戏”，出现动画界面，按下“Esc”键，出现“仙剑奇侠二”界面，将鼠标对准“新的冒险”，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当前界面进行截屏，并将所得图片保存于上述“20110416互联”文档中；7、回到上述界面，点击“新的冒险”，进入游戏界面，连续点击鼠标左键，随机选择画面，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当前界面进行截屏，并将所得图片保存于上述“20110416互联”文档中；8、回到上述界面，点击鼠标操纵游戏人物，出现游戏人物对话界面，连续点击鼠标左键，随机选择界面，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当前界面进行截屏，并将所得图片保存于上述“20110416互联”文档中；9、回到上述界面，按下键盘上的“Esc”键，出现一界面，点击“系统”，出现一界面，点击“离开”，出现一对话框，将鼠标对准“是”，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当前界面进行截屏，并将所得图片保存于上述“20110416互联”文档中；10、回到上述界面，点击“是”，出现“仙剑奇侠二”界面，将鼠标对准“离开游戏”，按下键盘上的“PrScrnSysRq”键，对当前界面进行截屏，并将所得图片保存于上述“20110416互联”文档中；……27、退出该游戏，关闭所有页面，返回桌面，将上述“20110416互联”文档保存于优盘。上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杨某某当场收存优盘及数码相机，回到公证处，公证员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将上述保存于优盘的“20110416互联”文档刻录成光盘一张，并于2011年6月30日制作了（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6号公证书。软星公司提交的发票及律师代理合同显示，软星公司支出公证费人民币1000元，律师费人民币1500元。
打开（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6号公证书所附的证物袋，将证物袋的光盘插入法庭记录的光驱进行运行，其中有一个名为“20110416互联”的w0rd文档，点击打开，内容显示为公证取证《仙剑奇侠二》游戏界面截图。经比对，公证书中游戏软件运行截图与软星公司计算机软件作品《仙剑奇侠二》运行界面一致。
另查明，信诺兴网吧系由信诺兴公司开设。
信诺兴网吧、信诺兴公司主张包括被控侵权游戏是通过“某某平台”购买的，并提交其与案外人深圳市动力某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某某网平台购买协议》作为证据。软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合同的条款均与本案内容无关，反而在合同第七条约定，该平台的操作系统及相关软件由信诺兴网吧、信诺兴公司提供，深圳市动力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只负责安装，并不对其版权合法性承担任何责任。经审查，该协议并没有关于涉案软件作品《仙剑奇侠二》的具体约定，原审法院采纳软星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关联性及信诺兴网吧、信诺兴公司的该事实主张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有（2011）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0222号公证书、（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116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6号公证书、《仙剑奇侠二》正版游戏光碟、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某某网平台购买协议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审理重点在于软星公司是否享有涉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信诺兴网吧、信诺兴公司是否实施软星公司所诉侵权行为以及相关法律责任的承担。
本案软星公司就作品《仙剑奇侠二》提交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仙剑奇侠二》计算机软件作品作为著作权证明，上述证据彼此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软星公司与案外人大某公司系该计算机软件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软星公司经著作权人共有人同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著作权维权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涉案计算机软件作品《仙剑奇侠二》属于应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依据软星公司提交的（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6号公证书所载事实，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的游戏软件与软星公司主张权利的计算机软件为同一作品。根据（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6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网吧用户可以通过点击计算机桌面快捷方式的图标使相应的计算机软件得以运行，可以认定信诺兴网吧在其局域网的服务器或计算机终端上存储了被控计算机软件，使得网吧用户能够获取该项计算机程序运行的结果即相关游戏页面。信诺兴网吧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局域网环境下的网吧经营活动中向用户提供软星公司计算机软件作品《仙剑奇侠二》并从中获利，信诺兴网吧的行为侵犯了软星公司计算机软件复制权、出租权及获得报酬等权利。信诺兴网吧主张其使用计算机软件作品《仙剑奇侠二》系有合法来源，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相关规定，信诺兴网吧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本案软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而信诺兴网吧的违法所得亦难以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软星公司计算机软件作品发表时间、市场影响、销售价格、信诺兴网吧与信诺兴公司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主观过错以及软星公司维权支出费用相关证据等因素，酌定由信诺兴网吧赔偿软星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2000元。
因信诺兴网吧系信诺兴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故信诺兴公司应对互联网吧以自身财产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互联网吧立即停止侵犯软星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作品《仙剑奇侠二》的行为；二、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互联网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软星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元；三、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应对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互联网吧承担上述给付责任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软星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信诺兴网吧、信诺兴公司负担；该款项软星公司已预交，信诺兴网吧、信诺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软星公司。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信诺兴网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深南法知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软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软星公司提交之证据（2011）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0222号公证书、（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116号公证书存在明显的瑕疵，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软星公司拥有游戏软件《仙剑奇侠二》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依据。1、该公证书属于复印材料、证明原件的情形，复印材料上应有原件所有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但该公证书没有原件所有人的签名或者盖章，明显违反公证程序规则，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述公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上述公证书中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软星公司拥有游戏软件《仙剑奇侠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依据。二、软星公司指控信诺兴网吧侵犯《仙剑奇侠二》之信息网络传播权证据不足。1、软星公司用以证明侵权的主要证据是（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6号公证书系违反公证程序规则取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假设03406号公证书合法有效，也不能直接证明侵权事实。因为公证员不是计算机专业人士，不能保证通过截屏、复制、粘贴的方式保全资料的安全性，也不能保证公证时运行的《仙剑奇侠二》软件是在信诺兴网吧的电脑或服务器上，更没有说明该《仙剑奇侠二》软件系软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计算机软件。
被上诉软星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软星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信诺兴网吧、信诺兴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信诺兴网吧、信诺兴公司赔偿软星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3、信诺兴网吧、信诺兴公司支付软星公司维权费用2，000元；4、信诺兴网吧、信诺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2011）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0222号公证书、（2011）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116号公证书系公证证明公证书内所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其中（2011）京海诚内经证字第00222号公证书还证明原件上所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专用章之印鉴属实。软星公司也向原审法院出具了该两份公证书的原件，上诉人信诺兴网吧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证内容虚假，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软星公司系涉案计算机软件作品的著作权人，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诉讼维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3406号公证书所公证的证据保全过程由公证员杨某某、公证处工作人员柳某某全程监督，未违反《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在信诺兴网吧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公证情况下，该公证书程序合法，具有公证效力。原审法院根据该公证书所获得的在信诺兴网吧运行《仙剑奇侠二》软件的截图与软星公司计算机软件作品《仙剑奇侠二》运行界面进行比对认定二者具有一致性，构成侵犯软星公司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并无不当。信诺兴网吧主张公证员非计算机专业人士，不能保证截图资料的安全性、唯一性及来自于信诺兴网吧电脑或服务器上，但信诺兴网吧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信诺兴网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信诺兴网络系统开发有限公司互联网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筱 熙
审 判 员 江 剑 军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鸣（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