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8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府东街730号101室。负责人：吕建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莲，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银良，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银香，女，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金松，男，195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炳香，女，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增，女，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霞，女，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红霞，女，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丽霞，女，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上述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银福，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银福，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三良，男，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笑龙，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孝明，浙江天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欣锋，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良，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银良、郑银福、郑三良、郑银香、冯金松、冯炳香、冯建增、冯建霞、冯红霞、冯丽霞、郑笑龙、兰欣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受害人徐某与郑笑龙驾驶的浙Ｊ×××××车辆发生碰撞有误。不管是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证明还是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均不能确定是郑笑龙驾驶的涉案车辆与徐某发生碰撞，只能认定是移动物体，而移动物体范围很广，包括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甚至是快速奔跑的人或动物等。2.一审认定郑笑龙负事故全责不合理。交警部门出具的是事故证明，事故的发生经过和碰撞的对象均无法确定，事故责任自然也没办法确定，无证据证明徐某存在过错的同时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郑笑龙驾驶的车辆与徐某发生碰撞，也无任何证据证明郑笑龙对本次事故有责任。3.一审认定郑笑龙负事故责任证据不足。整个事故没有直接目击者，邻居们都是听说和推测的，属于间接证据，不能排除有其他车辆经过。二、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以及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的标准欠妥。本案最后一次庭审是在2018年3月21日，应适用2016年农村居民标准，郑笑龙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不应判决精神抚慰金。郑银良、郑银福、郑三良、郑银香、冯金松、冯炳香、冯建增、冯建霞、冯红霞、冯丽霞辩称，有证人看某的脚在郑笑龙的车底，手臂上的伤也是车子撞到的，伤口和车子反光镜的高度吻合，有法医鉴定作证。当时没有其他移动物体，就是郑笑龙的车。郑笑龙辩称,对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意见。本案事实就是没有碰撞到徐某，现场也没有刮擦痕迹，如果说徐某的倒地是郑笑龙造成的，当时郑笑龙就离不开现场，因为当时已经有家属在现场。郑笑龙是停车查看，并好心叫旁边村民告知家属。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郑笑龙的车辆与徐某发生碰撞，即使有手臂受伤的痕迹，也只是推定，这种推定也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郑笑龙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兰欣锋辩称，兰欣锋虽为车主，但车辆已质押给郑笑龙，实际掌控人是郑笑龙，事故责任应由郑笑龙和保险公司承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让双方当事人进一步了解案件真实情况，一审推定判决郑笑龙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如果目击证人认为确实有这回事，该承担责任，没有异议。郑银良、郑银福、郑三良、郑银香、冯金松、冯炳香、冯建增、冯建霞、冯红霞、冯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7240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617.92元、死亡赔偿金124780元、丧葬费28192.5元、尸体冷藏费22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147.39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57947.5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保险范围外的损失由郑笑龙、兰欣锋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20时42分，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徐某在坦上村摔倒，疑似被过往车辆撞倒，要求调查核实。接到报警后，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立即对案件展开调查，向现场证人进行询问。徐某于事故当日被送往衢州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头皮血肿、高血压病，于2016年12月22日出院，医嘱：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死亡。2016年12月24日，徐某死亡。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先后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某的死亡以及损伤形成原因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1日，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其他事实：1.接到报警后，衢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柯城大队立即对案件展开调查，因该案属事后报警，报警时现场嫌疑车辆已经驶离，伤者也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案发后下过雨，现场原始状态遭到严重破坏。当晚23时许，经排查发现，报警人所称的嫌疑车辆为浙Ｊ×××××号黑色奥迪小型轿车，该车事发时驾驶人为郑笑龙。经询问，郑笑龙否认其与该起事故的发生有关，经勘查没有发现浙Ｊ×××××号黑色奥迪小型轿车车上有与案件发生有关联的痕迹、物证；2.证人陈述，当天17时许，其看某在事发的道路上由南向北行走至，之后消失在其视线内。经民警现场访问该证人，确定徐某在该证人视线内消失到倒地的距离约为10米左右。在此时间段内，郑笑龙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是唯一与徐某同方向行驶的汽车，且在此期间没有发现与行人徐某同方向行驶的其他车辆通过。郑笑龙驾驶的淅JV292Y号小型轿车停在徐某倒地位置的附近；3.证人陈述，在事发前一分钟左右，在经过事发地时没有看到徐某倒卧在地；4.郑笑龙陈述，发现有人倒地，所以停车查看，否认所驾车辆与倒地人徐某接触，徐某倒地处位于所驾车停下后的右侧，根据郑笑龙以及其他证人证实，徐某倒地位置是在道路东侧距离路边五十厘米左右的位置；5.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某尸体解剖后鉴定：被鉴定人徐某符合重型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徐某损伤符合在行走过程中，左下肢受同向移动性物体作用后，以左侧体位摔倒着地形成。分析意见认为徐某的左脚踝、脚背以及左手臂的伤势是单纯性自身倒地难以形成的，应当是被其他同向移动的物体碰撞所致；6.根据郑笑龙与证人的陈述，郑笑龙在将其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驶离现场时，是先向后倒车后方离开现场的，证人陈述说如果不倒车直接行驶，轿车后轮碾压徐某脚的可能性很大。郑笑龙则称如果不倒车直接行驶，可能会撞到围观的村民；7.在徐某倒地处附近，有其他轿车与郑笑龙驾驶的浙Ｊ×××××号小型轿车交会，但没有看见倒地的徐某及事故发生；8.案发现场地面平整；9.浙Ｊ×××××号小型轿车，车辆登记所有人兰欣锋，该车实际使用人郑笑龙，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综上所述，徐某的死亡原因系被其他移动的物体碰撞倒地所致，因该案发案场所是在道路上，应当是被过往车辆碰撞所致，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因该事故事后报警，现场破坏严重，导致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涉讼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郑银良、郑银福、郑三良、郑银香、冯金松、冯炳香系徐某子女，徐某还有一子名冯树古已去世多年，冯建增、冯建霞、冯红霞、冯丽霞系冯树古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依据现有证据能否认定郑笑龙驾驶的浙Ｊ×××××号车辆与受害人徐某发生碰撞致徐某死亡。民事诉讼中，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因该案属事后报警，交警部门到现场时浙Ｊ×××××号车辆已经驶离，徐某也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案发后下过雨，现场原始状态遭到严重破坏，导致未能发现涉讼车辆与徐某发生碰撞的直接证据。根据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徐某为重型颅脑损伤致死，其伤势是单纯性自身倒地难以形成的，系在行走过程中，左下肢受同向移动性物体作用后，以左侧体位摔倒着地形成；其次，根据交警部门对证人的询问，可以认定徐某倒地前后，郑笑龙驾驶的涉讼车辆是唯一与徐某同向行驶的汽车，也没有其他车辆通过，徐某倒在涉讼车辆停下后的右侧，故可以排除徐某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的可能；最后，事发时徐某是步行，相对于其他交通工具而言，行人在与机动车发生碰撞时，对重型货车的损坏相对轻微甚至没有损坏，碰撞痕迹亦不十分明显，且徐某当时穿着厚重、交警部门查获涉讼车辆与事发时间相隔较长、期间下过一场雨等因素均有可能造成本就不太明显的碰撞痕迹灭失而不能被检验所发现，不能排除涉讼车辆与徐某发生碰撞的可能。综合上述证据及事实，能够确信涉讼车辆与徐某发生碰撞致徐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的证明标准，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郑笑龙驾驶的浙Ｊ×××××号车辆与徐某发生碰撞，致徐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现无任何证据证明徐某存在过错，故应当由郑笑龙一方对因徐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医疗费凭票据实计算，为72409.84元，其中含非医保13602.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标准过高，因徐某在发生事故后伤情严重，按照每天130元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24780元。丧葬费合理，予以支持。尸体冷藏费并非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依据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酌情认定。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过高，酌情按照3人3天的标准计算，为1390.32元。交通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上述合理损失，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保险范围外即非医保部分由郑笑龙负担。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兰欣锋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对兰欣锋与郑笑龙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郑银良、郑银福、郑三良、郑银香、冯金松、冯炳香、冯建增、冯建霞、冯红霞、冯丽霞因徐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医疗费7240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护理费520元、死亡赔偿金124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28192.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390.32元，合计262352.66元，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248750.23元，郑笑龙赔偿非医保13602.43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郑银良、郑银福、郑三良、郑银香、冯金松、冯炳香、冯建增、冯建霞、冯红霞、冯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0元，减半收取3335元，由郑银良、郑银福、郑三良、郑银香、冯金松、冯炳香、冯建增、冯建霞、冯红霞、冯丽霞负担717元，郑笑龙负担261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徐某死亡与郑笑龙驾驶浙Ｊ×××××车辆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虽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未进行认定，但在民事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一审法院结合交警出具的事故证明、证人询问笔录以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分析认定郑笑龙驾驶的车辆与徐某发生碰撞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据此判决郑笑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并无证据证明徐某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郑笑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最后一次庭审在2018年，此时统计部门已公布2017年度居民收入相关数据，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度统计数据计算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郑笑龙是否构成刑事责任尚无定论，一审法院判决其在民事赔偿中承担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1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忠新审 判 员 王 勇审 判 员 刘小伟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 婷书 记 员 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