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4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72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显强，贵阳市南明区兴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45号华坤发展大厦8层8-3号。负责人：李界英，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家宁，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登国，男，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张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联瑞公司)、杨登国缔约过失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0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0370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张艳12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登国的收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1、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明确杨登国的工作岗位是商务类业务员，上诉人作为申请人到联瑞公司处找到杨登国要求办理补助事宜，杨登国要求向其缴纳办理手续费，费用由杨登国代收转交公司财务，杨登国承诺代收转交公司财务，并承诺一周内返还合同及发票给上诉人，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将手续费通过手机银行转给杨登国。2、根据公安机关对联瑞公司的员工郑苏杰的询问笔录，杨登国私自将收取的订单费挪为己用，说明杨登国的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3、另外，案外人张莉莎、罗京曾通过微信支付给杨登国代办费，后代办失败后，被上诉人联瑞公司已返还相应费用，说明杨登国收取代办费是经联瑞公司默许的，上诉人认为杨登国可以收取代办费是合情理的。4、根据视频资料，在上诉人找到二被上诉人退款时，联瑞公司认可杨登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杨登国构成表见代理，联瑞公司应承担责任。本案款项应当由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被上诉人联瑞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杨登国的收款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是基于对事实分析后得出的观点，并非是查明部分的事实，上诉人以上诉理由来否认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证据佐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杨登国是无权代理，应由无权代理人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登国未到庭答辩。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张艳人民币1280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联瑞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知识产权代理及咨询、商标代理及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计算机网络技术的研发开发技术服务、网页设计、计算机软硬件的研究开发技术咨询。被告杨登国系被告联瑞公司销售员，其与联瑞公司于2016年7月7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商务类。原告张艳经人介绍找到被告联瑞公司员工杨登国申请“科技型种子企业专项拨款”，并于2016年9月19日通过微信向杨登国个人微信转账12800元。杨登国向张艳出具写有“此身份证在企业申报为开收据前未收到收据后归还”的杨登国身份证复印件。后因杨登国未办理相关业务，原告张艳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全部款项12800元。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18日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对杨登国立案侦查，2016年12月23日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认为杨登国不构成犯罪，遂不予批捕。庭审中，被告联瑞公司出示了其公司《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合同》，“二、5、本合同所指付款方式甲方须通过转账、汇款或POS机等非现金付费方式支付约定款项给乙方。本合同服务费用/款项支付方式不包含现金支付，如甲方以现金支付，视同甲方未支付，因此产生的后果乙方不予承担。除非书面具函指示，乙方指定以下账户收取本合同款项：开户行：工商银行贵阳南明支行。账户名：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账号24×××03”。拟证明杨登国无权收取客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即在合同缔结过程中，一方当事人违反了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的先契约义务，造成了另一方当事人的损害，因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杨登国收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经审理查明，杨登国确系被告联瑞公司员工，其从事销售工作，其以个人微信、银行卡账户等收取客户资金，而本案原告张艳等客户亦在交易过程中未索要公司收据，未签订相关合同。基于原告本身的行为过失及交易习惯，该院认为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不构成表见代理，系杨登国的个人行为，杨登国收取客户资金后，私自占为己有，导致合同不能缔结，因该行为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行为人杨登国自行承担。故原告张艳在本案中要求杨登国返还128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杨登国系个人行为，故被告联瑞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联瑞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联瑞公司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被告杨登国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应诉，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登国于本判决生效三日内返还原告张艳128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告杨登国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杨登国于2016年10月20日作为联瑞公司的授权代表与贵州柠杰楷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咨询顾问服务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杨登国收取该客户款项3000元，杨登国于2016年10月24日将该款项交到联瑞公司，联瑞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对杨登国在联瑞公司的具体工作内容，联瑞公司的销售总监郑苏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销售人员代表公司负责和客户进行需求对接，签订业务合同以及负责收款（公司要求是对公转账）”，杨登国在公安机关供述为：“我接到客户后，收取项目前期款项（具体收取的费用根据公司规定有全款和贷款两种方式，具体款项可以商谈，没有唯一的一个额度），收取客户所有的公司资料，签署我们公司的合同，然后回到公司将前期款打入公司账户（也可以客户直接打入公用账户），上传客户资料到我公司的EIP系统，然后我的工作就算结束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登国收取上诉人的款项行为的性质如何认定？即是由杨登国还是联瑞公司承担本案返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联瑞公司系代理办理业务的公司，杨登国作为联瑞公司的员工，从事商务类工作，根据被上诉人联瑞公司销售总监郑苏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销售人员代表公司负责和客户进行需求对接，签订业务合同以及负责收款（公司要求是对公转账）”，可认定杨登国与需要办理相关补助事项的客户进行对接，与客户签订委托合同等，均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杨登国在本案发生之前，曾代表被上诉人联瑞公司与委托办理补助的客户签订合同，并且在签订合同后也有收取客户办理业务款项的事实，联瑞公司也对杨登国的收款出具《收据》，印证了杨登国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接到客户后，收取项目前期款项，收取客户所有的公司资料，签署我们公司的合同，然后回到公司将前期款打入公司账户（也可以客户直接打入公用账户）”，表明杨登国只要将所收款项交到被上诉人联瑞公司，联瑞公司也同样认可杨登国的收款行为，同样能为客户正常办理业务。联瑞公司所称客户只能将钱款交给公司指定账户与上述事实不符，故杨登国收取客户的款项具有履行职务的外观。上诉人基于对联瑞公司业务员杨登国具有签订合同、收款等职务外观情况下，与杨登国对接办理业务后，按照杨登国的要求交纳办理业务款项，在所交金额并不算太大的情况下，向杨登国支付款项是基于杨登国职务信赖，符合一般人的认知水平，并不存在重大过错。故杨登国的收款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属于表见代理。本案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系杨登国收取上诉人的款项后，未交到被上诉人联瑞公司。虽然联瑞公司以收到客户款项作为办理业务的标准，但是，联瑞公司对其业务人员与客户对接、签订合同和收款事宜上，又可以由其业务员负责，说明被上诉人联瑞公司对其业务员的职权安排不清晰、管理不规范才导致杨登国收款有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外观。故本案应由被上诉人联瑞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既然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上诉人要求联瑞公司和杨登国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但是杨登国对于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承担责任，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杨登国承担还款责任也予以维持。因本案系杨登国收取客户款项未交到联瑞公司所致，被上诉人联瑞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可以根据其与杨登国的内部关系向杨登国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0370号民事判决（二、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杨登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返还张艳12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杨登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广州联瑞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杨登国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喻厚智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衷进全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