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习刑初字第195号
公诉机关习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习水县。因涉嫌贪污犯罪，经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2月8日被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习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远飞，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习水县。因涉嫌贪污犯罪，经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2月8日被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习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范美林，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习水县。因涉嫌贪污犯罪，经习水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2月8日被习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习水县看守所。
公诉机关以习检刑诉（2015）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陈某某犯贪污罪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代检察员陈劲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某及其辩护人袁远飞、被告人冯某某及其辩护人范美林、被告人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需要，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同意由公诉机关对案件进行补充侦查，对本案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对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危房改造”项目部分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蔡某某、陈某某、冯某某三人于2009年至2014年担任习水县桑木镇大山村村干部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实施“危房改造”项目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共谋或单独将本村农户谢某权、蔡某龙、谢某政、徐某友、邓某其、熊某文列为危改对象并上报相关资料，在上述农户不知道自身是否被列入危改计划或有多少补助资金的情况下，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陈某某三人以私分侵吞等方式贪污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其中蔡某某个人贪污数额4.23万元、冯某某个人贪污数额1.9万元、陈某某个人贪污数额1万元。
（1）2011年9月，原副主任陈某国（已判刑）将村民谢某权应得的危房改造补助款20000元取出后，伙同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陈某某将该笔款项予以私分，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陈某某各分得5000元。
（2）2010年，被告人蔡某某将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村民谢某政、蔡某龙作为危房改造对象申报并获批准后，伙同陈某某将获得的危房补助款15000元（蔡某龙10000元、谢某政5000元）予以私分，其中蔡某某分得10000元、陈某某分得5000元。被告人蔡某某应对共同贪污的总额15000元负责。
（3）2014年3月，被告人蔡某某将村民熊某文的危房改造补助款存折擅自交给大山村新建组组长马某向（熊某文妻弟），由马某向将存折中的危房改造补助款22300元取出后予以私分，被告人蔡某某分得10000元，马某向分得12300元。被告人蔡某某应对共同贪污的总额22300元负责。
（4）2010年，被告人冯某某将村民徐某友应得的危房改造补助款10000元取出后予以侵吞；同年，被告人冯某某又将村民邓某其应得的危房改造补助款10000元取出，除发给邓某其6000元外，剩余4000元被其侵吞。
2、“种草养羊”项目部分的犯罪事实
习水县从2010年开始在桑木镇大山村实施“草地生态畜牧业产业化科技扶贫项目”（简称“种草养羊”项目），该项目对实施农户的圈舍、种羊补助标准为每户13000元，同时该项目鼓励发展大户，允许农户之间“联户”养羊以壮大规模。
（1）2010年，被告人蔡某某利用分配落实项目户指标的职务便利，采取虚列谢某莲、蔡某银、蔡某君、蔡某、蔡某元、谢某军、王某奉等7户加其本人共8户联户养羊的方式，骗取国家扶贫补助金91000元；2011年，被告人蔡某某再次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列蔡某周、蔡某模、杨某群、田某群等4户联户养羊的方式，骗取国家扶贫补助金52000元。
（2）2012年，被告人冯某某利用分配落实项目户指标的职务便利，采取虚列冯某权、冯某、徐某霞、冯某榜、穆某珍、罗某秀、王某芬等7户加其本人共8户联户养羊的方式，骗取国家扶贫补助款91000元。
综上，被告人蔡某某个人贪污数额为18.53万元，被告人冯某某个人贪污数额为11万元，被告人陈某某个人贪污数额为1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陈某某作为村干部，在协助政府落实扶贫项目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骗取、侵吞的方式贪污扶贫补助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均辩称：对指控其涉及危房改造项目部分的事实构成贪污罪无异议，但指控的种草养羊部分的事实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陈某某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蔡某某的辩护人袁远飞辩称：
（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某采用私分和直接占有方式侵吞他人“危房改造”补助款的事实存在，但贪污金额只能认定为2.5万元。对蔡某某拿给陈某某本应属于谢某政的5000元，因谢某政和蔡某龙的存折是相互独立的，故蔡某某对该5000元不应承担责任；对于熊某文的22300元，马某向持有熊某文存折将款取出后只拿10000元给蔡某某，蔡某某对马某向持有的另外12300元没有贪污的主观故意，对该部分款项不应承担责任。为此，被告人蔡某某贪污危房改造款的数额只能确认为2.5万元，且在受追诉前已将贪污款全部退还给当事人，应对其从轻处罚。
（二）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某在“种草养羊”项目中贪污14.3万元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1、在种草养羊项目中，桑木镇政府并没有将该扶贫项目的实施权利委托或交由大山村来完成，蔡某某在该项目中不代表镇政府行使任何权利，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2、联户事实不真实，不是被告人蔡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所致，而是政府为了推行项目的实施，在执行政策时作了适当的变通所致；且被告人蔡某某本身就是“种草养羊”实施对象，并承担着示范带头作用。3、被告人蔡某某是与桑木镇政府签订了关于“种草养羊”的《扶贫项目建设合同》，按照政府要求完善相关投资建设后，经政府验收合格才领取项目补助款，其没有骗取、窃取、侵吞国家扶贫补助资金的主观故意。
（三）被告人蔡某某具有投案自首和退赃的从轻处罚情节。
被告人冯某某的辩护人范美林辩称：
（一）被告人冯某某实施种草养羊项目领取的补助款不构成犯罪。1、冯某某不是协助政府从事“种草养羊”项目工作的协助管理人，不具备贪污罪主体资格。桑木镇政府在实施“种草养羊”项目中，建立了领导小组、实施小组和监管小组来保障项目的合法正确实施，在实施中各项目村驻有行政、技术包村干部实行行政、技术双轨责任制。被告人冯某某既不是三个小组的领导和成员，也不是该项目中的行政、技术责任人。2、被告人冯某某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在“种草养羊”项目中，被告人冯某某是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响应政府“实施项目时，适当考虑农村能人或干部示范带动”的政策号召，以村干部的身份作为项目实施对象被动带头实施完成政府扶贫工作。3、项目实施过程中的“联户”瑕疵是镇、县两级政府审查认可的发展模式，不能归责于村或者某一个干部，更不能予以刑事打击。按照政策要求，联户是鼓励发展的模式之一，在具体实施中，镇、县两级政府在组织实施和验收中都是认可了冯某某等人实施的联户方式的，并且验收合格才发放项目补助款的。
（二）被告人冯某某在本案罪行未被司法机关立案侦查和采取强制措施以前，就主动向县纪委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并退赃，具有自首情节。
（三）控方指控被告人冯某某在“危房改造”项目中贪污的1.9万元中，只有1.1万元可以认定为贪污。对徐某友危房改造款1万元中，其中有8千元冯某某在案发前就已明确告知了徐某友，且在2013年就发放给了徐某友，该8千元不能算贪污金额。
（四）被告人冯某某在案发前就积极将其之前未返给村民徐某友的1万元、邓某其的6千元、谢某权的5千元等款项全部返还。
（五）被告人冯某某在任职期间，为桑木镇大山村的发展作出了显著贡献，应酌定从轻处罚。请求对被告人冯某某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1、“危房改造”项目部分的事实
被告人蔡某某、陈某某、冯某某三人于2009年至2014年担任习水县桑木镇大山村村干部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实施“危房改造”项目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共谋或单独将本村农户谢某权、蔡某龙、谢某政、徐某友、邓某其、熊某文列为危改对象并上报相关资料，在上述农户不知道自身是否被列入危改计划或有多少补助资金的情况下，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陈某某三人以私分侵吞等方式贪污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其中蔡某某个人贪污数额4.23万元、冯某某个人贪污数额1.9万元、陈某某个人贪污数额1万元。
（1）2011年9月，原副主任陈某国（已判刑）将村民谢某权应得的危房改造补助款20000元取出后，伙同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陈某某将该笔款项予以私分，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陈某某各分得5000元。
（2）2010年，被告人蔡某某将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村民谢某政、蔡某龙作为危房改造对象申报并获批准后，伙同陈某某将获得的危房补助款15000元（蔡某龙10000元、谢某政5000元）予以私分，其中蔡某某分得10000元、陈某某分得5000元。
（3）2014年3月，被告人蔡某某将村民熊某文的危房改造补助款存折擅自交给大山村新建组组长马某向（熊某文妻弟），由马某向将存折中的危房改造补助款22300元取出后予以私分，被告人蔡某某分得10000元，马某向分得12300元。
（4）2010年，被告人冯某某将村民徐某友应得的危房改造补助款10000元取出后予以侵吞；同年，被告人冯某某又将村民邓某其应得的危房改造补助款10000元取出，除发给邓某其6000元外，剩余4000元被其侵吞。
2、“种草养羊”项目部分的事实
习水县从2010年开始在桑木镇实施“草地生态畜牧业产业化科技扶贫项目”（简称“种草养羊”项目），该项目对实施农户的圈舍、种羊等补助标准为每户13000元，同时该项目鼓励发展大户，允许农户之间“联户”养羊以壮大规模。项目实施过程中，各“种草养羊”实施者在与习水县桑木镇政府签订关于“种草养羊”的《扶贫项目建设合同》、按照项目实施要求完成圈舍建设、种草面积、种羊数量及相关配套设施投资、经习水县农牧局草地生态畜牧业发展中心（草地中心）和桑木镇有关参与部门联合进行逐户验收合格后，才能获得与其实施的“种草养羊”规模对应标准的扶贫补助金。
（1）2010年，被告人蔡某某采取以谢某莲、蔡某银、蔡某君、蔡某、蔡某元、谢某军、王某奉等7户加其本人共8户联户的方式实施“种草养羊”，经验收合格后，获得国家扶贫补助金91000元；2011年，被告人蔡某某采取以蔡某周、蔡某模、杨某群、田某群等4户联户的方式实施“种草养羊”，经验收合格后，获得国家扶贫补助金52000元。
（2）2012年，被告人冯某某采取以冯某权、冯某、徐某霞、冯某榜、穆某珍、罗某秀、王某芬等7户加其本人共8户联户的方式实施“种草养羊”，经验收合格后，获取取国家扶贫补助款91000元。
另查明：2014年4月，习水县纪委调查陈某国案件时，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作为证人协助调查时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退赃。2015年2月，习水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接受调查，二人主动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后才被立案侦查和采取强制措施。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陈某某作为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在协助政府实施“危房改造”项目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将国家按政策发放给村民的“危房改造”补助款非法占为己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陈某某贪污谢某政的5000元、马某向持有熊某文的12300元的事实，由于陈某某、马某向在占有该款项前被告人蔡某某均知道具体情况，且与陈某某、马某向有合意，蔡某某要对全部的贪污款项承担责任，故对蔡某某辩护人提出蔡某某对陈某某贪污谢某政的5000元、马某向持有熊某文的12300元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冯某某在“危房改造”项目中贪污徐某友危房改造款10000元的事实中，虽然冯某某在案发前就将其中的8000元告知了徐某友，且在2013年就发放给了徐某友，但该还款行为是在其贪污行为实施终结后所为，该8000元应算贪污金额，故对冯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该8000元不应算作犯罪金额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为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危房改造”部分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实施“种草养羊”项目，是作为政府扶贫工作的受众参与，是在与习水县桑木镇政府签订关于“种草养羊”的《扶贫项目建设合同》、按照项目实施要求完成圈舍建设、种草面积、种羊数量及相关配套设施投资、经习水县农牧局草地生态畜牧业发展中心（草地中心）和桑木镇有关参与部门联合进行逐户验收合格后，才获得与其实施的“种草养羊”规模对应标准的扶贫补助金。二人获得的扶贫补助金并不是凭空骗取，而是按照项目组织实施部门及桑木镇政府的实施方案开展后，完成相应的生产建设投资后获得的补助，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贪污。
为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种草养羊”部分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本院不予确认。
（三）2014年4月，习水县纪委调查陈某国案件时，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作为证人协助调查时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退赃。2015年2月，习水县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接受调查，二人主动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后才被立案侦查和采取强制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属于自首，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冯某某、陈某某均退赃、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于2015年2月8日被刑事拘留，至同年2月15日取保候审，该期间予以折抵刑期。
综上所述，被告人蔡某某贪污4.23万元、冯某某贪污1.9万元、陈某某贪污1万元。据此，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16年6月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冯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8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16年7月2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安全
人民陪审员 胡清会
人民陪审员 涂小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