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鲁民提字第61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小军，原山东鲁能新天地餐饮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蔚训，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政府泺源街道办事处退休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鲁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成振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兆红，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仁禄，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小军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鲁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商贸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一终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6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小军的委托代理人李蔚训，被申请人鲁能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兆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20日�一审原告林小军起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称：1999年2月26日进入山东鲁能烧鹅仔美食广场（第一用人单位）担任厨师工作，2009年12月3日第一用人单位改名为鲁能商贸公司烧鹅仔分公司（第二用人单位）。林小军在第一用人单位的安排下直接留在原单位继续工作，2010年7月15日第二用人单位的上级决定以第二用人单位的全部资产与台湾新天地兴业有限公司设立山东鲁能新天地餐饮有限公司（第三用人单位），林小军继续在第三用人单位处工作。第一用人单位和第二用人单位分别于2006年10月16日和2012年1月10日注销了工商登记。林小军入职工作后，每天工作超过八小时，每月仅休息四天，法定节假日单位也安排加班，也不按国家规定标准支付加班费，有时仅安排相同的时间补休。林小军于1999年2月入职，鲁能商贸公司直至2007年5月才开始给林小军缴纳社会保险费，只是�照本市最低基数缴纳。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事实，林小军于2012年9月7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随后林小军办理了离职手续。请求法院判令鲁能商贸公司：1.支付林小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3334元，并加付50%的赔偿金。2.支付林小军加班工资68588元，并加付50%的赔偿金。3.支付林小军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0001元。
鲁能商贸公司答辩称：（一）林小军所诉第一、二、三用人单位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各自间都是独立经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像林小军在诉状中陈述的第一用人单位安排到第二用人单位，再安排到第三用人单位。（二）山东鲁能新天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能新天地”）是依据公司法于2010年7月依法成立的，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新公司，不存在原有公司变更名称的情形，鲁能新天地成立后与上述劳动者签�劳动合同，为劳动者缴纳了社会保险，缴纳基数是在劳动者同意的情形下确定的，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鲁能新天地只成立两年多，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林小军要求支付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于法无据。（四）林小军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林小军私自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给鲁能商贸公司造成了经济及名誉损失，其行为不属于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范畴。鲁能商贸公司对仲裁裁决书关于支付林小军加班工资的裁决无异议。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山东鲁能烧鹅仔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3日，于2010年3月26日决议解散。山东鲁能烧鹅仔美食广场成立于1996年10月31日，于2006年10月16日注销。鲁能商贸公司成立于1997年1月9日，股东发起人是鲁能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鲁能商�有限公司烧鹅仔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3日，股东名称为鲁能商贸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注销。鲁能新天地成立于2010年7月15日，股东名称为山东鲁能集团公司和新天地兴业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1日，鲁能新天地股东变更为鲁能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4日，股东变更为鲁能商贸公司，2013年3月15日决议解散，鲁能新天地的资产及债权债务由鲁能商贸公司接收。林小军于1999年进入山东鲁能烧鹅仔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一直在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东首的林祥大厦。期间山东鲁能烧鹅仔有限责任公司曾与林小军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2010年10月1日，鲁能新天地与林小军签订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林小军在鲁能新天地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为6666.78元。鲁能新天地按济南市下限标准为林小军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2年9月6日，林小军以特快专递方式向鲁能新天地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三、四项之规定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林小军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鲁能新天地支付加班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该仲裁委作出裁决：鲁能新天地支付林小军2011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6754.5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678.13元。林小军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鲁能商贸公司为证明已向林小军支付了加班工资，向法院提交了鲁能新天地制作的考勤表、出勤状况表及工资明细，鲁能商贸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由出勤工资、医药费、洗理费、工龄工资、加班工资、加班补助等构成。该工资明细显示：林小军2011年工龄工资为72元，2012年为78元，鲁能新天地每月向林小军支付的工资中包含加班工资和加班补助。林小军对鲁能商贸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载明的工资数额和工龄工资无异议，认为工龄工资是按每年6元的标准支付的，可以证明林小军的入职时间为1999年。但对工资构成有异议，认为该明细表中的加班补贴并不是在正常工资之外，而是将其他项目中的数额挪到加班补贴中，以规避支付加班工资的义务，并提交了员工出勤状况表、工资汇总表，以证明鲁能新天地向林小军支付的工资构成中只有加班补助而没有加班补贴。
林小军陈述其入职后工作过的山东鲁能烧鹅仔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鲁能商贸有限公司烧鹅仔分公司等单位均未向其支付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鲁能商贸公司表示因各用人单位与其无直接关系，应由林小军举证证明其在鲁能商贸公司工作过。法院限期鲁能商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情况进行核实，其未在限期内将核实情况告知法院。
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林小军的工龄如何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林小军自1999年2月入职后工作过的山东鲁能烧鹅仔美食广场、山东鲁能烧鹅仔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鲁能商贸有限公司烧鹅仔分公司等单位均系鲁能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企业，林小军的工作地点也一直未发生变化。同时由鲁能商贸公司提交的2011年、2012年工资明细亦能推算出林小军的工龄工�为每年6元，鲁能新天地系按12年的工龄为林小军支付的工龄工资。故林小军的工龄应自1999年2月26日开始计算至2012年9月5日。鲁能商贸公司作为鲁能新天地的股东，其接收了鲁能新天地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在鲁能新天地决议解散注销工商登记后，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林小军要求鲁能商贸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因鲁能新天地未按规定为林小军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故林小军据此与鲁能新天地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林小军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鲁能商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山东鲁能烧鹅仔美食广场、山东鲁能烧鹅仔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鲁能商贸有限公司烧鹅仔分公司向林小军支付过经济补偿，故鲁能商贸公司应支付林小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3334元。林小军要求鲁能商贸公司加付50%的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小军要求鲁能商贸公司支付加班费，因鲁能新天地向林小军发放的工资包括加班费和加班补贴，应视为双方就加班费问题达成了合意。故林小军要求鲁能商贸公司支付加班费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鲁能商贸公司同意支付林小军2011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6754.50元，法院予以准予。林小军要求鲁�商贸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因鲁能新天地与林小军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林小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过鲁能新天地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林小军的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7日作出（2013）市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一、鲁能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林小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3334元。二、鲁能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林小军2011年法定休假日加班工资6754.50元。三、驳回林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鲁能商贸公司负担。
林小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称：（一）林小军提供的员工考勤表和员工每日出勤状况表，能够证明林小军2011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法定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87天的事实；（二）工资发放签名表中的加班工资系指节假日加班工资，而加班补贴（补助）系指休息日加班工资。林小军提供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工资发放签名表，对比林小军在一审中提供的2011年至2012年7月工资发放签名表，可以证实除一小部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包括在已发工资内，其他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工资没有支付。（三）一审中，鲁能商贸公司提供伪造的员工考勤表和员工每日出勤状况表、工资发放签名表等证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就加班费问题达成合意的推定不能成立。（五）林小军已经连续工作12年以上，2010年10月用人单位与林小军签订劳动合同时，只要林小军不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就应当�林小军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应当支付双倍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鲁能商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林小军诉称的用人单位，单纯从公司成立、注销时间上的衔接关系来看，林小军的工龄连续计算的主张就根本不能成立。林小军所诉称的第一用人单位山东鲁能烧鹅仔美食广场与第二用人单位山东鲁能商贸有限公司烧鹅仔分公司成立时间有三年的时间间隔，且林小军无证据证明其在所诉第一、二用人单位工作。第二用人单位山东鲁能商贸有限公司烧鹅仔分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注销，而林小军在本案中诉称“2010年7月15日山东鲁能商贸有限公司烧鹅仔分公司以其全部资产与台湾新天地兴业有限公司设立鲁能新天地”。因此，林小军的起诉从诉讼主体资格看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二）鲁能新天地成立于2010年7月15日，2012年12月14日股东由鲁能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鲁能商贸公司，鲁能商贸公司与鲁能新天地为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不存在连续计算工龄的问题。（三）林小军的工龄工资系一审法院依据工龄工资推算，无任何法律依据，且林小军的工作地点与工龄计算没有任何联系，林小军无证据证明其工作地点一直在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东首林祥大厦。（四）因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林小军工龄连续计算，且林小军私自离职导致鲁能新天地遭受巨大损失，故不应支付林小军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中，林小军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工资发放签名表，系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424号一案当事人李某（原鲁能新天地人事主管）打印来的，欲证明2010年10月份以前和2011年2月份后所谓的加班补助并不是休息日加班工资。证据2，申请书3份，系林小军用手机拍摄留存的打印件，欲证明2012年8月27日林小军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证据3，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复印件，原件在一审法院其他案件中，欲证明鲁能商贸公司承认月工资是解除合同证明书载明的工资，不应包括公休日加班工资，公休日加班工资是额外的，加班补助不在月工资范围之内，用人单位并未发放公休日加班工资。鲁能商贸公司质证称：关于证据1，林小军提供的工资发放签名表，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该证据系由案外人李某提供，李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关于证据2，该�据系打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鲁能新天地从未收到林小军的申请，林小军与鲁能新天地已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不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关于证据3，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与案外人有关，与本案林小军无关。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鲁能新天地未能按规定为林小军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林小军与鲁能新天地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鲁能新天地支付经济补偿，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鲁能商贸公司作为鲁能新天地的债务承受单位，应当支付林小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主张林小军系私自离职，鲁能新天地不应支付林小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第二款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涉案企业工商登记材料，山东鲁能烧鹅仔美食广场、山东鲁能烧鹅仔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鲁能商贸有限公司烧鹅仔分公司、鲁能新天地等单位均系鲁能集团有限公司关联企业。因此，结合林小军的工作地点、工龄工资可以认定林小军工作起止时间为1999年2月26日至2012年9月5日，林小军的工龄应自1999年2月26日开始计算至2012年9月5日。鲁能商贸公司未举证证明山东鲁能烧鹅仔美食广场、山东鲁能烧鹅仔有限责任公司、山东鲁能商贸有限公司烧鹅仔分公司曾向林小军支付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且鲁能商贸公司在解散鲁能新天地时接收了鲁能新天地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故一审判令鲁能商贸公司支付林小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93334元并无不当，鲁能商贸公司关于不应连续计算林小军工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另，鲁能商贸公司对林小军提供的员工考勤表、员工每日出勤状况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林小军亦未提供证据进一步予以证实，故林小军主张其法定休息日、节假日加班87天，难以采信。林小军提供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工资发放签名表�系案外人李某提供，李某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难以采信。林小军对鲁能商贸公司提供的员工考勤表、员工每日出勤状况表及工资发放签名表有异议，但对鲁能商贸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载明的工资数额和工龄工资无异议。因工资构成包括加班工资，鲁能新天地向林小军发放的工资已包括加班费，林小军主张鲁能商贸公司将林小军工资其他项目中的数额挪到加班补贴项目中，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林小军要求鲁能商贸公司支付加班费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林小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求过鲁能新天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鲁能新天地与林小军已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该后续合同中具有林小军的本人签名，应视为其个人的自愿行为，故林小军要求鲁能商贸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无�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济民一终字第6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山东鲁能商贸负担10元，林小军负担10元。
林小军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中“鲁能商贸公司对林小军提供的员工考勤表，员工每日出勤状况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林小军亦未提供证据进一步予以证实，故林小军主张其法定休息日、节假日加班87天，本院难以采信”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林小军为证明存在87天的加班事实，在一审时提交了原始证据2011年1月至2012年7月员工的考勤表、员工每日出勤状况表。员工考勤表注明为一式二联，第一联（白）交人力资源部，第二联（红）部门存。林小军一方提交的是第二联。员工每日出勤状况表示从单位考勤机系统打印调取的，林小军己完成了举证责任，鲁能商贸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确认其证明力。员工考勤表第二联员工每日出勤状况表的考勤机系统都由鲁能商贸公司单位管理掌握，而且在一审庭审时也承认员工考勤表应当有单位保存，但用人单位并未提供2011年全年的员工考勤表，应当推定林小军主张加班的事实成立，二审判决要求林小军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加班87天的认定违反证据规则，加重了林小军的举证责任。为证明鲁能商贸公司没有支付林小军的公休日加班工资，工资明细中的加班补助不是在正常工资之外增加的劳动报酬，加班补助一栏的数额是从其他工资项目中挪过来的，林小军向二审法院提交了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工资发放签名表，为便于和2011年的工资发放签名表对照以发现加班补助不是公休日加班工资，林小军一方制作了“林小军应发工资对照表”，对照该表可非常清楚的看出事实真相。二审判决以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的工资发放签名表是案外人李某提供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否定了该证据的证明力，违反了一个基本事实，作为本批34件劳动争议案件的原告之一的李某，是鲁能商贸公司单位人力资源部门的原主管，有条件了解本单位的考勤及工资发放情况，而且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某应当视同为案件当事人而不应当视为案外人，林小军提交的2010年工资发放签名表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二审法院应当结合林小军的举证能力和其他证据等综合因素审慎认定其证明力，简单的加以否定，使本应对林小军的有利证据变为无效证据。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由于客观原因林小军无法当庭得知二审法院对证据采信的结果，加之林小军收集证据的能力较弱，无法适时提出证据，进一步证明鲁能商贸公司伪造证据的事实和林小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林小军重新调查搜集了部分新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推翻原审的判决。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林小军为证明加班87天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的员工考勤表、员工每日出勤状况表等原始证据，但鲁能商贸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没有向法庭提交2011年全年的员工考勤表等证据，却对林小军向法庭提交的员工考勤表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并提交了2012年1月至8月员工考勤表作为反驳的相反证据，林小军对此项证据提出了异议，指出该证据是伪造的，该证据存在着诸多疑点，请求一审法庭批准让二位制表人出庭质证，但法庭没有理会。在休庭期间本批案件中的原告之一罗某某与制表人之一王某某通了电话并对通话内容录了音，制作了光盘，王某某在通话中明确表示了没有参与该考勤表的制作，也没有在表上签名，在本批案件庭审的最后一天，林小军将录音光盘和书面材料交给了一审法庭，但法庭没有组织质证。3.原判决裁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六条中约定；劳动者实行标准工时制�第十三条中约定了安排加班应依法给予补休或依法支付加班工资，并约定了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和发放日期等相关事宜。双方的约定合法、有效，应当得到全面的履行，但鲁能商贸公司没有依法、依约及时足额的支付加班工资，将其他工资项目中的一部分挪到了加班补助中去，作为公休日加班工资。在证据面前鲁能商贸公司也不得不承认没有支付2011年法定假日加班工资，并承诺给予补发。鲁能商贸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就加班费问题达成合意。如果双方当事人就加班工资问题另外达成合意，应当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的规定，对劳动合同进行变更，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应优先适用双方合同约定。在一审庭审中，鲁能商贸公司并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变更劳动合同的事实。鲁能商贸公司是通过银行直接把工资打到银行卡上的，林小军所知道的仅是当月工资实得数额，并不了解具体的工资构成，更不了解法定假日加班工资的计算方法，林小军由于所处的地位无法获知与加班工资相关的信息，鲁能商贸公司从来又未与林小军和其他劳动者就加班工资问题进行过协商，包括林小军在内的所有劳动者都处于被动地位，如果仅以在鲁能商贸公司单位工作多年而认定双方己就加班工资问题达成合意，等于把鲁能商贸公司克扣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正当化、合法化。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就加班费问题达成合意”的事实推定，因缺乏前提条件和生效条件不能成立。
综上，林小军的再审请求为：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鲁能商贸公司支付林小军2011年1月至2012年8月期间法定假日、休息日加班工资61833.5元(68588元-已支付的6754.5元)。再审时，林小军请求变更为60322.71元。
鲁能商贸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原一、二审中鲁能商贸公司均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证明加班工资、工龄工资、加班补助等各项工资构成均已足额发放。林小军仅认可工资数额和工龄工资中符合自己再审请求的项目，对没有达到再审请求的项目一直坚持用自己无法证明合法来源的工资表作为要求加班费的依据，证据明显不足。请求依法驳回林小军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判决关于林小军法定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及加班工资数额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一终字第633号民事判决及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李加付
审判员 刘 敏
审判员 滕建国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