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安刑初字第682号
公诉机关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某，中共党员。2007年11月至2012年5月任安吉县某自然保护区管理处（以下简称某管理处）副主任；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任某管理处主任；2014年6月至案发任安吉县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陈宏彪，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5）6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5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冰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某及其辩护人陈宏彪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安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上一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合议庭评议后，本院审判委员会对本案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4年，某管理处、章村镇供电所和相关个人（包括保护区职工在内）共投资人民币178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建造了某一级电站。1996年，某管理处、章村镇供电所、县林业局、县水利局和相关个人（包括保护区职工在内）投资401万余元建造了某电站。两座电站的日常经营管理由某管理处负责。某一级电站职工股每股5000元，自1995年起按每股每年2000元进行固定分红，某电站职工股每股10000元，自1998年起按每股每年2500元进行固定分红。因电站效益无法支付固定分红，2008年12月15日，县林业局党委决定，自2009年1月1日起，取消固定分红，两座电站按电站实际收益进行分红，某管理处愿意以股本原值相同价格受让干部职工所持股份，干部职工可选择转让或保留，同意转让的由某管理处在2009年春节后予以办理退股手续，选择保留的今后将按电站实际收益分红，并承担电站维修费用，直至电站报废，不再退还股本金。
1.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汪某在担任某管理处副主任期间，与时任某管理处主任胡某（另案处理），擅自决定从某一级电站、某电站账内将某管理处在某一级电站、某电站的投资分红以补贴、奖金等形式私分给管理处职工，其中2009年私分国有资产51000元、2010年私分国有资产101750元、2011年私分国有资产64000元。三年共计私分国有资产216750元。
2.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汪某在担任某管理处主任期间，擅自决定从某一级电站、某电站账内将某管理处在某一级电站、某电站的投资分红以补贴、奖金等形式私分给管理处职工，其中2012年私分国有资产136400元、2013年私分国有资产140000元。两年共计私分国有资产276400元。
3.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汪某在担任某管理处主任期间，不执行县林业局党委做出的两座电站自2009年1月1日起按照电站实际收益进行分红的决定，在某一级电站、某电站董事会按照电站实际收益确定了当年的分红率，并对其他单位和个人按照该分红率分配后，决定对某管理处的职工仍按照固定分红进行电站分红，将本属于某管理处在电站的投资收益私分给管理处职工，其中2012年私分国有资产31875元、2013年私分国有资产55000元。两年共计私分国有资产86875元。
4.2013年，被告人汪某在担任某管理处主任期间，决定将某管理处职工在某景区集资20000元的利息从月息1.2分增加至月息1.5分，并以某管理处在电站的分红来支付该增加部分的利息。两年共计私分国有资产23040元。
综上，被告人汪某共计私分国有资产人民币603065元。
2015年7月21日，被告人汪某主动到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现已退赃人民币38795元。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汪某的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等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汪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陈宏彪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护提出被告人汪某的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理由如下：⑴认定私分的资产为“国有资产”依据不足。首先，无证据证明某管理处在某一级电站及某电站投资了国有资产。其次，两家电站是由相关单位及自然人投资开办，有独立的财务制度、相应的权力机构和专门的管理机构，有稳定的经营项目及收入，类似于合伙企业，因有自然人资金的介入，该合伙企业的资金应定性为非国有。第三，以奖金、福利等各种名义分配的资金均从电站财务开支，该资金收入在支付国有股东以前，不属于国有资产。⑵有权决定电站分配方案的是董事会。被告人汪某及某管理处职工都是两家电站的股东，未经电站董事会决定改变分红方式以前，仍按固定分红并无不妥，只不过这种方式侵犯了其他股东的利益，不能以犯罪打击。⑶被告人汪某用电站收益分配职工福利有正当、合理性。首先，某管理处是纯公益事业单位，不具备从事国有资产投资增值的职责，对外投资兴办电站是为提高单位职工福利待遇。其次，某管理处的经费定性为自收自支，财政拨款核定编制人数为8人，但实际常年工作人数有14-17人，员工收入低于同级同类岗位员工的收入，正常的福利待遇无法保障。第三，某景区是县林业局下属的另一家单位，与某管理处为兄弟单位，景区集资之初约定月息为1.5分，但景区单方面决定降息，构成违约，在汪某代表单位出面交涉无果的情况下，从电站投资收益中支付补差利息是对景区降息的代为承担。辩护人另提出，若法庭最终认定被告人汪某构成犯罪，则请求法庭能综合考虑汪某之行为系为改善职工福利待遇，且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退赔了相应款项等情形，对汪某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1985年8月7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同意建立某自然保护区。
2004年1月7日，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某管理处定为社会公益类纯公益性事业单位，系事业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保护区域内生物多样性和珍稀自然遗迹，维护生态平衡，自然生态系统保护，生物物种保护，自然保护科学研究，自然保护宣传教育，自然保护区生态旅游管理，林副产品产销及服务行业。经费来源为“经费自理”，由省财政拨付70%，县财政配套30%，其他还包括上级主管部门垫付的项目资金和补助资金及某一级电站和某电站的投资分红收益等。
被告人汪某于2005年12月至2007年11月在山川乡林业站工作；2007年11月至2012年5月任某管理处副主任；2012年6月至2014年5月任某管理处主任；2014年6月至案发任安吉县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
1994年，某管理处、章村镇供电所和相关个人共投资178万余元建造了某一级电站。个人股以自愿方式进行，每人一股，每股5000元，自1995年起按每年每股受益2000元，受益时间为二十年，二十年后退回本金5000元，或重新商定集资办法。入股者不参与水电站的经营管理，不承担水电站的风险。水电站独立核算，单独建立帐户和帐号。并制作了相关的《会议纪要》和《某自然保护区水电开发集资办法》。
1996年，某管理处、安吉县林业局、安吉县水利局、章村镇供电所和相关个人共投资401万余元建造了某电站。个人股以自愿方式进行，每人一股，每股10000元，自1998年起至2002年每年每股固定分红2500元，以后每五年根据市场物价情况，商量一次分红受益数额。入股者不参与水电站的经营管理，不承担水电站的风险。某水电站由某保护区、安吉县林业局、安吉县水利局和章村镇供电所四家控股单位组成某电站董事会。水电站独立核算，单独建立帐户和帐号。财务管理人员由管理处财务人员兼任。并制作了相关的《董事会章程》和《某自然保护区水电开发集资办法》。
两座电站的日常经营管理由某管理处负责。
2008年12月15日，安吉县林业局党委决定，自2009年1月1日起，取消固定分红，两家电站按电站实际收益进行分红，并以股本原值相同价格受让干部职工所持股份，干部职工可选择转让或保留，同意转让的，于2009年春节后予以办理退股手续，选择保留的今后将按电站实际收益分红，并承担电站维修费用，直至电站报废，不再退还股本金。
2009年至2011年，时任某管理处副主任的被告人汪某与时任管理处主任的胡某（另案处理）经商量后，擅自决定在某一级电站及某电站账内，将某管理处在两家电站的投资分红以补贴、奖金等形式私分给管理处职工，其中2009年私分51000元、2010年私分101750元、2011年私分64000元。三年共计私分216750元。综上，被告人汪某参与私分216750元。
2012年至2014年，时任某管理处主任的被告人汪某擅自决定在某一级电站及某电站账内，将某管理处在两家电站的投资分红以补贴、奖金等形式私分给管理处职工，其中2012年私分136400元、2013年私分140000元。两年共计私分276400元。
综上，被告人汪某参与私分493150元。
另查明，被告人汪某于2015年7月21日自动到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退缴交38795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省政府关于同意建立某自然保护区的通知，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类别的批复、安吉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职务任免通知及身份信息，某自然保护区水电开发集资办法及会议纪要，某自然保护区某电站集资办法及董事会章程，县林业局党委会会议记录，被告人汪某供述与辩解、手书汇报材料及悔过书、情况汇报，同案犯胡某的供述，证人谷某、章某、俞某的证言，相关记帐凭证和职工薪金发放表，相关收支分红明细及分红付息表，个人退股名单、收款收据及某电站职工贷款方案，胡某帐户明细及对帐单，安吉县规范公务员津贴补贴发放相关文件，县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暂扣款票据，到案经过，人口信息。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各方意见，经查证认为：
⑴被告人汪某是否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的问题。首先，某自然保护区由浙江省人民政府同意建立，某管理处是一家社会公益类纯公益性事业单位，经费来源于省、县两级财政拨款，属国有事业单位，被告人汪某时任某管理处的副主任、主任，系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次，某一级电站成立时的《会议纪要》和某电站成立时的《董事会章程》记载某管理处为两家电站的投资人之一，同时明确了投资额、收益分配方案等相关事项。历年来，某管理处在两家电站均有收益分红，该收益分红应属国有资产。第三，为提高职工福利，被告人汪某结伙或单独将某管理处对外投资的实际收益不入帐，在帐外以补贴、资金等形式直接公开私分给职工，使国有资产无法得到监控和管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且数额较大。综上，被告人汪某的行为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⑵起诉书指控的第3、4笔事实中被告人汪某的行为是否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的问题。首先，某管理处职工能从两家电站收到投资分红的前提是职工持有两家电站的投资股份，安吉县林业局党委未经投资人同意，擅自做出的取消固定分红率，按两家电站实际收益进行分红的决定对投资人无效。其次，某管理处职工向某景区交纳集资款后，即与某景区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职工有权取得到期利息。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某景区擅自降低约定利率的情况下，职工要求按原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第三，被告人汪某在担任某管理处主任期间，决定按相关协议补差支付职工分红收益和集资利息系诚信履行合同义务之行为，并未侵害国有财产的所有权和国家廉政建设制度。综上，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两笔事实中，被告人汪某的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不当，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某在担任某管理处副主任、主任期间，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或单独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部分系共同犯罪。案发后，汪某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庭审中，被告人汪某能自愿认罪，并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汪某在犯罪过程中的主观心态及客观行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造成的危害结果，可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综上，根据汪某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汪某退交的人民币三万八千七百九十五元由扣押机关返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歆
人民陪审员 吴秀倩
人民陪审员 罗 忠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