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06民初9471号原告：广东三水大鸿制釉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大布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蔡宪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浠露，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波，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千里，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斌斌，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牟锡照，男，196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斌斌，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三水大鸿制釉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千里、牟锡照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浠露，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斌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对杭州梵谷陶瓷材料有限公司在（2014）佛三法塘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拖欠原告的债务（包括贷款本金404300元、违约金109161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案件受理费12023元）承担清偿责任；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杭州梵谷陶瓷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梵谷公司，现已注销）有业务往来关系，后因梵谷公司拖欠货款，原告诉诸法院，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014）佛三法塘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梵谷公司向原告清偿货款404300元及违约金109161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3元。后经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回款53881.8元后，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作出（2014）佛三法塘执字第92-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经工商查询，梵谷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19日，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被告张千里出资450000元，被告牟锡照出资50000元。梵谷公司已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成立由被告张千里、牟锡照组成的清算组，并已于2017年3月15日经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原告作为梵谷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并未在其清算期间收到任何梵谷公司解散清算的书面通知，以致未能申报债权而无法获得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下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部已知债权人，依法进行清算程序。原告的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系梵谷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但被告张千里、牟锡照作为清算组的成员，并未依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应负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两被告作为梵谷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未经依法清算即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应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对梵谷公司拖欠原告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两被告共同答辩称：首先,诉讼请求的金额中应扣除执行回款53881.8元。其次，两被告不存在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的行为，因为两被告当时按照登记机关的要求来准备一系列的清算材料，并且进行了注销登记。因为对法律认知的局限，两被告当时在报纸上进行了公告，以为在报纸上公告就是对相关的债权人进行了告知，不了解在程序上还存在需要书面通知债权人的程序，在主观上并没有骗取清算的主观意图，所以该清算报告仅仅只是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不能认定为虚假。再次，梵谷公司经清算后净资产只有69000元，即使原告进行了申报，其能清偿的债权也只以69000元为限，因此两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因未书面通知原告申报债权，应承担的清偿责任以69000元为限。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塘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梵谷公司需向原告清偿货款404300元及违约金109161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3元。2.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塘执字第92-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经强制执行，上述案件在执行回款53881.8元后，已因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3.梵谷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梵谷公司已注销。4.梵谷公司章程。证明：两被告系梵谷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其未依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作为已知债权人的原告履行通知义务。5.公司备案申请书。证明：两被告系梵谷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其未依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作为已知债权人的原告履行通知义务。6.梵谷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定。证明：两被告系梵谷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其未依照《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作为已知债权人的原告履行通知义务。7.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8.股东会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9.同意解散公司的决定。证据7-9共同证明：该清算报告未通知作为已知债权的原告，而且其债权债务亦未清理完毕，是虚假的清算报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7-9关联性有异议，清算组未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只是在清算程序中存在瑕疵，但不能以此认定清算报告为虚假。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清算公告。证明：被告于2016年9月10日在《青年时报》刊登了梵谷公司进行清算的公告，要求债权人于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进行债权申报。2.梵谷公司企业清算税费鉴证报告。证明：梵谷公司因经营问题决定解散公司并委托杭州中恒税务师事务所进行税费鉴证报告。3.公司清算报告。证明：经清算，梵谷公司净资产为69000元。4.税务事项通知书。证明：梵谷公司税务注销均已经履行相关合法程序。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两被告只进行了报纸公告，未书面通知作为已知债权人的原告，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清算报告的内容是虚假的，是两被告为了骗取工商部门的注销登记而制作；证据4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均系原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4均系原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3虽具有真实性，但据此尚不能证明梵谷公司在清算前的净资产金额，故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5日，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塘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主文认定，杭州梵谷陶瓷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三水大鸿制釉有限公司货款404300元及违约金109161元；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共计12023元，因广东三水大鸿制釉有限公司同意杭州梵谷陶瓷材料有限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故杭州梵谷陶瓷材料有限公司应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径直支付给广东三水大鸿制釉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4年9月20日，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塘执字第92-3号民事裁定认定，从被申请执行人杭州梵谷陶瓷材料有限公司执行到位53881.8元，因未发现杭州梵谷陶瓷材料有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裁定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4）佛三法塘执字第92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梵谷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19日，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股东为张千里、牟锡照，出资额分别为450000元、50000元。2016年8月25日两被告成立清算组对梵谷公司进行清算，并于2016年9月10日在《青年时报》刊登公告，要求梵谷公司债权人在接到公司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书面通知书则在本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公司登记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则视为未提出要求。2017年3月14日，梵谷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两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对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予以确认，并表示报告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法律责任。同日，称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因股东会决议解散，梵谷公司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次日，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梵谷公司办理注销登记。庭审中，原告陈述，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未扣减执行回款53881.8元。其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方式为，其向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日即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即11.2%/年计算，2014年8月1日暂计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的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要求实际计至拖欠款项付清之日止。据此，截至2018年6月12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共计为126786.36元，扣除执行回款53881.8元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72904.56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两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在梵谷公司清算过程中是否因怠于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受偿，从而对原告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案涉债权已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两被告在清算过程中本应书面通知其债务人即原告申报债权，却未书面通知，并在清算中隐瞒了该笔债权，应认定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两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债权人即本案原告的债权无法受偿，给本案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两被告赔偿的范围和方式。本案中，作为梵谷公司清算义务人的两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梵谷公司在清算时仅有69000元资产。在目前无证据证明梵谷公司在清算时资产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两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应对梵谷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两被告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两被告即便赔偿，也仅应在69000元范围内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享有债权的范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梵谷公司所欠原告货款本金404300元、违约金109161元、诉讼费用12023元，梵谷公司还应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4年9月20日，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裁定确认执行回款53881.8元，该笔费用应首先冲抵诉讼费用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冲抵货款本金和违约金。自2014年4月18日至2014年9月20日，以51346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计算，共产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513461元×1.75/10000×156天=14017.5元。404300+109161-（53881.8-12023-14017.5）=485619.7元。2014年9月21日至2018年4月20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485619.7元×1.75/10000×1308天=111158.3元。至此，原告享有债权的范围为485619.7元+111158.3元=59677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千里、牟锡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三水大鸿制釉有限公司596778元（自2018年4月2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485619.7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另计）。二、驳回广东三水大鸿制釉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广东三水大鸿制釉有限公司负担26元，张千里、牟锡照负担9758元。广东三水大鸿制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张千里、牟锡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后旺人民陪审员  柴振兴人民陪审员  王 辉二〇一八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孙晓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