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剑江中路***号（中建大厦****层）。
法定代表人林开元，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委托代理人赵庆楷，系中建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矣六乡星都总部基地***幢。
负责人颜承锋，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开娜，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联勇，系中建分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宁合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太平镇读书铺村。
法定代表人尹家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表人何东阳、郭忠，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昆明林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太平新城林海云霄生态住区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普琼。
委托代理人ＸＸ，云南睿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宁合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瑞公司）、被上诉人昆明林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四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伟、赵庆楷，上诉人中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开娜、张联勇，被上诉人合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东阳，被上诉人林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2013年4月28日，中建分公司与合瑞公司、林海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三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中建分公司向合瑞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供至安宁太平翔云住宅小区项目工地，中建分公司委托林海公司代为付款等相关事宜订立本合同；本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量以实际供应强度等级及对应实际供应量计算，并对强度、单价及单价调整进行了约定；供货地点为安宁太平翔云住宅小区项目工地；检测方式为中建分公司有权进行抽检，抽检采取中建分公司现场安装的地磅过磅称重或标准容器测量的方式，其中每批次混凝土的过磅抽检率不得低于5%；供货期内，抽检结果显示误差超过-1%在五次以内（含五次）的，中建分公司对合瑞公司进行口头警告，每批次如超过五次，则每发现一次，中建分公司有权按照双方当月结算金额的2%对合瑞公司进行处罚，合瑞公司对处罚结算不得有任何异议，中建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提前向林海公司提出更换供应商的要求，中建分公司与林海公司另行协商单价及其他供货事宜；结算方式为月结80%，剩余20%逐月累计，累计部分在三个月内付至总价的97%，剩余3%作为质保金，待单栋工程主体结构封顶且结构验收合格（结构验收应在主体工程封顶后的3个月内完成）满三个月后的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每月1至5日，中建分公司、合瑞公司以每批次供货所签订的《送货单》为依据结算上月1日至31日供货方量及金额；付款方式为林海公司受中建分公司委托付款，林海公司按照中建分公司单次付款委托及约定的结算方式按比例支付合瑞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款，林海公司应在收到付款委托书五个工作日内按比例付清货款，否则视为违约，合瑞公司按所拖欠货款的1‰每天向林海公司加收滞纳金，直至付清货款，林海公司的付款为专项材料采供付款，不抵扣中建分公司、林海公司双方在该项目建设施工主合同中的其他应付款，每次付款前，合瑞公司应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给中建分公司；其他约定：中建分公司同意，林海公司参与签订本协议仅为双方方便结算工程价款，中建分公司承担的对商品砼数量、质量、价款的检验和审核责任，不因林海公司参加签订本协议而免除，双方的结算按照《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的约定执行；合同还对各方的权利义务、货物的验收、检测及纠纷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合瑞公司按约定向中建分公司承建的安宁太平翔云住宅小区项目履行了供货义务，经双方14次对账结算，合瑞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总价值为42147383.3元，并开具了付款方为中建公司的全额增值税发票。中建分公司根据每次对账向林海公司出具了全部货款金额的付款委托书，林海公司收到付款委托书后，根据委托向合瑞公司支付了31849038元货款，尚欠货款10298345.3元。另，合瑞公司为实现其债权，在起诉前委托云南鑫恒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保函，向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支付担保费24万元，保全费5000元。庭审中，合瑞公司在本案中放弃对担保费24万元的主张，并明确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及标准：以货款8427096.8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因该期间仍在供货，尚欠的总货款为11798345.3元，以此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11月1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又因林海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向合瑞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扣减后尚欠的货款本金为10298345.3元，并以此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上逾期付款利息均按年利率13%进行计算）。
合瑞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支付合瑞公司尚欠货款本金10298345.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标准计算，从拖欠货款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0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担保费、保全费由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建分公司、合瑞公司、林海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合同，并予以签章确认，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中约定的需方为中建分公司，供方为合瑞公司，受托付款方为林海公司，混凝土的抽检、验收人亦为中建分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合瑞公司向中建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根据供货情况进行了14次对账结算，中建分公司分别在对账单上加盖中建公司翔云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予以确认，且合瑞公司根据供货情况开具了付款人为中建公司的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中建分公司亦认可收到部分发票，能够认定中建分公司是合同项下混凝土的实际买受人，对中建分公司抗辩其不是实际买受人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
关于中建分公司应否承担剩余货款的付款义务的问题。原审认为，合同已明确约定林海公司是受托付款人，中建分公司根据其与合瑞公司的对账情况分14次向林海公司出具了付款委托书。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由中建分公司委托林海公司支付货款，但结合合同内容看，双方实际形成了代为支付货款的关系，由林海公司代为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合瑞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中建分公司收货后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林海公司向合瑞公司代为支付全部货款，林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不能免除中建分公司的付款义务，其责任应当由中建分公司承担，且合同第12.1条约定：中建分公司与林海公司的结算按照《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的约定执行。根据该条约定能够认定，林海公司根据中建分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货款，且双方结算按双方的《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进行执行，故中建分公司是合同项下的实际付款人，中建分公司在林海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仍应就剩余货款10298345.3元承担支付义务。其次，关于违约责任，合瑞公司提出中建分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并主张自2014年5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分段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认为2014年11月17日以后才发生违约事实，之后才应起算违约金，同时，合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申请调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林海公司对合瑞公司关于违约责任的主张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无异议。原审认为，2014年4月10日，中建分公司与合瑞公司对2014年3月20日前的供货进行了对账，并向林海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林海公司未按约定于出具付款委托书后五个工作日内按比例付清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该次付款委托书未明确具体的出具时间，且各方均不能明确付款委托书的出具时间，鉴于该次对账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合瑞公司排除合理期限后主张自2014年5月1日起算违约金，原审予以支持。因双方在2014年4月10日对账后，双方仍有交易往来，经对账中建分公司尚欠货款11798345.3元，合瑞公司以此为本金自供货结束后即2014年10月10日起算第二笔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予以支持；2014年11月16日林海公司向合瑞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在扣减货款本金后，中建分公司尚欠货款10298345.3元，合瑞公司以此为本金主张自2014年11月17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合同中虽约定：林海公司应在收到付款委托书五个工作日内按比例付清货款，否则视为违约，合瑞公司按所拖欠货款的1‰每天向林海公司加收滞纳金，直至付清货款。但该款是林海公司与合瑞公司之间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及于中建分公司，故合瑞公司与中建分公司在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标准进行约定，且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在庭审中申请对合瑞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调减，鉴于中建分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合瑞公司造成了经营资金占用损失，原审酌情对合瑞公司主张自2014年5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分段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最后，中建分公司系中建公司设立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中建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瑞公司货款10298345.3元，及以货款8427096.8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1798345.3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11月16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0298345.3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违约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合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90.07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承担。
原审宣判后，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合瑞公司对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由林海公司承担货款及违约金支付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关键事实，存在重大错误。（一）原审认定事实避重就轻，对混凝土的抽检方式等内容进行了归纳和总结，却对合同中诸如“单价的调整”“质量要求”“交付”“验收”“结算与付款”“违约责任”等条款刻意弱化。本案所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三方协议，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责任进行了明确的区分：1.合同2.2条明确约定单价的调整需三方同意。2.合同4.2条明确约定“甲方（中建分公司）、丙方（林海公司）及丙方的业主指定收货人必须在乙方（合瑞公司）送货到交货地点后的40分钟内现场完成对险的取样和试件制作”。3.合同5.4条约定额外通行费用单独立项计算，由乙、丙双方按照3：7的比例承担。4.合同6.1条约定“乙方送货到达交货地点后，甲方和丙方及丙方业主方指定专门的验收人员对险的数量及有关技术资料进行查验……上述验收人员应共同在《送货单》、甲方工地现场过磅单上签字确认，并以此作为买卖双方结算的有效依据……”，可见货物的验收需要林海公司同时在场方可完成，作为结算依据的《送货单》等也需要林海公司的签字确认方可作为结算的有效依据。5.合同8.1条约定“乙方如未按甲方要求的交货日期、产品种类、规格及数量交付合格的混凝土，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另行购买所需产品……”，第8.2条约定“乙、丙双方一致同意：每月结算时，应就本月发生的违约责任予以书面确认，并在资金清算时予以折回或补偿。”上述关于违约责任是在林海公司和合瑞公司之间的约定，完全不及于中建分公司。6.在关于中建分公司责任的约定中，并未提及款项支付责任，相反地，合同11.1条约定林海公司应“依据甲乙双方结算的供应量按时足额支付混凝土款项给乙方”，第11.2条约定“除甲乙双方零星约定外，丙方不得无故拖延、扣减应付款项……”。（二）原审遗漏认定林海公司为混凝土供货项目“安宁翔云住宅小区”的发包人及建设方，中建分公司为总承包人及施工单位的事实。二、原审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对各方当事人身份认定偏离合同约定。本案三方当事人均为《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当事人，实际买受人为林海公司，中建分公司仅为混凝土的使用人，中建分公司参与合同签订，履行了现场管理、收货验货、协同价格审核等合同约定的全部的义务，同时以付款委托书的形式提示实际付款人即林海公司进行付款，不需要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另外，合同第12条明确约定将《总承包合同》《关于钢筋混凝土采购供应补充协议一》作为合同的基本内容，合瑞公司理应对上述两份合同知情，原审不予采信错误。《总承包合同》约定了钢筋、混凝土为甲供材料设备，《关于钢筋混凝土采购供应补充协议一》则约定由林海公司确定厂家、供货商和供货价格并商定相应的合同，同时承担货款的实际支付责任，仅在形式上以中建分公司的名义参与签订供货合同，履行现场管理及收货、验货的义务，同时出具付款委托书提示林海公司付款，由其实际支付款项给合瑞公司等供货商。本案《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货款的支付及审批均是由林海公司完成支付，混凝土款项发票最终转为建安发票由林海公司持有。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5条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适用前提是：第三人并非合同的当事人。而本案林海公司是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义务及违约责任。
合瑞公司答辩称：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共同提交一份上诉状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其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维持原判。
林海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果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在另案中撤回本案这部分金额，林海公司愿意依据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承担付款义务。
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合瑞公司、林海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中建公司和中建分公司共同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林海公司在2016年1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其为《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实际买方，中建云南分公司仅为名义买方，合同中载明的“需方”和“委托付款方”仅为方便开票和提示付款而定，林海公司为本案实际付款人，相应的货款支付责任和违约责任应由林海公司承担，与中建分公司无关。
经质证，合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情况说明》同林海公司的原审陈述不一致。林海公司则认为：该证据系由中建公司和中建分公司拟定，交由林海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公章虽然真实，但内容并不代表林海公司的观点，林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亦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中建公司和中建分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的原件，林海公司亦认可《情况说明》上加盖的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鉴于证据载明的内容涉及本案主要争议问题，本院将在后文对此予以评述。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建分公司、中建公司应否承担《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义务？
各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发表的意见同前述诉辩主张，本院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首先，中建分公司、合瑞公司、林海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上签章予以确认，意思表示真实，且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效力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其次，合同中约定的需方为中建分公司，供方为合瑞公司，受托付款方为林海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合瑞公司、中建分公司根据供货情况先后14次对账结算，中建分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了中建公司翔云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予以确认，且合瑞公司根据供货情况开具了付款人为中建公司的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中建分公司亦认可收到部分发票，由此可见，合瑞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相应的未付货款。
第三，对于货款支付，《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7.2条的“付款方式”约定：林海公司受中建分公司委托。在中建分公司、合瑞公司依据《送货单》结算审核完供应量并经监理方审核后，按照中建分公司单次付款委托及根据上述约定的结算方式按比例支付合瑞公司商品混凝土结算款。合瑞公司应在接到中建分公司付款委托书后五个工作日内按比例付清货款，否则视为违约，合瑞公司按所拖欠货款的1‰／天向林海公司加收滞纳金，直至付清货款。林海公司的付款为专项材料采供付款，不抵扣中建分公司、林海公司双方在该项目建设施工主合同中的其他应付款。合同在界定“林海公司”责任时明确：（林海公司）依据中建分公司、合瑞公司结算的供应量按时足额支付混凝土款项给合瑞公司，且不得无故拖延、扣减应付款项。综合分析以上约定，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商品混凝土供销合同》为三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约定的是三方当事人相互间的权利义务，并非林海公司和中建分公司或中建分公司和合瑞公司单边权利义务，当事人之间并非简单的代为支付货款的关系，本案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法律特征，原审适用该条法律规定评判本案存有欠妥之处，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约定，在合瑞公司供货后，中建分公司负有的义务为向林海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林海公司在收到委托付款函后，则负有向合瑞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这既同本案已经查明的全部已付的3000余万元的货款均由林海公司支付的事实相互印证，也同林海公司签章确认的《情况说明》所承诺的内容一致。本案已经查明，中建分公司依约出具了全部委托付款函，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审再行判令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本案履行过程中，系林海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付货款，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合瑞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中建公司和中建分公司承担责任，该项诉讼请求同合同约定相悖，无法予以支持，合瑞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中建公司、中建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四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安宁合瑞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5590.0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90.07元由安宁合瑞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任容庆
代理审判员 邵钿茗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