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1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灵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男，197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石家庄市灵寿县。2017年6月10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灵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23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经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灵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寿县看守所。
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灵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冀0126刑初16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韩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韩某某经营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期间，拖欠程某等14人工程异型加工费142300元，并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收到程某等人投诉后，于2016年3月9日在韩某某经营的灵寿县硕伸石材厂张贴《劳动保障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其于2016年3月12日17时前支付工人报酬，至今韩某某仍未支付。
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韩某某分别欠工人杨某工资3928元、欠张某1工资1720元、欠赵某1工资1145元、欠赵某2工资1145元、欠冯某1工资10800元、欠尹某1工资31000元，共计49738元。此为公安机关立案后工人报案情况。
另查，被告人韩某某于2017年6月2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黄楼派出所抓获，次日将其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于2017年6月9日移交灵寿县公安局。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韩某某供述与辩解
2015年起在上海黄浦区打工。我经营的石材厂叫硕伸石材厂，在灵寿县纪城岭上。石材厂的营业执照是我在慈峪办理的，法人是我本人，在南纪城没有办。2013年3月份左右，我通过业务员认识了山东省的程某，程某是一个做异型加工的。当时，我承揽了青岛海晨公司的墓碑加工工程，我把其中异型部分交给了程某。我提供原材料，程某负责带人、带工具，自行组织完成，我给程某加工费，一块墓碑加工费从35元到130元之间不等，一直做到了2014年年底，当时一共欠了程某加工费四万左右。在做这个工程的中间，2014年3、4月份到6、7月份，我承揽了上海迪士尼的一部分工程，我把其中的异型加工包给了程某，总的加工费是四万多元，因为其中程某没有按要求做，造成了六块废品，扣除一万余元，实欠加工费三万余元，就这两项工程的加工费总共七万余元。这两项工程的具体用工情况我不知道，这个跟我没有关系，我只针对程某。我和程某之间没有合同，都是口头约定的。我欠程某的加工费没有欠条，我不支付程某的加工费是因为经营过程中，厂子亏损，我没有支付能力，我经营亏损后每天要账的很多，我无力偿还，为了躲债我去了上海，一边打工，一边要账，我嫌打电话要账的太多，就不用手机了。劳动监察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我没有收到，我去了上海以后就不再使用电话，中断了和所有家人朋友的联系。
我还欠我厂子的工人尹某1、张某1、冯某1，还有赵某1、赵某2的工资。尹某1是厂子负责生产的，月工资3750元，年工资45000元，我欠他23000元；冯某1是干杂活的，我欠他工资一万多，具体数记不清了；欠张某1一千多元，赵某2、赵某1去山东干活不好好干，跑回来了，每人一千多元都没有结。杨某是不是我厂子的工人我记不清了，有些工人是尹某1找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让尹某1找工人干活，我结账还欠不欠其他工人工资我记不清了，我去上海的时候没有通知过我欠账的工人，我当时没有钱，不好意思通知他们。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程某陈述：我是从事石材异型加工的。2011年我认识的韩某某，他的厂子在，叫硕伸石材厂，他是租得别人的厂房。2014年3月份到2015年1月份，我承包了韩某某手里的一些工程，一直没有给我结账，2015年5月份就联系不上他了，到现在也没有给，总共欠我十四万二千三百元。我承包韩某某的工程大的工程一共四个，其中一个是上海迪士尼的工程，这个工程的工资费用为九万六千元，三个墓碑的订单，总共三万九千元左右，其他的都是小活。我们包括我一共十四个人，我是总承包人，工人都是我找的，我的十三个工人的工资都是计件工资，工人的工资还没有结清。2015年工程做完以后，我经常找韩某某，他一直往后推，推到5月份就找不到他了。我没有跟韩某某签订合同，韩某某也没有给我打欠条。2016年1月份找过劳动监察部门报案后一直也没有找到韩某某。
(2)被害人尹某1陈述：我于2014年2月16日到韩某某的硕伸石材厂工作，主要是磨板、切割、打包的工作。月工资3750元，年工资45000元。我在硕伸石材厂干了一年零两个月总工资是52500元，现在支付了我21500元，还剩了31000元没有给我。后来2015年4月份因为厂子的经营效益不好没有活干，韩某某让我先去别的地方干。我不干了之后找过韩某某要过工资，韩某某答应说麦下的时候给一部分，等我6月份再去要的时候找不到韩某某人了，电话也联系不上了。韩某某没有给我出过欠条，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跟我一起工作的还有北纪城村的尹某3、张某2、张某1。韩某某一共欠8个人的工资57000多元。欠做异型的山东工人十万多，他们多少人我不清楚。
(3)被害人冯某1陈述：我于2013年9月到2015年2月份在硕伸石材打工，从事杂活，每天一百元，按天计算工资，每月平均工资2500元左右。硕伸石材厂的老板是韩某某，2015年2月份以后厂子里没有活，我自行离开了厂子，总共挣了25300元，在我离开的时候总共支取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工资14500元，2014年5月到2015年2月十个月共10800元工资没有给。石材厂的工人的工资都没有结清，我知道当时有十多个山东人的工资都没有给。我不知道这些山东人的名字，本地的有北纪城村的尹某1、尹某3，其他人叫不上名字了。2015年3月份找过韩某某一次，他说没有钱。2015年7月份我去厂子里找他，厂子就关了门没有人了，电话也打不通了，我没有和石材厂签订劳动合同，韩某某也没有给我打欠条，我昨天去过劳动监察部门找过一次，他们让我到公安机关这里来。
(4)被害人杨某陈述：我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到韩某某的硕伸石材厂工作，在厂子里从事磨板工作。磨一立方200多元，当时他厂子里有一批活让我去干，干完之后没有再去。我离开的时候是北纪城村尹某1给我记的工资，我总共挣了8928元，当时支付了5000元，欠我3928元。尹某1给我写了条，我把条带过来了。我去找过韩某某两次，没有找到。我找平海问工资的事，平海说给韩某某打不通电话，联系不上。尹某1是给韩某某打工的，负责记工发工资。我在工作期间韩某某厂子的活不少，看着还行，韩某某现在不知道在哪，找不到他。我没有和韩某某签订过劳动合同，没有去过劳动监察大队反映问题，跟我一起工作的还有北纪城村的尹某3、张某2、尹某1。
(5)被害人张某1陈述：我于2014年3月至10月到韩某某的硕伸石材厂工作，在厂子里从事切板工作。10公分厚板一立方十一元，薄板工钱低有五元的有六元的，一共挣了5850元。要钱老是不给，我于当年十月份就不干了，工作期间给了我1000元。2014年年底我找到韩某某要工资，又给了一部分，总共给了我4130元，现在还欠我1720元。我们村的尹某1当时在厂子里负责给我们发工资，他给我出了一个欠条，我把欠条带来了。欠条上的7-9月写的是我工作的时间段，写得不对，实际上是3到10月。我去找过韩某某要工资，厂子里现在已经关门了，我和平海一起去他家找他，没有找到，给他打电话也联系不上。现在韩某某欠工人工资欠的多，他跑了，不知道在哪，找不到他。我和韩某某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跟我一起工作的还有北纪城村的尹某3、张某2、尹某1。
(6)被害人赵某1陈述：我于2014年9月，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我们村冯某1找到我和我们村赵某2，说一家石材厂干点活，一天120元。我就和赵某2还有另外两个人坐着老板韩某某的黑色轿车去了山东济南一个寺院，记不清叫什么是什么寺院，安装石座。当时有一个带班的叫尹某1，是北纪城村的。干了几天，和我们同去的那两个人提前回去了。我和赵某2总共干了九天，回去的时候韩某某不在，尹某1出的回去的路费，我和赵某2坐的火车，他自己坐高客回去了。到石家庄后，当时是晚上七八点了，没有回去的客车了。我们给尹某1打电话问怎么回家，他说让我们打车回来，给我们报路费，回去花了130元，我和赵某2一人一半。回来以后我和赵某2找老板要工资，一直没有找到他，等了一天也没有见到他，后来打电话就不接了。我在韩某某的石材厂干了9天，工资是1080元，从石家庄回来的时候打车费65元，一共欠了我1145元。韩某某没有给我打欠条。昨天我去找过劳动监察部门，他们让我们到公安机关这里来反映情况。
(7)被害人赵某2陈述：我于2014年9月我们村冯某1找到我和我们村赵某1，说一家石材厂干点活，一天一百二十元。我就和赵某1还有另外两个人坐着老板韩某某的黑色轿车去了山东济南一个寺院，可能是叫净慧寺，安装石头坐。当时有一个带班的叫尹某1，是北纪城村的。干了几天，让我们同去的两个人回去了，给他们结清了工资，嫌他们干的不好。我和赵某1总共干了九天，回去的时候韩某某不再，尹某1出的回去的路费，我和赵某1坐的火车，他自己坐高客回去了。到石家庄后，我们给尹某1打电话问怎么回家，他说让我们打车回来，给我们报路费，当时是晚上七八点了，回去花了130元，我和赵某1一人一半，回来以后我和赵某1找老板要工资，一直没有找到他，去厂子里找韩某某，厂子里只有一个看门的，电话也打不通，没有找到他。我总共挣了1145元，其中九天工资1080元，路费65元。韩某某没有给我打欠条，我昨天找过劳动监察部门，他们让我们到公安机关来。
3、辨认笔录
侦查人员于2016年7月31日制作辨认笔录1份，由程某辨认出欠其工资不给的韩某某（附辨认说明1份)。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1份：2016年3月30日11时许，康某勇报警:韩某某在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1月2日期间拖欠程某等14名工人工资共计142300元。受害人程某等人于2016年1月18日到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2016年3月2日，该局在找不到韩某某的情况下，在其工厂门口张贴灵人社劳监询字[2016]第B002号《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3月9日，下发灵人社劳监改通字[2016]第B003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韩某某于3月12日17:00时前足额支付工人工资，该单位至今不露面拒不支付。
(2)接受证据清单1份：2016年3月30日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的相关材料提交公安机关。
(3)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和相关材料：2016年3月29日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无故拖欠工资一案移送至灵寿县公安局。相关材料为：
①情况说明：2016年3月29日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关于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拖欠工资案件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月18日，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程某等劳动者投诉，称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拖欠工资报酬。经调查，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法定代表人是韩某某，该单位在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1月2日期间拖欠程某等14名工人工资共计142300元。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次联系韩某某，联系不上，到该单位办公场所也找不到人。
2016年3月2日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该石材厂门口张贴下发了《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灵人社劳监询字[2016]第B002号)要求该单位协助调查，该单位逾期没来。2016年3月9日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该单位依法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灵人社劳监改通字[2016]第B003号），要求于2016年3月12日17:00时前足额支付工人工资，该单位逾期未支付。多次到该单位或电话联系，法人韩某某都未露面，该单位至今拒不支付工人工资。
②2016年3月29日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出具局关于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调查报告1份：与以上情况说明内容基本相符。
③劳动保障监察举报（投诉）登记表及投诉材料1份：2016年1月18日灵寿县劳动监察大队接到程某举报,称灵寿县硕伸石材厂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1月2日拖欠工人工资142300元。
④委托书1份：张泽昆、张某3、沈某等14名工人委托程某、梁某、周某三人向韩某某讨要工资报酬。
⑤工资表1份：程某等14人登记的欠发工资情况。
⑥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1份：2016年1月19日灵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无故拖欠工资案立案调查。
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
2016年2月25日程某接受灵寿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询问，称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拖欠其工资15320元，欠14人工资142300元。
2016年2月26日李承龙接受灵寿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询问，称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拖欠其工资7330元。
2016年2月26日管西志接受灵寿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询问，称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拖欠其工资9840元。
2016年2月29日梁某接受灵寿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询问，称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拖欠其工资13250元。
2016年2月29日张某3接受灵寿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询问，称灵寿县硕伸石材厂拖欠其工资7057元。
⑧送达回证2份和《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上材料已通过张贴方式送达灵寿县硕伸石材厂（附送达照片3张）。
(4)接受证据清单：2016年5月14日杨某、张某1向公安机关提交欠条2张。
(5)抓获经过
2017年6月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6月2日21时许，上海市公安局民警根据线索，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黄楼村奚家宅51-1号103室当场查获一名叫韩某某的逃犯，随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民警出示工作证将其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6)临时羁押证明
2017年6月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出具临时羁押证明，证实:韩某某因涉嫌扰乱市场秩序案于2017年6月2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黄楼派出所抓获，并于抓获次日将其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2017年6月9日将该对象提押出监移交河北警方带走。
(7)户籍证明和前科证明
同基本情况。2016年6月1日灵寿县公安局城区分局出具前科证明，证实：韩某某在辖区居住期间无违法犯罪行为。
(8)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1份：2016年12月19日韩某某因涉嫌扰乱市场秩序案被灵寿县公安局上网追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韩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表示部分属实，表示认罪，量刑时酌情考虑。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酌情考虑。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韩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
上诉人韩某某上诉称不应将程某需支付的劳动报酬列为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范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韩某某犯罪事实及证据与本院查明的相一致。相关证据已经原判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某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上诉人韩某某上诉称不应将程某需支付的劳动报酬列为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范围的观点，经查，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不予采纳。基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邵彩然
审判员 戚风祥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胜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