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02刑初255号
公诉机关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贯亚，男。2015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6日经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1月7日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柏军营，河南平允律师事务吕所律师。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运盐检公诉刑诉（2016）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贯亚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尉章保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贯亚及其辩护人柏军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被告人韩贯亚承包凤凰佳苑小区建设工程，在该工程竣工后，其在开发商已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拖欠工人工资63万元钱拒不支付。案发后，被告人韩贯亚已将拖欠工人的63万元工资全部退交。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材料。
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韩贯亚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应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韩贯亚辩解称，当时未向工人支付工资和开发商有关系，工程竣工后，开发商没有给其算账，导致工人没有及时拿到工资。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韩贯亚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被告人韩贯亚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客观上开发商确实拖欠韩贯亚的劳务费和误工损失没有弥补的事实，确实存在以房抵劳务费和克扣借资本金和利息共计160万元的事实；3、运城市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当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山西宏图清明建设有限公司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山西宏图清明建设有限公司限期支付劳动报酬；4、被告人韩贯亚主观上愿意协助政府清欠农民工工资，且其在提起公诉之前已将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全部结清，社会危害性不严重，建议对被告人韩贯亚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本市凤凰佳苑小区由运城市美汇达建筑有限公司负责承建。2012年7月份，被告人韩贯亚承包凤凰佳苑小区1-7号楼的施工建筑，在施工期间，运城市美汇达建筑有限公司通过现金、转账的形式付给被告人韩贯亚8456400元，房产顶账78.9万元，扣除韩贯亚在外的借款78万元。以上工程款和工资共计10035019元，被告人韩贯亚给运城市美汇达建筑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该工程竣工后，2015年12月16日，被告人韩贯亚给工人出具证明证实拖欠工人工资63万余元。另查明，经运城市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实，工人工资共计为8043715元。
同时查明：2015年12月26日，运城市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韩贯亚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被告人韩贯亚未进行整改。
2015年12月27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以被告人韩贯亚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立案侦查，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4日，经过协商，被告人韩贯亚向工人支付工资599114元，双方之间的纠纷已妥善解决，农民工请求不予追究被告人韩贯亚的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明案件起因和案发经过的证据
1、被害人杨自军、韩帅党、樊钢栓、周春贤、付国昌、席金洲、张凤亮、张朝某、王金才、付干中、付圈仓、任效礼、谢佼秀、张顺华、赵遂甫、王广灿、樊新六、韩俊卿、姚留定、韩贯某、袁关印、张石安、张胡安、马新峰、程绍美、贾庆风、李淑萍、张芳、张华某、侯红亮、姜建华、武陈生、李麦有、韩国全、何淑芳、杨博、王孝民、付学长的陈述，证实我们在凤凰佳苑工地干活，韩贯亚是我们的包工头，韩贯亚还欠我们的工资未支付的事实。
2、信访事项交办函，证实张朝某等人反映运城市美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山西宏图清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凤凰佳苑小区1-7号楼拖欠的木工、砌砖等班组96人635701元，请求解决的事实。
3、限期整改指令书，证实运城市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韩贯亚支付乔军棉、张朝某等45名工人工资63万元的事实。
4、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案件移送书、情况调查报告，证实盐湖区劳动保障监察局将韩贯亚一案移送至公安机关的事实。
（二）证明案件侦破的其它证据
1、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7日，被告人韩贯亚经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公安民警口头传唤到案的事实。
2、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检测韩贯亚吗啡呈阴性，甲基安非他明呈阴性的事实。
3、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被告人韩贯亚没有违法犯罪前科。
4、施工协议书及转让协议，证实中行长城大地建工集团五洲工程有限公司与韩贯亚签订施工协议以及将该合同转给山西宏图清明公司的事实。
5、建筑工程决算表，证实工程完工后黄某某与韩贯亚对工程进行决算的事实。
6、领条、收据共计62张，证实美汇达公司向韩贯亚付款的事实。
7、韩贯亚向工人出具的证明，证实韩贯亚尚欠工人工资未支付的事实。
8、凤凰佳苑工人工资表，证实韩贯亚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事实。
9、证明，证实经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甲方已支付韩贯亚10035019元，
10、证人黄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凤凰佳苑是盐湖区柏口窑村委会与美汇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开发商是美汇达建筑公司。凤凰佳苑是2012年7月24日开始施工，我是凤凰佳苑的总工，白某是项目经理，劳务方面是韩贯亚负责。韩贯亚没有劳务资质，他先是挂靠在中航长城大地五州分公司，因中航长城大地五州分公司资质不全，我从中协调韩贯亚挂靠在宏图清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韩贯亚与宏图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我公司与宏图清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签订了承包凤凰佳苑小区1-7号楼的全套施工，张勇是该公司的总承包负责人，现在是张某某在工地负责，工程总造价30040500元。工人工资最后决算是10177590元，扣除质量保证金305327元、甩项工程271710元、卫生费500元，最后应付9371763元。工程决算时以每平方米270元计算的，2014年8月23日决算以后韩贯亚、张某某以及我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我们三人都认可工程结算。我公司分别与中航公司、宏图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造价每平方米905元。现在凤凰佳苑小区主体工程完工，我公司已经通过转账、现金的形式付给韩贯亚10035019元的工资，韩贯亚给我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韩贯亚再给工人发工资。韩贯亚不同意将工人工资付给宏图公司，宏图公司的张勇、张某某同意将工资直接付给韩贯亚。我公司已经不欠韩贯亚的工人工资，还多付了66万元（含质量保证金）。2015年12月份，韩贯亚向我公司要63万元的工人工资，但没有凭证。我公司给韩贯亚顶过价值78.9万元的房子。经韩贯亚同意扣除其80万元的借款。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2年7月份凤凰佳苑小区开始施工，开发商是美汇达建筑有限公司，盐湖区柏口窑村村委会与美汇达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协议。我是宏图清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凤凰佳苑小区项目部负责人。我公司与美汇达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承担凤凰佳苑小区1-7号楼的全套施工，工程总造价3000万左右，工人工资是每平方米270元，黄某某和韩贯亚都知道。我公司与美汇达签订的总承包费是每平方米905元，凤凰佳苑小区的项目负责人是白某，黄某某是总工，韩贯亚负责劳务，韩贯亚没有劳务资质，也没有与我公司签订协议，凤凰佳苑小区现在已经完工，美汇达支付给韩贯亚工人工资1003万多元，不欠韩贯亚的工资，还多付了十几万元。
12、证人白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美汇达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凤凰佳苑小区的开发商，凤凰佳苑小区是在2012年7月份开始施工的，黄某某是总工程师负责与韩贯亚结算，我公司与宏图清明建设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1-7号楼的全套施工由宏图公司负责，韩贯亚是宏图公司张某某找的，负责工程劳务，韩贯亚没有与我公司签订过协议。凤凰佳苑小区已经完工，是按照每平方米270元的价格进行结算的，我公司一共支付工程款10035019元，包括工人工资700多万元，韩贯亚害怕宏图公司拿钱后不给工人支付工资，经宏图公司代表张某某同意后，我公司就把钱支付给了韩贯亚，韩贯亚给我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我公司扣除各项费用后应付韩贯亚93971763元，多支付了66万元。多付的66万元中没有扣除各项杂费和质保金。凤凰佳苑小区工程总造价是960万元。我公司用价值78.9万元的房子给韩贯亚抵过账。经韩贯亚同意后，扣除了其80万元的借款。
13、证人杨晓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美汇达公司的会计。韩贯亚是凤凰佳苑的包工头。经我手给韩贯亚付工程款10035019元，有收据。现金付了2062500元、银行转账6393900元共计8456400元，房产顶账78.9万元，78万元是扣除韩贯亚在外的借款。我公司以每平米270元进行的决算。
14、证人牛燕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美汇达公司的出纳。韩贯亚是凤凰佳苑的包工头。经我手给韩贯亚付工程款10035019元，有收据。现金付了2062500元、银行转账6393900元共计8456400元，房产顶账78.9万元，78万元是扣除韩贯亚在外的借款。我公司以每平米270元进行的决算。工程款在决算前就支付完，还超过了12万余元。
15、被告人韩贯亚的供述，主要内容：我是2012年7月份承包的凤凰佳苑小区1-7号楼的全套施工。工程干了3年半，现在已经交工了。凤凰佳苑小区的开发商是美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叫白某，总工程师叫黄某某，我是劳务负责人，我没有劳务资质，我带领八、九十人在公司干活，施工方是宏图清明建设有限公司，负责人叫张勇，工地的负责人叫张某某，在公司施工我与长城大地公司签订了合同，长城大地与美汇达公司签订了合同，由于长城大地公司手续不齐全，后来美汇达公司与宏图清明公司签订了合同。我与这两家公司没有签订过合同，由黄某某从中协调，我挂靠到宏图清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工人工资由美汇达向我支付，我再付给工人。美汇达一共给我付了10035019元的工人工资及工程款，现金支付了7566019元，其余的246.9万元给我顶了四套房。我给公司出具收据，公司是按照每平方米210元的价格支付给工人工资，我带领的工人在最后决算时工资是735万元，我付了700多万元，我支付工人工资有的给我打收条，有的不打收条。每次工程的进度款都是美汇达公司黄某某签字确认后，我到会计处领钱。2014年8月份我与美汇达公司结算完毕，结算单上的每平米价格中包括了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如果按照每平方米270元计算，美汇达公司不欠我钱，其中包括附加了工程款58万元，共计是10176210元。我还拖欠96人的工人工资，一共是63万元，美汇达支付给我的1003万元的工程款我都用于钢管租赁费、买模板费、材料费、支付工人工资。
（三）证明被告人身份的证据
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韩贯亚，男。
（四）其它证据材料
盐湖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向盐湖区公安局出具的函及工人申请，证实韩贯亚拖欠工人工资63万元，经过协商，已向工人支付工资599114元，双方之间纠纷得到妥善解决，农民工对被告人韩贯亚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不再追究韩贯亚刑事责任的事实。
（五）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材料
1、韩贯亚在运城美汇达房地产公司柏口窑村凤凰佳苑工地工程量及劳务费表两张，拟证实开发商仍欠劳务费及损失费共计3135992元。
2、施工协议书及转让协议，拟证实2012年7月25日，中行长城大地建工集团五洲工程有限公司与韩贯亚签订施工协议书及将该份合同转让给山西宏图清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每平方价格为330元。开发商不承认双方存在协议是不成立的，开发商按每平方米270元计算没有依据。
3、证人张朝某、韩贯某、赵遂某、张华某证明，拟证实竣工后，韩贯亚找开发商白某要求最终结算按照330元计算，白某不同意，为了及时的让张朝某等人拿到工资，韩贯亚提出可以按照270元计算，但60元的差价等工人走后协商，如协商不成可以向司法部门进行起诉，停工、误工损失由开发商进行弥补的事实。
4、证人雷随某、薛争某证明及误工赔偿详单，拟证实韩贯亚从2012年11月4日至11月15日共计11天的误工损失是159368元，这是山西宏图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某某于2015年12月15日签名并加盖该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同时开发商委托姓华的工程师对该11天的误工损失进行签字确认，但该误工费用至今仍没有向韩贯亚进行弥补。
5、韩帅党的购房协议及收据，拟证实开发商白某以物向韩贯亚抵劳务费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贯亚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运城市盐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贯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应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韩贯亚在提起公诉前已向农民工支付拖欠的工资，未造成后果，当庭自愿认罪，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韩贯亚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王存才
审判员赵萍
人民陪审员王俊花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续 莎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