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40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新立，住新源县。委托代理人：吕海涛，新疆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振荣，住新源县。委托代理人：杨斌，新疆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昌吉市远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许新立因与被上诉人田振荣、昌吉市远洋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源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5）新民初字第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新立及其委托代理人吕海涛、被上诉人田振荣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斌、被上诉人昌吉远洋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新立原审诉称：2011年5月，其委托田振荣从昌吉远洋物流公司买车，陆续给田振荣转账43万元，田振荣接收车辆后没有按照委托要求将车辆交付给其，而是擅自将车辆手续直接办理在自己名下，成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车号为×××号。其发现后，要求田振荣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并返还车辆，但田振荣一直将该车辆进行实际运营并将运营期间的营利据为已有。其迫于无奈，于2013年9月6日将车辆要回，并于2013年12月12日将车辆出售给第三方，田振荣当时只提供了×××号行驶证、营运证副本，但以其他理由拒绝过户和对账。田振荣于2015年5月26日又强行将该车辆从第三方手中抢回，给其造成重大损失。请求判令：1.田振荣返还购车款33万元并支付利息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振荣承担。田振荣原审答辩称：许新立于2011年5月委托其在第三人昌吉远洋物流公司购买营运货车，并向其支付了43万元购车款。2011年6月，其从山东购买了三辆相同的红色”陕汽德龙”牌货车，其与徐新立、师歌玉（与其许新立系远房亲戚）一人一辆。车辆因运营需要均挂靠登记在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名下，其代表许新立、师歌玉与昌吉远洋物流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2011年7月中旬，其将三辆车接收回新源后，师歌玉选了一辆车牌号为×××，许新立选了一辆车牌号为×××。之后，许新立和师歌玉两人将车辆委托其进行营运。其为许新立购买的车辆向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垫付了购车总价款（包括主车和拖挂车辆）534000元，加上垫付的保险费、附加费和车辆购置税费用，共计垫付596000元。许新立只向其支付购车价款43万元，2011年8月许新立因急需用钱又从其手中要回10万元。因此，其已完成了许新立的委托购车事项，许新立应当偿付其垫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267600元及利息173940元，共计441540元。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原审答辩称：田振荣于2011年到其公司协商要买三辆货车，并说有他亲戚的车辆，由于公司只认识田振荣，因此车辆只能挂靠在田振荣名下。2014年4月，许新立的父亲找到公司告诉×××号货车是许新立的，要求将车辆更名到许新立名下，为此公司告知只要许新立把拖欠的剩余购车款支付完毕，就同意将车辆挂靠协议更名为许新立。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许新立、田振荣和案外人师歌玉（三人系远房亲戚关系）经过口头协商，约定徐新立和师歌玉委托田振荣各购买一辆营运货车，许新立先后通过银行汇款向田振荣支付了购车款共计43万元。2011年6月下旬，田振荣经与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协商，约定由昌吉远洋物流公司以其名义从山东购买了三辆相同的红色”陕汽德龙”牌重型货车（每辆均包含牵引车和拖挂车）。三辆货车机动车产权登记均登记在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公司名下，三辆货车牵引车车牌号分别为:×××号、×××号、×××号。田振荣于2011年6月23日与昌吉远洋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乙方（田振荣）自带的三辆车辆（后注明三辆货车的车牌号）由甲方（昌吉远洋物流公司）统一管理，产权属于乙方，在乙方还清甲方垫付车款之前，车辆产权归甲方所有，还清垫款之后，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2011年7月中旬，田振荣将其购买的三辆货车开回新源县，案外人师歌玉从三辆货车中选择车牌号为：×××号货车为自己购买的车辆。2011年8月，田振荣因许新立急需用钱，向许新立退还了10万元购车款。2011年11月15日，许新立因×××号货车加油拖欠加油费，向中石油销售公司新源县城南加油站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城南加油站油款1880元（壹仟捌佰捌拾元整）×××许新立2011.11.15.”田振荣购买回来的三辆货车自接车回来后，一直由田振荣实际经营。2013年9月6日，许新立将×××号货车取回，并于2013年12月12日与案外人妥安签订一份”售车合同”，将该车以24.5万元出售给妥安。2014年4月，许新立的父亲找到昌吉远洋物流公司，说明×××号货车是许新立所有的车辆要求办理更名手续。2015年5月，田振荣以许新立拖欠其垫付的购车款和经营费用为由将×××号货车从妥安手中取回，并停放在乌鲁木齐市停车场至今。另查明：田振荣购买的每辆货车发票完税价共计379000元（牵引车281000元、拖挂车98000元），缴纳的车辆购置税为8392.75元，田振荣自2011年6月17日至2011年7月4日，为×××号货车缴纳了保险费共计25271.22元。庭审中，许新立陈述其委托田振荣买车，但田振荣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事后也没有将车辆实际交付，其至今也不清楚哪辆车为自己的车辆，因此其委托买车目的并没有成立，其亦没有委托田振荣对购买的车辆进行经营；昌吉远洋物流公司陈述：如果许新立、田振荣双方认可×××号货车为许新立所有，其同意许新立为该车车主，但田振荣仍应按挂靠协议归还其垫付的购车款。田振荣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反诉，要求许新立偿付自己垫付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267600元及利息173940元，共计44154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田振荣对该反诉请求予以放弃。原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中，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由委托人负担，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许新立、田振荣对于许新立委托田振荣购买货车事宜均予以认可，因此双方就购买货车事宜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关于许新立委托购买车辆是否选定问题。根据共同购车人师歌玉的证言，田振荣购买的三辆货车上车牌后接收到新源时，师歌玉对其委托田振荣购买的车辆进行了选定，鉴于三辆货车车主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许新立田应当已在同时对其委托田振荣购买的货车进行了选定；另外，根据许新立此后对×××号货车进行加油、许新立于2013年将×××号货车取回并出售给案外人妥安、许新立的父亲于2014年4月至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处要求办理车辆更名手续以及许新立在起诉状中的自认等一系列证据，足以印证许新立已对田振荣购买回来的货车进行了选定。关于许新立是否对其选定车辆取得车辆所有权问题。挂靠经营的车辆，被挂靠单位仅是登记的名义车主，应当依据挂靠协议以及其他关于车辆产权的约定判断挂靠车辆的实际产权。本案中，车辆被挂靠单位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和挂靠人田振荣，均不否认许新立对×××号货车的实际产权，许新立亦在2013年将该货车实际取回并以所有权人名义对该货车进行了法律处分，因此许新立系×××号货车的实际产权人。关于田振荣是否已向许新立实际交付该货车的问题。由于许新立、田振荣对于该货车实际接收后由田振荣对该货车进行经营的性质有不同陈述（许新立认为田振荣未实际交付货车、田振荣主张许新立委托自己代为经营货车），即便许新立并未在2011年实际取得其选定的委托购买货车，但不能依此否定许新立委托田振荣购车目的已实现的事实，更不能依据委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主张田振荣退还购车款。许新立可依据委托合同另行向田振荣主张其未按时交付委托处理事务取得的财产的违约责任，或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向田振荣主张购买车辆后实际经营期间的经营收益。许新立向田振荣实际支付了购车款33万元（43万元-10万元），不足以支付田振荣为许新立购买的×××号货车完税价及车辆购置税总价款。因此许新立在委托事项已成就情况下，要求田振荣退还其应支付的处理委托事项应支付的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许新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许新立负担。许新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年5月其口头委托田振荣从昌吉远洋物流公司购买一辆营运货车，其先后通过银行汇款向田振荣支付购车款430000元。田振荣购买车辆后没有按照委托事项将车辆交付给其，而是将车辆手续直接办理在田振荣自己名下，其要求田振荣返还车辆并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田振荣不但不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反而将车辆的运营盈利据为已有。原审以其为×××号货车进行加油并将车辆取回并处分他人为由，认定其对田振荣购买回的车辆进行了选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由于田振荣没有将车辆交付给其，而是将其委托购买的车辆直接办理在自己名下，其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导致委托合同目的未实现，故田振荣没有完成委托合同义务。据此其要求田振荣返还购车款33万元并支付利息7万元，合理合法。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田振荣支付购车款33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振荣承担。田振荣答辩称：许新立委托其购买的车辆价款为59万元，加上附加费、车船税、保险费车辆实际价款为64万元，而许新立当时交付车款为43万元，不足部分是其向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借款予以了垫付。其按委托合同购买回的车辆后，许新立对车辆进行了选定（车号为×××），之后许新立以还银行贷款为由要回了10万元。由于受委托购买的车辆是挂靠在昌吉远洋物流公司经营，昌吉远洋物流公司不认识许新立，加之车辆欠款是其向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借的，因此昌吉远洋物流公司要求将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其对×××号车辆的所有人为许新立不持异议。根据许新立对车辆的选定及为车辆加油并将车辆处分他人等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委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的交付义务，故许新立要求其返还33万元购车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吉远洋物流公司答辩称：2011年田振荣所购买的三辆货车总价款是180余万元，田振荣向其首付91万元，贷款80万元，向厂家交付定金10万元，并说有他亲戚的车辆，由于其只认识田振荣，并且有贷款，同时车辆又挂靠在其公司经营，因此车辆只能登记在田振荣名下，至于许新立跟田振荣的事情与其无关。如果×××号车辆不是许新立的，许新立的父亲不会找到其要求将车辆更名到许新立名下。综上，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田振荣是否按约定完成了委托事务，许新立要求田振荣返还33万元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许新立就委托田振荣从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处购买车辆事宜形成口头协议并交付购车款43万元不持异议，因此双方之间就购买货车事宜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田振荣受托后与昌吉远洋物流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三台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半挂车，将三台重型半挂牵引车产权登记在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挂靠经营的车辆，被挂靠单位仅是登记的名义车主，对挂靠车辆的实际产权人应当依据挂靠协议以及其他关于车辆产权的约定判断。本案中，昌吉远洋物流公司、田振荣均不否认许新立为×××号车辆实际产权人，同时根据许新立为×××号车辆进行加油并于2013年将该车辆取回出售给案外人妥安以及许新立的父亲要求昌吉远洋物流公司对×××号车辆办理车辆更名手续等一系列行为证据，足以印证田振荣对×××号车辆已实际交付，许新立为×××号车辆实际产权人，许新立委托田振荣购车目的已实现。据此许新立提出的”田振荣没有完成委托事务，导致委托合同目的未实现”的上诉理由，有悖于事实。许新立提出的由田振荣返还购车款33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许新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明审判员 彭红梅审判员 马晓梅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