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乐刑初字第127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岳杰，无业。曾因犯故意伤害罪、流氓罪于1995年10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现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4年8月19日下午在柬埔寨首都金边抓获并引渡归案，同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章华，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公诉刑诉（2015）16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岳杰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小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岳杰及其辩护人余章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乐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6月至2008年6月期间，被告人石岳杰以帮企业还贷、银行垫资为由，以月利率3分至4.5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郑某甲、林某、吴某甲等23人非法集资共计6550万余元，仅归还本金208万元，将资产抵债作为归还本金550万元，支付利息1300余万元，尚有4490余万元未能偿还。在巨额资金尚未偿还的情况下，被告人石岳杰于2012年2月15日出境至柬埔寨，至2014年8月19日下午在柬埔寨首都金边抓获归案。
对于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岳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石岳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石岳杰十一年以上十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石岳杰辩解，对起诉书指控其犯集资诈骗罪的定性有意见，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起诉书指控有两节事实的利息有异议，其已支付利息给朱某乙和赵某。
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岳杰犯集资诈骗罪不当，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案发前积极归还借款给受害人，将自己家庭生活的必需品住房都卖掉，用于归还受害人债务，被告人到外国仍然主动联系受害人，询问借款归还情况，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
2.被告人石岳杰支付金额和持有的债权远远超过其债务，从没有挥霍借款；
3.被告人石岳杰向他人借款中有部分系被害人的亲朋好友，未向社会公开宣传，该部分借款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金额中应当减去向亲朋好友的借款数额。此外，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要求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被告人石岳杰以帮企业还贷、银行垫资为由，以月利率3分至4.5分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向郑某甲、林某、吴某甲等23人非法集资共计6551万元，仅归还本金208万元和更账160万元，将资产抵债作为归还本金550万元，支付利息1319.85万元，尚有4313.15万元未能偿还。在巨额资金尚未偿还的情况下，被告人石岳杰于2012年2月15日出境至柬埔寨，至2014年8月19日下午在柬埔寨首都金边抓获归案。具体事实如下：
1.2007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被告人石岳杰向郑某甲借款共计1861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至4.5分不等，已支付利息230.5万元。
2.2007年9月、11月，被告人石岳杰分两次向林某借款共计40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至4.5分不等，已支付利息80万元。
3.2008年3月、6月，被告人石岳杰分两次向吴某乙借款共计80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已支付利息54万元。
4.2007年6月至2009年12月期间，被告人石岳杰分三次向吴某甲借款共计1135万元，许诺以月利息4.5分，已支付利息300万余元。
综上，被告人石岳杰对上述四人的借款，已用现金支付部分利息，2009年12月份，石岳杰将二个房屋指标作价550万元，抵给林某和郑某甲、吴某甲、吴某乙，该二个房屋指标目前尚未兑换为现金，尚未分配。
2011年期间，被告人石岳杰支付150万元现金用于归还林某和郑某甲、吴某甲、吴某乙四人的债务。
5.2007年5月至2008年2月期间，被告人石岳杰多次向黄某甲借款共计6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4.5分，已支付利息11.25万元，偿还本金20万元。
6.2007年5月，被告人石岳杰向黄某乙借款共计2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4.5分，已支付利息9.9万元，偿还本金3万元。
7.2007年6月，被告人石岳杰向吴某丙借款共计3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4.5分，已支付利息12.15万元，偿还本金10万元。
8.2007年8月23日、2007年8月25日，被告人石岳杰分两次向叶某借款共计4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4.5分，已支付利息14.4万元。
9.2007年5月10日，被告人石岳杰向郑某乙借款2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4.5分，已支付利息9.9万元。
10.2007年4月至6月，被告人石岳杰分三次向吴某丁借款共计7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4.5分，已支付利息20万元。
11.2007年6月15日，被告人石岳杰向朱某甲借款4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至今该款尚未归还。
12.2007年8、9月份，被告人石岳杰向朱某乙借款3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至今该款尚未归还。
13.2007年12月至2008年3月，被告人石岳杰分两次向郑某丙借款共计65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已支付利息8万元。
14.2007年3月至7月，被告人石岳杰分三次向郑某丁借款共计4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已支付利息9.6万元。
15.2007年3月，被告人石岳杰分两次向郑某戊借款共计5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支付利息9万元。
16.2007年期间，被告人石岳杰多次向赵某借款共计221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至今该款尚未归还。
17.2008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石岳杰多次向王某甲借款共计191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后更账160万元到黄宣荣名下，被告人石岳杰尚未偿还本金31万元。
18.2007年11月至2008年9月期间，被告人石岳杰多次向郑某己借款共计153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已支付利息9.15万余元。
19.2007年5月至2008年2月期间，被告人石岳杰多次向郑某庚借款共计11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已支付利息24万元。
20.2007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石岳杰同意其女儿石益茹（另案处理）分三次向郑某辛借款共计90万元，资金归石岳杰使用，许诺以月利息3分，已支付利息18万余元。
21.2006年11月至2008年2月期间，被告人石岳杰多次向郑某壬借款共计106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至4.5分不等，已支付利息500万元。
22.2007年11月，被告人石岳杰向胡某乙借款40万元，许诺以月利息3分，已支付利息3万元，已偿还本金20万元。
23.2007年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石岳杰同意石益茹多次向王某乙借款共计25万元，所借资金归石岳杰使用，许诺以月利息3.5分，已偿还5万元本金。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现场校对记录，证实石岳杰与各债权人之间进行核对债务，经双方核对的事实予以确认。
2.借条、领款收据、银行存款回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石岳杰分别向被害人非法集资凭证记录。
3.无锡市房屋登记薄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等，证实石岳杰夫妇有房产十处已被处理（含查封）。
4.协议书、契约书等证据，证实刘碎曼将柳市新城大夏项目股权共550万元，直接写入林某名下用于抵债。
5.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实石岳杰对外以其本人及其女儿石益茹为债权人，经法院判决或调解确认的债权数额共计3456.381万元。
6.石岳杰未收回债权清单、欠款欠据，证实石岳杰享有的其他债权情况，但未经法院确认，未能找到欠据的债务人，无法予以证实。
7.本院（1995）乐刑初字第35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石岳杰曾因犯故意伤害罪、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8.户籍证明、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实被告人石岳杰的身份情况及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9.浙江金盛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情况登记、任命书，证实该公司的股东是金某和石岳杰，二者分别出资人民币1200万元、800万元。法定代表人金某于2006年9月17日签字，免去金盛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乐清分公司陈加敏负责人职务，任命易某为负责人。该公司成立时间是2006年8月24日，注销时间是2009年2月24日。
10.抓获经过，证实柬埔寨当地时间2014年8月19日15时许，中国警方联合柬埔寨警方在柬埔寨首都金边市抓获石岳杰，2014年8月30日石岳杰被移交中国警方，2014年8月31日被押解至乐清。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易某、金某的证言，证实浙江金盛担保有限公司做业务是银行贷款担保，没有做资金拆借生意，石益茹（系石岳杰女儿）做业务是属于她们自己私下所作的资金拆借业务，与浙江金盛担保有限公司乐清分公司无任何关系。
2.证人石某甲的证言，证实浙江金盛担保有限公司乐清柳市分公司系石某乙曾经登记为负责人，分公司搬到柳市工商银行二楼，其到分公司做兼职会计，主要是负责税务申报工作，浙江金盛担保公司分公司里没有发放石益茹、石彬如工资及负责她们的考勤。
3.证人石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曾经担任浙江金盛担保有限公司乐清柳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保公司业务主要客户以房产作为银行贷款抵押，担保公司给贷款客户做担保，并且带领银行工作人员去贷款客户实地去查看房屋，比较正规担保业务，为主银行为温州的广发银行和深发银行。石益茹等人所干事情是同其所负责的担保公司分公司是没有任何关系，她们不属于其分公司人员，其分公司既不需要她们上下班签到打卡，也没有发工资给她们，石益茹等人所做的业务是个人行为。
4.证人石某丙证言，证实其和石益茹的办公室是做私人借款业务，客户是石岳杰的朋友过来办理，私人借款、出借业务基本上是石益茹同石岳杰电话联系，其主要是负责记账、汇款、复印等零碎的事情，石益茹主要负责结算利息，借款、出借业务从她父亲那里接收后再交付给其，部分出借人现金拿过来，石益茹不在办公室，由其先书写收据，但其不用捺指印，对方会凭其出具的收据再找石益茹，由石益茹再书写收据捺指印，石益茹再把其书写的收据收回撕毁掉。石益茹把王某乙叫来一起上班，王某乙也是做些其类似的事情，主要是泡茶、复印、汇款等事情。
5.证人石某丁的证言，证实其在无锡做电器生意已经20余年，2005年石岳杰与金某等人做担保公司，其女儿石益茹、石彬如在石岳杰的担保公司上班。郑某甲通过法院将其和石岳杰名下无锡和乐清的所有房产查封，其才知道石岳杰的担保公司出事情。其名下房产已经用于广发银行贷款，合计贷款金额1108万元及利息260余万元，还有石岳杰从刘碎曼处抵押二个房屋指标作价550万元，直接将刘碎曼投资该二个房屋指标处的协议改为林某名字。
6.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向石岳杰借款时出具欠据总金额2444.1万元，该金额从2006年至2007年7月期间向石岳杰借款，利息3分，其向石岳杰借款3000余万元，归还1000余万元，第三方（陈赞荣）更账1000余万元，实际欠1000余万元，石岳杰的欠据是真实。
7.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25日上午，民警联系王某甲，其称自己原先通过吴某甲介绍借款给石岳杰，对于该191万元有无更账自己不知道，民警要求其联系吴某甲问清楚情况。当日下午，再次联系王某甲，其称自己已经联系过吴某甲，认可有过更账，由吴某甲代他接受，其认可更账160万元，因其在福建泉州做生意，不再来谈话。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郑某甲、林某、吴某乙、吴某甲、黄某甲、黄某乙、吴某丙、叶某、郑某乙、吴某丁、朱某甲、朱某乙、郑某丙、郑某丁、郑某戊、赵某、王某甲、郑某己、郑某庚、郑某辛、郑某壬、胡某乙、王某乙的陈述，分别证明与被告人石岳杰的关系、石岳杰向其借款理由、时间、数额、归还本息情况，所证石岳杰有所出具相应的借条（据）佐证。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石岳杰供述，其向社会借款资金主要是用于出借给他人，赚取利息差，因为其经常出差，借款收据由其女儿石益茹出具或者写石益茹的名字，事实上都是与其联系并予以确认。其在法院判决或者调解的总债权金额3088.1万元加上尚未起诉有欠据4423.7余万元，合计其的债权7511.8余万元。其出借资金除从社会集资过来外，其自己有资金出借将近2千余万元，该资金包括其无锡的房产作为抵押去温州广发银行贷款将近1000余万元。胡某甲有92.535万元是二份欠据虽然金额一样，但笔记及落款时间不同，应该是二笔借款，上面金额不是整数，因为借款结算后把利息打在欠据上面。胡某甲说更账陈赞荣1000万元，是没有成功，因为陈赞荣不愿意打欠据给其，债务没有解决胡某甲被抓走了，胡某甲欠其的债务应该是2444.1万元，有部分利息未打在欠据上，且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石岳杰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案发前积极归还借款给受害人，到外国仍然主动联系受害人，配合实现债权，公诉机关指控石岳杰犯集资诈骗罪不成立。经查，被告人石岳杰非法吸收金额达6551万元，尚欠4313.15万元，经法院判决或调解确认的债权数额共计3456.381万元，胡某甲向石岳杰借款时出具的欠据总金额为2444.1万元，资金去向明确；为了清理债务，石岳杰将其自己所有的房屋等财产抵债或更账给债务人，积极还款；2012年2月15日，石岳杰从深圳湾出境到柬埔寨，期间有与被害人律师联系。受害人郑某甲、吴某乙等人于2012年4月6日到乐清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报案。综上，认定被告人石岳杰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证据不足，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予以采纳。
2.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起诉书指控两节事实的利息部分有异议，石岳杰已支付利息给朱某乙和赵某。经查，由于被告人石岳杰不能提供已经归还被害人朱某乙、赵某利息部分的凭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石岳杰未能归还朱某乙、赵某的事实借款有相应借条（据）、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石岳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且已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部分利息已经折抵本金，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应当将石岳杰向亲友借款的数额从犯罪数额中扣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石岳杰主观上产生非法集资的目的后，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的同时，亦向亲友集资，故亲友的集资数额不应从犯罪数额中剔除，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岳杰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石岳杰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要求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岳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9日起至2021年8月18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石岳杰退赔赃款返还各被害人。退赔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少华
人民陪审员 章海涛
人民陪审员 陈胜存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陈晓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