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浙温行赔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谦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昌路高新大楼。
法定代表人王身康。
委托代理人邵和畴。
委托代理人郑忠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河头龙西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显淼。
委托代理人黄林锋。
委托代理人王潮。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温州市学院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陈景宝。
委托代理人李祖欣。
委托代理人洪陈鸯。
上诉人张谦杰因诉温州市龙湾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强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行赔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谦杰、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城市管理与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龙湾行政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邵和畴和郑忠朝、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瑶溪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黄林锋和王潮、被上诉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李祖欣和洪陈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涉案建筑物位于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皇岙村环山北路，始建于2007年，2012年扩建，用于鸽子养殖，未取得相关房屋权属证书或土地权属证书，也未经过规划及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批许可。2012年8月30日，瑶溪街道办事处联合龙湾行政执法局、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区分局中心区土地所，组织人员对上述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另查明，2014年2月14日，原告张谦杰与被告瑶溪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就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养殖的鸽子损失，一次性给予原告生产生活补助费达成一致，原告承诺对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行为及造成的损失问题息诉罢访。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具体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应当追加被告而原告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本案中，瑶溪街道办事处联合龙湾行政执法局、温州市国土资源局龙湾区分局中心区土地所共同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因原告不同意追加温州市国土局作为共同被告，故瑶溪街道办事处、龙湾行政执法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张谦杰涉案建筑物被违法强制拆除，但该建筑始建于2007年，2012年予以扩建，未取得相关房屋权属证书或土地权属证书，也未经过规划及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批许可，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拆除行为确实对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但原告仅凭自己单方制作的损失清单，且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被诉拆除行为造成原告鸽子及养殖工具具体的损失尚不能予以充分有效的证明，且原告与被告瑶溪街道办事处已就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养殖的鸽子损失自愿达成补偿协议并且已实际领取补偿金，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50987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谦杰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509870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谦杰诉称：一、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原判一方面认定有关部门就涉案房屋是否系违法建筑未作出认定的情况下予以强拆违法，另一方面又认为房屋未取得权利证书，不予赔偿，相互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自2007年开始养殖信鸽和肉鸽。到2012年时，原来的建筑物已经不足以容纳鸽子，所以予以扩建。鸽子不同于其他产品，没有购买发票，更没有登记造册，具体数量只有上诉人自己清楚。鸽子的饲养环境以及需要的食物、医疗药物等都是有科学依据的，也可以委托相关机构进行评估。因此，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行为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瑶溪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是就上诉人的生产生活补助金进行约定，并非针对损失赔偿金。上诉人提交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该事实，原判未予认定不当。原判混淆生产生活补助金与损失赔偿金的概念，在认定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一定损失的同时，却又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瑶溪街道办事处与龙湾行政执法局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509870元。
被上诉人龙湾行政执法局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被拆的建筑物系违章建筑，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存在经济损失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二、根据上诉人与瑶溪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内容，双方已经就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及其造成的损失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承诺不再因上述问题向瑶溪街道办事处及其他部门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创办动物饲养场并没有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及工商登记，属于违法经营，依法应当予以取缔。被上诉人无需向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瑶溪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具体损失。上诉人被拆的建筑物系违章建筑，不应予以赔偿。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已经予以补偿，上诉人已领取该补偿款，且保证不再提出赔偿要求。三、涉案建筑所在区域为禁养区，禁止养殖任何动物，上诉人的养殖属于非法养殖。被上诉人无需赔偿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辩称：一、上诉人的鸽子饲养场从未取得国土资源部门的任何用地审批手续，涉案房屋确系违法建筑。被上诉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并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二、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所列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上诉人在二审庭前补充提交了谈话录音和鉴定申请书，以证明被上诉人瑶溪街道办事处根据协议给付上诉人的是生产生活补助金而非损失赔偿金，同时要求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其900余平方米的养殖场可以养殖的鸽子数量进行评估。
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请求有无事实根据，上诉人与瑶溪街道办事处所达成的协议是否属于对赔偿损失的调解协议等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辩论。综合各方意见，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在二审庭前补充提交的谈话录音并非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在二审期间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从上诉人与瑶溪街道办事处所达成的协议内容看，虽然瑶溪街道办事处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名目是“生产生活补助费”，但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的事项就是针对上诉人养殖场被拆除及其造成的损失问题，且上诉人在承诺息诉书也明确其因该问题多年信访，经政府多次协调、帮助，该问题已经解决，并承诺就此息诉罢访，可见，瑶溪街道办事处支付给上诉人的生产生活补助费已经包括了对上诉人养殖场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的赔偿。上诉人在实际领取了该款项后，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损失赔偿，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东
审 判 员 曾晓军
审 判 员 苏子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谭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