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臧胜利。
委托代理人蔡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宋爱琴。
委托代理人朱向阳。
原审原告陆召楼。
委托代理人王振平。
原审原告王安龙。
原审被告朱伟。
委托代理人蔡磊。
原审被告ＸＸ。
上诉人臧胜利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原审原告陆召楼、王安龙、原审被告朱伟、Ｘ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3）宿城埠民初字第0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进行了公开听证审理。上诉人臧胜利、上诉人臧胜利和原审被告朱伟的委托代理人蔡磊、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向阳、原审原告陆召楼的委托代理人王振平、原审原告王安龙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召楼、王安龙一审诉称：2013年6月29日3时许，臧胜利驾驶朱伟的汽车沿苏249线由南向北行驶至72KM＋0M处时，与陆召楼、王安龙相撞，致陆召楼、王安龙受伤及车辆受损，经事故大队认定臧胜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请求判令臧胜利、朱伟、ＸＸ、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连带赔偿陆召楼各项损失55832.35元，赔偿王安龙各项损失173862.15元，诉讼费、保全费由臧胜利、朱伟、ＸＸ、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负担。
臧胜利一审未作答辩。
朱伟一审辩称：车是臧胜利和ＸＸ一起去借的，朱伟是把钥匙交给臧胜利的，对陆召楼、王安龙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
ＸＸ一审辩称：是臧胜利借的车，ＸＸ只是陪同，对陆召楼和王安龙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
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事故没有异议，因交警认定臧胜利是弃车逃逸，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只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部分，不承担商业险部分。对王安龙的赔偿应该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伟系苏N＊号登记车主，朱伟的丈夫姜镇与ＸＸ系亲戚关系。2013年6月27日，ＸＸ与臧胜利一起向姜镇借车去武汉办事。2013年6月29日3时许，臧胜利驾驶朱伟的汽车，ＸＸ坐在副驾驶上，一起沿苏249线由南向北行驶至72KM＋0M处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陆召楼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后又撞到前方同方向王安龙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机动车。致陆召楼、王安龙受伤，车辆受损。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臧胜利夜间上路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安龙、陆召楼无责。陆召楼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宿迁市钟吾医院住院26天，合计支付医药费21589.15元。诊断证明：休息治疗三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出院后一、三、五月门诊复查，石膏外固定一月，一年后取内固定等情况。陆召楼的车辆损失经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鉴定，车损为1078元，公估鉴定费200元。事故发生后，ＸＸ给付陆召楼3500元。王安龙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宿迁市钟吾医院住院70天，合计支付医药费93314.75元，诊断证明：失血性休克，双下肢胫腓骨骨折、双下肢软组织挫伤，医嘱：加强营养一年，注意休息一年。王安龙的车辆损失经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鉴定，车损为3000元，公估鉴定费200元。事故发生后，ＸＸ给付王安龙治疗费20000元。朱伟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六）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陆召楼与宿迁市鑫电能合金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3、4、5月的工资为4108元、6621元、5267元，陆召楼对其个人收入在宿迁市宿豫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依法纳税。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以该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依据。
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约每天81.3元。
以上事实有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合同、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鉴定报告、鉴定费收据、事故责任认定书、陆召楼与宿迁市鑫电能合金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工资单、纳税记录，王安龙住所地居委会、埠子乡政府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陆召楼在本次事故中遭受人身和财产损失，经审理，朱伟、ＸＸ、臧胜利、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均对陆召楼的医药费21589.15元、营养费1160元（10元＊11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18元＊26天）、护理费3877.9元、交通费300元、车损1078元、公估鉴定费200元的计算标准及期限一致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按照双方认可的标准计算，应为20617元（4108＋6621＋5267）÷3÷30＊116天，其中医疗费三项合计23217.15元（21589.15元＋1160元＋468元），交强险内医疗费之外三项损失24794.9元（3877.9＋300＋20617）。
关于王安龙的损失，朱伟、ＸＸ、臧胜利、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对医药费93314.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18元＊70天）、车损3000元、公估鉴定费200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安龙的营养费护理费，原审法院结合医嘱确定营养费为1400元（10元＊140天）、护理费为5000元（50元＊100天），王安龙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该笔费用亦为王安龙治疗期间产生的合理支出，原审法院酌定600元。关于王安龙主张应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王安龙长期从事农副产品加工及零售业务，不以农村土地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且其生活居住在镇区，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期限，原审法院结合伤情及医嘱，酌定支持误工期限一年，即误工费29677元，故王安龙的医疗费三项损失为95974.75元（93314.75＋1260＋1400），交强险内医疗费之外三项损失35277元（5000＋29677＋600）。因本次事故造成两人受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次事故中，陆召楼财产损失费1078元，占财产损失总额4078元的26.43%，医疗费损失23217.15元，占医疗费总额119191.9元（23217.15元＋95974.75元）的19.48%，医疗费用之外的损失24794.9元，占该项损失总额60071.97元（24794.9＋35277）的41.28%。王安龙财产损失3000元，占财产损失总额的73.57%。医疗费损失95974.75元，占医疗费总额119191.9元（23217.15元＋95974.75元）的80.52%，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三项计35277元，占该项损失总额60071.97元（24794.9＋35277）的58.72%。即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陆召楼医疗费1948元、财产损失528.6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三项计24794.9元，合计27271.57元；赔偿王安龙医疗费8052元，赔偿王安龙财产损失1471.4元、医疗费之外损失35277元，合计44800.4元。陆召楼交强险之外损失22018.55元（23217.15-1948＋1078-528.6＋200）由臧胜利承担。王安龙交强险之外损失89651.35元（95974.75-8052＋3000-1471.4＋200）由臧胜利承担。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朱伟将车辆出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臧胜利使用，在该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过程中，朱伟与该侵权行为无法律关系，依法不承担法律责任。该起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臧胜利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承担全责，按照朱伟与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陆召楼、王安龙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由臧胜利承担，ＸＸ不承担责任。陆召楼已收到赔偿款3500元，王安龙已收到赔偿款20000元，应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陆召楼27271.5元，赔偿王安龙44800.4元；二、臧胜利赔偿陆召楼18518.55元，赔偿王安龙69651.35元；三、驳回陆召楼、王安龙对朱伟、ＸＸ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项内容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减半收取陆召楼案件受理费228元、减半收取王安龙案件受理费441元，合计669元，由臧胜利负担。
上诉人臧胜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全面仔细审查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内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事故认定书记载有现场拨打110报警，且事发后上诉人也及时到案说明案情并给付伤者治疗费用，说明上诉人为查明案情、弥补损害在积极采取措施，并非未采取任何措施。涉案机动车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转嫁风险，驾驶人没有必要采取逃逸的方式来逃避法律责任。事故认定书陈述上诉人弃车逃逸，在某种程度上只是上诉人一时害怕，为躲避他人人身攻击而暂时离开，最终并未影响事故责任认定，故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二、原审法院未审查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签订情况，认定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朱伟在4S店贷款购买涉案车辆，由4S店工作人员带其办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全部保险凭证被4S店留存，至诉讼时4S店才给付保险凭证。签订合同过程中，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未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按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免责条款，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关于肇事逃逸的免责条款内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保险法的规定，应属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陆召楼18518.55元，赔偿王安龙69651.35元，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臧胜利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情节已由事故处理机关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给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安全法实施条例》对于逃逸也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臧胜利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是正确的。二、被上诉人已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朱伟对此也无异议。上诉人并非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相对人，对此提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并非涉案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无权主张保险金。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依法应对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中上诉人不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因此本案中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四、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有权主张商业三者险赔偿，其请求的数额也存在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医疗费用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且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不承担鉴定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陆召楼、王安龙、原审被告ＸＸ二审均陈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被告朱伟二审陈述其认可上诉人臧胜利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臧胜利应向第三者承担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范围；二、如臧胜利应向第三者承担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属于涉案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范围，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三、如免责条款有效，臧胜利的行为是否构成免责条款中约定的逃逸，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是否可据此免赔；如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保险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
一、臧胜利作为涉案被保险机动车的借用人，属于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对涉案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其在借用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应当向第三者陆召楼、王安龙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于涉案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范围。
二、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肇事逃逸行为不仅可能扩大事故损失，关键的是还可能造成对事故原因、责任、损失难以分清，如，驾驶人是否存在醉酒驾驶情形等免责事由。因此，臧胜利关于该免责条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保险法的规定因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采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字体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投保人朱伟在投保单上也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臧胜利关于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三、臧胜利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符合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据此对臧胜利应付的赔偿责任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本案中，臧胜利在事故发生后并未抢救受伤人员，在同车人员ＸＸ拨打110报警后即双双自行离开现场，不能认定为已依法采取措施，事故认定书也明确认定臧胜利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故符合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人寿财保宿迁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82元由上诉人臧胜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审 判 员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秀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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