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攀民终字第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蓉，女，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明，男，195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代理人杨军，男，194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攀枝花市西区工商局退休干部，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原审原告赵大明诉原审被告张彦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攀东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提起再审。2015年3月24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攀东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015年6月5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攀东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张彦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彦蓉，被上诉人赵大明及委托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赵大明、张彦蓉于1994年10月登记结婚，2005年11月29日经双方协商登记离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拥有位于四川省盐边县处50亩荒地�承包经营权及面积为858.23㎡的住房，双方协商离婚时并未对以上财产进行处分。2008年2月11日，张彦蓉以900000元的价格将盐边县的面积为858.23㎡的住房及20亩果园出让给陈义芬、夏源、夏薇，后张彦蓉将其中的580000元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剩余320000元在张彦蓉处。2008年10月11日，张彦蓉与陈勇签订《果园承包协议》，约定将位于盐边县面积为30亩的果园承包给陈勇，陈勇已支付给张彦蓉2009年至2013年的承包费40000元，协议中约定2014年至2018年陈勇还应支付张彦蓉140000元的租金。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盐边县处50亩荒地的承包经营权及面积为858.23㎡的住房系赵大明、张彦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协议离婚时未对以上财产进行处分，上述财产产生的收益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赵大明诉请拥有位于盐边县30亩果园的经营权、处置权的一半以及依�分得出让20亩果园及盐边县住房剩余的16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赵大明诉请拥有张彦蓉所购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住房的一间，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赵大明诉请分得及张彦蓉已领取的30亩果园2009年至2013年承包费40000元的一半，即2万元，予以支持；赵大明诉请张彦蓉已承包给陈勇的30亩果园2014年至2018年承包费140000元的一半，因该承包费尚未实际取得，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赵大明拥有位于盐边县30亩果园的50%经营权、处置权；二、张彦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大明180000元；三、驳回赵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再审中，赵大明坚持原审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和质证意见；其所举证据除同于原审外，另举与本案处理无关联的5份现金日记账，欲证明支付女儿教育等相关费用。张彦蓉除坚持原审辩称和质证意见外，又辩称，赵大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其出让住房及果园所得900000元已全部用于偿还债务。其所举证据除同于原审外，另提交六份证人书面证言，欲证明其对外承包果园及偿还债务情况。其自称证人怕得罪人，不愿出庭作证，还有些证人在外地，故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赵大明对六份证人书面证言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于原审。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位于盐边县处50亩荒地的承包经营权及面积为858.23㎡的住房系赵大明、张彦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协议离婚时未对以上财产进行处分，上述财产产生的收益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赵大明诉请拥有位于盐边县30亩果园的经营权、处置权的一半以及依法分得出让20亩�园及盐边县住房剩余的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赵大明诉请拥有张彦蓉所购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住房的一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赵大明诉请分得张彦蓉已领取的30亩果园2009年至2013年承包费40000元的一半，即20000元，予以支持；赵大明诉请张彦蓉已承包给陈勇的30亩果园2014年至2018年承包费140000元的一半，因该承包费尚未实际取得，依法不予支持。张彦蓉辩称赵大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赵大明诉请离婚时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对双方没有分割的财产，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从赵大明向张彦蓉第一次主张分割时起算，张彦蓉无证据证明赵大明起诉前何时向其主张过权利，因此其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张彦蓉辩称其出让住房及果园所得900000元已全部用于偿还债务，其提供的证人书写材料不得赵大明认可，又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证人书写材料不予采纳，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不存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六十四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3）攀东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判决书；二、赵大明拥有位于盐边县30亩果园的50%经营权、处置权；三、张彦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大明180000元；四、驳回赵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张彦蓉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5年11月与赵大明自愿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盐边县面积858.23㎡的住房和50亩果园归张彦蓉所有，赵大明在起诉状中自认共同债务1200000元，离婚协议约定其偿还债务200000元�其余1000000元债务是由张彦蓉负责偿还；2008年2月将858.23㎡的住房和其中20亩果园转让给他人，其收到的转让款900000元已全部用于偿还共同债务；双方2005年11月登记离婚，赵大明对2008年2月转让858.23㎡的住房和20亩果园是明知的，2013年9月18日赵大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赵大明的诉讼请求。
张彦蓉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1.出转让房屋果园协议、申请、情况说明、税收通用完税证、转移登记申请表、盐边县国土局（2012）42号文、土地登记审批表，拟证明已将858.23㎡的住房和其中20亩果园转让给陈义芬�并在国土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对此赵大明是明知的。2.自愿离婚协议书，拟证明由于张彦蓉没有工作，双方离婚时自愿协商858.23㎡的住房和50亩果园属于张彦蓉所有，并在银行作了抵押。
被上诉人赵大明在二审中辩称，起诉状中提到的1200000元债务到离婚时，只有50多万元的共同债务未偿还。用转让858.23㎡的住房及20亩果园的900000元转让款偿还债务后还余320000元，双方应平均分割。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判决。
赵大明对张彦蓉提供的证据1出转让房屋果园协议、申请、情况说明、税收通用完税证、转移登记申请表、盐边县国土局（2012）42号文、土地登记审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对张彦蓉提供的证据2自愿离婚协议书，赵大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离婚协议并没有约定858.23㎡的住房和50亩果园归张彦蓉所有，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由于离婚协议第三条住房财产中仅载明有三套住房及房屋面积大小，并没有载明如何分割，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再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赵大明、张彦蓉于1994年10月登记结婚，2005年11月29日双方协商登记离婚。1996年4月14日，张彦蓉作为负责人成立了私营独资企业盐边县自强广告装饰装潢部。1999年6月15日，盐边县自强广告装饰装潢部以“五荒”出让方式取得川攀盐荒用（1999）字第07号《五荒土地使用证》，地址位于四川省盐边县处，土地面积50亩，土地用途种养殖，使用期限50年，用地来源“五荒”出让。后赵大明、张彦蓉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并种植果树形成果园。2008年2月11日，张彦蓉以900000元的价格将修建的面积为858.23㎡的住房及其中20亩果园出让给陈义芬、夏源、夏薇，并在盐边县国土局进行了转让登记，张彦蓉将其中的580000元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剩余320000元在张彦蓉处。2008年10月11日，张彦蓉与陈勇签订《果园承包协议》，约定将其余面积30亩的果园承包给陈勇，承包时间从2008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并收取了陈勇支付的2009年至2013年的承包费40000元。
另，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3年12月9日作出的原审（2013）攀东民初字第2358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张彦蓉和赵大明在法定期间均未提出上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本案中，位于盐边县处50亩果园的承包经营权及面积858.23㎡的住房属于赵大明与张彦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原审、再审及二审中双方均予以认可，根据在案证据赵大明与张彦蓉的离婚协议书，仅载明包括面积858.23㎡的住房在内的共三处房屋及面积大小，但未载明如何分割。由于2008年10月张彦蓉已将858.23㎡的住房和其中20亩果园转让给他人，并在国土局进行了转让登记，张彦蓉对收到转让款900000元也无异议，除偿还共同债务后还余320000元。另30亩果园张彦蓉于2008年10月11日承包给他人，并收取了2009年至2013年的承包费4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入等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由于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上述夫妻共同财产未进行分割处分，对所产生的收益也未进行处分，故对转让款的剩余部分及张彦蓉已承包给他人的30亩果园的经营处置权双方应平等分割。由于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时引用了根本不存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六十四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判决将原判依法予以撤销，并判决赵大明拥有位于盐边县桐子林镇五村二社水爬岩30亩果园的50%经营权、处置权和张彦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大明180000元的判决结果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对上诉人提出的离婚协议约定了858.23㎡的住房和50亩果园属张彦蓉所有，900000元转让款已全部用于偿还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由于离婚协议住房财产一栏中仅载明有三处住房及面积大小，并未约定对夫妻共同财产如何进行分割，故上诉人提出离婚协议约定了858.23㎡的住房及50亩果园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由于900000元属于转让夫妻共同财产所得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应当平等分割，张彦蓉对赵大明提出的该款已经偿还共同债务580000元无异议，同时提出剩余的320000元也已经全部偿还共同债务，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也不得赵大明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张彦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于2008年10月将858.23㎡的住房和20亩果园转让给他人，转让款900000元，赵大明对此是明知的，到2013年才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赵大明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由于858.23㎡的住房和50亩果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对上述夫妻共同财产确未进行分割。对于离婚时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一方都有权诉请进行分割，而不受两年的诉讼时效的限制。首先，夫妻共有财产制是典型的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的规定，共有人分割请求权虽然名为请求权，但并非是请求他人同意分割的权利，而实质是使他人负有与其协议分割的具体方法的义务，分割共有物，是法律赋予共有人的权利。因此，分割共有物的请求权，实质是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其次，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所有权不会单纯因为时间的经过而发生改变，即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在离婚时没有进行分割，不会因为时间的经过而改变性质，双方身份关系的解除，不能使原本属于两人共有的财产变更为一人所有。最后，本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均是明知的，只是在离婚协议中没有进行分割，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综上，上诉人提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赵大明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彦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张彦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代理审判员 李淑群
代理审判员 熊 疆
二〇一六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椿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