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民初字第1643号
原告王安君。
委托代理人单安，山东衡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淑刚。
委托代理人陈建波，山东慧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
委托代理人刘明、赵光霞，该公司职工。
原告王安君与被告李淑刚、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新甫安装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安君及其委托代理人单安、被告李淑刚的委托代理人陈建波、被告新甫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赵光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安君诉称，自1999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日，原告承包原新泰市中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现新甫安装公司），因故于2006年11月20日终止承包合同，由被告李淑刚接手承包，但原被告未清算。原告终止承包后，不断找被告李淑刚和原新泰市中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算账，该公司于2012年3月委托泰安金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李淑刚接手承包后替原告（承包期间）的收支款项进行会计财务清查。审核结论为：代收款1898001.09元，代付款696511.50元，代付款少于代收款1201489.59元。另外，原告与被告李淑刚交接时，被告李淑刚接收现金和银行存款45987.70元，被告缴纳所谓营业税及附加费129354.70元，被告代收原告承包的新泰市畜牧局办公楼工程款117500元。被告李淑刚接到清查报告后，对属于原告的款项仍不支付。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494331.99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淑刚辩称，原告起诉被告李淑刚不适格，原告应当与被告新甫安装公司进行结算，与被告李淑刚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被告李淑刚承包后代原告支付其所欠款项大于代收款515934.10元，而且代原告缴纳了其应当缴纳的2012年度的营业税及附加费。被告李淑刚并未占用原告的财产，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李淑刚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甫安装公司辩称，被告新甫安装公司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原告承包我公司，到期后再由被告李淑刚承包，这一过程是延续的，即使结算原告也应当与被告李淑刚结算，与我方无关。
经审理查明，新泰市中心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心建筑公司），系原新泰市市中办事处城里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里居委会）创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7年1月11日，中心建筑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原告王安君变更为被告李淑刚。2012年5月7日，中心建筑公司将名称变更为新甫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被告李淑刚变更为张金刚。1999年1月1日，原告与城里居委会签订协议，约定将中心建筑公司承包给原告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三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01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内，原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每年需分别按8%和4%向城里居委会缴纳承包费。2002年1月1日，原告与城里居委会又签订了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中心建筑公司承包给原告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三年，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月1日止，承包期内，原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每年需按6%向城里居委会缴纳承包费。2005年1月1日，原告与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城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即原城里居委会）再次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中心建筑公司承包给原告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三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月1日止，承包期内，原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每年需按6%向城里居委会缴纳承包费。2006年11月20日，原告终止承包中心建筑公司。2007年1月1日，城里居委会将中心建筑公司承包给被告李淑刚，承包期限5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被告李淑刚未继续承包，双方也未清算。新甫安装公司现由城里居委会自主经营，未再对外承包。2012年3月27日，泰安金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财务清查报告，对中心建筑公司2006年前后交接项目至2012年2月底的事项资金情况进行了审核，结论为：代收款1898001.09元，代付款696511.50元，代付款少于代收款1201489.59元，另外交接时接收现金和银行存款45987.70元。2013年3月15日，新泰市畜牧兽医局出具证明，证实2008年1月30日付给中心建筑公司办公楼工程款117500元。2012年9月24日，泰安金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泰金信咨询字（2012）5-1号财务清查报告，对中心建筑公司2006年前后交接项目至2012年2月底的事项资金情况进行了审核，结论为：代收款2121591.30元，代付款2637525.40元，代付款多于代收款515934.10元，另外交接时接收现金和银行存款45987.70元，同时该报告注明：以前所出报告作废，以此为准。另外，原被告均认可中心建筑公司支付2006年度营业税及附加费共计129354.70元。原告终止承包后，多次找二被告要求支付其承包期间的剩余工程款，至今未果。2013年4月3日，原告诉来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因泰安金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前后作出的两份财务清查报告结论不一致，本院委托泰安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重新对原告及被告李淑刚承包新甫安装公司期间发生的应收、应付款项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2月16日，泰安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泰德源会鉴字（2013）第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0元。鉴定结论为：1、被告李淑刚承包新甫安装公司期间代原告收取款项为2133591.30元，用代收取款支付原告债务763711.50元，代收款项多于代付款项1369879.80元；2、另外，被告支付徐志林和董某某款项1941013.90元，现有证据中无原告欠付徐志林、董某某债务的证据，属被告超付款。对该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原告无异议；被告李淑刚对该鉴定报告书及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承包期间代收款为2133591.30元，但主张代付款为2704725.40元（即鉴定报告书中的支付原告债务763711.50元与支付徐志林和董某某款项1941013.90元的总和），且对报告书的第二项结论有异议，并申请了证人董某某出庭，证实被告支付给徐志林和董某某款项1941013.90元中的423904.70元属原告欠付的债务，并非超付款；被告新甫安装公司对该鉴定报告书及鉴定费发票无异议。
另查明，泰德源会鉴字（2013）第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中清算的收取款科目，不包含原被告交接时被告接收的现金和银行存款45987.70元，该款项在公司账目中有明确记载。
再查明，原告及被告李淑刚承包中心建筑公司期间，对外收取或支出的工程款项均以中心建筑公司或新甫安装公司名义进行。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承包合同书、协议、新甫安装公司的证明、财务清查报告、新泰市畜牧兽医局的证明、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被告李淑刚提交的承包合同书、财务清查报告、财务记账凭证、证人证言；本院调取的企业信息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承包期间的工程款，支出后是否有剩余，若有剩余具体数额多少，应当归谁所有；二、若原告承包期间的工程款有剩余，该款应当由谁负责偿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了1999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2002年1月1日、2005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2012年9月6日中心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与城里居委会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协商约定原告承包其中心建筑公司，承包方式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原告除每年按照约定的比例上交承包费外，剩余工程款归原告自己所有。被告李淑刚对原告提供的协议、承包合同书，认为与其无关，对其真实性不做质证，对中心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异议。被告新甫安装公司只是对2005年1月1日签定的承包合同中的承包期限有异议，但认可原告承包中心建筑公司截止的时间为2006年11月20日。综上，原告与城里居委会签订的协议和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约定的内容亦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原告依据该协议和承包合同要求受偿剩余工程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承包期间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泰安德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已作出泰德源会鉴字（2013）第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对鉴定结论，原告及被告新甫安装公司无异议。被告李淑刚认可结论中代原告收取的款项数额2133591.30元，但主张代付款为2704725.40元（即鉴定报告书结论（一）中的763711.50元与结论（二）中支付徐志林和董某某的1941013.90元之和）。其中，对鉴定结论（一）中，被告用代收款支付原告债务763711.50元，无异议；对鉴定结论（二）有异议，并申请证人董某某出庭证实原告欠董某某工程款没有结算，被告支付给董某某的423904.70元，不属于超付款。对该项结论被告李淑刚虽申请了证人董某某出庭证明原告欠其工程款423904.70元，因原告不予认可，且证人董某某也未提供原告欠其工程款的相应证据加以佐证，该证人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被告李淑刚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返还代收款项1369879.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原告终止承包合同交接时，交给被告新甫安装公司财务的现金和银行存款45987.70元，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该款项已由被告新甫安装公司收取的事实，且该笔款项不包含在泰德源会鉴字（2013）第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中，现原告要求返还该款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李淑刚代原告收取的一切款项，均系以被告新甫安装公司的名义所为，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李淑刚主张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使支付剩余工程款，也应当由被告新甫安装公司支付，被告李淑刚个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新甫安装公司主张原告终止承包公司后，由被告李淑刚承包，该过程是连续的，即使应当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也应当由被告李淑刚支付，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原告与城里居委会签订的协议、承包合同是在平等基础上，协商自愿，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李淑刚承包新甫安装公司后，对外收取和支出的所有工程款项，均系以被告新甫安装公司的名义进行。由此可见，被告新甫安装公司作为城里居委会的村办集体所有制企业，在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系该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履行者，为承包合同的实际相对方，且被告新甫安装公司系独立法人，原告的剩余工程款也在新甫安装公司帐内占有和支配。因此，被告新甫安装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欠原告剩余工程款的义务。被告李淑刚虽系原告终止承包合同后的后续承包者，但不属于原告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只是被告新甫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为收取和支付款项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实际真正收取和支付诉争款项的是被告新甫安装公司。故，本案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被告新甫安装公司。原告要求被告李淑刚个人支付剩余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新甫安装公司对原告承担责任后，其权利可依据内部承包合同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安君工程款1415867.50元；
二、被告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安君经济损失（以本金1415867.5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王安君对被告李淑刚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王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49元，由原告负担958元、被告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7291元；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新泰市新甫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冀贞利
审判员 徐西斌
审判员 刘守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范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