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道**号福星惠誉国际城*号楼*单元**楼。
代表人庄有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望伟，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加青，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厚运，农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兴明，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市大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顾家店长安大道。
法定代表人向文国，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文，汽车驾驶员。
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湖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魏加青、袁某、袁厚运、枝江市大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张兴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兴山民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灿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明兵、易正鑫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1日22时许，袁基龙饮酒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兴山县古夫镇城区向古夫镇邓家坝小区方向行驶，当日22时48分，当车行驶至宜兴线155.6KM（兴山县古夫镇邓家坝停车场门前路段）处时，越过道路中间的黄色双实线，与对向张兴文驾驶的鄂E×××××号牌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袁基龙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兴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兴公（交）认字（2015）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袁基龙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兴文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同时查明，袁基龙受伤后被送往兴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天，共计支出医疗费11391.88元。张兴文垫付了医疗费3165.77元，并垫支50000元用于办理丧葬等事宜。死者袁基龙出生于1972年10月2日，系农村户口，其自2012年7月至2014年6月，在河南省南阳市星光数码材料有限公司务工。自2014年9月起在湖北省兴山县古夫镇租赁门面房从事个体经营。魏加青、袁某、袁厚运分别系袁基龙妻子、儿子、父亲。袁某出生于1997年1月27日，在事发时未满18周岁，无稳定经济收入，随袁基龙及魏加青夫妻二人共同生活，由二人共同抚育。袁厚运出生于1950年6月17日，在事发时年满64周岁，在农村居住生活，其仅有袁基龙一子。另查明，张兴文持有湖北省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08年10月24日核发的“B2”类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鄂E×××××号牌中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为大成公司。2012年7月3日，大成公司与张兴文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及汽车运输合同，约定张兴文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大成公司的鄂E×××××号牌中型自卸货车，为大成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以运费抵扣车款及税费，在付清车款前，车辆所有权属大成公司。鄂E×××××号牌中型自卸货车在鼎和保险湖北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含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魏加青、袁某、袁厚运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大成公司、张兴文、鼎和保险湖北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286142元［（总损失673806.88元-交强险120000元）×30%责任比例＋交强险120000元］，其中鼎和保险湖北公司先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兴文与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鼎和保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3、由大成公司、张兴文、鼎和保险湖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义务人除应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费用外，还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合理费用。死者近亲属还可就其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兴文驾驶的鄂E×××××号牌中型自卸货车在鼎和保险湖北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含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的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先由鼎和保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属于张兴文赔偿责任部分，应先由鼎和保险湖北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张兴文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袁基龙与张兴文承担的责任比例，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及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由袁基龙承担70%的主要责任，张兴文承担30%的次要责任较为适宜。魏加青、袁某、袁厚运认为张兴文与大成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主张鼎和保险湖北公司赔偿的不足部分，由张兴文与大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大成公司与张兴文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及汽车运输合同中均未涉及挂靠经营的相关事项，故对魏加青、袁某、袁厚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大成公司亦不存在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情形，故本案中，大成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鼎和保险湖北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因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该约定条款系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鼎和保险湖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袁基龙的医疗费用清单中亦未对药品及器械的种类进行分类，且袁基龙的医疗费用均为合理支出，因此，对鼎和保险湖北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中，袁基龙因本次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确定如下：1、医疗费，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依据医疗机构兴山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及病历资料主张赔偿11391.8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护理费，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主张按二人护理计算，但未向法庭提交医疗机构明确需要二人护理的意见，其护理人员应按一人护理计算，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26008元／年的标准，其护理费确定为142.50元（26008元／年÷365天×2天×1人），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主张100元，系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50元／天计算所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营养费，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主张100元，因袁基龙受伤严重，在抢救治疗过程中，医疗机构必然会给予相应的营养药物治疗，已计入医疗费中，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5、丧葬费，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主张19360元，系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按6个月总额计算所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死者袁基龙虽为农村户口，但生前一直在城镇务工，其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指导意见，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更为合理，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年的标准，其死亡赔偿金应为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据实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死者袁基龙之子袁某在事发时已年满17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年计算，袁某跟随袁基龙及魏加青在城镇生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扶养义务人为二人，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750元／年的标准，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875元（15750元／年×1年÷2人）；死者袁基龙之父袁厚运在事发时已年满64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16年计算，袁厚运为农村居民，其扶养义务人为袁基龙一人，参照《2014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280元／年的标准，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0480元（6280元／年×16年），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为566475元，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交通及食宿费，魏加青、袁某、袁厚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支出的交通及食宿费用情况，考虑袁基龙的抢救治疗情况及魏加青、袁某、袁厚运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及住宿等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予以支持20000元，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魏加青、袁某、袁厚运的损失应为：医疗费11391.88元、护理费14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丧葬费1936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66475元、交通及食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合计622469.38元。因本案未涉及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予以认定本案中鼎和保险湖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付数额为120000元（含应优先赔付的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剩余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的划分，属于张兴文一方的赔偿数额为150740.80元［（622469.38元-120000元）×30%］，因该数额未超过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确定的300000元的不计免赔率的赔偿责任限额，应由鼎和保险湖北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付，张兴文在本案中不另行承担赔偿责任。张兴文先行垫付的医疗费3165.77元，其他费用5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魏加青、袁某、袁厚运依法应在取得鼎和保险湖北公司的赔付款后予以返还。因鼎和保险湖北公司不同意调解，本案未能调解。据此，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赔付魏加青、袁某、袁厚运因袁基龙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70740.80元（其中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二、张兴文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兴文先行垫付的53165.77元，由魏加青、袁某、袁厚运在取得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赔付款后予以返还。前述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枝江市大成工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魏加青、袁某、袁厚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5元，由魏加青、袁某、袁厚运负担50元，张兴文负担845元。
上诉人鼎和保险湖北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内容概括为：1、原审法院在审理时程序违规，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并庭审时当庭提交足以影响本案部分赔偿项目及费用认定的证据，上诉人要求原审法院重新给予答辩期和举证期，但原审法院却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裁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认定的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4、交通费、食宿费过高，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支出的交通及食宿费用情况，但又认定保险公司承担5000元的赔偿，无法律依据。5、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与实际情况不符。6、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2万元精神损害赔偿过高。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魏加青、袁某、袁厚运辩称：1、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的诉讼活动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袁基龙为城镇居民的事实，证据充足，事实清楚。3、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予以赔偿。4、交通费、住宿费是必然产生的费用，应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依法应该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兴文、大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用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但应当保障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原审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鼎和保险湖北公司针对被上诉人魏加青、袁某、袁厚运的起诉，其已经行使了答辩和举证的权利，且庭审笔录有上诉人鼎和保险湖北公司的签字，表明其对于笔录内容的确认。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违规的抗辩不予采信。2、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被上诉人魏加青、袁某、袁厚运在一审中提供了袁基龙与用工单位南阳市星光数码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用工单位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用工单位工资表及收入证明、租房协议及水电费收据、袁基龙所在村村委会证明等，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以证明袁基龙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袁厚运出生于1950年6月17日，事发时已年满64周岁，且仅有袁基龙一子。现袁基龙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审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湖北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交通及食宿费。原审基于袁基龙的抢救治疗情况及家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及住宿等费用的实际情况，对交通及食宿费酌情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原审综合袁基龙受伤程度、住院治疗情况、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情况认定本案护理人员按一人护理计算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本院予以支持。6、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袁基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父袁厚运仅有袁基龙一子，死者袁基龙之子袁某在事发时未满18周岁。原审结合本起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灿
代理审判员 易正鑫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