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2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241号省第一工业设计院5楼综合管理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106480285H。
法定代表人：黄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华，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庆功，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才，男，1961年3月9日生，汉族，福建省福州市人，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星，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国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州水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于2011年11月10日与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项目建设管理处签订《协议书》之后，考虑到工程建设项目的需要，将该工程转包给了秦国俊。虽然上诉人与秦国俊之间并无书面转包协议，但公司管理人员及被上诉人本人对此都是明知的。工地上的所有施工队伍、工程量的结算均是秦国俊进行管理，上诉人并不知情。不仅如此，上诉人亦是受害人。秦国俊私刻公司印章冒领工程款，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对此已经报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单据的内容及陆亚平的身份，徐州水利公司应当支付叶国才工程尾款”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陆亚平并非上诉人员工，公司也并未授予其任何职务。其次，即便陆亚平是徐州水利公司“现场负责人”，也不能必然认为其有结算的权利。按照常识理解，项目的结算应当有项目经理或企业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以叶国才一审中提交的《溧阳市2011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市级验收被验收单位签字表》认定陆亚平具有结算权利，并就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分包合同关系有失偏颇，证据和理由显然不充分。二、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追加秦国俊参加诉讼不便于查明事实。秦国俊是本案关键当事人，其对案涉工程的项目、人员、结算情况都非常了解，能查明被上诉人承包该工程的过程及被上诉人对秦国俊挂靠的事实是否知情。如被上诉人对挂靠事实明知，则被上诉人对此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向挂靠人秦国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就站在被上诉人的角度推测认为被上诉人可能并不清楚秦国俊与徐州水利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是不严谨的，且秦国俊也是案涉工程实际付款义务人，所以应当追加秦国俊参与诉讼。
被上诉人叶国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陆亚平的身份，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另案中已经生效的判决书确认了陆亚平是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对于这一点，上诉人在另案中并未上诉，也未提出异议。二、秦国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证明上诉人是案涉工程承包人，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而该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在前述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中也已确认发包方将所有的工程款均汇给了上诉人账户，秦国俊并没有以个人的名义收取过任何工程款。同时上诉人在另案及本案中没有任何合法证据证明秦国俊与上诉人之间有任何转包、分包或者挂靠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国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12252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13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徐州水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0日，徐州水利公司与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建设管理处就溧阳市2011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Ⅰ标）工程项目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徐州水利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承包施工，合同总价为12307800元。同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该工程项目不得转包、分包或变相分转包；承包内容为监理人签发的施工图工程内容及发包方通过监理人指定的工程量；对施工管理人员及设备的要求为：承包方参与本工程的项目经理王卫红及主要管理人员（包括项目副经理、总工程师，技术负责人、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等）、各类技术工人、特殊工种人员等和投入的施工用主要设备必须是本单位拥有可支配的资源，并附相应的清单提交给监理（一式二份，监理留存一份，另一份由监理交业主备查），上列工作人员名单同时须附身份证及各类上岗资格证书原件报监理查验并留复印件，施工中未经监理及业主同意，不得更换上列人员。后徐州水利公司向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建设管理处提交的施工管理机构资料中显示工程项目经理为王卫红，项目副经理为秦国俊。
在上述施工协议履行过程中，叶国才对整体工程中溧城镇标段的九培南灌排站、九培南进水涵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经造价审计，九培南灌排站造价为304543.21元，九培南进水涵的造价是218912.27元。叶国平提交了一份工程计算单据，载明：九培南灌排站304543元，九培南进水涵218912元，合计523455元，扣除管理费、税金、发票86003元，扣除水泵4800元，扣除检测费用400元，扣除借支32000元，余款112252元，现场经办人陆亚平。对于陆亚平的身份，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项目建设管理处留存的《溧阳市2011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市级验收被验收单位签字表》中，陆亚平作为徐州水利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在该表格上签字。
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项目建设管理处于2012年1月20日以转账支票方式向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2970000元，于2012年7月31日以银行汇票方式向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4030000元，于2013年2月6日以银行汇票方式向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2840000元，于2013年11月27日以银行汇票方式向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716242.75元，于2014年6月13日以银行汇票方式向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质保金）1308593.64元。对于前四笔工程款，徐州水利公司已向发包方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上加盖的均为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溧阳市小农水重点县1标项目部公章。最后一笔质保金未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溧阳市小农水重点县1标项目部向发包方出具了收据。对此，徐州水利公司解释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中前两笔汇入我公司就该工程设立的专用账户，但该账户实际由秦国俊控制并由其取走，后三笔工程款由秦国俊私刻我公司公章后领取。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提交的书面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国才有无与徐州水利公司建立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叶国才主张的工程尾款是否应当由徐州水利公司支付？
案涉工程由徐州水利公司整体承包，叶国才实际施工了其中部分工程，并且经徐州水利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陆亚平审核了造价，计算出了工程尾欠款，故可以认定双方系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据单据的内容及陆亚平的身份，徐州水利公司应当支付叶国才工程尾款。徐州水利公司辩解陆亚平并非其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与案涉工程相关材料显示的客观内容不符，法院不予采信。
徐州水利公司向法院申请追加秦国俊参与诉讼，法院不予准许，理由是：徐州水利公司没有提交转包合同等直接能证明其与秦国俊关系的证据，其提交的现有间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将工程转包给秦国俊。但实践中，确可能存在徐州水利公司将工程实际转包给秦国俊施工或者秦国俊挂靠徐州水利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的情况，但此种关系属于徐州水利公司与秦国俊之间的内部关系，即使双方存在这种关系，也不能当然地认定叶国才与秦国俊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从而认定应付工程尾款的是秦国俊而不是徐州水利公司，因为对于叶国才而言，其可能并不清楚秦国俊与徐州水利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其可直接与徐州水利公司建立分包合同关系，现有的证据特别是陆亚平出具的结算单据，能直接证明叶国才与徐州水利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而不能证明与秦国俊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另外，如徐州水利公司转包工程给秦国俊或者秦国俊挂靠徐州水利公司承包工程，因该两种情况均属于违法行为，徐州水利公司也应当对实际施工人叶国才承担民事责任。故追加秦国俊与否，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叶国才主张徐州水利公司支付其工程尾款112252元，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5年12月20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徐州水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国才支付112252元及利息(以112252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叶国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220元，共计2706元，由徐州水利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叶国才在一审中提交的《溧阳市2011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市级验收被验收单位签字表》，结合在一审法院（2015）溧民初字第1420号案件中查明的秦国俊与陆亚平共同以徐州水利公司溧阳市小农水重点县1标项目部名义向实际施工人出具工程款结算凭证的事实，可以认定陆亚平在案涉工程中具有相应的结算权利。一审据此认定陆亚平于2015年12月20日向叶国才出具的结算凭证的证据效力并无不当。
其次，徐州水利公司主张与叶国才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是秦国俊而非其公司，徐州水利公司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秦国俊，应当依法追加秦国俊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但徐州水利公司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未追加秦国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鉴于徐州水利公司与溧阳市中央财政小农水重点县建设管理处签订的《协议书》中，秦国俊担任案涉工程项目副经理，徐州水利公司应当就陆亚平向叶国才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据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徐州水利公司如认为该工程款的最终支付义务人应为秦国俊，可另案起诉进行主张。
综上所述，徐州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元，由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韵琪
审判员 卢文忠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