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民终字第1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国之。
委托代理人鞠亚群，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兴龙市政建安工程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城东乡新民村五台组。
法定代表人朱俊，董事长。
原审被告扬州裕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百祥路恒祥苑8幢15室。
法定代表人赵宏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俊，男，1980年11月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021980********，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邗江中路***号美琪园文鑫苑*幢***室。
原审被告扬州源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西路123号2幢5楼。
法定代表人林盛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窦春荣。
上诉人严国之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兴龙市政建安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公司）、原审被告扬州裕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元公司）、原审被告扬州源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民初字第0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严国之及其委托代理人鞠亚群、兴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俊、裕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俊、源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窦春荣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源纳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扬州市兴旺广场室外配套工程发包给裕元公司，裕元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兴龙公司。2012年1月1日，严国之与兴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兴龙公司将兴旺广场室外附属配套工程转包给严国之。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雨污水管道、化粪池、砼道路及铺装；承包方式：包清工（除材料、含机械（包含压路机）、井点、外运）。合同第十条关于结算方式约定：按最终审定价的20%计算，即按照兴龙公司与裕元公司的审定价20%支付。合同签订后，严国之即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严国之不仅实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内容，而且实际完成了合同以外签证部分的工程量。后裕元公司与兴龙公司签章，认定该工程全部送审价为1886042元，兴龙公司让利11.5%，审定价为1669147.17元。在该审定价中剔除了源纳公司提供的材料291685.9元，而该材料由严国之铺装。2013年2月4日严国之领取了兴龙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50050元。现严国之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兴龙公司支付工程款33.228万元；2、裕元公司、源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严国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超出合同约定，增加工作量按什么标准计算？
原审认为，严国之与兴龙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并未约定超合同工作量的支付标准，合同第十条仅约定：按最终审定价的20%计算。而严国之在增加工作量时未与兴龙公司再行约定。按照行业惯例，在施工过程中增减工作量是正常现象，双方未作特别约定，增加工作量按原合同履行。现严国之要求对增加工作量单独结算没有依据。但对于确由严国之铺装而由源纳公司提供的材料291685.9元，兴龙公司应按合同支付20%的款项，即58337.18元。故兴龙公司应付给严国之的工程款为392166.61元，扣除其已付350050元，还应给付严国之42116.61元。裕元公司与源纳公司与严国之无合同关系，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扬州市兴龙市政建安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严国之42116.61元；二、驳回严国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284元，由严国之负担5134元，兴龙公司负担1150元（严国之已交，兴龙公司应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严国之）。
宣判后，严国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建设工程施工中工作量出现变化，发生签证是普遍现象，但原审判决认定签证部分按原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是行业惯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源纳公司出具给裕元公司的结算《工程审定结算书》，是兴龙公司和源纳公司、裕元公司实际执行的决算。严国之与兴龙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合作关系，在以往合同中如需严国之让利，双方会在合同中标明让利幅度。兴龙公司与裕元公司关于让利16%的约定，仅存在于兴龙公司与裕元公司之间，与严国之无关。最终审定价应当按照让利前的审定价1987079.96元（1669147.17元除以84%）加上甲供材291685.9元共2278765.86元作为计算基础，合同内按约定方法计算，合同外部分（签证部分）按《工程审定结算书》中的计价方法按实结算。综上，其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其在二审提供了以下证据：
1、工程结算表，第一张由兴龙公司交给严国之，严国之依据该表向兴龙公司提出签证部分按实结算，第二张是在诉讼过程中兴龙公司提供的审定结算书，据此，严国之对第一张表进行了修正，得到了第二张表，第二表是诉讼各方都认可的工程价，根据第二份表可计算出合同内严国之的工程量工程款和签证部分工程款。
2、签证部分汇总表，第一张表上有兴龙公司朱俊的签字，应朱俊要求严国之列出四、五项，朱俊同意其中两项按实结算，并且要求扣除让利和管理费，其他的部分其拒绝谈判。严国之要求这两项可以扣除管理费和让利，其他的部分按实结算，不扣除管理费和让利。因有分歧，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3、严国之与兴龙公司于2011年3月签订的彩衣街社区和北河下北巷两个工程的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按照最终审定价扣去让利部分，再按比例计算严国之的承包费，以证明让利必须明确约定，反证本案当中没有约定让利就不应当扣除让利。
兴龙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是我方提供的决算书，前后进行了微调，有一些差距。对于证据2，第一页表中的两项是朱俊签字确认的，其中所涉及的工作量由严国之列明。协商时，谈到应扣除对业主4.5%的让利，对总包方11.5%的让利，以及我方应得的20%管理费。对于证据3，两份合同内约定的让利并非指工程让利，而是指发包方广陵建设局额外收取的3%管理费。结算时我方只收取了严国之3%的费用，从我方提供的结算清单上可以看出。
原审被告裕元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兴龙公司。
原审被告源纳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兴龙公司。
被上诉人兴龙公司答辩称：我方与严国之在合同中约定按我方的最终审定价来进行结算，原审判决扣除让利是正确的。关于签证部分的结算，双方是有交易惯例的，例如彩衣街社区项目，合同价43.85万元，审定价67.3万元，签证占30万元到40万元，最终也是按照审定价的20%与严国之结算，当时他没有提出异议，其他合作项目的签证部分都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审定价比例结算。关于20%的比例，正常情况下机械、人工占工程总造价的10%左右，我方同意按18%到20%支付，已充分考虑了签证部分纯人工机械的费用。关于利润分配，作为投资方和风险承担方，材料都是我方提供，我方承担了所有风险，利润分配我方应该占多数。
其在二审提供了彩衣街社区和星河西岸项目的结账清单和审定单，以证明关于签证部分的结算双方之间存在交易惯例，星河西岸项目严国之分包内容包括机械和人工，约定按照18%结算，彩衣街社区严国之包的是人工，上述工程严国之对于签证部分按合同约定结算均无异议。
上诉人严国之质证认为：对严国之签字的结账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后的附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应当提交决算报告。不能证明交易习惯存在。
原审被告裕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源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于严国之的上诉，原审被告裕元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严国之的上诉，原审被告源纳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3月8日，严国之与兴龙公司就彩衣街社区街巷整治工程签订承包合同，严国之的承包范围为道路、下水，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结算方式为“按最终审定价（扣去让利部分的6%）的20%计算”。2011年9月25日，严国之与兴龙公司就北河下、红杉树停车场门前道路工程签订承包合同，严国之的承包范围为道路、下水，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结算方式为“按最终审定价（扣去让利部分的6%）的20%计算”。
2012年1月20日，严国之在《彩衣街、星河西岸结账单》上签字，确认彩衣街工程款93918元，星河西岸工程款47674元，合计141565元，实得工程款50175元（141565元-借款66200元-挖机费25190元）。兴龙公司提供了《2011年广陵区街巷分包结算书（严国之）》，载明了彩衣街和星河西岸项目结算价141565元的构成。
2013年2月，严国之和朱文龙共同签字确认的《2012年工程分包结算清单（严国之）》中载明，星河西岸审定价格：368238.41元，按审计价应得：368238.41元×0.18=66282.91元，按审计价实得66282.91元-47647元=18635.91元。
二审争议焦点为：1、严国之与兴龙公司据以结算的审定价如何确定？2、签证部分工程款应当如何结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兴龙公司与裕元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审核单》中载明的审定价1669147.17元，即严国之与兴龙公司据以结算的审定价。理由：合同第十条约定，双方按最终审定价的20%计算，对于此处的审定价，系兴龙公司与裕元公司间的审定价，或是让利之前发包方源纳公司对室外配套工程确认的造价，双方存在争议。因涉案工程为兴龙公司从总包方裕元公司处分包承建，裕元公司向发包方源纳公司承诺让利，兴龙公司向裕元公司承诺让利，此为建设工程领域较为普遍的现象。兴龙公司将工程中的人工劳务交由严国之时，其与严国之约定结算的审定价，不可能超出其自身应得的工程价，即约定的审定价，应为兴龙公司与裕元公司确认的审定价1669147.17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签证部分工程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理由：
1、《承包合同》约定，严国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其应得工程款“按最终审定价的20%计算”，该结算方式是否适用于签证部分，合同并未明确。此时，对签证部分结算方式的确定，应结合双方交易惯例、履约行为等，探究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
2、兴龙公司与严国之曾有多次合作，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每次订立的合同条款大致相同，承包方式均为包清工，结算方式均为以审定价为基数，按照18%或20%的比例计算工程款。施工过程中发生签证极为常见，从彩衣街社区和星河西岸项目的结账清单来看，双方结算时，签证部分均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严国之的应得款项，严国之对此也未提出异议。
3、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量发生变更之时，在以往双方并无就签证部分按实结算的惯例，合同中亦无明确约定之情形下，严国之应及时与兴龙公司进行协商，而非待工程已完工，以按合同约定结算会发生亏损为由主张按实结算。从严国之所提供了朱俊签字的《承包范围以外工作量汇总表》来看，工程完工后，双方就签证部分按实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朱俊认可其中两项“扣除管理费及让利后由严国之全得”，而管理费和让利应按何种比例扣除，严国之称双方未作约定。据此，从双方履约行为及发生争议后的协商过程来看，严国之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4、严国之当庭陈述，施工过程中，就垃圾外运的签证部分，其曾要求与兴龙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兴龙公司未同意，其后的签证部分，是兴龙公司口头同意按实结算，其才继续施工。按照严国之的陈述，其曾提出就签证部分按实结算签订补充协议的要求，而兴龙公司予以拒绝，以此可推知，其自认双方之前并无关于签证部分按实结算的约定。
5、审定价系按综合单价计算，综合单价中已包含了利润，严国之按照审定报告计算其成本及盈亏，无事实依据。并且，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应按照合同签订当时双方的合意来认定，而非根据其后一方当事人的盈亏进行判断。即使履约中发生亏损，属于当事人应有所预见的交易风险，不能作为解读合同约定的依据。
综上，上诉人严国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上诉人严国之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宦广堂
审 判 员 黄宝生
代理审判员 李春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喻彬蓉
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