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鹤民终字第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107国道（淇滨汽车站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刘新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广，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住所地内黄县城二帝大道南段东侧。
代表人邵更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靳文革，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海，男，1979年1月19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仪，男，2005年3月3日生。
法定代理人李振海，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金贵，男，1950年4月1日生。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福寿东街以北北海路以西（金诺大厦5层）。
代表人张德林，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方立勇，男，1971年5月13日生。
上诉人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公司）、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以下简称内黄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海、被上诉人李子仪、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方立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振海、李子仪于2013年2月27日向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依法承担各自责任，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20932元及诉讼费用。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2013）淇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内黄保险公司、永诚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鹤民一终字第336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案件发回后，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淇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远通公司、内黄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远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广，上诉人内黄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靳文革，被上诉人李振海、李子仪的委托代理人李金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诚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方立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9年10月9日11时5分许，在京港澳高速公路563公里加700米西半幅处，远通公司司机杨伟彪驾驶公司所有的豫F521**大型普通客车超速行驶与方立勇驾驶的鲁V558**（鲁GE1**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豫F521**客车乘车人宋希梅、谭五当场死亡，乘车人李子仪等29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09年12月8日，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鹤壁大队作出豫公高交鹤重认字（2009）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伟彪驾驶大型客车在对于大型机动车限速80公里时速路段内超速行驶且未能采取必要安全措施驾驶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方立勇驾车变更车道时未认真观察后方车辆，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行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杨伟彪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驾驶且超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高速公路应当标明车道的行驶速度……道路限速标志标明的车速与上述车道行驶速度的规定不一致的，按照道路限速标志标明的车速行”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方立勇驾车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之规定，是造成本事故的次要原因，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豫F521**号客车所有人为远通公司，该车在内黄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每人每次最高赔偿限额300000元，其中每人每次伤残死亡赔偿限额200000元，每人每次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方立勇是鲁V558**（鲁GE1**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车主，该半挂货车在永诚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有两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第三者险，其中每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内黄县人民法院（2010）内民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书将永诚保险公司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220000元和250元医疗费确认给同一事故另一死者谭五亲属。李振海、李子仪的损失为：丧葬费17101.5元（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203元／2）、死亡赔偿金504983.12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96130.72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732.96元×14年／2））、医疗费350元、鉴定费660元、交通费2733.10元、住宿费450元、亲属误工费5000元（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定），以上共计581277.72元。2011年6月13日，李振海、李子仪曾提起诉讼，后申请撤回起诉。
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远通公司机杨伟彪未确保安全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造成交通事故，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方立勇驾车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行驶，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杨伟彪的侵权责任由远通公司承担。因鲁V558**（鲁GE1**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永诚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有两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豫F521**号客车在内黄保险公司投保有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永诚保险公司在两份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划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159383.31元；由内黄保险公司在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事故责任划分承担70％中的赔偿责任（包括死亡赔偿金200000元）218406.22元，仍不足部分（含5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由远通公司承担203488.18元。
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振海、李子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159383.31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子仪、李振海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218406.22元；三、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子仪、李振海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203488.19元；四、驳回李子仪、李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9元，由李振海、李子仪承担1456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3488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承担4576元；由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89元。
上诉人远通公司上诉称：1、永城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投保两份交强险及两份商业三者险，该案的5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支付，不能因内黄县人民法院将交强险责任限额220000元判决支付给另一受害人，就由远通公司承担责任。2、远通公司的肇事车辆在内黄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只约定了每人每座责任限额为30万元，没有伤残死亡最高赔偿限额20万元及医疗费用最高赔偿限额10万元的分项约定，内黄保险公司也未向远通公司释明格式条款，也未将保单交付远通公司，应由内黄保险公司在30万元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3、远通公司已支付李振海、李子仪现金162500元另承担李子仪全部医疗费用近40000元。请求：判令永诚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原判基础上加判内黄保险公司承担李振海、李子仪各项费用81593.78元；驳回李振海、李子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内黄保险公司上诉称：1、豫F521**车辆在我公司投保有“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该险种系商业保险，是否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违背保险合同约定，超限额判决。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伤残死亡最高赔偿限额为20万元、医疗费用最高赔偿限额为10万元，由于被保险车辆承担主要责任，应有15%的免赔率，故最高应承担赔偿数额17万元，原审判决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违背合同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改判内黄保险公司赔偿李振海、李子仪损失17万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李振海、李子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因车祸造成的损失应该赔偿，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永诚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方立勇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及诉辩意见，对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内黄保险公司已收取远通公司缴纳的保险费用，但未提交经远通公司签字的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及保险单，也未提交就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已尽说明义务的证据。
本院认为：一是关于事故责任比例承担问题。杨伟彪驾驶的豫F521**大型普通客车与方立勇驾驶的鲁V558**（鲁GE1**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行驶中违反交通法律法规，造成交通事故，致豫F521**车辆上的乘车人宋希梅死亡，车辆所有人应对李振海、李子仪所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事故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鹤壁大队处理，以豫公高交鹤重认字（2009）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伟彪驾驶的豫F521**大型普通客车大型客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方立勇驾驶的鲁V558**（鲁GE1**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豫F521**号客车的所有人远通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鲁V558**（鲁GE1**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人方立勇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二是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及赔偿责任分配问题。因豫F521**客车在内黄保险公司投保有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鲁V558**（鲁GE1**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永诚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有两份交强险和两份商业第三者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永城保险公司、内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因鲁V558**（鲁GE1**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的两份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责任限额220000元及医疗费赔偿限额中的250元，已被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以（2010）内民初字第9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给付该事故另一死者谭五亲属，剩余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已被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以（2014）淇民初字第12号判决支付给另一受害人李子仪，故永城保险公司、内黄保险公司应按照商业保险合同及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李振海、李子仪的损失总额为531277.72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赔付精神抚慰金，且永城保险公司已无可使用的交强险责任限额，故精神抚慰金损失应由侵权人远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鲁V558**（鲁GE1**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两份商业第三者险，依其在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永城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保险60万元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振海、李子仪损失531277.72元的30%即159383.31元，因赔偿总额未超出保险责任限额，故方立勇不承担赔偿责任；豫F521**号客车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李振海、李子仪损失531277.72元的70%赔偿责任，即371894.41元，因远通公司在内黄保险公司投保有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每人每次最高赔偿限额300000元，故内黄保险公司应赔偿李振海、李子仪损失300000元，超出的71894.41元，应由远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远通公司上诉称已支付李振海、李子仪现金162500元另承担李子仪全部医疗费用近40000元，因其在一审未主张抵销也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审理。
三是关于内黄保险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限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内黄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说明义务，且保险责任限额有两种解释，故其按照伤残死亡最高赔偿限额为20万元、医疗费用最高赔偿限额为10万元，并应有15%的免赔率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远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内黄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4）淇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振海、李子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159383.31元；
二、撤销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4）淇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振海、李子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300000元；
四、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振海、李子仪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121894.41元；
五、驳回李振海、李子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9元，李振海、李子仪负担1456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3488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负担4576元；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8元，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3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支公司负担45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朝宪
审判员 郑月娟
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闫瑾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