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云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丽云民初字第62号
原告：王明宽。
委托代理人：邓伟力，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南阳路93号。
法定代表人：吏林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天鹏，河南亮辅律师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春宝，职工。
被告：松阳县龙丽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松阳县西屏镇双坑口村，组织机构代码：59575870-9.
负责人：李振华。
委托代理人：王小明，浙江君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明宽与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公司）、松阳县龙丽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高速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13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于伟东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余洋、人民陪审员刘少云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宽及委托代理人邓伟力，被告中铁一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天鹏、刘春宝，高速指挥部委托代理人王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明宽诉称，2005年，中铁一公司承包龙丽高速公路松阳段第七合同段K105＋860至K106＋445里程段工程，后转包给台州市远方民用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施工，远方公司又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施工期间，中铁一公司于2005年9月6日起陆续直接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施工过程中，原告替中铁一公司垫付工程款240000元。2006年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2011年1月26日，龙丽高速公路松阳段第七合同段经浙ＸＸ夏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审核”最终审定价为15164479元，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经计算为7084781元。2010年5月21日原告将中铁一公司诉诸松阳县人民法院，后于7月21日撤诉。2010年10月20日，原告施工班组的郭小荣以王明宽、远方公司、中铁一公司为被告起诉，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丽松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郭小荣诉讼请求。综上，原告认为，中铁一公司和远方公司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作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中铁一公司主张工程款，高速指挥部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请求判令中铁一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77881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6年12月2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2年6月15日为850496.12元），并立即偿还原告垫付的工程款240000元；高速指挥部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中铁一公司答辩称，1、本案具有管辖权的法院应是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本案应追加远方公司为第三人。3、原告缺乏债权根据，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应得工程款数额。因此原告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
被告高速指挥部答辩称，该工程系通过招投标发包给中铁一公司，合同约定不得转包；松阳段高速公路已经在2012年1月11日通过验收，2012年1月16日已经将所有工程款与中铁一公司结算清楚，包括工程质量保证金均已结清，故高速指挥部不欠中铁一公司任何款项，不论原告与中铁一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高速指挥部不存在法律责任，应驳回原告对高速指挥部的诉请。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民事答辩状一份，待证王明宽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2、（2011）丽松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待证王明宽系实际施工人及其施工工程量等事实；3、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一份，待证工程造价已经鉴定等事实；4、计量清单及付款明细，待证被告中铁一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工程款是6134547元，及已支付工程款4075968元等事实。
被告中铁一公司提交的证据有：
1、K105＋860至K06＋445里程段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待证公司与王明宽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对施工内容与分包价格进行了约定；
2、龙丽高速公路松阳段第七合同段2006年7-12月路基（终期）结算工程量，待证我公司与台州公司王明宽之间对已完结工程量双方进行了结算，对该份工程量清单，双方一致认可，并签字确认；
3、龙丽高速公路松阳段第七合同段中期结算清单共七期，待证一：我公司与台州远方公司王明宽之间依据合同办理过结算，结算中双方对编号2工程量清单中的部分工程项目的价格进行了签字确认，二：我公司在与台州远方公司王明宽办理的结算中需扣除台州远方公司王明宽从我公司项目部处领取、领用的炸药、混凝土、电费等费用，对扣款无异议，双方进行了签字确认；
4、龙丽高速公路松阳段第七合同段2006年7-12月路基（终期）结算清单，待证本份证据原件虽然丢失，但结合上述三份证据，可以证明我公司曾与台州公司王明宽之间进行了最终结算，本份结算中的内容与上述三份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
5、支付台州远方公司明细（付款明细），待证我公司依据上述结算清单向台州公司王明宽支付了工程款4075968.00元；
6、台州远方公司调拨料明细，待证台州公司王明宽曾在我公司项目部领取了柴油、水泥、螺纹钢等材料，合计金额为417429.90元，此部分费用我公司要扣回；
7、台州公司王明宽在我公司项目部备案工资表，待证叶建平是王明宽手下的工人，材料领用单有叶建平签收的，同样视为王明宽领用的；
8、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待证龙丽高速项目经工程造价审核的所有工程项目名称、价格、施工内容与工程量等；
9、挡土墙设计图，待证挡土墙及锥坡等工程项目的施工内容就是7.5#浆砌片石，与双方合同工程量清单（防护）中约定的7.5级浆砌片石完全吻合，其单价应为102元。
10、王明宽案工程量数据分析表、工程量结算情况计算表、管理费比率计算表，作为我方的情况说明。
被告高速指挥部提交的证据为承诺书一份，待证所有债务与高速指挥部无关。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中铁一公司对证据1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对证据2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工程量；对证据3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工程款；对证据4异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高速指挥部认为原告证据与己无关。被告中铁一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际施工超过了合同约定；对证据2工程量无异议，但认为价格没有结算；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对工程价格结算；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部分款项不认可，认为第9笔支付的47290元、2006年1月25日33544元、2006年4月21日29920元、2006年7月17日63050元、2006年9月15日24542元、2006年11月7日2353元、2007年2月8日的10万元是被告中铁一公司通过原告帐户支付给他人，理由是预支款应该都是整数，不可能是零数的金额的，这些金额是走帐由原告替被告中铁一公司代付，尤其是2007年2月8日10万元的一笔，收款收据（68页编号：02672075）中清楚写到是陈礼伟领取，这项（一工区排水沟劳务费）不是在原告的施工范围内，在判决书中也可以看出这项内容没有在原告的施工范围内；对证据6、7、8无异议；对证据9有异议，认为实际施工的挡土墙和原来设计的不一致，根据中铁一公司要求整个二工期都是粗料石镶面，原合同对此约定单价待定，从工程咨询报告书中可见，编号100页的702-3-A项目单价为300元；情况说明不是证据，不质证。被告高速指挥部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无法质证。对被告高速指挥部提交的承诺书，各方无异议，具有证明力。本院认定，原告的证据1和2能够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以及施工量，具有证明力；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主合同工程审计情况，并可侧面反映本案实际施工项目，具有证明力；原告证据4，付款清单与被告中铁一公司证据5相同，可以认定，对于计量清单，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其内容主要有原告工程量和按业主单价计量金额，能够证实工程量等相应事实，而不能证明原告待证的本案工程款金额。对于被告中铁一公司的证据4，无原告签字，属于单方形成证据，不予直接认定证据效力，但其中高于中期结算清单的单价（如借方填筑单价25元高于中期单价的16.49元）可作为中铁一公司的自认；根据已认定的原告证据4的计量清单，存在被告中铁一公司认可的粗料石镶面情况，可见实际的挡土墙与设计图不一致，故应按计量清单认定，而不认定被告中铁一公司提供的证据9（设计图）及待证事实。双方对被告中铁一公司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均认定具有证明力，对于原告对有关待证事实所提异议，本院分析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存在分包关系和单价约定，证据2可证明终期的原告工程量，证据3可证实中期结算包括价格的计算，应视为双方对有关单价的明确约定，而非原告所认为的不具有工程价格结算性质；证据5付款明细应能证明已付原告款的事实，原告关于走帐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其中提及的10万元亦有王明宽签字，付至陈礼伟处应由王明宽负责；证据6、7、8，能证明所待证事实。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为：2005年8月21日，中铁一公司以公司项目部名义与以王明宽为代表的远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远方公司承包龙丽高速公路松阳段第七合同段K105＋860至K106＋445里程段（第七合同段一工区）业主要求中铁一公司工作的全部工程，合同并约定了有关项目单价，分别为：挖石方12.8元／m3、挖土方5元／m3、利用土石混填4.4元／m3、7.5级砂浆砌片石边沟90元／m、7.5级砂浆砌片石截水沟77元／m、7.5级砂浆砌片石急流槽107元／m3、C25级砼急流槽220元／m3，护面墙：7.5级砂浆砌片石102元／m3、7.5级砂砾（碎石）垫层50元／m3、粗料石镶面（待定），挡土墙：7.5级砂浆砌片石102元／m3。双方还在2005年12月10日订立补充合同，增加了虚方处理、便桥爆破等承包项目，并约定了合同单价。原告王明宽系挂靠台州市远方民用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其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款项有：1、挖土方5454m3，按合同单价5元计款27270元；2、边坡二次开挖土方877m3，因双方价款约定不明，依法应按市场价格履行，本案参照业主审计单价16元执行，计款14032元；3、挖石方76082m3，按合同单价12.8元计款973849.6元；4、边坡二次开挖石方14151m3，同上按业主审计单价31元执行，计款438681元；5、利用土石混填37512m3，按合同单价4.4元计款165052.8元；6、借方填筑（涵背、台背、墙背沙砾）13703m3，中期结算约定单价16.49元，按终期结算自认的单价25元及计款342575元；7、路床填方5942.7m3，同上按业主审计单价40元执行，计款237708元；8、K105＋873涵，同上按业主审计单项计款25000元；9、K106＋310涵洞，同上按业主审计单项计款90000元；10、挡土墙砌筑10539m3，合同单价102元计款1074978元；11、护面挡土墙砌筑（粗料石镶面）4399.3m3，护面墙砌筑（粗料石镶面）723m3，根据计量清单同属业主计量编号702-3-A，按合同11.4（2）条款属于类似项目，中期结算约定护面墙砌筑单价190元，按终期结算自认的护面墙砌筑单价220元计款合计为1126906元；12、护面挡土墙基础738.7m3，原告主张单价180元，不高于被告确认单价，故按原告请求计款132966元；13、护面墙身宽度开挖5650.6m3，同上按业主审计单价31元执行，计款175168.6元；14、护面挡墙基础开挖（何建彬施工段）424.64m3，同上参照业主审计单价20.71元执行，计款8794.3元；15、护面挡墙片石供应（何建彬施工段）3303.64m3，同上按业主审计单价8元执行，计款26429.12元；16、锥坡204m3，按合同类似项目挡土墙单价102元计款20808元；17、裙墙1324m3，按合同类似项目挡土墙单价102元计款135048元；18、挖孔桩爆破48.8m，双方一致确认单价862元计款42065.6元；19、虚方处理50000元；20、1#便桥爆破处理30000元；21、2#便桥爆破处理30000元；22、截水沟230.71m，按合同单价77元计款17763.9元；23、框格填土748.4m3，同上按业主审计单价23.8元执行，计款17811.92元；24、傍山路堤排水沟88.5m，按合同单价90元计款7965元。合同外增加工程款：1、运输片石费40000元；2、梁场处理费35000元；3、混凝土水沟工程款20000元；4、材料调拨款9034元。以上总计工程款为5314906.84元。至2006年6月，应扣款229772.76元。原告施工期间，中铁一公司于2005年9月6日起陆续直接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共计4075968元。经计算，现中铁一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009166.08元。2011年1月26日，浙ＸＸ夏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对龙丽高速公路松阳段第七合同段进行工程结算审核并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012年1月11日高速工程通过省交通厅竣工验收。2012年1月16日中铁一公司向高速指挥部承诺双方已经完成最终结算，高速指挥部作为业主已与中铁一公司结清工程款。
本院认为，中铁一公司与远方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实际属于违法分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王明宽挂靠远方公司承包工程，与中铁一公司直接结算，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实际施工是王明宽个人行为，其挂靠关系亦属无效。双方现争议焦点在于工程项目的计价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虽属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参照合同约定按实际履行合同计付工程价款。现原告请求全部参照审计造价计算工程款，既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对，本院对有约定价格的合同项目均按约定计算工程款，对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项目，以审计价作为市场价参照计算。对于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要求，按照合同10.2条约定，付款前提条件是业主审计完毕并工程价款拨付到位，因此逾期利息应按2012年1月16日起计算。原告还请求返还垫付工程款24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高速指挥部承担欠付范围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王明宽工程款1009166.0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56％从2012年1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
二、驳回原告王明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7754元，由原告王明宽负担22964元，被告中铁一公司负担147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伟东
代理审判员 余 洋
人民陪审员 刘少云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