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4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女,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爱琴,女,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华，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立岗，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上诉人黄林因与被上诉人翁爱琴、原审被告林立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8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上诉人已经还清了本案的全部借�，并且有可能已经多还了。在此，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追讨多还款项的权利。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不间断地先后三次当庭提交证据，一审不但没有依法对其行为责令说明理由，反而一味地责令上诉人必须当庭进行质证，否则视为放弃。在庭审辩论阶段，被上诉人突然想起要查看一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件，一审居然立即要求上诉人提交给被上诉人查看。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举证质证阶段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现在已过举证质证阶段，但一审仍然坚持要求上诉人必须马上提交证据原件给被上诉人查看。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认为一审已经失去了公正审理本案的资格，并当庭提出回避申请，但却被口头驳回。关于第三笔1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当庭提请一审法院注意被上诉人当庭改口称该笔10万元是现金支付。一审亦当庭询问被上诉人如�支付，被上诉人却回答称如何支付忘记了，这与其关于转账支付的书面陈述前后不一致。既然被上诉人当庭改口称是现金支付，那就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出借人举证证明将货币交付给了借款人后，合同才能生效。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现金，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本案第三笔借款合同不具备生效要件。因此，本案第三笔借款合同未生效，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认为理由、依据不足，是错误的。2011年5月27日第一笔30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1年7月29日还款333000元，已结清。一审又以“未收回借条不符合常理”来判断认定，是错误的。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的月息2分是被上诉人事后自行添加上去的，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第四笔至第八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诉称的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在有明确法律依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应引用被上诉人陈述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来判断推定，并进而适用高度盖然性来认定该事实，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主张的第四笔至第八笔的利息。此外，一审认定“2417645元中275000元与本案无关……”也是错误的。翁爱琴辩称，上诉人总共还款2417645元是在长达3年近200笔银行转账中体现出来的，其还款时间具有清晰的规律性，而还款总金额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确认的。而规律性可体现双方约定的第4笔至第7笔借款月利率为2.5%，第8笔借款月利率为3.5%，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合法自有资金问题，被上诉人所有借出的款项都是其合法的自有资金或者系其向别人借的钱再转借上诉人，其与别人的钱虽与本案无关，但也能在涉案银行流水中得到体现。林立岗未陈述意见。翁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林、林立岗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1年5月27日起计，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1年10月21日起计，本金1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1年11月5日起计，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5月5日起计，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8月1日起计，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8月23日起计，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11月27日起计，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4年1月3日起计，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1月296万元，扣除俩被告已经偿还的利息2175705元）；2.俩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林与翁爱琴系同学关系。黄林与林立岗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8月30日结婚登记至今。①2011年5月27日，黄林向翁爱琴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借条，兹向翁爱琴暂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每月利息两分利，借款人：黄林，2011.5.27日”。同日，翁爱琴通过银行账户向黄林转账支付20万元，次日又向黄林转账10万元。②2011年10月21日，黄林向翁爱琴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借条，兹向翁爱琴暂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月利息%（贰分），黄林，2011.10.21”。同日，翁�琴通过银行账户向黄林转账支付20万元。③2011年11月5日，黄林向翁爱琴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借条，兹向翁爱琴暂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正，月息2分，黄林，2011.11.5”。④2012年5月5日，黄林向翁爱琴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借条，兹向翁爱琴暂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黄林，2012.5.5”。同日，由案外人李立云转账20万元至黄林银行账户。⑤2012年8月1日，黄林向翁爱琴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借条，兹向翁爱琴暂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正，黄林，2012.8.1”。同日，由案外人李立云转账30万元至黄林银行账户。⑥2012年8月23日，黄林向翁爱琴出具一�借条，内容载明：“借条，兹向翁爱琴暂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黄林，2012.8.23”。同日，由翁爱琴转账50万元至黄林银行账户。⑦2012年11月27日，黄林向翁爱琴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借条，兹向翁爱琴暂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正，黄林，2012.11.27”。2012年11月26日，由案外人李立云转账30万元至黄林银行账户。⑧2014年1月3日，黄林向翁爱琴出具一份借条，内容载明：“借条，兹向翁爱琴暂借人民币伍拾万元正，黄林，2014.1.3”。同日，由案外人李立云转账50万元至黄林银行账户。借款之后，黄林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或案外人郑彪的银行账户陆陆续续向黄林偿还款项，其中经过庭审质证�对后，原告翁爱琴认可的偿还金额为2142645（2417645-275000）元，被告认可的金额2417645元加上案外人郑彪现金偿还的25000元（7500+17500），现上述8张借条的原件仍由翁爱琴持有。嗣后，翁爱琴因还款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关于案涉8张借条真实性的认定问题。被告对除2011年11月5日那张10万元的借条外其余7张借条的本金部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抗辩认为第二笔20万元和第三笔10万元借条上的2分利息系翁爱琴自行添加上去，翁爱琴对此予以否认，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亦抗辩认为第三笔10万元的借条，未实际收到款项，应驳回该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2011�11月5日出具该份借条后，在不同的时间内又陆陆续续向原告出具了5份借条，但均没有向原告收回该份借条，且又在2012年11月6日、2013年11月5日、2014年11月6日向原告各偿还了24000元，偿还的数额、时间与借条上约定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相吻合，故被告的该抗辩主张，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此，原告提供的8张借条均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关于被告还款数额及性质的认定。关于还款数额的确定。根据双方提供的还款清单，原、被告双方对银行清单中汇总的还款额2417645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抗辩认为案外人郑彪另行偿还了25000元的现金（7500+17500），对此原告予以否认，且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亦抗辩认为除上述还款外2011年7月29日还有一笔333000元的还款，该笔还款系用于偿还2011年5月27日的30万元借款本息，故该30万元借款本息均已清偿完毕，对此原告反驳认为该笔还款与本案无关，系用于偿还案外人翁绳英的于2011年2月15日的30万元借款的本息，并提供了翁绳英向黄林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既已清偿了2011年5月27日借条的30万元本息，理应在此后陆续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过程收回该借条，但原告目前仍持有该借条原件，被告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且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因原告拒绝交付该借条，而向有权机关申请撤销该借条。从双方提供的还款记录中发现，被告曾于2012年5月28日、2013年5月27日、2014年5月28日分别偿还了71940元、72000元、79500元（该笔还款原告陈述其中72000元系上述争议的30万元的一年利息，另外7500元系第七笔借款的月利息），综合判断双方的陈述及证据的证明力，�告的陈述更符合客观真实，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亦不予采信。被告亦抗辩认为黄林已经还清本案的全部借款，并且有可能已经多还了，并保留向翁爱琴追讨多还款项的权利；其中第四笔至第八笔没有约定利息，也不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原告反驳认为上述款项仅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不存在偿还本金的情况，从被告近200笔的还款看，不论是还款时间和金额上都清晰体现出相应的利息。其中第四笔2012年5月5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应为月利率2.5%，主要体现在借条出具后被告都在相对固定的时间段内偿还固定的金额如同年6月5日、7月5日、8月4日、9月5日、10月8日、11月5日、12月6日等均是偿还了5000元。同理，第五笔2012年8月1日借款30万元的借款利息亦为约利率2.5%；第六笔2012年8月23日的借款50万元利息应为月利率2.5%；第七笔2012年11月26日的借款30万元利息应为月利率2.5%；第八笔的2014年1月3日的借款利息应为月利率3.5%。此外，被告还款2417645元中275000元与本案无关，系2013年1月18日借款50万元的还款，该笔款项与相对应的还款，原告另案处理，故应在本案还款中予以扣除。具体为：2013年2月18日17500元，2013年3月18日17500元，2013年4月18日15000元，2013年5月20日15000元，2013年6月18日15000元，2013年7月19日15000元，2013年8月19日15000元，2013年9月18日15000元，2013年10月18日15000元，2013年11月18日15000元，2013年12月18日15000元，2014年1月18日15000元，2014年2月18日15000元，2014年3月18日15000元，2014年4月22日15000元，2014年5月19日15000元，2014年6月18日15000元，2014年7月18日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林于2011年5月27日起至2014年1月3日期间共向原告借款8笔，在2011年5月27日起至2014年1月3日期间，从被告提供的还款清单中可以看出被告自认的还款约127万元，以被告的抗辩主张，该还款足以全部清偿其中部分借款的本金，但被告在此期间直至2014年1月3日最后一次借款时，其都没有收回其中任何一张借条，也没有对借条进行修改，所有的借条原件均在原告手中，被告的行为有悖常理，亦与日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相反，从被告黄林实际还款情况看，在固定的时间段偿还一定金额的款项，存在一定的规律性。从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看可以与原告持有的借条相互印证。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原告的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的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被告偿还的2142645元并不足清偿借款在此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故上述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3.本案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的借款虽发生在俩被告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本案借款的金额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看，所借的款项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翁爱琴与黄林之间的借贷关系，有翁爱琴提供的借条原件及银行的付款还款明细单为凭，被告抗辩称所借款项均已清偿完毕因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对翁爱琴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翁爱琴主张借款均按月利率2%计，于法不悖，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经偿还的利息21426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无证据证明本案的借贷关系违法，故依法应予保护。该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黄林应负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如前所述，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翁爱琴主张林立岗对本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黄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翁爱琴借款本金24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1年5月27日起计，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1年10月21日起计，本金1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1年11月5日起计，本金2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5月5日起计，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8月1日起计，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8月23日起计，本金3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2年11月27日起计，本金50万元�月利率2%从2014年1月3日起计，均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利息2142645元）；二、驳回翁爱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8张借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8张借条并签名，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辩称涉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第三笔借款未实际支付，但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在已经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却未收回8张借条原件，亦不合常理。故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月息2分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两张借条涉及月息2分内容系被上诉人事后自行添加，但该主张仅系其个人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涉案第四笔至第八笔借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第四笔至第八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74元，由上诉人黄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秋华审判员  吕德快审判员  刘 瑜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 翔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