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终字第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花，女，汉族，1960年11月11日出生，无业，住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河滩村西街*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亚，女，汉族，1982年12月17日出生，无业，住太原市小店区小店街办永康南路**号*单元***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帅，男，汉族，1984年5月20日出生，无业，住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河滩村西街*号。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宏斌，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亮，男，汉族，1962年1月14日出生，无业，住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刘家堡村东大街**号。
委托代理人刘永军，山西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郝有生，男，汉族，1960年10月8日出生，住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西柳林村马家街*号*户，系该村村民。
委托代理人韩晶，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丽花、王亚亚、王帅与上诉人李晓亮、原审第三人郝有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李晓亮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丽花、王帅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宏斌、上诉人王亚亚的委托代理人侯宏斌、上诉人李晓亮及委托代理人刘永军、原审第三人郝有生及委托代理人韩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丽花为王文明的妻子，王亚亚、王帅为刘丽花与王文明的子女。2007年6月1日，第三人郝有生为出租方（甲方），王文明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郝有生将位于太茅公路以东，冯计只养猪场以北，牛二牛石灰厂以东，东西宽65米，南北长40米，合约4亩西柳林村东土地租给王文明，租期为20年，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至，此前半年为建厂期，免费使用。第一个5年租金为20000元，第二个5年租金为30000元，第三个5年租金为40000元，第四个5年租金为50000元。付款方式为从合同生效之日起，即2008年元月底前交清5年租金，以后5年交一次，以此类推。乙方不得擅自转租本宗土地使用权，如需要转租时，须经甲方同意并写出书面材料，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终止合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事宜。同日中介人王世德也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王文明在其租赁西柳林地上建厂，2008年8月5日王文明在检修车间行车时不幸摔下，抢救无效死亡。刘丽花、王亚亚、王帅申请证人霍某、王某1、刘某1、阎某、樊某、刘某2出庭作证，证明王文明生前在其租赁西柳林的土地上投资建厂，并为王文明干过活。李晓亮对此不予认可。李晓亮提供建厂所花费用的票据中，有的票据上有王文明的签字，其中部分票据上标有经手人王文明；一审庭审中，李晓亮申请证人王某2、马某、卢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文明所租赁西柳林土地是由李晓亮投资建厂的，所花的建厂费用也是由李晓亮出资的，且平时建厂的日常开销，是王文明以借款的方式从卢某手中领取后，再进行结算。刘丽花、王亚亚、王帅对此不予认可。
第三人郝有生提供租赁合同及畜牧业临时占地审批表、土地租赁合同，证明郝有生从西柳林村委会承包非耕地并将该地转租给王文明。第三人郝有生申请证人梁某、王某3出庭作证，证明郝有生承包下西柳林的非耕地原为鱼塘，其雇人将该鱼塘填平的事实。刘丽花、王亚亚、王帅对此予以认可，李晓亮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审理过程中，第三人郝有生认可李晓亮于2008年5月16日支付其租金10000元，2008年12月17日支付其租金10000元。
2010年太原市高速铁路投资有限公司修建西南环铁路，途径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西柳林村王文明租赁郝有生的土地。2010年太原市高速铁路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山西华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小店区刘家堡乡西柳林村王文明租赁郝有生土地拆迁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设备进行评估，评估时在征得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李晓亮同意的情况下，评估单位名称为慧明中频煨弯厂。2010年4月25日，山西华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太原西南环铁路线小店区拆迁评估报告（刘家堡乡-
慧明中频煨弯厂），评估结论为：估价对象在估价时2010年4月20日的市场价值为1479659元。2010年11月8日，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人民政府与太原市小店区昌恒轧辊厂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确定补偿金额为1488574元。2010年11月10日，太原市小店区昌恒轧辊厂法定代表人李彤亮从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财政所领取补偿款800000元。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李晓亮称李彤亮领走的拆迁补偿款800000元由其本人掌管，因建厂的所有资金均由其个人投资。关于慧明中频煨弯厂评估明细表中土方为8915立方，单价为13元，评估值为115895元。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调取了太原市小店区慧明中频煨弯厂、太原市韪科热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及太原市小店区昌恒轧辊厂工商登记情况。太原市小店区慧明中频煨弯厂经营场所为刘家堡乡刘家堡村东大运路西侧，成立日期为2006年2月6日，合伙人姓名为卢增慧、王文明；2007年4月2日合伙人变更为王帅、王文明。2007年6月12日年检后一直未年检，于2012年5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太原市韪科热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注册地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东里解村大运路818公里处，法定代表人李晓亮，于2008年3月18日成立，2012年5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太原市小店区昌恒轧辊厂，2010年3月住所地变更为太原市小店区刘家堡乡西柳林村村东208国道东侧，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彤亮。
以上事实有土地租赁合同，山西华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拆迁评估报告，拆迁补偿协议，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证人霍某、王某1、刘某1、阎某、樊某、刘某2、王某2、马某、卢某、梁某、王某3的证人证言，收条，企业档案信息卡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三人郝有生与王文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中，王文明所租赁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归谁所有，该土地被征用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的拆迁补偿款由谁领取的问题。李晓亮提供关于慧明中频煨弯厂营业执照变更说明，说明慧明中频煨弯厂、太原市韪科热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区昌恒轧辊厂之间的关系。但从本院调取的工商登记情况看，上述三个企业公司注册地、法定代表人均不同，它们之间不存在必然的联系。因本案争议租赁土地被征用对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评估时，在征得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李晓亮双方意见后均同意以慧明中频煨弯厂的名义对征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评估。而最终达成建筑物拆除协议，签字盖章的是太原市小店区昌恒轧辊厂李彤亮，确定补偿金额为1488574元，且已领取补偿款800000元。而实际掌管补偿款800000元的为李晓亮。对此刘丽花、王亚亚、王帅和李晓亮双方均无异议。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提供第三人郝有生与王文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有中介人王世德的签字，足以证明该土地是由王文明从郝有生处转租的土地，王文明为该土地的承租人。关于王文明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的所有权情况，从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提供的证据即证人证言来看，证明王文明生前在该租赁土地上投资建厂，他们均为王文明干活。从李晓亮提供的关于投资建厂的相关票据中，部分票据上标有经手人王文明，结合李晓亮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来看，他们均为李晓亮干活，费用由李晓亮支付。且该租赁土地前五年的租金20000元，是李晓亮支付给第三人郝有生。故刘丽花、王亚亚、王帅主张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全部归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李晓亮辩称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归李晓亮所有的意见，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关于李晓亮辩称王文明是其雇佣在该租赁土地上建厂的负责人，王文明只是租赁土地名义上的承租人，而实际承租人是李晓亮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案争议的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归谁所有，是以王文明租赁土地为前提的，结合刘丽花、王亚亚、王帅和李晓亮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该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由李晓亮投资建设的比例较大，故该院酌定王文明投资建厂比例占40%，李晓亮投资建厂比例60%。关于第三人郝有生所持本案争议土方款115895元，应由其受偿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刘丽花、王亚亚、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王文明生前租赁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确定的拆迁补偿款1488574元，其中549071.6元归原告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所有，823607.4元归被告李晓亮所有，115895元土方款归第三人郝有生所有。2、驳回原告刘丽花、王亚亚、王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丽花、王亚亚、王帅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我们依法享有争议标的物所有权有充分的证据，李晓亮仅凭持有部分票据及证言不能证明其享有所有权，其应当立即返还非法占有的机器设备及拆迁补偿款。1、我们有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由王文明（系上诉人刘丽花之夫、上诉人王亚亚及王帅之父，于2008年8月5日去世）租赁所得，其后的土地平整及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机器设备等均由王文明一人出资建设、购买，王文明去世后，争议标的物的所有权应由刘丽花、王亚亚、王帅依法继承享有。2、李晓亮仅凭持有部分票据及证言不能证明其为争议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其完全是为了获得不当利益而恶意侵占，一审法院认定李晓亮享有60%比例，是酌情而定，并无足够证据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的（2013）小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刘丽花、王亚亚、王帅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晓亮承担。
李晓亮辩称：刘丽花、王亚亚、王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王文明对争议企业进行实质性的投资，其所提供的九份证人证言相互之间、时间上、证明的事实上都互相矛盾不能够印证。所以刘丽花、王亚亚、王帅仅有的九份证人证言不能够证明王文明有实质的投资；对王文明与第三人郝有生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异议，从土地的使用，土地租赁费的支付是李晓亮进行支付使用的，一审认定本案第三人郝有生于2008年5月16日，2008年12月17日分两次向李晓亮拿的土地租金两万元，从土地租金的支付就已经表明了李晓亮是实际投资人。刘丽花、王亚亚、王帅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
李晓亮上诉称：首先，本案争议厂子与王文明的关系不清楚，一审没有调查清楚。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文明是该厂的实际投资人，也不能证明其进行过实际投资。其次，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的基础上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刘丽花、王亚亚、王帅不能举证证明其是实际出资人，且已实际进行过投资的情况下，却支持了他们的请求，以自由裁量的方式酌定王文明投资建厂比例占40%；一审法院忽略了审理时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所提供证据之间存在的矛盾之处及证据的证明效力。关于判决土方款归郝有生，证据也不充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3）小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驳回刘丽花、王亚亚、王帅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承担。
刘丽花、王亚亚、王帅辩称：涉诉租赁土地是由王文明一人租赁来的，在土地及工厂建设中李晓亮没有投资过一分钱，相关的票据是王文明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李晓亮的投资；李晓亮自称土地是其全额投资建设的，但是本案补偿的主体是慧明中频煨弯厂，与李晓亮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落款是由小店区昌恒轧辊厂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及证人的证言，我们在一审均出庭作证，证言是真实可信的。
原审第三人郝有生述称，对于租赁土地的回填土方的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李晓亮诉称我没有进行回填土方，没有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文明生前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确定的拆迁补偿款归谁所有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被征用租赁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以慧明中频煨弯厂的名义进行评估，以及达成建筑物拆除协议，签字盖章的是太原市小店区昌恒轧辊厂李彤亮，确定补偿金额为1488574元，且已领取补偿款800000元，而实际掌管800000元补偿款的为李晓亮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丽花、王亚亚、王帅作为王文明的法定继承人，系本案诉争主体并无不当。刘丽花、王亚亚、王帅仅以提供证人证言证明王文明生前在该租赁土地上投资建厂，证人均为王文明干活的事实，来主张王文明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的所有权归其一人所有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李晓亮以持有的投资建厂的相关票据（部分票据上标有经手人王文明）证明王文明是其雇佣在该租赁土地上建厂的负责人，王文明只是租赁土地名义上的承租人，而实际承租人是李晓亮，所有投资均系李晓亮一人所为的意见，以及该租赁土地前五年的租金2万元是李晓亮支付的，故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全部归其所有的主张，证据亦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原审法院结合刘丽花、王亚亚、王帅和李晓亮提供的证据认定，该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由李晓亮投资建设的比例较大，故该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酌定王文明投资建厂比例占40%，李晓亮投资建厂比例占6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晓亮诉称原审第三人郝有生没有进行回填土方的主张，因其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供，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刘丽花、王亚亚、王帅、李晓亮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098元由上诉人刘丽花、王亚亚、王帅负担，9099元由上诉人李晓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景铜柱
审判员 李翠萍
审判员 刘平则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孟美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