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9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曾本五金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玉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建崇，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蔡艳华，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黄成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曾本五金工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黄成军于2005年8月入职广州市曾本五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曾本公司）任值机员。2006年1月10日，黄成军在曾本公司车间整理散乱钢材时发生工伤事故。同年2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劳动期限至2007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黄成军每月的工资574元。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订书面劳动合同。2007年12月，曾本公司解除与黄成军的劳动关系。黄成军不服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要求维持劳动关系等。经仲裁裁决维持双方劳动关系后，曾本公司恢复与黄成军的劳动关系。2008年10月28日，黄成军重新回曾本公司上班。2009年1月，双方因工资待遇问题出现争议继而引发仲裁、诉讼（一审案号为（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63号，二审案号为（2010）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460号）。该案一、二审判决以未达到工资支付周期为由对黄成军主张的2009年12月1日至7日的工资未作处理，对黄成军主张的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的工资按日薪35.4元/天为标准计算。
2009年12月7日，曾本公司再次解除与黄成军的劳动关系。双方因此又引发仲裁、诉讼（一审案号为（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507号，二审案号为（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5号）。2010年12月12日，原审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一、维持双方的劳动关系；二、曾本公司向黄成军支付2009年12月8日至2010年7月底的工资18697元及赔偿金4674元；三、驳回黄成军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双方均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1年6月1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一、维持原审法院（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50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原审法院（2010）番法民一初字第2507号民事判决为：曾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成军支付2009年12月8日至2010年7月底的工资6730元。二审判决认为：“关于2009年12月至2010年7月工资的问题。因双方虽在原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劳动关系一直延续，理应认为是按照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关于工资标准仍应按原劳动合同确定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而且，上述期间，黄成军确未为曾本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当事人之前的两次诉讼中生效判决亦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黄成军的工资损失。原审判决以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黄成军上述期间的工资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2008年4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番禺区最低工资标准为770元，2010年5月1日起，番禺区最低工资标准为960元，因此，黄成军2009年12月至2010年7月的工资损失为6730元（770元/月×5个月＋960元/月×3个月）。关于25％的赔偿金，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主管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2011年8月12日，曾本公司发出一份《自离公告》，认为依照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15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黄成军应在2011年6月14日判决生效后到公司上班，但截止2011年8月11日，公司一直联系不到黄成军，黄成军也未到公司联系工作事宜，更没有到岗工作，依照《企业管理制度》4.2.3项规定，决定对黄成军作自离处理，并自2011年8月12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双方再次引发仲裁、诉讼〔一审案号为（2012）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5、173号和第16、172号，二审案号为（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043、5044号和第5045、5046号〕。2012年6月6日，原审法院第15、173号案一审判决：一、曾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成军支付2009年12月1日至7日的工资177元；二、曾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成军赔偿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8月11日的工资损失12627元；三、驳回黄成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曾本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同日，第16、172号案一审判决：一、维持黄成军与曾本公司的劳动关系；二、曾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成军赔偿2011年8月12日至2012年3月23日的工资损失8140元；三、驳回黄成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曾本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2012年11月1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043、5044号和第5045、5046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认为：“黄成军主张以广州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其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黄成军与曾本公司自2007年1月31日前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一直延续，应视为双方依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继续履行。该份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黄成军的工资574元/月，不属于《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八条规定的工资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2013年2月5日，黄成军再次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曾本公司支付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工资44202元、工资收入25%损失的赔偿费用11050元、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202元。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穗番劳仲案字【2013】第5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曾本公司向黄成军支付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工资10230元，驳回黄成军的其它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黄成军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曾本公司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3）穗中法劳仲审字第3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曾本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2013年7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番法民五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判决曾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成军支付2012年3月24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工资10152.87元并驳回黄成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2013年6月18日，黄成军再次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裁决曾本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工资23945元、工资收入25%损失的赔偿费用5986.25元、以及2013年1月至5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945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3】第15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曾本公司向黄成军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工资5950元并驳回黄成军的其它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黄成军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曾本公司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劳仲审字第4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曾本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2013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判决曾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成军支付2013年1月至10月的工资合共13700元，并驳回黄成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2014年8月21日，黄成军再次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本案仲裁，请求裁决曾本公司支付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的工资51282元、应付金额50%的加付赔偿金25641元、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1282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4】第34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曾本公司向黄成军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工资13950元，并驳回黄成军的其它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随后黄成军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黄成军增加了2014年8月至2014年11月底期间工资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穗番法民五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判决曾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成军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合共20150元，并驳回黄成军的其余诉讼请求。此后，黄成军不服此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03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成军主张其于2015年7月18日领取（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036号民事判决书后，当日下午及当月的20日均到曾本公司再次要求回厂上班遭到曾本公司的拒绝。黄成军于2015年7月21日向曾本公司寄信函《回厂上班请求书》，但曾本公司无回音。此后黄成军又向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书面投诉要求回曾本公司上班等事项。曾本公司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并确认黄成军曾提出回公司上班的要求，但其以黄成军不能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不能胜任工作为由拒绝黄成军回公司工作，且因黄成军在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未实际上班故未向黄成军支付工资。2013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广州市番禺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550元/月。2015年5月1日起广州市番禺区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1895元/月。
黄成军在原审起诉称：黄成军于2005年8月2日进入曾本公司上班，任多功位值机员。双方只订立了一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6年2月1日至2007年1月31日止。2006年1月10日，黄成军在车间整理散乱钢材时发生工伤事故，导致断腿和脚骨折及多发性骨折，在治疗期内发现腰和下肢神经痛，但遭曾本公司拒绝治疗，还故意将黄成军调出原岗位，安排超强体力搬运工作。在搬运工作完工后又不让黄成军回原车间上班。2007年11月与12月全厂员工正常上班的情况下，曾本公司用公告安排黄成军休息至12月底，随后再用公告将黄成军赶出厂。后经劳动仲裁维持劳动关系。黄成军于2008年10月27日起向曾本公司提出协商订立劳动合同但遭到拒绝。2008年12月28日，黄成军重新回曾本公司上班，曾本公司强行安排黄成军到图书室还任意克扣工资，长期拖欠工资。2009年12月8日，曾本公司再次用公告将黄成军赶出厂，后经仲裁、判决均维持双方劳动关系，但曾本公司拒不服从判决，拒绝黄成军回厂上班。黄成军于2015年7月18日领取（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036号民事判决书后，当日下午及当月的20日到曾本公司再次要求回厂上班遭到拒绝。黄成军于2015年7月21日向曾本公司寄信函《回厂上班请求书》，但无回音。之后黄成军又向区劳动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书面举报，但被告知需走司法程序处理。曾本公司明知双方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而不让黄成军上班是违法的，故由此造成的工资收入损失应按视同上班计算，并应按应付金额的25％标准加付赔偿费用。自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后，曾本公司至今未与黄成军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每月向黄成军支付二倍工资。故黄成军起诉请求判令曾本公司支付：1、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工资55208元（6175元/月×8个月＋5808元/月×1个月），并加付应得工资25％的赔偿费用13802元（55208元×25%）；2、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未订立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其中一倍的工资）55208元；3、本案诉讼费由曾本公司承担。
曾本公司在原审答辩称：曾本公司与黄成军曾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黄成军的工资为574元/月，后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因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应视为双方依照原合同约定的条件继续履行，且黄成军多年以来没有向曾本公司提供劳动，故黄成军要求曾本公司按照广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赔偿工资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双方的劳动合同自2007年1月31日到期后至本案发生纠纷之日一直没有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黄成军要求曾本公司支付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此外因黄成军的工作表现不良，主要是不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服从领导的分配，根本不能胜任工作，导致曾本公司无法安排黄成军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黄成军与曾本公司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关于黄成军提出的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及应得工资25％的赔偿费用的请求。因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内，由于曾本公司的原因造成黄成军不能回公司上班，曾本公司理应赔偿黄成军由此造成的工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黄成军与曾本公司自2007年1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一直延续，应视为双方依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继续履行。该份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黄成军的工资为574元/月，不属于《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八条规定的工资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故黄成军要求按照上年度广州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其工资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黄成军未实际向曾本公司提供劳动，且双方此前多次诉讼中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均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黄成军的工资损失，故本案有关工资损失仍应按本地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此曾本公司应向黄成军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合共1550×5＋1895×4=15330元，对于黄成军提出的超出此数额部分的工资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黄成军提出要求曾本公司加付应得工资25%的赔偿费用请求，因双方之间对工资是否应当支付及支付的数额存在争议，不能因此证明曾本公司恶意拒付，为此黄成军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成军提出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请求。因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在2007年1月31日到期后，双方一直未续签新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从2009年1月1日起，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成军要求曾本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曾本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成军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合共15330元；二、驳回黄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本公司负担。
判后，黄成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与原审诉求一致。另称：一、上诉人自2015年7月18日收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036号民事判决书之日起，多次到曾本公司或向曾本公司寄信函要求回去上班，但曾本公司均未同意或作出回复。之后上诉人向番禺区劳动保障局的劳动监察大队提交书面举报、投诉材料明确要求回厂上班，要求曾本公司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工资标准按广州市上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但从回复中得知曾本公司要走司法程序。曾本公司先是多次试图解除劳动关系，想逃避工伤赔偿责任，现又拒绝上诉人回厂上班，造成的工资损失曾本公司应依法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以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上诉人的工资损失存在错误，对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明显存在错误。曾本公司拒绝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工资自然就未约定，曾本公司拒绝上诉人回厂上班，造成上诉人该期间的工资损失应当视同上班计算给付。三、根据《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三条第一款以及《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于25%的赔偿费用及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据此，黄成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曾本公司支付黄成军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的工资55208元，并加付应得工资25%的赔偿费用13802元；3、判令曾本公司支付黄成军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未订立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208元；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曾本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曾本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成军虽上诉要求曾本公司支付其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的工资55208元及加付应得工资25%的赔偿费用13802元、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未订立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208元，但本院审理期间，黄成军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黄成军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黄成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璟
审判员 邹殷涛
审判员 黄 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文蕾
谭嘉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