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特固力士工业皮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林广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怡婧，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明亮，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迪森热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马革，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屠朝锋，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瑞，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广东特固力士工业皮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固力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迪森热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森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之间的《BMF（生物质成型燃料）代重油节能合同》于2014年4月10日终止；二、特固力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设备投资款443944元给迪森公司；三、驳回特固力士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迪森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11134.28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合共14654.28元，由特固力士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6339.44元，由迪森公司负担3169.72元，特固力士公司负担3169.72元。
上诉人特固力士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理由如下：
一、关于本诉部分，广州市特种承压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的《锅炉运行工况能效测试报告》（以下简称测试报告）可以作为认定锅炉设备能效的证据，且该报告的内容本身已经反驳了原判不予采纳该报告的理由。该报告关于“锅炉主要技术规范”显示锅炉的设计效率为“81%”，而实际运行工况下测试的锅炉效率只有“70.7％”，无法实现特固力士公司的合同目的。原审法院在确认该报告书有效的情况下，却拒不采纳该报告的结果，作出错误的判决。
（一）该测试报告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制作的，其所使用的燃料为“生物质颗粒”，已经表明“符合设计要求”（见测试报告第一页测试说明第1项）。原审判决认为该测试报告不足采信的第2点理由并不存在。
（二）该测试报告的内容也表明，锅炉能效测试前，锅炉持续运行，能维持正常工作负荷；测试时锅炉燃烧工况稳定，测试期间锅炉带正常工作负荷；且测试期间锅炉各参数稳定，因此，并不存在原审判决所谓的锅炉的状况无法确定的情况。原判认为该测试报告不足采信的第一点理由也不存在。原判置专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顾，反而以自己的主观臆断，既认定该测试报告的有效性，又否认了该报告书的测试结果，不采信该测试报告的理由并不存在。
（三）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工业锅炉内部检测报告》也表明，该锅炉设备并不存在不能使用的情形，也不存在锅炉状况不能确认的情形。
（四）该锅炉的设计效率为“81%”，是指锅炉在产品鉴定时测出的没有烟灰和水垢等理想条件下测得的热效率，锅炉在实际运行中由于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其热效率只会比鉴定时测得的数据更低。原审判决忽略锅炉设计效率仅有81%的事实，而否认该测试报告实际运行工况下测试测出的锅炉效率只有“70.7％”的测试结果，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
（五）锅炉能耗问题的查明，对本案之本诉及反诉部分均具有关键作用，法院可以通过要求鉴定人出庭说明、重新鉴定等方式，来确定锅炉的能耗问题；若要否定该测试报告，就需要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理由，但原审判决并没有法律规定的理由，就不采信该测试报告，违反法律规定。即使涉案锅炉确实不具备检测条件，也应该由专业检测机构出具明确意见方可确定，而该结论不应由迪森公司，也不应由原审法院作出。
（六）锅炉燃烧燃料产生的热量，与锅炉实际利用的热量是存在热损失的，所以必然有热效率比值。锅炉的设计效率为81%，即表示锅炉运行中有19％的热损失；而锅炉在实际运行过程中，也会存在热损失，迪森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其在签订《BMF（生物质成型燃料）代重油节能合同》（以下简称节能合同）的过程中，对特固力士公司有欺诈行为。该欺诈行为导致特固力士公司订立此合同时通过购买使用生物质燃料、租用锅炉设备达到节约能源的目的不能实现，合法权益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特固力士公司有权申请撤销该节能合同，并就此提出撤销节能合同。综上，原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测试报告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便根据主观臆断不采信该测试报告的结论，罔顾该锅炉设计效率仅有81%和测试机构关于该锅炉运行工况稳定、使用燃料符合设计要求的说明的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应当依法撤销。
二、关于反诉部分，原审法院判决迪森公司与特固力士公司之间的节能合同于2014年4月10日终止违反法律规定；判决特固力士公司向迪森公司支付锅炉设备投资款443944元，并判特固力士公司无需归还锅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事实依据。具体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判决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之间签订的节能合同于2014年4月10日终止的判决违反事实及法律。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权利属于形成权，受一年除斥期间的约束，自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的交易已于2012年6月终止，解除权此时发生，迪森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的权利已过除斥期间，该权利业已丧失。由原审判决及（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97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停止供应生物质燃料发生于2012年6月，双方的交易于2012年6月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经对方当事人催告后，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三个月。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因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自2012年6月开始停止节能合同之履行，解除权应自2012年6月底开始计算，在2013年6月底前，迪森公司并未行使解除权，该权利消灭。因此，迪森公司于本案一审反诉中提起解除合同的诉求，已经超过解除权的行使期间，业已消灭。原审判决认为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的合同自2014年4月10日终止，违反法律之规定。
（二）锅炉设备投资款的约定，并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目的，且锅炉设备的价值已通过出售生物质燃料的形式收回。原审法院判决特固力士公司向迪森公司支付锅炉设备投资款后，将锅炉判给特固力士公司所有，完全背离事实与法律规定。首先，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之间关于锅炉设备问题存在“租赁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双方也没有约定特固力士公司支付锅炉设备投资款后，锅炉设备归特固力士公司所有。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特固力士公司向迪森公司支付锅炉设备投资款并无道理，判决锅炉归特固力士公司所有，更是背离事实，罔顾法律。其次，既曰“租赁”，在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之间，就该锅炉设备存在唯一的关系就是迪森公司交付租赁物，特固力士公司支付出租费用；在租赁关系消灭后，双方就租赁关系进行清算，出租方收回租赁物。而不存在租赁关系消灭后，承租人支付出租物的剩余价值购买出租物的可能。再次，就特固力士公司租赁迪森公司锅炉设备一事，双方明确约定了锅炉设备租金的计算问题，在特固力士公司购买生物质燃料达到一定数量的情况下，锅炉设备按每月1元的价格出租给特固力士公司。由此可见，锅炉设备的价值，迪森公司已经通过出售生物质燃料收回。而合同约定购买生物质燃料达到10000吨后，该锅炉设备无偿给特固力士公司的约定，也足以表明锅炉设备的价值已经包含于生物质燃料之中。
最后，在2012年7月，双方停止供应生物质燃料、停止使用生物质燃料之后，迪森公司也仅就生物质燃料货款向特固力士公司提出主张，从未要求收回锅炉设备，也未主张过锅炉设备投资款。从这一事实来看，锅炉设备的价值并不大，且其价值也是包含在生物质燃料的价款之中，否则迪森公司此前不可能不提出远超货款的锅炉设备投资款的主张，而仅提出主张货款的诉讼。
（三）迪森公司关于要求锅炉设备投资款的诉求，应自该锅炉设备投资款产生之日起两年内主张，因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之间的节能合同已于2012年6月停止履行，应自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迪森公司此次起诉之前从未主张过锅炉设备投资款，其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未查明该诉请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在特固力士公司一再强调迪森公司该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下，原审对特固力士公司的该种抗辩不予审查，作出的与事实不符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正。
综上，为维护特固力士公司之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特固力士公司不须向迪森公司支付设备投资款，改判迪森公司向特固力士公司赔偿损失1940950元；2.撤销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之间的节能合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迪森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迪森公司辩称：
一、原审判决合理、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对本诉及反诉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证据认定恰当，责任定性准确，判决特固力士公司向迪森公司支付设备投资款443944元合法。特固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
二、特固力士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双方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特固力士公司应当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特固力士向迪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是正确的。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在2008年8月2日签订节能合同。在节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迪森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但特固力士公司长期拖欠迪森公司四十余万元的货款。迪森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最终诉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并由该院作出（2013）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判令特固力士公司向迪森公司支付货款468554元及利息，该案经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予以维持，现已生效。在迪森公司向法院就前述判决申请强制执行的过程中，特固力士公司又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属于缠诉行为。
三、迪森公司所主张的设备投资款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处理正确。节能合同第2.3条约定，合同期满，在特固力士公司付清所有货款后，锅炉及成套辅机设备归特固力士公司所有。合同期内，因特固力士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被解除，且违约行为经由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特固力士公司应当按照节能合同的约定向迪森公司支付在该项目的投资款=锅炉及成套设备投资80÷合同期限10000×（10000-已结算的实际用量）×2万元，锅炉及成套设备由迪森公司收回，节能合同提前终止。特固力士公司在合同期内向迪森公司购买BMF共计4450.7吨，根据节能合同第5.6条的规定，特固力士公司应当向迪森公司支付设备投资款887888元。
四、特固力士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特固力士公司一审起诉的190余万元的损失不存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本案的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但特固力士公司在整个诉讼中实际主张侵权责任，不符合司法逻辑。
另外，特固力士公司第2项关于撤销双方之间的节能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在二审期间提出，超出二审的审查范围，且合同的撤销权应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内行使，本案节能合同签订显然超出一年。涉案节能合同2008年签订，设备2009年建好，2012年锅炉停止使用，截止2015年特固力士公司起诉之时，锅炉已经停用三年的时间，从物理机械的常识判断，三年停用的时间没有进行锅炉的维护和保养，锅炉的性能已经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实际上，双方已经约定了锅炉设备的检验时间，节能合同第5.7条约定设备点火运行后两个月视同验收完毕，从点火运行到目前已有几年之久，现在特固力士公司提出设备的耗能异议，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检验期间的法律规定，且特固力士公司提出的索赔请求也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特固力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纯属无理缠诉。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特固力士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锅炉登记卡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各一份，证明涉案锅炉是在2009年7月安装完工，2009年8月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所以锅炉的使用日期应从2009年8月起算；
2.迪森锅炉质量证明一份，证明该锅炉的检验机构与能效测试为同一家机构，能效测试报告具有可行性，说明书的技术规范中没有燃料耗能这一项，这是迪森公司故意删除，存在隐瞒技术规范的行为。
另，特固力士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锅炉的能效情况进行鉴定并申请广州特种承压设备检测研究院及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的相关检验人员出庭作证。
迪森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锅炉登记卡上只有特固力士公司的单方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次检验的内容不同，两次检验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对于第1组证据中锅炉登记卡及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予以确认，但涉案锅炉2009年8月启用恰能说明涉案锅炉开始使用至2013年提起能耗异议已有三年多的时间。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两次检验没有关联，检测项目不必然相同，不能证明迪森公司存在隐瞒技术规范的行为，故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迪森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之一是特固力士公司关于要求迪森公司向其赔偿财产损失194095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焦点之二是特固力士公司应否向迪森公司支付锅炉设备投资款，焦点之三是迪森公司与特固力士公司之间的节能合同于何时终止的问题。
关于特固力士公司要求迪森公司向其赔偿财产损失194095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特固力士公司要求迪森公司向其赔偿损失1940950元的理由是认为迪森公司向其提供的租赁物锅炉设备能效不符合合同之约定。首先，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签订的节能合同第5.7条约定“本项目点火运行后双方应对本项目及时进行验收，点火运行两个月后如果没有验收则视同验收完毕。验收时，锅炉在额定功率的工况运行下，每生产1吨蒸汽／小时BMF的单耗超出190±10kg的标准，乙方（迪森公司）需相应降低BMF的单价。此时BMF单价C按此公式计算：单价C=1400＊185／实际单耗（元）”，依据上述合同条款，特固力士公司作为设备的租赁及使用方，理应在锅炉安装运行后两个月内对锅炉的能效进行验收。特固力士公司在二审中自称涉案锅炉设备2009年8月即投入使用。而其就本案锅炉设备能效问题提起诉讼已是2015年1月4日，即便在另案货款纠纷中其提出锅炉设备能效的抗辩也是在2013年底，上述时间均已远远超过节能合同对设备验收时间的约定；其次，依据节能合同约定，若锅炉设备在额定功率下的能效超过生产1吨蒸汽／小时BMF的单耗190±10kg的标准，迪森公司应相应降低BMF的单价。而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特固力士公司向迪森公司购买的BMF燃料的总量截止2012年6月达到4450.7吨，已近双方所约定10000吨的一半，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特固力士公司持续向迪森公司购买BMF燃料而未依照节能合同第5.7条之约定向迪森公司提出燃料的降价要求，若涉诉锅炉能效确实不合约定，特固力士公司却仍在如此长时间内以原件结算BMF燃料款项显然不符合常理。再次，特固力士公司虽上诉称迪森公司交付锅炉设备时故意隐瞒了锅炉的设计效率，对于该主张，特固力士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且对于锅炉效率如此重要的设计参数，其关乎特固力士公司能否实现签订节能合同之节能和环保的合同目的，特固力士公司完全可以依据合同之约定在锅炉设备点火运行后两个月进行检验或鉴定，而特固力士公司在点火运行后的连续三年多的时间内未对设备进行检验或鉴定，也没有证据表明其曾对设备的能效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锅炉质量没有异议，故对其要求对涉案锅炉设备进行鉴定及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合上述分析，特固力士公司要求迪森公司向其赔偿1940950元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特固力士公司应否向迪森公司支付锅炉设备投资款的问题。特固力士公司与迪森公司签订的节能合同第5.6条约定：“合同期满，在甲方付清所有价款后，锅炉及成套辅机设备归甲方所有。合同期内因甲方严重违约，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乙方在该项目的投资款=锅炉及成套设备投资80÷合同期限10000×（10000-已结算的实际用量）×2（万元），锅炉及成套辅机设备归乙方所有，合同提前终止”，由于涉案节能合同对设备投资款的支付情形有明确约定，且生效的本院（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特固力士公司拖欠迪森公司货款468554元及相应利息，节能合同第5.6条关于支付设备投资款的条件已出现，故迪森公司要求特固力士公司支付设备投资款于理有据，应予支持。特固力士公司上诉称迪森公司的设备投资款价值不高且已经通过向特固力士公司出售燃料予以收回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判令特固力士公司向迪森公司支付设备投资款后取得锅炉设备所有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迪森公司与特固力士公司之间的节能合同于何时终止的问题。对于迪森公司与特固力士公司之间燃料买卖在2012年6月底停止的事实双方均予以确认。由于本院（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特固力士公司拖欠迪森公司货款468554元及相应利息，对特固力士公司拖欠货款的抗辩理由未予确认。故在节能合同的履行中，特固力士公司属违约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迪森公司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对于合同的解除时间，迪森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述称，虽然特固力士公司拖欠货款，但是双方履行合同的基础尚存，故在2012年6月时并未提出解除合同。但由于货款久拖不付，无奈于2013年11月4日提起（2013）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281号案诉讼，故其主张双方之间的节能合同于（2013）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281号案起诉时予以解除。结合本案实际，特固力士公司拖欠货款不付，迪森公司为此提起诉讼，就此双方已无继续合作之信任基础，故迪森公司主张涉案节能合同于（2013）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281号案起诉时予以解除有理，原审判决判令涉案节能合同于（2013）佛南法狮民二初字第281号案第一次开庭之日即2014年4月10日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特固力士公司关于节能合同于2012年7月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特固力士公司在二审期间新增撤销其与迪森公司签订的涉案节能合同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该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79.15元，由上诉人广东特固力士工业皮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罗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