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11民初3096号原告：宁波市江北江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大庆北路39号。法定代表人：刘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萍，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振稳，男，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娉，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靳盼，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住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婧，浙江同舟（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波市江北江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毅公司）与被告曹振稳、靳盼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周丽萍，被告曹振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被告靳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支付运费3679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减少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二被告共同支付欠款283122元。事实和理由：其长期为宁波海曙冠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通公司）运送货物，二被告系冠通公司的股东。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冠通公司共欠原告运费311122元，扣除已付18000元油卡和10000元现金，仍欠283122元，被告曹振稳并于2016年1月20日、2016年6月20日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予以确认。原告认为，冠通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登记注销，但二被告未告知原告，却仍以冠通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合作，存在过错，且冠通公司清算程序违法，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振稳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回单或者凭证上的单位或者领款人是刘燕或者刘艳，而非原告；2.被告主体不适格，领（付）款凭证是曹振稳代表宁波富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迪公司）所签，涉案债务实际是富迪公司所欠；3.冠通公司已经合法注销，注销后的债务与公司无关，也不存在不正当清算的行为；4.即便被告曹振稳应承担责任，还应扣除靳盼代为支付的108275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曹振稳的诉讼请求。被告靳盼辩称，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的是被告曹振稳，涉案债务不是冠通公司的债务，并且冠通公司已经合法注销，被告靳盼不应承担清算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了2016年1月20日、2016年6月20日领（付）款凭证各1份，拟证明冠通公司欠款311122元的事实。其中2016年6月20日领（付）款凭证上领款金额为140911元。2016年1月20日领（付）款凭证上的领款金额为167528元，用途处载明“运费168350-822=167528+2400+163+120”。庭审中，原告称双方对账后曹振稳确认的回单金额合计为168350元，因为之前运费结算时曹振稳多付了822元，故领款金额为167528元，用途处“运费168350-822=167528”系曹振稳书写，后经原告核实少算了2683元，便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燕在曹振稳书写的用途部分内容后手写“+2400+163+120”，该笔欠款金额实际为170211元。被告曹振稳认可2份领（付）款凭证上的字均系其所签，但认为是代表富迪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述款项实际是富迪公司所欠，对于原告在2016年1月20日领（付）款凭证中曹振稳书写的167528元后手写“+2400+163+120”的行为，被告曹振稳不认可，并且对原告所称少算2683元的陈述不予认可，该笔金额应为曹振稳所写的167528元。被告靳盼认为曹振稳不能代表冠通公司，该2份领（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款项系冠通公司所欠。本院对2份领（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2016年6月20日领（付）款凭证的领款金额140911元予以认定。对于2016年1月20日领（付）款凭证的金额，本院认为，被告曹振稳认可领款金额及用途处的167528元系其所写，该金额亦与凭证所附20份回单收据复写件的合计金额减去822元后的数额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称少算的2683元系其经得曹振稳同意在167528元之后添加“+2400+163+120”，该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且被告曹振稳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原告所称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对于该2份领（付）款凭证所载金额是否系冠通公司所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具体阐述。2.原告提交了2016年1月20日领（付）款凭证所附20份抬头为冠通公司的回单收据复写件，2016年6月20日领（付）款凭证所附14张抬头为冠通公司的回单收据复写件。被告曹振稳称上述回单收据均系富迪公司向冠通公司所借，对3张有曹振稳签字的回单收据认可，对其余回单收据不认可，并且其中4张回单收据抬头的单位写的是刘艳而非刘燕，与原告无关。被告靳盼认为回单收据左下方会计处签字的黄月利非冠通公司的员工，与冠通公司无关。本院认为，以上20份、14份回单收据的合计金额均能够分别与2016年1月20日、2016年6月20日的领（付）款凭证的金额相对应，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优势证据，故本院对该34份回单收据予以认定。对于以上欠款是否系冠通公司所欠原告，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具体阐述。3.原告提交了录音资料1份，拟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靳盼催讨欠款，被告靳盼与被告曹振稳共同经营参与业务合作且愿意支付欠款的事实。二被告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是原告让靳盼帮忙向曹振稳催讨运费，不能证明原告向靳盼催讨欠款，也不能证明靳盼愿意支付欠款。本院采纳二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定。4.原告提交了2016年1月20日金额107453元的领（付）款凭证复印件1份，银行明细2份，拟证明二被告共同经营，被告曹振稳与原告结算，被告靳盼向原告支付部分欠款的事实。被告曹振稳认为领（付）款凭证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并且没有附回单收据，应该是包含在之前167528元领（付）款凭证中，故已支付的108275元应从本案欠款中扣除；对于银行明细，被告曹振稳无异议，但认为是富迪公司委托靳盼支付的。被告靳盼认为该108275元是曹振稳委托其支付给刘燕的，并且2015年12月7日支付了运费，却在2016年1月20日进行结算，不合常理。本院对2份银行明细予以认定。对于该领（付）款凭证，本院认为，原告所称因该笔款项已结清，领（付）款凭证原件及所附回单收据均交给曹振稳的陈述，符合交易常理，本院予以采信。靳盼系于2015年12月7日支付刘燕108275元，曹振稳于2016年1月20日结算时在领（付）款凭证上载明“运费，与保费抵冲，保费108275”，并在右上角载明“多付822元”，该事实与原告提交本院的2016年1月20日167528元领（付）款凭证上扣减的822元能够互相印证，且曹振稳在2016年1月20日结算时确认2015年12月7日已支付108275元，亦不违反常理。因此，本院对原告所称108275元系支付该领（付）款凭证107453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曹振稳主张从本案中扣减108275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二被告是否应共同承担责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下文中具体阐述。5.被告曹振稳提交了富迪公司说明1份，拟证明本案债务系富迪公司所欠，领（付）款凭证的对账系曹振稳作为富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富迪公司利用冠通公司注销后剩下的回单收据与刘燕进行交易，与冠通公司无关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富迪公司与曹振稳有利害关系，该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靳盼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冠通公司于2009年4月2日成立，股东为被告曹振稳和靳盼。2014年2月27日，二被告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注销冠通公司，成立清算组，成员由靳盼、曹振稳、蔡文虎组成，靳盼为清算组负责人。2014年3月27日，清算组对冠通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作出《清算报告》：“一、公司的清算基准日为2014年3月20日，清算基准日公司的总资产为468000元，负债为0元，净资产为468000元；二、公司已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于2014年3月5日在《东南商报》刊登了公司注销公告；三、经公司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理和结算，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四、经清算后，公司尚有剩余财产468000元，由股东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曹振稳10%股权，分配46800元，靳盼90%股权，分配421200元；如有未了的公司债权和债务（隐匿债务），由公司股东按投资比例负责承担和处理。”同日，二被告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一、一致同意清算组所做的《清算报告》；二、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三、如有未了债务（隐匿债务），由公司全体股东按投资比例负责承担责任和处理；四、一致同意注销冠通公司，并于即日起办理注销登记。”后经宁波市工商局行政管理局海曙分局准许，冠通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登记注销。2016年1月20日，曹振稳书写领（付）款凭证1份，领款人为刘燕，领款金额为167528元，并注明已付18000元油卡、10000元现金，其他运费未付。在该领（付）款凭证所附20份回单收据中，有16份抬头的单位处为刘燕，其余4份为刘艳并且其中3份上有曹振稳的签名。该20份回单收据所载的时间自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10月11日，其中2014年4月30日前发生有4笔，金额合计33498元。2016年6月20日，曹振稳书写领（付）款凭证1份，领款人为刘艳，领款金额为140911元，该领（付）款凭证所附14份回单收据的抬头单位处均为刘燕，时间自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4月30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对于原告是否享有本案债权的问题。原告认为2份领（付）款凭证均是曹振稳出具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燕，实际是原告的债权。二被告认为2份领（付）款凭证分别是与刘燕、刘艳进行结算，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领（付）款凭证及回单收据均系曹振稳、黄月利出具给原告，领款人及单位处也均为二人填写，刘燕与刘艳又为同音字，故不能仅以曹振稳书写的领款人名字来判断债权人，还应结合其他证据及本案案情予以认定。曹振稳在2016年1月20日领（付）款凭证的领款人处写的是刘燕，在该领（付）款凭证所附20份回单收据中16份的抬头单位处写的是刘燕，其余4份则写的是刘艳并且在其中3份上签名。在2016年6月20日领（付）款凭证的领款人处，曹振稳写的是刘艳，而所附14份回单收据的抬头单位处又写的是刘燕。以上说明本案中的刘燕与刘艳应系同一人。现原告持有该2份领（付）款凭证的原件及34份回单收据，故本院认为，该2份领（付）款凭证应均系曹振稳出具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燕。本案中，原告系货物运输公司，刘燕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并向本院陈述称以上款项实际系原告的债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院认为，原告系涉案运费的债权人。二、对于冠通公司是否欠原告运费以及所欠运费金额的问题。原告认为，二被告一直以冠通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进行交易，隐瞒了冠通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故冠通公司注销前后的欠款均系冠通公司的债务。被告曹振稳认为，债务系富迪公司所欠，富迪公司只是用了冠通公司的回单。被告靳盼认为领（付）款凭证均系曹振稳所签，曹振稳无权代表冠通公司。本院认为，曹振稳系冠通公司的股东，并在涉案2份领（付）款凭证上签字与原告进行结算，现该2份领（付）款凭证所附的回单收据标题处均载明冠通公司的字样，故该结算行为应当认定为曹振稳代表冠通公司的行为。鉴于冠通公司已于2014年4月30日登记注销，注销后公司人格消灭，原告主张冠通公司支付注销之后发生的运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冠通公司注销之前所欠原告的运费33498元，原告认可已支付28000元，故冠通公司仍欠原告运费5498元。三、对于二被告是否应对冠通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冠通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二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认为，冠通公司清算程序合法，二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上文的分析，冠通公司在存续期间仍欠原告运费5498元，原告属于冠通公司的已知债权人，冠通公司的清算组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原告。二被告作为冠通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应对履行该书面告知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二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二被告未履行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通知义务。再者，《东南商报》系宁波市级的报纸，二被告亦未履行前述公告义务。因此，二被告应对冠通公司所欠原告的运费5498元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告部分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振稳、靳盼赔偿原告宁波市江北江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54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宁波市江北江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7元，减半收取2773.5元，由原告宁波市江北江毅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19.5元（已预交），被告曹振稳、靳盼共同负担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2360元，由原告宁波市江北江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314元（已预交），被告曹振稳、靳盼共同负担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宁波市江北江毅运输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赵 淼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余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