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3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荣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外大街101号。法定代表人蒋柏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磊，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泉，男，1969年3月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秀芳（杨清泉之妻），1974年8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田春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荣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荣投资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月，杨清泉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原系租赁百荣投资公司摊位的商户。2014年，百荣投资公司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将我承租的商铺拆除并将商铺内的所有物品搬离。后我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经过两审法院审理，最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二中民终字第100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百荣投资公司将我的物品搬离的行为侵犯了我的财产权益。我认为，双方解除合同未经过合法程序确定条款及履行的情形是否有效，百荣投资公司就以单方通知的方式让我搬离商铺是违法的。为此我多次与百荣投资公司商谈，百荣投资公司不但不协商，也不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是以侵权的方式擅自将我的货物搬离，造成了我的货物严重受损。现我诉至法院要求百荣投资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178371.49元。评估费和诉讼费由百荣投资公司负担。百荣投资公司辩称，杨清泉是我公司的商户。根据北京市的规划，自2012年我公司要进行整改，杨清泉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要于2014年4月28日依法解除。为此，我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4月25日、5月5日多次向杨清泉发出书面通知，并在杨清泉的商户门上张贴，督促杨清泉及时将货物搬离，否则将按合同规定处理损失自负。杨清泉不但不搬离，反而声称要继续占领场地。我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第11条退场条款的约定，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杨清泉应在3日内撤出百荣投资公司的商铺，并负责将商铺恢复原状，杨清泉逾期不撤出，视为对仓库内所有物品的放弃，并同意由我公司代为完成清理工作，由此产生的损失杨清泉自负。现我公司已尽到了告知的义务，是杨清泉恶意堆积货物占用场地。我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于2014年5月9日将杨清泉的货物搬离并将商铺拆除。虽然杨清泉对其货物的损失提出了评估，但我公司对评估报告有异议，该报告鉴定的方法是采用市场法，但从鉴定的过程上看，没有反应出鉴定人员依据的是市场咨询，鉴定方法存在缺失。现我公司不同意杨清泉的诉讼请求。评估费和诉讼费依法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7日，杨清泉与百荣投资公司签订了《百荣世贸商城商铺租赁合同》，期限一年，即2009年4月29日至2010年4月28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仍继续履行，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2014年4月25日，百荣投资公司在杨清泉租赁的商铺张贴《限期撤场通知》履行了通知的义务。由于杨清泉有异议未撤场，同年5月9日，百荣投资公司将杨清泉的商铺拆除，并将商铺内的所有货物搬离进行了存放。杨清泉于同年5月22日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其优先租赁权，由百荣投资公司继续为其提供涉案商铺，并支付与其他商户同等条件的补偿金49万元。法院经审理于同年8月作出判决，驳回杨清泉的诉讼请求。杨清泉不服提出上诉，法院经审理认为，百荣投资公司已在涉案商铺张贴《限期撤场通知》，应认定百荣投资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双方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已解除。由于涉案商铺已拆除，涉案标的物灭失，杨清泉已不具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优先承租权。但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在未经协商及依法确认的情况下，百荣投资公司自行将杨清泉使用的涉案商铺拆除，并将杨清泉的物品搬移，侵犯了杨清泉的财产权益，杨清泉可另案处理。故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1000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5年3月20日，杨清泉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存放在百荣投资公司处的货物质量受损等级及贬损价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鉴定标的物的贬损价值为178371.49元。价值基准日：2015年7月27日”。评估费39000元，杨清泉已垫付。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清泉与百荣投资公司双方因租赁合同产生争议后，百荣投资公司虽在杨清泉的商铺张贴了《限期撤场通知》，尽到了告知的义务，但杨清泉不同意撤场向百荣投资公司提出异议百荣投资公司应是明知的。另根据百荣投资公司提交的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本合同依法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应在3日内撤出甲方商铺，并负责将商铺恢复原状，乙方逾期不撤出的，视为乙方放弃该商铺内的所有物品并同意由甲方代替乙方完成商铺的清理……”之规定，该合同中所述的解除或终止，是要依法，而不是百荣投资公司单说解除就是依法有效。况且该合同中的第十四条又明确约定了“双方发生争议时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由商铺所在地法院管辖”。当杨清泉对百荣投资公司的做法提出异议时，双方除友好协商外，应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现实中，百荣投资公司并未经过合法的途径，亦未在经过协商及依法确认的情况下，擅自即将杨清泉的货物进行清理、商铺拆除，侵犯了杨清泉的财产权利，由此给杨清泉造成的合理损失，百荣投资公司应予以赔偿。对于杨清泉的货物质量受损等级及贬损价值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已作出了结论，其价格是明确的。现杨清泉要求百荣投资公司按照评估报告的价值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自判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百荣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杨清泉财产损失费十七万八千三百七十一元四角九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百荣投资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为：百荣投资公司与杨清泉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收回商铺；租赁合同在解除通知到达杨清泉时即解除；杨清泉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杨清泉同意原审判决，答辩称合同解除时间应当为法院裁判送达时，在法院未判决前，百荣投资公司不应当对杨清泉的物品实施清理；租赁合同关于杨清泉放弃商铺内所有物品的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排除了杨清泉的主要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商铺租赁合同、通知撤场的照片，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百荣投资公司与杨清泉的租赁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百荣投资公司通过在涉案商铺张贴《限期撤场通知》的方式解除了合同。应当指出，按照合同法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有任意解除权，而合同解除的时间点应当为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在合同解除后，百荣投资公司应当给予杨清泉一定期限进行撤出准备，在杨清泉拒绝撤出的情况下，为维护正常经营秩序，百荣投资公司有权代替其进行清理，但在清理时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避免造成店铺货物受损和污染，避免侵犯杨清泉的财产权利。百荣投资公司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十一条“本合同依法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应当在3日内撤出甲方商铺，并负责将商铺回复原状，乙方逾期不撤出的，视为乙方放弃该商铺内的所有物品，并同意由甲方代替乙方完成商铺的清理……”，主张百荣投资公司对杨清泉不存在侵权行为。对此，杨清泉主张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排除了杨清泉的主要权利，该条款应当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租赁合同第十一条中关于“视为乙方放弃该商铺内的所有物品”的规定显然属于加重杨清泉责任，排除了杨清泉的主要权利即对商铺内物品的所有权，本院结合租赁合同双方的缔约地位、双方实际订约履约情况以及商铺租赁合同缔约的一般习惯，认定该条款中关于“乙方逾期不撤出的，视为乙方放弃该商铺内的所有物品”部分应为无效的格式条款。百荣投资公司在清理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对杨清泉的物品造成一定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百荣投资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杨清泉无明显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以上理由以及（2014）二中民终字第10006号关于百荣投资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认定，百荣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百荣投资公司对原审鉴定不认可，但未在原审提出重新鉴定，亦未提出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部分有一定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评估费39000元，由百荣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百荣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由百荣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林 立代理审判员  侯晨阳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