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伟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赭东村。
法定代表人：叶佳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秦高益，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坚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柏山陈村。
法定代表人：杜加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富成立、张晓路，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伟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坚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瓜商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7日，浙江萧山建宏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宏公司）与伟永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坚锋公司为供方，伟永公司为需方，由供方为需方承建的杭州罗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威公司）工程供应各种规格的预拌混凝土，估算数量为4000立方米，按实结算，单价按萧山区当月信息下浮19%，交货地点临浦工业园区；在必要时，经需方同意供方可以委托第三方代为供货，但合同权利义务仍由原供方承担；结算方式为混凝土送货单的签收数量或结算单，供方提供给需方的货款发票不能作为需方的付款依据，双方于每月25日结算，结算时间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止；付款方法为每月25日对账，次月15日前付所供混凝土款的70%，余款在主体结顶后3个月内付清，若需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部分金额的0.5‰支付逾期利息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坚锋公司授建宏公司的委托从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1月10日间按约向伟永公司供应各种规格的混凝土，坚锋公司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止每月出具混凝土结算单各一份，结算单载明单位为伟永公司，工程名称为罗威公司及供应混凝土相应的日期、标号、方量、单价、金额、浇捣部位等内容，上述结算单均由伟永公司合同经办人徐某等人签字确认，共计货款1657607.05元，其中坚锋公司所供罗威公司工程混凝土计货款918296.35元，罗威公司（华盛化工有限公司）工程混凝土计货款739310.70元。2015年11月30日，坚锋公司与建宏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建宏公司从2014年7月起委托坚锋公司向伟永公司关于罗威公司工程供应混凝土5166方，计货款1657607.05元，建宏公司自愿将上述未付债权及违约金等一并转让给坚锋公司，由坚锋公司一并向伟永公司主张。建宏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后即就本宗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通知的函件及凭证于三日内交付与坚锋公司等内容。同日，罗威公司代伟永公司支付坚锋公司混凝土货款600000元，余款1057607.05元伟永公司未按约支付。另查明，罗威公司工程于2015年7月8日结顶。坚锋公司与建宏公司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建宏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在本案审理期间均已送达给伟永公司。2015年12月15日，坚锋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伟永公司支付坚锋公司货款1657607.05元，逾期利息90624.73元（时间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3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及以本金1657607.05元从2015年12月4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2、由伟永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坚锋公司在庭审中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伟永公司支付坚锋公司货款1057607.05元，逾期利息90624.73元（时间从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3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及以本金1057607.05元从2015年12月4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2、由伟永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建宏公司与伟永公司间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与坚锋公司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一：坚锋公司送至罗威公司（华盛化工有限公司）工程的混凝土计货款739310.7元是否应由伟永公司承担。对此从伟永公司提供的该部分混凝土发货单看，其载明收货单位为伟永公司，工程名称为罗威公司（华盛化工有限公司）；再从坚锋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看，该部分混凝土均结算在罗威公司工程名下，并由伟永公司的合同经办人徐某等人签名确认。上述情况结合建宏公司与坚锋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对坚锋公司供应到罗威公司（华盛化工有限公司）工程的混凝土受建宏公司与伟永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束，坚锋公司、伟永公司及建宏公司均系明知，且坚锋公司及建宏公司也均有理由相信徐某可以代表伟永公司。同时从法庭调查来看，坚锋公司在2014年10月27日前供应到伟永公司所承建的罗威公司工程的混凝土货款有结算在由伟永公司承建的其他工程合同项下的交易现象。因此该院认为，坚锋公司授建宏公司的委托从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1月10日间按约供应罗威公司（华盛化工有限公司）工程的混凝土计货款739310.70元应由伟永公司承担。争议焦点二：坚锋公司是否有权根据建宏公司与伟永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要求伟永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债务人接到债权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结合本案，建宏公司与伟永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后，委托坚锋公司向伟永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货款1657607.05元后，于2015年11月30日与坚锋公司协商把在伟永公司处的该债权及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转让给了坚锋公司，且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坚锋公司作为证据把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送达给了伟永公司。因此该院认为，建宏公司与坚锋公司间债权转让协议对伟永公司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伟永公司没有依照建宏公司与伟永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所约定时间支付相应的货款，坚锋公司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要求伟永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伟永公司应付坚锋公司混凝土货款共计1657607.05元，扣除罗威公司代伟永公司支付的600000元，伟永公司实际尚欠坚锋公司混凝土货款1057607.05元，故坚锋公司要求伟永公司支付该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坚锋公司根据其所供应给伟永公司的混凝土数量、时间及依合同约定时间应付的货款分段计算主张从2014年12月15至2015年12月3日止的逾期利息计90624.73元及以所欠货款1057607.05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符合建宏公司与伟永公司间的合同约定，且伟永公司对该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也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但在逾期利息90624.73元中包含了罗威公司在2015年11月30日代伟永公司支付的货款600000元从同年12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日止的利息900元，该部分应予以扣除。故坚锋公司要求伟永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伟永公司关于建宏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伟永公司实际结欠坚锋公司的混凝土款为318296.35元及坚锋公司无权根据建宏公司与伟永公司所签订合同的约定计算逾期利息的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杭州伟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坚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57607.05元，支付逾期利息89724.73元及以1057607.05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4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杭州坚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杭州伟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4元，减半收取7567元，由杭州坚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元，杭州伟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63元。
宣判后，伟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临浦工业园区”，由伟永公司承建的罗威公司的工程确系位于萧山区临浦镇，与合同约定相符，而坚锋公司主张的华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的工程却位于杭州市××区，与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不符，合同交易地点的改变系合同的重大改变，一审未对此进行审查，将华盛工程的材料均计算到罗威公司名下，从而导致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遂作出错误判决。其次，送货单载明“杭州罗威实业有限公司(华盛化工有限公司)”与罗威公司并非同一个工程，且华盛公司与罗威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亦无关联关系，伟永公司承建的工程为罗威公司，而华盛公司的工程系案外人挂靠其他单位进行施工，伟永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一审认定为表见代理显属错误。再者，案外人徐某系罗威公司工程的项目经理，仅就由伟永公司承建的罗威公司的工程具有相关代理权限，而对于案外华盛工程并无相应代理权限，且送货单据上仅有案外人徐某及其下属人员签字确认，并未有伟永公司的公章确认，坚锋公司对于案外华盛工程的承包单位并未进行确认以及与伟永公司进行联系，华盛工程亦不是案涉罗威工程的延续，原审法院根据坚锋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据，将华盛工程的混凝土结算在罗威工程名下显属错误，一审法院确据此裁判，显属错误。最后，原审认定坚锋公司与建宏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建宏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在一审审理期间均已送达给伟永公司。从坚锋公司提交的诉状来看，坚锋公司认为伟永公司与其系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此伟永公司可以推定起诉之前坚锋公司与建宏公司尚未在一审立案之日即2015年12月15日前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实际坚锋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为2015年11月30日)，伟永公司也未收到相关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坚锋公司与建宏公司若存在债权转让协议也应当是在诉讼之后，简言之被坚锋公司一审的诉讼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不足的，应当撤诉以后重新起诉，债权转让通知是否送达关系到债权转让的效力，关于本案中坚锋公司与建宏公司的债权转让以一审带送方式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显然违背了法定程序，坚锋公司的诉讼基础是不具备的。况且，一审仍然以买卖合同的案由审理本案，本案案由应当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据此裁判，显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法院在《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关于表见代理的认定指出：“四、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12、当前在国家重大项目和承包租赁行业等受到全球性金融危机冲击和国内宏观经济形势变化影响比较明显的行业领域，由于合同当事人采用转包、分包、转租方式，出现了大量以单位部门、项目经理乃至个人名义签订或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并因合同主体和效力认定问题引发表见代理纠纷案件。对此，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13、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14、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此外还要考虑合同的缔结时间、以谁的名义签字、是否盖有相关印章及印章真伪、标的物的交付方式与地点、购买的材料、租赁的器材、所借款项的用途、建筑单位是否知道项目经理的行为、是否参与合同履行等各种因素，作出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于坚锋公司的合理注意义务并未进行审查，向不同地点的工程进行多次送货，坚锋公司并未向伟永公司进行询问确认，工程名称亦不相同，坚锋公司仅简单的将送货单改为“杭州罗威实业有限公司(华盛化工有限公司)”，且未对其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案外人徐某具有代理权进行举证，故一审适用该法律条款有误，该表见代理并不成立，华盛工程的混凝土的合同的相对方为案外人徐某，相关义务也应由其承担，与伟永公司无关。综上，伟永公司与坚锋公司关于华盛工程的混凝土的材料款739310.70元并无法律上的关系，该部分混凝土材料款的相应逾期利息也不应当计算，案外人徐某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相对方应为案外人徐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坚锋公司承担混凝土款318296.3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坚锋公司承担。
坚锋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在本案合同签订前，伟永公司与坚锋公司还存在另外两个工程的合作，即杭州荣源发电设备工程与杭州东松电源电器有限公司工程。该两工程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伟永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坚锋公司已起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瓜沥人民法庭，案号分别为(2015)杭萧瓜商初字第1006号与(2015)杭萧瓜商初字第1007号。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民事调解，伟永公司在该两案中，认可了收货人员、对账人员、结算人员的身份及授权(如徐某、王某、徐某1、施某等人)，而本案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包含华盛工程的履行过程)，收货人员、对账人员、结算人员均是伟永公司已经认可的徐某、王某、徐某1、施某等人，因此坚锋公司有理由相信，这些人员是有权代表伟永公司进行收货、对账和结算的。2、在本案合同(即罗威工地合同)签订前，坚锋公司经项目负责人徐某的指示，将罗威工地所供应的部分混凝土归入到先前已签订的东松工地合同的项下，并且该部分货款最终由东松工地负责支付。因此华盛工地的合同正式签订前，坚锋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徐某是代表伟永公司来指示坚锋公司按照先前的惯例操作。3、在本案的整个对账过程中，伟永公司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包括将华盛化工部分的混凝土款归入罗威工地项下一并对账，坚锋公司也因此相信项目负责人徐某是全权代表伟永公司的，包括徐某指示坚锋公司向华盛化工工地供货，也包括徐某将华盛化工部分的混凝土款归入罗威工地项下一并对账。4、截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伟永公司没有用任何书面或口头方式告知坚锋公司，其与徐某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终止，徐某已失去代表伟永公司来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资格。坚锋公司也是基于长期以来的合作关系以及先前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先例才相信徐某指示坚锋公司向华盛化工工地供货是代表伟永公司作出的，同时将华盛化工工地的混凝土归入到罗威工地合同项下对账也是代表伟永公司作出的。5、坚锋公司起诉伟永公司要求支付混凝土货款，并非是因为《债权转让协议》发生了纠纷，而是因为伟永公司未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才发生纠纷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未使得《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发生改变，只是权利义务主体发生了变化。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理解与适用》(2011修订版)一书中也提到，在确定案由时，需要注意区分当事人间发生争议的到底是哪份合同。如在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本案纠纷涉及的仍是《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是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在案由认定方面不存在任何错误，本案应当属于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项目负责人徐某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1、在伟永公司与坚锋公司合作的三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伟永公司均认可了徐某的项目负责人身份，也认可了王某、徐某1、施某等人具有代表伟永公司收货、对账、结算的权利。而华盛化工工地混凝土的签收、对账、结算基本上就是这几位已经经过伟永公司认可的收货、对账、结算人员。同时在伟永公司与坚锋公司合作的三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曾经出现过在新工地的合同签订前，将新工地供应的部分混凝土归入到已签订的工地合同项下一并结算的情况。事实上徐某也是以这个理由来要求坚锋公司向尚未签订合同的华盛化工工地供货的，而坚锋公司是基于双方长期以来的合作关系以及先前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先例才相信徐某指示坚锋公司向华盛化工工地供货是代表伟永公司作出的，同时将华盛化工工地的混凝土归入到罗威工地合同项下对账也是代表伟永公司作出的。2、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伟永公司没有用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告知过坚锋公司其与徐某等人的代理关系已解除，因此坚锋公司无从知晓伟永公司何时与这些人员已经终止了代理关系，也无法区分这些人员的哪些行为是代表伟永公司，哪些行为是代表其个人。同时，在伟永公司与坚锋公司合作的三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伟永公司应当对该三个项目派专人进行监督和管理，尤其是对原材料货款的对账方面应当进行重点监管。但坚锋公司经徐某的指示向华盛化工工地供应混凝土长达数月之久，同时徐某数月以来均将华盛化工的货款结算到伟永公司的合同项下，伟永公司对此到底是默认其行为呢?还是真的不曾知晓?常理推断，伟永公司最是清楚徐某何时与其终止了合作关系，也应当预见到徐某可能假借其名义对外进行商业行为，但因为伟永公司的故意或放任态度，才最终导致了本案争议事项的发生。因此在本事件的发生过程中，坚锋公司是善意且无过失的，而伟永公司是存在故意或放任的主观过错的。终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坚锋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杭萧瓜商初字第1006号民事调解书、起诉状及证据；2、（2015）杭萧瓜商初字第1007号民事调解书、起诉状及证据，证据1-2拟共同证明伟永公司在该两案中认可了债权转让的效力，且自愿履行合同相应的付款义务；在该两案中，伟永公司认可具体施工人员的身份及授权（如徐某、王某、徐某1、施某等人），华盛化工工地的具体施工人（尤其是负责收货、对账人员）与之前三份合同的施工人员互相交叉、重合，基本一致；在本案合同签订前，罗威工地所供应的部分混凝土归入先前的东松工地对账，因此坚锋公司有理由相信徐某是代表伟永公司指示坚锋公司按照先前的惯例操作。以上证据经质证，伟永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该两案中未提到债权转让的事宜。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在伟永公司与坚锋公司的其他两份买卖合同中徐某曾代表伟永公司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系由徐伟军代表伟永公司与建宏公司签订，并加盖了伟永公司印章，双方约定交货地点系位于杭州萧山临浦工业园区的罗威公司工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部分混凝土系送往位于杭州滨江的华盛公司工地，但坚锋公司系根据伟永公司的要求制作发货单，发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伟永公司，工程名称为罗威公司（华盛化工有限公司），伟永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到货物后无异议，并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从坚锋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看，该部分混凝土均结算在罗威公司工程名下，并由伟永公司的合同经办人徐某等人签名确认，另从查明事实来看，坚锋公司之前供应到罗威公司工地的部分混凝土货款也有徐某结算在伟永公司承建的其他工程合同项下的交易现象，伟永公司在另案亦认可相应欠款事实。因此，坚锋公司及建宏公司均有理由相信徐某可以代表伟永公司进行结算，坚锋公司送至罗威公司（华盛化工有限公司）工地的混凝土计货款739310.7元已包含在本案结算总额1657607.05元之中，伟永公司应予支付。在本案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签订后，建宏公司委托坚锋公司向伟永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货款1657607.05元，并于2015年11月30日将其债权及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转让给了坚锋公司，且在本案一审中向伟永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以上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发生法律效力，坚锋公司有权根据本案合同约定要求伟永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逾期利息。鉴于双方系因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产生争议，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伟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52元，由上诉人杭州伟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边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