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刑终字第489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丹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志强，男，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08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09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3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2月24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颖，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丹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被告人江志强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丹刑一初字第00077号刑事判决，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江志强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违法所得19717978.7元，依法退赔给中央储备粮丹东直属库。宣判后，被告人江志强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辽刑二终字第00061号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辽06刑初37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江志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厦门德和科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和科公司）成立于2004年1月3日，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江志强。2011年8月9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中信厦门分行）与中央储备粮丹东直属库（以下简称丹东粮库）、德和科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11）厦银授字第266-21号《银、企、商（企）合作协议书》，约定德和科公司以其与丹东粮库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项下货物为质押，向中信厦门分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敞口额度8000万元，用于德和科公司向丹东粮库购买粮食并指定丹东粮库为银行承兑汇票收票人。2012年6月26日，被告人江志强以德和科公司的名义与丹东粮库签订了编号为丹销[2012]0626-01号玉米销售合同，购买丹东粮库3.5万吨玉米。2012年6月27日，被告人江志强以吉林玉米质量好为由，诱骗丹东粮库与吉林省金豆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豆公司）签订了编号为丹购[2012]0627-01号粮食采购合同，约定丹东粮库从金豆公司购买3.5万吨玉米。2012年7月18日，德和科公司与丹东粮库又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数量更改为2万吨。据此，被告人江志强向中信厦门分行缴纳了1050万元保证金后，从中信厦门分行申请开具了四张票面金额共计3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寄给丹东粮库。2012年7月23日，被告人江志强以节省物流和财务成本为由，要求丹东粮库将3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金豆公司，并向丹东粮库出具承诺函，承诺由其公司承担因金豆公司履约能力造成的一切责任。后被告人江志强又以从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化公司）购买玉米为由，指使金豆公司经理郭XX将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从丹东粮库取回并转交给云天化公司。2012年7月26日、8月15日，被告人江志强在合同约定的货物未发运至中信厦门分行指定仓库的情况下，便与丹东粮库对账结算，确认双方合同已经履行。事后，被告人江志强又指使他人以丹东粮库的名义向云天化公司出具了一份虚假的付款委托书，最终将3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支付了其基于其它合同应付给云天化公司的货款，其将该款所购买的货物卖出后，用所得资金偿还了赣州银行的贷款。
综上，被告人江志强申请开具的3500万元承兑汇票中，扣除其向中信厦门分行缴纳了1050万元保证金以及丹东粮库交付给中信厦门分行价值4782021.3元货物后，被告人江志强实际诈骗所得19717978.7元。2014年2月24日，被告人江志强在厦门市被侦查人员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江志强身为德和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单位名义与他人签订粮食购销合同，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出具虚假对账结算单和伪造付款委托书等手段，骗取、占有他人钱财，身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钱财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江志强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二百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江志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江志强违法所得人民币19717978.7元，依法退赔给中央储备粮丹东直属库。
上诉人江志强的上诉理由是：丹东粮库对德和科公司改由向云天化公司购买玉米是知情并认可的；上诉人并没有指使他人以丹东粮库的名义向云天化公司出具虚假的付款委托书，其与丹东粮库系民事纠纷，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上诉人江志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江志强与中信厦门分行是欠款纠纷，其履行了与丹东粮库合同，没有诈骗丹东粮库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江志强指使他人出具虚假委托书证据不足；认定两张对账结算单为虚假没有证据证实；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江志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2、本案应由厦门公安机关管辖。3、上诉人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应认定为自首，且具有悔罪表现，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江志强合同诈骗犯罪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证人王X、黄XX、张XX、彭X、郭XX、曹XX、隋X、兰XX、毛XX、周XX、陈XX、尹XX等人证言，银、企、商（企）合作协议书、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采购合同、承诺函、丹东粮库玉米销售结算单、中信银行厦门分行保证金存款入账、冻结通知书、托收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委托书、收据、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收条、委托书、云天化公司出具的材料、丹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丹）公（司）鉴（文）字[2014]6２号文件检验鉴定书、丹东东正司法鉴定所[2014]审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贴现凭证、出库装船通知书、货物交接清单、粮油销售结算单、补充协议、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厂商银业务合作协议、粮食买卖合同、记账凭证、账户明细、银行承兑汇票收妥确认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材料、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不起诉决定书、厦门市公安局湖里派出所证明、抓捕经过以及上诉人江志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人江志强所提丹东粮库对德和科公司改由向云天化公司购买玉米是知情并认可的；上诉人并没有指使他人以丹东粮库的名义向云天化公司出具虚假的付款委托书；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江志强与中信厦门分行是欠款纠纷，其履行了与丹东粮库合同，没有诈骗丹东粮库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江志强指使他人出具虚假委托书证据不足；认定两张对账结算单为虚假没有证据证实；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江志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关于上诉人指使他人出具虚假的付款委托书一节，有德和科公司的财务人员毛XX与云天化公司的销售、财务人员兰XX、隋X等人证言及QQ聊天记录、付款委托书及文件检验鉴定书在卷证明，而上诉人辩解本案汇票是为履行与丹东粮库的购销合同，得不到云天化公司的证实，亦不能提供从云天化公司购买玉米是为履行与丹东粮库合同的书面证据。在企、商（企）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虽然承兑汇票的持票人是德和科公司，但依据协议汇票直接由银行支付给丹东粮库，丹东粮库负有组织发货并将货物发给中信厦门分行的义务，而江志强从丹东粮库骗取汇票后，在合同约定的货物未发运至中信厦门分行指定仓库的情况下，于2012年7月26日、8月15日，给丹东粮库出具两张对账结算单，且将汇票用于从云天化公司购买玉米并销售，将所得货款用于偿还德和科公司其他欠款，最终造成丹东粮库的财产损失。丹东粮库虽然对德和科公司改由向云天化公司购买玉米知情并认可，但对于将销售玉米款偿还德和科公司其他欠款的情节并不知情。上诉人江志强在履行三方协议的过程中，骗取丹东粮库用于购买玉米的承兑汇票购买玉米并销售后，将货款用于偿还其他贷款，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的特征，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志强身为德和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履行与丹东粮库、中信厦门分行的企、商（企）合作协议过程中，骗取丹东粮库的承兑汇票购买玉米并销售后，将货款用于偿还德和科公司其他贷款，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辩护人所提丹东公安机关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辩护以及，经审理认为，丹东作为合作协议的签订地，属犯罪行为的发生地，丹东公安机关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江志强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应认定为自首，且具有悔罪表现，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江志强到案后，拒不供认其指使他人以丹东粮库的名义向云天化公司出具虚假付款委托书的主要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娜娜
审判员 秦铁友
审判员 林涌人
二〇一七年六月××日
书记员 徐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