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乐刑终字第131号
原公诉机关夹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38号5栋办公楼一、四层，组织机构代码90698573-1。
负责人熊晓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女，1993年9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夹江县，汉族，居民。
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夹江县，汉族，系张某甲之父。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宋秀兰，夹江县迎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丙，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夹江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同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3月19日被逮捕，同月21日被取保候审。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杨，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志伟，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夹江县，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玉香，女，1967年8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夹江县，汉族，系张志伟之母。
夹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夹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丙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夹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3）夹江刑初字第1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4）乐刑终字第7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3）夹江刑初字第1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民事部分，发回夹江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夹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夹江刑初字第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2月10日20时50分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丙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无证驾驶川LG91**号轿车由峨眉山方向经省道103线往眉山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夹江县境内省道103线123KM＋800M处左转弯借道通行时，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志伟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搭载王某、张某甲由眉山方向往峨眉山方向驶来，两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志伟、王某、张某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某丙驾驶肇事川LG91**号轿车逃逸。经鉴定，张某甲因此次车祸受伤，致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骨乳突部及颞骨颅骨骨折，属重伤。经认定，张某丙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张志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张某甲、王某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张某甲被送往夹江县人民医院救治，因其伤情严重，于2013年3月8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医治，于2013年8月24日出院，并在夹江县康复治疗至今。其间，花去医疗费504068.69元，医院证明根据张某甲的病情，住院期间每日陪护人员的变化为：2013年3月为3人，4月份为2人，5月、6月、7月份为3人，8月份为2人。因病情危重，住院期间患者采用匀浆粉鼻饲饮食进行营养支持，涉及营养费用约每月2000元。出院医嘱载明：1、门诊定期随访，每季度复诊行头颅影像学检查（每单次检查约500元）；2、全休2个月，需2人护理；3、院外继续加强肢体功能康复运动和器械支持训练；4、加强营养支持治疗；5、择期来院将体内固定材料取出（约50000元）；6、待切口痂皮自行脱落；7、需轮椅依赖；8、康复期如出现癫痫发作应服药治疗或者返院就诊。2013年10月28日，张某甲的伤残程度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综合评定为Ⅱ（贰）＋9%级伤残（赔偿系数99%）；护理依赖程度被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100%。其鉴定费为1400元。2013年12月13日，张某甲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鉴定费为1500元。2014年7月28日，经该院（2014）夹江民特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指定其父亲张某乙为监护人。事故发生后，张某丙已支付张某甲赔偿款758047.1元（其中，医疗费538047.1元、赔偿款220000元）。
本案所涉肇事车川LG91**的车主为张某丙，无牌二轮摩托车的车主为张志伟。川LG91**号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入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12月29日00时至2013年12月28日24时止）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12月29日00时至2013年12月28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为300000元，并同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张某甲系城镇居民。在庭审过程中，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举证证明自己已对投保人张某丙就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但张某丙认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单号：52650331900101092971）》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投保人处的签名不是本人所为，遂申请对“张某丙”签名笔迹鉴定。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以上两处笔迹均不是“张某丙”本人书写，其鉴定费为2200元。之后，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又举证认为该两处签名为张某丙委托“江某”所为，经查证，江某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夹江营业部员工，“张某丙”的签名系其伪造。张某丙、张志伟一致同意：一、张某甲的损失，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优先获得赔偿，若保险限额内还有余款，再由另案被害人张志伟获赔；二、张某丙在庭审中支付张某甲、张志伟的赔偿款22万元，尽管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乙与张志伟曾达成分配协议，但尚未履行，故要求该22万元赔偿款作为张某丙支付给张某甲的赔偿款，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三、鉴于张某甲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同意放弃重新答辩和举证期限，本案继续开庭审理。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对该第（三）项内容亦无异议。张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张某乙与张某丙达成一致意见，张某甲在夹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及成都住院出院后至鉴定前一日的护理费确定为8000元，并由张某丙独自承担。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原告人、被告人的当庭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和机动车辆保险单；医疗费通知书及协议；收条；医疗费票据；协议书；调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丙负此事故主要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志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张某甲、王某不负此事故责任，故张某甲的损失，应由张某丙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志伟承担30%的赔偿责任。张某丙所驾驶的川LG91**号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处投保了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张某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首先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予以赔付后，余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张某丙自行承担，故张某甲请求超出保险公司赔付外的赔偿款，由张某丙、张志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张某甲系城镇居民，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张某甲的诉讼请求中：1、医疗费504068.69元，原被告双方无异议且有医药发票证实，予以认可；2、残疾赔偿金442886.4元（22368元×20年×99%），被告方对此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护理费626990元，因其含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定残后护理费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A、成都住院期间：2013年3月8日至3月30日为7062元（22天×107元／天×3人）；4月1日至30日为6420元（30天×107元／天×2人）；5月1日至7月31日为29532元（92天×107元／天×3人）；8月1日至8月24日为4922元（23天×107元／天×2人）；小计为47936元。B、夹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护理费及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为8000元，因张某乙与张某丙协商一致由张某丙自行承担，予以确认。C、定残后护理费用560100元（28005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故对护理费认定616036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475元（27天×15元／天＋169天×30元），认可5385元（25天×15元／天＋167天×30元／天）5、误工费26000元（260天×100元／天），因其误工时间为258天，其计算标准应为116元／天，张某丙、张志伟对此无异议，予以认可26000元。6、交通费3000元、尽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但考虑到会实际发生，酌情认可2000元。7、精神抚慰金40000元，因其不符合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8、鉴定费3500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提供其2900元鉴定费发票，故认可其鉴定费为2900元。9、二次手术费50000元，有相关的医嘱等证据证明，予以认可。10、营养费11154元，有出院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每月为2000元，根据其在成都住院时间，应为11133元（2000元÷30天×167天）。故张某甲的损失为1660409元（504068.69＋442886.4＋616036＋5385＋26000＋2000＋2
900＋50000＋11133）。
张某丙垫付的笔迹鉴定费2200元，因其鉴定结论载明不是张某丙本人所签名，在庭审中，已查明该签名系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员工江某冒签，其笔迹鉴定费2200元，应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在事故发生后，张某丙已支付张某甲赔偿款758047.1元，应在其自己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多退少补。至于其辩解本案发回重审后，适用新的赔偿标准所增加的赔偿款，应由张志伟承担，自己只承担按旧标准（即2012年度的统计标准）计算的70%赔偿款，且已履行完毕，本人不再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本案发回重审后，系一审程序，张某甲变更其诉讼请求并适用2013年度有关统计数据计算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认为其适用新的赔偿标准所增加的赔偿款，应由张志伟承担的辩解意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对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关于张某丙无证驾驶且逃逸，该公司只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并对其享有追偿权，该公司在其购买保险时已对其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张某丙在向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购买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后，在其《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上均未签字，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在张某丙购买保险时，通过口头或书面的方式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张某丙尽到了提示、告知和说明的义务，故对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张某丙在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无证驾驶车辆且肇事逃逸，该机动车已参加强制保险，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对此享有追偿权，于法有据，但也应在向受害人实际赔偿后另行主张。
综上，张某甲在本案的损失1660409元，由平安财保险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的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赔偿300000元，由张某丙赔偿780686.3元（8000＋（1660409-8000-120000）×70%-300000），扣除已支付的赔偿款758047.1元，张某丙尚需支付赔偿款22639元；张志伟赔偿459722元［（1660409-8000-120000）×30%］。张某丙的鉴定费2200元，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本案机动车保险限额外予以支付。鉴于张某丙尚欠张某甲赔偿款22639元，其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支付的鉴定费2200元，予以抵扣张某甲的赔偿款。张某丙在抵扣后，尚需支付张某甲赔偿款20439元。
据此，原判判令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的限额内一次性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损失人民币12万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限额内一次性支付张某甲的损失人民币30万元、另支付张某甲人民币2200元；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丙一次性赔偿张某甲损失人民币20439元；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志伟一次性赔偿张某甲的损失人民币459722元；判令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张某丙系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30万元属于免责范围，应由张某丙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张某甲答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就第三者商业险的免责款向张某丙进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某丙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张某甲一致。
被上诉人张志伟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张某甲一致。
经审理查明，夹江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已宣读、出示，并经过庭审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可知，保险公司应当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和说明，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但基于本案事实，在肇事车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上投保人“张某丙”的签名系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夹江营业部员工所签署，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张某丙系无证驾驶，且肇事逃逸，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强制性规定，依据双方保险条款的约定，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30万元属于免责范围，应由张某丙承担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任旭东
审判员 李 春
审判员 陈进科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 颖
附：本裁定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