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2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茌平县分公司。住所地：茌平县新政路西段路南。
负责人：徐振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兵，女，1979年10月2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子全，男，1966年7月1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华，山东兴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茌平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茌平邮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子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华兵、白伟，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孙爱华、刘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茌平邮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商子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茌平邮政公司与商子全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证据证明。1、茌平邮政公司开展农肥销售业务活动的对象仅针对下属各支局。茌平邮政公司提交的茌邮政（2013）47号文件，可以证明茌平邮政公司对下属支局下达销售任务，交易对象仅限于下属支局。在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1579号赵兰峰诉商子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商子全也提交了茌邮政（2013）47号文件，且商子全也认可其“只是执行了王兴军局长有关收款和汇款的任务”。茌平邮政公司提交的茌邮政（2013）47号文件与商子全在其涉诉的另案中提交的一致，也和商子全的抗辩和自认相印证，可以证明茌平邮政公司的销售等业务不针对商子全，茌平邮政公司与商子全不直接联系，不具有直接关系。2、三农服务站是各支局长以加盟的形式负责筹建，各支局长对三农服务站独立经营，三农服务站与茌平邮政公司及各下属支局之间不具有隶属关系。茌平邮政公司仅与各支局长负责的三农服务站联系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茌平邮政公司对三农服务站的内部经营方式不知情，茌平邮政公司仅是在业务上联系支局长，直接交易对象为支局长负责的三农服务站。对于三农服务站的内部关系系其内部之间的问题，与茌平邮政公司无关。（2014）茌民一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民一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仅是对商子全与王兴军、赵兰峰等内部之间事宜的处理，不能将其内部合作行为形成的借款，直接认为与对外关系中具有独立地位的茌平邮政公司存在法律关系。3、根据茌邮政（2013）47号文件、商子全“只是执行了王兴军局长有关收款和汇款的任务”的自认行为，可以证明茌平邮政公司与商子全不具有买卖的意思表示、买卖的合意，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仅凭转账记录即认定买卖关系的存在，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茌平邮政公司根据交易的相对性，已将剩余货款228445元、退货款120669.6元支付给王兴军，且王兴军为了便于商子全在内部进行结算，也将228445元款项支付给了商子全。一审判决茌平邮政公司再次向商子全支付上述款项，无事实依据。1、茌平邮政公司与王兴军负责的三农服务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据此而将剩余货款228445元、退货款120669.6元支付给王兴军。对于货款228445元，茌平邮政公司根据王兴军的要求转账至王兴军妻子米玉香的银行账户，退货款120669.6元系以次年调货的方式支付给王兴军。2、茌平邮政公司提交的米玉香向商子全转账的银行凭证、（2015）聊民一终字第341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显示王兴军提交了商子全认可收到228445元款项的录音证据，以上证据足以认定王兴军为了与商子全等人进行内部结算已将货款228445元支付给了商子全。3、假设茌平邮政公司应向商子全返还228445元款项，但茌平邮政公司已通过其员工王兴军将228445元支付给了商予全，一审再判决支付，与事实相悖。三、一审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仅依商子全提交的茌平邮政公司不认可的电话录音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错误。茌平邮政公司只与王兴军进行联系，没有王兴军的通知不会跟商子全有关系。茌平邮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退货与商子全没有关系，一审据此作为起算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商子全提交的录音，商子全未与具有独立资格的茌平邮政公司联系，而只与聊城市邮政公司联系，本身主体错误，且从录音内容中显示交谈方多次要求商子全向茌平邮政公司及王兴军联系。而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仅是商子全“就上述款项多次找县局、市局领导反映”的单方陈述，茌平邮政公司对此不认可，商子全也未提交证据。因此，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
商子全辩称，一、通过（2014）茌民一初字第1574号民事判决、（2015）聊民一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商子全经营的茌平县博平镇邮政三农服务站属于自负盈亏，与茌平邮政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三农服务站在茌平邮政公司下属的物流公司进化肥、种子、农药等货物，按茌平邮政公司物流公司的指导价格向外出售。二、一审时，茌平邮政公司承认商子全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茌平邮政公司的指定账户转款792000元，交现金3200元，共计795200元用于进货。茌平邮政公司共给商子全发货541555元，退商子全风险金25200元，尚余货款228445元。2014年3月，商子全将2013年秋季没有卖完的120669.6元的化肥返至茌平邮政公司。两款项合计34911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交易中商子全是买方，茌平邮政公司物流公司是卖方，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茌平邮政公司本应将上述剩余款项349114.6元支付给商子全，但茌平邮政公司却将上述349114.6元支付给茌平邮政公司博平支局原局长王兴军。为此，几年来商子全多次找茌平邮政公司、聊城市邮政公司及山东省邮政总公司反映情况，讨要剩余货款，但一直未予解决。2015年10月21日，商子全给聊城市邮政公司分管物流的刘法亮局长打电话讨要剩余货款时录了音。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合法的录音录像属于证据，商子全起诉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三、795200元货款是商子全转入茌平邮政公司物流公司账户的，2013年、2014年的所有货款及进货退货的明细账目全部是商子全结算的，和王兴军没有任何关系。茌平邮政公司称是王兴军委托的，但没有任何委托手续，且邮政公司是中央直属企业，王兴军当时又是茌平邮政公司博平支局的局长，是不能和本单位进行商品交易的，也不能利用职务之便获取非法利益。综上，茌平邮政公司与商子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茌平邮政公司应支付商子全349114.6元，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商子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茌平邮政公司返还其预交的肥料、种子、农药款228445元。2、茌平邮政公司返还其已退给茌平邮政局物流公司的肥料款120669.6元。3、茌平邮政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付清以上所欠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茌平邮政公司是2015年4月10日由茌平县邮政局变更而来。2012年5月份在当时的茌平县博平邮政支局局长王兴军的支持和协助下，商子全在自己所有的位于茌平县博平镇西关村临街4间房内开始经营邮政三农服务站。经营邮政三农服务站不交加盟费，属于自负盈亏，与邮政支局无任何隶属关系。三农服务站在茌平邮政公司下属的实体物流公司进化肥、种子、农药等货物，按邮政公司物流公司的指导价格向外出售。商子全于2013年8月5日、8月7日、8月21日、8月22日、8月24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向茌平邮政公司的指定账户转款792000元，交现金3200元，共计795200元用于进货。茌平邮政公司共给商子全发货541555元，退商子全风险金25200元，尚余货款228445元。根据茌平邮政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茌平邮政公司将剩余货款228445元转入当时的茌平县博平邮政支局局长王兴军妻子米玉香的银行账户，但没有充足的证据证实米玉香将该款转给商子全。2014年3月份，商子全将2013年秋季没有卖完的120669.6元的化肥退至茌平邮政公司。茌平邮政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款项亦由王兴军收取。商子全以剩余货款和退货款应退还其为由诉至法院。
（2014）茌民一初字第1574号、1579号民事判决查明部分显示：2012年5月份在茌平县博平邮政支局长王兴军的支持和协助下，商子全在自己所有的位于茌平县博平镇西关村临街4间房屋内开始经营邮政三农服务站。经营邮政三农服务站不用交加盟费，属于自负盈亏，与邮政支局无隶属关系。三农服务站在茌平邮政公司物流公司进化肥、农药等货物，向外出售，出售价格按茌平邮政公司物流公司的指导价格。2013年夏季，博平邮政支局的部分员工共借给商子全现金70余万元，包括王兴军的110000元和赵兰峰的30000元，商子全用该款项向茌平邮政公司物流公司进货，然后出售。后王兴军及赵兰峰在商子全处购买部分货物折抵借款，商子全于2013年11月21日为赵兰峰出具欠款21264元的欠据一份，于2014年5月29日为王兴军出具欠款52565元的欠据一份。王兴军及赵兰峰要求商子全偿还借款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二、商子全要求茌平邮政公司退还剩余货款228445元及退货款120669.6元，是否支持。三、商子全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茌平邮政公司答辩称，其与下属支局的三农服务站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2014）茌民一初字第1574号、1579号生效民事判决均查明，商子全经营的三农服务站自负盈亏，与博平邮政支局无隶属关系。由此可见，商子全经营的三农服务站属于其自己所有。同时，茌平邮政公司收取的795200元购货预交款，是从商子全自己的账户转入茌平邮政公司的指定账户，显然商子全和茌平邮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关于商子全要求茌平邮政公司退还剩余货款228445元及退货款120669.6元是否支持的问题。一、茌平邮政公司收取的795200元购货预交款，是商子全从自己的账户转入茌平邮政公司的指定账户，茌平邮政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商子全的转款行为是受人所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2014）茌民一初字第1574号、1579号民事判决均查明，商子全转入茌平邮政公司账户的795200元购货款是商子全向博平邮政支局的部分员工所借，是商子全个人的借款。因此，茌平邮政公司应将剩余货款228445元及退货款120669.6元退还给商子全。
关于商子全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根据茌平邮政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剩余货款最后一笔退款是2013年11月25日，退货款返还时间是2014年6月15日，商子全提供的2015年10月21日其与聊城市邮政公司分管物流的刘法亮副局长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商子全就上述款项曾多次找县局、市局领导反映此事，但一直没有予以解决，茌平邮政公司对此录音虽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而商子全起诉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因此，商子全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另外，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商子全要求欠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的诉求显然过高，不予支持。
综上，茌平邮政公司应向商子全支付剩余货款228445元及退货款120669.6元，共计34911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茌平邮政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商子全剩余货款228445元及退货款120669.6元，共计349114.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商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6元，减半收取3268元，由商子全负担25元，由茌平邮政公司负担3243元。
本院二审期间，茌平邮政公司提交王兴军书写的2013年秋季集资款明细（复印件）一份，表示原件在王兴军本人处，其出庭作证时提供原件，王兴军作为支局长为落实茌邮政（2013）47号文件所要求的任务，通过职工集资的方式，与商子全进行合作，而文件要求完成销售任务是王兴军等所在的支局负责进行。为了保证独立经营，王兴军将集资款项交与商子全与其合作进行销售，茌平邮政公司及茌邮政（2013）47号文件中明确注明销售对象仅限于下属支局，该集资明细也与上述文件的记录相互印证。拟证明其与商子全不具有买卖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其只与支局长王兴军进行买卖交易。
商子全质证认为，该集资款明细没有王兴军本人签字，是复印件。该集资款明细和本案有一定关系，但不具有根本关系，不能证明作为买方转给茌平邮政公司的795200元货款是王兴军转的。该集资款明细只是说的2013年秋季集资，商子全提供的795200元货款是商子全用自己的账户转给茌平邮政公司的。该集资款明细不能证明王兴军和商子全是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王兴军和商子全是合作销售关系。
茌平邮政公司提交王兴军与商子全的谈话录音光盘一份，表示该录音是王兴军在（2014）茌民一初字第1574案件中所提交的录音。拟证明王兴军将228445元支付给了商子全，商子全也予以认可，该证据与其一审中提交的其将228445元支付至王兴军妻子米玉香账户及米玉香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向商子全转款及支付现金共计228445元相互印证。
商子全质证认为，录音不清晰听不清，整理的书面材料上也没写228445支付给了商子全，只是说双方有矛盾可能起诉。228445元剩余款茌平邮政公司物流公司转给了王兴军的妻子，但没有王兴军转给商子全的转款证明。如果商子全收到了228445元，应该有收据。
茌平邮政公司申请王兴军、张洪群出庭作证，表示2013年秋季农肥销售是茌平邮政公司下达的任务，为了独立经营并完成任务，将款项通过职工集资方式汇集起来交给商子全，并安排其汇款，最后在销售结束后结算形成借条。其与王兴军进行业务联系，将228445元预付款退给王兴军，支付到王兴军妻子米玉香账户，王兴军将228445元转给商子全，以便于合作内部结算。拟证明王兴军和商子全系合作关系。
商子全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特别是王兴军的证言有部分异议，商子全对博平支局职工的集资款出具了欠条，商子全和博平支局的职工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职工借给商子全款项的所有权就转移给了商子全，商子全用自己的名义将795200元货款转入茌平邮政公司指定账户，茌平邮政公司发货给商子全50多万元化肥，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剩余货款228445元及退货款120669.6元按照合同相对性茌平邮政公司应支付给商子全，但茌平邮政公司支付给了王兴军，造成商子全现无法返还向茌平邮政公司博平支局职工借的款项，造成了邮政支局职工和商子全之间化肥结算的混乱，造成了王兴军跟商子全之间化肥款项的结算与228445元剩余款项之间的混乱。茌平邮政公司和王兴军都没有提供228445元全部转款给商子全的凭证及商子全收到228445元的收据。
商子全提交照片两张，表示一张是聊城市邮政公司2013年上半年对各县邮政公司和下面的三农服务站站长进行培训的合影，一张是茌平邮政公司万亩示范区书记农大肥业参观学习留念，上面有商子全；提交邮政储蓄银行汇款收据二份，表示该收据是茌平邮政公司物流公司与商子全之间进行化肥销售往来账目的汇款收据；提交茌平邮政公司与商子全在2013年、2014年两年间买卖化肥种子农药的结算单据十份；提交茌平邮政公司邮寄给商子全结算单据的信封二封。拟证明其与茌平邮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茌平邮政公司质证认为：1、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两张照片是如何形成取得的并不明确。茌平邮政公司只针对销售对象支局长组织相关的业务活动，实质是旅游活动，具体的参与人员均是支局长指派，茌平邮政公司对具体参与人员并不做具体要求。2、对两份汇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商子全与茌平邮政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显示的汇款人是商子全，但是茌平邮政公司的业务销售只针对支局，对于支局所指派的具体汇款人，并不能认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汇款凭证只是银行的流水，而真正的买卖关系的形成，是靠买卖意思表示的合意。3、对十份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单据显示茌平邮政公司的销售对象是博平支局，这也与茌邮政（2013）47号文件相互印证。茌平邮政公司与博平支局之间是买卖关系，而商子全与博平支局长王兴军等员工合作经营，其才持有相应的单据。且其中有部分单据在结算方式与结算单位两栏中并非茌平邮政公司的人员所书写，从字体看是后来其他人书写上去的。该单据只能证明茌平邮政公司与博平支局有买卖关系，与商子全不具有直接的买卖关系。4、二份信封并不能证明商子全的主张，信封只是作为流通使用的信封，只能证明商子全使用过茌平邮政公司印制的信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商子全提交茌平县博平镇杜庄邮政三农服务站、徐官屯邮政三农服务站、大河西邮政三农服务站、谭东邮政三农服务站、杨庄邮政三农服务站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拟证明即便商子全经营的邮政三农服务站进行了工商登记，其性质也与以上邮政三农服务站一样，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与茌平邮政公司博平支局无任何隶属关系，商子全向茌平邮政公司转账支付货款，茌平邮政公司向商子全发货，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茌平邮政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宗证据与博平镇三农服务站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博平镇三农服务站进行了工商登记。从茌平邮政公司提供的茌邮政（2013）47号文件及商子全与赵兰峰诉讼案件中，商子全对该份文件作为自己的证据予以提交，也就是对茌平邮政公司仅与下属支局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商子全没有任何关系，且商子全也自认是执行王兴军局长有关收款和汇款的任务，这更充分证明茌平邮政公司与商子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商子全只是王兴军的代理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商子全与茌平邮政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商子全要求茌平邮政公司给付剩余货款228445元及退货款120669.6元，是否支持。三、商子全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一，本院（2015）聊民一终字第34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茌平县博平镇三农服务站系由商子全所有、经营，并自负盈亏。博平邮政支局的部分员工借给商子全现金70余万元，商子全向出借人出具了相关欠据。后商子全将上述款项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汇入茌平邮政公司的指定账户，用于进化肥、种子、农药等。后茌平邮政公司向该三农服务站发送了部分货物。茌平邮政公司主张其只与其下属支局发生业务关系，与商子全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商子全系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茌平邮政公司指定的账户汇款用于进货，该款项系商子全向博平邮政支局的部分员工所借，并向出借人出具了欠据，并且茌平邮政公司向商子全退还风险金25200元。因此，应认定商子全系以个人名义向茌平邮政公司转款用于进货，其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茌平邮政公司关于其与商子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商子全将795200元汇入茌平邮政公司指定账户用于进货，后茌平邮政公司仅发送部分货物，剩余228445元货款未退还。对于茌平邮政公司将该228445元货款汇入王兴军妻子米玉香账户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王兴军表示其收到该款项后，已将该部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及给付现金的方式给付了商子全，商子全当时为其出具了收条，但后来又撕掉了。商子全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如已退还应当有相关收条。茌平邮政公司提交的王兴军与商子全的谈话录音显示，王兴军表示“那228445我给你清了，你别说别的……”，商子全表示“啊，对，你给我清了”。王兴军表示其给付商子全上述228445元的方式是，用米玉香的账户转款两次（110000元和50000元），支付现金两次。商子全主张其在米玉香的银行卡中转款160000元和上述228445元无关，是王兴军欠其21万余元的肥料款。本院认为，商子全在其与王兴军的谈话录音中明确认可王兴军已将该228445元支付给其，且其对自己从米玉香的银行卡中转款160000元的具体缘由及细节陈述不清。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兴军已将茌平邮政公司退至其妻子账户的228445元款项给付了商子全。现商子全要求茌平邮政公司退还其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退货款120669.6元的问题，商子全与茌平邮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商子全向茌平邮政公司指定账户汇款用于进货，后退回价值120669.6元货物，但茌平邮政公司未将该部分货款退还给商子全，而是给付了王兴军，且王兴军亦未将该款项支付给商子全，故商子全要求茌平邮政公司退还该部分货款，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商子全与茌平邮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涉案货款的退还问题，商子全主张其曾多次找茌平邮政公司的相关领导反映问题，并于一审中提交了2015年10月21日其与聊城市邮政公司刘法亮副局长之间的电话录音，交涉货款退还问题。因此，商子全于2017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诉讼时效期间。茌平邮政公司关于商子全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茌平邮政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山东省茌平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商子全退货款120669.6元及利息（利息以120669.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商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36元，减半收取3268元，由商子全承担1911元，茌平邮政公司承担1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36元，由商子全承担3823元，茌平邮政公司承担27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审 判 员 吴艳锋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董 慧
书 记 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