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钻连，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华，北京市方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莊锋，男，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利安，北京曲和直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李钻连因与被上诉人何莊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7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钻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华,被上诉人何莊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利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李钻连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7)京0105民初17101号判决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发回重审(2017)京0105民初17101号判决书;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发回改判(2017)京0105民初17101号判决书;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莊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金的金额应当认定为582万，而非600万。何莊锋与李钻连转款记录可以证实其转款的金额为582万，何莊锋主张其现金支付18万，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2.何莊锋在一审法院的笔录中认可共收到还款金额为522万，一审法院仅凭何莊锋的口头认定的216万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完全不符合有关证据规则。3.在何莊锋没有证据证明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其违法相关法律规定。4.在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中何莊锋明确认可将其一张455万的借条在自己利滚利的算法下将本金更改为1000万的借条，由此可以看出何莊锋的实际借款存在高利贷性质，而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何莊锋本身具有过错，也完全符合民法通则中的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该行为完全与民法通则中的基本原则相违背，故法院应当综合考虑这些因素。5.何莊锋主张的月利息为3%，属于高利贷性质，违反了我国民法通则中的基本原则，该借款协议利息利率为超过我国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的最高年利率为24%，故结合本案的性质和其司法原则，本案的还款金额的利息不应当认定为3%。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李钻连的汇款证明足可以证明其借款金额为582万，何莊锋口头陈述其有18万的现金支付，一审法院应当让何莊锋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应当承担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并未让何莊锋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取了以何莊锋口头陈述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且在认可其还款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明确告知何莊锋去核实还款的金额，但未确定未核实的情况下，直接采信何莊锋的自认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程序的。何莊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首先对于借款金额600万来说，实际上是按何莊锋的陈述是582万的转账，有转账凭证，另外18万是现金给付，因为何莊锋实际上是做贸易的，所以其现金的流入流出都很大，所以现金交付这个事也是符合常理的。另外关于约定的利息标准是月息3%，每个月18万，李钻连也是按这个标准去实际支付的。所以这结合来看的话，600万元的借款本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李钻连主张的本案的600万元跟另外一个在东城法院审理的500万元借款的案件，李钻连认为是合并成了一笔钱，在东城的这个案子里面一并审理，这个实际上是明显不对的。因为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和法定标准来计算，数额都是对不上的，不可能是一笔钱，也不符合事实的。另外对于李钻连主张的利息过高的问题，实际上因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年息36%，在已经履行的情况下的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意见，已付利息部分这个标准应该是支持的，而实际上原审法院对于李钻连没有支付的利息包括其他的违约金等部分是按照这年息不超过24%计算，而不是所谓的36%，所以这个计算标准应该没有问题。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都是合法的。所以何莊锋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的。何莊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钻连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一年利息144万元；2.要求李钻连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以74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3年6月18日，何莊锋作为乙方（出借人）与李钻连作为甲方（借款人）签订《担保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5年6月17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以银行汇款方式及部分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收款账户为秦皇岛市隆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账号：×××。月利率3%计算，利息按每个月一次性提前支付乙方，为432万元，利息支付日为2015年6月17日。甲方保证2015年6月17日一次性偿还本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和利息1032万元。如甲方连续两次没有支付利息，乙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甲方应于偿还本金时一并偿还所欠利息和违约金。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期足额向乙方支付贷款本金或利息的，应按照逾期本金和利息总金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2013年6月18日，李钻连出具借条，内容如下：“兹有李钻连向何莊锋借得大写人民币陆佰万（￥6000000）借期24个月，还款期为2015年6月17日。注：本借条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3.2013年6月18日，何莊锋将582万元转入李钻连指定的秦皇岛市隆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内。4.何莊锋称何莊锋、李钻连之间总计有两笔借款，一笔为本案诉争600万元，另外一笔为500万元，李钻连认可何莊锋该主张，但认为两笔借款最终合并为一笔1000万元的借款，何莊锋已经另案起诉。何莊锋称另案中1000万元系另500万元一笔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何莊锋将500万元借条给了李钻连，李钻连重新出具的1000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5.李钻连主张还款总计为522万元全部为本金，李钻连提交银行流水证明还款情况，李钻连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认可还款12期利息，共计216万元；何莊锋主张，另外一笔借款每月还利息15万元，具体还息数额还需计算。6.何莊锋认可李钻连还款情况如下：2013年7月17日18万元、2013年8月18日18万元、2013年10月18日18万元、2013年11月19日18万元、2013年12月20日18万元、2013年12月30日18万元、2014年2月28日18万元、2014年3月20日18万元、2014年4月21日18万元、2014年5月19日18万元、2014年6月20日18万元、2014年8月7日18万元。上述款项的收款人均为案外人何天佑，其中2013年7月17日还款并不包含在李钻连主张的已还522万元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何莊锋提交的《担保借款协议》、借条，可以证明何莊锋与李钻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担保借款协议》中约定部分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条中也认可借得款项600万元，故对于借款本金法院认定为600万元。关于本案与另案关系，李钻连称本案诉争600万元包含在另案中1000万元中；何莊锋提交了借条、《担保借款协议》原件，且对另案1000万元的组成做了说明，故对李钻连主张不予认可。对于还款数额，因双方之间存在至少两笔债权债务关系，且收款人均为案外人何天佑，李钻连亦无证据证明除何莊锋认可的数额以外的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另结合每次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等因素，关于本案中还款数额以何莊锋认可为准。李钻连主张的其他已还款项，双方可以在另案中解决，如仍有未解决部分，李钻连可以另案与案外人何天佑解决。对于还款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在李钻连每次偿还的数额不足以偿还全部本息的情况下，应当优先偿还利息。关于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年利率36%，未超过年利率36%，从每次支付利息时间及数额看，李钻连按此利率支付了部分利息，对于已支付部分法院不予干预。对于未支付的利息，法院按照年息24%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未还利息，法院按照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如计算违约金时将未还利息作为基数，最终实际利率会超过年息24%，故违约金基数应当以600万元为基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钻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莊锋偿还借款本金六百万元、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前利息一百四十四万元及违约金（以六百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驳回何莊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钻连上诉主张何莊锋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582万元，不是600万元，何莊锋应当对给付18万元现金部分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根据何莊锋提交的《担保借款协议》的约定，何莊锋是以银行汇款方式及部分现金方式支付李钻连借款600万元的，李钻连在借条中也明确认可借得款项600万元，另结合何莊锋的经济能力和后期李钻连持续按照60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3%的月息的行为可以认定，对于18万元借款本金部分何莊锋已经履行了现金交付义务。故对于李钻连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钻连上诉还提出何莊锋在一审法院的笔录中认可共收到还款金额为522万，一审法院仅凭何莊锋的口头认定的216万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完全不符合有关证据规则。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定对于已还款项性质未做明确约定为偿还特定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且由于双方之间存在至少两笔债权债务关系，收款人亦均为案外人何天佑，在李钻连无明确证据证明除何莊锋自认数额以外的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以何莊锋自认数额确认为本案已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李钻连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钻连上诉还提出本案款项包含在另案诉讼的1000万元款项中，应当一并处理。另一审庭审笔录中何莊锋明确认可将其一张455万的借条在自己利滚利的算法下将本金更改为1000万的借条，由此可以看出何莊锋的实际借款存在高利贷性质。何莊锋主张的月利息为3%，属于高利贷性质，违反了我国民法通则中的基本原则，该借款协议利息利率为超过我国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的最高年利率为24%，故结合本案的性质和其司法原则，本案的还款金额的利息不应当认定为3%。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钻连主张本案诉争600万元包含在另案诉讼的1000万元中，但何莊锋对此不予认可，李钻连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本案项下，何莊锋提交了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借条、《担保借款协议》的原件，并对另案1000万元的组成做出了合理解释，故对李钻连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钻连上诉提出的借贷利息超过法定标准，属于高利贷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另案是否存在借贷利息过高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项下一审法院对于已付利息部分支持月息3%的标准，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对于未支付部分的利息按照年息24%予以支持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李钻连的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钻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80元，由李钻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程 磊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