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玉中民二终字第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华，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双才，男，汉族，系王丽华之弟。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保兴，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华永清，男，汉族，系华保兴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玲，汉族。
华保兴、华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舰，通海县河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罗琼芬，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顺权，男，汉族。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华保兴、华玲、原审第三人罗琼芬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3）通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双才，被上诉人华保兴的委托代理人华永清，被上诉人华玲以及华保兴、华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舰，原审第三人罗琼芬的委托代理人杨顺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保兴，原审第三人罗琼芬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华保兴、华玲的诉讼请求为：一、由王丽华将华保兴、华玲承包的位于汉邑村多落塘的0.6亩土地返还华保兴、华玲；二、由王丽华赔偿华保兴、华玲因其用于互换的土地面积不足应给予的补偿款13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保兴与华玲系父女关系，第三人罗琼芬与王丽华系母女。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华保兴以承包户主的名义延续向汉邑村六组承包了3.32亩土地，其中位于多落塘的承包土地面积为1.32亩。1991年，华玲因嫁至戴文村三组，户口也随着迁至戴文村三组。华保兴从其承包的位于多落塘的土地中划分出0.6亩分给华玲耕种，该田的四至为：东邻华保华的农田、南邻石碧村二组的水沟、西邻华永良的农田、北邻杜家进的农田。王丽华原系戴文村三组村民，1984年其因结婚嫁至石碧村二组，户口也随着迁至石碧村二组。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王丽华之母罗琼芬以承包户主的名义与戴文村三组承包了本案争议的位于大碑的0.6亩土地，并将此承包地分给王丽华耕种，该田的四至为：东邻汤嘉兴的农田、南邻王丽琼的农田、西邻汤应喜的农田、北邻范国忠的农田。由于汉邑村与石碧村相邻，为了便于耕种，华玲与王丽华于1999年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华玲用其耕种的位于汉邑村六组多落塘的0.6亩土地与王丽华耕种的位于戴文村三组大碑的0.6亩土地互换耕种，没有明确互换的具体期限，华保兴、罗琼芬同意华玲与王丽华的互换耕种承包田的行为。双方管理耕种互换承包田至今。互换时，王丽华用于互换的承包田与王丽华承包田相邻一方没有田埂，只有一条小沟予以划分，华玲与案外人王丽琼在长期的耕种过程中，致使此界限发生变更，双方也因此发生纠纷，后经河西派出所主持丈量，双方重新划分界限。华保兴基于王丽华用于互换土地的面积不足，于2012年提起诉讼，要求王丽华返还互换的承包田，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通民一初字第854号民事裁定，以华保兴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华保兴的起诉。2012年12月18日华保兴、华玲诉请解决。另查明，本案用于互换的两块田地均没有进行种植。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华玲与王丽华之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的协议是否有效；二、如果互换协议无效，应当如何处理。关于华玲与王丽华之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由此得知，互换双方调换的土地必须是同属于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如果双方互换的土地属两个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则双方的互换行为属于无效。本案中，王丽华明确表示双方互换承包田进行耕种是要达到承包经营权的永久性变更，而互换的双方均非承包方，且双方用于互换的土地所有权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基于上述原因，确定华玲与王丽华之间的互换承包经营权的协议无效。关于互换无效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本案案情，作如下处理：第一、因该协议取得的土地经营权应相互返还，故华保兴、华玲要求相互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同理，王丽华认为应当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第二、双方基于土地互换，均从互换的土地上取得相应的收益，且各自的收益的范围无从确定，故确定互换双方各自取得的收益无须返还。第三、基于互换双方对互换协议无效均存在过错，且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各自因互换导致损失的大小，故王丽华要求华保兴、华玲支付互换损失及违约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四、关于华保兴、华玲要求王丽华赔偿其因用于互换的土地面积不足应给予的补偿款13000元的问题，首先华保兴、华玲无证据证实王丽华确实存在故意隐满面积不足的事实，其次华玲认可在其管理过程中确实出现土地被案外人侵占部分面积的事实，再者华保兴、华玲没有合理的计算依据。综上，对华保兴、华玲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王丽华所主张的莴笋青苗损失赔偿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玲与王丽华于1999年口头达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为无效协议；二、王丽华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通海县河西镇汉邑村民委员会六组多落塘的0.6亩土地返还华保兴、华玲管理；三、华玲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通海县河西镇戴文村民委员会三组大碑的0.6亩土地返还王丽华、第三人罗琼芬管理；四、驳回华保兴、华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华保兴、华玲负担50元，王丽华负担50元。”
宣判后，王丽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证据不充分。1、一审法院违反了《民诉法》提起民事诉讼的条件，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提起民事诉讼的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华保兴无权起诉王丽华，因为互换土地经营权时是华玲与王丽华互换，而不是华保兴与王丽华互换，华保兴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互换经营权是双方认可的事实，根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对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经营权可以依法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而一审法院却以《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认定双方互换土地口头协议无效，不符合我国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本案中双方当初约定以0.6亩换0.6亩已经14年，当初互换时已经通过戴文三组会计范绍录测量过具体面积，一审审理时的华玲已经承认在其管理过程中确实出现土地被案外人侵占部分面积的事实，证明华玲把王丽华更换后的土地从0.6亩减少到了0.51亩，没有尽到合理管理的义务，对此王丽华将保留诉权。一审法院对王丽华提供的土地改良事宜没有采纳不符合民事公平原则，由于本案互换经营时间较长，当初原始状况不能提供现在诉讼所需的条件，但证人已在情况证明上签字，证明王丽华提交的土地改良投资是事实，共计投入改良费用为64200元，返还土地华玲应支付王丽华所投资的改良费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护王丽华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华保兴、华玲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主要事实与理由：1999年华玲与王丽华达成口头协议，华玲用属于其家庭承包耕种的位于汉邑村委会六组多落塘0.6亩土地与王丽华位于戴文村委会三组大碑的0.6亩土地进行互换耕种。后因互换土地面积的大小而发生争议，致使用于互换的两块土地处于暂时抛荒，无法种植。汉邑村委会及汉邑村六组得知事实后，明确表示禁止本集体土地对外流转。由此可见，华玲与王丽华互换土地，没有经过集体的允许，也没有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而且互换双方分别属于不同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经济组织对互换土地持否认态度，一审法院认定互换口头协议无效，判决互相返还互换土地处理得当。二、王丽华称华保兴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华保兴作为户主向集体承包的土地，由华玲用于与王丽华进行互换，华保兴有权利代表本户请求判决返还土地。王丽华认为双方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有效是错误的，这完全是曲解了法律的规定，本案中属于未经集体允许，随意互换土地，最终导致了一系列的争议，包括土地的抛荒，汉邑村委会已明确表示禁止本村土地对外流转。法律所规定的前提条件是依法进行流转，如果违反法律规定即为无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双方对土地互换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针对各自所主张的损失金额，各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各方要求承担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了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本案双方争议的是华玲与王丽华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口头协议的效力及处理。因汉邑村与石碧村相邻，为了便于耕种，华玲与王丽华于1999年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用华保兴和罗琼芬为户主分别承包的0.6亩土地互换耕种，未明确互换的具体期限，互换承包田后双方耕种至今。华玲与王丽华不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互换的土地也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本案无证据证明华玲与王丽华互换耕种土地时经发包方同意，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无效。因口头协议无效，双方互换的土地应相互返还，华保兴、华玲要求王丽华赔偿其因用于互换的土地面积不足应给予的补偿款13000元，因无互换时丈量的依据证明，且双方自愿互换耕种至今，各自在互换土地上耕种多年期间均有收益，原审法院判决后华玲已服判，故对华玲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丽华要求华保兴、华玲支付互换损失及违约金的抗辩，因互换土地双方均有过错，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光辉
审 判 员 刘 惠
代理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