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1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丰县观音堂乡赵沟村三组。
代表人张狮子，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宋天星，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层，女。
被上诉人李艺蕾。
被上诉人李许光。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崔占华，宝丰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国锋。
上诉人宝丰县观音堂乡赵沟村三组（以下简称赵沟三组）与被上诉人李牛套、李国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赵沟三组于2015年9月30日向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李国锋代表赵沟三组与李牛套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及“鱼塘承包续期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李牛套、李国锋承担。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宝民初第1549号民事判决，赵沟三组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受理。被上诉人李牛套于2016年3月10日去世，经本院通知，其法定继承人王层、李艺蕾、李许光同意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追加王层、李艺蕾、李许光为本案被上诉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沟三组的代表人张狮子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天星，被上诉人王层、李艺蕾、李许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崔占华，被上诉人李国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李牛套系宝丰县观音堂乡赵沟村三组成员。2002年5月18日，李牛套与赵沟三组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一份，内容为：“协议书甲方：三生产组乙方：李牛套为了开发水产资源经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义，把南地后坑承包给本级社员李牛套搞养殖，但就坑的情况来看还不具备养殖的基本条件，距可观的养殖效益还尚有一段改造过程，所以修建后方可使用。（由乙方自己投资）具体协议如下：一、首先允许群众交地及生畜用水，如与干汗特殊情况，可保持1.5米或双方协商解决。二、经丈量该地的面积4为东至一组地，南至坑南大路，西至本组群众责任田界石，北至乡办矿大井。三、承包期十年，每年由乙方给甲方交300元的承包款，一年到头结清。如不结清又连续不交者，甲方有权收回此坑取销合同。在承包期间，因其他原因乙方不愿承包者允许乙方退坑。由甲方在承包给别人，但水坑的改造费用有新承包者负担。如无人承包，该坑的改造费就赞不提。四、在承包期间无论生产组织有任何变更，本协议继续执行，历任干部有校。协议到期后延期还是终止，由乙方承包者决定。监督单位：协议单位：甲李国锋王占论乙李牛套二00二年五月十八日”。协议签订后，李牛套即开始承包经营，2013年1月26日，赵沟三组组长李国锋收取李牛套2003年5月18日至2012年5月18日承包款2700元并出具收条。2013年3月18日，李牛套与赵沟三组签订续包协议一份，内容为：“鱼塘承包续期协议甲方：赵沟村第三生产组乙方：李牛套依据甲乙双方与2002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第四条规定此协议到期后由乙方决定继续承包的规定，以上协议于2012年5月18日到期，乙方决定继续承包，有关条款如下：一、原协议全部条款继续生效。二、双方经协商续签十年。从2013年3月18日起到2023年3月18日到期。每次交款两年，每年300元。三、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四、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赵沟村第三生产组李国锋乙方：李牛套2013年3月18日”。协议签订后，李牛套继续承包经营。2013年4月1日，赵沟三组组长李国锋收取李牛套2013年3月18曰至2015年3月18日承包款600元并出具收条。2014年4月1日，张狮子经群众选举担任赵沟三组组长。2015年9月30日，赵沟三组以其与李牛套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无效为由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交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沟三组在与李牛套签订诉争的两份协议时，是否遵循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原则及程序，属发包方赵沟三组内部行为，李牛套作为承包方，对此并无权利及义务干涉，双方之间所签合同已实际履行十多年，期间双方一直无争议，应视为赵沟三组均已认可该事实。赵沟三组主张其与李牛套签订协议时违反法律规定，对其主张赵沟三组负有举证义务，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协议签订时，李国锋作为赵沟三组组长，有权代表赵沟三组行使相应的民事权利，李牛套作为赵沟三组成员，有权承包本组土地，故李国锋代表赵沟三组与李牛套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属李国锋职务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赵沟三组要求确认其与李牛套签订的协议书和鱼塘承包续期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其不能证明该两份协议存在无效情形，对赵沟三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宝丰县观音堂乡赵沟村三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宝丰县观音堂乡赵沟村三组负担。
赵沟三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牛套与李国锋签订的《协议书》和《鱼塘承包续期协议》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牛套、李国锋承担。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土地承包协议书》和《鱼塘承包续期协议》损害了集体和土地原承包户的利益，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①上述两份承包合同损害了原承包户的利益。涉案承包地在1981年和1996年调地时已分包到户，后虽因采矿区塌陷和自然灾害等原因，涉案土地的东头塌陷不适宜继续耕种，但土地的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并未变更。李牛套占用期间，群众并不知道李牛套持有承包协议，直至2014年原承包户与李牛套因涉案土地发生争议。②上述两份承包合同违背民主议定原则，原审认定发包程序合法显然错误。两份承包合同一未公开讨论、二未公示公告，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关于民主议定原则规定，应属无效。原审认为涉案的两份协议是否遵循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原则及程序属于赵沟三组内部行为违背上述法律规定。③李牛套与李国锋系亲兄弟关系，上述两份承包合同系李牛套与李国锋串通签订形成。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土地分包程序是选举工作小组、制定方案、表决通过、组织实施，本案中的两份承包合同没有履行上述程序。④李牛套未按照《土地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交款义务，李国锋未履行代表赵沟三组监管履行合同的职责，也未提交收取承包款的账目。原审未查清该事实。⑤2013年涉案承包地已不具备作为鱼塘使用的条件，《鱼塘承包续期协议》系虚假协议。原审没有查清该协议来源的真实性和合法性。2、原审判决认定赵沟三组对涉案合同无异议，且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违反法律规定，以此认定赵沟三组证据不足属判决错误。①涉案的两份承包协议是时任组长李国锋签订，赵沟三组换届之后，李国锋没有向新领导班子移交其发包涉案土地时是否经过集体表决的相关手续，该证明义务应由李国锋承担。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②在本案起诉之前，涉案土地原承包户已提起过诉讼，但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原承包户作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原承包户撤诉之后一致要求赵沟三组起诉确认承包合同无效才引起本案诉讼。该事实足以说明签订协议时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法律规定。
王层、李忆蕾、李许光答辩称：1、两份承包合同没有损害集体及其他人的利益，因涉案的鱼塘属于该组当时的闲置土地，由李牛套在原审提供的两份承包合同和已交的承包款及相关合法手续为证。2、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在签订第一份合同时原组长李国锋已经召开村民会议，召开地点为村变压器附近，第二份合同属于在原合同基础上的续签行为，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立法精神。3、李牛套和李国锋虽然是兄弟关系，但签订合同时，李国锋系该组组长，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任何村民均享有承包权，包括李国锋、李牛套等所有村民。4、李牛套履行了交款义务。5、鱼塘承包协议约定的土地是否符合鱼塘使用条件，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不属于案件审查范围。6、赵沟三组将李国锋列为第三人错误，李国锋作为当时的组长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7、本案赵沟三组以集体名义提起诉讼，虽然主体适格，但实体部分经原审审理后，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李国锋答辩称：李国锋于1991年开始任赵沟三组的组长，当时观音堂乡煤矿开挖，土地已经塌陷，李国锋把土地进行了调整，调整的意图就是塌陷的土地已被水淹没，不适合种地，塌陷前是每家每户的地，把地重新调整，鱼塘塌陷区域所在的地调整后成赵沟三组集体的了，不再属于各家各户，具体的面积没有丈量。2002年这块地已经水淹了好几年，李牛套想承包这块水淹地养鱼，后来赵沟三组召开了群众大会，最低有80%的群众参加了大会，签订了十年的承包协议，李国锋和李牛套在协议上签名，时任赵沟三组育龄妇女小组长王占伦签了名，当时开会没有记录。2013年3月份，李国锋和李牛套签订了续包协议，是在原合同基础上签订的协议，续签协议时，没有单独召开群众大会，是在召开其他会议时附带把这件事说了。2013年之前没有任何人对承包协议有争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事实与原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另查明：1、李牛套于2016年3月10日去世，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其母亲牛某、妻子王层、女儿李艺蕾、儿子李许光。牛某声明不参加本案诉讼，王层、李艺蕾、李许光经本院询问，同意作为李牛套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通知王层、李艺蕾、李许光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2、赵沟三组在二审提供证据：⑴2016年1月2日宝丰县观音堂乡赵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李牛套与赵沟三组原任组长李国锋系直系亲兄弟关系。⑵证明两份，拟证明赵沟三组群众对李牛套与李国锋分别于2002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鱼塘承包续期协议》不知情，该两份协议损害了赵沟三组的集体利益和赵沟三组群众的承包权益，为无效协议。⑶照片12张（拍摄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拟证明本案涉案土地的状况，该地为赵沟三组部分群众的责任田，中东部塌陷积水形成水坑，但水坑东西两侧仍是原承包户的责任田。⑷承包证14份，拟证明涉案土地是赵沟三组部分群众的责任田的事实，李国锋将该地承包给李牛套损害了赵沟三组的集体利益和赵沟三组群众的承包权益。⑸2014年7月15日派出所笔录6页，拟证明李牛套与部分村民就涉案土地发生争议，2013年3月18日所签订的鱼塘承包续期协议是不真实的，没有经过群众会议讨论。⑹证人李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出庭证言。王层、李忆蕾、李许光对证据⑴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所签合同无效，任何村民都有权承包该村土地。对证据⑵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上的签名和指印不能证明是村民本人的。对证据⑶照片本身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水坑东西两侧是原承包户的责任田，应以原审法院当场拍照及丈量的面积为准。对证据⑷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承包证是1996年的承包证，当时土地状况良好，2002年之前塌陷，争议的鱼塘已经在2002经原组长李国锋调整后不能作为耕地使用，作为鱼塘承包给李牛套。对证据⑸询问笔录无异议，但是纠纷是在李牛套承包长达13年后发生的，李牛套已经在此养鱼并在鱼塘北头建了猪舍，说明该组群众已经认可该合同生效。如果有纠纷应当在13年之前发生，对两张收到条无异议。李国锋对证据⑴无异议。对证据⑵有异议，证明上面的签字和指印不一定是群众本人所签，内容也不真实，因为签订承包合同时召开了群众大会，群众都知道。对证据⑶有异议，村民第一次起诉说李牛套占用土地20多亩，但是经过原审法院丈量为9亩多。对证据⑷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的土地经李国锋任组长时已经调整了，记的有账本。对证据⑸有异议，有报案并经派出所处理这件事，但是当时李国锋不在场。对两份收到条无异议。3、王层、李艺蕾、李许光在二审提供收款条4张，拟证明李牛套分期交过承包款，并不是一次性交款。赵沟三组对4张收到条有异议，认为不真实，如果有收到条在以前的纠纷及诉讼中就应当提交。王层、李艺蕾、李许光对交款前后陈述矛盾，如果李牛套按照合同约定每年按时交承包款，应当有相应的收据，在2013年1月26日就没有必要再出具总收到条。每张条上均显示有“此条与2013年1月26日合并作废”是不是李牛套书写、何时书写无法核实。李国锋对王层、李艺蕾、李许光提供的收到条没有异议，称收到条都是经过李国锋手办的，李国锋不识字，内容不是李国锋写的，但是收到条上的名字是李国锋签的，收到条签的时间就是注明时间。4、李国锋在二审庭审后提供分地明细分类账册一份、证明一份及收到条二份。赵沟三组对分地明细分类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属于后期制作，该明细账与涉案土地无关，记载混乱，与赵沟三组群众的土地承包卡土地面积不一致。对李国锋提供的证明、收到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该款项来源是李牛套缴纳的土地承包款。王层、李艺蕾、李许光对李国锋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2002年5月18日《协议书》及2013年3月18日《鱼塘承包续签协议》是否有效。首先，签订协议时李国锋系赵沟三组的组长，其在承包合同中签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其次，赵沟三组与李牛套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已实际履行十多年之久，李牛套在承包土地后，将塌陷地改造为鱼塘进行经营，赵沟三组的每位村民均应知晓此事。且李牛套交纳了2003年至2012年、2013年至2015年的承包款，在2014年之前并无村民或村民代表对承包协议提出异议，应推定赵沟三组认可上述承包协议。作为签订承包协议时的赵沟三组的组长，李国锋明确称召开过村民大会，原审以是否遵循农村土地承包原则及程序系赵沟三组内部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赵沟三组以签订协议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宝丰县观音堂乡赵沟村三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楚军荣
审判员 杜军伟
审判员 张培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秋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