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金亿达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临港化工园南扩区海港街以南，南北支路北侧，临港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徐会芝，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程程，女，1988年1月8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安。
委托代理人蔺广新，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潍坊金亿达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达公司）因与上诉人陈天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3）寒民初字第349号、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亿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程程，上诉人陈天安的委托代理人蔺广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8日，陈天安与金亿达公司签订实习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10月8日-2012年12月7日，试用期为两个月，协议自正式合同签订之日起终止；陈天安担任销售总监，试用期工资为4000元。签订该实习协议后，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
2013年4月18日，金亿达公司出具辞退陈天安的人事通报一份，内容为：鉴于原营销总监陈天安的工作与公司经营理念严重不符，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给公司造成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损失。经研究，决定撤销陈天安营销总监职务，立即辞�，并保留继续对其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截止到2013年4月18日，陈天安在金亿达公司工作时间共计6.5个月。
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陈天安向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金亿达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1929.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367元、补发工资7709元。该仲裁委于2013年7月3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内容如下：金亿达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天安2013年4月1日至18日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20181.4元；陈天安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金亿达公司工装和公文包费909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对陈天安、金亿达公司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
陈天安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不服，于2013年7月1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金亿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929.4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工资33367元；补发工资7709元；撤销仲裁裁决书第二项，即陈天安向金亿达公司支付工装和公文包费909元；诉讼费用由金亿达公司负担。
金亿达公司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不服，于2013年7月2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金亿达公司不支付陈天安2013年4月1日至18日的工资、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20181.4元；判令陈天安支付金亿达公司培训费用3500元、工装费1080元、公文包费150元；判令陈天安支付金亿达公司各项经济损失300000元；诉讼费用由陈天安负担。
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陈天安的实际工资如下：2012年10月份工资为4151元、2012年11月份工资为2190元、2012年12月份工资为4235元、2013年1月份工资为307元、2013年2月份工资为5759元、2013年3月份工资为6273元、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8日工资未予发放。2012年10月-2013年陈天安月平均工资为3819.17元。
另，金亿达�司提交的公司着装管理规定载明：“自工装发放之日起，员工工作六个月之内离开公司者（包括离职、辞退、开除、自离），按100%扣除服装折旧，工作服归个人所有”。陈天安领取工装时间为2013年4月9日，工装价值为1080元。金亿达公司提交的公司公文包管理规定载明：“自领用之日起，在职不满三个月的员工离职时，全额收取”。陈天安领取公文包的时间为2013年2月26日，公文包价值为150元。
上述事实，有实习协议、人事通报、仲裁裁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陈天安与金亿达公司仅签订了实习协议，但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金亿达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1个月内与陈天安签订正式劳动合同，金亿达公司与陈天安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天安实际工作时间为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4月18日，金亿达公司应向陈�安支付5.5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陈天安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了2012年10月份-2013年4月份其工资发放情况。金亿达公司对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陈天安主张的工资笔数有异议。陈天安依据银行交易明细主张2012年10月份工资为4151元，金亿达公司质证后无异议，予以确认。陈天安主张2012年11月份工资分两笔打款，共计3740元；其中，尾号为0081的账户工资打款2190元，尾号0012的账户工资打款为1550元。金亿达公司质证后对尾号0012账户中汇入的1550元不予认可，主张该1550元是金亿达公司给陈天安报销的差旅费用，并提供差旅费报销单据予以证明。因该差旅费报销单明确记载了出差地点及项目花费，结合陈天安在金亿达公司中所任职务，该笔款项应为陈天安出差报销的差旅费用，故2012年11月份的工资应为2190元。陈天安主张2012年12月份的工资分两笔打入5735元，其中尾号0081的账户工资打款4235元，尾号0012的账户在2013年2月6日工资汇入7500元，此7500元中的1500元是补发的12月份工资。金亿达公司认为2013年2月6日打入尾号为0012账户的7500元，是陈天安向公司借款，并提供借据予以证明；该借据，有陈天安的签名，借款日期为2013年2月5日，还款日期为2013年2月15日，结合金亿达公司将款项打入陈天安账户的时间是2013年2月6日，该笔款项应认定为陈天安向金亿达公司的借款，故2012年12月份的工资为4235元。因2013年2月6日汇入陈天安账户中的7500元，应属陈天安向金亿达公司的借款，所以，对陈天安主张7500元中的6000元为1月份工资，不予采信。结合金亿达公司向陈天安发放工资的时间、陈天安2月份账户中显示的收入明细，金亿达公司主张2013年2月17日发放的307元应为1月份工资。陈天安主张2013年2月份工资为5759元，金亿达公司予以认�，故予以确认。陈天安主张2013年3月份工资为6273元，金亿达公司主张该款项中包含陈天安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5日的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陈天安2013年3月份的工资为6273元。陈天安主张金亿达公司欠发其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4月18日的工资，金亿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发放，对金亿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金亿达公司应向陈天安补发2013年4月1日至18日的工资。综上，陈天安的平均工资为3819.17元【（4151元＋2190元＋4235元＋307元＋5759元＋6273元）÷6个月】，金亿达公司应补发陈天安2013年4月1日至18日的工资为3160.7元（3819.17元÷21.75元×18天）。金亿达公司应支付陈天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21005.44元（3819.17元×5.5个月）。
金亿达公司主张因陈天安怠于履行工作职责，违反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金亿达公司才合法辞退陈天安，并提交奖罚通报、销�人员签字的联名书、调查报告等予以证明。因金亿达提交的证据，均系单位内部出具的证明，并无陈天安本人的签字，辞退手续并不完善，不能证明陈天安确实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不属于合法辞退，应确认金亿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陈天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7638.34元（3819.17元×2个月）。
金亿达公司主张陈天安应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
金亿达公司主张的工装费1080元、公文包费150元，因陈天安领取工装时间至离职时，不满六个月，领取公文包时间至离职时，不满三个月，依据金亿达公司的工装管理规定和公文包管理规定，均应全额返还。
依据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陈天安于2012年11月30日进行培训，并约定了12个月的服务期。因金亿达公司单方解除与陈天安的劳动合同，对该部分培训费损失，应由金亿达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亿达公司支付陈天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1005.44元（3819.17元／月×5.5个月）、经济赔偿金7638.34元（3819.17元×2个月）、2013年4月1日至18日欠发工资3160.7元（3819.17元÷21.75元×18天），共计31804.4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陈天安支付金亿达公司工装费1080元和公文包费150元，共计1230元；
三、驳回陈天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亿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天安负担10元，由金亿达公司负担10元。
宣判后，金亿达公司、陈天安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金亿达公司上诉称：第一，双方签订的实习协议虽约定工作期限自2012年10月8日-2012年12月7日，但其中已经包含了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全部条款，因此该实习协议应视为正式的劳动合同，且实习期满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所致，与上诉人无关，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第二，被上诉人因严重违反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上诉人是合法辞退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第三，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工资，也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4月1日-18日的工资。第四，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经�损失300000元。第五，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约定服务期12个月，现被上诉人服务期未满离职，应按照培训协议之约定返还培训费35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陈天安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2012年11月、2013年1月、2013年4月工资数额有误，2012年11月的工资应按4000元计算，原审按2190元计算不当，相应的，被上诉人应补发上诉人2012年11月份的工资1810元；原审认定上诉人2013年1月份的工资307元错误，该标准远远低于试用期工资，也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该月工资最低也应按4000元计算，故被上诉人应补发2013年1月份工资3693元。按上诉人平均工资4736.33元计算，被上诉人欠发2013年4月1日-18日工资应为3919.63元（4736.33／月÷21.75天×18天】，综上，欠发工资总额应为9422.63元（1810元＋3693元＋3919.63元）。第二，因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工资认定有误，故原审判决计算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均计算错误，应按上诉人平均工资4736.33元计算。第三，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装费、公文包费没有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金亿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
陈天安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理由。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实习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实习期内的工资情况应根据实习协议的约定履行。金亿达公司在2012年11月份仅向陈天安发放工资2190元，低于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4000元），在金亿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扣发陈天安工资的情况下，对于欠发的1810元应由金亿达公司予以补发。实习期满后，陈天安继续留在�亿达公司工作，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金亿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给予劳动者合理的工资报酬。现金亿达公司仅为陈天安发放2013年1月份工资307元，此数额不但低于实习期工资，也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且金亿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扣发陈天安工资。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2013年1月份的工资可参照实习期工资4000元计算，故金亿达公司应向陈天安补发2013年1月工资3693元。对于2013年4月1日-18日的工资亦参照4000元计算，即3310元（4000元／月÷21.75天×18天）。综上，2012年10月-2013年4月，陈天安平均工资应为4631元【（4151元＋4000元＋4235元＋4000元＋5759元＋6273元＋4000元）÷7个月】。
金亿达公司与陈天安仅签订了实习协议，实习期满后，陈天安继续留在金亿达公司工作，但金亿达公司并未按照法律规定与陈天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金亿达主张系陈天安本人原因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天安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陈天安要求金亿达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陈天安实际工作时间系自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4月18日，故金亿达公司应支付陈天安5.5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即25470.5元（4631元／月×5.5个月）。
金亿达公司主张陈天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对其予以辞退，但其提交的证据均系本公司出具的单方证明，陈天安不予认可，不能形成优势证据证明陈天安确系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故金亿达公司辞退陈天安理由不充分，不属合法辞退，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依法向陈天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9262元（4631元／月×2个月）。
金亿达公司要求陈天安赔偿该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对�本院不予支持。
因金亿达公司系服务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金亿达公司要求陈天安承担培训费用，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金亿达公司关于工装及公文包的管理规定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公司内部管理规定，陈天安应予遵守。因陈天安领取工装的时间至离职尚不满公司规定的六个月，领取公文包的时间至离职不足三个月，依据金亿达公司的上述管理规定，陈天安应根据该规定向金亿达公司全额返还。
综上，上诉人陈天安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金亿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3）寒民初字第349、36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陈天安支付金亿达公司工装费1080元和公文包费150元，共计1230元”、“三、驳回陈天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亿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3）寒民初字第349、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金亿达公司支付陈天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1005.44元（3819.17元×5.5个月）、经济赔偿金7638.34元（3819.17元×2个月）、2013年4月1日至18日欠发工资3160.7元（3819.17元÷21.75元×18天），共计31804.4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上诉人潍坊金亿达塑胶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陈天安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5470.5元（4631元／月×5.5个月）、经济赔偿金9262元（4631元／月×2个月）元、2013年4月1日-4月18日欠发工资3310元（4000元／月÷21.75天×18天）、2012年11月欠发工资1810元（4000元-2190元）、2013年1月工资3693元（4000元-307元），以上合计4354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天安负担10元，由潍坊金亿达塑胶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潍坊金亿达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贾元胜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