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0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新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疏港公路27号小区。
法定代表人缪存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润生。
委托代理人徐富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伊特造纸（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高科技工业园区晨丰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Hans-paterSollinger，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华桦。
委托代理人李楠。
上诉人温州市新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伊特造纸（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伊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2）昆商初字第0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黄润生，福伊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华桦、李楠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丰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1月28日，新丰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就两根超级玉光辊的高性能复合材料包覆层与福伊特公司的前身福伊特造纸服务（中国）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之后，福伊特公司还特别说明包胶可以在130℃的温度下连续运行，瞬间允许最高温度为140℃，胶面允许的温度偏差最大为30℃。另外还特别说明在正常的操作条件下，包胶所能承受的最大线压力为500KN／m。合同签订后，新丰公司依约将辊子运输至福伊特公司处包胶，并按期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但是，新丰公司将福伊特公司包胶后的辊子运输回公司进行使用时，发现包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本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使用。为此，新丰公司与福伊特公司多次协商处理上述问题，但未能解决。其后，福伊特公司将其中一根辊子运输至福伊特公司处进行维修处理，但福伊特公司一直未将辊子修好，至今上述二根辊子仍不能正常使用，其中一根辊子仍在福伊特公司厂里，故起诉要求解除新丰公司、福伊特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判令福伊特公司将新丰公司的二根辊子恢复原状并返还新丰公司，判令福伊特公司返还新丰公司货款30万元，判令福伊特公司赔偿新丰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福伊特公司承担。
新丰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销售合同一份、函件二份（2010年1月29日，作为合同附件三、四）、以及辊子出厂检测报告，证明新丰公司、福伊特公司之间存在关于辊子重新包胶的买卖关系，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合同约定辊子包胶的担保期为十二个月或发货后二十四个月，福伊特公司在合同附件四中承诺包胶产品不会出现掉色、表面气泡等，并承诺免费服务；
2、发票及银行交易回单，证明新丰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3、服务报告，证明福伊特公司包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福伊特公司确认辊子安装时间是2010年6月19日，运行时间仅2天即不能正常使用，同时由福伊特公司拍摄的照片也能反映辊子损坏的状况；
4、录音材料、光盘及书面摘录，证明双方一直在为辊子质量问题交涉，并证明其中一根辊子仅运行2天、另一根辊子仅运行20多天即出现问题，与服务报告一致，且福伊特公司同意承担50%的责任。
福伊特公司一审答辩称：新丰公司所述没有事实依据，福伊特公司已经按照要求完成包胶，并向新丰公司交付了经检验合格的产品，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新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辊体的包胶损坏是福伊特公司产品问题，相反新丰公司提供的服务报告及现场采集的图片已经证明包胶发生问题是新丰公司自身机械及操作失误导致，责任不在福伊特公司；对于新丰公司主张的15万元经济损失，福伊特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新丰公司对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且按照合同约定，福伊特公司不承担任何超出合同款项的责任，事实上新丰公司发生损坏的一根辊子已经交给福伊特公司维修，经双方确认维修费后福伊特公司已维修完成并交还新丰公司。综上，请求驳回新丰公司诉请。
福伊特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
1、销售合同及附件一、二、三，证明新丰公司未提供完整的合同，销售总则为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该总则6.2条及6.4条约定新丰公司使用包胶辊子应严格按照有关特定操作条件，必须符合产品的设计用途及操作和维护手册，福伊特公司仅对产品本身的原料和工艺进行担保；
2、操作与维护指南（中文版），证明福伊特公司已告知新丰公司应当按照要求进行使用、维护；
3、新丰公司陈华文确认的包胶参数标准，证明福伊特公司已经按照新丰公司要求进行包胶；
4、2012年5月30日函件，证明新丰公司认可福伊特公司维修费的事实，如新丰公司认为福伊特公司的辊子存在问题，则不可能再认可12000元的维修费；
5、出厂检测报告及服务报告，证明福伊特公司已向新丰公司提供了合格的产品，服务报告中显示包胶发生损坏的原因是新丰公司未在正常良好的环境下进行操作；
6、新丰公司回传的销售合同及附件一份，证明新丰公司盖章的销售合同回传给福伊特公司时，缺失附件三销售总则；
7、《制浆造纸机械与设备》节选一份，证明新丰公司生产的纸种运行环境要求较高，需要谨慎维护。
福伊特公司一审对新丰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中销售合同复印件，新丰公司未能提供合同传真件的原件，该销售合同复印件的完整性无法确认，新丰公司对销售合同进行了变造，故意遗漏了合同的附件三销售总则，从该证据复印件来看，新丰公司的骑缝章是不完整的，显然缺少了部分页数，新丰公司所提供的2010年1月29日函件二份作为合同附件三、四，对函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非合同附件；且福伊特公司的承诺是限定在正常的操作条件下，如因新丰公司操作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坏应由新丰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对于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了福伊特公司提供的包胶产品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并经质量检验合格；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服务报告中关于辊子问题的描述及图片说明包胶损坏是因为新丰公司操作不当导致，并非因福伊特公司包胶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录音资料只是双方在发生质量问题之后进行协商的经过，不能证明质量问题是福伊特公司的原因形成。
新丰公司一审对福伊特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同附件三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新丰公司没有收到过附件三，也没有将附件三回传给福伊特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新丰公司并未收到；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产品实际质量情况；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恰恰证明福伊特公司的包胶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出厂状况，不能反映其实际情况；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福伊特公司传真给新丰公司的合同仅有七页，并无新丰公司所称的附件三销售总则；对于证据7不予认可，不属于证据范畴。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对于新丰公司、福伊特公司均不持异议部分证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新丰公司提供的证据1及福伊特公司提供的证据1，均涉及销售合同传真件，双方对该销售合同传真件除附件三销售总则之外的部分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福伊特公司提供的合同附件三销售总则，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提供给新丰公司并由新丰公司同意后作为合同附件，故该销售总则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福伊特公司提供的证据2操作手册，福伊特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确认其内容与福伊特公司持有的英文版操作手册内容一致，原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对于福伊特公司提供的证据7，并不属于证据范畴，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8日，新丰公司、福伊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福伊特公司委托新丰公司为其两根超级玉光辊进行高性能复合材料包覆层，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0万元，含17%增值税，合同约定了包胶的工艺要求、付款方式、交货期等内容，同时约定包胶的担保：担保期为开机后12个月，或发货后24个月，以先到者为准，按比率分配。担保只限于福伊特公司销售总则中规定的无瑕疵的原料和工艺，同时明确相关包胶标准公差作为合同附件一、包胶辊体要求一览表作为合同附件二、销售总则作为合同附件三构成合同一部分。2010年1月29日，福伊特公司又向新丰公司发函，对于上述合同中未涉及的条款另外作了承诺：在正常操作条件下，福伊特公司NanoPearlM包胶可以在130℃的温度下连续运行，瞬间允许最高温度为140℃，胶面允许的温度偏差最大为30℃；所能承受的最大线压力为500KN／m；保证包胶产品不会出现掉色、表面起泡的情况。合同签订后，福伊特公司即按照新丰公司要求为福伊特公司提供的辊子进行包胶，2010年5月10日，福伊特公司完成上述合同义务并出具了质量合格书，对已完成包胶工艺的辊子的质量检测情况作了说明，同时将辊子交付给了新丰公司，并交付了英文版的操作与维护指南，新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新丰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上述辊子出现质量问题。2010年7月1日，因上述辊子在新丰公司使用中产生质量问题，福伊特公司就质量问题出具了服务报告一份，该报告拍摄了存在质量问题的编号为C12881的辊子图片，明确系操作侧70mm辊体损坏，安装日期为2010年6月17日，下机时间为2010年6月19日，运行时间为2天，服务报告同时对产生的质量问题进行了具体的描述，报告分析中指出“辊体在纸幅通过的边缘处的温度急剧上升，有纸幅通过处的辊体温度为55℃左右，而边缘处的辊体温度直接上升到90℃以上，温度差异达到40℃。”；“当辊面上粘附有异物时，相应的位置会产生于线压数倍的压力，从而导致胶面损坏。”；“我们在现场观察到辊面由于未装刮刀，导致辊面尤其是钢辊表面有比较多的异物，异物的成因可能为油污，也有可能为纸粉导致的。”，该报告形成结论为“从包胶损坏的情形来看是典型的过载继而引起过热导致的。因为从包胶内部我们看到明显的烧焦碳化的残留物。过载的原因与压光机加压的方式、热辊的进油温度太高、辊体纸幅边缘未加吹风装置、钢辊表面有异物以及倒角设计有关。”，同时报告就上述产生的问题提出了建议。新丰公司、福伊特公司对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但双方未能明确产生质量问题的原因。
原审法院另查明，福伊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中文版的操作与维护指南与其交付给新丰公司的英文版的操作与维护指南内容一致，该操作与维护指南对包胶辊子的操作条件作了详细说明，对于温度限制等作了明确的规定。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0年1月28日销售合同系由新丰公司与福伊特造纸服务（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福伊特造纸服务（中国）有限公司后被本案福伊特公司吸收合并。
一审审理过程中，就本案超级玉光辊包胶损坏问题新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了质量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但因当事人提供的鉴定资料无法满足鉴定需要，故本案鉴定无法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超级玉光辊包胶产生损坏的原因。对此，新丰公司、福伊特公司双方存在争议，新丰公司认为系福伊特公司包胶原料或者工艺存在质量问题，福伊特公司认为系新丰公司未按约定操作条件导致；原审法院认为，福伊特公司在交付案涉产品时，向新丰公司出具了质量合格书，新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接收了福伊特公司产品，对于案涉产品在交付时原审法院认定为并无质量问题；新丰公司实际使用福伊特公司产品时产生辊体损坏，是否是因为福伊特公司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新丰公司举证予以证明。对此新丰公司也申请原审法院对案涉产品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但由于新丰公司未能完整提供鉴定所需技术文件，鉴定未能进行，新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原审法院结合新丰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服务报告，其中对于辊体损坏的原因描述均涉及温度偏差、辊面异物等操作因素，服务报告结论也未确认福伊特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新丰公司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辊体损坏系完全由于福伊特公司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对于新丰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温州市新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温州市新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新丰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新丰公司接收产品时未提出异议而推定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本案中辊子出现的质量问题属于隐蔽瑕疵，在交付时通过感官检验方法无法发现，只有在运转后才能发现。且辊子的运行是在福伊特公司的指导下进行，仅仅2天和20天就出现不能使用的问题，当然是质量问题，而非新丰公司不当适用引起的。二、原审法院以鉴定无法进行为由认定新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新丰公司已经依法提起质量鉴定申请，而最终鉴定无法进行并非是新丰公司不预交鉴定费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原审因此要求新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且原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可以结合标的物的企业标准、行业标准、使用效果是否达到出卖人承诺的效果等作出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三、原审法院有违公平原则。首先，鉴定所需的相关技术资料只可能是福伊特公司掌握，无法鉴定的后果实际上是福伊特公司导致的，原审法院却要求新丰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显然不公平。其次，本案中新丰公司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是不争的事实，福伊特公司主张该问题是新丰公司自身机械及操作失误造成，却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否认福伊特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不公平。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未予查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新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伊特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福伊特公司二审向本院答辩称：福伊特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谁主张谁举证，新丰公司主张福伊特公司的产品有瑕疵，应当举证证明，但是新丰公司没有完成该举证义务，新丰公司认为该举证责任应当由福伊特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新丰公司只证明了损害事实的发生，但并没有证明福伊特公司有违约行为，也没有证明福伊特公司的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二审经审理查明，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3年6月7日向昆山市人民法院发函通知不予受理鉴定委托，内容为：“昆山市人民法院：贵院委托的超级玉光辊鉴定［（2013）法司鉴委字第82号］部分补充资料已收阅。由于当事人不能提供超级玉光辊的使用说明书、图纸和包胶工艺文件等技术文件，故决定不予受理该鉴定委托。”
二审中，关于超级玉光辊的使用说明书、图纸和包胶工艺文件等技术文件，新丰公司认为都是由福伊特公司持有，新丰公司无法提供。福伊特公司则认为使用说明书作为证据于一审已经提交，图纸和包胶工艺文件等福伊特公司没有，包胶不会有图纸，且新丰公司也没有和福伊特公司沟通过要求福伊特公司提供哪些材料。
关于新丰公司有无向福伊特公司沟通索要上述材料，新丰公司陈述没有向福伊特公司沟通索要过。
以上事实由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2013年6月7日的通知、二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新丰公司主张福伊特公司包胶的玉光辊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依据是否充分，进而新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首先，关于案涉玉光辊，福伊特公司出具有辊子出厂检测报告及质量合格书，新丰公司在接收福伊特公司交付的玉光辊时，并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未对辊子检测报告及质量合格书提出异议，故新丰公司在接收福伊特公司交付的玉光辊时对质量是认可的，其事后认为玉光辊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举证证明。其次，虽然本案玉光辊使用后损坏，但玉光辊在使用后发生损坏的事实属于现象，而玉光辊系安装到新丰公司的机器上进行运行，发生损坏的现象并不能直接认定系因玉光辊本身质量问题所导致。且新丰公司亦不能明确玉光辊包胶具体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哪一项参数。而福伊特公司出具的服务报告对于玉光辊损坏的原因描述为温度偏差、辊面异物等操作因素。故新丰公司以玉光辊在使用后发生损坏的事实来证明福伊特公司交付的玉光辊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再次，证明案涉玉光辊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新丰公司，新丰公司为证明玉光辊损坏的原因而申请司法鉴定，而鉴定机构因当事人未能提交鉴定所需的技术文件，对鉴定不予受理。新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福伊特公司持有图纸和包胶工艺文件而拒绝向鉴定机构提交导致鉴定不能，故其主张无法鉴定的结果系福伊特公司造成、应由福伊特公司承担后果的依据不足。
综上，新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福伊特公司包胶的玉光辊存在质量问题，其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新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