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民终1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兵，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志，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征友，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日灿，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林，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华，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银，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金，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芝和，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亮，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家，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系王锦根之妻），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允秀（系陈尚培之妻），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高，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崇华，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秀花（系陈尚稳之妻），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林，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生，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云，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华，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秀花（系陈昌勋之妻），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花（系陈昌井之妻），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征国，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尧，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巧云（系陈柱之妻），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国，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为彩（系陈尚甫之妻），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以运，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煌，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红军，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兵，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必束，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井，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兰芳，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红林，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芝华，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桂珍，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芝俊，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必扣，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利，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清，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祥，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飞，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尚余，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必付，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兰（系王亚军之妻），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官，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春华，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照芳，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良，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套，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为庄，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建，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海霞，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洋，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定，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海，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化成，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古明，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良，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必义，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成，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法，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秀，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新，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昌科，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善，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兆，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必刚，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良，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正荣，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立根（系戴春义之子），农民。
上列77位上诉人诉讼代表人陈昌新，农民。
上列77位上诉人诉讼代表人陈尚银，农民。
上列77位上诉人诉讼代表人王敬华，农民。
上列77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乃楼，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沟墩镇白水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阜宁县沟墩镇白水塘村。
法定代表人陈宏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尚信，该村党总支副书记、村民委员会委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金富，农民。
委托代理人孔令浪，建湖县芦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县沟墩镇白水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水塘村委会）、黄金富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5）阜良民初字第00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原审共同诉称，2008年10月，白水塘村委会派代表到各户，让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农户在土地流转协议上签字，然后由村集体对流转的土地统一发包，承包期限为5年（自2008年11月30日起至2013年11月29日止），每亩价格为500元。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仅是在土地流转协议上签名，但内容都是后填的。承包期限届满后，白水塘村委会应当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该土地事宜，经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再三要求白水塘村委会研究落实，但白水塘村委会至今不予理睬。后经了解，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恶意串通，私自将承包期限5年变更为12年。白水塘村委会的行为违背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同时损害了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的合法权益。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并要求白水塘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
白水塘村委会原审辩称，2008年秋，沟墩镇政府下达给白水塘村500亩土地流转任务。白水塘村委会召开村组干部会议，决定对白水塘村三个组低洼地对外发包。起初，有一人来白水塘村商谈承包土地事宜，当时商谈的承包期为5年，后此人认为该田不宜耕种未有谈妥。之后，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联系并继续商谈土地承包事宜，黄金富要求承包期不低于15年，经洽谈承包期确定为12年。白水塘村委会要求各组组长都召开群众会议宣传并与各农户予以确定，群众对承包期为12年是明知并表示同意。且2014年及2015年上半年的承包金已由组长分发到各户。如村民认为承包金过低，应向黄金富要求增加，不应找白水塘村委会要求解决。白水塘村委会既要为老百姓负责，也要为承包者负责，白水塘村委会认为承包协议是有效的。
黄金富原审述称，2008年秋，黄金富与白水塘村委会商谈土地承包事宜，由于白水塘村委会发包的土地地势低洼，前期需投入资金整治、复垦。黄金富提出承包期不能低于15年，后经协商勉强同意承包期为12年，由白水塘村委会和黄金富签订土地承包大合同，同时由白水塘村委会组织各组组长与各农户签订小合同。发包土地前，白水塘村委会和村民小组已充分征求了村民的意见，并得到一致认可。当时5组部分群众认为承包时间长，双方均不认可，所以5组土地没有发包。所涉3个组的288.8亩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半年后，白水塘村的先进组和新东组的80亩虾塘与黄金富承包地相邻，白水塘村委会的村书记又和黄金富协商，要求黄金富一同承包下来，为和上述288.8亩土地同时到期，虾塘承包合同承包期为11年6个月。邻村南坎村80多亩地亦是如此，承包期为11年6个月。案涉承包户收取了截止2015年上半年的承包金，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撤销权。综上，请求驳回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30日，白水塘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黄金富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白匣组、先进组、新东组，合计288.8亩流转的土地承包给乙方经营种植；承包期限十二年，自2008年11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承包金为每亩每年人民币500元，付款方式为2008年12月30日前付清次年承包金，从2009年始每年12月30日前给付每亩承包金250元，次年7月30日前再给付每亩人民币250元，依次类推，国家惠农补贴资金每亩以82元为标准，超出的部分归乙方所得，此款由甲乙双方到镇农经部门协调划拨或乙方在次年承包金抵扣；甲方为乙方搞好服务工作，在2008年12月31日前签订好与农户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并解决处理好相关的涉邻矛盾；甲方须将原白匣小学场地无偿提供给乙方作为打谷场、仓库、行政用房等使用，但乙方不得擅自转让或转包给他人；乙方按时交纳承包金、不得以任何借口拖延，不缴或少缴；特别约定甲方与群众签订的合同，无论与本协议是否等同，均与乙方无关。该协议书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2008年10月30日，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分别作为土地的转出方，黄金富作为土地的转入方，白水塘村委会作为土地的发包方还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分别载明各农户流转土地的亩数；均载明流转期限为12年，自2008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合同还载明土地用途、国家直补的归属等事项。所涉土地承包户均分别在甲方处签名或盖章，发包方白水塘村委会在合同发包方处加盖公章及加盖法定代表人私章。各户分别所签的合同，统一交一份给黄金富。协议签订后，黄金富投入资金对案涉土地沟渠等进行了整治，并一直经营至今，亦向白水塘村委会按约缴纳了截至2015年上半年的承包金，涉案承包地农户按亩分得承包金。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现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并要求白水塘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案在原审法院庭审中，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均表示对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承包期为12年不知情。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认为实际承包期为5年，该事实有证人到庭证明，故承包期早已届满。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对黄金富当庭提供的与农户分别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认为当时签字为空白合同，流转期限是其签名（个别为他人所代签）或盖章后，由他人填写，且村干部亦未告知承包期限为12年。白水塘村委会及黄金富均认为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知道承包期12年，并提供了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及分别与各农户签订的流转合同，协议书及合同均明确载明承包期为12年，且时任村组干部到庭作证，已明确告知各农户承包期限，所有承包户也均无异议。黄金富还提供了与邻村签订相邻田块承包合同，证明约定土地承包期到期日期均相同。
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为承包方。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现以发包方与黄金富签订的承包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以家庭为单位的承包方均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我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涉案土地承包户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上签名，并分期收取了承包金，表明农户对土地流转给黄金富种植无异议，同时由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有关土地流转承包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土地流转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案涉土地流转给黄金富承包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承包期限应认定为5年还是12年的问题。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均认为合同约定承包期应为5年，主要理由为当时不知情，所以未提异议。白水塘村委会及黄金富均认为承包户均是知情的，有时任白水塘村的村组干部出庭证明及相关书证。综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白水塘村委会及黄金富所提供的证据对其证明目的达到优势证据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对承包期确定为12年是认可的。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以白水塘村委会代表案涉农户与黄金富签订的期限12年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关于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提出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的行为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问题。因案涉纠纷为土地流转过程中的纠纷，并非农村集体土地承包中产生的纠纷。民主议定原则是对集体重大事项进行集体讨论决定，而土地流转的主体为承包户，本案纠纷的实质问题为是否损害各农户已经取得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故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确定合同无效，显属不当，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其实质为土地使用权，具有物权属性，本案白水塘村委会即使向农户隐瞒了实际承包期限，黄金富亦为善意取得，并已对承包地进行了实际投入经营至今。但是，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可依据情势变更及公平原则，另案起诉要求对承包合同承包金等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要求确认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负担（已预交）。
上诉人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期限为5年（从2008年12月30日至2013年12月29日），每亩价格为500元，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承包期限为12年；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土地流转未依法履行法定程序。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白水塘村委会答辩称，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均知道土地流转合同承包期限为12年，不存在5年改成12年的事实，案涉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金富答辩称，黄金富与白水塘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土地流转协议清楚载明流转期限是12年。土地流转合同签订之前经过了多轮的商榷，取得流转农户的同意后方才签订上述合同。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白水塘村委会及黄金富均认可村民马红林、马红军两户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流转期限均为5年。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户通过白水塘村委会将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流转给黄金富种植，以收取承包金的方式享有土地收益，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对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无异议，但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提出上述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5年而非协议中载明的12年以及土地流转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而主张土地承包协议无效。对此，审查合同效力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案涉土地承包协议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故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提出确认白水塘村委会与黄金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的履行期限非认定合同效力的因素，无论案涉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是5年抑或12年，对协议的效力均不产生影响。另本案系因案涉土地流转而发生的纠纷，并非因白水塘村委会对外发包土地而产生的争议，白水塘村委会召开村组干部会议，在77户承包户同意对土地进行流转收益的情况下，与黄金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无不妥。
综上，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上诉人陈尚兵、张克志、曹征友等77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
代理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甫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