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建魁，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山西省霍州市陶唐峪乡南程村人，捕前住霍州市开元办东关村。2012年9月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霍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经霍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霍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广伟、李晓军，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一（2013）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建魁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派检察员梁俊桉、郭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建魁与被害人程梅容于2012年2月结婚后感情不和，经常争吵，程梅容坚持离婚，被告人杨建魁多次劝说未果。2012年8月22日，双方见面后商定到霍州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被告人杨建魁独自驾车购买一瓶“敌敌畏”农药放在车内，到达霍州市民政局。10时左右，被告人杨建魁在霍州市民政局院内再次恳求程梅容不要离婚遭到拒绝，遂在车上取出一把尖刀和“敌敌畏”农药，喝下几口农药后又持刀朝程梅容捅刺多刀后又在自己腹部捅刺一刀。程梅容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程梅容系因受到单刃利器刺入左侧胸腔致心脏及左侧肺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书等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建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应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构成自首；3、被害人对案发应负一定责任；4、被告人系激情犯罪，系初犯；5、被告人亲属愿意尽力赔偿。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建魁与被害人程梅容于2012年2月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二人感情不和，程梅容提出离婚，被告人杨建魁多次劝说未果。2012年8月22日早上，程梅容执意办理离婚手续，并在母亲袁增娥等人陪同下来到霍州市民政局，杨建魁遂产生轻生念头，并购买一瓶“敌敌畏”农药放在车内。10时许被告人杨建魁在霍州市民政局院内再次恳求程梅容不要离婚遭到拒绝，遂在车上取出“敌敌畏”农药和一把水果刀，来到程梅容面前当众喝下几口农药，程梅容上前将农药瓶打翻在地，并打了杨建魁一耳光，杨建魁一气之下便朝程梅容胸部捅刺一刀，程梅容倒地后，杨建魁跨到程梅容身上，又朝程胸部捅刺一刀，在袁增娥阻拦下，又朝程胳膊捅刺两刀，并将袁增娥手指划伤，然后杨建魁双手持刀捅向自己腹部。程梅容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程梅容系因受到单刃利器刺入左侧胸腔致心脏及左侧肺脏破裂大出血死亡；袁增娥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之间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履行，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杨建魁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就附带民事部分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证言
（1）证人程秋风（被害人的姑姑）的证言：2012年8月21日其与杨建魁来到浮山程梅容家，二人对程相劝，但程决意离婚。当天下午杨建魁开车拉着其与袁增娥、袁增艳、程梅容一起来到霍州，晚上其再次劝程梅容无果。第二天上午她们一起来到民政局三楼婚姻登记处，因手续不全没办成，杨便走出院子上了车，等杨下了车，其对杨说再劝劝程梅容，杨说“不用你管了，程梅容已经死心了，不给我机会了，没有希望了，你先走吧”，然后杨就往民政局院里跑，接着其听到院里有人喊“杀人了”，其进去后见袁增娥搂着程梅容，用手捂着程梅容的胸口，杨建魁在地上躺着，肚子上插着一把刀，其便打电话报了警。随后其见杨建魁把肚子上的刀拔了出来，扔到了地上，嘴里还吐着白沫。后来救护车把程梅容和杨建魁送到了医院。
（2）证人袁增娥（被害人之母）的证言：杨建魁和程梅容婚后杨常打骂程。2012年8月初，程再次挨打后回到浮山娘家，杨多次打电话但程不肯回去。8月20日上午杨�到浮山对程说“我以后一定不再打骂你了，好好过日子”，但程对杨彻底绝望了，决意离婚，杨就走了。21日杨和程秋风又来了，杨再一次做出保证，但程梅容不答应，便商定第二天在霍州办离婚手续。晚上杨建魁再次做程梅容的工作，程不为所动，杨便对程说：“你如果不给我这次机会的话，你明天就见不着我了；如果你非要离婚的话，我会给你一个圆满的结果”。第二天上午到了民政局，因杨建魁和程梅容没带户口本，一时办不了离婚手续，程梅容便给父亲打电话让把户口本送来，杨建魁离开时很生气，嘴里骂骂咧咧，还向程梅容要钱和手镯。其与程梅容、袁增艳在民政局院内站着，一会儿杨建魁一个人过来，左手拿着一个绿色玻璃瓶，右手拧开盖子就喝，程梅容问：“你喝什么？”就到杨建魁跟前夺瓶子，因夺不下来，就把瓶子打掉到地上，瓶子摔破了，接�程梅容就打了杨建魁一耳光，杨建魁就用左手抓住程梅容的右胳膊，其听见程梅容“哎呀”了一声，就后退了一步弯下了腰，接着就倒在了地上。这时其才看见杨建魁右手拿一把刀子，上面还有血。接着杨建魁向前跨了一步，骑在程梅容身上，右手朝程梅容的胸部又捅了一刀。其赶紧过去夺刀，这期间杨建魁又对着程梅容的胳膊划了一刀。刀没夺下，其右手中指还被划破了，其就把杨建魁推到了旁边。然后其见杨建魁双手拿刀对着自己的肚子捅了一刀，接着他双手放开就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吐着白沫，刀还插在他肚子上，隔了一会儿，杨建魁右手把刀子拔下来扔到边上。
（3）证人袁增艳的证言：2012年8月22日9点半左右，其与袁增娥、程秋风陪程梅容到霍州市民政局与杨建魁办离婚手续，因没带户口本，杨建魁先走了。随后杨建魁回来走到袁增娥和程梅容面前，左手拿着一个绿色玻璃瓶子，右手拧开盖子就喝，程梅容上前夺瓶子，把瓶子打掉在地上摔破了，还打了杨一耳光，杨建魁就用左手抓住程梅容的右胳膊，右手从裤兜里拿出一把刀对着程梅容的胸部捅了一刀，程梅容就倒在了地上，杨建魁便又跨在程梅容身上朝胸部又捅了一刀，袁增娥见状上前夺刀，没夺下，期间杨建魁还拿刀将程梅容的胳膊划了一刀。然后杨建魁被袁增娥推到旁边，杨双手拿刀朝自己肚子捅了一刀，自己就倒在了地上。过了一会，杨侧过身子看了程梅容一眼，用右手把自己肚子上的刀子拔出来扔到旁边，嘴里吐出了白沫。
（4）证人张纪梅的证言：当日10时许其到霍州市民政局办事，往车棚放车时听见摔瓶子的声音，紧接着听到女人“啊”的一声，等锁好车转过身时，看见有个男人站在车棚西北侧三个女人旁边，双手持刀捅向自己的肚子，捅完后�子就插在自己肚子上，然后慢慢蹲下去，仰面躺在了地上，其脚边有个摔破的绿色玻璃瓶子，还能闻见农药味。过了一会，捅自己的男子用右手把肚子上的刀子拔出来扔到旁边，嘴里吐着白沫。
（5）证人张帅霞的证言：其在民政局门前台阶上等人，忽然听见院子南边有摔瓶子的声音，紧接着还听见一个女人叫了一声，其抬头看见院内南面车棚西北侧有一个年轻女人倒在地上，跟前还有一个年龄较大的女人站着，紧接着在她们西北方向有一个男的往那个倒下的女人身上扑，右手用不知什么东西往那女人身上戳了一下，边上那个年龄大的女人就伸手推那个男子，那个男的转过身，其才看见他右手拿着一把刀。接着该男子翻转刀尖，双手握刀往自己的肚子捅了下去，随后放开刀子双手张开仰面倒下，刀子还在自己肚子上插着，嘴里吐着白沫。过了一会该男子用右手把刀子从身上拔出来，扔到边上。其还看见该男子右侧附近有一个摔破的绿色玻璃瓶子，周围有很浓的农药味。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霍州市民政局院内。院内北面为民政局主楼，南面为简易车棚，之间地面上散落着敌敌畏农药瓶碎片（已提取）及斑迹，该处南侧130cm处地面上有滴落状血迹（编为1号，已提取），再往南160cm处地面上另有一处血迹（编为2号，已提取），2号血迹西75cm处地面上有一把长29.5cm、宽3cm深蓝色塑料柄单刃刀（已提取），刀面上附着大量血迹。
购买农药的现场位于霍州市大张镇大张村南一名为“农资农家店—双联复合肥”的农药店。
3、公（霍）鉴（尸）字（2012）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程梅容）左乳头上方有一横形5.2cm创口，左乳头下方有一纵形2.8cm创口，右前臂近肘关节处有一4.2cm创口，左前臂外侧有一斜行5cm划伤。死者左乳头上方横形创口穿过胸壁、肋间致心脏、左侧肺脏及左胸后壁损伤；左乳头下方纵形创口伤及左侧第四肋软骨，进入胸腔，未造成脏器损伤。鉴定意见：死者程梅容系因受到单刃利器刺入左侧胸腔致心脏及左侧肺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4、公（霍）鉴（伤）字（2012）17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袁增娥之损伤构成轻微伤。
5、（临）公（法）鉴（物证）字（2012）24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1、程林海、袁增娥（程梅容的父母）是死者的生物学父母。2、现场血迹一处为程梅容所留，一处为杨建魁所留；现场提取蓝色塑料柄单刃刀上的血迹为程梅容和杨建魁所留。
6、被告人杨建魁的供述：2011年12月其与程梅容结了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不久二人发生争吵，且越来越频繁，其还对她动了手，程梅容提出离婚，其不同意，程遂多次离家出走，其一次次把程找回来。2012年8月3日程再次出走回到浮山县娘家，8月20日其得知后去向程赔礼道歉，程坚持要离婚。第二天其和程梅容的姑姑又到浮山，将程梅容及程的妈、姨接到霍州，程不回家，其便将程等人安排到宾馆住下，程提出第二天到民政局办离婚手续。8月22日早上其又劝程不要离婚，程不同意，并去了民政局。由于其同程梅容结婚前曾两次离婚，其接受不了再次离婚的事实，于是就不想活了。其开车到大张村集市的一个农药店（其指认为薛成平经营的位于大张镇大张村南的农资店）内买了一瓶“敌敌畏”，准备死在程梅容面前。因材料不全，他们未能办好离婚手续。在民政局楼下其再次劝程无果，便很生气（第一次供述想和程梅容同归于尽，第二次起供述时予以否认，称当时并没有要和程梅容同归于尽的想法，只是一心想死在程梅容面前），便从�政局院外的车上拿出水果刀（程梅容买的，平时就在车内工具箱内放着；第二次起供述时称拿刀子是用来撬农药瓶盖和捅自己）、农药装到裤子口袋里返回民政局院内。程梅容和她妈、姨在车棚附近站着，其走到程跟前，掏出刀子和农药，用刀子将农药瓶盖撬开，刚喝了两三口农药，程上来将农药瓶打翻在地，并打了其一耳光，其一时生气就持刀朝程身上捅了两三刀，程倒在地上，接下来其朝自己肚子上捅了一刀，自己也倒在了地上。等醒来时其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
7、结婚证。证实被告人杨建魁和被害人程梅容于2012年2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8、病历。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杨建魁被送到医院时，被诊断为开放性腹部刀伤、肠系膜根部破裂出血、横结膜系膜、大网膜挫伤、失血性休克、急性有机磷中毒。
9、居民死亡证明书及病历。证实被害人程梅容于案发当�11时死亡。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建魁和被害人程梅容的身份情况。
11、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刑事附带民事撤诉申请书及本院（2013）临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处理情况。
12、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建魁案发后即被公安机关控制。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建魁因与被害人之间的婚姻矛盾，持刀刺向被害人胸部致其倒地后，又连续向被害人胸部等处捅刺，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杨建魁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案案发时被告人杨建魁先喝农药后捅刺自己腹部以图自杀，其本人并无自首的想法；随后其罪行即被侦查机关掌握，人身亦得到侦查人员控制，其已丧失自首条件，尽管杨建魁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不构成自首。故对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及被告人杨建魁构成自�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的行为客观上刺激了被告人杨建魁致使其情绪失控从而犯罪，并考虑到被告人杨建魁作案时的具体情节及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坦白情节，且被害人亲属得到赔偿并对被告人予以谅解，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故对被告人杨建魁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建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8日起至2027年9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元峰
审 判 员 史晓鹏
代理审判员 董 云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