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凯盛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徐瑞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边国，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如城镇凯盛床上用品经营部，经营地江苏省如皋市。
经营者：季海燕，女，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如城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江苏隆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凯盛床上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如城镇凯盛床上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如皋凯盛经营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如皋凯盛经营部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委托合同关系延续至如皋凯盛经营部营业执照有效期届满之日错误。该委托书内容并非授权办理营业执照，也未明确授权期限，且营业执照的有效期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据申请给予的一个合理有效期间，不需要经过凯盛公司许可，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的存续应由合同本身来确定。事实上，营业执照是有期限的，中间还办理过延期。正因为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于2003年12月自然终止，如皋凯盛经营部为了能继续销售“凯盛”品牌的家纺产品，故与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建立了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2月致函如皋凯盛经营部是以商标所有权人的身份要求如皋凯盛经营部停止使用该商标，更是表明了如皋凯盛经营部已无合法使用此商标的权利，如皋凯盛经营部与凯盛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早已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仍以实际行动表明委托合同一直处于延续状态亦属错误。2.如皋凯盛经营部不存在任何损失且即使有损失也与凯盛公司无关。如皋凯盛经营部自称销售收入减少并无事实依据，双方委托协议履行一年终止后，如皋凯盛经营部所经营的商品并不仅限于“凯盛”家纺产品，否则早已无法正常经营下去。所谓装修损失也不存在，一审法院酌定数额与事实不符。关于保证金，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已达10多年之久，双方应已结算清楚，凯盛公司财务记账上并无如皋凯盛经营部的保证金余款。
如皋凯盛经营部辩称：不同意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1.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本应延续到如皋凯盛经营部营业执照有效期届满之日。凯盛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上未载明委托期限，说明双方之间是长期的合作关系，委托书与协议相互印证。工商行政行政管理部门在审核营业执照时需要申请人提供授权人出具的委托书，才能在个体工商户名称上加入“凯盛”字号，该营业执照之后确实进行过延期，但每次需要重新提交委托书原件才能办理延期手续。凯盛公司从2004年到2014年十年间从未向如皋凯盛经营部提出停止使用“凯盛”字号，可见凯盛公司对如皋凯盛经营部领取营业执照并长期代理销售凯盛家纺产品是明知且允许的。一审审理中，如皋凯盛经营部向法院提交了发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如皋凯盛经营部在2003年11月后持续向凯盛公司付款，双方合同一直处于有效履行状态。此外，凯盛公司与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其内部是否财务混同，如皋凯盛经营部并不了解情况，凯盛公司声称双方合同已于2003年11月29日终止，且如皋凯盛经营部之后与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均与事实不符。2.关于损失，凯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给如皋凯盛经营部造成多项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对如皋凯盛经营部诉请金额已进行了大幅调低，凯盛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并返还相应保证金。
如皋凯盛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盛公司赔偿如皋凯盛经营部各类损失45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2、凯盛公司返还如皋凯盛经营部保证金5,000元；3、诉讼费由凯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29日，如皋凯盛经营部(乙方)与凯盛公司(甲方)签订代理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接受甲方经营理念，乙方根据甲方经营规则经营，甲方同意乙方在如皋市区为床上用品系列产品独家代理商；乙方旨在协议所规定的销售区域和产品范围内销售，甲方确保乙方供货情况、服务水平、商务支持、销售区域、深层次拓展市场，获得合理利益；有效期从2002年11月30日至2003年11月29日，有效期满后乙方要延续协议，应在三个月前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按代理价供货于乙方，甲方任何形式的价格调整均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收到货后，应于三天内查验到货与货单是否一致，如有不符，立即通知甲方，逾时由乙方自负；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电汇、汇票，乙方预付5,000元定金到甲方账上后合同生效；年销售额不能低于40万元，乙方支付保证金5,000元。
2003年1月6日，凯盛公司向如皋凯盛经营部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季海燕同志在如皋地区(商场)代理上海凯盛床上用品有限公司销售‘凯盛’牌床上用品系列，签订有关销售合同及进行货款结算。委托权限为全权代理。”该委托书另附有凯盛公司营业执照号码为XXXXXXXXXXXXX。
2003年3月，如皋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如皋凯盛经营部颁发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如皋市如城镇凯盛床上用品经营部”，经营者为季海燕，经营范围及方式为床上用品零售，执照有效期自2003年3月28日至2016年2月17日。
2013年12月17日，江苏省如皋市公安局锦绣派出所对案外人丁东亮进行询问，丁东亮称：1996年凯盛公司成立，办公地址位于上海江宁路XXX号，凯盛公司注册了“凯盛家纺”商标，使用凯盛家纺的商标必须得到凯盛公司授权；其系凯盛家纺苏州分公司的直营经理，并负责南通直营，其参与了如皋凯盛家纺店面设置的选择；季海燕于2003年加盟了凯盛家纺，并在如皋市如城镇步行街上开了凯盛家纺店，但后来考虑到销售业绩，凯盛公司于2010年与季海燕终止了合作关系，也就是说，季海燕的店从2010年起没有得到凯盛公司的授权；2013年10月1日，凯盛公司与案外人周某某签订代理协议书，授权周某某合法使用凯盛家纺商标，周某某在如皋文峰大世界和海阳路上开了两家凯盛家纺店，季海燕得知后于2013年12月12日上午带人到海阳路的凯盛家纺专卖店闹事，季海燕称她在如皋打下了坚实基础，前期投入比较大，现在凯盛公司不与季海燕合作了，她心里不舒服，她认为她的营业执照上名字是凯盛家纺，故不允许其他店面门头上使用凯盛家纺的字样。
2013年12月27日，江苏省如皋市公安局锦绣派出所对季海燕进行询问，季海燕称：其于2002年11月与凯盛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协议期限为一年，即到2003年11月。2003年1月6日，凯盛公司交给其一份委托书，授权其为如皋地区的代理商，未载明期限，其根据该委托书办理了营业执照，字号即为如皋凯盛经营部，此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合同，但凯盛公司一直向如皋凯盛经营部供货，默认协议延期；2010年10月，凯盛公司向让如皋凯盛经营部进驻如皋新文峰大世界，如皋凯盛经营部称其实力不够，凯盛公司遂允许案外人在新文峰大世界开店，同时凯盛公司承诺继续向如皋凯盛经营部供货，一直持续到2011年3月，之后凯盛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向如皋凯盛经营部供货，如皋凯盛经营部一直销售存货到2013年3月，始终无法正常经营，遂自2013年10月开始如皋凯盛经营部开始去周某某的店里吵闹；虽然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有效期至2003年11月，但此后凯盛公司一直向如皋凯盛经营部供货，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自动延续，凯盛公司一直未提出终止合同。
2014年1月10日，江苏省如皋市公安局锦绣派出所对丁东亮和季海燕进行了调解，季海燕称双方继续合作的可能性没有了，遂提出如下方案：如皋凯盛经营部将存货退给凯盛公司，价值十几万元；如皋凯盛经营部将门头改掉，凯盛公司补偿如皋凯盛经营部15万元；如改掉门头后经营不下去，凯盛公司还需补偿。丁东亮表示对季海燕提出的方案需要请示。
一审审理中，凯盛公司表示丁东亮确系凯盛公司员工，但实际上丁东亮对如皋凯盛经营部与凯盛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不清楚。
一审审理中，如皋凯盛经营部提交了一批送货验收单，证明凯盛公司一直向如皋凯盛经营部供货至2011年3月，此后凯盛公司停止供货。如皋凯盛经营部称其与凯盛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后只能在如皋地区销售凯盛家纺的产品，并从凯盛公司处进货，每次进货时，要么由如皋凯盛经营部打款给凯盛公司后由凯盛公司发货，要么由如皋凯盛经营部直接去凯盛公司的生产基地海门付现金提货。
凯盛公司对前述送货验收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凯盛公司认可在与如皋凯盛经营部签订涉案协议后即授权如皋凯盛经营部在如皋地区销售凯盛家纺的产品，由如皋凯盛经营部从凯盛公司处进货，如皋凯盛经营部将款项打给凯盛公司后，凯盛公司将货物发给如皋凯盛经营部，凯盛公司一般都是从海门发货，海门确系凯盛公司的生产基地，即案外人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但凯盛公司同时认为双方之间的代理关系于2003年11月29日终止，之后如有进货，也系如皋凯盛经营部与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凯盛公司系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
一审审理中，如皋凯盛经营部提交了2003年至2009年向凯盛公司付款的部分付款凭证，证明双方之间一直在正常履行涉案协议。凯盛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
如皋凯盛经营部提交了案外人如皋市如城镇鑫诚装饰工程部出具的装修预算书、鑫诚工程部于2010年10月6日出具的收据及门头照片，证明如皋凯盛经营部按照凯盛公司要求对店面进行了装修，支出装修费128,000元，该装修可使用7年，每年折旧18,258元，现仅使用3年，凯盛公司应赔偿剩余4年的装修损失73,142元，如皋凯盛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64,000元。凯盛公司对上述材料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如皋凯盛经营部实际支出了装修费128,000元，且与本案无关。
如皋凯盛经营部提交了其与案外人许1、许某2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证明如皋凯盛经营部经营的涉案店面系租赁取得，如皋凯盛经营部已将租金支付至2015年6月，因凯盛公司单方解除涉案合同，如皋凯盛经营部无法正常经营，给如皋凯盛经营部造成了租金损失。如皋凯盛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的系2014年7月至12月的租金损失104,000元，另如皋凯盛经营部主张违约金2万元(该款项如皋凯盛经营部并未支付给房东)。凯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即使属实，也与凯盛公司无关，不应由凯盛公司承担租金损失。
如皋凯盛经营部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顾某某、石某签订的聘用合同、收据及工资表，证明因凯盛公司解除合同，如皋凯盛经营部无法履行与员工的合同，于2014年解除了与顾某某、石某的合同，并向顾某某及石某支付了经济补偿金19,000元。凯盛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
如皋凯盛经营部提交了各类收据若干张，均系2013年发生，证明如皋凯盛经营部为履行涉案合同而支出广告费5,700元，系为2014年履行合同支出，后因凯盛公司解除合同而造成广告费损失5,700元。凯盛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与凯盛公司无关。
如皋凯盛经营部表示其主张的损失除了前述租金损失124,000元、装修损失64,000元、经济补偿金19,000元、广告费损失5,700元外，还包括2014年1月至8月的营业损失237,300元。如皋凯盛经营部认为其2012年至2013年每月月销售额14,487元，后凯盛公司允许他人在如皋销售同样产品，导致如皋凯盛经营部2014年1月至8月每月销售额下降至4,600元，2014年1月至8月共计损失销售额791,000元，按照30%利润得出营业损失237,300元。
如皋凯盛经营部提交了一份2014年1月13日的函，称系如皋凯盛经营部向凯盛公司发出，主要内容为：“如皋凯盛经营部与凯盛公司之间的独家代理协议一直履行到2011年，按照双方约定，代理协议自领取营业执照起一直有效，由于凯盛公司股份制改造，供货渠道有变化，如皋凯盛经营部自2011年下半年其到其他加盟商处调货维持经营至今，为更好履行协议，希望凯盛公司将2014年图册及报价单发给如皋凯盛经营部，方便如皋凯盛经营部订货，如逾期不答复的，视为凯盛公司拒绝履行协议。”该函以证明如皋凯盛经营部在无法联系凯盛公司的情况下向凯盛公司发函，要求凯盛公司继续履行协议。
凯盛公司称凯盛公司当时收到了如皋凯盛经营部的前述函件。但凯盛公司认为如皋凯盛经营部的经营不合法，遂于2014年2月28日致函如皋凯盛经营部，要求如皋凯盛经营部停止使用“凯盛家纺”注册商标销售床上用品。如皋凯盛经营部认为2014年2月即为凯盛公司单方解除涉案合同关系的时间。
如皋凯盛经营部表示其店面一直经营至2015年年底。如皋凯盛经营部称其最后一次进货时间是2013年年底，之后未再进货，一直在销售库存，直到2015年年底库存销售差不多了就停止经营了。
关于如皋凯盛经营部缴纳的保证金5,000元，凯盛公司称已经与如皋凯盛经营部结算并退还给如皋凯盛经营部，但并未提供相应凭据。
如皋凯盛经营部曾于2014年8月8日就涉案纠纷起诉凯盛公司，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4日立案，案号为(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71号，后如皋凯盛经营部撤回起诉。如皋凯盛经营部于2016年7月12日重新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如皋凯盛经营部与凯盛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涉案协议的内容，如皋凯盛经营部系凯盛公司在如皋地区的独家代理商，由如皋凯盛经营部代理销售凯盛公司的凯盛家纺产品，凯盛公司以代理价向如皋凯盛经营部供货，如皋凯盛经营部将货款支付给凯盛公司。本案中，如皋凯盛经营部称虽然涉案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届至2003年11月29日，但如皋凯盛经营部根据凯盛公司出具的委托书领取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的有效期届至2016年2月17日，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有效期应届至2016年2月17日，凯盛公司擅自解除涉案合同关系并允许他人在如皋地区销售凯盛家纺产品，损害了如皋凯盛经营部合法权益，应当赔偿如皋凯盛经营部相应损失；凯盛公司则认为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届至2003年11月29日，届满后双方未续约，故不存在凯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问题，凯盛公司也未侵害如皋凯盛经营部合法权益。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是在2003年11月29日终止还是直接延续至如皋凯盛经营部营业执照有效期届满之日即2016年2月17日。
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延续至如皋凯盛经营部营业执照有效期届满之日，理由在于：其一，在签订涉案协议后，凯盛公司即向如皋凯盛经营部出具了委托书，该委托书上载明了凯盛公司的营业执照号码，如皋凯盛经营部持有该委托书向当地监管部门申领了字号为“如皋市如城镇凯盛床上用品经营部”的营业执照，有效期自2003年3月28日至2016年2月17日，由此可见，凯盛公司对如皋凯盛经营部领取营业执照代理销售凯盛家纺产品是明知并允许的，也就是说，凯盛公司应认可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一直延续至如皋凯盛经营部营业执照有效期届满之日。其二，虽然涉案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为一年，但在涉案协议有效期届满后，如皋凯盛经营部仍在向凯盛公司付款，凯盛公司仍在向如皋凯盛经营部供货，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实际仍在履行。且从丁东亮的陈述来看，丁东亮称凯盛公司于2010年终止了与如皋凯盛经营部的合同关系，并不是凯盛公司在本案中所称的涉案协议有效期届满即终止。因此，虽然涉案协议约定有效期为一年，涉案协议有效期届满后双方未书面续签协议，但仍以行动表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一直处于延续状态。
综上，如皋凯盛经营部与凯盛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有效期应届至2016年2月17日，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致函如皋凯盛经营部要求如皋凯盛经营部停止使用“凯盛家纺”商标，鉴于此时凯盛公司系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致函的行为表明凯盛公司单方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凯盛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给如皋凯盛经营部造成损害的，理应由凯盛公司赔偿相应损失。
关于损失的认定。首先，如皋凯盛经营部在本案中自认其店面一直经营至2015年年底，并将存货基本销售完毕，也就是说，在凯盛公司于2014年2月发出函件后，如皋凯盛经营部仍在继续经营。如皋凯盛经营部在此期间支出的房屋租金、人员工资、广告费等应系经营所支出的正常费用，不应属于因凯盛公司擅自解约而给如皋凯盛经营部造成的损失，故如皋凯盛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租金损失、经济补偿金、广告费等，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次，关于营业损失，涉案协议约定如皋凯盛经营部系如皋地区的独家代理商，凯盛公司于2013年开始允许他人在如皋地区销售凯盛家纺产品，同时于2014年2月致函如皋凯盛经营部要求如皋凯盛经营部停止使用“凯盛家纺”商标，必然会对如皋凯盛经营部的正常经营造成影响，确会造成如皋凯盛经营部营业收入的下降，进而导致如皋凯盛经营部的经营利润减少，凯盛公司理应赔偿相应的营业损失。本案中，如皋凯盛经营部称其2014年1月至8月减少销售收入791,000元，根据利润率30%得出利润减少237,300元，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业损失为8万元。最后，关于装修损失，根据如皋凯盛经营部提供的材料，如皋凯盛经营部在经营涉案店面时确实进行了装修，现因凯盛公司擅自解约导致如皋凯盛经营部无法正常经营，并一直销售存货至2015年年底，确给如皋凯盛经营部造成了一定的装修损失。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装修损失为2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凯盛公司应赔偿给如皋凯盛经营部的损失为10万元。
关于保证金，如皋凯盛经营部在签订涉案协议时缴纳了保证金5,000元，凯盛公司称已将该保证金退还给了如皋凯盛经营部，但并无证据证明，难以采信。故如皋凯盛经营部要求凯盛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凯盛公司于2014年2月致函如皋凯盛经营部，如皋凯盛经营部于2014年8月8日即起诉凯盛公司，显然未超过诉讼时效。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凯盛公司赔偿如皋凯盛经营部损失1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凯盛公司返还如皋凯盛经营部保证金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对如皋凯盛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如皋凯盛经营部负担5,650元，凯盛公司负担2,4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载明的协议期限为一年，但从如皋凯盛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验收单、付款凭证等证据反映的事实来看，双方在协议到期之后仍在相互履行付款和供货行为，凯盛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也称在2010年之前双方继续保持合同关系，且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直至2014年2月才发函要求如皋凯盛经营部停止使用“凯盛家纺”商标，故结合以上事实，凯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双方在2003年11月就终止了合同关系缺乏基本事实依据，本院无法予以采信。关于委托书与营业执照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凯盛公司出具给如皋凯盛经营部的委托书上未载明委托期限，如皋凯盛经营部据此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载有“凯盛”字号的营业执照，在双方业务持续往来期间，凯盛公司一直认可和默许如皋凯盛经营部经营“凯盛”品牌产品，从未在其所述的一年合作期限届满后向如皋凯盛经营部提出任何异议或收回委托书，故如皋凯盛经营部对其可以在营业执照有效期限内持续经营“凯盛”品牌产品具有合理预期。凯盛公司上诉提出如皋凯盛经营部经营“凯盛”产品系另与凯盛家纺股份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观点，与本案查明的以上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现本案双方对合同已解除的状态已无异议，如皋凯盛经营部请求凯盛公司赔偿因单方解除合同而造成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如皋凯盛经营部对损失的举证情况，酌定凯盛公司共赔偿经营损失和装修损失共计10万元。一审法院该处理结果，基本符合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履约表现和过错程度，也能体现一般的公平合理原则。凯盛公司虽对该损失进行了上诉，但在二审过程中，未能提出新的证据或更加合理、有力地说明以支持己方观点或推翻一审认定，故本院对一审最终处理结果予以确认，对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上海凯盛床上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美琳
审判员 王逸民
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