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2878号
原告：李某某，女，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平，系原告丈夫，汉族，住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黄荷凤，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系被告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系被告工作人员。原告李某某与被告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平、刘晔，被告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赔偿：医疗费25,545.92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误工费181,438.26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16,353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用具费(成人尿布)15,900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鉴定费4,3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0日，原告因子宫肌瘤子宫腺肌病至被告处住院治疗。2013年5月21日，被告在全麻下为原告行全子宫切除术。5月28日，原告出院。5月29日，原告发现尿液从阴道流出，即就诊于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告知可先行保守治疗。保守治疗期间，原告反复发生尿路感染。因保守治疗无效，2013年8月8日至六院寻求手术治疗。2013年9月3日，六院为原告行膀胱阴道修补+双侧输尿管留置单J管，术中见瘘口位于膀胱后壁，有两处。2013年9月12日出院，原告被告知两周后拔管。在家等待拔管期间，原告继续发生尿路感染。2013年10月8日，原告拔除导尿管，但尿漏并未好转。2014年3月21日，原告再至仁济医院东院住院治疗。3月25日，仁济医院在全麻下为原告行阴式膀胱阴道修补术。术后，原告尿漏止，定期至仁济医院随访。截至目前，原告仍遗留严重功能障碍，包括小便潜血，尿频、反复尿路感染、腹痛、尿失禁、难以夫妻生活等等。原告认为被告2013年5月21日对原告实施的手术存在严重过错，导致原告身体受到损害，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在原告进行投诉寻求调解解决纠纷后，被告未有解决纠纷的诚意。原告只能提起诉讼。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辩称，原告医疗事件已经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被告接受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同意依法对原告作出合理的赔偿，被告认可赔偿份额为30%。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20日，原告因发现盆腔包块6+年入住被告处，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时检查：阴道畅，宫颈光，宫体前位，如孕2月大小，附件右侧可及一直径4cm肿块，左侧未及异常。当日B超提示：宫体肌层回声不均匀—肌瘤可能，合并肌腺症可能；宫体右侧液性浑浊占位(来源附件可能)。入院后诊断：盆腔包块—子宫肌瘤？子宫肌腺病？卵巢囊肿？。5月21日，在全麻下行经腹全子宫切除术+右卵巢囊肿剥除术+盆腔粘连分解术+腹壁老疤切除术。术中见子宫增大如孕3+月，前后壁见多枚瘤样突起，直径2—6cm，右卵巢囊肿直径5cm，与阔韧带前后叶、盆侧壁致密粘连，肠管与子宫后壁致密粘连，道格拉斯窝完全封闭，膀胱和子宫下段致密粘连。术中冰冻病理提示：子宫平滑肌瘤，子宫内膜未见恶性病变，右侧卵巢良性囊肿。术后予以抗感染、止血等治疗。5月23日，原告病理提示“子宫多发平滑肌瘤；子宫肌腺病(弥漫性)；子宫后壁浆膜炎；子宫内膜呈分泌反应；宫颈慢性炎伴鳞化。经治疗至5月28日原告出院。出院后第二天，原告出现阴道少量流液，后经检查证实为“膀胱阴道瘘”。保守治疗观察3月后瘘口未闭合。2013年8月28日，原告入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9月3日，实施经腹膀胱阴道瘘修补+双侧输尿管留置单J管。术中见瘘口位于膀胱后壁。术后一个月拔除导尿管仍漏尿。2014年3月21日，原告入住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25日，行阴式膀胱阴道瘘修补术，术中见阴道残端3点处一瘘道口，直径约0.3cm，其上方另见一针尖样开口，均有尿液流出。经治疗至2014年4月11日患者出院。目前，原告无漏尿。原告认为被告2013年5月21日对原告实施的手术存在严重过错，导致原告身体受到损害，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在原告进行投诉寻求调解解决纠纷后，被告未有解决纠纷的诚意。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原告医疗事件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经组织专家鉴定后对原告医疗事件作出如下分析说明：2013年5月患者患子宫肌腺症、盆腔内异症4级、子宫肌瘤在医方处行手术，术后出现膀胱阴道瘘，经外院两次手术修复后痊愈。专家组综合分析后认为：1、诊疗方面：患者因子宫肌腺症，子宫肌瘤和右侧卵巢囊肿，医方对其的诊断正确，实施全子宫切除+右侧卵巢囊肿切除有明确的手术指证。2、手术操作：患者本身有严重内膜异位症和肌腺症，既往有腹部手术史，盆腔脏器粘连严重，手术难度较大，故更应遵循谨慎的操作原则，而患者术后出现膀胱损伤与医方的操作有一定的相关性。3、目前状况：患者第二次修补术经阴道途径完成，此术式表明无阴道狭窄，不会对性生活产生实际影响；子宫内膜异位症引起腹痛，术后已有较大缓解；尿常规检查阴性，无证据表明残留尿路感染。全子宫切除术后出现膀胱阴道瘘，经过两次手术修复，目前虽有压力性尿失禁轻微泌尿功能受累，但无明显的其他后遗症，不需要医疗依赖。4、责任程度：手术本身有一定的风险性，医方术前履行了相关告知，但未能避免不良情形的发生。故就其损害后果，有其客观原因，非完全由医方操作的单一原因或主观因素所造成。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手术误伤膀胱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李某某目前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李某某术后两次手术修补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之后，本院又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原告医疗损害后的护理、营养期进行评估，结论为被鉴定人医疗损害后的护理期为3个月，营养期为10个月。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800元。原告2013年5月20日入住被告处治疗原发疾病(子宫肌腺症、盆腔内异症4级、子宫肌瘤)，至2013年5月28日出院，支付住院医药费3,306.82元(现金支付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另原告在2013年5月9日在被告处发生门急诊医药费849元(个人医保账户支付)。原告为治疗膀胱阴道瘘，于2013年8月28日至2013年9月12日入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支付住院医药费4,934.39元(现金支付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11日入住仁济医院，支付住院医药费5,438.78元(现金支付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另原告尚在被告、上述医院及中山医院、龙华医院、徐汇区斜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治疗膀胱阴道瘘进行门急诊治疗，发生门急诊医药费8,344.57元(现金支付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原告还为购买外配药(人血白蛋白、优可适)支付元1,199元。以上原告为治疗膀胱阴道瘘产生医疗费用19,916.74元。原告为治疗膀胱阴道瘘，于2013年6月至2014年8月及2014年11月病假。原告所服务单位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出具证明证明原告上述时间段病假，原告若全勤，2013年度收入为119,760元、2014年度收入为135,871.60元。原告根据其工资发放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计算其2013、2014年度实际工资收入，与其单位证明确认的2013、2014年度全勤工资收入相抵，主张其中差额部分181,438.26元即为其误工费用。原告户别为非农家庭户口。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一致外，另有原告提供的门急诊就医记录册、出院小结、摄片、病情证明单、住院医药费单据、门急诊医药费单据、外配药发票、残疾用具费用(成人尿布)发票、收入证明、银行卡(用于工资发放)明细单、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及三期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被告提供的原告住院病史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无疑，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应当对原告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并为原告提供良好的就医环境。原告主张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原告存在医疗过错，其负有举证责任，应当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原告发生现实的损害；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由于原告本身并不具备医疗专业知识，加之现代医疗技术的发展，以原告个人收集证据证明医疗机构的过错，客观上确有难度，因此原告可以通过申请司法鉴定来辨明医疗机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借此完成举证责任。原告在本案审理中，先期已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市医学会亦按法定程序完成了医疗损害鉴定。通过鉴定，可以确认被告对原告子宫肌腺症，子宫肌瘤和右侧卵巢囊肿的诊断正确，实施全子宫切除+右侧卵巢囊肿切除有明确的手术指证。鉴于原告本身有严重内膜异位症和肌腺症，既往有腹部手术史，盆腔脏器粘连严重，手术难度较大，故被告更应遵循谨慎的操作原则，而现原告术后出现膀胱损伤，显然与被告的手术操作有一定的相关性，应属医疗过错，且被告上述手术误伤膀胱的医疗过错与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据此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确认原告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XXX伤残，被告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手术本身有一定的风险性，被告术前履行了相关告知，但未能避免不良情形的发生。故就其损害后果，有其客观原因，非完全由被告手术操作的单一原因或主观因素所造成。因此上述情节，本院在审判本案时应当予以考量。据此，被告的赔偿份额，由本院依法判定为30%。综上所述，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原告为治疗膀胱阴道瘘产生医疗费用19,916.74元，系用于原告因被告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的治疗，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为治疗膀胱阴道瘘在他院住院治疗天数为38天，以每日20元标准，计算为76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由本院依据原告就诊医院为原告治疗所开具的病情证明单所准予原告的病假休息时间段及参考原告所在单位为其开具的收入和误工证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方法有其一定的合理性，故本院认可原告误工费用为181,438.26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由本院依据医疗损害三期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告护理期为3个月的鉴定依据，以每月1,500元的标准，依法计算为4,5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2,000元，由本院依据医疗损害三期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告营养期为10个月的鉴定依据，以原告主张的每月1,200元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05,924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由本院依法酌情判定为2,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本院依法支持5,0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用具费(成人尿布)15,900元，考虑原告治疗膀胱阴道瘘使用成人尿布有其必要性，且原告实际使用亦属合理，故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依法酌情一次性判定为7,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某医药费19,91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误工费181,438.26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05,924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用具费(成人尿布)15,900元，合计347,439元的30%份额，计104,232元；二、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某律师代理费7,5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60元，减半收取计3,730元(该款已由李某某预缴)，由李某某与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各半负担；鉴定费4,300元(该款已由李某某预缴)，由中国福利会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霄雷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章凌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