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衢民初字第301号
原告：衢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荣忠。
委托代理人：胡剑飞、姜纪勇。
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浙汇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怡川。
委托代理人：徐建红。
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浮石街道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徐光良。
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浮石街道徐家坞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徐富荣。
原告衢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与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浙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汇公司）、衢州市衢江区浮石街道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衢州市衢江区浮石街道徐家坞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家坞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肖伟独任审理，于2012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剑飞、姜纪勇，被告浙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怡川、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徐光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家坞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0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剑飞、姜纪勇，被告浙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徐家坞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市政公司诉称：原告经合法招投标程序，于2010年2月9日、2010年7月18日分别与第一、第二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的衢江区浮石果品蔬菜综合市场的综合用房、菜场等土建、安装及附属工程，并约定结算经审计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留5%保修金一年期满后支付4%，二年期满后支付1%，还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则处该款项1%的违约金，乙方若保质保量按期完工，甲方支付5万元工期质量奖金，施工用电、临时用水委托承包方办理，费用由发包方支付。此后原告依约施工于2011年1月13日如期竣工，第一、第二被告则共同委托衢州港盛投资咨询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2012年1月17日被告浙汇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2012年3月31日之前完成工程造价审定，逾期则认可16285252元的审定造价，并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在2012年4月30日前完成工程余款的支付，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如逾期，逾期期间按逾期款额的3%承担利息。之后，被告并未在承诺的期限内完成工程造价的审定，也未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8057400元及相应的利息。为此，原告请求依法判令：1、三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8057400元，支付违约金80574元，支付利息828358元（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2年5月24日止，之后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还请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2、三被告支付工期质量奖金5万元；3、三被告支付原告代缴的接电、接水费用23215元。
被告浙汇公司辩称：合同签订的背景是我们与原告董事长是朋友关系，所以合同给他们的条件相当优惠，审计出来的数字每次不一样，问题出在签证单上，导致我们迟迟不能答复，我们自己审计的工程款价位在1500万元左右。关于承诺书的问题是在还有三天就要过年的时候，施工方找了一群农民工来闹事，本着大事化小的原则，我们才被迫写了该承诺书。关于5万元奖金以及临时水电的费用我们认可，但我们也给原告垫付了11.3万多的农民工保险，原告还有200-300万元的发票没给我们，工程2011年3月完工后至今未备案，导致我们和村里至今不能验收。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徐家坞村委会共同辩称：土地和建设项目是我们村里的，但实施项目建设是由浙汇公司进行，村和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仅是为了备案所需，合同上的权利义务村里不承担，备案的合同上有原告签字确认与我们无关。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们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0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浙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浙汇公司将衢江区浮石果品蔬菜综合市场的综合用房、菜场等土建、安装及附属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1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9日，工程价款采用可调方式计价，栾建江为发包方的项目负责人，施工用的接电、接水由承包方办理，费用由发包方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5天内支付90%工程款，经结算审计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留5%的保修金在一年期满付4%，二年期满付1%，发包方收到承包方结算资料后60日内完成结算审核，此外还约定发包方若逾期支付工程款则承担该款项1%的违约金，承包方如保质保量按期完成工程，发包方同意支付5万元的工期质量奖金；
2、2010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已在建设部门进行了备案，合同除开工、竣工日期的约定为2010年7月18日、2011年1月17日以外，其余的条款与原告和被告浙汇公司的合同完全一致；
3、单位工程开工报告二份、单位工程竣工报告二份，证明浮石果品蔬菜综合市场菜场2#和菜场辅助楼2#工程的建设单位为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村民委员会），建设单位为原告，在开工报告的建设单位栏内盖有浙汇公司公章和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公章，在竣工报告的建设单位栏内则盖有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的公章，上述工程于2010年8月15日开工，2011年1月13日竣工；
4、承诺书一份，证明2012年1月17日被告浙汇公司向原告作出书面承诺书，承诺1、剩余材料款170万元以月利率3%进行补贴；2、在2012年3月31日前完成工程总造价的审定，如超过时间不能完成，即认可16285252元的审定造价，并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在2012年4月30日前完成工程余款的支付，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如逾期，逾期期间按逾期款额的3%承担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均为2012年1月18日；
5、公证书、衢州市建设工程交易单各一份，证明诉争工程由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公开招标，原告中标，该招标过程经过衢州市公证处公证；
6、收据、发票共五份，证明原告垫付的接水、接电费用共计23215元；
7、收条二份，证明原告已分别于2011年7月18日、10月31日将工程竣工图纸、决算资料递交给被告浙汇公司。
被告浙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付款明细以及付款凭证，证明其已经付款的数额为9965153.50元；
2、《合作投资协议书》，证明2009年6月11日，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浙汇公司（乙方）签订协议，合作投资建设“衢州市浙汇商贸广场”，约定甲方以徐家坞村委会的衢州国用（2009）第1-36339号的14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乙方以资金方式投资承担项目的全部土建、水电等，建成后的房地产产权以及乙方投入的设施、设备等全部物业的所有权均归甲方，合作期间二十年内乙方对全部房屋经营收入享有收益权，每年支付甲方34万元租金；
3、秦志勇出具的审价意见，证明工程经秦志勇审核，其认为工程总造价为15846268元。
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徐家坞村委会向本院提供了其持有的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专门注有“本合同仅供备案用，发包方不需承担任何义务”，并盖有原告的公章。
被告浙汇公司对原告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约定的费率过高不符合常理，原告与村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作备案之用，承诺书是在农历过年前的三天施工方组织农民工讨薪，经政府有关部门做工作，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无奈之下签下的。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徐家坞村委会对原告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其与原告签订合同仅仅用于备案办理施工许可证，原告还在其持有的合同上承诺过村里不承担任何合同责任，对浙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并不清楚，开工报告、竣工报告上的栾建江是浙汇公司的负责人，对于收据、发票、收条等证据其不清楚也不参与。
原告对被告出示的付款明细和付款凭证经质证后提出：1、2010年8月23日的25万元系个人借款；2、2010年8月30日的款项根据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应当是80万元，而非800020.50元；3、2010年10月18日其中一笔40万元并不存在，被告也无相应的凭证；4、2011年1月30日和4月21日的10万元、40万元系原告归还给被告的借款，不应作为工程款重复累计；5、2011年1月30日的30万元系原告公司的金文海向被告公司戴怡川个人借款，不应抵作工程款；6、2012年5月7日的35万元系归还原告公司董事长郑荣忠的投资款（郑荣忠投资37万元）。原告为此当庭提供了1、借款合同、付款单、收款收据，以证明2009年11月19日戴怡川向郑荣忠借款30万元；2、银行凭证、付款单、收款收据，以证明2011年1月30日、4月21日，浙汇公司分别向原告借款10万元、40万元的事实；3、记账凭证证明2011年1月20日郑荣忠投入到浙汇公司37万元股金。
原告对被告浙汇公司出具的《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表异议，认为这份协议书具有合作联营的性质，恰恰可以说明原告向三被告主张权利的合法性。原告对秦志勇出具的审价意见认为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能认可。原告对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徐家坞村委会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本合同仅供备案用，发包方不需承担任何义务”的加注系单方面免除被告的义务，属无效条款。
本院对当事人双方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所提供的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报告、竣工报告、公证书以及建设工程交易单、接水、电的收据发票、浙汇公司收到原告的工程图纸、决算资料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认定，被告虽然提出承诺书系在被迫的情形下签订的抗辩，但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承诺书也予以认定，原告针对浙汇公司的付款明细提供的相关借款合同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部分款项非系工程款，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对被告浙汇公司提供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付款明细以及相关付款凭证，除计算错误或重复计算的均予认定，因秦刚勇的审价意见不属有资质的审价机构所出具，纯系个人提供的参考意见，且原告对该意见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徐家坞村委会出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该合同在备案后另行加注“本合同仅供备案用，发包方不需承担任何义务”的内容上盖有原告公章，原告对此公章也予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浙汇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工程款具体数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2010年8月30日的款项应当80万元，而非800020.50元，以及2010年10月18日的一笔40万元并不存在的异议成立。至于其提出的2010年8月23日的25万元系个人借款的异议，因其提供的借款合同的借款数额不一致，不能得出系归还借款的结论；其提出的2011年1月30日的30万元系原告公司的金文海向被告公司戴怡川个人借款的异议，因金文海系原告公司的项目经理人，被告认为该笔30万元应当抵作工程款符合常情；其提出2012年5月7日的35万元系归还原告公司董事长郑荣忠投资款的异议，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郑荣忠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被告浙汇公司截止2012年1月17日共支付工程款8265133元，此后于2012年1月19日付款15万元，4月16日付款30万元，5月7日付款35万元，共计已支付工程款9065133万元。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1日，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被告浙汇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合作投资建设“衢州市浙汇商贸广场”，约定甲方以被告徐家坞村委会的衢州国用（2009）第1-36339号的140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乙方以资金方式投资承担项目的全部土建、水电等，建成后的房地产产权以及乙方投入的设施、设备等全部物业的所有权均归甲方，合作期间二十年内乙方对全部房屋经营收入享有收益权，每年支付甲方34万元租金。2010年2月9日原告与浙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之间合作投资的衢江区浮石果品蔬菜综合市场的综合用房、菜场等土建、安装及附属工程，工期180天，并约定结算经审计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留5%保修金一年期满后支付4%，二年期满后支付1%，还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工程款则处该款项1%的违约金，乙方若保质保量按期完工，甲方支付5万元工期质量奖金，施工用电、临时用水委托承包方办理，费用由发包方支付。因土地使用权属村集体，2010年7月15日，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作为招标方在衢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该工程进行了公开招标，原告中标。2010年7月18日，原告又与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除开工、竣工日期的约定为2010年7月18日、2011年1月17日以外，其余条款均与原告和被告浙汇公司的合同完全一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于2010年8月5日在建设部门进行了备案，备案后，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为了不承担合同义务，要求原告在其持有的合同上加注“本合同仅供备案用，发包方不需承担任何义务”的内容，原告在此加注上盖了公章。此后原告依约施工，工程于2010年8月15日开工，2011年1月13日竣工。2011年7月18日、10月31日，原告分二次将全部工程的图纸、决算资料递交给浙汇公司。2012年1月17日浙汇公司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1、剩余材料款170万元以月利率3%进行补贴；2、2012年3月31日之前完成工程造价审定，逾期则认可16285252元的审定造价，并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在2012年4月30日前完成工程余款的支付，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如逾期，逾期期间按逾期款额的3%承担利息，利息起算时间均为2012年1月18日。之后，被告并未在承诺的期限内完成工程造价的审定。浙汇公司截止2012年1月17日共支付工程款8265133元，此后于2012年1月19日付款15万元，4月16日付款30万元，5月7日付款35万元，共计已付工程款9065133万元。另，原告垫付的工程施工用接水、接电费用共计23215元。
本院认为：被告浙汇公司与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之间的《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房屋由浙汇公司出资建成后产权归徐家坞村，浙汇公司以每年支付34万元租金的方式使用房产20年，该协议在房屋建成后的性质即转化为房屋租赁合同，浙汇公司每年的租金和其建造房屋的投资均属承租徐家坞村的房屋租金。原告系建造这些房屋的承建人，其与浙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土地使用权属于徐家坞村，经合法招投标后也与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浙汇公司和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为该工程的共同发包人。虽然原告曾在被告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持有的合同上承诺不向徐家坞村主张合同权利，但该条款并未经浙汇公司签字同意，现原告所投入的人力、物力已经物化为属于徐家坞村集体的建筑物，故浙汇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实际已经转化为浙汇公司支付给徐家坞村的房屋租金，如果根据该条款浙汇公司必需独自承担所拖欠的工程款，显然该条款有损浙汇公司的利益，因此，该条款应属无效。原告本可以在工程竣工后六个月内主张建筑物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但由于浙汇公司迟迟不能对工程决算作出审计结论，导致原告丧失该权利，如果原告不能向其建造的房屋所有权人主张工程款，显然对原告有失公允。综上，原告请求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或承诺书的承诺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违约金、利息、工期质量奖金、代垫的接水、电费用，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的款额有误，应予调整。被告浙汇公司提出承诺书系在被迫的情况下所写，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故总工程款应当认定为16285252元，目前尚属质保期一年已过，二年未到的时间段内，故应付总工程款的99%。被告浙汇公司提出曾为原告垫付了11.3万多的农民工保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浙汇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原告收到工程款后应当提供给被告相应的发票，但开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故被告浙汇公司以原告部分工程款的发票未开具作为迟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浙汇商贸有限公司、衢州市衢江区浮石街道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衢州市衢江区浮石街道徐家坞村村民委员会共同支付原告衢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人民币7057266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工程款利息为577084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违约金70572.66元、工期质量奖金50000元；
二、被告衢州市衢江区浙汇商贸有限公司、衢州市衢江区浮石街道徐家坞村经济合作社、衢州市衢江区浮石街道徐家坞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返还原告衢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代垫付的工程施工用接水、接电费用23215元；
上述一、二项均限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076元，由原告负担10506元，三被告负担645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 伟
人民陪审员 戚雪生
人民陪审员 楼晓虹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昊
申请执行期限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