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刑初9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有良，男，汉族，1945年3月15日出生，云南省马龙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马龙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8日被马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马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晨，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7］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有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有良及辩护人李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27日1时许，被告人杨有良与其妻彭某1因看电视一事发生吵打，杨有良捡起木棒打击彭某1胸腹部两下又拿起斧子敲砍彭某1的脸部、头部等部位致其当场死亡。随后，杨有良将彭某1的尸体拖至门前的水沟里，制造彭某1自己摔倒沟里的假象。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接处警登记表、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检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有良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有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有良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其实施的犯罪行为，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有良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有良与被害人彭某1系老年夫妻,共同养育子女三人均已成家。2016年11月27日1时许，被告人杨有良与其妻彭某1因看电视一事发生吵打，期间，杨有良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打击彭某1胸腹部两下。又从电视柜下拿起一把斧子敲砍彭某1的脸部、头部等部位致其当场死亡。随后，杨有良将彭某1的尸体拖至门前的水沟里，制造彭某1自己摔到沟里的假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1月27日7时20分，彭某4电话向派出所报称其姐在家中死亡，怀疑谋害。马龙警方出警发现其家中有大量血迹，死者头部及脸部有多处钝器伤，其夫杨有良脸上及衣服上均有血迹，有重大作案嫌疑，于同日将在家中的杨有良带回调查。
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示意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马鸣乡咨卡村委会大地打村1号杨有良家灶房及场院上。杨有良家灶房北墙上开有一道单扇内开铁门，铁门外拉手上挂有一把挂锁，挂锁锁柱上可见血迹（已提取），灶房内地上有一层白色火灰，灶台搭板火灰下有血迹（已提取）。灶台搭板上可见大量喷溅血迹（已提取），灶台搭板上西侧红色塑料水桶及搭板下物品及墙上可见喷溅血迹可见大量喷溅血迹（已提取）。东墙上靠北一头可见喷溅血迹，喷溅血迹宽1.2米，高0.92米（已提取）。灶房西沙发底部北侧地上摆放有一把斧子，斧面、斧脑上可见红色血迹（已提取），沙发后墙相框镜面上可见喷溅血迹（已提取）。沙发东侧木桌上可见擦拭痕和片状血迹（已提取），木桌东侧、北侧木档、桌脚上新鲜可见喷溅血迹。灶房门后有一把扫帚，地上火灰可见清扫痕迹。灶房北侧三角形场院水泥地上可见火灰覆盖，东侧水泥地可见一条长1.2米，宽0.4米的红色浸染痕迹（已提取）。在场院东边缘1.3米处地上可见被子、编织袋，掀开被子可见一具女尸，女尸头朝东南，脚朝西北，呈左侧卧位，上身着一件红色衬衣，下身着一条紫色女士外裤，女尸头部、面部有血迹粘附，水沟内正对水龙头处可见120厘米×80厘米的凹陷痕迹，凹陷痕迹上可见一块骨碎片组织（已提取），北侧0.5米处地上可见一件潮湿绿色外衣（已提取）。杨有良家床头木板上摆放有一顶粘附有血迹圆形冬帽（已提取）。
3、尸体检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死者衣裤前后有片状黑色泥土沾附，呈潮湿状。头面部有15个创口（左额发际处有2.2cm×0.2cm斜行创口，创缘稍不整齐，创深达颅骨。右额颞部在10×6cm范围内见大小分别为：5.5×2.2cm、1×0.5cm、3.3×1.3cm、2×0.6cm、2.9×0.8cm、4.2×0.9cm的皮肤创口，创缘稍不整齐，其中最大一条创深达颅腔、可见脑组织外溢。颜面部有血迹附着，左额部有2.3cm创口，创缘稍不整齐，创深达颅骨，左眉弓部至右额结节部在11cm×3cm范围内有多条相交创口，创缘稍不整齐，创深达颅腔，对应面颅骨粉碎性骨折，局部颅骨缺损，颅骨断面不整齐，硬脑膜破裂，可见脑组织。右上眼睑至右鼻翼有5.9cm长创口，鼻背有3.2cm、4.1cm创口，鼻骨粉碎性骨折。左颧部至左上唇在8cm×3cm范围内见多条相交创口，左颧骨处露。双鼻腔有血液附着，右鼻唇沟处有2cm×1.5cm创口，上颌骨粉碎性骨折，中切牙脱落，左下颏有3.5cm×1.2cm不规则创口，下颌骨断离，断端骨质不整齐。双外耳道有血液附着，左耳廓前2cm处有3.5cm的皮肤创口，创深达肌层，右耳廓上缘有4.5cm创口，创深达肌层、创缘稍不整齐）。上胸部有1.5cm×1.3cm皮肤青紫区，左小腿中段骨折畸形。
术式切开头皮，额顶部头皮下广泛血肿，双侧颞肌出血，额骨骨折。打开颅骨，见额部、右颞部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右颞叶脑挫伤，切开脑组织，右颞叶脑组织挫伤区对应灰白质散在点状出血。颅前、中窝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延至右颅后窝。右第5肋胸骨旁线处骨折，骨折断端不整齐，周围肌肉出血。余脏器未见损伤。尸检提取尸体血样、心血、肝脏、胃内容物、衣物、双手指甲擦拭物备检。结论：彭某1系欠锋利刃口的金属类工具损伤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提取、扣押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未从彭某1心血中检出有机磷、有机氯、氨基甲酸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和鼠药类毒物。杨有良家灶房门锁上可疑血迹、灶台搭板下地面上可疑血迹、灶台搭板上的红色塑料水桶上可疑血迹、灶台搭板下水桶上可疑血迹、灶房东墙上可疑血迹、灶房内沙发下斧子斧刃处可疑血迹、家门前水沟内碎骨片及组织、杨有良解放鞋鞋帮内侧缘处可疑血迹、水泥地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冬帽左侧上沿、杨有良黑色外裤左后臀部及北侧绿色女式外衣衣领左侧上，以上检材的人血分型与彭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34×1019。从彭某1的指甲里未发现被告人杨有良的DNA。彭某1是杨某4的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3.22×107。
5、人体损伤检验记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有良归案时脸上有3处皮肤擦伤，双手背处有4处皮肤擦伤。
6、证人证言
（1）杨某6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7日凌晨2时左右，其去喂马从杨有良家门前经过，都听见杨有良家老俩个在烤火并讲话也没有吵架。3时20分左右，杨有良就来敲门，说你大婶起来上厕所掉在大沟里面，下去用木棒撬不起来叫去看看，去看见其大婶一只手捂着脸，肚子露在外面，人已经死掉了，折到杨有良家门前，见他家门前的石坎上有血迹，场院上用扫把扫过的痕迹，门前石坎处还有用水冲过的痕迹。其就打电话通知杨有良的家人。当时看见杨有良的脸上有抓痕，手上也有抓痕。杨有良平时喜欢喝酒，也随时醉酒，两口子平时也经常小吵小闹的。彭某1平时身体还好，姑娘儿子都已经成家，最近三、四年都是老两个在家。
（2）陈福荣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7日凌晨，杨有良说彭某1滚到沟沟里请其帮忙。其和杨某6在杨有良家场院门前沟里发现彭某1的尸体，其用电筒照着，杨某6走到沟边去看说人怕是死掉了。后来二人便到杨某6家烤火，杨有良来到杨某6家，二人便叫杨有良去找人来抬。
（3）杨福平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7日夜间3时左右，杨有良来其家推门喊人，因平时杨有良酒后发酒疯，其家的人没有理睬杨有良。4时左右，杨有良的女婿和侄儿子又来喊，后把彭某1的尸体抬了上来。第二天早上，听见杨有良家女儿从厨房里出来对杨有良说，她妈就是被杨有良打死的，后看见杨有良家厨房里的水瓶上、盆上、门上有血迹。
（4）杨丽洪证言，证实天亮后发现杨有良家里有血迹，问杨有良也不说，后来杨有良家有个亲戚才报案。杨有良平时爱喝酒，和彭某1经常吵架，有时还会动手打架。彭某1平时身体也很好。
（5）证人彭某2证言，证实其和三人把彭某1的尸体抬了上来。听杨有良说彭某1从家里出来上厕所掉下沟里去的，天亮后，杨有良家女儿说，她家里桶边上、灶下面有两三只桶上都有血迹。在场的人都问杨有良这个血是咋个回事，但杨有良一样话都不说。
（6）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其和彭某5、彭某2等把死者抬上来看见死者的面部破碎，衣服潮湿。天亮后发现杨有良家灶房里面的水桶上有血迹，地板上也有血迹，但应该被用水洗过了。彭某1和杨有良平时经常会吵架，杨有良经常喝酒，彭某1说说就会发生吵架。
（7）证人杨某2、李某1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7日早上八点多，村委会书记杨某2、主任李某1一起到死者家，看见杨有良家厨房地板上有血迹，还用柴煤灰盖过，灶台及搭板上都也有血迹，怀疑彭某1不是摔死的，可能是杨有良打死后又把彭某1丢在沟里。杨有良酒多了会发酒疯，两人也常因为这个吵架，但是没有精神失常的表现。
（9）证人彭某3、赵某1证言，证实死者大姑娘发现桶上、地上都有血，就不让动现场并报案。彭某1家里她和杨有良两个人在，两人的关系平时杨有良不喝酒的时候还可以，喝了酒就不好。杨有良戴着顶有护耳的黑色、护耳是皮质的帽子，脚上穿一双解放鞋。
（10）证人彭某4、彭某5等证言，证实看到地板上及杨有良的帽子上等有血迹，怀疑其姐死亡蹊跷，电话向派出所报案。
（11）证人杨某3、杨某4、杨某5证言，证实11月27日凌晨，得知其母彭某1摔死在沟里。后在卧室看见其父杨有良帽子是湿的并有血迹，猜测是父亲把母亲整死的。其父母关系一直不好，其父亲爱喝酒，酒多了会发酒疯，经常打母亲。就是因为他有这种脾气她们也很少回家。
7、被告人杨有良的供述与辩解，2016年11月26日晚上，喝了二两药酒，凌晨1时许，其因看电视与妻子彭某1发生口角，后被彭某1推了摔倒在地上，其生气了便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击打彭某1。后彭某1就去洗脚，其就趁彭某1不注意，用一把斧子朝彭某1的脸部砍，彭某1便倒在地上，其又用斧子朝着彭某1的脸部、头部敲砍数十下直到死亡。最后其又将彭某1的尸体拖了推到门前的水沟里面，制造摔到沟里面的假象。回家用小铁铲铲了些炉灰盖灶房地板上的血，灰铲了倒在大沟里，又用扫把把血迹粘掉，场院上是土路，又没有下过雨，血迹是有，后便以彭某1上厕所掉到大沟里为由叫杨六八和张留来抬，打人的木棒当晚被其在场院上拢火的时候烧掉了，斧子被其放在其家灶房的沙发底下。当时其身上有血，裤脚和戴的帽子上也有血，其没有清洗过。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混杂辨认，杨有良辨认出“3”号斧子是其用来杀害彭某1所使用的斧子。杨有良确认杀害彭某1现场位于马龙县马鸣乡咨卡村委会大地打村1号附1号杨有良家厨房内，抛尸现场位于杨有良家场院上的自来水管边的沟里。
9、户口证明，证实杨有良、彭某1的身份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有良及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均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并能形成证据锁链，依法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应当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作为共同生活多年的老年夫妻，子女成家另立门户，本应相互关怀照应，但被告人杨有良仅因生活琐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杨有良没有主动报案，公安机关接报后以重大嫌疑带走调查，其也没有主动交待，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有良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杨有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又系老年人犯罪，可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有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7日起至2031年11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涣泽
人民陪审员 陈小翠
人民陪审员 张 浩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解 涛
书 记 员 唐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