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1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林，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宗云，女，1963年8月19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建（系二上诉人之女），1987年9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香，女，1974年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宏伟，北京市圆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林、杜宗云因与被上诉人王桂香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5）密民初字第0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敏光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张弘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宗云、上诉人王海林及杜宗云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被上诉人王桂香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宏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香在一审中诉称：王桂香与王海林系兄妹关系，王海林、杜宗云系夫妻关系。根据北京市密云县密云镇李各庄村（以下简称李各庄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的相关规定，王桂香享有购买一套拆迁安置房及享受村民购房优惠待遇的权利。王海林代表家庭作为被拆迁人与村里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得到包括涉案房屋（李各庄村×室）在内的四套安置房屋。2014年12月16日王桂香与王海林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约定由王桂香出钱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归王桂香所有，王桂香于当日交给王海林涉案房屋购房款80000元。2014年12月25日王桂香又与王海林、杜宗云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该涉案房屋所有权归王桂香所有。后王海林、杜宗云反悔，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就北京市密云县李各庄村新里格庄×号房屋签订的协议有效。
王海林、杜宗云在一审诉讼中辩称：王海林、杜宗云与王桂香签订协议及王海林收到王桂香80000元购房款属实。但涉案房屋无任何权属证明，属于小产权房，该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王海林、杜宗云原有房屋系李各庄村旧村改造工程中的被拆迁房屋，原有房屋系王海林、杜宗云二人所有，王海林与李各庄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的房屋应归王海林、杜宗云所有。2014年因旧村改造需要，我家自留地被纳入被拆迁范围，后王海林与李各庄村委会签订自留地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回迁×层房屋（即涉案房屋）一套。该自留地地上房屋系我夫妇及女儿王建共同所有，该套回迁的房屋也应属王海林、杜宗云及王建共同所有，王海林、杜宗云与王桂香签订协议处置该套回迁房屋，侵害了王建的权益。王海林是在喝多酒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杜宗云签订协议时认为是给王桂香的居住权而非所有权，协议本身未约定涉案房屋价款及协议履行期限，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且王桂香给付的80000元与涉案房屋市场价1000000元相差甚远。不同意王桂香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李各庄村旧村改造工程，王海林家六口人居住的宅院一处，在拆迁范围之内。按照村里的拆迁安置政策，王海林家庭共有四个回迁楼房购房指标，即王海林、王桂香之父母王×、吕××夫妇一套，王海林、杜宗云夫妇一套，王桂香一套，王海林、杜宗云之女王建一套，2006年该家庭可以购买三套回迁楼房，待王建年满18周岁后可随时购买其所需的一套回迁楼房。2006年7月3日，王海林与李各庄村委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王海林家庭购买回迁楼房两套（现已实际交付一套）及其他拆迁安置相关内容。王建成年后，王海林又以王建的名义与李各庄村委会签订拆迁补充协议一份，购买回迁楼房一套，该套楼房尚未交付。2014年王海林家自留地纳入李各庄旧村改造工程拆迁范围，按照村里的拆迁安置政策，只对自留地地上物拆迁进行经济补偿，不再给予购房指标。王海林以自留地地上物拆迁为契机与李各庄村委会协商，将其家庭2006年未签的一个购房指标争取下来。2014年12月21日，王海林和李各庄村委会签订《自留地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回迁×层房屋（即涉案房屋）一套，该套房屋房款为60957元等内容，现该套楼房已交付。
2014年12月16日，王桂香与王海林协商李各庄村×号房屋的相关事宜，当日王桂香给付王海林购房款80000元，双方签署内容为“今付给王海林购房款80000元整，用于购买本村×层90平米（左右）的住房一套。该房所有权归王桂香所有，但该房不得卖，一旦卖出所得房款有一半款归王海林所有”的付款凭证一张。后双方发生争执，经协商一致，王桂香与王海林、杜宗云于2014年12月25日签署协议，约定“为了解决王桂香的住房问题，王海林、杜宗云用园子的拆迁把王桂香的购房指标争取下来，由王桂香出钱购得李各庄村×房一套，该套楼房写王桂香的名字，所有权归王桂香所有。为了保护王桂香的个人利益，王海林、杜宗云提出：未经他二人允许，此楼房不得出售，如遇特殊情况，需由他二人同意，否则所售房款百分之九十归王海林、杜宗云二人所有，外人无权干涉”等内容。后双方就该协议再次发生争议，原告王桂香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系李各庄村旧村改造后，村民家庭成员内部之间就拆迁安置房的归属等相关事宜签订的协议，因该协议引发的纠纷，系公民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范畴，属于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故对王海林、杜宗云辩称涉案房屋无任何权属证明系小产权房，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王桂香与王海林、杜宗云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故王桂香要求确认其与王海林、杜宗云于2014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王海林、杜宗云主张回迁安置房屋应归其二人及女儿所有，签订的协议侵害王建的权益，王海林是在喝多酒的状态下签订的协议，杜宗云对协议存在误解，协议本身不符合合同要件等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王桂香与王海林、杜宗云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签订的协议有效。
王海林、杜宗云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拆迁安置的楼房均为小产权房，当事人无权处分。如果王桂香享有购房指标，应当由其自己与村委会签订安置协议。2014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不是王海林、杜宗云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桂香给付的8万元只是用于购买楼房，并不是楼房的总价款。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王桂香提交的协议、付款凭证、户口本、拆迁安置协议书范本相互矛盾，一审法院的了解情况笔录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标的物为不动产，应依法办理登记手续。4.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桂香的一审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王桂香承担。
王桂香在二审中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1.诉争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是双方在经过反复思考、协商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在王桂香提交的录音中可以完完全全表现出来。2.关于王桂香的购房指标，在一审时通过王桂香申请，人民法院向所在村委会调查核实，王桂香是有这个购房指标的。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里面有一个拆迁协议，协议中也明确表示只要是李各庄村的村民，60岁以下18岁以上都享有购房指标，所以王桂香享有购房指标是毫无异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付款凭证、户口薄、《拆迁安置协议书》、《自留地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了解情况笔录2份、录音材料4份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房，王海林、杜宗云以该房为小产权房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依据；其亦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并非王海林、杜宗云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购房款的数额系协议的内容，与本案协议的效力并不直接关联。故王海林、杜宗云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王桂香的申请调查并制作笔录，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此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效力并无不当，且纵观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之间并无矛盾之处，也无相反证据显示涉案协议的签订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王海林、杜宗云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的法律适用并无不当，王海林、杜宗云关于审判结果显失公正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第三项、第四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桂香与王海林、杜宗云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王海林、杜宗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王海林、杜宗云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敏光
代理审判员 高 娜
代理审判员 张 弘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