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丰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庆。
委托代理人徐军，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旸。
原审第三人上海复祥房地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梦洁。
委托代理人孙勇坚，上海德载中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繁昊，上海德载中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丰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诚公司”）、上诉人陆旸因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四（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丰诚公司系位于上海市黄陂南路XXX弄小区的前期物业服务单位，陆旸系该小区X号楼XXX室建筑面积137.49平方米系争房屋业主，上海复祥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祥公司”）系该小区的开发商。
根据《翠湖天地嘉苑房屋使用、管理、维修公约》约定，业主须向物业管理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物业服务费的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20元；业主应于物业交付之日及此后每一季度的首日或之前预付三个月的物业服务费；业主未能按约定规定的期限支付物业服务费及其他应付款项，则物业管理公司有权要求业主按照应付而未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陆旸与复祥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复祥公司应于2009年12月7日前将系争房屋交付给陆旸，该房屋为全装修房屋。2009年11月12日，陆旸与复祥公司签订了《房屋交接书》。2009年12月7日，陆旸到达售楼处，向丰诚公司支付了2010年1－3月的物业服务费3，795元和代办费（煤气、电、宽）150元，共计3，945元，领取了收楼礼品，签收了受复祥公司委托办理相关事务的张叶司徒陈律师事务所交予的相关文件（含交接书）及退款，但之后的流程没有继续。
2010年6月26日，陆旸向复祥公司发出《强烈要求贵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黄陂南路XXX弄翠湖天地嘉苑XXX号楼XXX室给我的函》称，其已经完成进户前应该完成的义务，但复祥公司至今未按约定交付房屋，要求该公司交房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2010年7月21日，复祥公司向陆旸发出《关于黄陂南路XXX弄翠湖天地嘉苑XXX号X层XXX室房屋收楼事宜》的函，主要表明其交房义务已经完成，对陆旸“拟议的逾期交房及相应的违约责任等”表示无法同意。2011年10月12日，陆旸又向复祥公司发出《要求贵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黄陂南路XXX弄翠湖天地嘉苑XXX号楼XXX室给我并承担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赔偿责任的函》，重申了前函内容。2011年10月25日，复祥公司复函，也重审了前函观点，并提出“该房屋交付后，阁下提出对该房屋进行整改的要求，我司已按照预售合同的约定承担了相关的整改责任。该房屋整改工程全部完成后，小区物业公司分别于2010年4月8日和2010年7月30日书面通知阁下办理整改结束后的收楼手续，我司也于2010年7月21日书面向阁下说明该房屋的交付手续不存在任何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但阁下一直拖延，至今未到小区物业管理处办理房屋整改后的收楼手续”。
2011年12月27日，丰诚公司提起诉讼，即本案原一审案件，向陆旸主张2010年4月至2011年8月的物业服务费共计21，505元及逾期缴纳利息2，150.50元。
原一审案件判决前，陆旸于2012年4月1日至丰诚公司小区管理处填写了《翠湖天地嘉苑（住宅）业主资料登记表》，并在关于系争房屋的《翠湖天地业主钥匙签收记录表格》、《翠湖天地嘉苑室内精装修设施签收表》、《翠湖天地嘉苑单元资料／物品清单》上签名。之后，陆旸转账支付给丰诚公司共计30，357.81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复祥公司函件中提及的2010年4月8日和2010年7月30日的两份收楼通知，即丰诚公司证据6，寄件地址为上海市愚园路XXX号XXX号楼XXX室，寄件凭证上显示的寄达局是上海市长宁区。
现丰诚公司涉讼，请求法院判令陆旸支付从2010年4月起至2013年11月止的物业费55，660元和自2010年4月至2013年11月的逾期支付利息38，079.03元，以及丰诚公司的律师费5，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丰诚公司递交下列证据：1、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2、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薄；3、房屋交接书；4、业主填写的资料（其中设施签收表和业主收楼记录的业主签字处均有“陆旸”的字样，被划去，物品清单业主签字处有“陆旸”字样）；5、发票；6、收楼通知两份；7、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8、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9、收费标准论证报告；10、房屋使用、管理、维修公约；11、律师服务费发票。
陆旸递交下列证据：1、提前支付政府税费协议书；2、公证书及《证人证言》；3、录音整理记录；4、电话录音文字整理；5、照片；6、催交房函（2010年6月26日）及EMS运单；7、催交房函（2011年10月12日）及EMS运单；8、业主资料登记表、钥匙签收记录、精装修设施签收表、家用电器清单；9、法院的询问笔录；10、自来水发票联、用水明细、居住证明、住院证明和送达地址确认书，用以证明陆旸实际居住东余杭路。
复祥公司递交下列证据：1、上海市商品房住宅维修基金收款凭证；2、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大产证）；3、上海市卢湾区房地产交易中心收件收据；4、房屋交接书；5、张叶司徒陈律师事务所《收楼通知》及寄件凭证；6、签收单；7、收楼礼品签收单；8、收楼单元整改单（无业主签字）；9、关于收楼事宜的函及寄件凭证（2010.7.21）；10、关于收楼事宜的函及寄件凭证（2011.10.25）。
经质证，陆旸对丰诚公司递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份证据是为了办理贷款而签的，并不是真实的交接，对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房屋已实际交付陆旸，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无法知道，但也不否认，对证据8－10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1表示丰诚公司的律师费不应由陆旸承担。
丰诚公司对陆旸递交的证据1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由复祥公司确认，对证据2公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人证言》的内容有异议，且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对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6－7表示收件人非丰诚公司，对证据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该天为交房日，对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仅证明陆旸于2012年4月1日来办理手续的事实，不是证明这一天才交房，对证据10中除了对居住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外，其余真实性不表异议，但不认可陆旸的证明目的。
复祥公司对陆旸递交的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2认为，作为《证人证言》递交不符合证据规则，该份《证人证言》形成时间与证明时间不符，证人曾经是复祥公司的员工，于2010年3月离职，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是复祥公司的员工与陆旸通话的录音，但对陆旸所述的2009年11月10日虽签订房屋交接书，但房屋实际未交接的事实认可，对证据4－5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陆旸所述2009年12月7日房屋没有实际“交接”一节不表异议，对证据6－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2009年12月7日房屋没有“交付”不予认可，对证据8－9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陆旸对复祥公司递交的证据1－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4表示该份证据与丰诚公司证据3系重复，不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5表示没有收到，原件上也没有收件人信息，没法证明收件人系陆旸，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之前陆旸委托律师事务所办理税费，该所将多余的税费退给陆旸时，陆旸签收的，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领取礼品与交接房屋没有关联性，对证据8真实性有异议，陆旸没有签过这张单子，也没有见过，对证据9－10确认收到，对证据9的内容认可，对证据10的内容不认可。
丰诚公司、复祥公司对双方各自递交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
此外，丰诚公司就本案物业服务费的支付主体明确表示不向复祥公司主张。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系争房屋交付的时间。根据三方当事人的陈述，2009年12月7日为该房屋约定的交付日，而作为房屋交付标志的《房屋交接书》却早于该日即已签订，因此，陆旸关于之所以签订该份《房屋交接书》是为了办理贷款手续的说法具有可信性，在合同买卖双方未对房屋进行验收交接的情况下，仅凭该份《房屋交接书》不能认定复祥公司交付房屋的义务已经完成。交付日当天，陆旸办理了部分入住手续，但入住手续流程没有完成，对此原因陆旸缺乏合理解释，丰诚公司递交的入住材料和复祥公司递交的收楼单元整改单形式上虽然缺乏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但从整个事件贯穿分析，陆旸因装修质量问题而拒绝收楼或复祥公司因装修质量问题要晚交房的可能性均存在。因陆旸购买的系争房屋系全装修房屋，如因装修质量影响入住其有理由拒绝收房，因此，复祥公司认为其交房义务于2009年12月7日已经完成的说法不成立。之后丰诚公司发给陆旸的收楼通知地址既非合同上的陆旸地址，又无送达陆旸的凭证，复祥公司没有尽到通知陆旸收房的义务。但陆旸向复祥公司发函催要房屋后，自收到该公司回函后即应知道其可以去验收交接系争房屋，但陆旸没有积极及时地办理验收交接手续，而是一味的坚持交房与违约责任并存处理，此时陆旸构成无理由拒收房屋的事实，鉴于该事实，法院依法认定复祥公司交付房屋的义务于2010年8月底前完成。故陆旸应当承担2010年9月起的物业服务费。陆旸关于2012年4月1日为复祥公司交付房屋时间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丰诚公司的主张自2010年9月以后的部分应获得支持。自2010年4月至2010年8月的物业服务费，因丰诚公司明确表示不向复祥公司主张，故该段期间的费用由丰诚公司自处。又鉴于本案纠纷引起，各方当事人均有责任，故丰诚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丰诚公司向陆旸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陆旸应支付上海丰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0年9月至2013年11月的物业服务费49，331.49元，扣除陆旸已支付的30，357.81元，余款18，973.68元应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上海丰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丰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房屋的预售合同约定交房为2009年12月7日，陆旸已签署了房屋交接书及相关的收楼业主资料，并支付了2010年1月至3月的物业管理费用。故陆旸作为系争房屋所有人，完全符合业主的身份，自2010年1月起，与丰诚公司形成了物业管理服务法律关系，其不能因为与复祥公司的矛盾，而拖延支付到期的物业管理费用，故陆旸对其欠付物业管理费的行为，应承担逾期违约金。根据有关物业服务的合同约定，丰诚公司有权主张支付的律师费用。《业主填写资料》原件是陆旸签收后带走，且划去了签名，丰诚公司处只有复印件。《收楼单元整改单》陆旸拒签，故由公司员工代签。据此，丰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请求本院依法撤销，改判支持丰诚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请。
上诉人陆旸亦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系争房屋的实际交接是在2012年4月1日，但是原审法院却违背上述事实，错误认定复祥公司的交房义务于2010年8月底前完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陆旸从未在丰诚公司递交的《业主填写资料》上签字。复祥公司递交的《收楼单元整改单》已是其员工所签。丰诚公司、复祥公司为了逃避其责任，不惜伪造证据。但是原审法院却置若罔闻、滥用推理，作出了错误的认定。据此，陆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并改判驳回丰诚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请。
原审第三人复祥公司述称：系争房屋整改后，已经具备交付条件。丰诚公司于2010年4月8日起，向陆旸寄送了收楼通知，但其未至，最后是在2012年4月1日才来签收了交接书。复祥公司坚持认为系争房屋在2009年12月7日就具备了交付条件，且有关房屋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不应视作复祥公司延迟交房的原因。即使系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也只是复祥公司与陆旸之间的纠纷，不应成为陆旸拒付物业费的理由。据此，复祥公司同意丰诚公司的上诉诉请，但不同意陆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系争房屋的《房屋交接书》签署时间早于预售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故原审法院关于仅凭该份《房屋交接书》不能认定复祥公司交付房屋的义务已经完成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由于丰诚公司递交的入住材料和复祥公司递交的收楼单元整改单形式上缺乏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但原审法院从整个事件贯穿分析，认为陆旸因该房屋装修质量问题而拒绝收楼或复祥公司因装修质量问题要晚交房的可能性均存在，而且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关于丰诚公司、复祥公司没有尽到送达、通知陆旸收房的义务，而陆旸没有积极履行系争房屋验收交接手续，构成无理由拒收房屋的事实，均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因丰诚公司明确表示不向复祥公司主张自2010年4月至2010年8月的物业服务费，故原审法院支持丰诚公司主张的自2010年9月以后的部分物业管理费用，并无不妥。鉴于本案纠纷引起，各方当事人均有责任，故丰诚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以及丰诚公司向陆旸主张的律师费因于法无据等，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上诉人上海丰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97元，上诉人陆旸负担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志煜
审 判 员 吴 俊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伟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