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5民终1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天旭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法定代表人：王振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龙，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士烈，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亿立物资经销处，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
负责人：汪国宪，该单位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梅，辽宁诚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华声铸造厂，住所地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
负责人：步丽君，该单位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涛，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哈尔滨天旭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旭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亿立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亿立经销处）、本溪华声铸造厂（以下简称华声铸造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52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亿立经销处的诉讼请求或由华声铸造厂向亿立经销处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立经销处承担。事实及理由：1、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依法登记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在民法中属其他组织，依法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与华声铸造厂签订的《带料加工合同书》是其独立进行的民事活动，合同相关权利义务不应由天旭公司承担。2、天旭公司替华声铸造厂偿还债务的前提是天旭公司与华声铸造厂已实现合作，如天旭公司不履行偿还义务，所欠款项仍由华声铸造厂偿还。但三方协议书至今未能履行，天旭公司与华声铸造厂并未展开合作，故天旭公司替华声铸造厂偿还欠款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3、一审判决适用一般保证的条款认定华声铸造厂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与华声铸造厂的《带料加工合同书》在履行中尚未出现任何责任，一审依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旭公司的上诉主张。
亿立经销处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旭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旭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内容，原审判决对此阐述详细，并引用《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因此天旭公司提出的上诉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天旭公司提出其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旭公司与华声铸造厂在三方协议签订后，已经开展了实质性的合作，合作期限3个月，如果按照协议约定每天支付亿立公司50吨生铁，其合作期间再按照其约定支付亿立公司货款，那么货款早已支付完毕，就不会有该次诉讼。
华声铸造厂辩称：债务是华声铸造厂与亿立经销处之间的合作所欠的债务，华声铸造厂负有偿还义务。华声铸造厂与天旭公司之间并没有进行合作，只是与其分公司签订的带料加工合同。华声铸造厂签订三方协议是准备与亿立经销处解除合作时与天旭公司进行合作。合作是投资合作，华声铸造厂是由于缺少资金，才需要合作伙伴，与亿立经销处合作方式也就是投资，其给华声铸造厂投了800多万元，撤资后结算的数额就是本案争议的数额。在三方协议签订后不久，天旭公司老总到华声铸造厂考察，认为投资过大，很难将企业救活，就放弃了投资。但是这个事情并没有告诉亿立经销处。为了不拖延或恶化华声铸造厂的生产状况，华声铸造厂与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签订带料加工协议。华声铸造厂同意天旭公司的上诉请求。
亿立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连带返还亿立经销处投资款5696175.19元及利息，并由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亿立经销处与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亿立经销处与华声铸造厂曾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了《资金使用协议书》及《来料加工协议书》，依据该两份协议书，亿立经销处共投入到华声铸造厂资金总额8730139.05元，此款因亿立经销处提出撤资，经结算华声铸造厂确认亿立经销处尚有5696175.19元资金未予撤出，华声铸造厂出具借款手续予以确认；2、亿立经销处要求撤资，华声铸造厂同意撤资，天旭公司欲与华声铸造厂展开新的合作；3、亿立经销处资金采取逐步撤出的办法；4、天旭公司在春节后与华声铸造厂展开合作，合作过程中天旭公司同意替华声铸造厂偿还所欠亿立经销处的债务5696175.19元，如果天旭公司不能履行偿还义务，所欠款项仍由华声铸造厂偿还。5、天旭公司承诺在2016年2月28日起开始用华声铸造厂工厂生产的产品偿还亿立经销处，每天偿还50吨生铁，生铁价格以市场价格确定，直到还完为止；6、此合同签订后华声铸造厂与亿立经销处签订的《资金使用协议书》及《来料加工协议书》同时作废；6、2015年12月30日到2016年2月3日，本溪华声铸业有限公司的大小印鉴在亿立经销处使用，在此期间出现的各类经济纠纷均由亿立经销处负法律责任。该三方协议由亿立经销处加盖公章、投资人汪国宪签字，由华声铸造厂加盖公章，由天旭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工作人员王喜龙签字。合同签订后，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与华声铸造厂签订了《带料加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1、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向华声铸造厂提供加工球磨铸铁产品所需的主要原燃料、铁粉、焦炭及所有辅助原料材料，华声铸造厂向本溪县分公司提供的原燃料加工成产品交予本溪县分公司，本溪县分公司向华声铸造厂支付相应的加工费；2、本溪县分公司2016年度的加工产品的计划数量为18万吨；3、加工费为160元/吨（电费110元/吨，工资50元/吨）；4、本溪县分公司所提供给华声铸造厂加工的原材料及加工过程中和加工后的产品的物权属于本溪县分公司所有；5、本合同设定三个月的试生产加工期限，在此期限内的任何一方发现对方没有实际履约能力，均可以解除本合同，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声铸造厂、天旭公司于2016年3月末开始合作生产生铁，亿立经销处依据三方协议向华声铸造厂、天旭公司索要生铁，其以尚未开始合作为由拒绝给付，双方引发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亿立经销处与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于2016年2月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天旭公司虽辩称因该协议书前后主体不一致，以及王喜龙越权签订该协议，而认定三方协议是无效的。但经法院审核，在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系天旭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经手人又为天旭公司的工作人员，完全符合天旭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要件，因此该合同的签订一方应认定为天旭公司。况且即便存在王喜龙超越职权签订协议的情形，但对其他合同当事人来说，完全也有理由相信王喜龙可以代表天旭公司签订该协议，故天旭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是由天旭公司在当地设立的分公司，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仍要由总公司天旭公司享有和负担。故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和华声铸造厂签订的《带料加工合同书》所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天旭公司承受，因此天旭公司辩解《带料加工合同书》的签订及履行与其没有关联，不予支持。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虽辩解三方协议约定的合作是指进行投资、股权方面的合作，因亿立经销处对此情节不予认可，而三方协议书中亦未明确约定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将要开展合作的具体方式、内容、规模等细节，故对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通过该协议书约定的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在春节（2016年2月8日）过后即开展合作以及自2016年2月28日起天旭公司开始用华声铸造厂生产的产品偿还亿立经销处投资款这一情节来看，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在短短的20天之内即要完成所谓的投资、股权方面的合作也是不现实的，但可以得出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合作将会马上生产出来产品的结论，可见其合作生产产品是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合作的重要表征。故天旭公司本溪县公司与华声铸造厂进行带料加工的合作，应视为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履行三方协议进行合作的具体体现。据此三方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来履行义务。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天旭公司在与华声铸造厂展开合作过程中，替华声铸造厂偿还亿立经销处投资款的承诺行为，其实质即为附条件的债务转移，即只要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展开合作，且在合作过程中，本应由华声铸造厂对亿立经销处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就应由天旭公司承担。现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自2016年3月末至2016年6月末合作已达三个月之久，天旭公司如能按照约定以每天50吨生铁的方式偿还投资款，是完全有能力将全部投资款偿还完毕的。故天旭公司在与华声铸造厂合作期间拒绝向亿立经销处交付生铁，已属严重违约，应予以纠正。而华声铸造厂承诺在天旭公司不能履行偿还义务，所欠款项仍由华声铸造厂偿还的约定，其实质为华声铸造厂对天旭公司向亿立经销处偿还投资款债务的一般保证，即在天旭公司不具备偿还欠款的能力下，由华声铸造厂替天旭公司向亿立经销处偿还投资款。关于天旭公司辩称亿立经销处未按约定将1000万元的预付款交付给天旭公司属于欺诈违约的情节，因亿立经销处对该情节不予认可，且合同中亦未有相关约定，故不予认可。关于亿立经销处主张的投资款利息，因三方协议书中并未有相关约定，以及截止目前为止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开展合作期间较短，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天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亿立经销处投资款5696175.19元；二、华声铸造厂对天旭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51673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6673元，由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共同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有关华声铸造厂与天旭公司合作生产生铁的内容外，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天旭公司应否承担投资款返还责任一节，天旭公司、亿立经销处与华声铸造厂三方于2016年2月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中关于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返还亿立经销处投资款的约定是具体明确的，但关于天旭公司、华声铸造厂如何进行合作的约定，内容不确定，未明确合作时间、投资方式、利润分配及风险分担等具体合作内容，故《三方协议书》关于天旭公司与华声铸造厂的合作约定仅为框架性约定，有待双方进一步协商。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虽与华声铸造厂签订了《带料加工合同》，但合同中并无双方合作的内容，且合同主体并非天旭公司，故亿立经销处仅凭《三方协议书》及天旭公司本溪县分公司与华声铸造厂带料加工行为，不足以证明天旭公司与华声铸造厂的合作已经开始，故《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的天旭公司承担亿立公司投资款返还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亿立公司关于天旭公司应承担返款责任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由于华声铸造厂对应返还亿立公司投资款的责任并无异议，故对华声铸造厂的责任承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天旭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辽0521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本溪华声铸造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大连亿立物资经销处投资款五百六十九万六千一百七十五元一角九分；
三、驳回被上诉人大连亿立物资经销处对上诉人哈尔滨天旭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一千六百七十三元，由被上诉人本溪华声铸造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一千六百七十三元，由被上诉人大连亿立物资经销处负担。诉讼保全费五千元，由被上诉人本溪华声铸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广宇
审判员 许 晶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金路峰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