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06刑初4515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某1，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顺德区龙江镇乔伊菲软床厂工人，户籍地河南省永城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8日被羁押，2015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杜梓和，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某2，男，1990年8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河南省永城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8日被羁押，2015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容建华，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小超（自报），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流动建筑工人，户籍地河南省永城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8日被羁押，2015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文婷，广东达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公诉局刑诉[2016]4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某1、毛某2、毛小超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毅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某1及其辩护人杜梓和、被告人毛某2及其辩护人容建华、被告人毛小超及其辩护人梁文婷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2月23日、2017年6月19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7年3月20日、2017年7月17日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均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5年12月8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毛某1驾驶一辆三轮车载着毛某2、毛小超、董某途经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龙某法师对开路段时，刚好遇到被害人李某1因买衣服问题与妻子张某1正在发生争吵，毛某2等三名被告人以为被害人李某1骂他们车速太快，于是毛某2和毛小超先跳下车往回走，并质问被害人李某1为什么骂人，然后与被害人李某1及李某1的哥哥李某1勇、朋友罗某、吴某等人发生了打斗。随后，毛某1将三轮车停好并赶回到打斗现场，并与被害人李某1等人也扭打在一起。期间，毛某1的头后部被对方的人持砖块打伤，然后毛某1用拳头打了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两拳，毛小超也踢了李某1一脚，然后双方停止了打斗。被告人毛某2则与对方其他人员在伦兴平价超市门口对打。随后，被害人李某1走到超市门口用拳头打向毛某2，毛某2便与被害人李某1扭打在一起，后被人分开。此时，被告人毛某1发现李某1是刚才与自己发生过扭打的人，于是走上前用右手拳头打向李某1的面部，李某1当即晕倒在地上，头后部着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颅脑损伤符合减速运动（如摔倒等）所致，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毛某1、毛某2、毛小超也在打斗中受伤，均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毛某1、毛小超、毛某2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人董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证人李某1勇、张某1、李某2、罗某、冷某、张某2、陈某1、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毛某3、吴某、陈某2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及扣押、处理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及人口信息；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毛某1、毛某2、毛小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损伤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结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当庭承认犯罪事实，可以依法从轻处罚。本案的起因是三被告人误会了被害人骂他们，被害方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毛某1、毛某2、毛小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经过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毛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毛某2、毛小超均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称其二人的行为均应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毛某1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纠纷由对方首先引起；2.被害人在纠纷的起因上有明显过错；3.毛某1的侵害行为仅为一般伤害行为，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原因目前还处于或然状态，无法排除各种合理怀疑，毛某1不应当承担致人死亡的法律责任；4.毛某1具有自首情节；5.毛某1系初犯、偶犯；6.毛某1认罪态度较好，主动坦白，且有良好悔罪表现。综上，请法院对毛某1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毛某2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毛某2的行为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而非故意伤害罪；2.主观方面，寻衅滋事罪的故意通常表现为寻求精神刺激、逞强斗狠、肆意取乐、故意挑衅等，本案发生斗殴的双方案发前并不认识，双方因口角在公共场所进行斗殴破坏公共秩序，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3.客观方面，寻衅滋事罪的犯罪对象具有随意性和模糊性，其殴打行为往往是一时兴起，本案中毛某2的行为不符合故意伤害罪中伤害对象相对明确的要求；4.毛某2不应被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共犯；5.据毛某2陈述，本案因对方辱骂引起，在口角过程中对方有5、6人在追打毛某2，对方对案发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6.本案发生具有突发性；7.案发后三被告人均留在现场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毛某2系自首；8.毛某2是家里的经济支柱。综上，请法院对毛某2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毛小超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毛小超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而非故意伤害罪；2.毛小超系自首；3.毛小超认罪态度好，有悔意；4.毛小超主观恶性不大；5.毛小超系初犯。综上，请法院对毛小超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某1、毛某2、毛小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据以指控各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证据经当庭质证，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12月8日22时30分左右，顺德区龙江镇治安联防队员在巡逻过程中发现有人打架，于是向龙江派出所中心汇报，民警迅速出警。警察在现场抓获被告人毛小超、毛某2和毛某1。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某1、毛某2、毛小超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某1、毛某2、毛小超犯故意伤害罪,均罪名成立。被告人毛某1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毛某2、毛小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一方对于案发存在过错，对各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形，对各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毛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1、2、3、4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结合该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其不宜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故对该辩护人提出对该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毛某2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各被告人明知其结伙共同伤害的行为可能导致被害人伤亡的结果，并放任该结果的发生，符合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各被告人也因与被害人一方发生口角实施了明确指向被害人一方的殴打行为，且案发时各被告人先后均殴打过被害人李某1，该殴打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所要求的“随意殴打他人”等破坏社会秩序的客观要件，故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第1、2、3、4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7、8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毛小超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如前所述，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2、3、4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毛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25年12月7日止。）
二、被告人毛某2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
三、被告人毛小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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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徐浩然
人民陪审员 黄杏冰
人民陪审员 尤惠璇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郑惠明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