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三法刑初字第915号
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某，女，中专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12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
辩护人吴小雄，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三区检刑诉（2014）8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审判，于2014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奇、代理检察员兰日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某及其辩护人吴小雄均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4年8月1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14年8月31日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均予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廖某与被害人黄某（男，湖南省娄底市人，殁年22岁）系情侣关系，并育有一女。2013年8月10日16时许，廖某与黄某在东莞市黄江镇板湖村出租屋内，因感情离合问题发生争执。当日23时许，廖某要求黄某兑现照顾其一辈子的诺言，黄某便要求廖某将其杀死，后两人一起到黄江镇板湖村板湖二街的便利店购买水果刀一把。次日零时20分左右，黄某与廖某一起携带水果刀到板湖村中惠珺庭工地草坪处，然后两人共同实施自杀行为。1时许，廖某打电话报警，并打120急救电话，黄江医院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黄某已死亡、廖某左手手腕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系被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上、下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廖某所受损伤为轻伤。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验、搜查笔录等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结论，袁某A等证人的证言，刀等物证，到案经过等书证，120、110电话报警录音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廖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廖某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廖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被害人黄某不是其动手杀的，其没有杀害被害人黄某的主观意图。
被告人廖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廖某在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受害人死亡的结果，完全是受害人的自杀行为所致，被告人廖某也没有实施教唆、帮助、引诱受害人自杀的行为，因此，被告人廖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宣告被告人廖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廖某与被害人黄某（男，殁年22岁）系情侣关系，并育有一女。2013年8月10日16时许，廖某与黄某在东莞市黄江镇板湖村出租屋内，因感情离合问题发生争执。当日23时许，廖某要求黄某兑现照顾其一辈子的诺言，黄某便要求廖某将其杀死，后两人一起到黄江镇板湖村板湖二街的便利店购买水果刀一把。次日零时20分左右，黄某与廖某一起携带水果刀到板湖村中惠珺庭工地草坪处，然后两人共同实施自杀行为。1时许，廖某打电话报警，并打120急救电话，黄江医院医务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黄某已死亡、廖某左手手腕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系被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上、下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廖某所受损伤为轻伤。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一）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
1．现场勘查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黄江镇田美社区板湖村翰杰小学正门对面的中惠珺庭工地（原始现场）。工地大门东侧地面有一处可疑血迹，工地内北侧有一栋楼房，楼房西侧是幼儿园，幼儿园南面一楼第二扇窗户下方有一处可疑血迹；楼房南侧地面有一个刀壳，刀壳北侧地面有数滴可疑血迹。工地内西侧是一片草地，其中北侧草地上有一些物品，分别有一双红色女式拖鞋、一双男式拖鞋、一个手机充电器、一个塑料袋、一把刀具、一件白色上衣、一包白沙牌香烟、一个打火机、一个啤酒瓶、一个容量为2L的矿泉水瓶（剩下大半瓶水）和一个饮料罐，其中男式、女式拖鞋、白色上衣及烟盒等物品上沾染了一些可疑血迹。塑料袋内有4.5元、一部白色诺基亚手机、一部黑色酷派手机、一个黑色U盘和一把钥匙。
2．搜查笔录：2013年8月11日10时03分至10时20分，公安机关对东莞市黄江镇板湖村板湖二街14号303房进行搜查。房内有一张床，床边有一张桌子，桌子内发现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有“锋，其很庆幸，认识了你”等字样。未发现其他物品。
（二）物证
纸张三张、刀套一个、刀一把、手机一部，健康证明。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黄某的左胸第三肋间见一处3厘米缝合创口，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左腋中线第6肋间见一处2.5厘米缝合创口（手术口），深达胸腔；左眉弓外侧端见一处1.3＊0.3厘米擦伤。黄某系被锐器刺伤左胸部致左肺上、下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刀刃根部血迹、草地上白沙烟蒂为死者黄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6.8424006＊1020倍；犯罪嫌疑人廖某左小腿、右小腿、左前臂血迹、女式拖鞋左脚鞋面上血迹、男式右脚拖鞋鞋面血迹、距离现场血泊20米地面血迹、翰杰小学门口路面上血迹为犯罪嫌疑人廖某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6288977＊1019倍；刀尖上血迹及刀柄拭子检出的混合基因分型中包含黄某、廖某的基因分型。
3．东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犯罪嫌疑人廖某外伤致左手腕条形疤痕以及左手食指、中指、环指远指关节屈曲功能受限，损伤为轻伤。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抓获犯罪嫌疑人廖某的经过，结合120、110报警登记表，属自首。
2．调查函、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犯罪嫌疑人廖某的身份信息，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3．东莞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犯罪嫌疑人廖某处扣押写有“锋，其很庆幸，认识了你”等字样的纸条一张。
4．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李某A处调取被害人黄某在便利店中买刀的录像资料一份。
5．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公安机关从中国电信深圳分公司调取电话号码为189××××6166（袁某A）在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5日的通话清单和开户资料；向中国移动深圳分公司调取电话号码为135××××9058（阿龙）在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9月1日的通话清单和开户资料。
6．号码为189××××6166（袁某A）的通话清单：
（1）廖某的电话：157××××6486；阿龙的电话：135××××9058；（2）8月10日23时17分、23时21分被阿龙呼叫，时长分别为37秒、30秒；（3）8月10日23时52分呼叫廖某，时长21秒；（4）8月11日0时10分呼叫阿龙，时长47秒；（5）0时20分呼叫廖某，时长1分39秒；（6）0时23分、0时41分、0时47分呼叫阿龙，时长分别为1分26秒、16秒、15秒；（7）0时53分被廖某呼叫，时长1分14秒；（8）0时55分呼叫阿龙，时长2分09秒；（9）0时59分、1时08分呼叫廖某，时长分别为3分49秒、1分01秒；（10）1时11分呼叫阿龙，时长为41秒。
7．袁某A手机短信照片：（1）8月10日23时21分收到“广西阿龙”的短信，内容为“地址东莞黄江镇板湖二街14号303，电话157××××6486”；（2）8月11日0时4分，收到廖某的短信，内容为“收拾东西，多等一下行吗？”；（3）0时5分回复短信，内容为“其在你楼下，稍快些”；（4）0时7分收到廖某短信，内容为“如果你今晚还有空先去吃东西”、“好不好？其还有点事要处理”；（5）0时9分回复“其没有太多时间，再说其在这没有朋友，找谁玩”；（6）0时28分发出短信“大概要多久？你应该不在你住的地方，你给其一个时间范围，谢谢你”；（7）0时40分发出短信“不听电话，就证明你不方便，其走了，不打扰你工作，再见”；（8）0时48分发出短信“你走不走，请回信息，谢谢”。
8．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公安机关向120调取廖某于2013年8月11日的求助电话（157××××6486）录音两段。
9．号码为135××××9058（阿龙）的通话清单：该号码与157××××6486（廖某）从2013年8月4日开始，每天都有电话联系，且截止至8月9日，几乎都是主叫157××××6486（廖某）。最后一次与廖某的通话是8月10日23时11分，被叫。（1）8月10日20时44分、20时55分、23时11分，被廖某呼叫，时长分别是25秒、30秒、2分15秒；（2）8月10日23时17分、21分呼叫袁某A，通话时长分别为36秒、30秒；（3）8月11日0时10分、23分、47分、55分被袁某A呼叫，通话时长分别为46秒、1分26秒、16秒、2分9秒。（4）该号码于8月10日23时24分、11日0时12分、0时44分与廖某有短信记录（发出）；于10日23时20分与袁某A有一条短信记录。
10．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公安机关向黄江医院调取黄某的抢救记录和廖某的病历资料。
11．院前急救病历：证实黄江医院于2013年8月11日1时12分出车，黄某被发现左胸刀刺伤半小时，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映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心跳呼吸停止，左胸部一长约两厘米的伤口，出血。证实廖某被发现左前臂刀割伤出血半小时，左前臂见一长约5厘米伤口，活动性出血。
12．出院记录：证实廖某于8月11日2时许入院，14日出院，住院三天。入院时，左腕部掌侧见约4厘米斜行开放伤口，边缘整齐，左示、中、环、小指深、浅屈指肌腱，掌长肌腱完全断裂，伤口污染严重，有活动出血，左手末梢麻木，活动受限。
13．入院记录：证实廖某的左腕部割伤并肌腱、神经、血管损伤。
14．手术记录：证实廖某进行了左腕清创肌腱、神经、血管探查修复石膏托外固定术。
15．110报警情况登记表：证实2013年8月11日0时59分，接120同志来电报称，接到一名女子用手机号码157××××6486（廖某）来电，称刚刚用刀将其男朋友捅伤，并且自己已经割脉。证实1时04分，袁先生报警称，其朋友告诉他杀人了；1时22分，致电袁先生，证实其朋友就是报案人（廖某的手机157××××6486）。
16．东莞市公安局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廖某处扣押苹果牌手机一部；将男式拖鞋一双、火机一个、烟盒一个、白色上衣一件、钥匙一把、U盘一个、身份证一张发还给黄某A；将女式拖鞋一双、手机充电器一个发还给廖某。
17．户口复印件：证实黄某A与被害人黄某系父子关系。
18．暂不收押通知书：证实东莞市看守所在2013年8月12日发现犯罪嫌疑人廖某的左手开放性筋腱断裂，需做进一步检查，暂不予收押。
19．声明：经龚某A确认，黄某（身份证号码为××）是其与黄某A所生之子，2002年与黄某A离异。
20．字条：上写有“锋，我很庆幸，认识了你！我很感谢你和你爸给了我认为最想要的、最完美最想要的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已经没有任何怨言”“我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不管再多的错，不管怎样都好，我不能抱怨，因为你就是我的追求，我的幸福”。
21．情况说明：证实现场提取的刀具无法提取到任何指纹。
（五）视听资料
1．120报警电话录音：我割破血管了，在黄江一个别墅区，但不知道在哪里，我死定了，走不动，两个人，他被我插了一刀，插了心脏，他把我割脉了，我把他杀了。就这样死了，我不想活了。我不想离开他。我已经没知觉了。
2．110报警电话录音：（女）麻烦你快点开车到黄江。（男）需要救护车，我看情况危险，晕倒了，流血了，还有一个人。
3．审讯录像：证实双方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后，一起去买刀（黄某买的），一起到自杀的地点（黄某选的），一起约好自杀，黄某左手拿着我的手，右手拿刀，在我的左手腕割了两下，后来我就晕了，醒来发现我男朋友在吐血，我就潜意识的打120求救，想救我男朋友，不想两人就这样子死了，想在一起好好生活。他好像是腹部受伤。黄某胸部的伤不是我捅的，我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胸口有刀。
4．监控录像：证实犯罪嫌疑人廖某与被害人黄某于2013年8月11日0时4分58秒至0时6分44秒在便利店购买饮料、啤酒与水果刀。证实黄某选刀，廖某跟上去看，后由黄某付钱。廖某先离店，黄某后离店。
（六）证人证言
1.袁某A：（1）2013年8月10日21时许，其接到“阿龙”的电话，他叫其去东莞市黄江镇接他的女朋友到深圳公明区楼村。其差不多到了黄江镇板湖二街的时候就打电话给那名女的，告诉她其是她朋友叫过来接她的，该名女子就说可以不可以等她十分钟，其说可以。后来其到了楼下后又收到该女子的短信“收拾东西，多等一下行吗？”，其就回复信息“我在你楼下，稍快些”，后来她还叫其去吃东西，说有事情要处理，接着其回复了两条信息，但该女子都没有回复，于是其就打了三个电话给该名女子，都没有接，其就又发了两条信息“不听电话证明你不方便，我走了，不打扰你工作，再见”、“你走不走，请回信息，谢谢”。发完信息后，该女子也没有回复，其就开车离开，走了约600米，0时53分的时候，该女子就打电话给其，说“你报警，我杀死人了”，其就说“是谁杀的”，女子说“是我杀的”，其就问“那他有没有想杀你啊？”，女子回答说“那男的用手抓住我的左手用刀剁我的左手，然后用双手拉着我的手用刀捅他自己，现在那人动都不动了”，后来其就问他在哪个位置，她就说在别墅村，然后其就说“好，我帮你报警”，挂了电话其就打电话给“阿龙”，跟他说“那名女子跟我说杀死人了，要我帮他报警”，“阿龙”就说不可能。0时59分又打电话回那名女子问她准确的位置，她说是在一个小学附近，其就导航过去了，1时03分，其就报警了，在旁边等警察过来。（2）该名女子的电话是157××××6486，阿龙的电话是135××××9058，阿龙说该女子是他的女朋友，但是不清楚具体什么关系。其到了翰杰小学附近后就跟警察在一起，这时该名女子从工地走出来了，她跟其说里面还有一个人，让他们去救他，该名女子走出来的时候左手手腕都断了一半，流了好多血。其问她具体情况，大概意思就是那名被捅男子抓住她左手，然后用刀剁她左手，剁完后那男子拉着她的手用刀捅自己身上自杀。后来有一名男子拿着手机出来给其，说是那名女子的手机。其跟该名女子发的信息都在其手机里，公安机关已经拍照。
2．史某A：2013年8月11日1时许，其在东莞市黄江镇板湖村翰杰小学对面的中惠珺庭工地睡觉。一名年约25岁，身高约155厘米的女子在窗外喊“有人吗？救命，有一名男的快死掉了”，后来其开门出去时，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外面但没有发现什么。当时该名女子的手上有血迹，左手手腕受伤，当时她手上也有流血，不知如何受伤，她正在打电话给120。当时该女子跟对方报地址，但是说不清楚地址，然后该女子就叫其接电话。其接过电话后就跟对方说了地址，对方叫其到大路边去等医院的车。刚出工地大门就看到有几名巡逻的治安队员到了，过了约10分钟，120救护车就到了。工地的大门是没有门的。
辨认笔录：经辨认，7号照片上的女子（廖某）就是8月11日1时许在中惠珺庭工地向其求助的年约25岁的女子。
3．罗某A：（1）2013年8月5日10时许，其跟黄某出去饮酒，黄跟其说他跟他女朋友阿兰的感情不好，经常闹分手，但是他女朋友经常拿他女儿和母亲威胁他，不给他分手。黄某是8月5日左右来的黄江。（2）黄某为人比较正直，但他女朋友经常东骗西骗。（3）2013年8月10日22时30分许，他给其打电话说他们闹分手，然后他女朋友拿一大块石头砸他，说砸的他很痛，说他女朋友很狠心，问其是否知道附近有看伤的医生，其说不知道，最好去黄江医院看看吧，后就挂了电话。23时许，其不放心黄某，想问他是否有去看医生，其就打电话给黄某问他在哪，是否方便出来，他回答说“你说方便就方便”，其就问他是否跟廖某在一起，他说是，其就说那你自己去看一下吧，随后就挂了电话。8月13日公安人员打电话给其说黄某死了，叫其来派出所协助调查。
辨认笔录：经辨认，7号照片上的女子（廖某）就是黄某的女朋友“阿兰”。
4．彭某A：东莞市黄江镇板湖村二街14号楼房是其承包出租的，是一男一女租的。男的提供给其写的押金单的名字叫黄某，年约25岁，身高约170厘米，电话是136××××9406，不知女的真名，年约25岁，身高约162厘米。是2013年8月9日16时许，两人一起来租房子的，当时说是夫妻，并说是来找工作。8月10日22时许，男的来问其，他老婆有没有房钥匙在其这里，其说没有，然后他就走了。
辨认笔录：经辨认，7号照片上的女子（廖某）就是与黄某一起租住303房的女子。
5．李某A：2013年8月10日23时许，有一名男子来其店里买了一把日美牌水果刀，长约15厘米，宽约5厘米。当时该名男子问其有没有用来削水果的刀卖，买刀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有一名女子在门口等他。该男子还在其店里买了一瓶啤酒和一瓶牛奶。买了单后就跟在门口等他的女子一起走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黄某）就是当时在其店里买了一把水果刀的男子。
6．黄某A：其不知道其儿子黄某自杀的情况，他没有结婚，也没有跟其说过有女朋友。其儿子跟其在一起，一个月前告诉其说去湛江市找工作，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东莞市黄江的。他离开其后，就一直没有通过电话。对于其儿子自杀的问题，其相信警察的结论。其儿子性格开朗，为人处世可以，嘴巴甜。
辨认笔录：黄某A辨认出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儿子黄某。
辨认笔录：辨认出字条一（“永远不要再见”字样）、字条二（“其恨你”字样）均系其收拾黄某遗物时发现并提供；字条三（廖某律师提供）由黄某所写。
7、龚某A：其前夫在8月12日7时许打电话给其说其儿子黄某死亡的事情。其知道黄某有个女朋友叫廖某。2013年2月份的时候，黄某跟廖某吵架并说要分手，大概3月份，两人和好。6月份，黄某跟其说廖某跟另外一男的在一起，并说廖某跟那名男子走。其知道廖某之前有跟其他男人生过一个女儿。他们于2009年9月份开始拍拖，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叫黄茜曦，在廖的妈妈家里。黄某跟廖某没有结婚证。其听说他们之间感情不是很好，经常吵架。2013年过年后，廖某有打电话给其，说和黄某吵架了，如果和黄某分手，就抱着与黄某所生的女儿去其公司楼下等其，找媒体曝光。其和黄某最后一次联系是2013年8月10日13时许，其给他拨打了电话，他在电话中告诉其他中秋节不去广州过了，要在东莞过节。黄某从来没有自杀倾向，他是一个很开朗的人。
辨认笔录：龚某A辨认出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儿子黄某。
8、林某B：2013年8月11日1时许，其和庞某B医生到达中惠珺庭工地出车。达到了现场，见到一位男子抱着一名女子到了大路上，就急忙走过来，他们下车将女的抱上车，然后那女的说草地上还有一名男子受伤了，他们在她指引的草地上找到一名男子。该男子躺在地上，酒味很浓，地上有一滩血迹，身上多处受伤在流血，当时心跳及呼吸都停止了。该名女子的左手腕受伤并流血。她告诉其，她和那名受伤的男子是男女朋友，晚上两人商量好一起自杀，她的伤是那名男子用利器割伤的，然后再自杀。
9、庞某B：（1）2013年8月11日1时07分，从黄江医院出车，去到黄江中惠珺庭工地是1时17分，其是跟车医生。现场工地围墙旁的草地上，当时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子向他们救护车的方向走来，并告知其，那边的地上还有一个伤者，其粗略的检查了一下被该男子抱着的女子，发现该女子的左手腕受伤，情况不是很危险，便叫该男子抱该女子上救护车，其带着护士去工地那边的草地上抢救另一名男子。去到时，一个男子俯卧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迹，四肢有血迹，其将该男子翻过来，见到该男子的左胸部有大约两厘米的创口，其检查了该男子的瞳孔、心跳等，发觉该男子已经没有了生命特征，该男子已经死亡了。后来其和救护人员将该男子抬上了救护车。（2）受伤女子姓名不详，25岁左右，中等身材，死亡男子姓名不详，30岁左右，身高约170厘米，身材偏瘦。当其回到救护车时，护士林某B已经帮该女子打了点滴，那受伤女子见到其就问“那男的能不能救回”。当时其怕刺激她就没有回答她。跟着该女子就一言不发回到医院。（3）其听林某B护士说，她在帮该受伤女子打点滴的时候，问了她为何会受伤，该女子说她和死亡男子两人是恋人关系，两人相约一起自杀，那男子先用刀割伤女子的左手腕，然后用刀捅自己的胸部，后来被其他人发现，打了120。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廖某的供述与辩解：1、起因：其和其男朋友黄某因为感觉生活很累，最近经常吵架，大家心理压力都很大，就想一起自杀，但其实双方都很爱对方。自杀当天，其感觉和黄某的感情没有那么亲密了，且黄最近跟他的一个兄弟感情很好，觉得其在黄的心里没有他兄弟的地位高。2013年8月10日16时许，其和黄某回到出租屋，黄说晚上要去“阿立”那里几个小时，其听后很失落，就说要出去走走，黄陪其。闲逛一段时间后，以前相亲的对象的母亲打电话给其，聊了一会儿后，看到黄不开心，其就挂了电话。其就去哄黄某，黄说“要不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们分开一段时间，看谁离不开谁”，其问“我们不是过的很开心吗？不是准备结婚了吗？”，黄说“算了吧，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其说“为什么每次我想跟你过一辈子的时候你却要跟我分开，我对你心灰意冷的时候，你却怎样都要跟我在一起呢？”，后来“阿立”又打电话给黄，黄说“你让我方便我就方便”，其听后有点恨黄，觉得黄要丢下其，就说“你一定要这样子对我吗？又丢下我一个人”。黄站起来要离开，其就拉住黄的衣服，黄打了其一巴掌，其在地上捡起一个石头砸黄的腰部，后来黄还是走了。其就打电话给“阿荣”借钱，随后回到出租屋，看到黄某在收拾东西，便问收拾东西干嘛，黄说明天回来之前希望见不到其，黄就走了。其又给“阿荣”打电话说没地方住，“阿荣”就说让其去他那里住，其把地址给了他。后来其给黄发信息说已经搬走，黄回到出租屋，对其说“你骗我回来干什么？”，接着黄拿着东西离开，其看到黄手上有个移动U盘，就问里面有没有其的私人照片，并说一起到网吧看一下，后来黄发现没带身份证，其就跟黄一起到黄临时租住的另一个住处，其发现房里没有女人后，有点感动，并说了一些想挽回的话，黄还是不肯，其就说“你不是说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吗？”，黄就说“好啊，那就跟你一辈子，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其被黄一激就说“谁怕谁？你看扁我不敢是吧？”，黄说“我就看扁了你不敢”，其说“我做得到”，黄说“那好，你等着我，我去买刀，你不要说你下不了手哦”，其说“我做得到”。
2、经过：（1）买刀：其以为黄跟其开玩笑，不知黄真的去买刀，其跟着黄一起去的，黄进店里买刀，其在门口等，这时，来接其的司机打电话说已经到了楼下，其以为跟黄还有希望，就跟司机说在收拾东西，让司机等一下。
（2）选自杀地点：买完刀后，其跟黄某避开接其的司机，在另一条路上走。黄一直在激其，其借口说“如果真的把你杀了，公安机关可以找到我，那我不是要坐牢吗？”，黄说“你放心，我写遗书，这事跟你没关系”，还说“杀了我，我可以在刀上没有你的指纹”，其说“你就那么想死吗？那就找个偏僻的地方吧”，其当时认为没有偏僻的地方的，黄就说去昨天去过的那个别墅区，其就跟着去了。因为之前心情不好的时候跟黄某一起去过中惠珺庭后面的那个草地，所以就去了那里自杀。以前也想过自杀，自杀前天傍晚，其站在路中间想被车撞，但没成功。
（3）自杀过程：到了那个别墅区的草坪处后，其跟黄某坐下来，黄把刀拿了出来，其怕黄会对其怎么样，就接过刀想把刀盒打开，但是打不开，黄接过去把刀打开后，把刀递给了其。其接过刀后说“这样不是有我的指纹？”，黄就脱下衣服把指纹擦一下，并用衣服包着刀后将刀递给了其。这期间，黄某继续激怒其，接其的司机又打电话问还要多久，其让司机再等一个小时。黄某听到其跟人打电话，以为其跟电话里的人有关系，其向黄解释后，黄一直说情绪比较低落的话，并让其把他杀了。其拿着刀朝胸口稍微刺了一下，觉得挺痛的，就跟黄某说“要不你杀了我吧”，其就把刀扔到了一边，并继续跟黄说一些以前美好的事情，但黄还是要其杀他，其说“你宁愿选择死也不要跟我在一起吗？”，黄说“你好好活着，过你想过的生活”，黄还说他可以为我付出一切，可以为我去死。我听后很感动，就问黄某“你是不是真的决定了想死，如果你决定要死，我也可以为你付出生命，我们一起死吧。我不怕死，但是我怕痛”，于是其问黄有没有安乐死的药，黄说没有这个药卖，后来黄问其做好准备没有，其说怕痛，黄说“放心吧，以我掌刀这么多年的技术，一刀下去不会很痛的，一下子就过去了”。后来黄某就坐在其的旁边，因为光线的原因，黄左手抓着其的手，右手拿着刀背割其的左手腕两下，然后说“老婆，对不起，我弄反了”，随后，黄将刀反过来朝其的手腕割了两下，其觉得好痛，身上的血喷了出来，其就晕了。后来听到黄某说“老婆，我快不行了，快打120”，其睁开眼睛看到黄一下子躺下去，一下子又坐起来，且听到吐血的声音，就随手摸到手机，打电话给120，且找附近的一名男子问当时的地址，后来还打电话给“阿荣”叫来接其的司机。其醒来后没有看到黄某胸口有刀，只是一心想救黄。自杀是在草地上坐着的时候决定的，之前都是黄某让其杀他，自杀后也没有处理刀上的指纹或者血迹。其先受伤，黄某后受伤。当时其跟黄某是并排坐在草坪上的，刚开始的时候，其怕被黄杀，就坐的离黄远一点儿，大约一米左右，后来说好一起自杀后，相互还是距离约一米远，但都是并排坐着的，其在黄的右边。自杀的时候只有其跟黄某两个人，是用一把美工刀自杀的。其左手腕被割裂，流了很多血，不记得是怎么受伤的，黄某的左边腹部靠近胸口的地方受伤，但不想说黄是怎么受伤的。当时其和黄某是面对面坐在草地上的，其和黄某一起用双手握的刀，其手腕被割破后就晕过去了，不知道刀在哪里。
（4）关于报警电话录音：其在报警电话称自己杀了人，但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当时这么说。
（5）人物关系：A、黄某：2005年认识并开始恋爱，期间时分时合，一直到2009年开始就一直在一起。黄某是其的男朋友，一起住在黄江镇板湖村一出租屋二楼。跟黄某没有结婚或者摆酒，但是他们生育了一个女儿，2012年8月30日出生的，名字叫黄茜曦，现在没有上户口，出生证明由其母亲保管，现在在湖南省的一个亲戚家里抚养，不需要人奶喂养。B、“阿荣”：跟“阿荣”是普通朋友关系，是2013年7月份在深圳市公明镇上班的皇剪美发店认识的，不知道真名，年约30岁，广西人。当天有联系过他两三次，是打电话联系的。第一次联系是跟他借钱，第二次联系是跟他说其没有地方住，他说让其过去他那边住，他给其安排地方，并说叫司机过来接其。其在电话里有告诉他其住的地址。C、司机：他是“阿荣”叫过来接其的司机，之前没有见过面。这个司机来到其的住处附近就打电话给其，其就一直叫他等其，还叫他到附近去吃宵夜。因为其想跟黄某和好，如果不能和好就跟司机过去“阿荣”那里去，如果能和好，就不走了。自杀之前都是他打电话给其，出事后其就打电话给他。期间还跟他发了短信，内容是叫他等其。
辨认笔录：廖某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与其一起自杀的黄某。
辨认笔录：指认出字条一（“永远不要再见，即晚留上”字样）是黄某所写；字条二（“其恨你”字样）是黄某与其在番禺时所写；字条三（廖某律师提供）系黄某在深圳公明时所写。
检察卷提审笔录一：2013年8月10日，其和老公因为生活琐事和感情问题发生争吵，后老公要求分手，其就要求他兑现照顾其一辈子的诺言，他就说“那我死了就可以了”，后来带其去买了一把水果刀。买完刀后就到前几天去过的别墅区草坪，老公说活着没意思，并说可以为了其去死，其说其也可以，后来他就说一起死。接着就商量死法，其说其怕痛，老公说“放心，以其掌刀多年的经验，一下子就好了”，接着就在其的左手腕割了两下，其就感觉血往上涌，后来就晕了。其在迷糊中听到老公叫其“老婆，其快不行了，快打120”，其迷糊中就打电话报警了。（一）提议买刀：老公提议说其把他杀了就可以照顾其一辈子了，其当时觉得很惊讶，就赌气说“谁怕谁啊”，他就带其去买刀，是他选的刀，也是他付的钱，还是选的他喜欢的蓝色刀柄。他先挑的啤酒，后去选刀，其在拿了饮料后去看了下他，看到他在选刀，还在跟老板说话，就到店门口喝饮料等他了。（二）选自杀地点：买完刀后，怕来接其的那个司机看到，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路上，他一直逼其，其被逼的实在没办法了，就借口说“那没地方啊”，他就说那就去他们以前去过的那个别墅区草坪吧，其听后，不肯走，他在前面，然后就拉着其走到那个自杀的地方了。这段期间，刀一直在他手上提的袋子里。
（三）坐的位置：坐在草坪上喝东西的时候，他在其的左手边，其在他的右前方，脸都是朝入口的大门，没有坐在一条直线上，也不是面对面坐的。是他挑的位置，当时还在想这么暗的地方，他是不是真的想把其杀了，他们坐的位置相差约一米远，两人之间还可以递东西，他还把刀递给了其。自杀的时候，其的位置跟原来喝东西的位置没变，但是他的位置变了，割其手的时候，他在其的左斜对面，是面对面坐着，其可以看到他的脸，离的很近。（四）受伤位置：其的左手手腕内侧受伤，他割了其两刀。他是左手拿着其的左手手指，右手拿刀割的。被割手腕时没反应，后来才感到痛，其感到头晕，后来就晕了。他没有帮其止血，当时刀还在他的手上。其在迷糊中听到他在说“老婆，其快不行了，快打120”，其就顺手摸了电话打120，本来其打算去抱他的，但是电话里的人一直问其位置，后来电话都没打完，其又晕了，后来又醒了。这两次醒来，其都有看到他半坐着，往前倾斜又往后仰，感觉很痛苦，并用右手捂着左胸的位置。（五）有无拿刀捅黄某：其没有拿刀捅他，之前有说他握着其的手捅他，但是那时比较模糊，说不清楚，也不确定。（六）有无拿过刀：有拿过两次刀，一次是刚到草坪的时候，他叫其杀了他，第二次是其叫他把其杀了，把刀递给了他，他说不屑杀其，就又把刀递回给了其，其因为害怕，后来就把刀扔了。（七）有无救助行为：没有救自己和救他，不知道怎么救，就以为自己快死了，只知道打120。（八）报警电话的内容：其在报警电话里说自己杀了人。当时一心只想救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说，也以为自己快死了，就没在乎那么多，其打120的时候，他还说让其快走，不要管他。（九）打电话报警的过程：其先打的120，再打110，最后打来接其的司机的电话。司机比120、110先到，其的手是他在110来了之后帮其包扎的。司机来了之后，其对他说其老公还在里面，让他快点救他，当时他还抱着其。（十）补充：其和黄某都说过可以为对方去死，但黄某先说，其后来才说其也可以，其还劝他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好好过，他回答说活着没意思，然后他们就商量怎么死法，其还说其怕痛，他回答说一下子就过去了。廖回答当时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有在黄某周围走动，看黄某的情况。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有效，均可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某明知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仍积极实施了陪同买刀、选择场地、选择自杀方式等帮助行为，其在主观上放任他人死亡的结果发生，客观上实施了帮助他人自杀的行为，并最终导致一人死亡的后果，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廖某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本案中被告人廖某与被害人黄某发生争吵，被害人黄某要求被告人廖某将其杀死，被告人廖某明知被害人黄某因为自己的原因产生自杀意图后，作为与被害人黄某处于情侣关系中且共育有一女的人，相较于普通人，被告人廖某在一定程度上有义务去阻止被害人黄某自杀，但其仍实施陪同买刀、选择自杀地点、选择自杀方式和细节、言语刺激等行为，客观上更加坚定了被害人黄某自杀的意图和决某并使其付诸实施，对于被害人黄某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其行为从根本上违背社会善良风俗，助长无视生命价值的消极人生观念，与社会所倡导的伦理文化相违背，具有一定的社会危害性。同时，尽管被告人廖某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在危害程度上明显轻于普通的故意杀人案件，被害人黄某的个人因素在自杀过程中起到决定、主导作用，被告人廖某在本案中仅起到帮助作用，且作用力较小，依法认定情节较轻。鉴于被告人廖某有自首情节，案发后积极施救被害人黄某，且有一女需要抚养，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关于被告人廖某的辩解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上文已阐述，因此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视被告人廖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某犯故意杀人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志球
代理审判员 张西俊
代理审判员 胡 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