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2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蓉，女，生于1973年8月20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三台县人，住三台县。
委托代理人：左云广，绵阳市科教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支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
负责人：刘小竹，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海军，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翼，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城，男，生于1989年10月14日，汉族，贵州省麻江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麻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好运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
法定代表人：刘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远鹏，四川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曾蓉因与周城、绵阳市好运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通出租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梓潼县人民法院（2015）梓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夏春梅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立冬、审判员汤显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7日、1月12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蓉及其委托代理人左云广、上诉人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海军和王翼、好运通出租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远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2月21日13时20分，周城驾驶好运通出租车公司所有的川BD43**号小型轿车由梓潼向绵阳行驶，行至梓潼县石牛镇永乐村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许富孝驾驶的川B56A**号小型普通客车（该车的登记车主曾蓉系许富孝的妻子）发生追尾，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2月21日，梓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50221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3月16日，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对川B56A**号小型普通客车定损2785元，但在定损时并未通知曾蓉到场，也未采取通知的形式告知曾蓉，该定损的金额亦未得到曾蓉的确认。此后，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将对川B56A**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理赔款通过转帐方式支付给了好运通出租车公司，好运通出租车公司对此表示认可。2015年4月30日，曾蓉丈夫许富孝将事故车辆川B56A**号小型普通客车送至绵阳双丰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该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发票显示产生施救费1099.17元、维修费10699.74元。2015年6月3日，曾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损失28860.43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另查明：周城所驾驶的川BD43**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运通出租车公司，该公司为该车在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包含财产损失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
在一审审理中，曾蓉称;其买车是有工作和生活需要，需要长期乘载工人和货运，自己的职业是养殖、卖鸡卖鱼。曾蓉还提交了三份四川铭坤商贸有限公司向其丈夫许富孝出具的汽车租赁合同及租赁项目明细发票，该三份发票显示许富孝向四川铭坤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2015年2月21日至2015年5月5日期间的汽车租赁费共计17060元。
在二审审理中，曾蓉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三台县柳池镇光辉木业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副本以及该商户经营者邹宇辉于2015年1月5日出具给许富孝的人工商品采伐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三台县柳池镇光辉木业公司对三台县柳池镇（乡）4社（组）2015年度人工商品林采伐区域的林木特委托于许富孝经营户，进行人工采伐，本着自愿、平等、协商的原则，并由他代公司向各农户进行收购、采伐、运输，如在采伐、运输过程中全部违法和安全责任事故由经营户负责”，证明车辆实际使用人许富孝每天用车的必要性；第二组，四川铭坤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三台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签章确认的该公司登记注册机读资料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四川铭坤商贸有限公司系由绵阳市盛飞汽车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变更而来，证明该两家公司系同一公司。对此，好运通出租车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新证据，采伐委托书与曾蓉在一审中从事养殖业的陈述相矛盾，无法证实其租车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亦不属于新证据，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好运通出租车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则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机动车辆保险事故快捷赔案处理单、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修理项目清单、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证明事故发生后对车辆的定损情况，以及更换修理的地方和赔付金额；第二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该记录显示许富孝于2015年2月24日报案，证明定损时许富孝在场，系根据许富孝的要求定的损；第三组，赔款的转帐回单打印件、机打发票复印件、高小剑的身份证和行驶证复印件、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复印件、投保单复印件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投保单载明川BD43**号小型轿车的投保人为高小剑，投保人高小剑在投保人声明处有签名，该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属实。”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上有投保人高小剑的签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七条载明有“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证明保险公司已经依据保险合同进行了理赔。对此，好运通出租车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定损没有第三者在场，保险公司和驾驶员均未在场，缺乏公正性；损失项目的确定与实际修车的差距较大，且未通知第三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第二组证据，报案记录说明事故发生后就报案了，保险公司对定损时间延长了，应承担责任；第三组证据，对转帐回单、机打发票、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送达回证、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对第三者的定损是经过第三方同意，保险公司未向好运通出租车公司送达保险条款以及对免责条款进行告知说明，且该保险条款因免除了保险公司的义务应无效，亦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第三者代步费用免责。曾蓉质证认为：对定损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没有本方在场，定损无据；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对自己车辆的定损是经过了自己的同意，即便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亦应由侵权人承担责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所举证的证据在卷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侵犯公民财产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周城驾驶被告川BD43**号小型轿车由梓潼向绵阳行驶，行至梓潼县石牛镇永乐村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许富孝驾驶的川B56A**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作出了由周城承担全部责任的认定客观真实，且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和认定均无异议，予以采纳。对于损失的赔偿，保险公司认为原告的车辆已经由保险公司定损，且费用也已支付给了好运通公司，对此，因保险公司定损时并未通知原告到场，且车辆损失费用也没有直接赔偿给受损的车辆，故保险公司辩称车损已经赔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拖车费在事故发生时实际上已经发生，虽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该车无需拖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对被告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采信。原告诉请的租车代步费，原告诉称事故发生后其自行去租了三个月车作为自己的代步使用，但原告所从事的是养殖业，且无证据证明每天必须用车，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车费的诉请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曾蓉的损失为：车损10699.74元、施救费1099.17元，共计11798.91元。川BD43**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财保游仙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份，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原告曾蓉车辆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曾蓉车辆损失9798.91元。二、驳回原告曾蓉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61元，原告曾蓉承担100元，被告绵阳市好运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161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原告曾蓉、原审被告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提出上诉。
上诉人曾蓉诉称：一、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了车辆系由其丈夫许富孝日常使用，且事故认定书亦载明许富孝系车辆驾驶员，而许孝富因日常所需，经常在外洽谈业务，用车也是必然，本案事故发生后，原有车辆无法使用，上诉人采用租车的方式代替原有车辆合情合理，原审认定上诉人从事养殖业没有证据证明每天必须用车未考虑车辆的实际使用者和实际用途，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用”，因车辆修理而租赁车辆使用，支付租赁费用是交通事故发生后造成受害人一方具有必要性和关联性的间接损失，侵权人应予以赔偿。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租车代步费17060元。
对此，好运通出租车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曾蓉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上诉人曾蓉在原审中提供的提供租车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确有租车必要，且前后矛盾。三、上诉人即便真有租车代步事实，公司向保险公司购买有保险，亦应由保险公司来承担。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对租车费的认定正确，曾蓉无法证明其每天均要用车，对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进行赔付，保险公司不承担。
上诉人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上诉称: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不是直接侵权人，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与被保险人确认了川B56A**号车需要更换修理的项目以及损失总费用为2785元，并及时对事故所致两车损失进行了赔付（一并转入了好运通出租车公司），故请求改判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
对此，曾蓉辩称：对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其提供的车辆维修发票、清单真实，且具关联性，应予采纳。对保险公司的定损书不予认可，车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好运通出租车公司辩称：保险公司的定损没有经第三者同意，系无效。保险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单方行为，并不能以此作为不赔付的前提。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进行说明，即使有这个条款也是违法无效的，对事故产生的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曾蓉和上诉人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各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曾蓉车辆损失11798.91元；二、曾蓉主张的租车代步费17060元是否成立。
一、关于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曾蓉车辆损失11798.91元的问题。虽然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对曾蓉的车辆进行了定损，但该定损并未得到曾蓉的确认，故根据绵阳双丰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清单以及发票，原审法院认定曾蓉的车损为11798.91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由于曾蓉的车损并未得到好运通出租车公司的赔偿，且系直接请求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支付车损款，故原审法院支持由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曾蓉车损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曾蓉车损9798.91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曾蓉主张的租车代步费1706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曾蓉所属的车辆是非经营性车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对曾蓉及其家庭人员为日常生活所需而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而产生的费用可在必要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根据曾蓉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此尚不足以证实曾蓉及其丈夫徐富孝为满足日常生活所需而确有必要专门租车使用，故曾蓉主张租车代步费用17060元明显过高，不予支持。鉴于曾蓉及其丈夫许富因车辆发生事故不能正常上路行驶客观上会因使用替代性的交通工具而产生一些费用，根据曾蓉及其丈夫的居住从业情况，参照当地乘坐一般交通工具的费用标准，对曾蓉及其丈夫因车辆无法使用而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产生的费用酌情按40元／天的标准从本案事故发生之日起即2015年2月21日支持至维修车辆的出厂日。关于曾蓉维修车辆的出厂日，因绵阳双丰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上未显示维修车辆的出厂时间，但在正常情况下，维修公司出具发票即意味着车辆维修完毕可以出厂使用，故以绵阳双丰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的时间即2015年5月18日作为曾蓉维修车辆的出厂时间。因此，曾蓉因车辆无法使用而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产生的费用为（40元／天×86天）3440元。对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所持曾蓉主张的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而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主张，由于间接财产损失一般是指本应当得到的财产利益因受侵权行为的侵害而没有得到，又称可得利益的丧失，直接损失一般是指现有财产的减少，而曾蓉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无法使用所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3440元显然应是其及其家庭固有财产的减少而非可得利益的丧失，此费用当属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损失，故根据好运通出租车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应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曾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人民财保游仙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5）梓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曾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梓潼县人民法院（2015）梓民初字第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原告曾蓉车辆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曾蓉车辆损失9798.91元”；
三、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原告曾蓉车辆损失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曾蓉车辆损失9798.91元、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3440元。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元，由曾蓉承担100元，由绵阳市好运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元，由曾蓉承担127元，由绵阳市好运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支公司承担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春梅
审判员 刘立冬
审判员 汤 显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