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铨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沃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华宁，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见国，广西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铨兵与被上诉人广西沃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沃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4）江民一初字第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铨兵、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见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沃沃公司与南宁市江南区沙井街道办仁义村八组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由仁义村八组将属其所有的11.5亩土地出租给沃沃公司；租赁期限为20年，即从2011年4月8日至2031年4月8日；租金分四个阶段，每个阶段为五年，第一阶段（从2011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8日）租金为每年每亩11500元。2011年11月8日，沃沃公司与黄铨兵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将上述租赁土地中的8.45亩转租给黄铨兵，由黄铨兵用于办学校；租赁期限为18年零3个月，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30年3月30日；采取先交租金后使用的方式进行经营。2012年3月15日，沃沃公司与黄铨兵签订《补充协议》，将土地租赁期限延长至2030年7月31日。与沃沃公司签订合同后，黄铨兵积极筹备建设学校，学校校舍经竣工验收后将学校命名为文海学校。2012年3月31日，南宁市江南区教育局对文海学校发出《停办通知书》，告知文海学校因其涉嫌违法占用耕地进行违法建设，不同意其申请办学许可证，并责成其停止办学。2012年7月6日，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南宁市国土资源局以违法占地为由对文海学校进行强制拆除。拆除后的建筑垃圾留在原地，黄铨兵一直未进行清理。黄铨兵要求沃沃公司返还2012年8月至12月的租金未果，遂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江南法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2）江民二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沃沃公司黄铨兵与黄铨兵广西沃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黄铨兵广西沃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返还沃沃公司黄铨兵租金102083元；……”在该判决书中，法院认为“沃沃公司（即黄铨兵）应及时把所租赁土地上的建筑垃圾清理干净”。广西沃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判决书中，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黄铨兵应当及时把租赁土地上的建筑垃圾清理干净是正确的。但由于沃沃公司于二审开庭前已将租赁土地上的建筑垃圾清理干净，二审再判决黄铨兵把租赁土地上的建筑垃圾清理干净已不具有实际履行意义。由于沃沃公司清理建筑垃圾的事实是于二审期间新提出的，故因沃沃公司清理建筑垃圾而产生争议的，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
另查明：2013年10月23日，沃沃公司与南宁市永邦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场地清理施工协议书》，请永邦公司清理租赁土地上的建筑垃圾。永邦公司依约将建筑垃圾清理干净，沃沃公司依约支付了工程款75000元。
2014年8月，沃沃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黄铨兵支付清理建筑垃圾费用75000元，以及赔偿租金损失130901.1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即（2012）江民二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和（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沃沃公司与黄铨兵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合同无效，沃沃公司、黄铨兵不再履行合同，黄铨兵应将租赁土地返还沃沃公司。黄铨兵所办学校被拆除后的建筑垃圾留在黄铨兵所租赁土地上，黄铨兵返还租赁土地不符合租赁土地使用后的正常状态。根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黄铨兵应及时把所租赁土地上的建筑垃圾清理干净。黄铨兵不履行该义务，则沃沃公司自行请人清理所支出的费用应由黄铨兵承担。根据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沃沃公司应将黄铨兵已交纳的2012年8月至12月的租金返还黄铨兵。由于黄铨兵未把所租赁土地上的建筑垃圾清理干净，沃沃公司向出租人支付土地租金却无法使用该土地，沃沃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沃沃公司以其所交租金作为损失并无不当。沃沃公司要求黄铨兵赔偿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铨兵不清理建筑垃圾，为减少损失，沃沃公司应该自行请人清理，再要求黄铨兵承担清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给予沃沃公司六个月时间自行请人清理建筑垃圾较为适宜，黄铨兵应赔偿沃沃公司六个月不能使用场地的损失。超过六个月期限的损失，为扩大的损失，沃沃公司无权要求黄铨兵赔偿。沃沃公司向出租人仁义村八组支付租金的标准为每年每亩11500元，即每月每亩958元。据此计算，六个月的损失为958元／月·亩×6个月×8.45亩＝48570.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铨兵应支付建筑垃圾清理费用75000元给沃沃公司；二、黄铨兵应赔偿沃沃公司经济损失48570.60元。案件受理费2194元，由沃沃公司负担877元，黄铨兵负担1317元。
上诉人黄铨兵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时，明确约定土地用途由上诉人经营办学使用，被上诉人保证涉案土地权属无争议。签订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土地是农耕地的事实，导致上诉人在建设学校后，政府部门以涉案土地属农耕地，土地使用违法为由，对文海学校实施强拆，上诉人因此造成了巨大了损失。造成建筑垃圾堆积是缘于政府部门的强拆行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土地是农耕地的事实，涉案用地违法，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对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对学校被拆除后的建筑垃圾清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使上诉人要承担建筑垃圾清理费，也应按照双方过错责任比例，依法进行分担。上诉人对该清理费用不予认可，这是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的单方行为，与第三方签订《场地清理施工协议书》过程中也没有告知上诉人，该协议书中有关工程量的计算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因此所产生的清理费亦不合理。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8570.6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江民二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和（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已依法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租金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学校被强拆后，上诉人也不再实际使用涉案土地。上诉人也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土地租赁事宜，但是未果，遂上诉人起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并未对双方过错和责任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土地是农耕地的事实，涉案用地违法，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对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沃沃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永邦公司依约将建筑垃圾清理干净，沃沃公司依约支付了工程款75000元。”有异议，认为没有用这么多钱。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并认定上诉人应及时把所租赁土地上的建筑垃圾清理干净，但对于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及建筑垃圾清理费用由谁承担并未进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将权属仁义村八组所有的养猪、节瓜地其中的8.45亩转租给上诉人用于建设经营学校，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涉案土地为耕地，但仍签订合同并将农业用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承担一半的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因清理建筑垃圾而支出的费用75000元，应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即37500元。对于经济损失问题，因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清理建筑垃圾，导致被上诉人无法使用土地产生的损失，应由双方按照过错比例承担。一审计算上诉人在六个月合理期限内不能使用场地的损失48570.60元并无不当，应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承担24285.3元。一审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4）江民一初字第1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铨兵应支付被上诉人广西沃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建筑垃圾清理费用37500元；
二、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4）江民一初字第1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黄铨兵应赔偿被上诉人广西沃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285.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4元，由上诉人广西沃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97元，被上诉人黄铨兵负担1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上诉人广西沃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94元，被上诉人黄铨兵负担2194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不履行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萌
审 判 员 高翔宇
代理审判员 李常增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熙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