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03刑初246号
公诉机关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5月27日被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华，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5月27日被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东，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花检刑诉〔2016〕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胡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6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同日本院作出延期审理决定书，2016年11月10日本院恢复审理。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胡某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婷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华，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东，鉴定人陶卓、徐霜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9日，被告人胡某因与原就业单位马鞍山金域置业有限公司有经济纠纷，找到被告人赵某商谈协议履行一事。当日中午12时许，赵某约胡某在公司办公室洽谈，两人商谈未果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架。互殴过程中，胡某挥拳将赵某鼻部打伤，赵某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挥向胡某，将胡牙齿部位打伤。后公司工作人员占某闻声进到办公室，见赵、胡二人撕扯在一起，遂抱住胡某，并示意赵某离开办公室。胡某电话喊来了等在楼下的妻子帮忙，在公司走廊上将赵某拽住，后安排妻子报警，民警赶赴现场，将赵某、胡某二人传唤至杨家山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胡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现场勘查，民警在案发现场办公桌与茶几之间的地面上，提取到15片烟灰缸玻璃碎片，部分碎片沾有血迹。2015年9月21日、10月9日，经马鞍山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某系1⊥牙齿冠折，达髓腔，⊥2、1┼牙齿根折；赵某系右侧鼻骨线形骨折合并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二人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2015年11月3日，经马鞍山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烟灰缸碎片上残留的血迹检出被告人赵某基因型。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赵某、胡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分别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分别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诉称：本人与被告人胡某因工作及报酬之事，在相互交谈中，胡某首先用暴力殴打致本人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及右侧鼻骨骨折等，身体多处受伤。经法医鉴定，伤情为轻伤二级，并经司法鉴定，构成伤残等级十级。造成本人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134.82元，交通费80元，护理费33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45000元，残疾赔偿金53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97686.82元。依法诉请由胡某予以赔偿。为此举证有：1、赵某与其服务单位劳动合同及其单位证明各一份；2、医疗费用发票5张；3、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4、司法鉴定费发票一份。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诉称：本人系被告人赵某公司聘用人员，2015年9月19日12时许，双方因工资问题在被告人办公室协商时，发生争执，赵某用烟灰缸砸伤本人，致牙齿受伤。经法医鉴定，伤情为轻伤二级，并经司法鉴定，构成伤残等级十级。造成本人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518.77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252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90000元，残疾赔偿金53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295810.77元。依法诉请由赵某予以赔偿。为此举证有：1、医疗费用发票5张；2、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3、司法鉴定费用发票一份。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定性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提出的民事赔偿部分认为：胡某提出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合理的部分同意赔偿，不属赔偿范围和过高部分不愿赔付，在双方损失抵消的同时，另外自愿赔偿胡某损失总额30000元。
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胡某的供述不能支持公诉机关的指控。证人占某没有直接目击打架过程，证词不具有客观性。公安机关现场勘验在客观上无法确定，不能明确现场提取的烟灰缸玻璃碎片就是致胡某受伤的烟灰缸碎片。公安机关作出的DNA鉴定结论、痕迹鉴定结论不能支持起诉书的指控。故起诉书指控赵某的犯罪证据明显不足。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为：对胡某诉请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没有意见；牙齿的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明显过高，合理部分同意赔偿，过高部分不愿赔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在双方损失相抵后，自愿赔偿（含补偿）胡某损失总额30000元。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定性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提出的民事赔偿部分认为：对赵某诉请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没有意见；误工费明显过高，合理部分同意赔偿，过高部分不愿赔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赔偿范围，不同意赔偿。
被告人胡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的犯罪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的，胡某系初犯，案发后，投案自首，自愿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对胡某从轻、减轻处罚，适用缓刑。民事部分的代理意见为：对赵某提出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没有异议；误工费明显过高，过高部分不予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赔偿范围，不予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9日，被告人胡某因与原就业单位马鞍山金域置业有限公司有经济纠纷，找到被告人赵某商谈协议履行一事。当日中午12时许，赵某约胡某在公司办公室洽谈，两人商谈未果发生争执，继而发生打架。互殴过程中，胡某挥拳将赵某鼻部打伤，赵某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挥向胡某，将胡牙齿部位打伤。后公司工作人员占某闻声进到办公室，见赵、胡二人撕扯在一起，遂抱住胡某，并示意赵某离开办公室。胡某电话喊来了等在楼下的妻子帮忙，在公司走廊上将赵某拽住，后安排妻子报警，民警赶赴现场，将赵某、胡某二人传唤至杨家山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胡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现场勘查，民警在案发现场办公桌与茶几之间的地面上，提取到15片烟灰缸玻璃碎片，部分碎片沾有血迹。
2015年9月21日、10月9日，经马鞍山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某系1⊥牙齿冠折，达髓腔，⊥2、1┼牙齿根折；赵某系右侧鼻骨线形骨折合并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二人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
2015年11月3日，经马鞍山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烟灰缸碎片上残留的血迹检出被告人赵某基因型。
另查明，纠纷发生后,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经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赵某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及右侧鼻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某误工期为90日，营养期限为30日，护理期限为30日。被告人即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经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胡某因外伤致牙齿根折、冠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胡某误工期为45日，营养期为30日，护理期限为7日；3、后续治疗费（烤瓷修复、固定齿）每次修复或更换需7200元（包括治疗费），10-15年更换或修复一次为宜。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人均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赵某要求胡某赔偿其上述诉称的各项经济损失计197686.82元；胡某要求赵某赔偿其上述诉称的各项经济损失295810.77元。
诉讼中，被告人赵某将自愿赔偿胡某经济损失的30000元款项汇至本院帐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据保全清单等书证，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物证鉴定书，证人占某、唐某的证言，被告人赵某、胡某的供述，安徽江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用发票，司法鉴定费用发票等在卷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胡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分别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赵某致胡某牙齿受伤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胡某的供述、证人占某及唐某的证词、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碎片的人血法医物证鉴定（DNA鉴定为赵某所留），结合被告人赵某的当庭供述及其在案外就相互赔偿商谈中的情形和庭审笔录，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胡某牙齿受伤系被告人赵某行为所致。故对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赵某能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对纠纷的发生有相应过错,可以对被告人赵某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马鞍山市花山区司法局分别对被告人赵某、胡某的个性特点、是否可以适用非监禁刑等非涉案情况进行了调查。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并参考马鞍山市花山区司法局的调查意见，对被告人赵某、胡某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两被告人在互殴中相互致伤，在依法受到刑事处罚的同时，还应依法相互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分别就对方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不持异议的部分，即赵某医疗费1134.82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3300元,交通费80元、鉴定费1300元；胡某医疗费1518.77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2520元,鉴定费2200元，本院均予以认定。对赔偿项目及数额双方均有异议的部分：双方均提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两项不宜在本次公诉案件中提出附带赔偿，且各自认为不属向对方赔偿的范围，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误工费，因双方均未提交工资收入的相关合法证明，本院应以上一年度同行业平均收入标准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误工期予以酌情认定，应认定赵某为（116元×90天）10440元、胡某为（116元×45天）5220元，各自提出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胡某交通费，应以其治疗往返次数和治疗地、居住地相结合，应认定为（40元×6次）240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胡某的后续治疗费，应根据其现实年龄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牙齿治疗（更换）价格、期限计算，后续治疗费应认定为（7200元×2次）14400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赵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34.82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3300元,交通费80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10440元，合计19254.82元；胡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18.77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2520元,交通费240元、鉴定费2200元、误工费5220元、后续治疗费14400元，合计28798.77元。赵某与胡某应当相互赔偿。互赔后两比差额为（28798.77元-19254.82元）9543.95元，该数额应由赵某向胡某赔偿。但赵某自愿在附带民事诉讼中向胡某赔偿经济损失总额30000元，系当事人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依法应当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胡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赔偿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人身损害经济损失计30000元人民币。
四、驳回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敏
审 判 员 刘英静
人民陪审员 沈玉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唐新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