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2）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第二被告）：赵玖玲，女。
委托代理人：熊仲民,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欧阳俊胜,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苏海月，女。
委托代理人：崔芸庆，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一被告：王艳蕊，女。
赵玖玲因与苏海月、王艳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20日作出的（2010）惠东法民二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8月27日作出（2012）惠中法民申字第17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赵玖玲的诉讼代理人熊仲民、欧阳俊胜，被申请人苏海月的诉讼代理人崔芸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一被告王艳蕊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审原告于2008年5月起至2009年与原审第一被告通过邮件的方式对所需的鞋的颜色、款式等进行磋商，后原审第一被告向原审原告下单订货。原审原告收到货单后委托惠东县吉隆兴创裕鞋厂四厂进行加工。加工好后按原审第一被告指定的方式发货。2009年6月11日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一被告签订了一份原审原告为甲方、原审第一被告为乙方的《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内容为:一、甲方对其向乙方所供货物中存在的质量问题表示确认,同时愿意承担因该质量问题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二、甲方愿意承担因其为乙方所供货物的质量问题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45万元,具体赔偿范围及数额见(附表一),双方均同意该款项在乙方向甲方应付的货款中扣除。三、乙方在扣除上述赔偿款后应向甲方支付的货款为五十六万六千九百五十六元整,￥566956.00,该款项在本协议生效后的一年内付清。四、乙方目前在塞内加尔为甲方代销的有质量问题(清单见附表二)的货物未售出部分由甲方或委托人在2009年6月30日前清点后拉走,包括甲方向乙方配送过程中填柜用的库存鞋(清单见附表三)中未售出部分也全部由甲方一并拉走(清点后数量可列入附表二、三),甲方在拉货期间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五、乙方为甲方代销的货物(附表二、三)中已实际售出部分的款项按甲乙双方实际履行本协议第四条即实际清点后共同确认的数额为准,同时按双方确认的实际销售价格表(见附表二)计算,计算所得出金额由双方确认后,乙方在一年内付清。六、为尽快解决双方纠纷,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第四条、第五条中甲方义务履行完毕后,即甲方已将货物清点并拉走后,甲方可以从乙方拉走甲方以往向乙方所供货物以折抵乙方所欠货款,折抵货物的单价应与甲方所供货物时单价一致,同时甲方应承担该折抵货物从吉隆到达喀尔的提关费及内陆费。甲方在拉走折抵货物期间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七、甲方按本协议履行中从乙方拉走的所有货物不得在塞内加尔进行销售,如违约需向乙方支付5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协议还规定了其他事项。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一被告在协议书、附表一、附表二、附表三上签名确认。其中在附表一中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一被告确认仍欠原审原告货款566956元;附表二中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一被告确认已经售出的数量是53500对，价格折合人民币是1045957.5元(1西法对人民币为0.0145元)。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原审第一被告未按协议履行致原审原告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审第二被告赵玖玲于2008年10月14日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卡号为6222081703000013594付给原告360000元,原审原告为证明原审第一被告与原审第二被告是母女关系和合伙关系,提供了原审第二被告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银行账号、证人付国正的调查笔录。
惠东县吉隆兴创裕鞋厂四厂的性质是个体工商户,由郑长成经营。惠东县吉隆兴创裕鞋厂四厂于2010年12月12日出具一份《声明》,该声明的内容为“2006年2月1日,我与苏海月就合伙经营鞋材加工厂签订《合伙协议》一份,期间,苏海月联系到王艳蕊、赵玖玲在塞内加尔的订单并在我厂加工生产,该业务属苏海月个人业务,由苏海月与王艳蕊、赵玖玲直接联系并发生交易,我吉隆创裕鞋厂四厂向苏海月收取加工费,并在苏海月应当在我厂享受约定合伙分红中扣减,涉及该业务的债权债务与我厂无关”加盖了惠东县吉隆兴创裕鞋厂四厂的印章。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起诉状、身份证、协议书、惠东县吉隆兴创裕鞋厂四厂的声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审原告苏海月银行账号明细信息打印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一被告于2009年6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审第一被告未在约定的时间还款，属违约，原审原告诉请原审第一被告归还拖欠货款，予以支持。协议中除约定原审第一被告欠原审原告货款566956元外,还约定对代销地货物按双方确定的实际价格计算，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协议书》中的附表二列有实际价格的共53500对，折合人民币为1045957.5元，原审第一被告欠原审原告货款人民币共1612913.5元。原审原告诉请原审第一被告清偿货款人民币1936813.5元,因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货款为1936813.5元,故原审原告的该项诉请超过部分金额不予支持。原审第一被告应偿还原审原告的货款为1612913.5元人民币。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一被告向原审原告有压货,故原审原告诉请原审第一被告支付压货货款287200元,不予支持。虽然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一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原审第二被告的签名,但原审原告提供了原审第二被告通过其名下的账号付了360000元给原审原告的账号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证明原审第一、二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原审原告诉请原审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原审第一被告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归还欠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原告诉请原审第一被告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因双方对逾期支付未约定利息,原审原告诉请从2010年6月12日起支付利息，是双方约定履行期届满后之次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审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原审被告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第一被告王艳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审原告苏海月一次性偿还货款人民币1612913.5元及利息(从2010年6月1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原审第二被告赵玖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审原告苏海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650元(原告预交12325元),由原审原告苏海月负担5330元,原审第一被告苏海月负担19320元。
申请再审人赵玖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诉称，原审认定申请再审人与原审第一被告王艳蕊为个人合伙关系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依据不清,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申请再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适用法律依据不清,认定个人合伙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本案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申请再审人与原审第一被告存在书面合伙协议或口头合伙协议,也不能证明申请再审人有出资或提供实物或技术,同样不能证实申请再审人参与了原审第一被告的经营和盈余分配。故申请再审人与原审第一被告不属于个人合伙关系。并且原审没有引用相关个人合伙认定的法律依据,采信证据存在不当,查明事实认定也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二、从原审原告苏海月提供的其他证据以及申请再审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原审原告仅是与原审第一被告王艳蕊有买卖关系,完全与申请再审人无关。三、从常理分析判断，申请再审人与原审第一被告合伙做生意也是不合情理的。申请再审人已年届六十,现住在小女儿家里,帮忙做家务和照看小孩,没有时间、精力和经济能力,也没有必要去合伙做生意。最后,申请再审人受委托代付卖方货款是非常正常合理的行为,与合伙无关。综上所述,请求再审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以及判令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申请再审人赵玖玲在再审审理期间提交银行汇款单据及电子证据材料，证明王艳蕊在与苏海月签订《协议书》后，有再汇货款给苏海月及苏海月有按《协议书》的约定到其住处拉走部分鞋子。其中有一份王艳蕊通过工商银行汇货款2万元给苏海月的单据，双方当庭予以认可。
被申请人苏海月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审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由答辩人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被答辩人名下车辆被查封,为逃避履行还款义务,被答辩人提起再审申请。答辩人恳请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的严肃性和权威性,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主要理由如下:一、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一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原审第一被告与答辩人发生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的整个过程中,被答辩人均参与其中,并具体负责查厂、验货及付款等工作。在案涉承揽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一被告之间分工合作,主要由原审第一被告负责在国外销售及下单,被答辩人负责在国内落实加工厂家、查厂、打样、验货、付款等工作。一审诉讼中,证人付国正已出庭证明上述事实。答辩人现补充提交三位证人的证言,以证明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一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一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二、被答辩人主张代原审第一被告向答辩人支付交易款项没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二次汇款金额合计高达人民币近一百万元,如果被答辩人真的是受原审第一被告的委托,代为支付前述货款,则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一被告之间理应就前述代付的款项进行结算,但到目前为此,没有看到相关证据材料。另外原审第一被告有自己的银行账户,也汇过款给答辩人，清楚答辩人的收款账户资料,其有条件直接向答辩人支付货款,没有委托被答辩人代为付款的必要。被答辩人声称已年届六十,依靠子女生活,但从答辩人提交法院的证据资料以及法院查封的财产状况可知,被答辩人名下曾有巨额的银行存款,还有房产和小车,这与其所说不符。综上所述,本案申请再审人申诉没有事实依据,其理由也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79条的规定。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苏海月再审期间申请了三位证人刘维海、李长青、郑长成出庭作证，均是证明王艳蕊与赵玖玲是合伙关系。
原审第一被告王艳蕊经本院合法公告，无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相关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审公告送达后原审两被告王艳蕊和赵玖玲未到庭抗辩，影响了案件事实的认定。再审期间申请再审人赵玖玲提供了新的证据，其中王艳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2万元货款给苏海月的新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庭审中予以确认。此外，申请再审人提供的电子证据是否能够证明被申请人苏海月拉走了有质量问题的鞋子有待进一步查清认定。
综上所述，由于原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0）惠东法民二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
本案发回惠东县人民法院重审。
本案一审受理费不予退回，待重审时另行确定。
审判长 严丽芳
审判员 张 源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 璐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201、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或提审的案件，由再审或提审的人民法院在作出新的判决、裁定中确定是否撤销、改变或者维持原判决、裁定；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书送达后，原判决、裁定即视为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