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海，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贞，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容，女，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系被上诉人孙永贞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庆华，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孙永晶，女，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李超海因与被上诉人孙永贞、张美容及原审原告孙永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高商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对账单即认定2011年5月26日之前双方货款已结清，系认定事实不清。该份对账单性质为双方对账，但却只有威海木子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子隆公司）账务章而没有二被上诉人中任何一人签字确认，也没有木子隆公司负责人签字，显然与交易习惯不符，也不符合对账单的形式要求。而且一审未查明款项如何交付及对账的过程。2、对账单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应对其真实性负责。对于该对账单不能鉴定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中原审原告与被上诉人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孙永晶于2011年11月20日离婚，该财务章由孙永晶持有而孙永晶为了让上诉人少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完全有可能恶意加盖财务章或篡改对账单文字形成时间。被上诉人孙永贞、张美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孙永晶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李超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孙永贞在2011年时从原告处批发货物进行零售，共欠货款306045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支付上述款项，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所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故二被告应对所欠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所欠原告货款306045元，并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二被告付清之日止。后原告认可被告从木子隆公司购买相应货物，欠付货款，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偿还所欠货款2845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于1991年12月6日结婚，2011年11月20日经判决离婚。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孙永贞与原告孙永晶系兄妹。木子隆公司系2010年5月成立，当时名称为威海十八子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为二原告，各出资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孙永晶，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3月更名为现名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超海。2013年1月30日，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根据孙永晶的申请受理了木子隆公司强制清算一案。清算过程中，原告李超海提出孙永贞欠公司货款，原告孙永晶陈述已经核实，此笔款项已还。2014年7月9日，木子隆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报告中债权申报处写明“经清算组审查木子隆公司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公司的财产处写明“案件受理后，经清算组调查，清算组没有发现公司的任何财产”。木子隆公司清算完毕后，清算组的清算报告经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终结清算程序，该公司被注销登记。另查，被告孙永贞2011年从木子隆公司批发货物，原告李超海主张尚欠货款284555元未付。庭审中，原告李超海提交一宗发货单，证实被告的提货情况。被告则提交2011年5月26日威海木子隆贸易有限公司《双方对账单》，内容为：“经双方对账确认，2011年5月26日之前孙永贞所欠木子隆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今后再发生的业务以相关单据为准。”对账单盖有威海木子隆贸易有限公司账务专用章，印章号为3710000023756。根据原告提交的发货单，被告认可2011年5月26日之后签字的单据的货款为：2011年5月28日的950元、5月31日的2200元、6月2日的623元、6月3日的2750元、6月4日的900元、6月15日的4510元，共计11933元。经质证，原告李超海对被告提交的《双方对账单》有异议，申请对对账单加盖的账务专用章的形成时间、书面打印文字（内容）的形成时间及印章上是否有喷墨打印留下的痕迹进行司法鉴定，因原告李超海无法提交比对样本，导致鉴定不能。后原告李超海提出清算时原告交给清算组的财务专用章号为3710000026593，与对账单加盖的印章不符。为此，一审法院到公安部门调取了相关资料，资料显示：2011年3月17日经原告李超海申请，威海木子隆贸易有限公司经批准的财务专用章号为3710000023756；2011年7月15日，原告李超海以财务章丢失为由，向高区公安局申请重新刻章，财务章号为3710000026593。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威海木子隆贸易有限公司经清算后注销登记，二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主张是否过诉讼时效及所欠货款数额系本案争执的焦点。对于二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被告辩称其从木子隆公司批发货物，原告随后变更诉请理由，认可被告从原木子隆公司批发货物并拖欠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木子隆公司与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木子隆公司被法院解散并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因木子隆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没有债务，因此本案中原公司对被告孙永贞的债权属于公司的剩余财产，依法应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此规定表明，公司虽注销，但符合上述情形时，债权人仍可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而本案的情形正相反，是公司股东为了注销公司登记而进行的清算活动中，遗漏了公司对被告拥有的债权的清算即注销登记，依据公司股东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在法律对本案情形缺乏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对最相近似的法律（包括司法解释）进行反向解释后，可得出公司股东对公司注销时遗漏清算的债权亦可主张权利。被告不自愿主动履行债务，股东无法分配该财产，股东要想实现权利，只能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因此，二原告作为公司股东，有权提出诉讼。因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原告李超海主张过此笔债权，清算报告中未予提及，现李超海作为股东之一再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孙永贞所欠货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对账单已载明2011年5月26日前的货款已结清，对账单所加盖的3710000023756号财务专用章是原告李超海任法定代表人时申请刻制的，加盖时间是在李超海更换新章之前，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孙永贞自认对账之后的货款为11933元，应认定此笔债务系公司清算时遗漏的债权，由二原告按出资比例享有，二原告成立公司时出资比例相同，因此，二原告各享有5966.5元。又因此笔债务形成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此笔债务系个人债务或存在夫妻财产约定的情形下，认定此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对付款期限及利息给付进行约定，因此，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永贞、张美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偿还原告李超海、孙永晶货款各5966.5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5966.5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二被告履行义务之日止。如果二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原告李超海负担2768元，原告孙永晶承担59元，二被告负担118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司清算案件中一审法院2013年11月14日对李超海所做的询问笔录，在该询问笔录中，李超海称木子隆公司公章、财务章还有小章在李超海处。一审中，上诉人李超海认为该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印章在2011年时也由李超海保管。一审中，关于款项支付过程，被上诉人称其多次以现金方式与李超海的会计进行结算，隔一段时间进行结算，具体数额记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2011年5月26日前的货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相应的供货单据证实被上诉人欠付原威海木子隆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84555元，被上诉人主张2011年5月26日前的货款已付清，并提交了加盖威海木子隆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2011年5月26日前的货款已全部结清，上诉人虽不认可该对账单，但在公司清算纠纷案件中上诉人亦认可持有该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业章，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否认该对账单的效力。且在威海木子隆贸易有限公司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对于该笔货款亦未认定。故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欠其2011年5月26日前货款的事实，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上诉人李超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