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3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露，女，1987年11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青化，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国，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煤炭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南里**号。
法定代表人：王明晓，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山，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露因与被上诉人煤炭总医院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4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青化、郝建国，被上诉人煤炭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露的上诉请求为：1.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第一、在涉案网站刊登道歉声明；第二、赔偿经济损失十万元；第三、赔偿律师费一万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煤炭总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涉案网站刊载的文章足以产生使宁露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涉案网站把宁露的三张照片放在三个板块的顶部，照片尺寸明显大于其他照片，会让访客误认为宁露接受过整形美容项目，造成宁露社会形象降低的后果，构成对宁露名誉权的侵犯。煤炭总医院的侵权行为对宁露造成精神上的损害，到目前为止有若干宁露整容的消息在网络上大肆传播，影响了宁露的工作和生活。此次侵权时间较长，影响非常恶劣，医院获利情况非常巨大。宁露为依法维权支付了必要的律师费。二、一审法院在判决方面出现偏差，没有判令煤炭总医院在网站首页刊登道歉声明，判决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明显过低，宁露主张经济损失十万元。该侵权行为给宁露的商业价值造成了损失。
煤炭总医院辩称：我们对一审判决有意见，但是没有上诉。第一、一审判决经济赔偿金三万元已经过高了，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七行已经写到传播范围和影响非常小。第二、网页早已不存在了，侵权行为也早已经终止了，不存在影响宁露商业价值的说法。第三，宁露提到自己是著名影视演员，但是宁露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宁露的商业价值。宁露提到名誉权和肖像权受侵害，关键是所谓的商业价值评价是如何界定的。一审判决赔偿三万元过高。影视演员的价值是随时变化的，宁露主张的商业价值没有证据来支持，如果不能证明其商业价值，那就是零。还有一点，宁露提到从2015年至今还在侵权，这个是不符合事实的，对方需要举证。关于精神损害是不存在的。律师费也没有法律依据。
宁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煤炭总医院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网页；煤炭总医院在其网站首页及《新京报》、《北京晚报》上声明侵权行为以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煤炭总医院赔偿宁露经济损失1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公证费138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1813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址为www.mtzyy.cn的网站（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主办单位为煤炭总医院。
2016年3月2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6）京方圆内证字第03952号《公证书》一份，载明涉案网站中《整形美容中心》栏目左侧、《畸形修复中心》栏目左侧、《皮肤激光美容中心》栏目左侧共使用三张女性照片（以下简称涉案照片）作为配图。上述网页载有如下文字：整形美容、微整形、激光美容、修复整形、毛发移植、门诊时间等。为此，宁露支付公证费1380元。宁露表示涉案照片为其享有肖像权，煤炭总医院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并用于整形美容等项目的商业宣传是对其肖像权、名誉权的侵害。
一审庭审中，宁露提交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百度百科搜索网页打印件以及《拍摄平面广告协议》，用以证明宁露肖像和名誉的参考价值。上述百度图片及百度百科搜索网页中搜索关键词为“宁露”，其中百度图片搜索网页中的图片与涉案照片一致，百度百科搜索网页个人介绍中注明“宁露，中国明星，智慧与美貌并重的演技派女演员，制片人，企业家。”《拍摄平面广告协议》载明宁露担任案外人品牌产品形象大使，拍摄的产品为洗护烫染美发用品，肖像使用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劳务费总计40000元，平面拍摄限1次，平面拍摄为一天，工作时间为8个小时之内，如有超出约定时间，每小时加付20000元。
一审审理中，煤炭总医院提交如下证据：1.《网站转让出售协议书》，载明煤炭总医院受让域名为wjyxmr.com的网站及该域名所指空间的全部内容。2.进账单及发票，用以证明煤炭总医院将转让款支付给案外人北京水木华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2016年3月2日起，煤炭总医院取得wjyxmr网站的所有权。3.涉案网站流量拷屏图片，证明其网站流量较少。4.电脑截屏图片，证明域名为www.wjyxmr.com的网站该控件内包含44806个文件，煤炭总医院对网站进行修改时用时较长。5.视频光盘一份，证明宁露为武警总医院医疗美容中心代言。宁露认可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但认为与宁露无关。宁露未认可证据3、4、5的真实性。另，双方认可侵权网页已经删除。
上述事实，有（2016）京方圆内证字第03952号《公证书》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百度百科搜索网页打印件、公证费发票等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结合宁露提交的《公证书》和网络搜索图片等相关证据，可以印证涉案图片与宁露肖像的同一性。煤炭总医院未经宁露同意擅自将宁露肖像用于其主办的网站，已经构成对宁露肖像权的侵害。宁露要求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方式及赔偿数额由法院结合煤炭总医院使用宁露照片的形式和范围，宁露肖像的商业价值、煤炭总医院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宁露主张停止侵权删除侵权网页的诉讼请求，鉴于侵权网页已经删除，侵权行为已经终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宁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现难以认定侵权行为对宁露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后果，故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网站所刊载的文章仅为介绍说明类文章，结合文章内容来看，不足以产生令宁露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故不构成对宁露名誉权的侵害。
鉴于煤炭总医院的侵权行为方式，宁露采取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并由此产生了公证费用，应视为其正常维权的合理开销，应由侵权责任人负担。故宁露要求煤炭总医院承担公证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煤炭总医院抗辩称其使用宁露肖像是基于案外人转让行为，但就案外人是否享有宁露肖像的使用权，是否授权煤炭总医院继续使用宁露肖像，以及宁露是否同意煤炭总医院使用其肖像，煤炭总医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煤炭总医院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煤炭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宁露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认可；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确定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一家报刊上登载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煤炭总医院负担。二、煤炭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宁露经济损失三万元。三、煤炭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宁露公证费一千三百八十元。四、驳回宁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名誉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侵害公民肖像权，被侵权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本案中煤炭总医院京爱门诊部作为营利性医疗机构，煤炭总医院未经宁露同意擅自将宁露肖像用于其主办的网站，已经构成对宁露肖像权的侵害。宁露要求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
宁露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涉案网站刊载的文章足以产生使宁露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侵权时间也较长，影响非常恶劣，医院获利情况非常巨大，宁露为依法维权支付了必要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没有判决煤炭总医院在网站首页刊登道歉声明，判决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明显过低。对此本院认为宁露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煤炭总医院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煤炭总医院因此获得巨大利益，其所要律师费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宁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宁露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代理审判员 禹海波
代理审判员 杨 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薛俣潇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