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翔兴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习卫中，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健民药业集团广州福高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杜明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成林，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捷，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广州格凌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魏坚，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魏坚，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春芳，系广州格凌康药业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肇庆市翔兴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健民药业集团广州福高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民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格凌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凌康公司）、魏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健民公司与翔兴公司签订《药品购销合同》，约定：翔兴公司向健民公司购买多潘立垌片（吗丁啉）9000盒、安神补脑液37800盒、阿咖酚散2000盒、感冒灵颗粒4000盒、酮康他素乳膏8000盒、夏桑菊颗粒2500袋，合计金额1004585.78元；一旦合同签订后，购货方以电话通知销货方发货，销货方应在二天内将药品送达到购货方仓库；付款期限为在货品销售正常流通情况下，以仓库收到货时间始60天内付款；如果销货方提出不能供货，销货方必须提供充分的书面理由与加盖单位公章，并在二日内提供有效证明给购货方等内容。合同落款处分别盖有健民公司和翔兴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2013年9月28日，健民公司向翔兴公司出具编号分别为01430161、01430167、01430168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货物名称分别是多潘立垌片（吗丁啉）、安神补脑液、阿咖酚散、感冒灵颗粒、酮康他素乳膏、夏桑菊颗粒，税后金额合计1004585.79元。翔兴公司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使用并抵扣了税款。
健民公司认为在合同签订当天2013年9月27日已向翔兴公司发出了货物，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发票号码分别为440012217001430161、440012217001430167、440012217001430168的《商品销售发票销货清单》三张，清单上显示的商品名称、规格、数量、金额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一致。三张清单盖有健民公司送货专用章和出库专用章（日期分别为2013年9月29日、2013年9月30日、2013年9月30日），以及盖有“肇庆市翔兴药业有限公司进货专用章”。翔兴公司对《商品销售发票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健民公司并无发货。翔兴公司陈述在收到健民公司邮寄的销货清单和增值税发票后，经核对销货清单上的货物名称、数量等内容与该司需采购的内容无误，该司便盖下了进货专用章，但这不能表示该司已收到货物。健民公司对翔兴公司上述陈述不予认可。
庭审中，健民公司确认翔兴公司尚欠健民公司的货款是616893.79元。
2014年1月15日，格凌康公司与魏坚共同向健民公司作出《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就健民公司与翔兴公司等九家医药商业公司之间的应收货款事宜，截至2014年1月15日健民公司对上述九家医药商业共享有28888401.07元债权。现格凌康公司和魏坚承诺：一、货款偿还……4、愿意与翔兴公司共同偿还翔兴公司应付健民公司的货款616893.79元，对货款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二、还款计划：1、2014年1月21日前，两承诺人共同交付健民公司认可的价值8307186.90元货物，若健民公司不认可交付的货物，两承诺人以现金方式支付8307186.90元给健民公司。2、2014年1月24日前，两承诺人连带支付4000000元。3、2014年2月15日前，两承诺人连带付清全部余款16581214.17元。若违反第1-3中任何一条的约定，两承诺人则支付200万元违约金。若不按本承诺书的承诺按时足额履行上述任何一期交货义务或付款义务，承诺人的全部付款义务立即到期，同时应按到期应付而未付资金的日万分之五向健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魏坚和格凌康公司在承诺书的落款处签名、盖章。庭审中，健民公司认为资金占用费的性质属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格凌康公司和魏坚愿意与健民公司进行协商解决，但认为健民公司不应重复主张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只能择一主张。
诉讼中，健民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冻结凌康公司、魏坚名下价值共17313188元的财产（其中本案为671940元）。健民公司提供银行存款17313188元作担保。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4）穗荔法民二初字第377-38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格凌康公司、魏坚名下价值共17313188元的财产。
健民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翔兴公司偿还健民公司货款616893.79元；2.格凌康公司、魏坚对翔兴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格凌康公司、魏坚共同向健民公司支付违约金24709元；4.格凌康公司、魏坚共同向健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234元（此为从2014年1月24日计算至起诉日的数额，应继续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翔兴公司、格凌康公司、魏坚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健民公司与翔兴公司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对于健民公司是否已向翔兴公司发放货物的问题，根据开具和使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般流程和习惯，出卖人是在交付货物的同时或者之后向买受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买受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办理税款抵扣手续，并依据发票所确定的货款数额进行结算。本案中翔兴公司确认收到了健民公司开出的发票，且已使用并抵扣税款，但该司却否认收到货物，这并不符合买卖交易和税费使用的习惯和常理。另外，《药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健民公司送货的时间是在翔兴公司电话通知发货后的二天内，以及健民公司若不能供货应在二日内向翔兴公司提供有效证明。由此可见，该合同对健民公司履行发货义务和不能发货需提供证明义务的时间均较短，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公平原则和结合商事交易效率性的特点，若健民公司没有发货，翔兴公司应及时并在较短的时间内向健民公司发出催告发货的通知，但翔兴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作出积极及时的主张。虽然翔兴公司认为健民公司提交的《销货清单》不足以证实其已收到健民公司发的货物，但该清单上盖有翔兴公司的进货专用章，翔兴公司亦对该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一般的用章习惯和该章的显示的内容，是指收货方在收到货物并验收合格后才进行盖印。至于翔兴公司抗辩认为该章只是证明验收发票中约定的品种是否与采购计划相符而非确认收到货物，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用章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故此，健民公司主张已经发货，提交的诸多证据已形成一条较完整的证据链条，具有较强的综合证明力；翔兴公司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对翔兴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采信健民公司关于已发货的主张。合同总价款1004585.78元，虽然翔兴公司没有抗辩曾经支付过货款，也没有证据显示翔兴公司支付过货款，但因健民公司主张翔兴公司尚欠健民公司货款616893.79元，属于自行处分其权利，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格凌康公司与魏坚曾立下《承诺书》承诺对翔兴公司等多家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是格凌康公司、魏坚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本案庭审中格凌康公司、魏坚亦同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自行处分其权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健民公司要求格凌康公司和魏坚支付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的问题，违约金是为了保证债的履行，具有补偿性并有限度地体现惩罚性的一种违约救济措施。格凌康公司、魏坚认为健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且健民公司亦确认资金占用费实际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数额的确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进行衡量后确定。本案中，虽然格凌康公司、魏坚并没有按照承诺依期付款，但是《承诺书》约定格凌康公司、魏坚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而对于买卖合同而言支付货款第一直接责任人应是作为买方的翔兴公司，而货款尚未支付的原因是健民公司与翔兴公司就有否已发货产生争议，并非格凌康公司、魏坚的主客观故意导致违约，格凌康公司、魏坚在庭审中亦表示愿意积极与健民公司进行调解磋商，而且健民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格凌康公司、魏坚的违约行为导致该司产生重大损失。此外，健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的性质一致，属于重复处罚，金额远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利率的上限规定。为维护稳定的市场交易秩序和规范社会公共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和资金占用费不应同时计付，对健民公司要求同时给付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庭审中健民公司表示若法院认为只能择一的话则主张资金占用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由于约定的日利率万分之五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为宜。健民公司主张从2014年1月24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翔兴公司向健民公司支付货款616893.79元。
二、格凌康公司、魏坚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格凌康公司、魏坚向健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616893.79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健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204元，由健民公司负担434元，翔兴公司、格凌康公司、魏坚负担4770元。诉讼保全费3880元，由格凌康公司、魏坚负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翔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完整，应当优先适用特别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药品购销业务是否完成、是否真实。原审法院根据开具和使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般流程和习惯来判断健民公司是否已向翔兴公司发货、是否已完成交易等问题。但翔兴公司与健民公司、格凌康公司等都是药品批发经营企业，涉案商品是药品。药品是特殊商品，其生产经营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药品必须按国家《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GsP）》制度程序来经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83条，当普通规定与特别规定不一致时，应当优先适用特别规定来判断本案。所以原审法院审查本案应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GSP）》的相关规定来判断本案的药品购销业务是否完成，是否真实，药品的真实流向。
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翔兴公司与健民公司之间的《药品购销合同》及交易尚未完成，彼此之间的应收货款与应付货款不存在。健民公司与翔兴公司同属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管辖企业，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药品经营企业经营的全部药品实施了全部药品销售数据上传的制度。如健民公司将药品销售给翔兴公司，其所销售的药品数据（含流向）应全部上传到“广东省药品流通电子监管网络系统”。况且，翔兴公司与健民公司的《药品购销合同》中所涉及的部分药品是国家电子监管码要求监管的药品，如多潘立酮片（吗丁琳），其经营过程中，必须提供药品电子监管码，并向国家药品电子监管平台上传其流向、数据。原审法院在未查实健民公司所诉讼的药品销售流向及其真实性的情况下，仅凭健民公司向翔兴公司开出的发票（含发票附件商品销售发票销货清单），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一般流程和习惯认定翔兴公司与健民公司之间的《药品购销合同》所涉药品交易，健民公司已履约，翔兴公司应付款。这是错误的。
3.原审判决审查事实不清。健民公司未向翔兴公司发货，健民公司执行合同违约，应自行承担其损失。健民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其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发货，但依合同约定，健民公司所发货物应该送达到翔兴公司（收货方）仓库。原审中，健民公司称货物是在其自己的仓库或指定的地点进行交付的，并且陈述是翔兴公司自提的。翔兴公司并未同意健民公司变更交货地点，健民公司也不能提供翔兴公司同意变更合同约定交货地点的证明材料。同时，健民公司不能说明交货的具体时间、地点和方式等关键细节，翔兴公司仓库管理人员收货签名和提货车辆信息等药品交货收货必备的手续文书，缺乏证明其已履行发货义务的关键或直接证据。若健民公司所陈述的是事实，健民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也存在违约，或者是健民公司管理混乱，将其销售且应发送给翔兴公司仓库的货物被人冒领或被人骗走。翔兴公司没有义务为健民公司自己的违规违法违约、监管不力所造成的损失买单。
4.本案疑点重重，原审法院判决有失公正。格凌康公司、魏坚在翔兴公司与健民公司之间的《药品购销合同》交易中，在翔兴公司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健民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原因不明；格凌康公司、魏坚为含翔兴公司在内的9家药品批发企业之“货款”提供担保并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的“分期付款承诺”的原因不明；健民公司与格凌康公司、魏坚是否恶意串通，想通过第三方的承诺来证实健民公司与翔兴公司之间的药品交易已完成，从而达到讹诈翔兴公司货款的目的；健民公司是否与格凌康公司、魏坚之间有直接的经济纠纷；健民公司是否将应发送给翔兴公司的药品，让格凌康公司、魏坚提走；格凌康公司、魏坚是否与翔兴公司存在货款纠纷；健民公司与格凌康公司、魏坚在同一栋、同一层楼办公，是否因有重大债权债务才出具这份《承诺书》。在上述事实尚未查清情况下，原审法院就做出判决，存在错误。既然格凌康公司、魏坚自愿承诺偿还翔兴公司拟向健民公司购进药品的货款，健民公司也同意由格凌康公司、魏坚担保和支付这笔货款，这已足以说明健民公司、格凌康公司、魏坚均知道其货物流向，健民公司与格凌康公司、魏坚之间才是真正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不查明本案疑点或明知事实真相，依然判令翔兴公司向健民公司支付货款，是错误的。综上，翔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驳回健民公司要求翔兴公司支付货款616893.79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健民公司、格凌康公司、魏坚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健民公司答辩认为：1.健民公司已经向翔兴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翔兴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健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能够证明健民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据有：双方签署的《药品购销合同》，翔兴公司盖章签收的《销货清单》和增值税发票抵扣证明。翔兴公司辩称《销货清单》加盖其公章只是对供货计划的确认，但翔兴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翔兴公司原审中当庭承认已经抵扣了增值税发票的税款，根据税收管理法规，只有在货物实际入库后才能申请抵扣税款。所以，健民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健民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翔兴公司主张未收到货物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合情理。2.药品流通电子监管规定只是主管部门对药品流通进行监管的规定。即使药品买卖双方未按规定上传药品流通数据也只是违反了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管规定，并不能以此来否定健民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3.健民公司与翔兴公司之间并不熟悉，双方发生业务关系是由格凌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魏坚介绍，健民公司在翔兴公司未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先行发货也是基于格凌康公司与魏坚事前的承诺，因此在翔兴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时，格凌康公司及魏坚事后自愿承诺履行共同付款义务符合情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翔兴公司提出的所谓“疑点重重”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
原审被告格凌康公司与魏坚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健民公司是否已向翔兴公司交付货物。诉讼中，健民公司对其主张的交货事实已提交了加盖有翔兴公司进货专用章的《商品销售发票销售清单》，该证据足以证实翔兴公司已确认收货。翔兴公司抗辩认为该进货专用章只是用以核对销货清单中的货物内容，此项陈述意见显然有悖于其所加盖印章的字面含义，亦有悖于一般商事往来的常理，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翔兴公司上诉提出涉案交易标的属于国家监管药品、应履行特定销售规程的问题，均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行政监管的范畴，不影响本案所涉商事法律关系认定履约事实所应适用的证据规则。至于翔兴公司提出格凌康公司、魏坚与健民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翔兴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格凌康公司、魏坚出具《承诺书》为涉案债权提供担保，与翔兴公司是否收货的事实认定并无直接关联，更未损害翔兴公司的利益，故本院对翔兴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翔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9元由上诉人肇庆市翔兴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