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剑华，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珠，女，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茂通，福建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寿，男，194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因与被上诉人李天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剑华及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茂通与被上诉人李天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郑剑华于2012年9月2日与李天寿签订购买猪饲料《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甲方李天寿提供饲料供乙方郑剑华饲养生猪，生猪饲养以6个月为一批。生猪生产盈利或亏损甲方不承担任何风险。生猪出售后乙方应及时还清饲料款，逾期甲方将按资金月占用费2%计算，直至还清饲料款及逾期资金占用费。双方应信守信用，若发生经济纠纷，甲、乙双方自愿约定在华安县人民法院受理。”协议落款甲方李天寿（私章），乙方郑剑华（签名并捺指印），协议书一式两份，上下联两份加盖“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印章作为骑缝章。协议书签订后，李天寿多次按郑剑华的要求提供猪饲料供其与李海珠饲养生猪。至2013年7月5日双方结算后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乙方郑剑华向甲方李天寿购买饲料截止2013年5月22日共欠甲方饲料款贰拾壹万叁仟柒佰壹拾伍元整（213715.00元）。限于2014年3月5日前还清。逾期甲方将按资金月占用费壹点伍%计算，直至饲料款还清，并从即日起至2014年3月5日止按资金月占用费壹%计算，月月交清。乙方应保证按期还清上述饲料款及逾期资金占用费，若发生经济纠纷，甲、乙双方自愿约定在华安县人民法院受理。”协议书一式两份，落款甲方李天寿（私章并捺指印），乙方郑剑华（签名并捺指印）、李海珠（签名并捺指印），上下联两份加盖“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印章作为骑缝章。庭审中，李天寿自认郑剑华分别于2013年8月6日、9月12日、12月24日通过农村信用社汇款支付资金占用费2137元、2137元、2411元，郑剑华质证确认自己曾汇款到李天寿的个人账户，但从未支付款项给“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对李天寿举证的《协议书》，郑剑华无异议，对李天寿举证的《还款协议书》郑剑华、李海珠质证否认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和捺指印，郑剑华还于2015年10月30日书面申请笔迹鉴定，同日李天寿则以该还款协议书确系郑剑华、李海珠结算后签名、捺指印的，且申请笔迹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书面表示不同意笔迹鉴定。李天寿对于两份协议书上加盖“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印章作为骑缝章一事，表述为是防止协议书造假而加盖自己承包的该服务部公章，是自己而非该服务部卖给郑剑华、李海珠猪饲料，签订合同的甲方是其本人李天寿而非该服务部；郑剑华则提出要求追加该服务部为本案第三方；李海珠确认其丈夫郑剑华所购买的猪饲料系与其共同饲养生猪所用，两人于2006年8月15日在华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夫妻关系至今仍然存续。2015年4月3日，郑剑华对本案提起管辖权异议，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以（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的异议，郑剑华在法定期内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以（2015）××民终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认为，李天寿与郑剑华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双方结算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以证明结算时郑剑华、李海珠尚欠李天寿货款213715元及相应的利息，该事实可以认定；郑剑华、李海珠辩解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捺指印，没有证据证明。郑剑华申请笔迹鉴定超过举证期限，且李天寿书面表示不同意，依法不予准许，故郑剑华、李海珠抗辩没有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捺指印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两被告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协议书》、《还款协议书》上明确买卖关系主体是李天寿与郑剑华，李天寿加盖“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的印章作为骑缝章，与协议书内容无关，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郑剑华以此抗辩本案债权人不是李天寿而是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郑剑华要求追加“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为第三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郑剑华与李海珠于2006年8月15日在华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夫妻关系至今仍然存续，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郑剑华、李海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海珠确认郑剑华向李天寿购买的饲料是用于与其共同饲养生猪的，故其辩解没有在《还款协议书》上捺指印、不清楚买卖情况、不同意承担共同偿还货款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案尚欠的货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天寿要求郑剑华、李海珠共同偿还的意见，应予采纳；李天寿主张郑剑华、李海珠共同偿还货款213715元及资金占用费即利息（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15年3月5日止的利息为48880元；自2015年3月6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的意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郑剑华、李海珠应予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郑剑华、李海珠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李天寿的货款213715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5日起至2015年3月5日止的利息为48880元，自2015年3月6日起至还清全部货款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郑剑波、李海珠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9元，减半收取2620元，由郑剑华、李海珠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错误的，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均加盖有“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的公章，应当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未准许上诉人郑剑华的笔迹鉴定申请也是违法的，剥夺了上诉人郑剑华的诉讼权利。李海珠是郑剑华的配偶，但本案非民间借贷，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上诉人李海珠也未在债权凭证上签名，原审判决李海珠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李天寿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所欠的饲料款已经结算，并且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证人也可以证实该事实。上诉人在超过举证期限后才申请笔记鉴定明显是为了拖延时间。两协议书上加盖“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是作为骑缝章，防止协议书伪造而盖的，上诉人也是汇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追加“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海珠与郑剑华是夫妻，还在《还款协议书》上按捺指印，也应承担还款责任。
案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天寿提供38张送货单，证明送货单郑剑华的签名与《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是一致的。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且也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剑华对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38张送货单不能证明与《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当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李天寿与郑剑华存在买卖饲料的关系。因被上诉人未按规定在庭审前以书面形式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的申请不予采纳。
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申请对“还款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提交了书面申请。被上诉人李天寿同意二审期间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摇号确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本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本院依法通知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预交鉴定费，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未按规定预交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的申请。
庭审后，被上诉人李天寿提交“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的主管部门福建省华安县农业局出具的证明：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已经于2012年6月27日核准注销，如有未尽债权债务由李天寿承担。被上诉人李天寿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与本案的饲料买卖无关。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质证认为原审对“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的主体没有处理是错误的。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是否应追加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为本案当事人。2、上诉人郑剑华是否应偿还本案货款。3、上诉人李海珠是否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是否应追加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为本案当事人。
本院认为，2012年9月2日上诉人郑剑华与被上诉人李天寿签订购买猪饲料《协议书》抬头已经明确，甲方为李天寿、乙方为郑剑华。协议书落款甲方李天寿（私章），乙方郑剑华（签名并捺指印）。上诉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证明签订本案买卖协议的双方是上诉人郑剑华与被上诉人李天寿。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本案的送货单原件均由被上诉人李天寿收执，上诉人郑剑华确认自己曾汇款到被上诉人李天寿的个人账户，但从未支付款项给“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因此协议书也是在上诉人郑剑华与被上诉人李天寿之间履行。上诉人认为协议书上盖有“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的公章主张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经查协议书上并不盖有整个公章，不是完整的公章，而是盖在连接处，不能证明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就是本案买卖饲料合同的当事人。且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的主管部门福建省华安县农业出具的《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债权债务通知书》已经明确，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已经于2012年6月27日核准注销，如有未尽债权债务由李天寿承担。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在协议书上的盖章只是作为骑缝章使用的理由，可以采信。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认为应当追加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为本案当事人，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郑剑华是否应偿还本案货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剑华与被上诉人李天寿签订购买猪饲料《协议书》，被上诉人李天寿已经依约提供了饲料，上诉人郑剑华在2013年7月5日双方结算的《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按捺指印，上诉人李海珠在协议书上按指印，现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结算，并对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申请进行笔迹、指印真实性的鉴定，被上诉人李天寿也同意进行鉴定，因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未按规定的期间预交鉴定费，视为撤回鉴定的申请，因此上诉人郑剑华主张《还款协议书》的签名及指印不是其本人的，上诉人李海珠主张指印不是其本人的，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还款协议书》载明上诉人郑剑华尚欠被上诉人李天寿的款项为213715元，承诺于2014年3月5日前还清，因此被上诉人李天寿要求上诉人郑剑华偿还本案尚欠的货款，依据充分，应予支持。
3、关于上诉人李海珠是否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剑华与被上诉人李天寿发生买卖猪饲料的时间系在上诉人郑剑华与上诉人李海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郑剑华购买的猪饲料用于饲养猪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其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因此上诉人李海珠应与上诉人郑剑华共同偿还本案的债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购买猪饲料《协议书》是由上诉人郑剑华与被上诉人李天寿签订的，协议的履行也是在双方之间进行的，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要求追加福建省华安县畜牧兽医科技服务部为本案的当事人，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按捺指印，对结欠货款213715元的事实已经确认，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对签名及指印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李天寿也同意鉴定，因两上诉人未能按规定预交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申请，因此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主张未在协议书上签名、按捺指印，未结欠货款213715元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李海珠与上诉人郑剑华系夫妻关系，本案的饲料买卖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李海珠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李天寿要求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共同偿还货款213715元及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39元由上诉人郑剑华、李海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廖书茵
代理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麦远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