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64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茜
委托代理人：尤玉婵，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邱烽
委托代理人：尤玉婵，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工艺美术总公司。
委托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华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冯越
委托代理人：许健，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东天享经贸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许健，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工艺美术总公司（简称省艺总公司）与邱烽、冯越、王茜及广东天享经贸有限公司（简称天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1）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300号民事判决。邱烽、冯越、王茜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29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茜、邱烽认为二审判决有错误，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13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1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3）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于2014年5月12日又进行了补充调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广山、姚莲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王茜、邱烽共同委托尤玉婵，被申诉人省艺总公司委托官选斌、白华飞，二审上诉人冯越与一审第三人天享公司共同委托许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16日，省艺总公司起诉至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称：天享公司拖欠省艺总公司货款923万元。2007年8月31日，省艺总公司与天享公司及其股东邱烽、冯越签订《房产物业抵债合同》，约定以“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抵偿天享公司拖欠的部分货款。同日，邱烽的配偶王茜在《声明、委托书》上签名以示同意。2007年9月30日，因上述房产被另案查封，省艺总公司与邱烽、冯越及天享公司又签订《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至今天享公司拒不还债，邱烽、冯越已出售上述房产，故请求法院判令邱烽、冯越、王茜共同按原用于抵债的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房屋价值（以评估价格4175643元为准）对天享公司所欠省艺总公司的92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邱烽、冯越、王茜一审答辩称：一、省艺总公司已经就923万元的货款起诉过天享公司，已生效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8）越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认该笔债务由天享公司偿还。省艺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二、省艺总公司另案起诉天享公司时已作出选择，放弃向邱烽、冯越、王茜追偿债务的权利。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省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享公司同意邱烽、冯越、王茜的上述答辩意见。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2006年8月22日至2007年4月11日期间，省艺总公司与天享公司签订了十三份《纸张销售合同》，约定天享公司向省艺总公司购买金东双铜、画刊纸、双铜卡等产品。2007年6月15日，双方进行了对帐，天享公司确认欠省艺总公司货款合计9641551.27元，同年6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确认天享公司欠省艺总公司货款964万元，并约定还清款项的时间及相应滞纳金的计算方法，此后归还了41万元。
2007年8月31日，省艺总公司与天享公司及其股东邱烽、冯越签订了《房产物业抵债合同》，约定邱烽、冯越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的房产抵偿天享公司拖欠省艺总公司的部分货款。2007年8月31日，王茜作为邱烽的配偶在《声明、委托书》上签字，同意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的房产抵偿天享公司拖欠省艺总公司的货款。同年9月30日，邱烽、冯越、王茜与天享公司又签订了《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约定了相应的抵债方法。其中约定有：“用于抵债的价值以甲方（即省艺总公司）与乙方（即天享公司）认定的有资质的房产评估所评估的价值为抵债价值。”
2008年1月14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就该院受理的省艺总公司与天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越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令天享公司偿还省艺总公司货款923万元及利息。双方未上诉，之后省艺总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未执行到财产，并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执行。
二、2011年7月13日，邱烽、冯越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的房产出售给案外人黄西勤，并于2011年7月27日经房管部门核准登记。
三、邱烽与王茜为夫妻关系。邱烽、冯越是天享公司的股东。
四、省艺总公司于2011年8月2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邱烽、冯越、王茜价值300万元的财产，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冻结了邱烽、冯越、王茜300万元的财产。省艺总公司为此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2011年8月16日，省艺总公司提起了本案诉讼。2011年10月20日，省艺总公司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出评估申请，要求对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的房产在2011年7月13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广州中誉房地产及土地评估有限公司（简称中誉公司）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委托于2011年12月27日作出《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的房产在2011年7月13日的市场价值为4175643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结果均表示没有异议，但邱烽、冯越、王茜认为该评估与本案无关，省艺总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12939元。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省艺总公司与邱烽、冯越、天享公司签订的《房产物业抵债合同》、《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王茜作为邱烽的妻子出具的《声明、委托书》，系对邱烽行为的确认，以上行为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邱烽、冯越、王茜未履行协议内容，恶意转移用来抵偿债务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的房产的行为，明显违反上述协议的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省艺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8）越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中，并没有向邱烽、冯越、王茜主张权利，而且两案主体、法律关系及主张均不同，邱烽、冯越、王茜认为省艺总公司的主张是重复诉讼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现案涉房屋已出售，天享公司没有归还所欠省艺总公司的货款，省艺总公司要求邱烽、冯越、王茜以抵债的房屋市场评估价格对天享公司欠省艺总公司92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1）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300号民事判决：一、邱烽、冯越、王茜对天享公司欠省艺总公司923万元债务，在4175643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邱烽、冯越、王茜和天享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省艺总公司支付评估费129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800元，由邱烽、冯越、王茜和天享公司共同负担。
邱烽、冯越、王茜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房产物业抵债合同》、《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是代物清偿协议。由于省艺总公司未实际受领抵债房产，上述协议成立但未生效。二、省艺总公司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8）越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件中已放弃对邱烽、冯越、王茜的权利。省艺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就同一笔债权提起两次诉讼。三、在抵债房产被查封时签订的《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是无效的，邱烽、冯越将该房产出卖给案外人的行为合法有效。四、一审判决结果超出了省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省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省艺总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房产物业抵债合同》、《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是诺成合同。二、在原债权债务仍然存在的情况下，省艺总公司既可以要求债务人天享公司承担债务，又可以要求抵债担保人邱烽、冯越履行担保协议。三、依照《房产物业抵债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抵债的财产不局限于“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8）越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件与本案在主体、法律关系、所审理的事实上均不同。四、双方在《房产物业抵债合同》、《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中对抵债房产被解封或执行时如何处理已作出明确约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五、省艺总公司在一审开庭后明确了诉讼请求，邱烽、冯越、王茜知晓并在笔录中签名确认。六、既然邱烽、冯越、王茜非法转移案涉抵债房产，就应当在该房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天享公司同意邱烽、冯越、王茜的上诉意见。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除确认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依据《房产物业抵债合同》的约定，“过户房产是用于抵债……但其用于抵债的价值以甲方（省艺总公司）与乙方（天享公司）认定的有资质的房产评估所评估的价值为抵债价值”，“……若乙、丙（邱烽）、丁（冯越）任何一方悔约……悔约各方还需以个人其他财产在该房产同等价值范围内对甲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依据《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的约定，“假若丙方（邱烽）在该房产的权益被法院裁判用于偿还甲方（省艺总公司）以外的他方债务时，丙方必须在偿还债务的等值范围内，以其他财产偿还乙方（天享公司）所欠甲方债务……假若丁方（冯越）在该房产的权益被法院裁判用于向甲方以外他方偿还丁方的债务时，丁方必须在偿还债务的等值范围内，以其他财产偿还乙方所欠甲方债务”。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邱烽、冯越与省艺总公司在《房产物业抵债合同》及《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中对双方权利义务所作约定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前述《房产物业抵债合同》及《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虽载明以邱烽、冯越名下房产抵偿债务，但明确了抵债金额应以有资质的房产评估机构所评估案涉房产的价值为准，同时还约定，在案涉房产因邱烽、冯越原因而无法过户到省艺总公司名下用于抵偿天享公司所欠省艺总公司部分货款后，邱烽、冯越应当以其他个人财产在案涉房屋同等价值范围内向省艺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即是说，双方约定用于抵债的标的物并非案涉房产本身，而是以案涉房产为参照物按约定标准确定的价值，故案涉房产是否被查封不应影响《房产物业抵债合同》及《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的效力及履行。因此，邱烽、冯越签署《房产物业抵债合同》及《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的行为应属于债务的自愿承担，而非代物清偿，据此，邱烽、冯越、王茜应当作为连带债务人在按约定标准确定的案涉房产价值范围内对天享公司所欠省艺总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邱烽、冯越、王茜与天享公司之间的债务承担，是选择同时还是分别主张权利，则属于省艺总公司自由行使权利的范畴，故省艺总公司未在另案向邱烽、冯越、王茜主张权利不应影响省艺总公司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邱烽、冯越、王茜在经中誉公司评定的案涉房产市价4175643元范围内对天享公司所欠省艺总公司923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邱烽、冯越、王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2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0800元，由邱烽、冯越、王茜负担。
王茜、邱烽认为二审判决错误，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邱烽和冯越应当以个人财产在案涉房产等值范围内对所欠省艺总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的认定正确。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茜签署了放弃案涉房产权利的声明后，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是加重责任，系因违反连带债务或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责任，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由法律规定或由当事人事先约定。本案中，由于案涉房屋由邱烽、冯越共有，王茜作为邱烽的妻子，邱烽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茜于2007年8月31日签署的《声明、委托书》载明：其放弃对房产的任何权益主张，同意其丈夫邱烽将此房产用于天享公司作为偿还省艺总公司的欠款使用，并委托邱烽代表其个人签署相关手续等。王茜在该《声明、委托书》中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即放弃其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份额的权益，同意邱烽处置案涉房屋中属于其夫妻共有部分的财产权属，但其并没有作出同意与邱烽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连带责任须成立共同债务的前提。邱烽、冯越与省艺总公司签署了《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仅能约束冯越和邱烽两人，而对王茜并无约束力，合同明确约定邱烽是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与王茜的个人财产无涉。故二审判决认定王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王茜、邱烽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省艺总公司再审答辩称：一、原判决查明王茜、邱烽系夫妻，王茜签署了《声明、委托书》但故意反悔，出售了案涉抵债房产。抗诉书不提此事，对于邱烽认为王茜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也未采纳，抗诉未依据事实也未依申诉理由提起。二、王茜在《声明、委托书》中表明：“邱烽与冯越决定将此房产用于广东天享经贸有限公司偿还广东省工艺美术总公司的欠款，对此我本人没有任何异议，并明确以下几点：一、我本人放弃对此房产的任何权益主张，并完全同意将此房产用于广东天享经贸有限公司作为偿还广东省工艺美术总公司的欠款使用。……三、本声明、委托书，由我本人签字后生效，若反悔愿承担法律责任。”但之后王茜却亲自将该抵债房产出售。不论是从邱烽的配偶来讲，还是从合同违约、抵债标的物的恶意处置人来讲，王茜都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邱烽申诉所称的王茜不知道《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修改了《房产物业抵债合同》，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王茜声明将该房用于抵债且不反悔。而其不仅知道房屋出售一事，而且还全权办理了出售的手续。王茜恶意违反以房抵债的约定，当然要对由此给省艺总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申诉书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与本案无关。四、不处分王茜位于丽江花园的房产的前提是案涉抵债房产能够用于还款。邱烽与王茜共同恶意转移抵债房产后，上述限制自然被打破。五、邱烽申诉称在《整体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还款110万元与事实不符；且一、二审无需查明该事实，邱烽也从未要求查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8）越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认邱烽欠款923万元本金，对此邱烽没有异议。邱烽申诉所称的应扣减金额，均已作为已还款金额扣减。六、省艺总公司已申请执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8）越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在办理案涉抵债房产过户登记的过程中是因为遭遇其他法院查封的障碍而不能继续履行，不存在放弃担保物权的问题。故邱烽申诉所称省艺总公司要求邱烽承担担保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本院再审维持二审判决。
二审上诉人冯越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陈述以下意见：一、冯越与邱烽转移案涉抵债房产是合法行为，不是恶意转移房产。二、邱烽在《整体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分两次向省艺总公司返还了40万、20万元，故天享公司的债务总金额应再扣减60万元。三、省艺总公司起诉天享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8）越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在2008年执行终结。省艺总公司至2011年才对冯越提起诉讼，致使担保物灭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冯越应免除全部担保责任。
一审第三人天享公司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一、省艺总公司以天享公司拖欠13份《纸张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923万元为由，于2007年12月3日诉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1月14日作出（2008）越法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令天享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省艺总公司偿还货款92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07年12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本金923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双方均没有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根据省艺总公司的申请，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2日立案执行上述生效判决，执行案号为（2008）越法执字第1970号。2008年7月14日，该院作出（2008）越法执字第1970号民事裁定，以“经本院采取执行措施后，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案目前暂不具备强制执行的条件。现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合理可行”为由，“终结本院（2008）越法执字第1970号案件本次执行。终结执行期间，申请执行人如果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
二、在省艺总公司提起（2008）越法民二初字第14号案件诉讼之前，省艺总公司为甲方，与乙方天享公司、丙方邱烽、丁方冯越于2007年8月31日签订《房产物业抵债合同》，约定以天享公司的股东邱烽、冯越共有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的房产抵偿天享公司拖欠的部分货款，“若乙、丙、丁方任何一方悔约，乙、丙、丁方需赔偿壹佰万元给甲方。悔约各方还需以个人其他财产在该房产同等价值范围内对甲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等等。
同日，王茜签署《声明、委托书》称：“我丈夫邱烽与冯越共同购买的广州海珠区金菊路1号203室……（下称：此房产），邱烽与冯越决定将此房产用于广东天享经贸有限公司偿还广东省工艺美术总公司的欠款，对此我本人没有任何异议，并明确以下几点：一、我本人放弃对此房产的任何权益主张，并完全同意将此房产用于广东天享经贸有限公司作为偿还广东省工艺美术总公司的欠款使用。二、在办理此房产还贷解押、过户给广东省工艺美术总公司等手续时，全权委托邱烽代表我个人办理需要我个人签署的全部手续资料。三、本声明、委托书，由我本人签字后生效，若反悔愿承担法律责任。”
此后，因天享公司称厦门国贸股份有限公司对其提起另案诉讼，并查封了邱烽对案涉抵债房产的份额，“为保证”《房产物业抵债合同》“所约定的权利、责任和义务得以落实”，甲方省艺总公司与乙方天享公司、丙方邱烽、丁方冯越于2007年9月30日又签订了《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对《房产物业抵债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等内容作了变更。第三条约定：“假若丙方在该房产的权益被法院（包括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裁判用于偿还甲方以外的他方（包括厦门国贸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时，丙方必须在偿还债务（根据法院裁判，以丙方在该房产的权益内实际偿还他方债务的金额价值）的等值范围内，以其他财产偿还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丁方仍将配合甲方办理该房产中丁方拥有的权益（共有权）抵偿给甲方的变更登记手续，其全部义务和责任以丁方在该房产中所拥有的权益（共有权）为限。”
三、1997年7月10日，邱烽与王茜登记结婚。2010年4月17日，邱烽与王茜登记离婚，双方同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未涉及案涉抵债房产的分割。
四、案涉抵债房产的建筑时间为2000年5月29日。2010年11月17日，邱烽与冯越共同书面委托王茜办理出售案涉抵债房产的相关手续。2011年7月8日，王茜作为卖方邱烽、冯越的委托代理人，与买方黄西勤的委托代理人丘文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2011年7月27日，案涉抵债房产变更登记至黄西勤名下。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内容是以房产的价值抵销部分债务而不是以房产作为抵押物担保债权的实现，一、二审将案由确定为“抵押合同纠纷”不符合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争议的以房抵债合同关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级、第三级案由中均没有规定，故以第二级案由“合同纠纷”作为本案的案由。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的规定，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就天享公司所欠的923万元，王茜在抵债房产经评估确定的市值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该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
一、王茜在《声明、委托书》称“完全同意将此房产用于广东天享经贸有限公司作为偿还广东省工艺美术总公司的欠款使用……若反悔愿承担法律责任”，上述声明的意思是，王茜愿意以其在案涉抵债房产中与邱烽夫妻共有的部分，与邱烽及冯越共同承担天享公司的债务。这构成债的加入，为此王茜应与邱烽、冯越承担连带责任。
二、邱烽与王茜于1997年登记结婚，案涉抵债房产的建筑时间为2000年，这证明案涉抵债房产系邱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入；《声明、委托书》的签署也表明该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条款没有涉及案涉抵债房产，王茜在《离婚协议》中也没有明确放弃对案涉抵债房产的所有权，故案涉抵债房产是邱烽、王茜“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王茜并不因与邱烽登记离婚而当然丧失对案涉抵债房产的处分权。在邱烽、冯越将案涉抵债房产出售给案外人黄西勤的过程中，王茜明知邱烽、冯越的卖房行为有违《房产物业抵债合同》及《房产物业抵债补充协议》的约定，但仍直接实施了相关处分行为，转移明知用于抵债的房产，违背其在《声明、委托书》中所作的承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在《声明、委托书》中王茜承诺“若反悔愿承担法律责任”，省艺总公司要求王茜在案涉抵债房产经评估确定的市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超过王茜在《声明、委托书》中承诺承担责任的范围。一、二审判决均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2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好
审 判 员 罗 蕊
代理审判员 陈 捷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邵炜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