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民提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苑书友。
委托代理人：朱凤海，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超颖，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威海报业广告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化中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徐洪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新太，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以明。
委托代理人：王进明，威海环翠张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苑书友、威海报业广告公司（简称广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鲁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苑书友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凤海，申请再审人广告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新太，被申请人王以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进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25日，一审原告王以明以苑书友、广告公司为被告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苑书友系广告公司的报刊投递员。2012年8月23日10时10分许，苑书友驾驶两轮摩托车在投递报刊途中，与驾驶两轮摩托车的王以明相撞，造成王以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以明负事故主要责任，苑书友负事故次要责任。王以明受伤后住院治疗。出院后伤情经评定构成残疾。苑书友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且系在为广告公司执行职务过程中致王以明损害，故诉至法院，要求1、苑书友、广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以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修车费及其它财产损失费2000元，以上共计12200元；2、苑书友、广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之外赔偿王以明医疗费19592.16元、残疾赔偿金（视力损伤）1475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76.25元、误工费20700元、护理费1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修车、文印等财产损失849.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203775.91元的40%，计81510.36元；3、脑部伤残待鉴定后明确诉讼请求。后王以明自愿放弃脑部伤残的鉴定。
苑书友辩称，其在为广告公司投递报刊途中与王以明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王以明违反交通法规在十字路口超车，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故其要求苑书友、王以明在交强险限额之外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高，应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苑书友已支付王以明赔偿款2000元，应予以扣除。苑书友因交通事故花费鉴定费、拖车费、修理费、医疗费共计10204元，要求按责任比例予以扣除。另外，王以明单方委托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不予认可。
广告公司辩称，广告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职工在工作中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时，应按照职工在侵权中的过错承担责任，是否办理交强险的投保并非侵权中的过错，故王以明要求广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另外，王以明眼部的伤残鉴定结果与客观事实不符。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苑书友系广告公司的报刊投递员。2012年8月23日10时10分许，王以明驾驶鲁K×××××号两轮摩托车沿威海市山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山海路与昊山路交会处超车时，与顺向在前的苑书友驾驶鲁K×××××号两轮摩托车左转弯时相撞，造成王以明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认定，王以明因未保持安全距离及操作不当，负事故主要责任，苑书友因驾驶制动和转向信号均不合格的机动车及不按规定左转弯，负事故次要责任。王以明于受伤当日就诊于威海市羊亭医院，医疗花费290元，简单清创后转入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小脑幕硬膜下血肿，右额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颞叶脑挫裂伤，左侧上颌窦、筛窦、额窦骨折，左侧眼眶内侧壁、外侧壁、下壁骨折，右眼眶骨折及双侧眼球钝挫伤。住院18天，门诊及医疗花费共计27028.56元。后到文登市中心医院复查，医疗花费共计150元。出院后在文登市界石镇河东村卫生所服用中药花费2123.6元。苑书友、广告公司除对中药花费不予认可外，对其它医疗花费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以明针对中药花费提交了加盖该卫生所公章的用药处方及收费单据，苑书友、广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该卫生所的用药处方记录，王以明称该记录为手写并只记载了药品进价，而处方单及收据加盖了卫生所公章，应以此为花费依据。
2012年12月17日，王以明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等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1、王以明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双眼低视力I级，其伤残程度符合六级伤残；2、王以明受伤的误工时间评定为180日；3、王以明受伤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经庭审质证，苑书友、广告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称该鉴定所的鉴定许可证已于2012年12月10日到期，逾期进行的鉴定存在程序违法，申请重新鉴定，王以明虽提交了该鉴定部门许可证因年审未过期的证据，但考虑案件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1、王以明双眼视力状况符合六级伤残；2、王以明误工时间为6个月；3、王以明伤后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经庭审质证，苑书友、广告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王以明放弃脑部伤残的鉴定。王以明针对误工收入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提交了工资表及单位的误工证明，误工费及护理费重新计算为18134元及1967.4元，苑书友、广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的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苑书友、广告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公式无异议，但称王以明所居住的文登市龙山街道办马家汤后村应为农村，赔偿标准应按农村的计算，王以明提交了文登市人民政府文政发（2003）23号文件及加盖文登市龙山街道办事处公章的马家汤后村的证明，该政府文件载明马家汤村属于市区部分所辖村庄，证明载明，“马家汤村”与“马家汤后村”是同一村庄。
王以明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该事故另支付交通费200元，复印费141.5元，伤情鉴定费400元，伤残鉴定费2100元，修车花费208元，苑书友、广告公司对交通费及修车花费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另，苑书友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事故支付修车费600元、鉴定费800元、拖车费260元、威海市立医院拍片费240元及威海市金仁堂药店花费8300元。王以明同意对苑书友的合理花费按责任比例予以扣除，但对修车费、拍片费及威海市金仁堂药店花费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
另查，王以明、苑书友驾驶本人所有的两轮摩托车均未投保交强险。苑书友支付王以明赔偿款2000元。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王以明与苑书友驾驶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以明受伤及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以明负事故主要责任，苑书友负事故次要责任，故苑书友对王以明因该事故遭受的人身及财产损害在交强险限额范围之外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考虑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苑书友以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苑书友系在为广告公司执行工作任务时造成王以明人身及财产损害，故上述赔偿责任应由广告公司承担。苑书友驾驶本人所有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王以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及修车费208元，广告公司对苑书友本人所有的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无法定的管理、监督义务，故其不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王以明因该次事故造成身体多处骨折，伤势较重，故其出院后继续服用中药治疗应属合理花费，花费数额应以收据及用药处方记载为准。根据文登市政府的文件规定及龙山街道办的证明，王以明所居住的马家汤后村现××市区管辖，残疾赔偿金应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苑书友、广告公司虽对误工费及护理费的相关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经审查，王以明该两项请求予以支持。交通费应以实际花费为限。考虑王以明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苑书友在该次事故中是否受伤及伤势如何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拍片检查费用应属合理支出，但药店花费治疗伤情无相关病历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其它花费中修车费、拍片费及拖车费在交强险限额内扣除，剩余鉴定费按责任比例予以扣除，已支付的赔偿款亦应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苑书友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以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及修车费208元，以上共计120208元，扣除王以明应支付的苑书友已花费的修车费600元、拍片费240元、拖车费260元、鉴定费800元的70%及已支付的2000元，剩余116878元；二、威海报业广告公司赔偿王以明医疗费19592.1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4926.25元、误工费18134元、护理费19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500元及复印费141.5元，以上共计198001.31元的30%，计59400.39元；上述一至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苑书友、威海报业广告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7元，鉴定费1300元，王以明负担487元，苑书友负担2990元。
苑书友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令其在交强险内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苑书友系广告公司的员工，为广告公司执行工作任务的过程中造成王以明人身及财产损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应由广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包括在责任比例范围内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王以明的所有人身和财产损失。苑书友系广告公司的员工，受广告公司管理、支配和调遣，苑书友是在执行广告公司派送报纸的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苑书友派送报纸必然会使用交通工具，广告公司对苑书友的工作方式及所使用的交通工具等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苑书友因工作需要是否使用合格、合法、手续齐全的交通工具也都在其监管范围之内。因广告公司监管不到位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广告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原审认定广告公司没有监管义务错误。2、苑书友的修车费600元、拍片费240元、拖车费260元均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当全额扣除，原审分比例扣除错误。
广告公司申请再审称，1、苑书友不是广告公司的员工，而是威海报业有限公司（简称报业公司）的员工，与报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与广告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是为报业公司履行职务，广告公司与报业公司是互相独立的两个法人。原审认定广告公司承担责任错误。2、苑书友与报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苑书友在工作期间使用个人所有的交通工具应当投保交强险，否则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苑书友自愿承担。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原审认定苑书友未投保交强险，其应当在限额内赔偿王以明损失正确。
王以明辩称，其同意苑书友的申请请求，苑书友是广告公司的员工，广告公司对苑书友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苑书友是在执行广告公司工作任务时造成王以明人身损害，广告公司应承担包括交强险范围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苑书友的损失其同意依法扣除。
再审期间，广告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广告公司和报业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两公司为独立法人；2、署名为苑书友与报业公司2012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广告公司认可该合同为他人代苑书友签订），合同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3、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保险处出具的苑书友2006年1月至2015年12月社保缴费记录一份，载明2012年11月、12月苑书友参保单位为广告公司，2013年1月之后参保单位为报业公司；4、报业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关于我单位职工苑书友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苑书友为该单位发行七站职工，其他职工的劳动合同均为本人亲笔签订，苑书友因签订劳动合同时外出，由站长王国福代签。苑书友2012年度社会保险因办理职工托管，由个人缴费后报业公司予以报销，自2013年1月1日至今由报业公司缴纳。苑书友自2012年4月与报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工资由该单位发放；5、报业公司向本院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苑书友2012年11、12月因报业公司没有建立社保户头，委托广告公司为苑书友缴纳社保，费用由报业公司承担，自2013年1月1日起在社保开户，开始以报业公司名义缴纳社保；6、报业公司向广告公司于2012年1月1日出具的委托广告公司以该公司社保户头为报业公司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授权委托书一份；7、报业公司及威海日报社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苑书友自2008年5月26日到威海日报社的报刊发行中心从事报纸投递工作至2011年12月31日（承包业务关系）；2012年1月-3月在报业公司从事报纸投递工作（承包业务关系）；2012年4月1日苑书友与报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苑书友工资2012年4月至2014年12月，以广告公司名义代报业公司支付；2015年1-3月，以威海报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代报业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今以威海报业发行有限公司名义代报业公司支付。
经质证，苑书友对证据1、2、4、5、6、7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否认证据2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亦不认可其许可他人代签。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王以明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苑书友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包括：一、苑书友是否是广告公司员工，王以明要求苑书友、广告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否予以支持；二、原审认定苑书友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应赔偿王以明的损失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审诉讼中，广告公司认可苑书友系其单位员工，再审过程中广告公司对此又予以否认，并主张苑书友系报业公司员工，其发生交通事故系为报业公司履行职务，对此主张广告公司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广告公司再审过程中提供了署名苑书友与报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广告公司自认该合同系他人替苑书友代签，苑书友否认其许可他人代其与报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广告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合同系苑书友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广告公司提供相关证据显示，苑书友2012年11月、12月社保参保单位为广告公司，而非报业公司，苑书友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其工资亦是由广告公司发放。虽然，广告公司提供了报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报业公司向广告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手续，证实系报业公司委托广告公司使用其社保账户代苑书友缴纳社会保险，工资亦是广告公司代报业公司发放，但苑书友对此均予以否认，广告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广告公司再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其再审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苑书友在为广告公司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以明人身损害，依法应由广告公司对外承担侵权责任，并且用人单位对外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无论苑书友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是否存在过错，其因履行职务对他人造成损害而产生的相应赔偿责任，均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原审判令苑书友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王以明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虽然苑书友已经向王以明支付2000元，且原审诉讼中苑书友提出了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在其向王以明赔偿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的抗辩主张，王以明原审中也同意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扣减，但苑书友并未就该部分主张提起反诉，并且考虑到苑书友在本案中并不需要向王以明承担赔偿责任，即无法予以直接扣减。苑书友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审查处理，苑书友可另行主张。
综上，广告公司再审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苑书友再审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威海报业广告公司赔偿王以明医疗费19592.1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4926.25元、误工费18134元、护理费19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500元及复印费141.5元，以上共计198001.31元的30%，计59400.39元；
二、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威高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威海报业广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以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及修车费208元；
上述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威海报业广告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177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3477元，威海报业广告公司负担3060元，王以明负担417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威海报业广告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辉
审 判 员 姜 波
代理审判员 王军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