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二终字第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阳市分行营业部，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东路88号农业发展银行大楼。负责人汪卫国，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建新，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娟，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显红工业锅炉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亚华橡胶大市场D1栋11号。法定代表人黄显红，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永强，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岳阳市永盛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君山区林角佬。法定代表人白雄，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阳市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发行岳阳分行）因与�上诉人岳阳市显红工业锅炉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红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岳阳市永盛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5）君民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朝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3日，农发行岳阳分行与永盛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43069901-2014［岳营］0005号），合同约定：由永盛公司向农发行岳阳分行借款6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2015年10月22日止。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提款时借款凭证上记载的日期为准。借款凭证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提款计划如下：2014年10月31日借款金额5576万元，2015年1月30日借款金额424万元。该合同第九条约定，永盛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合同另行签订，约定担保有效期至2016年8月25日。2014年10月30日，农发行岳阳分行与永盛公司签订了《动产质押合同〈保证金类〉》（编号：43069901-2014［岳营］永盛质字0005号）。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权人在质权人处办理主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主合同项下约定的业务种类为19208科目产业化龙头企业油料购销流动资金贷款，本金数额为6000万元。履行债务的期限为13个月，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2015午11月19日止。如主合同实际履行债务的期限与本条约定不一致的，依主合同约定。永盛公司应于2014年10月31日向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账号为20343069900100000152031）一次性存入保证金300万元，并将相关凭证资�同时交付质权人。合同对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管理进行了约定：由永盛公司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监管规定在农发行岳阳分行处开立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依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付保证金，该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及账户内的保证金仅用于质押担保项下的支付结算，不得用于日常结算使用。未经农发行岳阳分行同意，在主债权被清偿前，永盛公司不得支取或要求返还已交付的保证金。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质权自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之日起设立。上述合同签订后，永盛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向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账号为20343069900100000152031）存入300.05万元，同日农发行岳阳分行依《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向永盛公司支付借款5576万元，另于2015年1月30日向永盛公司支付借款424万元，共计借款6000万元。2015年3月4日，永盛公司为偿还案外�湖南宏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岳公司）的借款，以资金紧张、急需资金购买原料、加工生产为由，申请支取保证金账户内资金250万元，实际用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偿还案外人宏岳公司借款250万元。该笔资金为转账支付，审批单位为农发行岳阳分行，资金支付审批单注明资金用途为贷款，收款单位为宏岳公司，付款单位为永盛公司。该笔资金的使用用途与永盛公司申请资金使用用途不一致。2015年1月19日案外人宏岳公司因永盛公司未能偿还借款诉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年3月4日案外人宏岳公司因永盛公司归还借款申请法院撤诉处理。2015年3月24日农发行岳阳分行向永盛公司送达催收欠息通知书，记载截止2015年3月23日永盛公司已积欠农发行岳阳分行贷款利息670560.11元。原审法院因显红公司与永盛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5）君执字�1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永盛公司在农发行岳阳分行保证金账户内存款50.05万元。2015年5月22日农发行岳阳分行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5年7月13日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农发行岳阳分行的执行异议。2015年7月31日农发行岳阳分行以质押权优先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1、停止对永盛公司在农发行岳阳分行处银行账户203430699001000000152031内50.05万元存款的执行；2、解除对永盛公司在农发行岳阳分行处银行账户203430699001000000152031内50.05万元存款的冻结；3、由永盛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保证金账户存款在保证金质押期间转付偿还案外人借款后，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余额是否仍具有保证金质押效力。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流通的人民币作为种类物，即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作为金钱质押物用于质押。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是金钱质押成立的要件。本案农发行岳阳分行与永盛公司签订《动产质押合同〈保证金类〉》约定设立金钱质押担保形式，并设立保证金专用账号；永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在农发行岳阳分行处开立的保证金指定账户缴存约定保证金，事后农发行岳阳分行履行借款义务，即农发行岳阳分行与永盛公司的行为及意思表示，具有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质权属性，农发行岳阳分行与永盛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有效，本案金钱质押成立。故永盛公司设立的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具有质权效力。就本案而言，金钱质押特定化的表现，除合同双方另行达成新�变更书面协议外，存在使用时间的特定化、支付对象及事由的特定化。质押合同双方约定，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按照“仅用质押担保项下的支付结算，不得用于日常结算使用”、“未经质权人同意，在主债权被清偿前，出借人不得支取或要求返还已交付的保证金”，“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质权自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之日起设立。本合同生效后，除本合同已有约定外，出质人、质权人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如需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应当书面通知对方，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另行达成新的书面协议”的约定行使质押权，但本案中经第三人申请，农发行岳阳分行经原行长（负责人孟宏）审批同意转账250万元用于偿还永盛公司欠案外人的借款，即动用保证金账户内存款用于非保证金担保项下对应借款的结算。农发行岳阳分行的负责人审批同意行为实质是对质押合同内容主要事项的变更，即缩小了保证金额度。按照永盛公司与农发行岳阳分行订立的《动产质押合同》第十二条之约定，变更合同内容的应当书面通知对方，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另行达成新的书面协议，才能产生变更合同内容的效力。现原质押合同订立的双方当事人未另行达成新的书面协议，即未达成新的合意，所以农发行岳阳分行的转付行为未产生变更质押合同的效力，即质押合同履行期间未产生质权人同意变更的效果。据此判定，农发行岳阳分行决定使用保证金账户内存款用于支付永盛公司欠案外人的借款，用于非担保项下的对应借款结算，农发行岳阳分行名为贷款审批实为转付借款结算，农发行岳阳分行的转付行为存在变更质押合同的履行瑕疵，不符合质押合同变更的约定，改变了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支付结算的特定化属性及限制使用的特定化约定，保证金账户资金的质押功能转化为普通日常账户的结算功能，即该账户不再具有特护的性质，其账户内资金不再具有质押性质，农发行岳阳分行不再享有质押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农发行岳阳分行主张停止执行、解除冻结的诉请，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阳市分行营业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阳市分行营业部负担。农发行岳阳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营业部客户资金支付审批单、申请书、承诺函，足以证明涉案保证金一直处于上诉人控制之下，而原判决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错误。2015年3月4日永盛公司动用保证金账户上的250万元，是在严格履行《动产质押合同》约定的前提下，经过上诉人同意后才转走的，即该转账行为不是永盛公司的单方行为，剩余的50万元保证金仍在上诉人的管理、控制之下。因此，上诉人虽未依据《动产质押合同》的约定签订变更协议，但是已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合同，且双方都接受变更的内容，�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关于合同成立的规定，应视为变更协议的成立，即双方实际变更了保证金的数额，上诉人应对账户内剩余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同意永盛公司转走250万元的行为改变该保证金账户的专户性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特定化不代表固定化。金钱质押属于动产质押，根据关于动产质押的一般规定，在动产质押的过程中，并不禁止当事人对质押动产进行变更。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判决既已认定之前上诉人对3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就应考量双方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不是简单要求保证金金额的固定化。因此，上诉人同意永盛公司转走250万元的行为只能认定为双方就保证金的数额作了变更，并未就该保证金账户的性质及剩余50万元的性质作任何变更约定，上诉人对保证金账户内剩余50万元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显红公司答辩称：原判决对上诉人经审批将永盛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用于结算日常账目的证据材料未予认定符合认证规则。首先，该组证据材料无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该证据材料与上诉人之前的表述相互矛盾。在执行听证程序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永盛公司将该账户内存款用于日常账目未经其同意，而在原审中又作出相反表示，其反悔不符合证据规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最后，即使该证据能证明存款账户受上诉人控制，则恰说明其与永盛公司均同意该账户可以用于支付非担保项目，不存在任何特定化问题。二、原判决认定账户资金不属于质押财产，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金钱等动产出质给债权人，需要形式特定化后，债权人才可就该金钱优先受偿。特定化即支付特定化，不得用于支付担保以外的用途。而本案中，保证金账户曾用于偿还债务人永盛公司的欠案外人的债务，因此该账户存款并未被特定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永盛公司未发表任何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农发行岳阳分行、被上诉人显红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系协议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曾被挪用后余款性质应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护、封禁、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形式特定化是构成金钱质押担保的重要要件，是保证金账户区别于普通账户的判断标准，对其他债权人也具有质押公示的效力。本案中，农发行岳阳分行与永盛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合同》中亦因此约定，“该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及账户内的保证金仅用于质押担保项下的支付结算，不得用于日常结算使用”，而永盛公司在农发行岳阳支行处开立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并按约支付保证金后，于2015年3月4日挪用保证金账户内250万元资金偿还其他债权�宏岳公司的借款，则保证金已作其他日常结算使用，该行为虽获得了农发行岳阳分行的审批同意，但农发行岳阳分行与永盛公司并未另行达成新的书面协议变更保证金数额，双方履行的仍然是2014年10月30日达成的《动产质押合同》，事后也未再及时足额补充资金，因此该约定账户在款项被挪用后，因违反了质押合同的约定，已丧失了特定化，不再具有保证金专用存款账户的性质，亦不具备对外质押公示的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对该账户的执行，故农发行岳阳分行称对涉案账户内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5元，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岳阳市分行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华 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马任聪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