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1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华。
委托代理人张斌。
委托代理人陈贇。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美琴。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华。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伯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兰芳。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俊。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
上诉人金建华、蒋美琴、陈瑞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白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斌、陈贇，上诉人蒋美琴及蒋美琴、陈瑞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伯华，被上诉人蔡国成、蔡俊、被上诉人陈福基、金兰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俊及该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3月29日19时左右，陈爱梅驾驶私有的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如皋市林新公路由北向南行至如皋市白蒲镇（原林梓镇）桥口村十组路西堆有粪堆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致陈爱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与二轮摩托车碰刮的车辆逃离现场。现场情况：该现场为逃逸现场。现场道路呈南北走向，水泥路面，有效路面宽3.50米，视线良好无转弯，在现场路面西侧堆放有粪堆，粪堆占据路面宽1.00米，长4.50米，高0.60米。其北侧偏东边缘见轮胎碾压印迹。堆南侧边缘见一脱落的后视镜、粪堆东侧见另一条倒地印由西向东南延伸终点至一辆挂有牌号为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该车头东尾西往右侧倒于路面，在该普通二轮摩托车西南侧建新鲜血迹一滩，普通二轮摩托车南侧路东见一脱落的转向灯。尸体检验情况：陈爱梅系严重的颅脑损伤死亡。车辆技术状况检验：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转向、制动合格，灯光不合格。粪堆为蒋美琴于2007年3月29日18时30分左右请陈瑞华用江苏F×××××号手扶拖拉机装运倾倒于路面。事发后，经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调查走访，事故发生�间段金某驾驶无号牌电瓶三轮车从事发路段经过。2007年4月29日如皋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公（皋）鉴（痕）字（2007）750号鉴定意见如下：被检“巴山”牌125-2型二轮摩托车车体右侧见倒地擦痕迹；前轮胎左侧面局部见新鲜刮擦痕迹；导流罩左侧距地103CM见新鲜刮擦痕迹，并见黑色物质附着；左刹车把手远端前侧面及左后视镜前外侧面见新鲜刮擦痕迹；左侧保险杠前外侧面见新鲜刮擦痕迹，并见蓝色物质附着。2007年3月29日19：00时左右，白蒲镇（原林梓镇）桥口村十组路段事故发生时，被检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痕迹符合其左前部与蓝色物体相接触后向右侧倒地所形成。受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中国南车集团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07年5月22日出具了NQS（2007）鉴字第0508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下：根据外观和红外光谱分析结果，陈爱梅驾驶苏F×××××二轮摩托车保险杠上擦痕附着物与无牌号电瓶三轮车（该车系陈爱梅事发当日金某驾驶的车辆）上油漆提取样本具有同一性特征。受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中国南车集团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07年6月20日出具NQS（2007）鉴字第0610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如下：根据外观和红外光谱分析结果，苏F×××××二轮摩托车前护罩表面黑色擦痕附着物和电瓶三轮车（该车系陈爱梅事发当日金某驾驶的车辆）左侧手把塑料具有同一性特征。2007年7月15日如皋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车辆痕迹检验意见书公（皋）鉴（痕）字（2007）1176号鉴定意见如下：结合事故现场及调查并结合“中国南车集团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司法鉴定所”2007鉴字第0508、0610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分析认�：2007年3月29日19：00时左右，白蒲镇（原林梓镇）桥口村十组路段事故发生时，被检苏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左前部痕迹符合被检无牌电动三轮车（陈爱梅事发当日金某驾驶的车辆）左前部与其相接触所形成。2013年11月15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皋公交证字（2013）第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为索要赔偿，陈福基等四人于2014年2月12日诉至法院，要求金某、蒋美琴、陈瑞华赔偿各项损失计491269.33元。
另查明，陈福基、金兰芳系陈爱梅父母、蔡国成系陈爱梅丈夫、蔡俊系陈爱梅儿子。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事故责任，尽管事故发生时间较长，但综合相关证据，可以确认陈爱梅发生交通事故时，金某驾驶的电瓶三轮车与其发生碰刮，根据法院综合认定的事实并结合事故现�情况，认定金某负该起事故40%的责任。蒋美琴、陈瑞华擅自占用道路，存在过错，虽不能证明堆放粪堆是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可以认定堆放粪堆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故认定蒋美琴、陈瑞华负该起事故2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陈爱梅自负。关于诉讼时效，事故发生后，陈福基等四人一直在追偿，公安机关至2013年11月15日才作出事故证明，陈福基等四人于2014年2月即向法院起诉，故诉讼时效一直中断，案涉诉请不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损失计算标准，依法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统计数据确定，故蒋美琴、陈瑞华辩称损失应以2007年江苏省相关标准为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对陈福基等四人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9742.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3、营养费10元。4、护理费120元。5、误工费69.48元。6、交通费1000元�7、死亡赔偿金2440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06745元。10、丧葬费25639.50元。11、车损1000元。以上合计438384.33元，由金某赔偿40%，即175353.73元；由蒋美琴、陈瑞华赔偿20%，即87676.86元。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金某赔偿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俊175353.73元；二、蒋美琴、陈瑞华赔偿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俊87676.86元；上述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俊负担524元，金某负担524元，蒋美琴、陈瑞华负担262元。
宣判后，金某及蒋美琴、陈瑞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金某上诉称，事发当日，其驾车到达事故现场时，事故已经发生，此有相关证人证言为证；公安机关至今未能查清事故原因，原审在无其他新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为肇事人，与事实不符；其驾驶的该款电瓶三轮车在市场上有售，车辆的颜色、材质相同，不能仅凭陈爱梅所驾摩托车上的附着物与其所驾电瓶三轮车上的材质具有同一性就断言该事故是其所为；在事故发生的路段，陈爱梅与其系同方向行使，即便发生碰撞，其三轮车的左侧把手也不可能碰到陈爱梅的摩托车，况且，陈爱梅的摩托车有四处新鲜划痕，而其三轮车却无一处划痕，故其不可能碰撞陈爱梅；公安机关所作相关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案涉事故发生于2007年，陈福基等四人直至2014年才提起诉讼，主要原因是公安机关行政不作为，导致案涉赔偿项目采用2013年的标准，该扩大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有误，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均应当按照2007年的标准计算，原审认定交通费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针对金某的上诉，蒋美琴、陈瑞华答辩称，同意金某的上诉理由。
陈福基等四人答辩称，原审依据公安机关所查明的相关事实认定案涉事故责任，于法有据。公安机关的相关司法鉴定符合法定程序，具有公信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蒋美琴、陈瑞华上诉称，根据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查清陈爱梅发生事故的成因，而其堆放的粪堆并未影响道路通行，也未与陈爱梅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或对事故发生造成影响，原审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爱梅未戴头盔、所驾摩托车灯光不合格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瑞华仅是应蒋美琴要求运输鸡粪，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针对蒋美琴、陈瑞华的上诉，金某未予答辩。
陈福基等四人答辩称，蒋美琴、陈瑞华在道路上设置障碍，客观上影响通行，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美琴、陈瑞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金某为证明其主张，举证以下两组证据：一、案涉公安司法鉴定文书送达回证五份，证明案涉司法鉴定报告未在法定的期限内送达金某，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福基等四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公安机关对案涉司法鉴定文书采取留置送达的�式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涉及交通肇事罪，不能以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来评判公安机关在侦查中所涉刑事诉讼行为。蒋美琴、陈瑞华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该五份司法鉴定意见送达回执的“受送达人拒收原因”处均写明“金某认为不符合实际、拒收”，且NQS（2007）鉴第0610号鉴定意见的送达回执上有金某本人所写“我认为不符合实际”的字样，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的送达程序违法。二、证人闵某、李某出庭作证，闵某称事故当天金某去其店里结账，来的时候天色半黑，走的时候天已黑了。李某称事故当天其从南向北经过现场时，天还未完全黑下来，然后看到金某的三轮车从北向南慢慢停下来。以上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金某尚未到达事故现场。陈福基等四人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两个证人的证言存在矛盾，闵某称金某离开其店时天已经黑了，而李某称遇见金某时天将黑未黑；闵某与金某存在业务上联系，李某与金某是多年的朋友，故证人与金某均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蒋美琴、陈瑞华质证后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经审核后认为，闵某、李某的证人证言系主观证据，且该二人均非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目击者，根据相关规定，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试听资料和证人证言，故该组证据不足以推翻案涉公安机关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达到金某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当事人的责任负担问题，公安机关虽未认定金某是事故肇事方，但公安侦查过程中所形成的一系列司法鉴定意见结论均为陈爱梅所驾摩托车上的痕迹系与金某所驾三轮车接触形成，上述材料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审据此认定金某驾驶的三轮车与陈爱梅发成碰刮，并结合事故现场情况，认定金某负担事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事发路段堆有蒋美琴、陈瑞华所堆的粪堆，且占据路面较大空间、上有轮胎碾压印迹，该粪堆客观上对道路通行造成障碍，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原审据此认定蒋美琴、陈瑞华负担事故20%的责任，亦无不当。该粪堆系蒋美琴请陈瑞华倾倒于路面，二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原审认定蒋美琴、陈瑞华对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并不不当。因受害人陈爱梅亦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原审因此认定其自负事故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陈福基等人相关损失的计算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年度的费用标准计算，故原审对有关赔偿标准的适用正确。关于交通费，陈福基等人因陈爱梅死亡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原审认定1000元具有合理性。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03860元（8655×2＋8655×12×1／3＋8655×18×1／3）。故陈福基等四人的损失合计435499.33元，由金某赔偿40%，即174199.73元，由蒋美琴、陈瑞华赔偿20%，即87099.87元。综上，原审除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外，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白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白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金建华赔偿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俊175353.73元为：金建华赔偿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俊174199.73元；
三、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白民初字第0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蒋美琴、陈瑞华赔偿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俊87676.86元为：蒋美琴、陈瑞华赔偿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俊87099.87元；
上述二、三项，限金建华及蒋美琴、陈瑞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陈福基、金兰芳、蔡国成、蔡俊负担524元，金建华负担524元，蒋美琴、陈瑞华负担262元；二审案件�理费2620元，由金建华负担1310元，蒋美琴、陈瑞华负担13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晓威
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
代理审判员 许 浩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陆媛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