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1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滋强，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徐成军，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系徐滋强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茂宁，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街道小沙埠居委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法朋、王彦，山东明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滋强因与上诉人孙茂宁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社二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滋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成军、上诉人孙茂宁的委托代理人孙法朋、王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滋强原审诉称，2011年11月21日下午，我与被告因结算垃圾清运费问题发生争执，被告将我打伤，经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法医鉴定，我的损伤构成轻伤，后经烟台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我的损伤属轻微伤。现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我医疗费5750.5元、护理费515元、误工费9410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7835.50元。
原审被告孙茂宁辩称，我没有殴打原告，原告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与我没有关系，原告要求我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芝罘区只楚街道小沙埠居委会居民，在该居委会从事垃圾清运工作，被告系该居委会委员，分管居委会的卫生工作，原、被告双方因垃圾清运协议的签订问题产生矛盾。2013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在该居委会怡和模具厂门前路上，原告酒后与被告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原告首先辱骂被告，双方发生撕扯，原告受伤。原告伤后被救护车送至解放军第107医院（下称107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5天后因经济原因自行要求出院。原告共支出医疗费5750.50元。就赔偿问题双方在公安机关协商未成，原告于2013年9月26日状诉至法院。
根据原告提供的107医院的病历记载，原告损伤部位及伤情为：1.外伤后头痛；2.面部皮肤擦伤；3.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4.右膝前交叉韧带外伤并撕裂；5.右膝后交叉韧带及内侧侧副韧带损伤；6.右膝关节积液；7.右胫骨近端骨挫伤；8.右膝软组织挫伤；9.右膝关节退行性病变；10.右胸部软组织伤；11.右第7、8肋骨骨折？
关于原告受伤原因，原、被告双方陈述不一致。原告在只楚派出所及在法院庭审中均称系被被告殴打所致，被告一直否认殴打过原告。
原告对受伤经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被告在庭审中亦未提供双方发生冲突经过的证据材料。
诉讼中，法院到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只楚派出所调取了该所对原、被告的询问笔录及对证人孙茂凯、王振荣、王学诗、王书敬、初歧章的调查笔录，内容分别如下：
1.原告陈述的有关内容。
2011年11月24日在原告住院治疗的107医院，只楚派出所人员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称：2011年11月21日下午2、3点钟，我到村委找被告谈垃圾清运合同的事，在村委没找到被告，后在大街上碰上了，我们争论起来，我一气之下骂了他，他从车上下来，把我叫到停在路边的一辆大货车后面，我过去后，他朝我右腿踢了几脚，具体几下忘记了，我怕吃黑亏，就跑离开大货车，来到路中间，被告从后面跟上来，我俩又撕扯在一起，被告把我摔倒在地，骑在我身上，打了我头部两拳，后被周围的人拉开了，到后来我被送到医院。
2.被告陈述内容
2011年11月29日上午，在只楚派出所，派出所人员对被告进行了询问，被告述称：我在村里分管卫生城建等工作，原告承包村中的垃圾清运工作，因为签合同的事，原告几次酒后骂我，2011年11月21日下午2点多钟，我开车拉村委领导王学强和孙茂凯到大街上检查卫生，看到有人在打扫卫生，我就停下车下来，这时原告就上前骂我，当时我看到他酒喝多了，走路都不稳，就没跟他计较，我走向路边，原告也跟过来继续骂我，路边停了辆大客车，我就躲着他绕着大客车走回大道上，原告仍跟着骂我，我看见他脸上出血了，是怎么出的我不知道，他上来抓住我的衣领拽我，我使劲扒他的手，他拽着我的衣领使劲往身后拖，一下被路边石绊倒了，我也被他拽倒了，他倒地后仍不松手，我扒他的手，孙茂凯上来帮我把他的手扒开了，他起身后躺到我的车跟前赖着不走，孙茂凯等人劝我离开，我没开车走了，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了。我看见原告脸上出血了，是在他揪我衣领前出的血，为什么出血我不知道，当时我俩还没接触。
3.证人孙茂凯的证言
2011年11月30日上午，在只楚派出所，派出所人员对小沙埠居委会委员孙茂凯进行了调查，孙茂凯述称：2011年11月21日下午2点左右，被告拉我和居委会主任王学强到村里检查卫生，在怡和模具厂门前路上我们停车下来，这时原告在旁边，他上前骂被告，我看见原告走路摇摇晃晃，应该是酒喝多了，他以前经常酒后骂被告，原告当时往被告身前靠，我们就劝被告走，不要跟原告计较，被告就往旁边路上走，当时路边停了辆大客车，被告就绕到车后，原告就跟在被告身后追着骂，被告绕过大客车又走到大道上，原告没跟着绕大客车，他接着转身又走向被告，当时我看见原告脸上流血了，具体是怎么弄的出血我不知道，但不是被告打的，因为当时他俩没有接触，我感觉应该是他走向路边时酒喝多了腿脚不灵便被路边树枝划的，他这时又追上被告，上前双手就揪着被告的衣领往身后拽，被告就用手扒原告的手，原告被身后的路边石绊倒了，被告也被他拽倒了，我就走上前，想把他俩拉开，原告倒地后还一直拽着被告的衣领，我就扒原告的手，他就骂我们姓孙的祖宗，我说了他一句，他才不骂了，我把他的手扒开了，我又把孙茂宁推到一边，叫他走，原告就起身走到孙茂宁车前躺下，吆喝孙茂宁打他了，孙茂宁没开车走了。孙茂宁一直没动手打原告。
4.证人王学诗证言
2012年8月4日16时，在只楚派出所，派出所人员对小沙埠居委会居民王学诗进行了调查。证人证明2011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在清扫卫生时看见原、被告争吵，没有看见二人动手打架，看到原告喝酒多了，骂被告，其他没看见。
5.证人王书敬的证言
2012年8月4日17时，在只楚派出所，派出所人员对小沙埠居委会居民物业公司人员王书敬进行了调查，证人称，2011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其在怡和模具厂门前路上清扫卫生，看见原告走路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原告把被告的车挡下，就用手指着被告骂，骂了很多句难听的，被告下车了，两人争吵起来，王学强让我们赶快走，我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了，回头看时发现原告躺在被告车前不让车走，没有看见被告打原告，原告是否受伤也没看到。
6.证人王振荣的证言
2012年8月4日20时，在只楚派出所，派出所人员对小沙埠居委会居民王振荣进行了调查，证人称2011年11月21日下午2时许在清扫卫生时看见原、被告争吵，没有看见二人动手打架，看到原告喝酒喝多了，用手指着被告骂，因为着急打扫卫生，就走了。
7.证人初歧章的证言
2013年2月1日19时20分，在只楚派出所，派出所人员对小沙埠居委会居民初歧章进行了调查，初歧章述称：2011年11月21日14时许，我在怡和模具厂门前路上与收拾卫生的王书敬谈钓鱼的事，看见被告开车拉着书记王学强、委员孙茂凯过来，车停后他们下车，原告就过来，说了几句话，原告就骂被告，他俩争吵起来，我见原告喝酒了，我们上前推着被告走，被告被推到旁边一棵树下站着，原告就过去找被告，双方又争吵起来，接着他们俩就互相撕址起来，原告抓着被告的衣领一下往后倒在地上，被告被拽得一下倒在原告身上，我们见后又过去拉架，我们好不容易把原告的手扒开，被告站了起来，原告就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被告的轿车底下躺着，我开车拉着王学强和孙茂宁走了，孙茂宁没有用拳脚踢打过原告。
对上述证人证言，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证明了被告殴打原告；被告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称证人证明其没有殴打原告，反而是原告辱骂被告。
在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只楚派出所处理期间的2012年7月26日，该所委托该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原告的损伤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四肢部所受损伤属轻伤。
对此，被告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对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在鉴定期间，2013年4月10日该所法医委托烟台山医院对原告右膝进行诊断，意见为：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股骨内侧髁、胫骨内侧平台关节软骨损伤并关节面下骨髓水肿；右膝关节退变并滑膜增生、关节积液；提示右膝滑膜骨软骨瘤病。同日，该所法医还委托烟台毓璜顶医院影像科专家对原告伤后影像资料进行了会诊，意见为：1.右膝退行性骨关节病；2.右膝前交叉韧带及内侧半月板后角慢性损伤；3.考虑右膝滑膜软骨瘤病。根据以上情况，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认为被鉴定人的右面部的软组织损伤构不成轻伤，应定为轻微伤，遂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的损伤属轻微伤。
被告对上述重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原告称上述鉴定意见是对芝罘公安分局鉴定结论的补充，并未否定芝罘分局的鉴定结论。
诉讼中，被告先后两次申请对原告的右腿伤情是否系本次伤害造成、原告用药是否合理、原告的误工期限进行司法鉴定，鉴定部门以申请事项已超出鉴定范围为由两次退鉴。
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750.5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单据；原告主张护理费515元，系按照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元计算5天；原告主张误工费9410元，系按照误工时间95天、年工资23672.20计算得出；原告主张交通费100元，没有提供证据；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每天12元，计算5天；原告以身体受到伤害为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被告以没有对原告进行殴打为由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医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结论、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意见、只楚派出所制作的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笔录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受侵害遭受经济损失的，有权要求赔偿。根据107医院病历记载，原告的主要损伤有两处，一处是头面部损伤，一处为右膝部损伤。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法医根据107医院的有关病历认定原告右膝部损伤属轻伤，但经烟台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原告只有右面部损伤属轻微伤，该局法医根据烟台毓璜顶医院对原告伤后影像资料进行会诊，未对原告右膝损伤进行认定。由于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踢伤其右膝，根据毓璜顶医院诊断结果，可以认定原告的右膝损伤系自身原有疾病，与被告无关，烟台市公安局法医亦系根据上述事实作出相关认定。原告认为烟台市公安局法医作出的上述鉴定意见系对芝罘公安分局鉴定结论的补充，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因右膝部损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与被告无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头面部损伤，原告在与被告发生争执后面部有轻微伤属实，根据医疗病历记载，原告有外伤后头痛症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公民之间因打架斗殴，一方有伤害事实且能够证明另一方参与斗殴，而另一方拒不承认，法院也难以收集到其他证据，在排除自伤和伪诈伤情的情况下，可推定对方为侵害人并承担赔偿责任。公安机关对证人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有撕扯行为，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意见，可以推定原告头面部损伤系被告造成。证人孙茂凯虽在派出所作证时称“看见原告脸上流血了，具体是怎么弄的出血我不知道，但原告脸上的伤不是被告打的，因为当时他俩没有接触，我感觉应该是他走向路边时酒喝多了腿脚不灵便被路边树枝划的。”孙茂凯既然承认没有看见原告脸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又称感觉原告脸上的伤是被路边树枝划的，他的这一说法纯属猜测，且鉴于孙茂凯与被告同为居委会委员这一特殊关系，对其上述证言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头面部损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酒后借故对被告进行辱骂，对争执的起因负有过错责任，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由于治疗头面部轻微损伤与治疗右膝较重原伤的医疗费及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无法区分，综合上述情况，法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600元，原告其他要求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7日判决：一、限被告孙茂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徐滋强6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元，由被告孙茂宁负担100元，由原告徐滋强负担146元。因原告已向法院全额预交，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原告100元。
宣判后，徐滋强、孙茂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徐滋强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孙茂宁应当赔偿我方的有关损失。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孙茂宁赔偿17835.5元。理由是：1.原判认定上诉人右膝损伤系原有疾病、与孙茂宁无关，系错误运用证据规则，歪曲事实。原判对我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7医院诊断、芝罘区公安局伤情鉴定视而不见，仅仅认定上诉人面部损伤所致损失由孙茂宁承担，避重就轻，不符合事实。孙茂凯、王振荣、王学诗等均证实双方发生争执撕打，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应认定伤系孙茂宁造成。原判采信有利于孙茂宁的烟台毓璜顶医院的会诊意见，对107医院及烟台山医院MRI诊断只字不提。芝罘区公安局法医鉴定结论为其四肢所受损伤系轻伤，本案中亦应作为证据采信。2.原判一方面认定我方面部损伤由孙茂宁负责，一方面认定右膝伤与孙茂宁无关，自相矛盾。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了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及合理性有异议时负有的举证责任，原判却偏袒孙茂宁。
孙茂宁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徐滋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徐滋强脸上的伤，在双方争执之前就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显示，徐滋强主动找我，进行辱骂、推搡，我一直保持克制，没有与其身体接触，而徐滋强被他人劝开后，躺倒在我的车前不起。2.孙茂凯目睹了全过程，其证言完全能够证实双方争执前徐滋强的脸已经受伤。原判仅凭对徐滋强受伤过程的猜测及孙茂凯与我均为居委会委员就不认可徐滋强在争执前就有伤，有失公允。3.芝罘区公安局对相关证人进行调查时，所有的证人均证实孙茂宁没有对徐滋强进行殴打，且徐滋强对上述证人的调查没有任何异议。烟台市公安局的鉴定结论已经明确，徐滋强的腿部属于陈旧性病变，与孙茂宁无关。证人可以证实，我并没有对徐滋强进行加害，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徐滋强的脸部受伤是发生在徐滋强追打我之前，在此之前我与徐滋强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因此脸部受伤也与我无关。4.原审判决适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适用这一条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打架斗殴的行为，在法院难以收集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适用，而本案中，通过公安机关的调查及原审的庭审，均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行为并不是打架斗殴行为，而是因为徐滋强在酒后辱骂并追打我，证人也证实我并没有对徐滋强进行加害，因此不能适用该解释。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上诉人孙茂宁是否打伤上诉人徐滋强？应否承担全部损失17835.5元？
侵权案件中，法院应全面考量所有证据，结合双方过错、双方撕打的过程及程度、双方身体情况，根据日常情理，综合认定、衡平各方责任。推定的适用前提，是事物之间存在可能的合理的关联。本案事发后，徐滋强多处就医，107医院、烟台山医院诊断的伤情与烟台毓璜顶医院的诊断不一致，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与烟台市公安局的法医鉴定结论亦不一致。但107医院、烟台山医院与烟台毓璜顶医院均诊断徐滋强右膝存在退行性病变，而且本案相关证人均未说明徐滋强如何受伤，而徐滋强在询问笔录中自述孙茂宁向其右腿踢了几脚、其被踢后跑开、后来两人又撕扯在一起。从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上述陈述中，均无法判断徐滋强右膝是否确实受伤、（如果右膝受伤）受伤的具体时间是在被踢右腿时还是后来撕扯时、（如果右膝受伤）受伤是因为被孙茂宁踢了右腿还是双方撕扯中所致。原审中，孙茂宁申请就徐滋强的伤是否本案争执时导致进行司法鉴定而被退鉴。徐滋强右膝是否被孙茂宁打伤、右膝现存病情是否与外伤或自身原有疾病有关，均无法判断，也就是说，推定的基础，即事物之间可能的、合理的关联，尚不充分。徐滋强腿部病变与本案外伤是否有因果关系，除徐滋强的主观判断之外，尚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情况下，如果仅仅根据对徐滋强有利的医院诊断、法医鉴定，机械适用推定，认定徐滋强事发时右膝受伤、右膝伤系孙茂宁打伤，证据不足，违背推定的基本原则，且可能导致裁判不公，将原本不应该由孙茂宁承担的损失，也划入其责任范围。本院认为，原判未支持徐滋强关于右膝损伤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证据规则，属于合理的自由裁量。
徐滋强头面部损伤，系发生于双方争执前后，有孙茂宁及证人孙茂凯等人的陈述为证，孙茂宁未合理解释该伤的由来，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治疗头面部轻微损伤与治疗右膝的医疗费及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无法区分，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酌定由孙茂宁赔偿徐滋强600元，尚属合理。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元，由上诉人徐滋强、孙茂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天松
审判员 张莉莉
审判员 刘海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