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28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俊松（曾用名罗加忠、罗振松），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光林，德保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岑开义，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宏蛮，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俊松、上诉人岑开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保县人民法院（2015）德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进行举证、质证、调查和辩论。上诉人罗俊松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光林，上诉人岑开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宏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7年初，被告岑开义因承包建设公路需要资金而向原告罗俊松借款2万元，由于没有现金，原告分别以“罗加忠”、“罗振松”为借款人于1997年3月7日向德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巴头信用社申请贷款共2万元。原告将从巴头信用社贷款所得的2万元借给被告后，被告即于1997年3月9日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罗加忠和罗振松两位同志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正）贷款，以后公路资金到位，及时还清两位贷款连本息。”因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偿还该笔借款，故原告于2015年8月3日向该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万元，支付自1997年3月7日至2015年3月7日的利息38440元、罚息18156元，以上共计7659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的问题。《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以必要的准备时间。”《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被告仅约定被告在以后公路资金到位及时还清原告贷款本息，双方并未对偿还贷款的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自2015年8月3日起诉至该院要求被告偿还欠款，被告至今未偿还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及支付利息38440元、罚息18156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2万元，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为证，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万元。但对原告主张的按年利率10.68%计算利息的问题，被告出具的收据中记载“还清两位贷款连本息”，该收据没有明确利息的计付方式，双方对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3844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罚息，因双方未约定被告不及时偿还欠款时需向原告支付罚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3844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岑开义偿还原告罗俊松借款本金20000元；驳回原告罗俊松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715元（原告已预交858元），依法减半收取858元，由被告岑开义负担858元。
罗俊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德保县人民法院（2015）德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岑开义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38440元、罚息18156元，共56596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1997年3月7日借上诉人银行借款2万元，并于1997年3月9日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据系“该收据没有明确利息的计付方式，双方对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确”，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1997年3月9日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罗家忠和罗振松两位同志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正）贷款，以后公路资金到位，及时还清两位贷款本息”。被上诉人出具的这份收款收据明确有以下几层含义：（1）岑开义借到罗俊松人民币贰万元正；（2）被上诉人借到上诉人人民币贰万元是从巴头信用社借出的贷款；（3）公路资金到位后被上诉人按信用社的借款利息还清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二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把上述的收据的文字表述认定为对“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民法通则》第106条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111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法律关系明确；被上诉人借上诉人人民币本金2万元，是上诉人向银行借的贷款，而银行出借款项是按国家政策规定收取利息的，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这一基本事实是清楚和明确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的表述就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判处被上诉人不赔偿借款本金2万元经历18年滋生的银行利息是不确定的，是一审法院违背本案事实作出的不正确的判决，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
上诉人岑开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两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的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二）项的规定，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说明了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原因，同时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也证实被上诉人向信用社借款后将款项借给黄武新用于归还原其原贷款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记账本）虽然是上诉人自己记录的，但记账本是修公路当时资金往来明细的真实写照，并不是上诉人过后才写上去，而是在1997年就记录下来的。证人黄某的证言和上诉人提供证据2是完全能够互相得到印证的。××故，原告不以认可，证人黄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另外，黄德革和黄登相在2007年是巴头信用社的员工，也就是信用社向德保县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的经办人，他们也证实了在2007年申请的支付令是给罗俊松的。支付令下达以后，后面也是约定由黄武新和被上诉人偿还，跟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这也可以印证被上诉人贷得款后即借给黄武新并没有借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的关系。两证人的证言完全是可以和黄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的，一审法院不采纳是错误的。此外，证人张某也证实当时是被上诉人自己去信用社贷款，上诉人并没有和被上诉人一起去。而从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并不知道罗加忠和罗振松就是同一个人。从以上互相印证的证据就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就没有借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29日开庭时的法庭上也是承认在1997年3月7日借钱给黄武新这个事实的。法院可以查询当时的庭审笔录作为依据，××故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只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就错误的认定事实，进而作出错误判决，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诉讼时效规定》第六条后半段“不算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满之日起计算”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
上诉人罗俊松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罗俊松的身份证明，拟证明罗俊松就是罗振松、罗加忠的事实。上诉人岑开义对证据一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属实，予以采信。证据二德保县巴头乡信用社的催款通知书，拟证明岑开义借罗俊松至今未还，一直在发生的利息，所以岑开义应该偿还罗俊松在信用社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岑开义的质证意见是罗俊松在信用社贷款与自己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罗俊松向信用社借款的事实，但与上诉人岑开义无关。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罗俊松与上诉人岑开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如何确定；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上诉人罗俊松与上诉人岑开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上诉人罗俊松于1997年3月7日，向德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巴头乡信用社借款20000元；1997年3月9日，上诉人岑开义向上诉人罗俊松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今收到罗加忠和罗振松两位同志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元正）贷款，以后公路资金到位，及时还清两位贷款连本息。”本院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借贷金额、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为上诉人罗俊松向德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巴头乡信用社借款的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罗俊松具备向上诉人岑开义出借款项的能力及款项的合法来源，与上诉人岑开义向上诉人罗俊松出具的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罗俊松与上诉人岑开义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岑开义主张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利率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岑开义在向上诉人罗俊松出具的收据中明确约定“以后公路资金到位，及时还清两位贷款连本息”，该内容明确约定偿还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双方当事人虽没有约定利率，但可以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收据没有明确利息的计付方式，双方对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确”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罗俊松主张上诉人岑开义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以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上诉人罗俊松与上诉人岑开义明确约定“在以后公路资金到位及时还清原告贷款本息”，双方并未对偿还贷款的期限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罗俊松可随时要求上诉人岑开义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罗俊松自2015年8月3日起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岑开义偿还借款，上诉人岑开义至今未偿还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保县人民法院（2015）德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德保县人民法院（2015）德民一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上诉人岑开义支付上诉人罗俊松借款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1997年3月10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四、驳回上诉人岑开义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罗俊松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9元，共3787元，由上诉人岑开义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梅君
审 判 员 罗金瑞
代理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思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