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黑03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波，女，1969年出生。委托代理人：王俊全，黑龙江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喜文，男，1953年出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鸡西市城子河区民政局，住所地鸡西市城子河区政府路。法定代表人：庄俊顺，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明，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政府法制办法制秘书。原审第三人：付桂敏，女，1970年出生。委托代理人：刘长宏，黑龙江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潘波与原审被上诉人鸡西市城子河区民政局、原审第三人付桂敏婚姻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作出（2014）鸡行终字第24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潘波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黑行申1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波及委托代理人王俊全、刘喜文，被申请人鸡西市城子河区民政局委托代理人刘明、原审第三人付桂敏及委托代理人刘长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月21日，一审原告潘波起诉至城子河区人民法院称，2013年2月26日原告潘波和孔庆成在林口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同年10月23日离婚，同年12月16日双方又自愿办理了复婚登记，依法领取了结婚证。2013年12月29日晚孔庆成在城子河区城山煤矿遇难。而第三人付桂敏与孔庆成于2002年3月7日在城子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该院为其二人制发了城子河区人民法院（2002）城民初字第171号民事调解书。2010年5月31日为办理独生子女证，第三人与孔庆成采取欺骗手段，隐瞒已离婚事实，在被告处骗补了01xxxxxxxx、015xxxxxxxx号两张结婚证书。被告在为第三人及孔庆成办理补证时并未查询到二人的结婚登记档案，在不能确认属实的情况下为第三人与孔庆成补办了无依据的结婚证，故该行为违反了《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于2010年5月31日给孔庆成与第三人付桂敏补办的01xxxxxxxx、01xxxxxxxx结婚登记证的行政行为，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被告鸡西市城子河区民政局（以下简称城子河民政局）辩称，1、被告为付桂敏与孔庆成补办结婚登记证书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孔庆成、付桂敏无视法律，多次欺骗婚姻登记机关，扰乱了我们正常的工作秩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请求追究相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3、2013年12月16日，孔庆成与潘波持户口本、离婚证、身份证等一切所需证件，前来我局办理复婚登记手续，因二人手续齐全并正确表达结婚的意愿，被告按程序办理了结婚登记证书。第三人付桂敏述称，2010年5月31日被告补办的结婚证符合婚姻法规定的要件，应确认合法。城子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第三人付桂敏与孔庆成（已死亡）于1993年3月14日经鸡西市城子河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生子孔凡良，现年20周岁。2002年3月7日孔庆成与第三人付桂敏经城子河区人民法院（2002）城民初字第17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2010年5月31日，孔庆成与第三人付桂敏向被告城子河民政局提交了双方的身份证、户口簿，填写了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补办了结婚登记，结婚证印制号为01xxxxxxxx、01xxxxxxxx，持证人分别为孔庆成、付桂敏。2013年2月21日孔庆成向城子河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第三人付桂敏离婚，2013年3月21日孔庆成自愿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2月22日，被告给孔庆成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2013年2月26日，孔庆成与原告潘波在林口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2013年6月，第三人付桂敏得知孔庆成与原告潘波的关系后，与原告潘波发生争执。2013年10月23日，孔庆成与潘波经林口县民政局协议离婚，2013年12月16日孔庆成、潘波到被告处，办理了复婚登记，被告为双方颁发了字号为Jxxx-xxx-xxxx-xxxxxx、印制号为02xxxxxxxx、02xxxxxxxx的结婚登记证，2013年12月29日孔庆成因工伤死亡。原告潘波认为被告于2010年5月31日为孔庆成、付桂敏补办结婚登记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于2010年5月31日为孔庆成、付桂敏补办结婚登记的行为。另查明，孔庆成户口所在地为鸡西市城子河区，原告潘波的户口所在地为林口县。城子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城子河民政局依法享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登记条例》第八条规定：男女双方补办结婚登记的，适用本条例结婚登记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本人的户口簿、身份证……第七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结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本案中孔庆成与第三人付桂敏于2002年3月7日经法院调解离婚，2010年5月31日，孔庆成与第三人付桂敏向被告城子河民政局申请办理结婚登记，因当事人未提供二人已经由法院调解离婚的事实，孔庆成与付桂敏提交了双方的身份证、户口簿，户口簿中记载二人系夫妻关系，且申请时二人已符合婚姻法规定的实质要件，又亲自填写了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表达了二人自愿结婚的意愿，被告依法为孔庆成与付桂敏按照补办程序办理了结婚登记证，二人申请结婚手续齐全，被告尽到审查义务，因此被告办理补办结婚登记的程序合法。被告城子河民政局在为孔庆成、付桂敏办理补办结婚登记时虽已尽到审查义务，但当事人若如实提供自己的婚姻状况，被告可直接为其办理复婚登记。因婚姻登记的程序性瑕疵不影响婚姻效力，本案中被告应办理复婚登记而因当事人的原因按照补办程序办理，不足以对婚姻实质要件产生影响，并不影响婚姻关系成立的效力。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波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潘波以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31日为孔庆成和第三人付桂敏补发的结婚证无效。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潘波虽不是本案被诉付桂敏与孔庆成于2010年5月31日结婚登记行为的一方当事人，但潘波同孔庆成与付桂敏的结婚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婚姻登记行为不仅涉及婚姻登记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合意，同时涉及行政机关公权力的行使，而且因为婚姻关系的设立影响婚姻家庭关系及至一定区域内社会秩序的稳定，因此，在婚姻关系设立时需要公权力因素的介入，其成立需要遵循我国行政公权力设定的一定原则。当前我国制定的婚姻制度实行的是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原则。婚姻登记行为是婚姻登记机关对双方民事关系的确认，对该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应更注重双方是否自愿结婚这一实体问题。只要双方自愿结婚且无法律禁止结婚或者无效婚姻的情形，就应认定婚姻登记行为有效。因此，结婚登记行为程序上存在的瑕疵不足以否定婚姻登记行为的效力。本案中，2010年5月31日孔庆成与付桂敏持相关证件到城子河民政局，并亲自填写了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表达了二人自愿结为夫妻的意愿，无法律禁止结婚或者无效婚姻的情形，符合结婚的实质条件。结婚自愿才是衡量婚姻是否有效的实质条件，人民法院司法审查时着重把握实质要件。上诉人潘波提出被上诉人城子河民政局违反法定程序，为孔庆成与付桂敏补领结婚证应属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潘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黑行申13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潘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二、原判决认定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不当。三、本案所争议具体行政行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3目应判决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四、原判决所阐述的内容避重就轻，回避客观事实。被申请人城子河民政局辩称，一、被申请人补办结婚登记证书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被申请人作出补办结婚登记证书的行政行为，而非补领结婚证书的行为，再审申请人不能用证件字号来推断被申请人为何种行政行为，这是被申请人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不应存在争议。原审第三人付桂敏述称，一、付桂敏与孔庆成在2010年5月31日进行婚姻登记无证据证明是欺诈行为，且先于潘波与孔庆成的婚姻登记。二、即使登记机关的婚姻程序有瑕疵，不影响付桂敏与孔庆成的婚姻效力。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五条“离婚后，男女双方自愿恢复夫妻关系的，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复婚登记”的规定，付桂敏与孔庆成恢复婚姻关系应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复婚登记而非补办结婚登记。但因二人未说明已经由法院调解离婚的事实，在二人亲自填写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表达了自愿结婚的意愿后，被申请人经审查二人申请结婚手续齐全，故为孔庆成与付桂敏按照补办程序办理了结婚登记，虽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瑕疵的产生并非婚姻登记机关过错所致，因此付桂敏和孔庆成的婚姻登记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本案虽是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但婚姻登记行为毕竟是一种对双方身份关系的确认，前提必须要双方自愿，这也符合婚姻法的立法精神。本案被申请人的补办结婚登记行为虽客观上与潘波有直接利害关系，但付桂敏与孔庆成补办结婚登记时潘波与孔庆成并未相识，并未对潘波产生实质影响。故潘波请求撤销被申请人补办结婚登记的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无依据支持，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年8月26日（2014）鸡行终字第24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瑛审 判 员  周德艳代理审判员  朱 博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杨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