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方晓，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皙贝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黄卫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姜勇，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皙贝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皙贝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字第2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豪公司上诉称：涉案商标知名度高、商业价值巨大；被上诉人生产销售数额较大，反复盗用涉案商标，主观恶意较大，且为推广销售其面膜产品，获得交易机会，未经上诉人许可，擅�使用涉案商标，不仅侵犯上诉人第3类商标，同时侵犯上诉人第35类商标。上诉人的合理维权费用已达10000元，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据此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犯上诉人第12XXXX50号、12XXXX89号商标专用权的侵权行为；2.确认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判决被上诉人在使用涉案商标的商业展会上公开承认错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皙贝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为：1.被上诉人在使用涉案商标只是为了展会的美观，并未将其放在显著位置，而且多处显著位置标注了被上诉人的品牌及公司名称等经营信息，故被上诉人认为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并非商标法意义上的商业性使用，不构成商标侵权；2.被上诉人在�用该图片时并无攀附上诉人商标利益的故意，也不会导致相关的混淆，不构成不正当竞争；3.上诉人商标的显著性、价值较低，且上诉人为获得高额赔偿多次起诉。
贝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皙贝公司：1.立即停止使用《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等侵犯贝豪公司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确认皙贝公司侵权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判令皙贝公司在使用《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商业展会上公开承认错误、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3.赔偿贝豪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贝豪公司的商标权利属性及其法律状态事实
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核准，第12XXXX50号“女性敷面膜”图案商标注册人为原告，有效期自2014年9月14日至2024年9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3类的洗发液、香皂、护发素、洗面奶、美容面膜、化妆品等；第12XXXX89号商标注册人为原告，有效期自2014年9月14日至2024年9月13日，核定使用服务项目为第35类的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宣传本的出版、电视商业广告等。
二、关于侵犯本案商标权利行为事实
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5年9月9日出具（2015）粤广广州第163313号《公证书》，载明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媚于2015年9月6日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处公证员樊倩枝及工作人员与杨媚来到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XX号的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会展馆XX展位，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现场监督下，杨媚对上述展位的外观进行了拍照，当场取得名片一张及产品介绍单一张，并对名片及介绍单进行拍照。根据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在该展会X区指示牌上载有“D41皙贝”字样，D41展位招牌处有显著“皙贝XIBEICOSMETIC”、“专注面膜代工细分行业领导者广州皙贝化妆品有限公司”等字样，在该展位其中一个灯箱中有使用“OEM?ODM为你私人定制专属品牌”字样以及女性敷面膜图案标识，贝豪公司表示该图案与其涉案权利商标一致。皙贝公司承认该公证保全展位系由其设立展示，但仅在其中一个灯箱上使用了该图案，在宣传册、广告牌、名片等处均未使用，而图案来自于网络。
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2015）粤广广州第040229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会同贝豪公司委托代理人在2015年3月11日对位于广州琶洲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会展馆B区10.2展厅的H49展位进行证据保全，根据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该展位外观与前述（2015）粤广广州第163313�《公证书》所载展位外观基本一致，在灯箱上亦使用了“OEM?ODM为你私人定制专属品牌”字样以及女性敷面膜图案标识。贝豪公司表示针对该公证保全已经另案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贝豪公司委托律师于2015年10月26日向皙贝公司发送一份《律师函》，称贝豪公司是第12XXXX50号、第12XXXX8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根据（2015）粤广广州第163313号《公证书》证实，皙贝公司在2015年9月6日期间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上未经贝豪公司授权许可擅自使用了上述商标，侵犯了贝豪公司的商标专用权，请皙贝公司收到函件后立即停止侵权并联系解决事宜等。
三、其他查明事实
1．贝豪公司系成立于2007年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洗发护发、护肤类、洁肤类化妆品、货物进出口等；皙贝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的有限责�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等。
2．2015年10月22日，贝豪公司与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贝豪公司就与皙贝公司侵犯商标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委托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贝豪公司在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案件一审律师费8000元等，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于当日开具一编号为22628364的增值税发票，载明律师费8000元，备注“诉皙贝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一审律师费”。根据贝豪公司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显示，贝豪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向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转账8000元，交易用途注明“诉皙贝公司侵害商标专用权、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一审律师费”。贝豪公司表示该律师费仅针对本案，在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中另行支付了律师费，并提交了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开具的编号为11817793的增值税发票以及贝豪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向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两者均备注“诉广州皙贝公司侵害著作权、商标权案一审律师费”。
3．2016年1月11日，贝豪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吾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贝豪公司将第12XXXX50号注册商标以普通许可方式许可给上海吾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用，许可期限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10日，许可使用费为300000元等。国家商标局于2016年3月9日出具《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对上述使用许可合同予以备案。上海吾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向贝豪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摘要为货款，备注第12XXXX50号注册商标一年许可使用费等。
4．贝豪公司涉案商标图案亦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带有该图案的面膜包装盒亦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在贝豪公司网站及相关杂志、宣传上贝豪公司多次使用该图案标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商标局核发的商标注册证，可以证实贝豪公司是第12XXXX50号、第12XXXX89号商标的注册人，该两商标均处有效期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之规定，贝豪公司享有的商标专用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有权为维护其合法商标权利提起本案诉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5）粤广广州第163313号《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可以证实皙贝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在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会展上设立了展位，并在展位一个灯箱上使用了女�敷面膜图案标识，经比对，该标识与贝豪公司主张权利的两个涉案注册商标外观基本一致，视觉上无差别，可以认定构成相同。而皙贝公司在该展位系宣传展览面膜产品，与贝豪公司第12XXXX50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美容面膜”属同种商品，皙贝公司未经贝豪公司许可，在同种商品上使用了与贝豪公司第12XXXX50号注册商标相同的标识，侵犯了贝豪公司享有的商标专用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责任。至于贝豪公司主张的第12XXXX89号注册商标，该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5类广告等项目，现皙贝公司虽然将涉案标识使用在展会的广告宣传中，但系对产品的广告宣传，而非用于区分提供广告服务的来源，故皙贝公司所使用类别与该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不相同或类似，不构成对该商标的侵犯。关于皙贝公司抗辩认为其在灯箱上使用该图案标识并非属于商标性使用的问题，法院认为皙贝公司将该标识用于展位上，即系用于广告宣传及展览，有使消费者及相关公众产生皙贝公司所广告宣传产品与贝豪公司注册商标存在特定联系的误认的可能性，进而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商标使用行为，故法院对皙贝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接纳。至于皙贝公司认为其并无攀附贝豪公司注册商标影响力的主观故意，是否具有故意不影响侵权的认定，但在确定侵权赔偿金额时将予以考虑。
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贝豪公司因皙贝公司侵权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以及皙贝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润均无足够证据证实，虽然贝豪公司提交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其将第12XXXX50号注册商标以普通许可方式许可给上海吾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的许可费用为30万元一年，但本案中皙贝公司并未将涉案商标用于商品上或直接广告宣传，故不宜按照商标许可使用费的标准来确定赔偿金额，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注册时间以及皙贝公司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结合贝豪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取证、聘请律师，再考虑皙贝公司仅在展会背景灯箱上使用，未在产品实物以及宣传单、卡片等处使用，并无假借贝豪公司注册商标的主观故意等因素，酌情认定皙贝公司赔偿金额12000元（该款含贝豪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贝豪公司请求赔偿数额超过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贝豪公司主张皙贝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因法院已对皙贝公司的涉案行为侵犯贝豪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作出认定，贝豪公司的权益已经得到�护，无再对皙贝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作出认定的必要性，且前文已论述皙贝公司并无假冒贝豪公司注册商标的主观故意，故法院对贝豪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贝豪公司主张皙贝公司在展会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问题，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系针对人身性侵权的责任承担形式，贝豪公司也未举证证实皙贝公司侵权行为对其商誉造成贬损，故法院对贝豪公司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皙贝化妆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享有专用权的第12XXXX50号注册商标。二、广州皙贝化妆品�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2000元（该款含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给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8元，由广州皙贝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252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贝豪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皙贝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关键问题之一是皙贝公司是否使用了贝豪公司享有专用权的第12XXXX89号注册商标。经查，皙贝公司对其于2015年9月6日在展位的其中一个灯箱上使用了与贝豪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注册商标外观基本一致的图案标识并无异议，但皙贝公司将上述图案标识用于展位系对其自身产�的广告宣传而非提供广告服务，故其该使用类别与第12XXXX89号注册商标的核定服务项目并不相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皙贝公司不构成对该商标的侵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的关键问题之二是皙贝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通常认为，商标法与不正当竞争法系专门法与特别法的关系，对皙贝公司的侵权行为在已经适用商标法做出评价的情况下，无需对其同一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进行评价。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详细论述了皙贝公司并无假冒注册商标的主观故意，亦已认定皙贝公司的涉案行为侵犯了贝豪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论理充分，现贝豪公司上诉称皙贝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并应就此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贝豪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判决判赔数额畸低的意见，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注册时间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合理开支等因素的基础上，酌情认定皙贝公司赔偿贝豪公司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贝豪公司亦未举证证实该赔偿数额确属畸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姝
审 判 员 郑 志 柱
审 判 员 佘 朝 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戴瑾茹书记员冯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