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宁刑没初字第1号
申请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孝崎，原系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招投标办公室主任。因本案于2013年8月3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2014年1月16日死亡。
利害关系人李顺英，系被告人张孝崎之妻，无业。
诉讼代理人崔春，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孝崎因受贿被申请没收违法所得一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29日以宁检诉一没申（2014）1号申请书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4日发出公告，并于2014年12月5日、2015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方勇出庭支持申请，利害关系人李顺英及其诉讼代理人崔春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重大复杂，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称，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孝崎在担任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招投标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工程招标、预决算及合同签订等职务便利，为他人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王某乙、宫官成军等人给予的苏果购物卡、现金等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下同）90.79万元。案发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先行追缴并扣押财产90.79万元，其中：被告人张孝崎妻子李顺英代为退缴12.3万元；被告人张孝崎对外借款50万元；被告人张孝崎集资款28.49万元。随后在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扣押了被告人张孝崎涉案赃物50年茅台酒一瓶后，从李顺英代为退缴的12.3万元中发还给李顺英茅台酒对价2.99万元。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针对上述申请的事实向本院移送了书证户籍证明、任职文件；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孝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孝崎涉嫌受贿罪，于2014年1月16日死亡，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违法所得共计90.79万元，且张孝崎家庭财产至少为240万元，有可供没收的财产，应当对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提请本院依法裁定。
利害关系人李顺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为：1.对于被告人张孝崎的受贿犯罪事实没有异议；2.检察机关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赃款去向，本案中张孝崎所得茅台酒已经扣押在案，所得购物卡已被张孝崎消费，无证据证实扣押在案的钱款系违法所得，李顺英作为张孝崎的妻子依法享有财产权利。应予驳回检察机关的申请。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张孝崎受贿事实
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孝崎在担任南京江宁科学园管理委员会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南京江宁科学园发展有限公司招投标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工程招标、预决算及合同签订等职务便利，为他人提供帮助，先后多次收受王某乙、宫成军、花某、宫某等人给予的苏果超市购物卡、现金等财物，价值共计90.79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安排审计事务所对项目预决算进行初审的职务便利，为江苏广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三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花某给予的好处费共计3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
（二）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安排审计事务所对项目预决算进行初审的职务便利，为南京天达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四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工作人员陈某给予的苏果超市购物卡、现金等财物，共计2.6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0.2万元的苏果超市购物卡；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0.4万元；2013年春节前两次分别收受1万元，共2万元。
（三）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项目招标等职务便利，为南京勘察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两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宫某给予的苏果超市购物卡，共计2万元。其中，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的苏果超市购物卡；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的苏果超市购物卡。
（四）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项目招标等职务便利，为浙江山川有色勘探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四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季桂兰给予的现金共计4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
（五）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项目招标等职务便利，为江苏科信岩土工程勘察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三次在其家中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郞水源给予的现金共计8万元。其中，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3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3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2万元。
（六）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项目议标及项目预决算初审等职务便利，为南京拥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五次在潭桥商业街附近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张登平给予的现金共计5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
（七）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项目议标及项目预决算初审等职务便利，为南京联祥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法人代表方泽宝给予的现金共计4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在江宁科学园管委会西门附近的路边收受1万元；2012年端午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在江宁科学园管委会西门附近的路边收受1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在江宁科学园管委会西门附近的路边收受1万元。
（八）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项目议标及项目预决算初审等职务便利，为南京天惠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五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王华林给予的现金共计6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2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
（九）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项目议标及项目预决算初审等职务便利，为南京旭峰广告亮化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两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张某给予的现金共计3万元。其中，2013年春节前收受2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
（十）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项目议标及项目预决算初审等职务便利，为南京登峰广告装饰亮化责任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王某乙给予的价值2.99万元的50年贵州茅台酒一瓶及1万元的金鹰国际购物中心购物卡。其中，2012年12月份前后在东山街道新亭西路一小区附近收受50年贵州茅台酒一瓶；2013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1万元的金鹰国际购物中心购物卡。
（十一）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项目议标及项目预决算初审等职务便利，为南京成军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宫成军及项目经理李双龙给予的1万元加油卡和现金5万元。其中，2012年年初前后在淳化街道淳湖路宫成军公司的停车场，收受官宫成军2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李双龙1万元；2013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李双龙2万元；2013年3、4月份在龙眠大道附近杨柳湖社区附近，收受宫官成军1万元加油卡。
（十二）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对招标代理公司的合同审查等职务便利，为江苏金永诚建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四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戴海云给予的现金共计4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
（十三）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对招标工程监理公司进行招标管理的职务便利，为南京明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四次在竹山路与新亭路交界处附近，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尤文海给予的现金共计5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2万元。
（十四）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对招标工程监理公司进行招标管理的职务便利，为南京新华泰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六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丁伯全给予的苏果超市购物卡、现金等财物，共计2.7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0.5万元；2012年端午节前收受0.4万元的苏果超市购物卡；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0.4万元的苏果超市购物卡；2012年下半年收受0.5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0.5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0.4万元的苏果超市购物卡。
（十五）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科学园工程招标、工程预决算及经办和签订等职务便利，为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提供帮助，先后四次收受该公司王毅给予的现金共计4万元。其中，2012年端午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在东山街道金盛路附近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1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在东山街道金盛路附近收受1万元。
（十六）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科学园工程招标、工程预决算及经办和签订等职务便利，为南京恒永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供帮助，先后三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陈学斌给予的现金共计3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
（十七）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科学园工程招标、工程预决算及经办和签订等职务便利，为江苏中诚公司供帮助，先后四次在其家附近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王某丙给予的现金共计4万元。其中，2012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
（十八）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工程预决算等职务便利，为南京凯盛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五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法人许飞及项目经理孙厚顺给予的现金共计5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
（十九）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工程预决算等职务便利，为南京宁松电力安装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两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朱俊给予的现金共计2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
（二十）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工程预决算等职务便利，为南京钇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南京润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五次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孙明给予的现金共计6.5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在某饭店收受0.5万元；2012年端午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2万元；2013年春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2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在其办公室收受1万元。
（二十一）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工程预决算等职务便利，为南京凯通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五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陈玉平给予的现金共计5万元。其中，2012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2012年中秋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
（二十二）被告人张孝崎利用负责工程重新核价等职务便利，为南京市江宁区丹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两次在其办公室收受该公司法人李圣喜给予的现金共计2万元。其中，2013年春节前收受1万元；2013年端午节前收受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资料、文件、干部履历表、劳动合同书、干部聘任通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科学园清单编制合同及2012年度科学园收费汇总表，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张某、花某、陈某、宫某、季桂兰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孝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被告人张孝崎死亡事实
被告人张孝崎受贿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曾于2014年1月2日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4年1月16日，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张孝崎因病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法院法庭示证、质证的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出具的张孝崎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况说明、南京市江宁医院医务处提供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入院记录、病历、死亡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三、扣押在案财产事实
案发后，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8月30日先行扣押被告人张孝崎购房合同两本、50年贵州茅台酒一瓶。同年9月26日张孝崎妻子李顺英代为退缴12.3万元，10月15日李顺英及借款人王某丙到检察机关退缴借款50万元，11月21日检察机关返还了涉案茅台酒及购房合同，11月27日张孝崎书面委托了所在单位退还集资款28.49万元，后上述涉案款90.79万元均被检察机关以涉案款名义扣押。2015年1月28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再行扣押了50年贵州茅台酒一瓶，并退还李顺英2.99万元。
至此，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在案涉案款87.8万元以及50年贵州茅台酒一瓶。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孝崎供述：其收受的购物卡被其用于个人消费，收受的现金一部分用于购买瑞鸿名邸的两套房产，一部分出借给他人，收受的茅台酒放在家里。其家庭就其一个人上班，其收入就是家庭收入。家庭财产共有住房三套，存款20余万，在科学园集资款60万元，另外就还有四张银行卡，上有存款一万至七八万不等，对外没有债务。愿意退缴赃款。
2.证人王某丙证言证明：2013年上半年，张孝崎借给其100万元。2013年9月张孝崎被查处后李顺英找到其，说张孝崎要退钱给检察院，要求其还钱。其就先拿了50万本票和李顺英一起到检察院，由其交给李顺英，李顺英在检察院办理了退款手续。
3.利害关系人李顺英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及当庭意见证明：其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家庭有存款二三十万，三套房产，其中买瑞鸿名邸两套房产的钱是张孝崎筹的，其不知道钱的来历。案发后，其接到检察机关通知后，向检察机关缴纳了12.3万元，知道张孝崎借给王某丙钱款，找王某丙替张孝崎向检察机关缴纳了50万元。张孝崎在外没有债务。
4.书证瑞鸿名邸购房合同、发票、购房发票等证明：两处房产购房合同定于2012年11月22日，买受人为张孝崎、张蒙（张孝崎之子）。张孝崎、张蒙分别于2012年11月22日现金交款50万，2012年12月3日现金交款50万，2013年3月20日现金交款50万。
5.书证委托书证明：2013年11月27日，张孝崎书面委托科学园区领导代其将集资款作为案款退还，数额约三十万元，具体数额以检察机关为准。
6.搜查笔录、扣押、退还物品清单、委托书、银行本票等证实本案财产扣押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孝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实施受贿犯罪共获违法所得人民币87.8万元、50年贵州茅台酒一瓶，依法应予没收。申请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没收被告人张孝崎受贿违法所得的申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利害关系人李顺英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赃款去向，无证据证实扣押在案的钱款系违法所得，李顺英作为张孝崎的妻子依法享有财产权利”的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扣押在案的50年贵州茅台酒一瓶系被告人张孝崎实施受贿犯罪行为所取得的财物，依法应予没收；（2）被告人张孝崎供述受贿所得现金用于购买瑞鸿名邸房产以及出借给他人，所得购物卡等用于消费，与利害关系人李顺英、证人王某丙的证言以及书证瑞鸿名邸购房合同、购房发票等相互印证，证实张孝崎受贿所得现金、购物卡用于购房、出借以及消费，但具体数额不明，且利害关系人李顺英的证言、证人王某丙的证言以及扣押财物清单等证据还证实，案发后，利害关系人李顺英根据被告人张孝崎供述张孝崎银行卡存款及对外借款情况，自行或联系王某丙主动到检察机关缴纳涉案款，应视为对所缴纳钱款系张孝崎违法所得性质的认可；（3）书证委托书、银行本票以及扣押财物清单证据证实，案发后张孝崎书面委托所在单位代其退缴案款，亦应视为张孝崎对退缴款项系违法所得性质的认可。被告人张孝崎死亡后，利害关系人李顺英又主张所缴纳款项并非张孝崎违法所得，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无合理解释且无证据予以证明，上述扣押在案的财物均应认定为张孝崎实施受贿犯罪行为所取得的财物，依法予以没收。故利害关系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没收扣押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张孝崎违法所得人民币87.8万元及50年贵州茅台酒一瓶。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 亮
审 判 员 王瑞琼
代理审判员 刘天虹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孟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