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刑一终字第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阳柏花，女，194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文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昌雄，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女，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男，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高中文化，农民。
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阳柏花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6月7日作出（2013）桂法刑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欧阳柏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尹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3年9月22日，本院作出（2013）郴刑一终字第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重新审理，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3）桂阳法刑重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阳柏花对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郴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玉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欧阳柏花及其辩护人邱昌雄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郴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审理时间为47日。
原判认定，被告人欧阳柏花与尹某乙（另案处理）系夫妻关系，被害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与尹某甲系夫妻关系，同案犯罪嫌疑人尹某乙系尹某甲的哥哥。被告人欧阳柏花、尹某乙夫妇与被害人何某某、尹某甲夫妇因赡养母亲之事发生过纠纷。2011年9月5日晚上7时许，被害人何某某、尹某甲夫妻忙完农活回家途中，行至桂阳县六合乡源头村10组村民尹某丙家门前的小泥巴路时，与站在附近一间简易厕所前的被告人欧阳柏花及尹某乙相遇。被告人欧阳柏花与尹某乙谩骂被害人何某某、尹某甲并朝他们投掷石头，被害人尹某甲被石头砸伤后躲在一旁。被害人何某某向村民呼救，被告人欧阳柏花与尹某乙见状则殴打被害人何某某，致被害人何某某当场倒地。2011年9月16日，桂阳县公安局飞仙派出所委托郴州市平阳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何某某头部及左手损伤的伤情进行鉴定。2011年9月21日，郴州市平阳司法鉴定所作出郴平阳所（2011）临鉴字第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害人何某某头部及左手损伤均为轻伤，并在鉴定意见书中注明：被鉴定人左手仍肿胀，活动功能受限，左手功能鉴定需待3-6个月后视恢复情况再定。2011年12月16日，郴州市平阳司法鉴定所（2011）临鉴字第8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何某某左手损伤评定为重伤，（2011）临鉴字第8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何某某左手损伤评定为七级伤残。2011年10月9日，桂阳县公安局飞仙派出所委托郴州市平阳司法鉴定所对被害人尹某甲左手损伤的伤情进行鉴定。2011年10月11日，郴州市平阳司法鉴定所作出郴平阳所（2011）临鉴字第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害人尹某甲左手损伤为轻伤，十级伤残。何某某、尹某甲均系农村户籍。何某某受伤后于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11月18日在桂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3天，花医疗费17，991.3元；2013年2月28日至3月14日到桂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医疗费1602.8元；合计住院87天，花医疗费19，594.1元。被害人尹某甲受伤后于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9月21日在桂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医疗费1629.5元。被害人何某某、尹某甲受伤后均到郴州市平阳司法鉴定所做了伤情及伤残鉴定，其中何某某花鉴定费2100元，尹某甲花鉴定费14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发生于2011年9月5日晚上7时。被告人欧阳柏花于2012年7月11日在桂阳县六合乡源头村10组被抓获归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桂阳县六合乡源头村10组村民尹某丙家门前的小泥巴路，附近有一简易厕所，简易厕所旁有一堆乱石、三个啤酒瓶子，临近荒土上有乱石数枚。一担用棍子架起的红薯藤。何某某头部、左手受伤倒在地上，左手受伤部位被简单包扎。欧阳柏花左手食指有伤；
3、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欧阳柏花、被害人何某某、尹某甲的身份情况；
4、被害人何某某、尹某甲的病历及郴平阳所（2011）临鉴字第640号、第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何某某头部及左手损伤均为轻伤，尹某甲左手损伤为轻伤，十级伤残。郴平阳所（2011）临鉴字第828号、第8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何某某头部损伤构成轻伤及左手损伤构成重伤并七级伤残；
5、证人尹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5日晚上7时许，他听到何某某在喊“救命”，一出门听到扔石头的声音便喊：“不要打架了”，看到尹某甲往上坡路走，尹某乙、欧阳柏花、何某某三人在一起。何某某头部和手部都被打，一身是血。尹某乙、欧阳柏花看到来了人就走开了。尹某乙、欧阳柏花打人的石头还在现场，但他没看到砍柴刀和锄头；
6、证人欧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5日快天黑时，她听到尹某甲在喊“救命”。她与尹某丙去看时，看到何某某在她家门前几米远处受伤，头部和手在出血。她回家找了块布给何某某包扎头部伤口；
7、证人尹某丁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5日快天黑时，他听到何某某在喊“救命”。他赶到现场时，看到尹某甲想去打人，就劝阻了尹某甲。何某某倒在路上，头部在出血。尹某乙、欧阳柏花站在简易厕所旁边，过一会便逃走了；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5日下午，他在他家红薯地旁，看到何某某拿着两根用来排开禾苗的棍子，尹某甲背着喷雾器正在给禾苗杀虫。他就把红薯地里被翻断的红薯藤送给了他们，要他们捡回去。等他返回红薯地时，他没有看到尹某甲和何某某，地里的红薯藤也不见了。他没有看到尹某乙和尹某甲两家人打架的经过，他到现场时只看到何某某倒在地上，左手流了很多血，头部也在流血；
9、被害人何某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9月5日晚上7时许，尹某甲背着喷雾器走前面，她挑着红薯藤走后面，两人回家路经尹某丙家门前10米远处的泥巴小路时，尹某乙与欧阳柏花拿起石头向他们打来。欧阳柏花拿了把砍柴刀来砍她，将她左手砍断。她看到尹某乙拿了把锄头去打尹某甲，就用右手抓住锄头钝器部分，尹某乙就用锄头钝器部分打她，打得她到处是伤；
10、被害人尹某甲的陈述证实，他与尹某乙系亲兄弟，2011年1月因母亲的赡养问题，他与尹某乙发生矛盾，尹某乙因此事怀恨在心。2011年9月5日晚上7时许，他与何某某做完农活回家，路经尹某丙家门前10米远处的泥巴小路时，尹某乙与欧阳柏花拿起石头向他们乱扔。何某某的头部等多处被打中倒地，他的手、头部也被打中。他在躲逃中看到，尹某乙拿锄头钝器部分捶打何某某的头部、背部，欧阳柏花拿砍柴刀砍何某某的左手；
11、被告人欧阳柏花的供述证实，2011年9月5日晚上7点多钟，她上完厕所，看到尹某甲与何某某做事回家，就骂他们。何某某就拿了根木棍子来打她。她也在地上捡了根木棒去打何某某，第一下打到何某某的头部，然后她就闭上眼睛，用棍子使劲乱打何某某。何某某的头部、左手、左腿等地方被她打伤出了很多血。她打完以后，发现自己的左手食指受伤了。父母留有一山柏树，为了不让尹某甲占有，她家与尹某甲家之前打了两次架；
12、被害人何某某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鉴定费收据证实，被害人何某某在桂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共住院87天，花医疗费19，594.1元，鉴定费2100元；
13、被害人尹某甲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鉴定费收据证实，被害人尹某甲在桂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医疗费1629.5元，鉴定费1400元；
14、被告人欧阳柏花递交的郴平阳所（2012）临鉴字第4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欧阳柏花左手损伤评定为轻伤及相关治疗费用12，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欧阳柏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与被害人的纠纷系家庭矛盾引起，且系多年来的积怨所致，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欧阳柏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何某某、尹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该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6，590.8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法医鉴定、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011.7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欧阳柏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由被告人欧阳柏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各项经济损失36，590.8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各项经济损失6011.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尹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欧阳柏花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认定何某某、尹某甲的伤情系欧阳柏花故意伤害所致，证据不足。何某某的伤情不构成重伤。本案受害人有过错，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上诉不加刑的原则，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在二审诉讼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阳柏花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何某某、尹某甲身体，致何某某重伤，尹某甲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上诉人欧阳柏花向两被害人投掷石块，并实施殴打，起主要作用，系主犯。
关于上诉人欧阳柏花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认定何某某、尹某甲的伤情系欧阳柏花故意伤害所致，证据不足。何某某的伤情不构成重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欧阳柏花伙同丈夫尹某乙共同对被害人何某某、尹某甲实施故意伤害的事实，有证人尹某丙、尹某丁、欧阳某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及被害人何某某、尹某甲的陈述予以证实，且上诉人欧阳柏花亦供认其持棍打伤何某某的头部、左手、左腿等部位。郴州市平阳司法鉴定所郴平阳所（2011）临鉴字第8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何某某的伤情构成重伤，在原审庭审中，鉴定人亦到庭为该重伤鉴定作出了科学客观的说明，该项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原审据此认定何某某的伤情构成重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欧阳柏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以上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欧阳柏花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受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据证实，本案的起因系上诉人欧阳柏花主动谩骂、攻击两被害人所引发，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上诉人欧阳柏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欧阳柏花及其辩护人还提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上诉不加刑的原则，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依照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本案原公诉机关以湘桂检刑诉（2013）008号起诉书指控欧阳柏花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7日作出（2013）桂法刑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欧阳柏花有期徒刑三年。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后，原公诉机关没有以新的犯罪事实进行补充起诉，原审法院重审后加重欧阳柏花的量刑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欧阳柏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但适用法律错误，对欧阳柏花量刑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欧阳柏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3）桂阳法刑重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欧阳柏花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即“一、被告人欧阳柏花犯故意伤害罪；二、由被告人欧阳柏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各项经济损失36，590.8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甲各项经济损失6011.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尹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3）桂阳法刑重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欧阳柏花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三、上诉人欧阳柏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11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淳
代理审判员 陈 学
代理审判员 黄小峰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麻俊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
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