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5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平，男，1957年3月24日生，汉族，无业，住安阳市殷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伟，河南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住所地安阳市解放大道东段。
负责人：安阳县五交化公司破产管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瑞民，男，1970年5月8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巧珍，女，195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璞（系郭玉吉之子），男，1981年7月1日生，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东升，男，195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金，男，196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宜克，男，1967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永亮，男，1960年6月23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勇，男，1969年3月16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民，男，1976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林，男，1950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渠，男，1971年5月8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德礼，男，1954年1月7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刚，男，1966年9月3号生，汉族，住安阳市文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秀军，女，1969年1月1日生，汉族，住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新平，男，196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双喜，男，成年，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福慧，男，住安阳市，蔡福慧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合林，男，1943年3月8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连生，男，1966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中，男，1956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芬（系肖光之妻），女，1974年6月4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天赐（系肖光之子），男，199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
原审第三人：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原安阳市中原实业建筑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永安街30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军，男，公司员工，住安阳市北关区。
原审第三人：杨现明，1964年1月9日生，汉族，原安阳县五交化经理,住安阳县。
上诉人孙国平与被上诉人安阳县五交化公司，被上诉人赵瑞民、丁巧珍、郭璞、刁东升、李海金、曲宜克、秦永亮、郭勇、王建民、何海林、郭建渠、马德礼、吴永刚、索秀军、高新平、蔡双喜、史合林、郭连生、李建中、何玉芬、肖天赐（以下简称赵瑞民等21人），原审第三人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杨现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09）北民一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蔡双喜、郭玉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安中民一终子弟101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4)北民初重字第32号民事判决，孙国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国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北民初重字第32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重审判决认定合同主体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集资住房户是施工合同的实际主体，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即使其已向公司缴纳了集资款，也只是履行了其与代理人之间的委托交款约定，在工程款未支付到位的情况下，并不当然消灭其结算工程款的合同责任。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不是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房地产开发资格更没有销售房屋的资格，故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与集资住房户之间不是销售与购买的合同关系；“五交化公司住宅楼”是安阳县五交化公司职工集资建设，实际建设主体为集资住房户们。所有工程款均是以住户缴纳的建房集资款支付，故工程款支付主体并不是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与集资购房的住户之间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与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也是代理集资住房户所为，集资住房户才是该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故该施工合同的实际主体是集资住房户而不是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只是代理集资住房户完成住宅楼的施工管理及房屋分配，该住宅楼也不是安阳县五交化公司的财产，而是属于集资住房户们的，故集资购房户应承担全部工程款的给付责任。2、本案是集资建房，集资住房户并不是从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买房，缴纳集资款的行为是委托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代为履行施工合同、代为给付工程款的行为。集资住房户是施工合同的实际主体，在住宅楼工程款未结清的情况下，其合同义务并未履行到位，施工方对该住宅楼享有排他的占有权利，集资购房户强占房屋的行为等同于不履行合同义务却强行受领合同成果，是违背公平原则的，住房户应向上诉人给付剩余的住宅楼工程款。二、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混淆了法律关系，搞错了责任主体，依法应予纠正。1、住房户应向上诉人结清剩余工程款。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仅是集资建房的代理人，施工合同的实际主体是集资住房户，欠款的合同相对人应是集资住房户，而不是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代理人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将集资款挪作他用，是其违背委托代理契约、违法的行为，是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内部的事务，与住宅楼施工合同的履行是两个法律关系，应区别对待。2、原审已查明杨现明贪污集资房款，其对开支的199000元未提供任何手续，更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合理用途，故将集资款挪作他用的不仅仅是安阳县五交化公司，还有杨现明个人。杨现明是集资建房款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而集资建房款是专款，该款的所有人是集资住房户，杨现明擅自挪用集资款199000元，直接侵害了集资住房户的利益，故其当然对集资住房户负有补齐集资款的债务，而集资住房户作为施工合同实际履行人、集资房实际产权人和受益人，对工程款负有结清义务，故杨现明应向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
赵瑞民等21人辩称，五交化公司与购房人之间不是代理关系，单位集资建房时单位组织职工向单位缴纳资金，由单位以自己的名义在自由土地上建房屋。房屋建成后，由单位依据内部的集资购房政策，按成本销售给职工，单位与职工是带有行政关系的房屋买卖关系，而非委托或者代理关系。上诉人是否得到工程款，都不应向实际购房人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只能向发包人、转包人以及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不能向实际购房人要求支付工程款。我们同意认可一审判决。其他十九位被上诉人同蔡双喜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意见。
安阳县五交化公司、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杨现明未答辩。
孙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安阳县五交化公司集资住宅楼20个住房户立即支付建房工程款226428元及利息，第三人杨现明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安阳县五交化公司申请，安阳市计划委员会于2000年4月28日批准其职工集资建设住宅楼。2002年6月28日，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与第三人原安阳市中原实业建筑公司签订了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该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名称为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住宅楼，工程地点在安阳市××号，工程内容为砖混、六层（有地下室）；资金来源为职工集资。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为2002年6月24日，竣工日期2003年元月1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00天。第二部分第二条约定项目经理为孙国平。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约定“合同价款采用以实结标的形式确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主体三层封顶后三日内付合同价款30％，主体完工后三日内付30％。竣工验收后三日内付30％。交工验收后5日内付清7％。其余款待保修期满后付清，并执行合同通用条款第26条第4款。”2002年9月25日，第三人安阳市中原实业建筑公司（甲方）与原告孙国平（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承包项目及内容：承包人必须履行公司与建设单位（甲方）签订的县烟糖公司、县五交化公司工程项目的全部合同条款”。第三条约定“项目造价：执行甲方合同价加变更价，公司扣除管理费、税金及个人所得税。”第七条约定“承包方式及项目保证金：由承包人交保证金后一包到底。本项目承包人交公司保证金0万元。以保证项目质量、工期、安全和合同的正常履行。工程项目结算盈亏全部由承包人负责。但是，施工中途质量、安全问题及有损公司声誉者，公司有权处置保证金。如有中途退出解除本协议者，项目保证金不再退还承办人，由公司支配保证金，保证甲方合同正常履行。”2003年9月16日，该住宅楼竣工验收。2004年10月18日，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与第三人安阳市中原实业建筑公司结算，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住宅楼的住房面积为2536.9㎡，实际造价为1030962.67元。2004年11月5日，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就住宅楼和附属工程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载明依据决算核实工程款1049928元，尚欠原告工程款297928元，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于2004年11月底全部交清。经原告催要，安阳县五交化公司除已支付的71500元之外，尚欠226428元未予支付。2004年12月25日，被告赵瑞民等二十户未经同意住进该住宅楼。
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与其主管部门安阳县商业局确定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住宅楼的房价，其中1楼是1300元至1350元每平方米；2至3楼是1300元每平方米；4楼是1250元每平方米；5楼是950元每平方米；6楼是700元至800元每平方米；7楼是45000元至50000元。
2009年杨现明因涉嫌贪污公款被安阳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2009年6月2日，安阳县人民检察院委托安阳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时任安阳县五交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杨现明在单位集资建房期间的收入与支出情况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09年6月9日作出方正（2009）会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安阳县人民检察院对杨现明讯问笔录复印件显示杨现明收被告赵瑞民等20购房户集资房款2091000元，收刘舒青等5户预付房款210000元；杨现明收入总金额为2301000元。根据杨现明的原始支出单据4872张，金额为2073798元，根据安阳县人民检察院对杨现明讯问笔录显示，杨现明从预售房款中支出199000元。杨现明支出总金额为2272798元。其总支出与总收入的差额为28202元。因杨现明案发后将赃款退出，安阳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6日作出（2009）安刑初字第4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现明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2004年2月22日，杨现明（时任五交化公司总经理）、蔡双喜（时任五交化公司副经理）、郭玉吉（时任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书记）三人研究作出“关于县五交化公司三位职工购房价格的研究决定”，该决定内容为“我公司蔡双喜、杨现明、郭玉吉三位同志，作为公司领导成员，兢兢业业，严于律己地为党工作，可在住房问题上至今在市区内仍未有住房。公司这次集资建房，考虑到三位同志购房的实际困难，经公司领导集体研究，以优惠价予以照顾。具体价格如下：杨现明西单元三楼东户玖万元整；蔡双喜东单元三楼东户玖万元整；郭玉吉东单元五楼东户柒万元整。以上价格包括：地下室、水、电、气及其他。”因五交化公司后将东单元三楼出售，2004年8月10日，杨现明、郭玉吉、蔡双喜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把西单元东户售给被告蔡双喜。且在该协议书的第四条约定“西单元东户(即中三楼)房价定为捌万元，（含水表、电表、地下室）”。后被告蔡双喜购买西单元东户三楼，实缴购房款32960元，用安阳县五交化公司拖欠其的工资抵房款35616元。被告郭玉吉购买东单元五楼东户，实缴45000元，用安阳县五交化公司拖欠其的工资抵房款28375.85元。第三人杨现明没有购房。与被告蔡双喜位于同楼层的其他两户一户房价为125000元，一户为120000元。与被告郭玉吉位于同楼层的其他两户的房价均为100000元。本案其余十八户实际购房者均在规定价款内足额缴纳了购房款。
安阳市中原实业建筑公司于2008年11月24日改制为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于2004年进入破产程序，并成立了破产管理人。截止目前，安阳县五交化公司的破产案件尚未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与原安阳市中原实业建筑公司（现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安阳市中原实业建筑公司与原告孙国平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孙国平作为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住宅楼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就该施工项目的价款受偿。该住宅楼竣工后，经结算，该住宅楼及其附属工程总造价为1049928元，除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已经给付原告的823500元，尚欠226428元，故原告主张的226428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原计划定于2004年11月底全部交清工程款，故利息应从2004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原告孙国平将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列为第三人，经释明后孙国平不要求安阳县五交化公司承担责任，坚持要求集资住宅楼的住房户承担剩余建房款及利息，而参照方正（2009）会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安阳县五交化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即本案另一第三人杨现明以公司或其个人名义从集资住房户处收取的购房款数额来看，完全可以足额支付原告核算的工程款，安阳县五交化公司未足额支付，将该款挪作他用，该欠款的合同相对人为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原告应向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集资住宅楼的住房户承担剩余建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集资住宅楼的实际购房者中除被告蔡双喜、郭玉吉均已按照规定价款足额缴纳了购房款，不存在拖欠购房款的情形，而时任公司管理层的杨现明、蔡双喜、郭玉吉作出的决议是否损害了安阳县五交化公司或者第三人的利益，与本案不存在直接的联系。另外，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与杨现明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问题，现安阳县五交化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未破产终结，该债权债务问题是否属于企业破产债权，应对上述债务问题进行确认，现原告孙国平要求第三人杨现明直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孙国平要求集资住宅楼的住房户承担支付剩余建房款及利息，并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国平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与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原安阳市中原实业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为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和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与孙国平签订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协议书，合同主体为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和孙国平，根据合同相对性，孙国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河南腾达建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发包方安阳县五交化公司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涉案工程为集资住宅楼，但是建设工程批建手续的建设方均是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工程发包方是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也是安阳县五交化公司，职工个人并不具有建设工程发包资格，故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即本案义务人应当是安阳县五交化公司。孙国平上诉称集资人员为委托人，安阳县五交化公司是受托人，应当由集资人承担责任，理由不足。
综上所述，孙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孙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静
审判员 付文华
审判员 张利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