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83号
原告上海三毛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伯承。
委托代理人杨幼敏，上海市外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伟度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天林。
委托代理人熊伟，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三毛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毛公司”）与被告上海伟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度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毛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幼敏，被告伟度公司委托代理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毛公司诉称，2008年1月起伟度公司委托三毛公司代理出口业务，为此双方于2008年3月和2009年2月连续签订了两份《代理出口协议书》，履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伟度公司委托三毛公司代理出口，但自行落实出口货源和境外需方；三毛公司按伟度公司要求以三毛公司名义与伟度公司指定的境外客户和国内生产商签订出口合同和代理合同；为办理出口核销退税，伟度公司要求生产商直接向三毛公司开具发票并订立合同，并不否定三毛公司与伟度公司之间的代理出口关系以及伟度公司与生产商的买卖关系；出口商品的质量、交货、收款事宜由伟度公司自行负责并承担风险；三毛公司代办货物的出运手续、船期，承运人和货物的出运事宜均由伟度公司自行决定；三毛公司按约向伟度公司收取出口代理费。在《代理出口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三毛公司基于伟度公司的委托，根据境外需方的付款结汇情况和伟度公司指定生产商开具的发票进行货款结算。三毛公司委托上海从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所发生的全部业务进行了财务专项审计。根据审计结果，伟度公司共拖欠三毛公司代理出口业务款人民币370，975.82元（以下币种如无说明均为人民币），其中包括三毛公司代伟度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无锡双喜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喜公司”）的58万元和三毛公司、伟度公司曾单独结算的271，938.69元。向伟度公司催讨无果，三毛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伟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代理出口业务欠款人民币370，975.82元；2、伟度公司支付以99，037.13元为本金，自2010年2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中，三毛公司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
伟度公司辩称，双方虽然存在委托代理出口业务关系，但并不包括三毛公司和双喜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三毛公司诉请中包含的支付给双喜公司的58万元和双方已结算的271，938.69元两笔款项，已分别被无锡和上海的一、二审法院认定为三毛公司自身债务，与伟度公司无关。扣除这两笔，三毛公司实际还欠伟度公司款项。并且，本案事实清楚，无需进行审计，三毛公司所做专项审计系其自行委托，审计所依据的财务凭证等原始材料并未事先取得伟度公司的确认，且伟度公司因多年未经营财务账册、原始凭证等已遗失无法确认三毛公司审计的相关财务凭证等材料的真实性和相关性，故三毛公司做作审计报告不应采信，三毛公司的诉请不应被支持。
三毛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一、《代理出口协议书》2份，证明双方代理出口关系及三毛公司和生产厂商签订合同系基于伟度公司委托，根据伟度公司要求所为；二、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伟度公司指定的生产厂家双喜公司向三毛公司主张权利，获得法院一审支持；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件材料、民事调解书、案款收据和付款凭证，证明伟度公司在该案审理中认可双喜公司系其指定生产商，三毛公司与双喜公司达成调解后支付的58万元属双方代理出口关系项下三毛公司的垫付款，应由伟度公司支付；四、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确认生产厂家常州市广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阔公司）与三毛公司无代理出口关系，广阔公司应该向伟度公司主张货款271，938.69元。该案与双喜公司案件情形类似；五、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伟度公司支付给广阔公司271，938.69元后诉请三毛公司支付，法院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单独结算合意而支持了伟度公司的诉请，但告知三毛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六，三毛公司和双喜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证明该合同虽是以三毛公司名义签订，但实际是三毛公司受伟度公司委托为代理其指定的双喜公司出口而订立；七、伟度公司与双喜公司往来的传真文件及出货、运货文件，证明双喜公司的业务系由伟度公司和双喜之间直接联系，三毛公司仅受伟度公司委托代理出口事务；八、伟度公司发给三毛公司的《电放保函》，证明伟度公司基于委托三毛公司代理出口而要求三毛公司事先向其指定的货运单位同意放货，声明对货物的放行承担责任；九、三毛公司和伟度公司之间的传真文件，证明付款、开票、清关等出口事宜均是伟度公司委托三毛公司办理并发出具体指令；十、上海祥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伟度公司直接与运输公司联系，办理运输，并结算相应费用，与三毛公司无关；十一、三毛公司与双喜公司之间的往来明细及出口报关单，证明三毛公司受伟度公司委托与双喜公司发生的代理出口业务明细；十二、指令开票、付款、清关的传真函件和电子邮件，证明伟度公司指令三毛公司开票、付款、清关；十三、无锡中院诉讼案件卷宗材料，证明双喜公司明确订单是伟度公司所发，与三毛公司无关；十四、专项审计报告及相关凭证附件，证明经专项审计，三毛公司多支付给了伟度公司370，975.82元。
伟度公司对三毛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代理出口业务不包括双喜公司，无锡的案件审理中三毛公司自认与双喜公司直接发生业务关系，三毛公司该案支付的58万元与伟度公司无关。伟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基于三毛公司要求配合案件审理出具的，说明内容并非事实，亦未被无锡一、二审法院认可；二、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争271，938.69元款项已经上海一、二审法院确认三毛公司应当支付伟度公司，与双喜公司一案的案件事实不同，并不能引申到双喜公司一案中。法院判决未确认三毛公司对伟度公司有诉权，三毛公司现再向伟度公司主张该款违反一事不二审原则；三、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所列主体及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均证明该案与伟度公司无关，伟度公司仅是中间人角色；四、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传真件无原件核对，且其不能证明伟度公司和双喜公司直接发生业务联系。证据的第59页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所列钱款是个人之间的借款纠纷，与公司无关；五、对证据八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三毛公司与双喜公司的业务发生在2008年，而《电放保函》的时间为2009年和2010年，与之无关；六、对证据九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传真件无原件核对，且其不能证明伟度公司和双喜公司直接发生业务联系；七、对证据十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伟度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款项，且证人证言中的证人需出庭作证；八、对证据十一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往来明细是由三毛公司自已制作的，报关单业务与三毛公司无关；九、对证据十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传真件无原件核对；十、对证据十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锡法院的判决已认定三毛公司对双喜公司承担责任，伟度公司并非案件当事人；十一、对证据十四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相关判决已明确了责任主体无需审计，且三毛公司的专项审计所依据的财务凭证等材料并未事先取得伟度公司的确认，伟度公司因财务账册、原始凭证等已遗失，无法确认三毛公司财务凭证等材料的真实性和相关性。
伟度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三毛公司另案提供的证据目录；二、关于伟度公司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的账目说明；三、伟度公司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的账目。证明三毛公司之前另案提供的财务账目计算出的金额与本案三毛公司诉请的金额存在差异，本案三毛公司系无需审计的恶意诉讼。
三毛公司对伟度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伟度公司所举证据确为三毛公司另案提交，三毛公司在该案中举证27万余元扣除后伟度公司还欠8万余元，与本案诉讼金额不矛盾。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过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评判，本院依法确认如下主要事实：
1、2007年三毛公司与双喜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约定：一、双喜公司落实出口货源和境外需方，委托三毛公司代理出口；三毛公司受双喜公司委托，并按双喜公司要求，以三毛公司名义与双喜公司指定的有关客商和生产工厂分别签订出口合理和代理合同（协议第一条）；二、委托代理出口的商品，由双喜公司负责产品的质量，按时交货。因质量或其他原因引起的外商索赔、拒付、退货问题一切经济责任由双喜公司承担并与三毛公司无关；三毛公司以其名义代双喜公司办理出运手续，确定船期。船公司，出运由双喜公司决定（协议第二、三条）；三、三毛公司应根据双喜公司要求及时将预付款支付给双喜公司指定的工厂（协议第五条）；四、每笔贸易三毛公司向双喜公司收取相应的代理费（协议第六条）；五、协议从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有效（协议第十一条）。协议签订后，伟度公司与双喜公司先后于2008年4月30日、5月30日、8月30日，订立了三份《代理出口确认书》，确认双方委托三毛公司代理出口货物的出口金额。
2008年3月28日，三毛公司与伟度公司签订了其与双喜公司代理出口协议权利义务内容相同的《代理出口协议书》，约定：一、伟度公司落实出口货源和境外需方，委托三毛公司代理出口；三毛公司受伟度公司委托，并按伟度公司要求，以三毛公司名义与伟度公司指定的有关客商和生产工厂分别签订出口合理和代理合同（协议第一条）；二、委托代理出口的商品，由伟度公司负责产品的质量，按时交货。因质量或其他原因引起的外商索赔、拒付、退货问题一切经济责任由伟度公司承担并与三毛公司无关；三毛公司以其名义代伟度公司办理出运手续，确定船期。船公司，出运由伟度公司决定（协议第二、三条）；三、三毛公司应根据伟度公司要求及时将预付款支付给伟度公司指定的工厂（协议第五条）；四、每笔贸易三毛公司向伟度公司收取相应的代理费（协议第六条）；五、协议从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有效（协议第十一条）。
2008年10月，双喜公司以其为三毛公司加工数批服装而三毛公司有加工款793，731.53元未支付为由，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三毛公司支付所欠加工款，案号为（2008）锡法民二初字第1709号（以下简称“第1709号案”）。锡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双喜公司与三毛公司存在加工服装的长期业务往来，由双喜公司根据三毛公司要求加工各种型号的服装，三毛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款；2008年1月17日，无锡双喜公司与三毛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由双喜公司为三毛公司加工服装，结算方式为三毛公司收到外汇后再结算货款；从2008年1月至8月，双喜公司陆续按照三毛公司要求运送到指定货代仓库后，三毛公司委托上海祥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亿嘉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收货、出货并办理报关手续。双喜公司共送货23单，上海祥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上海亿嘉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共收货19单，共计1，918，458.8元；三毛公司向双喜公司支付加工款共计1，283，657.27元，还欠634，801.53元。据此，锡山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8日作出（2008）锡法民二初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三毛公司支付无锡双喜公司加工款634，801.53元。
一审判决后，三毛公司不服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伟度公司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伟度公司受双喜公司的委托寻找出口代理商，经伟度公司的介绍，三毛公司与双喜公司签订了《代理出口协议书》。2009年12月2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找到伟度公司业务员邬德辉作了一份调查笔录。笔录中，邬德辉表示是他负责三毛公司与双喜公司的业务联系，当时是伟度公司为双喜公司找到三毛公司，作为代理出口；第1709号案双喜公司的相关订单都是由伟度公司发给双喜公司的；三毛公司结汇后通知伟度公司开票金额，伟度公司再通知生产商，最后由三毛公司根据生产商开的发票付款。
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三毛公司与双喜公司于2010年2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一、三毛公司支付给双喜公司58万元了结本案；二、双方再无其他纠葛；……。2010年2月9日，三毛公司以法院代管款形式支付了58万元及一、二审诉讼费共14，240元。
2、2009年2月1日，三毛公司和伟度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书》，约定：一、伟度公司从国内厂家购买货物，委托三毛公司代理出口。伟度公司购货厂家为常州广阔商贸有限公司、常州市中棉纺织品有限公司、上海乔安服饰有限公司、上海虹朝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朝公司”）、上海海利制衣有限公司、上海奕扬服饰有限公司、上海瀚丰服饰有限公司、上海思忆印务有限公司；三毛公司受伟度公司委托，并按伟度公司要求，与伟度公司指定的国外进口客户签订国际贸易及出口合同（协议第一条）；二、出口商品的质量、交货、收款等事宜，由伟度公司自行负责并承担风险。因质量或其他原因引起的外商索赔，拒付，退货问题一切责任由伟度公司承担；为办理外贸出口核销退税手续，伟度公司可能要求厂家直接向三毛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签订合同，但并不因此否定三毛公司和伟度公司的代理出口关系和伟度公司与厂家的买卖关系或推定三毛公司与伟度公司购货的厂家已建立买卖关系（协议第二条）；三、三毛公司受伟度公司委托办理制单、议付、银行结汇、核销、报送、退税等事宜。三毛公司以其名义代伟度公司办理货物出运手续并确定船期，承运人及货物出运事宜由伟度公司自行决定（协议第三条）；四、国外客户支付的货款应属伟度公司所有，若伟度公司授权三毛公司直接向第三方（厂家）支付货款，应由伟度公司另行出具的转付货款通知书并由收款方（厂家）确认。（协议第八条）；五、协议的履行期限自2009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协议第十一条）。
2010年1月，伟度公司委托三毛公司代理出口了一批女士服装。2月，三毛公司收到国外客户支付的服装款美金35，179.65元。3月，伟度公司通知广阔公司就上述出口服装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三毛公司，共计271，938.69元。广阔公司将开具的4张增值税发票及其和伟度公司共同盖章的付款通知书寄给了三毛公司。但三毛公司未予支付。2010年10月8日，广阔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毛公司支付，案号为（2010）浦民二（商）初字第3057号。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广阔公司与三毛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广阔公司应向伟度公司主张货款，驳回了广阔公司的诉请。之后，伟度公司根据相同事实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毛公司支付，案号为（2011）浦民二（商）初字第3355号（以下简称“第3355号案”）。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伟度公司与三毛公司之间的代理出口合同合法有效，三毛公司代理伟度公司出口了货物并已收到外商货款，双方于2010年3月10日就系争出口货物以271，938.69元单独结算已达成一致。故，判决三毛公司支付伟度公司货款271，938.69元及利息21，660元。一审判决后，三毛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执行过程中，三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以现金担保向本院申请冻结该案执行款的保全，本院经审查裁定准许其保全申请。
3、三毛公司委托上海从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三毛公司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止与伟度公司代理出口事项有关的业务往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果为三毛公司共多付伟度公司370，975.82元。
案件审理中，本院依法通知出具审计报告的上海从信会计师事务所会计师到庭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质询。会计师表示，审计报告体现的是三毛公司账目中反映的其与伟度公司业务往来款项纠纷所涉的财务资金活动情况，但这些款项是否与伟度公司出口代理业务有关，是否应当由伟度公司支付需要双方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及双方对有关事实的质证、认可。三毛公司因第1709号案支付的58万元是否属于伟度公司的债务应由法院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有二个争议焦点：一、三毛公司因第1709号案支付给双喜公司的58万元是否应由伟度公司支付；二、三毛公司自行委托形成的专项审计报告效力如何。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争议的实质是第1709号案是否是双方《代理出口协议书》项下的业务。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尽管第1709号案的一、二审法院认定三毛公司与双喜公司为直接的承揽合同关系，但根据三毛公司与伟度公司之间的《代理出口协议书》，三毛公司有受伟度公司委托并按其要求以三毛公司名义与伟度公司指定的有关客商和生产工厂直接签订合同的义务，因此、三毛公司与双喜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并不排斥三毛公司与伟度公司之间成立代理出口关系，第1709号案是否为双方《代理出口协议书》项下的业务仍应综合本案相关证据予以认定。
本案中，伟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邬德辉调查笔录中所作陈述均证实，第1709号案中的操作流程是三毛公司是由伟度公司介绍与双喜公司签代理出口合同，双喜公司的订单均系由伟度公司发出，且由伟度公司告知生产商开票金额，再由三毛公司根据生产商开具的发票付款，这与三毛公司与伟度公司《代理出口协议书》中约定的由伟度公司落实出口货源和境外需方、三毛公司受伟度公司委托并按其要求以三毛公司名义与伟度公司指定的有关客商和生产工厂分别签订出口合同和代理合同、三毛公司根据伟度公司的要求付款给工厂等条款相一致。并且，三毛公司提供的伟度公司与三毛公司、双喜公司往来的传真件虽非原件，但传真件上的传真号码均与《代理出口确认书》中伟度公司的传真号码一致，各传真件中落款“小邬”的字迹无明显差异，且内容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这些传真件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从这些传真件中可以证实，伟度公司在三毛公司与双喜公司业务往来中就产品的生产、开票、结算等事宜与双方均存在直接、紧密的往来。结合第1709号案中伟度公司、双喜公司在《代理出口确认书》中共同确认系争货物系伟度公司、双喜公司委托三毛公司代理出口的事实，在伟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倾向于认为第1709号案属双方2008年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书》项下的业务，三毛公司因第1709号案直接支付给双喜公司的58万元，应当由伟度公司承担。伟度公司抗辩称其在第1709号案中仅为中间人，因其举证不能，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专项审计虽系三毛公司自行委托，但专项审计系由有相应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做出，审计所依据的三毛公司财务账册等原始材料也有原件可供查证、核对，会计师事务所于审计报告和庭审中亦表示审计报告只是初步反映三毛公司与伟度公司的资金结算情况，该资金结算是否构成本案进出口代理业务关系项下伟度公司的债务应由法院根据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基于此，专项审计报告作为证明双方资金往来结算情况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予以认定。伟度公司否定审计报告的效力，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难以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三毛公司与伟度公司之间仅存在代理出口关系，伟度公司并未提供双方还存在其他业务关系的证据，故本院认定该专项审计报告可以证明双方代理出口业务项下的双方资金往来情况。
根据专项审计报告，三毛公司于双方《代理出口协议书》期间，共出口收汇11，601，366.89元、出口退税1，132，057.6元、扣除支付的代理费222，472.89元、工厂货款1，0759，764.13元、货运代理费510，021.86元、邬德辉佣金682，221.8元、伟度公司佣金40，988.94元、双喜公司的货款58万元、第1709号一、二审诉讼费14，240元、虹朝公司货款22，752元，三毛公司多付款370，975.82元。本院认为，虹朝公司的货款22，752元，因该款三毛公司尚未代伟度公司支付，且伟度公司现已不同意支付，故该款不应作为双方资金往来款项进行结算，应当从中予以剔除；三毛公司因第3355号案支付给伟度公司的货款271，938.69元，第3355号案法院判决该案单独结算，与该款作为本案双方代理出口关系项下三毛公司已支付给工厂的货款的一部分一并扣除，并不冲突，亦不涉及伟度公司的重复起诉。伟度公司关于该笔货款271，938.69元不应计算在内重复结算的抗辩不能成立。据此，三毛公司实际多付款应为348，223.82元。
综上，三毛公司、伟度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三毛公司提供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双方代理出口关系项下，三毛公司多支付伟度公司348，223.82元，对此，伟度公司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伟度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伟度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三毛进出口有限公司欠款人民币348，223.82元。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08.67元，保全费人民币2，489.55元，由原告上海三毛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85.31元，由被告上海伟度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012.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澜
法官 助理 李 剑
人民陪审员 厉慧芬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闵剑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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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