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高新区江南路***号。代表人：张勇，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元辉，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华，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华，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大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石碶街道雅渡村。法定代表人：沈聚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映辉，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惠，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高新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天华、宁波大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6）浙0212民初8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高新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根据康复医院指导老师的陈述就确认假肢金额是不合理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宁波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甬人社发[2014]169号”文供参考，而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虽然该文件中的假肢价格较低，但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是接近市场的价格，一审法院应当综合该文件及假肢安装证明等作考虑。2.上诉人在一审庭前到被上诉人王天华户籍地核实情况看，得知其仍有大量土地，与其开具的失地证明并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天华系失地农民不具有信服力。3.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罗国华的行为明显符合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并不需要考虑其对事故发生的知情与否，且罗国华的不知情也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均系罗国华的陈述。4.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条款，均约定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一审法院不按照该约定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22096.22元，违背了合同约定。王天华辩称：一审中，本人提供了假肢安装的费用证据，一审法院结合这些证据和向康复医院的咨询确定了假肢的安装和维护金额是合理的。一审中本人提供了系失地农民的证明，且本人户籍所在地已经实施了城乡户籍一体化改革，故本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交警部门认定，罗国华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并经过了上级交警部门的复核，故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丰公司辩称：罗国华系在不知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的，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也对此予以了认定，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上诉人称非医保医疗费22096.92元不予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天华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大丰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39291.20元；2.被告人寿高新区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早上，罗国华驾驶浙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石碶街道大丰公司驶往海曙区方向。05时53分许，该车沿鄞州大道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往西行驶至石碶街道后××附近路段处，与同向由原告驾驶的悬挂宁波鄞州265613号牌照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造成原告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罗国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该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与罗国华均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宁波明州医院住院治疗38天，出院后又经多次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111142.43元。2016年5月30日，原告伤情经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经左膝关节平面截肢术后，左膝关节以远缺失的伤残等级为五级伤残（道标），同时建议原告休息期限至本次鉴定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至安装假肢后2个月止，营养期限累计为12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040元。2016年8月31日，宁波交康假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处理意见：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伤情的特殊需要，为保证该患者安装假肢后基本能满足日常的生活需要，按国家普通适用型原则，建议该患者安装假肢处方如下：左大腿安装普通型骨骼式装置的高稳定性液压膝关节大腿假肢，价格详见发票；该假肢通过动态下300万次质量检验，在正常使用下寿命为4年左右，每年维护保养费为假肢款的8-10%，康复训练期约3个月左右，需陪护一人。患者需终身安装使用假肢。同日，原告支出78000元在宁波交康假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配置大腿假肢一副。另查明，浙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大丰公司，在被告人寿高新区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金额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罗国华系根据被告大丰公司指示外出执行工作任务。事故发生后，被告大丰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0元，并另行给付原告80000元，合计180000元。又查明，原告系失土农民。原告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111142.43元；2.住院38天，伙食补助费1140元；3.营养费按120天30元每天标准为3600元；4.护理期限共311天，住院38天按完全护理依赖和上一年度宁波市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确认住院护理费为5991.50元，出院后酌情按每天65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7745元，合计23736.50元；5.交通费根据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为200元；6.残疾赔偿金，失土农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45512.8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首次配置的假肢费用78000元，结合伤情、年龄、配置机构意见及向宁波市康复医院工程康复部康复指导师蔡香琴调查了解的情况，酌情确定后续更换次数暂予计算3次，每次70000元，每4年更换一次，共计16年（暂算至2032年8月30日），每年的维护保养费用为假肢款的8%，则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80160元（第一次78000元+78000元*4年*8%+70000元*3次+70000元*12年*8%），若有超出上述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可另行主张；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势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12000元。9.鉴定费2040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为1079531.73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罗国华驾驶灯光不符合技术要求的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行驶时未确保安全，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行经事故路段，从非机动车道驶入机动车道与机动车发生刮擦，行驶时未确保安全，其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酌情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浙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寿高新区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故浙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一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先由被告人寿高新区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因罗国华系执行被告大丰公司的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则由用人单位即被告大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高新区公司辩称罗国华在事故发生时逃离现场，其公司根据两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可对商业险部分不予理赔。对此，该条款明确约定的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逃离事故现场方可免除赔偿责任，但本案中罗国华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人寿高新区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22096.92元，但其提供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需扣除非医保医疗费用，且原告的治疗过程由医疗结构决定，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医疗结构在对原告使用非医保医疗手段上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的事实，故被告人寿高新区公司应当对原告的非医保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丰公司自愿就非医保医疗费用中的11114.28元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人寿高新区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该公司理赔范围。对此，鉴定费并非本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被告大丰公司按责任比例承担。原告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1079531.73元由被告人寿高新区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以下赔偿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第1-3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第4-9项），合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959531.73元，先由被告人寿高新区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46377.45元的60%即567826.47元；仍有不足部分13154.28元，由被告大丰公司按责任比例60%赔偿7892.57元，因被告大丰公司已为原告垫付180000元，对于被告大丰公司多支付的部分，经当事人要求，为减少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原告王天华返还被告大丰公司172107.4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天华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12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天华经济损失567826.47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告王天华返还被告宁波大丰混凝土有限公司172107.43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王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193元，减半收取5596.50元，由原告王天华负担1118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负担4478.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假肢安装和维护费用，一审中，被上诉人王天华提供了其首次安装的费用证据，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据并经咨询了宁波市康复医院，得出的假肢安装和维护费用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王天华假肢安装和维护费用不合理，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可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对于该条约定的理解和适用，很显然应在驾驶人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如果驾驶人主观上不知道事故的发生，那么就无从谈起“依法采取措施”的问题。经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认定和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的复核，肇事车辆司机罗国华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故上诉人引用上述约定主张其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中，被上诉人王天华提供了由四川省苍溪县国土资源局五龙管理所、苍溪县鸳溪镇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等四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明因水利枢纽建设需要其家庭承包的土地被全部淹没的事实。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王天华的失地农民身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商业三者险合同，并未将非医保医疗费纳入责任免除的条款范围，故其主张无需承担非医保用医疗费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寿高新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高新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永森审 判 员 朱亚君审 判 员 赵保法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代书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