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榕民终字第2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琅岐经济区琅岐镇龙鼓度假村18号望江楼504-508房。
法定代表人郑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肖韩，男，194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路177号江南新都汇6#楼第一层05号房屋及第二层01号房屋。
负责人耿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起武、吴恩增，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振光，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柳克祥，男，195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父亲。
上诉人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运输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振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4）融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11日14时50分左右，杨小波驾驶闽A×××××号重型牵引车牵引闽A×××××挂号挂车沿324国道莆田往福州方向的路右慢车道行驶至福清市宏路环岛附近路段时，由于避让一部从其右侧超车的小车，采取左打方向避让措施时，碰撞行人原告柳振光，造成原告柳振光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柳振光即被送往福清市融强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原告柳振光左足跟骨骨折，骰骨骨折，左额头皮肤挫裂伤，脑外伤。原告柳振光治疗至同年6月9日出院，共住院150天，花费医疗费42798.49元，其中非医保部分费用为9356.32元，出院时医生建议休息2个月。其后，原告柳振光因脑外伤致外伤性癫痫又多次前往福建省立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5092.06元。经福清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杨小波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对路面状况估计不足，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杨小波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柳振光无责任。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柳振光左足跟骨骨折、骰骨骨折，构成为十级伤残；脑外伤后出现外伤性癫痫，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柳振光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
原告柳振光之父生于1951年5月21日，其母生于1951年11月1日，其共有兄弟三人。被告亿达运输公司是肇事车辆闽A×××××号牵引车／闽A×××××挂号挂车的所有权人及肇事驾驶员杨小波的雇主，为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事故发生后，被告亿达运输公司已先行支付原告柳振光2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杨小波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因而发生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的损害结果，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杨小波是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肇事的，故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被告亿达运输公司承担。因肇事车辆闽A×××××号牵引车／闽A×××××挂号挂车在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两份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2万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22万元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告福州亿达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亿达运输公司在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畴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畴的部分，由被告亿达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2013年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原告的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柳振光的损失为医疗费57775.55元、误工费25878.33元（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44979元除以365天乘以住院150天加上休息二个月计算）、护理费18484.52元（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年44979元除以365天乘以住院15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按每天30元乘以住院150天计算）、交通费酌定2500元、营养费酌定5000元、残疾赔偿金65348.80元（按原告主张的每年29704元×20年×11%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3223.26元（按城镇城镇消费性支出每年18593元乘以原告主张的父母各扶养17年3人分摊后再乘以赔偿系数11%计算）、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8000元，共计212210.46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项下的金额为67275.55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项下的金额为143434.91元（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范畴的金额为1500元（鉴定费）。原告请求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止，因原告的伤残等级较低，不存在持续误工问题，故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赔偿其他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赔偿后续治疗费10万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处理。因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项目的的损失超出责任限额，故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项下以限额为限承担责任，即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畴应赔偿原告柳振光医疗费责任限额20000元、死亡伤残责任项下143434.91元，共计163434.91元。超出交强险责任范畴的48775.55元，由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畴赔偿原告37919.23元，被告亿达运输公司赔偿原告10856.32元（非医保费用9356.32元＋鉴定费1500元）。被告亿达运输公司关于非医保费用、鉴定费、诉讼费等项目，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这些项目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因被告亿达运输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理解条款内容，且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鉴定费、诉讼费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是保险行业的通行做法，被告亿达运输公司作为一家从事营业运输的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故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亿达运输公司已先行支付原告22000元，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10856.32元）和诉讼费（1309元），超出部分的9834.68元予以抵扣保险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被告亿达运输公司可自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畴内实际应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为28084.55元（37919.23元-9834.68元）。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畴赔偿原告柳振光各项损失163434.91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畴赔偿原告柳振光各项损失28084.55元（已扣除被告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的超出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部分的款项9834.68元），共计应赔偿191519.46元，赔偿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柳振光医疗费、鉴定费损失10856.32元，赔偿款从其先行支付的款项中抵扣，不必再行支付；三、驳回原告柳振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8元，由被告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09元（由原告在被告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的22000元中代为扣缴），原告柳振光负担1309元。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亿达运输公司、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上诉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相应举证材料，只提供非医保范围用药。二、投保人在投保时无法清楚的了解医保用药范围，而且受害者在医院治疗过程中用药选择权、处方权，一般掌握在医生手中，如果患者情况严重，不选用非医保范围内用药，将对受害者的生命健康造成重大影响，这时选择非医保范围的用药也属于治疗过程中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主张非医保范围内用药应扣除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三、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使用格式合同，订立的该条款明显会损害投保人利益，免除自己责任，同时使受害人无法从保险公司得到应有的赔偿，从而间接地损害了事故中受害者获得赔偿的权利。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关于核减非医保范围用药的条款，免除了自己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该条款无效。四、鉴定费、诉讼费用属必要的合理费用，应由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五、投保第三者不计免赔险就是针对保险公司免赔部分再保险，免赔部分的理赔是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六、一审认为“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鉴定费、诉讼费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是保险业通行做法”不当。综上，请求：非医保范围内医药费不应扣除，合理的鉴定费应由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针对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有法律依据。二、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条款明确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费用，应由亿达运输公司公司承担，亿达运输公司在相关承保手续上盖章确认，保险条款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亿达运输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费用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亿达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柳振光针对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的上诉述称：对亿达运输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且未查明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诉请，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伤情虽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但伤残并不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当根据受害人的劳动能力丧失情况确定，并由劳动部门对受害人的劳动能力丧失情况作出认定。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出具劳动部门关于被上诉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鉴定报告，被上诉人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2、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完整的家庭调查表、户口簿等证据证实被扶养人的实际人数情况，直接支持被上诉人诉请，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入证明，其父柳克祥目前尚在工作，有正常收入，依法不应当将柳克祥列为被扶养人。二、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不能成立、部分赔偿项目的标准过高，应当依法扣减。1、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护理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护理费标准过高。2、原审判决5000元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且标准明显过高，上诉人认可1000元。3、误工费标准明显过高，被上诉人为农民，误工标准应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4、原审判决交通费没有任何证据，认定2500元明显过高。5、原审法院认定8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柳振光负担。
被上诉人柳振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确系三兄弟共同扶养父母两位老人，支持被上诉人诉求正确。二、原审判决的赔偿项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述称：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没有新证据提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小波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造成被上诉人柳振光伤残的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民事赔偿责任。杨小波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致人损害，故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承担。因肇事车辆闽A×××××号牵引车／闽A×××××挂号挂车在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两份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2万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22万元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因亿达运输公司在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范畴的部分，由亿达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应由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对原审判决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亿达运输公司及上诉人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上诉人福州亿达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3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文伟
代理审判员 符海燕
代理审判员 缪 羽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卢灵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