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88996号
原告：徐菊娣，女，1949年8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尹勤，男，1976年5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列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君，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上海市浦东新区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沈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新，男。
被告：上海丰汇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赵澄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澄清。
被告：范骏，男，1981年3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红霞，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菊娣、尹勤诉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上海市浦东新区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邮政公司)、上海丰汇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丰汇公司)、范骏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菊娣、尹勤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君、被告邮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陆国新、被告丰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澄灵、被告范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红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菊娣、尹勤诉称，2017年3月11日12时55分许，被告范骏驾驶牌号为上海XXXXX**的电动自行车沿本市浦东新区西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三灶浜路、西泥路路口处，与驾驶牌号上海XXXXX**的电动自行车至此的受害人尹长生发生碰撞，至尹长生受伤送至医院，后于2017年3月30日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认定范骏、尹长生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下：1、医疗费人民币(下同)287,53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死亡赔偿金634,612元(57,692元/年×11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9,213.50元(39,857×11年÷2)、误工费9,000元(每月3,000元×3人×1个月)、丧葬费39,024元(6,504元×6年)、护理费1,615元(住院期间)、交通费5,000元、车辆损失费800元(酌定)、律师费10,000元，上述赔偿要求由被告丰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被告邮政公司、被告范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邮政公司辩称，被告范骏不是被告邮政公司的员工，被告邮政公司将公司的部分业务包给了被告丰汇公司，业务内容为送包裹、报纸、信件等，与被告丰汇公司系承揽关系，报酬结算方式是按照业务量计算。被告邮政公司从未向被告范骏提供过电动自行车。被告范骏系被告丰汇公司的员工，被告邮政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的任何赔偿责任。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无异议。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误工费不认可。丧葬费金额无异议。护理费，住院费的发票中已经有护理费，不认可。交通费不认可。车辆损失费由法庭酌定。律师费过高。
被告丰汇公司辩称，被告丰汇公司与被告邮政公司系承揽关系，业务内容为送包裹、报纸、信件等，报酬结算方式是按照业务量计算结算。被告丰汇公司一开始与被告范骏签订的是劳务合同，后变更为承揽合同，但未签订专门的承揽合同，被告范骏事发时应该系被告丰汇公司的承揽人员，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应该由被告范骏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范骏的工作内容是送小包裹、报纸，报酬系被告丰汇公司发放，口头约定的一元一件，按业务量计算，从被告范骏在被告丰汇公司开始拿报酬到离职，社保是被告丰汇公司代缴的。若法院判决被告丰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丰汇公司同意承担，但与被告邮政公司无关。医疗费，没有提供病历的金额部分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无异议。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被抚养人生活费不认可。误工费不认可。丧葬费，金额无异议。护理费，住院费的发票中已经有护理费，不认可。交通费不认可。车辆损失费由法庭酌定。律师费过高。
被告范骏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发前，被告范骏与被告丰汇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被告丰汇公司阐述的变更劳务合同为承揽合同，被告范骏并不知情，劳务合同第八页的签字不是被告范骏所签，且加盖上去的内容旁边没有被告范骏的签名确认，并且双方由劳务关系变更为承揽关系，不属于劳动法上可以变更内容，应该终止劳动关系，另行签订承揽合同。被告范骏的社保是被告丰汇公司缴纳的，被告范骏于2017年7月份离职时，被告丰汇在劳动手册上盖章，并出具了退工单。因事故发生时，范骏系被告丰汇公司的员工，正在进行派送报纸、信件的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在本起事故中为同等责任，不存在重大过错，故不同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医疗费中住院费241,072元的金额无异议,其他的费用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无异议。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无异议，但是要求按照责任比例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认为死者没有需要抚养的人，就算有的话，应该是需要减去原告原有的收入。误工费不认可。丧葬费，金额无异议。护理费，住院费的发票中已经有护理费，不认可。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车辆损失费由法庭酌定。律师费过高，只认可3,000元，同时要求按照责任划分。事发后，被告范骏垫付了10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1日12时55分许，被告范骏驾驶牌号为上海XXXXX**的电动自行车沿本市浦东新区西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三灶浜路、西泥路路口处，与驾驶牌号上海XXXXX**的电动自行车至此的受害人尹长生发生碰撞，至尹长生受伤送至医院，后于2017年3月30日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认定范骏、尹长生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发时，被告范骏正在从事派送邮件的工作。事发后，被告范骏向原告垫付了100,000元。
另查明，受害人尹长生于1948年6月12日出生，户籍地系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华星村东张家宅XXX号，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徐菊娣系受害人尹长生的妻子，尹长生与徐菊娣于1976年5月5日生育一个子即本案原告尹勤。受害人尹长生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
又查明，被告邮政公司与被告丰汇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了《邮政业务委代办合同》，约定由被告丰汇公司代办被告邮政公司的投递邮件、报刊(含夹头广告)的业务，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后又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劳务承揽合同》补充协议书，延长合同有效期至2017年9月30日。
被告丰汇公司与被告范骏签订了《上海丰汇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5日，将被告范骏派往丰汇邮政驻点担任投递工作。被告丰汇公司于2017年3月至6月间为被告范骏缴纳了社保，由被告丰汇公司向被告范骏发放报酬。被告范骏于2017年7月离职，并办理了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退工证明载明：被告范骏自2017年3月1日进入被告丰汇公司工作，为全日制工作，于2017年6月30日终止合同。
以上事实，有二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身份证、户籍证明、独生子女证、户口簿、死亡记录、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住院收费票据、门急诊医疗费专用收据及清单、处方、外购药发票、律师费发票，被告邮政公司提供的邮政物业委代办合同、被告丰汇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被告范骏提供的收条、微信截屏、退工证明、劳动手册、社保缴纳记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事故责任警方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关于赔偿义务主体，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范骏与被告丰汇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将被告范骏派往丰汇邮政驻点担任投递工作，由被告丰汇公司为范骏缴纳社保，发放报酬。被告丰汇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第八页中蓝章加盖的内容不属于劳动合同变更的内容，而是直接将劳动关系变更为承揽关系，该内容与被告范骏提供的有被告丰汇公司盖章的退工证明及劳动手册中载明被告范骏与被告丰汇公司于2017年6日30日才终止的劳动合同相矛盾。本案中，事发时，被告范骏仍在与被告丰汇公司的劳动合同期内，就算在劳动合同中对部分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名义上为承揽，但其实质上仍为被告范骏与被告丰汇公司间的劳动合同，故本院确认被告范骏事发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丰汇公司与被告邮政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丰汇公司因代办邮政业务使用的各类人员与被告邮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由被告丰汇公司根据业务需要自行招用从业人员，建立和落实考勤、考核、薪酬福利等管理制度等，且补充协议书明确了该合同为承揽合同。被告丰汇公司与被告邮政公司均认可双方的关系为承揽关系，且被告丰汇公司自认若需要承担责任，由被告丰汇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自可准许。综上，本院确认本起事故由被告丰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
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项目，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原告的医疗费金额为287,535.30元，但应扣除伙食费294元，故本院确认医疗费为287,241.3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无丧失劳动能力等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可500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三人为处理尹长生的丧葬事宜产生误工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酌情认可误工费为3,45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可25,000元。6、护理费，为原告住院期间产生且有护理费发票为凭，本院予以认可。7、车辆损失费，原告表示受害人尹长生事发时使用的电动自行车已报废，未维修，该原车价为2,700元，根据事故情况及事故认定书记载，尹长生的车辆有损坏，原告酌情主张8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可。8、律师费，原告在本起人身损害案件中聘请律师弥补自己诉讼能力的不足，属原告为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认可，由被告丰汇公司承担。
以上二原告可获赔偿的费用中，医疗费287,24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丧葬费39,024元、死亡赔偿金634,612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450元、护理费1,615元、车辆损失费800元，合计967,642.30元，由被告丰汇公司承担50%计483,821.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律师费10,000元,由被告丰汇公司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丰汇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徐菊娣、尹勤518,821.15元；
二、原告徐菊娣、尹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范骏1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徐菊娣、尹勤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46元，减半收取计4,623元，由被告上海丰汇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建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陆元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害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法、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