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旭昕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区××街道××工业城××栋××楼××，组织机构：××××99X。
法定代表人李某甲。
委托代理人李某乙，男，汉族，1973年7月5日生，户籍地址：湖南省岳阳市××区××镇××厂宿舍，身份证号码：××××01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区××路××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梁某。
委托代理人何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旭昕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旭昕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华盖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知民初字第82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华盖公司系U××与优××（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发起设立的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图像制作、版权代理等。
2010年9月28日，G××公司高级副总裁、总顾问J××在华盛顿州公证人J××面前签署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并在该授权书上加盖G××公司印章。该《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主要内容为：G××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com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G××China公司［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是G××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公司明确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华盖公司依据2005年8月1日生效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的条款，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上述《确认授权书》的附件A载明了图片的品牌，其中包括Stockbyte品牌、Photodisc品牌、DigitalVision品牌。
华盛顿州公证人J×A.King出具证明：“2010年9月28日J×Lapham作为G××，INC.的副总裁兼法律总顾问在我面前签字，其执行前述公司文件内容之行为是其自由，自愿之行为，且应视为其公司行为。其为公司正式任命并有权执行公司文件内容并有权加盖公司印章。”
2010年9月30日，美国华盛顿州州务卿S×REED出具201006209号《证明》，证明J×A.King于2008年12月8日被任命为华盛顿州公证人，任期至2012年12月9日，因此有权在该期限内作为公证人就书面契约和文件进行确认。
上述证明经美国国务院出具11000101-5号证明，载明：“敬启者：本人特此证明所附文件加盖了华盛顿州公章，并且该公章属实。于2010年10月1日在华××区，本人，希某，国务卿，特此加盖国务院印章并由上述部门助理认证官代为签名，以资证明。”该证明上美国国务院的印章和助理认证官P×.HATCHETT的签字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二等秘书兼领事刘某认证属实。
2010年11月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859号公证书，证明前面的文件影印本与原本内容相符，并证明所附的中文译文与英文原文内容相符。
G××公司在其中文网站（http：／／www.g××.cn）上刊出了Stockbyte品牌图片一张，该图片的编号为dv168039d，标题为Overheadshotofmenandwomeninwalkingincircle，holdinghands，摄影师为D×Vision，授权许可类型为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版权所有为1995-2012。该图片内容为一张“六个人牵手转圈”的照片。该图片左上角标注“g××”，其版权申明处载明：“G××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
华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本宣传册。该宣传册封面印有“B××TM”标识、“深圳市旭昕微电子有限公司”字样，封面下方印有“汽车倒车雷达／汽车后视系统／车载摄像头”字样及若干标识；宣传册封面第二面文字内容的标题为“公司简介”，内容中有“深圳市旭昕微电子有限公司”即旭昕微公司是一家集研发、生产、销售于一体的高科技企业的相关介绍，宣传册第一页为旭昕微公司组织架构，宣传册其他内容为对倒车雷达、车载摄像头等产品的介绍，每一页底部页码处均印有公司网址“www.b××.com”；该宣传册封底印有旭昕微公司名称、“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区××镇××工业城××栋”、电话、邮箱。该宣传册第一页上方有两幅图片，其中左上角的一幅图片内容为“六个人牵手转圈”，与G××，INC.刊出的上述Stockbyte品牌下编号为dv168039d、标题为Overheadshotofmenandwomeninwalkingincircle，holdinghands的图片内容中的人物、动作、细节一致。在庭审中，华盖公司称上述宣传册于2011年2月20日至22日广州××国际会展中心举行的第七届广州国际××服务业展览会中心门口取得。旭昕微公司确认宣传册上标注的网址“www.b××.com”是其网站网址，宣传册封底标注的地址、网址等与旭昕微公司信息一致，但认为华盖公司提交的宣传册所附名片上的人员、固定电话与传真并非公司真实信息，认为涉案宣传册是属于他人拿公司产品作推广，自行印制公司宣传册，与旭昕微公司无关。旭昕微公司另向原审法院提供一本宣传册，该宣传册上印制有“B××R”标识、地址、电话、邮箱，除了“B××R”标识与华盖公司提供的宣传册上标识“TM”有所区别外，其余信息均与华盖公司提供的宣传册上的信息一致。
华盖公司认为上述宣传册中另有两张图片亦侵犯其著作权，已在原审法院提出另案诉讼。
又查，华盖公司曾与深圳市××广告有限公司签订了《“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华盖公司许可深圳市指点广告有限公司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DV113029A图片一张，图像尺寸为48MB，授权日期为2009年6月9日，使用费为人民币11520元；此外，华盖公司还与××汽车部件（长沙）有限公司签订了《“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华盖公司许可××汽车部件（长沙）有限公司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三张，授权日期为2009年5月15日，使用费为人民币30000元。辽宁省大连市××区公证处出具（2010）大中证民字第591号公证书证明前面《“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招商银行的《收款回执》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同时，华盖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
旭昕微公司于2007年5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80万元，经营范围：倒车报警器、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业务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若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在本案中，G××公司在其中文网站上刊登了Stockbyte品牌下编号为dv168039d的图片一张，该图片系摄影作品，并对该图片的版权进行了申明。在旭昕微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G××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依据G××公司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有权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摄影作品知识产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华盖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本宣传册，该宣传册中使用了G××公司中文网站上述图片一张，用以证明旭昕微公司的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该宣传册上印制有对旭昕微公司的简介及网址，其他内容均是对倒车雷达等产品的介绍、宣传，与旭昕微公司经营的产品相符，且该宣传册上有旭昕微公司经营地址、网址、邮箱等信息，这些信息与旭昕微公司相关信息一致，均直接指向旭昕微公司，旭昕微公司是该宣传册的直接受益人，根据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没有旭昕微公司的委托、协助，他人无理由亦无必要无偿为旭昕微公司进行宣传，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华盖公司提交的上述宣传册系旭昕微公司的企业宣传资料，是旭昕微公司所印制和使用。
华盖公司诉请保护的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在互联网上公开，旭昕微公司有条件接触到该作品。旭昕微公司未经G××公司或华盖公司许可，在其宣传册上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构成对涉案摄影作品的复制，侵犯了华盖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华盖公司要求旭昕微公司停止侵权、销毁侵权宣传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华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旭昕微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旭昕微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金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摄影作品的类型、合理许可使用费用、旭昕微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酌情判定旭昕微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旭昕微电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的侵权宣传图册；二、深圳市旭昕微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旭昕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旭昕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旭昕微公司上诉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提交的宣传册是由上诉人印制和使用，仅凭所谓的“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认定宣传册是上诉人印刷和使用，是明显的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判决书没有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理由进行客观评述，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三、只要宣传册上的经营地址、网址、邮箱等信息与上诉人相关信息一致，就可以认定上诉人是该宣传册的受益人，不具合理性：1、经营地址、网址、邮箱和产品图片等都是我方在网上已经完全公开的信息，造假者极易取得。2、汽车电子行业，一般使用电话、“QQ”联系、沟通，网站上的邮箱通常只用来做外贸。并且，由于倒车雷达产品价值不高，多数客户都不会到工厂实地考察，而名片上的“运营中心”地址在“深圳市××镇（××酒店旁）××城××期××栋××”，与上诉人毫无关系。所以，宣传册上的经营地址、网址、邮箱对于上诉人来说毫无意义，上诉人不可能从中受益。3、社保清单证明，被上诉人所取得的名片上的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私自印刷该宣传册的人并不是在为上诉人作宣传，而是在为实现其非法获利的目的进行宣传。4、被上诉方仅取得一本宣传册，也没有提交辅助证据，不排除被上诉人刻意伪造以求非法获利。
华盖公司答辩称，涉案宣传册注明的公司名称、地址与上诉人在工商局的注册信息完全一致，在宣传册刊登的公司的简介、产品名称及相应的型号等信息，以及公司内部的照片都是真实的，这些大量信息都是只有上诉人独自掌握，同时涉案的网站也是上诉人主办和管理使用的有效企业经营网站。上述事实在原审中已经得到了上诉人的确认，原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对本案进行事实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根据法律的规定进行判决。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华盖公司所指控的侵权宣传册在封面标注有旭昕微公司中英文名称、“B××”商标以及ISO9001等标志，宣传册内刊载有旭昕微公司简介、工厂车间照片、公司主要客户、公司组织架构图示、公司所获荣誉证书，宣传册有对公司各类型号产品技术性能的介绍，在宣传册的每一页下方均标注了“点击公司网站：www.b××.com”字样，在该宣传册的尾页标注了旭昕微公司中英文对照的名称、地址、电话、邮箱。华盖公司调查人员在取得宣传册的同时，还取得了一张标注“深圳市旭昕微电子有限公司龚伟超营销总经理”字样的名片，该名片除标注旭昕微公司地址、网址外，还标注了“运营中心：深圳市××镇（××酒店旁）××城××期××栋××”以及电话、传真、售后、公司邮箱、个人邮箱等。原审庭审中，旭昕微公司承认宣传册相关企业名称、地址、电话、网址以及所标注商标、所刊载企业简介、组织架构、产品介绍等与公司一致。旭昕微公司声称龚某不是公司员工，所有入职员工都购买社保，但其亦承认，公司人员流动性很大，不同月份人数都不相同。
本院所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2012年9月17日，华盖公司以其作品复制权被侵害为由将旭昕微公司起诉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旭昕微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侵权宣传册；2、旭昕微公司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控侵权的宣传册是否由旭昕微公司制作，其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宣传册系宣传介绍旭昕微公司及产品，其所标注公司名称、地址、电话、网址、邮箱以及公司简介、产品性能介绍等与旭昕微公司完全吻合，没有旭昕微公司的帮助、配合，他人难以独立收集、取得上述信息、资料，无法完成宣传册的制作。虽然旭昕微公司声称宣传册所涉信息已在网上公开，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他人可以从公开渠道轻易取得上述旭昕微公司独有的信息、资料。社保清单未显示旭昕微公司为龚某购买社保，无法得出宣传册不是旭昕微公司印制、使用的结论。原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宣传册系由旭昕微公司印制、使用，并无不妥。旭昕微公司所谓宣传册不是其印制、使用，可能系由他人、甚至华盖公司印制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旭昕微公司未经许可复制他人摄影作品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法律责任。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旭昕微电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文 全
代理审判员 骆 丽 莉
代理审判员 黄 瑜 瑜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嘉莉（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