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吕富国，男，1966年2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县，住邵阳县。因涉嫌强奸犯罪于2017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邵阳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胡某，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7）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富国犯强奸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6日在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公开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某、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富国及指派辩护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吕富国于2012年住进邵阳县敬老院后认识了同在该敬老院生活的被害人唐某。2013年5月，2人关系密切。2016年8月，吕富国认为唐某喜欢了同住在该敬老院的易某2，心存介蒂。2017年5月19日晚，吕富国见唐某在易某2处看电视，认为唐某晚上会在易某2处睡觉，心有不甘，认为自己的“老婆”被易某2抢走了，就想第二天早上与唐某发生性关系。次日早晨6时许，吕富国在该敬老院二楼走廊上看见唐某散步后回了自己房间，便尾随进入唐某房间，并将房门反锁，想与之发生性关系，唐某不从并反抗。吕富国便掐住其脖子，致其无反抗能力后强行与其发生性行为，随后逃离现场。5月21日中午，唐某被人发现死在床上。经鉴定，唐某符合被扼颈导致窒息死亡。2017年5月21日下午16时许，吕富国打电话向110报警，邵阳县公安局民警接警后在敬老院旁山上将在此等候的吕富国抓获。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接报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通话记录、接处警综合单等书证，证人邓某1、邓某2、邓某3、易某1、易某2、邓某4的证言，被告人吕富国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富国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手段强行与女性发生性关系，致1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吕富国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吕富国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吕富国系强奸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吕富国系主动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吕富国认罪态度好，酌情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吕富国于2012年9月住进邵阳县敬老院后认识了同在该敬老院的孤寡老人唐某（女），2013年5月起2人关系密切。2016年8月后，吕富国认为唐某喜欢上了同住在该敬老院的易某2，便心存不满。2017年5月20日早晨6时许，吕富国在该敬老院二楼走廊上看到唐某从外面散步回到自己房间，吕富国便尾随唐某进入该房内，随即反锁了唐某的房门。吕富国欲与唐某发生性关系，唐某不从，吕富国即用双手掐住唐某的脖子，将唐某扑倒在床上，致唐某动弹不得，然后脱掉唐某的裤子及自己的衣服裤子，与唐某发生性关系，但因吕富国的阴茎未完全勃起，未能插入唐某的阴道，强奸未遂。事后，吕富国给唐某穿好裤子，盖上被子。吕富国自己也穿上裤子，拿起上衣，开门后离开现场。后逃往敬老院旁边的山上躲藏，直至次日下午报警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报警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5月21日下午16时许，邵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颜某、陈某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吕富国电话报警称他在敬老院杀害了唐某。公安民警及时赶到现场，发现一名女尸，死者为该敬老院的唐某。
2、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吕富国持有的号码为187××××3480手机于2017年5月21日16时22分拨打了110电话。
3、侦查机关关于吕富国到案经过的说明，证明2017年5月21日上午9时许，黄亭市派出所接到敬老院唐某死亡的报案后，经初步勘查发现唐某系非正常死亡，立即进行调查，得知吕富国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并在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配合下组织对吕富国进行抓捕。根据群众反映吕富国已逃至敬老院后山的线索，立即组织围捕。当天下午16时20分许，黄亭市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派警电话称有人打110报警称其杀了人，并将该电话告诉民警何中军，何中军经过电话联系机主吕富国，吕富国称在敬老院杀了人，在逃跑时掉进山坳无法走出来。民警赶到将吕富国抓获。
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湖南省邵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邵）公（刑）鉴（法）字［2017］04号鉴定报告。衣着及附着物检查，死者唐某穿3层裤子，其白色内裤后附鲜红色血。尸表检验，尸斑呈暗红色，存在于尸体背部及未受压处，指压不褪色。双眼闭合，双眼球、睑结膜可见大量出血点，角膜混浊。颈前及左侧可见多处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面积最大的为3×2.5cm，最小的为0.1×0.1cm。右胸部可见3处大小为0.1×0.1cm的表皮剥脱。解剖检验，头枕部皮下可见1处3×2cm的淤血，颈前及左侧皮下可见2处分别为2.5×2cm、2×2cm的出血，舌根左侧处肌肉组织可见2×1cm的淤血，舌骨左侧肌肉可见1.5×1.5cm的淤血。心膜可见出血点。左肺下叶可见3处0.1×0.1cm大小的出血点。子宫内壁可见淤血性区域。胃内容物空虚，未见异常。未见骨折。鉴定意见：死者唐某符合被扼颈导致呼吸系统衰竭窒息死亡。
5、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7年5月21日17时30分，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湖南省邵阳县黄亭市镇敬老院2楼2013房间，靠北侧床上躺着一女性尸体；窗户未见明显破坏痕迹；柜子上挂锁未见破坏痕迹；房内未见物品翻动痕迹。
6、涉案视频调取笔录及监控视频截图，证明被告人吕富国于2017年5月20日6时05分22秒进入被害人唐某房间，6时41分14秒吕富国从唐某房间门口向外张望，6时41分16秒吕富国从唐某房间赤裸上身双手捧着上衣出来。
7、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唐某内裤上的血迹系唐某所留，唐某阴道内提取物及唐某所盖被子上的提取物内未检测出基因型。
8、物证情况说明，证明邵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说明证实唐某的死亡时间为进餐后6小时以上，即2017年5月20日0时30分之后。
9、侦查机关对补查情况的说明，证明因邵阳县黄亭市敬老院的监控视频内存不足，2017年5月20日6时41分14秒后至5月21日没有相关视频信息。
10、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黄亭市敬老院的入住老人。案发当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喊大家吃饭，发现唐某和吕富国没在。然后去唐某和吕富国宿舍喊吕富国和唐某，都没有喊应，工作人员就打开宿舍门到里面去看，发现唐某在自己宿舍被人掐死了。发现敬老院死了人之后，大家就围在一起讨论，有人说唐某是被吕富国掐死的，吕富国想强奸唐某，没有成功，吕富国才把唐某掐死。后来敬老院的干部就打电话报警了。
11、证人邓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一整天唐某没有来食堂吃饭，直到次日上午10点多钟，易某3老人从唐某房门经过的时候，试着开了一下唐某屋的门，发现门没有锁，走进去就看到唐某死在自己的床上，于是就马上来告诉他。敬老院住着一个叫吕富国的人，这两天他们发现吕富国的行为比较可疑和异常。案发当天早上吃完早饭，吕富国跟他讲要请假去塘渡口办点事，吕富国以前从没请过假。想走就走的，直到次日上午吕富国回到敬老院也没回屋，就直接到敬老院后面的山上蹲着，后来看到派出所的民警来调查唐某死的事，吕富国就立马往山上跑。
12、证人易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次日中午吃中饭的时候，他刚从一楼走到二楼，就看到吕富国站在自己住房的门口，吕富国看到他就跟他讲：“唐老老的门开得开”。他听到吕富国讲了这句话之后他就用手去拉唐某的门把手，开了门之后就看到唐某露出个头，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他喊了唐某几声，没有任何反应，他就走出了房间。他刚出房间就看到了同住在敬老院的杨某和，杨某和进去看了下说“这个人死了。”出来之后就跟敬老院的其他人讲唐某死了。之后就有蛮多人去看唐某。
13、证人邓某4的证言，证明唐某是被吕富国杀害的。唐某的尸体被火化了。
14、证人邓某5的证言，证明唐某最后一次进餐是2017年5月19日17时30分，因为他们敬老院都是定时开餐的。20日，唐某没有到食堂吃饭。
15、被告人吕富国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5月20日在邵阳县黄亭市敬老院吕富国打伤了唐某，因为他害怕便吃了早饭就去了隆回妹妹吕绿叶家，次日中午12点多他从隆回到黄亭市敬老院看他房间对面昨天被他打伤的唐某，他推开唐某的房门发现唐某没动，他没有再进去，他就叫同住敬老院的易某3（谐音）进去看下情况，易明初出来说唐某死了，然后他又叫了敬老院的吕某（谐音）、邓某6（谐音）去看情况，出来也讲唐某死了，之后大家都晓得了，黄亭市镇政府的杨主任、敬老院的院长也来了，他们就马上联系了120和黄亭市派出所，杨主任和院长要调看敬老院的监控摄像，当时没电，他就一个人走去了敬老院的山边上看他种的西瓜，这时镇政府的干部邓某3喊他下来，他正准备下来时看见了派出所的来了，就吓住了，不敢下来便冲进山里的茅草丛躲起。他打电话给他隆回的妹夫，他妹夫就叫他打110报警投案自首。他便用187××××3480打了110报警电话说他在黄亭市敬老院打死一个70多岁的妇女，后他就准备下来了，在山上迷路，他又打了110报警电话，接警员要他不要动，等一下黄亭市派出所会电话联系他，等了一会他就听见派出所的车来了，四个干警下车找他，他们彼此答应，然后在山里的一高圹下找到他把他拉了上来，之后他就跟随派出所的干警来公安局了。
他于2017年5月20日早上六点许在邵阳县黄亭市敬老院强奸了70多岁的妇女唐某，他在强奸唐某的时候，掐了唐某，第二天去看唐某，发现人已经死了，他是来投案自首的。
当天早上六点他起床看见唐某也起床在二楼的走廊漫步，之后唐某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就跟着进去，把唐某的房门锁上，他直接抱住唐某，去亲唐某，唐某扬起拳头要打他，他用手一挡唐某就摔在木床的床头的木架上，摔伤下巴并晕倒，然后他就把唐某抱到床上躺下用右手摸她的双乳房，唐某则用双手抓他的手和脸，他就用双手掐住唐某的脖子，唐某反抗，双手继续抓他，屁股不停地往床外面扭着移动，他就用双手摸唐某的乳房，用嘴巴亲唐某的嘴，唐某张大嘴巴要咬他的嘴巴，他又用双手掐住唐某的脖子，唐某仍然边咬边抓反抗，他就强行把唐某的裤子（带内裤一共三条裤子）脱到快到膝盖的地方，他用手摸唐某的阴部，然后把自己的裤子脱去一只脚，想把自己的阴茎强行插入唐某的阴部，因为硬度不够没有插进去，就用右手的食指插入唐某的阴道，插了两次，然后把唐某放在床上给她穿好裤子盖上被子。他出来的时候唐某的手脚还在不停地抓踢被子。他又进去将唐某床上的被子盖好，但唐某双手摊开，双脚弯曲并抖动，好像不肯盖被子的样子，之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吃了早饭后又去唐某的房间看了一下唐某脚手还在动的，然后他因为害怕就去了隆回他妹妹吕绿叶家。
他是在黄亭市敬老院认识唐某的，2012年9月他进入敬老院，他与唐某关系比较好，在2013年5月份左右，他和唐某发生了性关系。2016年8月份，到了新敬老院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就慢慢的不好了，因为唐某就讲到敬老院的另外一个男人。2017年5月19日晚上，唐某就在那个男人那里睡了。那天晚上他想起这个事，就觉得心里不服气，自己的老婆被别人搞走了，他晚上越想越不服气，就想第二天早上跟唐某发生性关系。
他先是用一只手掐唐某的脖子，然后唐某反抗抓他的时候，他就用一双手掐唐某的脖子。
当时是想以前他与唐某关系好，发生几次性关系也愿意，有了别的男人后唐某这次不愿意了，他有点恨唐某，另外就是想强行发生性关系。他认为轻轻掐她不至于掐死她。他离开唐某房间时，唐某就是脖子被掐红，有红印。当时他认为唐某没什么伤，他本身也害怕，所以没对唐某进行救治。
16、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吕富国出生于1966年2月17日，犯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富国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且致1人死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五）项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吕富国打110电话报警投案，并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等待民警抓捕，且归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应当认定为自首，对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但吕富国犯罪后果严重，已致1人死亡，对其只宜从轻处罚，不能减轻处罚。吕富国认罪态度好，酌情可以从轻处罚。对吕富国的辩护人提出的吕富国投案自首与认罪态度好，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请求减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吕富国的辩护人还提出，吕富国强奸唐某时，吕富国的阴茎没有插入唐某的阴道，系强奸未遂，可以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吕富国在强奸唐某的过程中，使用暴力扼唐某颈部，致唐某窒息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对吕富国的行为不能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吕富国的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对吕富国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吕富国犯强奸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丽忠
审 判 员 徐 成
审 判 员 李习生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璐雯
书 记 员 刘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