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
法定代理人黄振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楼红锋，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溪西路646号。
法定代表人楼益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志祥，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韩建春，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工商城65幢2单元401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福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后城里街五星大楼。
法定代表人傅兆元，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赛明，1966年9月28日。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中山路293号。
法定代表人毛新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为与被上诉人王晓海、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集团）、叶福根、金华市五星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星出租）、吴赛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华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某的委托代理人楼红锋，被上诉人王晓海，公交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韩建春，叶福根，吴赛明的委托代理人楼利群，人保金华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美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8日20时25分许，王晓海驾驶浙G×××××号公交车沿金华市李渔路自东向西行驶至山嘴头村路段时，与自北往南横过道路的原告发生碰撞，原告被撞后又与沿李渔路自西往东行驶的由叶福根驾驶的浙G×××××号出租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王晓海负主要责任，叶福根负次要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当日，原告入住金华市中心医院治疗，当月25日出院，住院17天，住院费用58837.99元（含伙食费238.10元）、门诊2175.56元（门诊系公交集团垫付）；当月26日再次住院，8月22日出院，住院27天，住院费用15461.57元（含伙食费1216.20元）；同年10月12日为行颅骨修复术第三次住院，10月27日出院，住院15天，住院费用44826.73元；出�后门诊复诊3次计费用753.99元，合计花费医疗费用122055.84元（含伙食费1454.30元）、住院59天。第二次出院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认知、右侧肢体活动障碍、左侧额颞顶叶硬膜外血肿、右侧额叶脑挫伤、多发颅骨骨折、弥漫性轴索损伤、头皮血肿、颅骨缺损。经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目前存在的精神障碍与事故为直接因果关系，颅骨损伤遗留的精神障碍及颅骨缺损后遗症分别构成八级伤残、十级伤残，赔偿指数32%，误工时间270天，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天，花费鉴定费4440元。原告因此支出交通费3298元。另查，原告自2013年9月初来金华并在酒店当学徒，直至事故发生。出租车系挂靠在五星出租经营，实际车主为吴赛明，叶福根系其晚班驾驶员，王晓海为公交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在其二人工作期间。另查，公交车、出租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均投保于人保金华分公司，其中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公交车投保金额20万元，出租车投保金额100万元，公交车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公交集团已支付包括事故保证金8万元在内的费用共计92002.29元，吴赛明交纳了事故保证金2万元。
原审原告黄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王晓海、公交集团、叶福根、吴赛明、五星出租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85146.75元：医疗费119880.28元（门诊753.99元、住院119126.29元）、营养费8370元（90天、9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59天、30元/天）、后续治疗费4万元、伤残赔偿金258515.20元（40393元/年、20年、32%）、误工费25200元（270天、2800元/月）、护理费13500元（90天、150元/天）、交通费32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4440元，合计494973.48元，扣除已直接支付医院的109826.73元；2.被告五星出租与吴赛明承担连�赔偿责任；3.被告人保金华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交警部门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准确，予以采纳。原告诉请的赔偿各项，医疗费在剔除伙食费外按票据据实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计算；交通费按票据据实认定；营养费、护理费按鉴定天数计算，结合其伤残等级，营养费按每天93元计算的诉请合理，护理费按住院期间每天150元、非住院期间每天132元计算；事故发生时原告未年满16周岁，误工费不予考虑；原告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按农标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12000元；鉴定费不是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综上，对原告诉请以及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事故造成的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2060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营养费8370元、护理费12942元、交通费3298元、残疾赔偿金12398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4440元，合计287408.74元。浙G×××××公交车、浙G×××××号出租车均在人保金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基于事故责任认定，再结合过错程度、过失行为对事故发生原因力的大小，主次责按七三比例分担，已垫付费用在应付款中予以抵扣。事故发生时王晓海、叶福根均系职务行为，赔偿责任各应由公交集团、吴赛明承担；五星出租作为被挂靠单位，其对吴赛明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综�，对原告诉请及被告抗辩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黄某经济损失271340.88元，其中包含被告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已付款92002.29元、被告吴赛明已付款20000元，扣除该公司、吴赛明各应负担的金额15553.86元、1682元，余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直�分别退还被告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76448.43元、吴赛明18318元；其余赔付款176574.4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支付原告黄某；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二、被告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某经济损失14735.86元（已从垫付款中抵扣）；三、被告吴赛明赔偿原告黄某经济损失1332元（已从垫付款中抵扣）；四、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8元，由被告吴赛明负担350元（两被告负担部分，均已从垫付款中抵扣）。
宣判后，黄某不服，向�院提出上诉称，一、黄某自2013年9月来金华市老汇酒家当学徒并在金华市居住，有百老汇酒家出具的证明及房东出具的收据为证。来金华前，黄某随父母在台州××××街道居住生活，有黄某父母的暂住信息为证。故相应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黄立先事故发生时虽未满16周岁（差36天），但经司法鉴定误工时间270天，事实上黄某在事故发生时当学徒是有生活补贴的，本案事故必然造成黄某年满16周岁后的误工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人保金华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事故发生时黄某未满16周岁，系未成年人，不符合合法的用工制度，故金华市老汇酒家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证明力。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晓海、公交集团、叶福根、吴赛明同意人保金华分公司的二审答辩意见。
二审中，黄某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3月至8月期间黄某随其父母共同居住于台州市路南街道肖谢村的事实（该村属于路南街道的城中村）。二、调查笔录二份（百老汇酒家人事部主管及厨房部主管的调查笔录），证明黄某在2013年9月至本案案发期间是在金华市老汇酒家做学徒的事实。以上这两组证据证明本案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损失。
人保金华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王晓海、公交集团、叶福根、吴赛明同意人保金华分公司的质证意见。
为核实证据本院向金华市老汇酒家调取该酒家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人事档案。
黄某质证认为，该证据与金华市老汇酒家出具的证明及我方提供的二份调查笔录吻合，可以证明黄某自2013年9月至本案事故发生前一直在该酒家当学徒的事实。人保金华分公司质证认为，事故发生时我司去核查过，当时该酒家说黄某干了一、二个月，故对该人事档案中黄立忠的入职时间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晓海、公交集团、叶福根、吴赛明同意人保金华分公司的质证意见。
综合黄某在一审中提供的金华市老汇酒家证明，二审中提供的调查笔录二份与本院为核查证据调取的金华市老汇酒家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人事档案能相互印证，且人保金华分公司等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黄某二审提供的证明一份能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黄振东居住登记信息、临时居住证相互印证，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3年3月至同年8月底，黄某随父母在台州市路南街道肖谢村居住生活；2013年9月初至事故发生前，在金华市老汇酒家当学徒并在金华市暂住，事故发生前该酒家发放2800元/月的补贴收入。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黄某在城镇生活居住，其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年满十六周岁，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具体为40393元/年×20年×32%=258515.20元。黄某在金华市老汇酒家当学徒时虽未满十六周岁，但其客观上确有补贴收入，考虑合法用工的条件，对其年满十六周岁后的误工损失可予支持，具体为（270天-36天）×2800元/月×12月÷365天=21540.82元。黄某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欠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23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民初字第2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某各项经济损失422112.42元，其中包含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已付款92002.29元、吴赛明已付款20000元，扣除该公司、吴赛明各应负担的金额25291.14元、16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直接分别退还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66711.15元、吴赛明18318元，其余赔付款337083.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支付黄某；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
四、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黄某各项经济损失24473.14元（已从垫付款中抵扣）；
五、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2300元，由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