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5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礼明，男，1971年2月9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杰，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濮阳市）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如龙石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
法定代表人李如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国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侯建龙，男，1966年3月18日生，汉族。
上诉人王礼明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如龙石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如龙石油公司）、第三人侯建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日，第三人代表被告与原告及付建胜签订了一份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安阳市如龙石油公司）、乙方（定向队）、丙方（修井队），……2、定向、修井作业工程必须乙、丙方承揽；3、乙、丙方每年配合甲方做好招投标工作，承担部分费用；4、甲方每年向乙、丙方提取各产值3%的管理费……”。第三人代表甲方在协议上签字，原告代表乙方签字，付建胜代表丙方签字。同日，第三人代表安阳市如龙石油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定向井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韩城、龙门，工程内容为：煤层气定向井项目，工程承包期限：2010年9月17日至2011年12月31日，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定向井产值的总值上缴甲方（安阳如龙石油公司）3%的管理费用后，余额全部拨付乙方（王礼明），打到乙方个人提供的账户上。
另查明，2010年9月17日被告与中石油公司煤气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韩城煤层气井定向服务项目”《技术服务合同》，2010年9月20日侯建龙与被告签订《韩城煤层气井定向服务承包协议》一份；2011年4月26日被告与中石油公司煤气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份“韩城煤层气项目”《定向技术服务合同》，2011年4月29日侯建龙与被告签订一份《韩城煤层气项目定向技术服务承包合同》；2011年6月14日被告与龙门汇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陕西韩城煤层气合作项目”《定向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6月15日侯建龙与被告签订一份《定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述协议，双方就第三人以被告名义进行煤层气工程施工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于工程款项的约定为：2012年之前，被告按工程收入的3%抽取管理费，2012年及以后新签订的合同，被告按工程收入的10%抽取管理费。2012年10月12日，中石油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韩城分公司给被告结算工程款4054650元，2012年12月4日，中石油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韩城分公司给被告结算工程款45000元，2012年12月17日，中石油煤层气有限责任公司韩城分公司给被告结算工程款303750元，2012年12月19日，龙门汇成投资有限公司给被告结算工程款1300000元，以上共计5703400元。2012年12月25日，被告支付第三人4054650元，第三人于2012年12月27日支付给原告3341250元；2013年2月5日，被告支付第三人703750元，2013年8月12日，被告支付第三人330000元，2013年10月9日，被告支付第三人40000元，2013年10月18日，被告支付第三人60000元，2014年1月20日和24日，经第三人同意，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30万元。以上共计支付给第三人工程款5488400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三方合作协议、定向井工程承包合同、建筑业发票，被告提供的合作意向书、承包协议、建筑业发票、转账凭证、收到条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第三人施工，在结算工程款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形成了第三人以被告名义挂靠施工的事实，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告持有的2010年9月1日与被告签订的《定向井工程承包合同》，实际上也是第三人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因原告也不具备施工资质，该行为同样也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在此过程中，各方均存在过错。现原告持2010年9月1日与被告签订的《定向井工程承包合同》向被告主张工程款，该合同的施工期限为2010年9月17日至2011年12月31日，但从被告提供的其与发包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合同签订日期均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之后，且发包方支付被告的工程款均在2012年10月之后，被告在收到工程款后，已按与第三人的约定在扣除管理费用后将工程款支付给了第三人，第三人收到工程款后也支付了原告3641250元工程款，从以上行为可以看出，在对定向井的施工过程中，实际上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现被告已按与第三人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请求被告再支付工程款1891048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请求确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891048元归其所有，因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系合作关系，双方应对合作期间的利润分配清算后各自主张自己的权利，对第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王礼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侯建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19元，由原告王礼明负担。
王礼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无法律依据。1、2010年9月1日，第三人（被上诉人侯建龙）代表被告（被上诉人如龙公司）与原告（上诉人）及付建胜签订了一份三方合作协议。同日第三人又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定向井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相对人是上诉人与如龙公司，且如龙公司必须向上诉支付工程款才构成有效支付，否则，则不构成有效支付，另依据约定如龙公司应扣除其应得的工程款171102元，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532298元。但如龙公司并未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认可收到了3641250元，则剩余的1891048元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仍对上诉人有支付义务。2、如龙公司支付给第三人侯建龙的工程款5488400元，第三人没有任何收取的法律依据，第三人应当依法向上诉人全额支付。即使按照第三人陈述的，其应分得该工程款的17.5%即960470元后，也应再向上诉人支付4527930元，但上诉人仅得到了3641250元，第三人仍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86680元。3、即使如龙公司已经支付给第三人的5488400元属于有效支付，但按照约定如龙公司按提取171102元的管理费后，仍应向上诉人再支付43898元。
安阳如龙公司答辩称，1、王礼明举证的2010年9月1日《定向井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原告合同”），是其伪造的虚假合同，一审法院未认定其有效性是正确的；原告王礼明无权凭该合同，向答辩人主张权利。2、侯建龙和答辩人之间是合作关系，且合作在先；侯建龙和原告王礼明、付建胜之间也是合作关系，合作在后。王礼明和侯建龙是合伙人之间利益分配纠纷关系。三、答辩人向侯建龙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系履行合作义务的行为；答辩人基于与侯建龙合作关系，向其收取约定的管理费，系行使合作权利的行为。上述权利义务关系没有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四、原告王礼明应当按照何侯建龙、付建胜之间形成的三方合作关系，另行主张清算合作利润；一审依法驳回其诉请，并不影响其该权利实现。
侯建龙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09年11月13日，安阳如龙公司与侯建龙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安阳如龙公司同意侯建龙以该公司名义联系业务，侯建龙自己联系的项目，2012年之前，公司按照转包项目工程收入的3%抽取管理费，2012年及以后新签订的合同，按照10%抽取管理费。2014年2月16日，侯建龙出具“安阳市如龙石油工程有限公司所欠王礼明定向工程余款（在中石油煤层气公司韩城分公司和龙门汇成投资有限公司所承包定向工程款），按安阳如龙公司与王礼明所签合同条款的约定扣除公司管理费后，所剩余款不在经手侯建龙，由如龙公司直接把余款打到王礼明个人账户。”
本院认为，安阳如龙公司允许侯建龙以该公司名义联系业务并自行施工，安阳如龙公司按照项目工程收入的3%抽取管理费，形成侯建龙借用安阳如龙公司名义承揽施工的事实关系，双方所签合作协议、转包合同无效。侯建龙未经安阳如龙公司同意，以该公司名义与王礼明签订合作协议和承包合同，因侯建龙和王礼明均不具备施工资质，合作、转包协议无效，由此产生的责任由侯建龙承担。在对定向井的施工过程中，实际形成王礼明与侯建龙之间的合作关系，侯建龙与安阳如龙公司之间的借用、挂靠关系。王礼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工程，可以参照原来约定取得工程款。王礼明所做工程经安阳如龙公司结算，安阳如龙公司共收工程款5703400元，安阳如龙公司共计支付给侯建龙工程款5488400元（包括经侯建龙同意，直接支付给王礼明30万元），安阳如龙公司按照双方原来约定扣除3%管理费171102元后，仍应向侯建龙再支付43898元，侯建龙同意直接支付王礼明，安阳如龙公司应当向王礼明支付43898元。王礼明向安阳如龙公司主张的其他工程款，可以另行向侯建龙主张。王礼明上诉称即使如龙公司已经支付给第三人侯建龙的5488400元属于有效支付，但按照约定如龙公司按提取171102元的管理费后，仍应向上诉人再支付43898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第三人侯建龙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1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驳回原告王礼明的诉讼请求。
三、安阳市如龙石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礼明工程款43898元。
四、驳回王礼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9元，由王礼明负担10000元，侯建龙负担118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9元，由王礼明负担20919元，安阳市如龙石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文华
审 判 员 彭立辉
代理审判员 朱志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