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9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四方支行。
代表人刘晓国，行长。
委托代理人史明海，北京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春梅，北京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
代表人陈勇，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培银，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学联，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四方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四方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青岛建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458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2月2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汪青松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张馨月、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四方支行在一审中诉称：农行四方支行与青岛市海泊河两岸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分别于1999年7月29日、2000年2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项目经理部向该行贷款共600万元，该经理部共还款本金213.5万元，尚欠386.5万元本金未还。项目经理部另于1998年11月16日为青岛海河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海河公司）担保借款80万元，海河公司仅偿还本金73万元，尚欠本金7万元及利息。因此，项目经理部对该行共负债本金393.5万元及利息，以上债权均有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
根据以下理由青岛建委应对农行四方支行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一、根据青岛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的文件规定，青岛建委应对农行四方支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借款人项目经理部是由青岛市重点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重点工程指挥部）于1997年出资500万元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单位，其主管部门重点工程指挥部是由时任市政府的相关领导组成。项目经理部成立时，重点工程指挥部发文（市重指[97]第074号文件）确定项目经理部最后的工程竣工结算与青岛建委办理，改造建设的盈亏和结算后的债权债务由青岛建委与海泊河两岸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改造指挥部）负责处理。根据该文件，青岛建委和改造指挥部都有义务对项目经理部的债务向农行四方支行承担清偿责任；二、根据债务承接关系，依法依规青岛建委应对农行四方支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项目经理部已于2001年被注销，其主管部门重点工程指挥部并没有对其债务进行处理。根据青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青编字[2002]42号《关于调整青岛市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机构编制的批复》第一条的规定，撤销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其职能全部交由青岛建委承担。该批复第三条规定重点工程指挥部撤销后，原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青岛建委内设的重点工程协调处负责清理，但该文发布后青岛建委并未依规定对农行四方支行的债权进行清理。
综上，项目经理部被注销后，农行四方支行对其享有的债权应由其主管部门重点工程指挥部承担，在该指挥部被撤销后，依规定应由青岛建委承接重点工程指挥部的债权债务，故青岛建委依法依规应对项目经理部的债务向农行四方支行承担清偿责任。改造指挥部也已被撤销，其原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依规定应由青岛建委负责清理，具体事宜由其内设的重点工程协调处办理。2012年重点工程协调处也被撤销，故青岛建委是唯一承债主体，依法应承担向农行四方支行清偿本金及利息的责任。
为维护合法权益，该行诉请法院判令：青岛建委偿还农行四方支行借款本金393.5万元及利息，诉讼费亦由青岛建委承担。
青岛建委在一审中辩称：1、本案系农行四方支行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其起诉；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重点工程指挥部不是项目经理部的主管部门及债务承接单位，青岛建委也不是重点工程指挥部的主管部门及债务承接单位，因此青岛建委不是项目经理部债务的承担主体，农行四方支行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01年因农行四方支行与案外人改造指挥部、青岛市振业房地产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纠纷，农行四方支行将其诉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1）北经初字第22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改造指挥部支付农行四方支行欠款1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振业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2002年农行四方支行与案外人海河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纠纷，农行四方支行将改造指挥部、振业公司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2）青民四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海河公司向农行四方支行贷款，项目经理部和振业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后项目经理部由其上级主管单位改造指挥部申请注销，其债权债务由该指挥部承接，判决改造指挥部向农行四方支行偿还借款293.5万元及利息，振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根据重点工程指挥部《关于成立海泊河两岸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申请》（市重指[97]第074号文）记载：项目经理部由重点工程指挥部出资组建，海泊河两岸改造工程实行独立核算，最后的工程竣工结算与青岛建委办理，改造建设的盈亏和结算后的债权债务由青岛建委与改造指挥部负责处理。项目经理部的章程载明其性质为国有，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项目经理部申请开业的工商登记材料登记的主管部门为青岛市重点工程指挥部。
根据市政府青政发[1991]122号文件，重点工程指挥部属常设事业单位，挂靠青岛建委。2002年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被撤销，青编字[2002]42号文件记载其职能全部交由青岛建委承担，撤销后原来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青岛建委内设的重点工程协调处负责清理。
原审法院认为：改造指挥部应向农行四方支行偿还393.5万元欠款及利息已经（2001）北经初字第2228号民事判决书、（2002）青民四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市政府青政发[1991]122号文件记载重点工程指挥部系挂靠于青岛建委的单位，该指挥部提出的《关于成立海泊河两岸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申请》（市重指[97]第074号文）载明海泊河改造工程最后的工程竣工结算与青岛建委办理，改造建设的盈亏和结算后的债权债务由青岛建委与改造指挥部负责处理，但债权债务的承接系重大资产转移事项，该文件并未明确说明涉案债务由青岛建委承担，且该文件并未得到青岛建委或相关上级机关的审批确认。另，虽改造指挥部工商登记材料登记的主管部门为重点工程指挥部，重点工程指挥部是其出资单位，但改造指挥部系自主营运、自负盈亏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债务不应由出资人直接承担，农行四方支行要求青岛建委承担债务于法无据，故农行四方支行的诉请原审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农行四方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80元，由农行四方支行负担。
宣判后，农行四方支行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农行四方支行上诉称：1、重点工程指挥部系由副市长任总指挥并由多个政府职能部门参加的市政府临时机构，其地位高于青岛建委，其发布的文件代表市政府。根据重点工程指挥部《关于成立海泊河两岸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申请》（市重指[97]第074号文）的记载，海泊河改造工程的盈亏和结算后的债权债务由青岛建委与改造指挥部来承担，故青岛建委与改造指挥部均有义务对项目经理部的债务向农行四方支行承担清偿责任；2、项目经理部被撤销后，其主管部门重点工程指挥部应承接该经理部的债权债务。重点工程指挥部及其办公室被撤销，由青岛建委内设的重点工程协调处承接并清理该指挥部的债权债务，在重点工程协调处被撤销后，理应由青岛建委承接该指挥部尚未清结的债权债务；3、改造指挥部原本与项目经理部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两者理应就项目经理部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生效判决已确认项目经理部的债务由改造指挥部承担，鉴于改造指挥部早已解散，作为工程类指挥部的善后工作依规定应由青岛建委承担；4、原审错误地将青岛建委与重点工程指挥部的关系认定为普通的民事关系，在未对政府内部机构、部门的职能及债权债务的承接关系作出调查认定的情况下，驳回农行四方支行的起诉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该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请，诉讼费由青岛建委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建委答辩称：1、青岛建委系市政府下设业务部门，重点工程指挥部是由市政府设立，两者之间系平级，没有主管或业务承接关系。市重指[97]第074号文系重点工程指挥部单方出具，未经市政府审批，也未经青岛建委同意或确认，此文件对青岛建委无约束力。另从该文件的内容看，本案债务不是与工程竣工结算有关的债务，且青岛建委只是负责“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或“处理”与工程竣工结算有关的债务，而非代项目经理部承担债务，改造指挥部作为项目经理部的主管部门已通过法院判决承担了涉案债务。青岛建委是具有行政管理权的政府部门，不可能为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更没有相关经费。根据市政府（2003）第9号文件的精神，改造指挥部的债权债务等遗留问题由市清理各类工程指挥部工作小组成员单位青岛建委、市计委、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市监察局、市中院、市财政局、市规划局以及重点工程指挥部共同配合处理，而非由青岛建委承担，此文系市政府发布，其效力远高于市重指[97]第074号文的效力；2、重点工程指挥部系项目经理部的出资人及审批部门，而非主管部门，项目经理部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改造指挥部系该经理部的主管部门，且在该经理部注销时承诺承担其债权债务，生效判决对此已进行认定。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为重点工程指挥部的办事机构，挂靠青岛建委。《关于调整青岛市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机构编制的批复》系青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撤销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而非撤销重点工程指挥部的文件。该文件写明原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青岛建委内设的重点工程协调处负责清理，而非承担债务。根据青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青编督字（2004）5号文，重点工程指挥部被撤销，该撤销文件并未写明青岛建委系该指挥部被撤销后的债务承接单位，故青岛建委不是重点工程指挥部的债务承接单位，更非项目经理部的债务承接单位。改造指挥部目前仍存在，而非像农行四方支行所称已解散，该行应依据生效判决向改造指挥部主张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青岛建委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青岛建委应否承担案外人改造指挥部所欠上诉人农行四方支行的债务。
农行四方支行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已被生效的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01）北经初字第2228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02）青民四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改造指挥部偿还，该行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改造指挥部的债权债务应由重点工程指挥部承接。退一步讲，即使改造指挥部的债权债务由重点工程指挥部承接，但根据青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调整青岛市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机构编制的批复》，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被撤销，其职能交由青岛建委承担，青岛建委暂设重点工程协调处，主要承担对重点工程的协调、指导、服务等工作，另重点工程指挥部被撤销后，原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重点工程协调处负责清理，故青岛建委只是对重点工程指挥部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而非承担债务。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农行四方支行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农行四方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四方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青松
代理审判员 张馨月
代理审判员 何宜曈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邓可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