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217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矫瑞兰。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著永，系矫瑞兰之夫。
上列二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显，山东云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梦梦，青岛城阳瑞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伟明。
申诉人矫瑞兰、袁著永因与被申诉人袁伟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青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矫瑞兰、袁著永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显、王梦梦，被申诉人袁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2月21日，矫瑞兰、袁著永诉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称：其二人在青岛市城阳区京口社区10××号有四间房屋，经法院判决确权，该房屋归矫瑞兰、袁著永所有，但袁伟明一直占用该房屋的东二间拒不腾出。请求法院判决：袁伟明停止侵权，将位于青岛市城阳区京口社区10××号房屋的东二间腾让给矫瑞兰、袁著永。
袁伟明在一审中辩称，青岛市城阳区京口社区10××号的四间房屋归袁伟明所有，但经法院判决，确认其中西二间房屋归矫瑞兰、袁著永所有，其余东二间应归袁伟明所有。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矫瑞兰、袁著永系夫妻关系，袁伟明系矫瑞兰、袁著永之次子。1997年8月23日，矫瑞兰、袁著永与长子袁君道、次子袁伟明在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分家，并立下分家赡养协议书，内容为：“立书人袁著永、矫瑞兰夫妇，生有一女二子。女袁淑慧（已婚），长子袁君道（已婚）、次子袁伟明（未婚）。因人众多，家务忙，无力照料，经父母提出，愿分家各自立户。今在调委办同父子、婆媳共同商讨，立协议如下：一、现有房屋：东2处西1处共1二间（东屋东二间未建成）。西屋新建四间由次子出资承建，权归次子；东2处西四间归次子居住，内有二老二间居住到老权。东屋西二间归长子袁君道居住（含未建成二间归长子承建所有），长子自1998年五一前搬至东屋居住。二、长子结婚所欠之外债10100元由次子偿还（由房屋折抵），次子结婚费用自负。三、赡养费每子每月向二人交费60元（含煤不含面），按月初提前交纳。二老不能自理时或物价浮动和面费、生活送饭侍奉另议。四、二老之医疗费以单据为准及百年后的一切费用由二子均担。”矫瑞兰、袁著永、袁伟明及袁君道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盖印。分家后，矫瑞兰、袁著永一直居住在本案争议的青岛市城阳区京口社区10××号（以下简称1043号房屋）四间中的西二间，东二间由袁伟明占有并使用。
另查明，矫瑞兰、袁著永于2003年提起确权诉讼，要求确认分家协议中所处分的新房四间归矫瑞兰、袁著永所有，并对分家协议中提到的矫瑞兰、袁著永享有居住权的西二间旧房进行确权。该案经一、二审及再审程序，现生效判决已确认新房四间系袁伟明所建，归袁伟明所有。矫瑞兰、袁著永享有居住权的西二间旧房，因袁伟明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偿还袁君道结婚所欠外债10100元，法院以袁伟明取得该二间旧房所有权的条件未成就为由，确认该二间旧房归矫瑞兰、袁著永所有。
矫瑞兰、袁著永提交证据如下：1、（2006）青民一终字77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因当时袁伟明未偿还其兄结婚所欠外债，本案争议的东二间房屋经该判决确认归矫瑞兰、袁著永所有；因矫瑞兰、袁著永现居住的二间房屋的所有权本来就归矫瑞兰、袁著永所有，故10××号的四间房屋均应归矫瑞兰、袁著永所有。2、（2009）鲁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矫瑞兰、袁著永申请再审要求对10××号四间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确认，被该法院以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为由驳回。袁伟明提交矫瑞兰、袁著永在2003年起诉袁伟明时的诉状1份，证明生效判决确权给矫瑞兰、袁著永的房屋是分家单中矫瑞兰、袁著永享有居住权的西二间房屋，并不涉及本案争议的东二间房屋。矫瑞兰、袁著永和袁伟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或其他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在财产交付时转移。本案中，矫瑞兰、袁著永、袁伟明及袁君道所签订的分家赡养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矫瑞兰、袁著永、袁伟明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结合分家赡养协议书的表述以及生效判决的认定，该协议书中所提到的新房四间系袁伟明所建，归袁伟明所有；该旧房东西2处共六间，尚有二间未建成，由袁君道分得东二间，未建成的二间由袁君道承建并归其所有；袁伟明分得西四间，矫瑞兰、袁著永对其中的西二间享有居住到老权；袁君道结婚所欠债务由袁伟明偿还。由此可见，袁伟明与袁君道通过分家的形式各分得旧房二间，袁伟明在偿还其兄袁君道结婚所欠外债的情况下，可以分得由父母享有居住权的西二间旧房。现因袁伟明未偿还债务，法院生效判决将矫瑞兰、袁著永享有居住权的西二间旧房的所有权确认给了矫瑞兰、袁著永，但袁伟明已经分得的东二间旧房一直由其占有并使用，仍应归其所有。矫瑞兰、袁著永主张袁伟明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袁伟明将其分得的东二间旧房腾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
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1）城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驳回矫瑞兰、袁著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矫瑞兰、袁著永承担。宣判后，矫瑞兰、袁著永不服，提起上诉。
矫瑞兰、袁著永上诉称：1、因袁伟明未按协议约定向矫瑞兰、袁著永支付赡养费，应停止侵权，返还涉案的东二间房屋；2、10××号的四间房屋均登记在袁著永名下，属于矫瑞兰、袁著永所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矫瑞兰、袁著永的诉讼请求。
袁伟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二审认为，矫瑞兰、袁著永、袁伟明及袁君道签订的分家赡养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袁伟明通过分家的形式分得东二间旧房，袁伟明在偿还其兄袁君道结婚所欠外债的情况下，可以分得由父母享有居住权的西二间旧房。现因袁伟明未偿还债务，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矫瑞兰、袁著永享有居住权的西二间旧房归其二人所有，但袁伟明已经分得的东二间旧房一直由其占有并使用，仍应归其所有。矫瑞兰、袁著永要求袁伟明将其分得的东二间旧房腾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矫瑞兰、袁著永主张袁伟明未按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赡养费，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矫瑞兰、袁著永可另行主张权利。矫瑞兰、袁著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2012）青民一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经批准予以免交。
矫瑞兰、袁著永申诉称，1、袁著永系10××号房屋所有权人，其已经取得房屋所在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一、二审法院认定10××号房屋的西两间属于袁伟明所有是错误的，同时也造成袁伟明有两处宅基地，不符合“一户一宅”的宅基地审批政策。2、矫瑞兰、袁著永在（2006）青民一终字第775号民事判决中只要求对东两间房屋确权，西两间不在诉讼请求之内，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西两间房屋属于袁伟明所有没有事实依据。3、袁著永取得10××号房屋所在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根据《土地登记办法》，取得该行政许可的前提是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拥有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因此该土地上四间旧房属于袁著永夫妇所有的事实已经依法确认。在袁著永夫妇没有买卖、赠与等产权处分行为，只给儿子房屋居住权的情况下，二人的房屋所有权不能被剥夺。4、2004年5月袁著永夫妇已经口头对袁伟明宣布收回分家赡养协议中约定袁伟明居住的东两间房屋，袁伟明不赡养父母，导致关系恶化，分家赡养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袁著永夫妇在已经变更了分家单约定的情况下，有权行使对自己房屋的所有权，诉讼请求应当依法支持。
袁伟明口头答辩称，1、袁伟明于2004年5月离开涉案房屋，不是因父母收回赡养协议，是因为双方关系激化，袁伟明无法居住，才搬出涉案房屋。2、当初10××号房屋西四间袁伟明和其哥哥袁君道一人两间，父母不想将四间房屋分开，就将四间房屋分给了袁伟明，抵顶了袁伟明的出资，袁君道居住父母的养老房。3、房屋产权已经处理完毕，有法院的生效判决，法院将10××号房屋中父母有居住权的两间判归父母所有，还有袁伟明的两间房屋。
经审理查明，2003年，袁著永、矫瑞兰以袁伟明为被告诉至城阳区人民法院，称：1997年8月23日分家，约定新房四间由袁伟明出资建设，权归袁伟明，可袁伟明只出资1000元，其他皆由矫瑞兰夫妇出资，所以与约定事实不符，产权应归矫瑞兰夫妇所有；旧房二间约定由袁伟明居住，矫瑞兰夫妇有居住到老权，亦产权不明，其产权应归矫瑞兰夫妇所有；另袁伟明结婚时，矫瑞兰夫妇帮其借款，应由袁伟明支付。请求：1、确认产权归属（新房四间、旧房二间），2、袁伟明偿还其结婚借款86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袁伟明辩称，矫瑞兰夫妇所诉房产，分家时已处理完毕，2处房屋产权归袁伟明，结婚借款8600元应出具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法官于2006年3月2日的庭审中询问矫瑞兰、袁著永：“分家协议第二条大儿子结婚10100元由袁伟明来还，用房子顶，是指哪两间房子？”矫瑞兰、袁著永回答：“我住的房子的东面两间。”法官询问矫瑞兰、袁著永：“诉状中说的房屋确权的房子是指哪些？”矫瑞兰、袁著永回答：“是被告（指袁伟明）的两间”［详见（2003）城民重初字第2304号正卷34、35页］。本院于2006年7月27日作出（2006）青民一终字第775号民事判决：两间旧房归袁著永、矫瑞兰所有；驳回袁著永、矫瑞兰的其他诉讼请求。袁伟明对庭审笔录质证称，根据庭审笔录，（2006）青民一终字第775号民事判决确权的是袁伟明居住的房屋；四间旧房归袁伟明所有，无论法院如何裁判，矫瑞兰、袁著永只有旧房中的两间；法院应当判令矫瑞兰、袁著永搬回自己的房屋内居住，返还袁伟明的房屋。
另查明，10××号房屋四间，西两间分家后由矫瑞兰、袁著永居住使用至今，东两间原由袁伟明居住使用，袁伟明于2004年5月搬离。袁伟明再审庭审中陈述，其现在有居住场所。
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庭后，申诉人矫瑞兰、袁著永的代理人提交书面代理词，主张：1、袁著永已取得10××号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该行政许可合法有效，非经法定程序不能变更，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同时取得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才能取得土地登记，因此袁著永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是法律事实。2、原一、二审判决将地上房屋中的两间认定为袁伟明所有，违反《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3、袁著永、矫瑞兰在分家赡养协议中没有处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协议约定“东两处西四间归次子居住”，可见分家时对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很清楚，对“东两处西四间”处分的是居住权。4、袁伟明未按分家赡养协议约定偿还10100元债务，约定的以房抵顶条件不成就，涉案四间旧房所有权仍归袁著永所有。5、袁伟明不履行分家赡养协议约定的义务，袁著永、矫瑞兰有权收回其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
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申诉人矫瑞兰、袁著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袁伟明停止侵权，腾让房屋，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矫瑞兰、袁著永对袁伟明居住的房屋是否享有合法的权利。2003年，矫瑞兰、袁著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10××号房屋两间归其所有，庭审中明确要求确认袁伟明居住的东两间归其所有。本院（2006）青民一终字第775号案件对矫瑞兰、袁著永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后，认为袁伟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偿还10100元，袁伟明取得争议两间旧房所有权的条件未成就，判令两间旧房归袁著永、矫瑞兰所有。现矫瑞兰、袁著永要求袁伟明腾让10××号东两间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袁伟明要求矫瑞兰、袁著永腾让10××号房屋西两间并将房屋返还袁伟明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1）城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
二、袁伟明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青岛市城阳区京口社区10××号房屋的东两间腾让给矫瑞兰、袁著永。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矫瑞兰、袁著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玲
代理审判员 刘述明
代理审判员 赵 雷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柴守图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