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刘祖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雨，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领娣，女，194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郜鹏，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郜杰，男，197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建国，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刘玮华，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荷花(系上海黄浦区荷花出租汽车服务社业主)，女，195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盛建平，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被告殷满棠，女，195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9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受害人郜明才系陆领娣的丈夫及郜鹏、郜杰的父亲。2、2015年8月2日21时55分许，在本市沪太路晋城路路口，雷建国驾驶牌号为沪DXXX**小轿车与骑行自行车的受害人郜明才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郜明才倒地受伤。事发后郜明才即被送至上海市同济医院救治，于次日因救治无效死亡。3、事发时雷建国驾驶证违法记分达到12分。4、事发前，受害人郜明才骑行自行车先沿晋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沪太路，再沿沪太路东侧的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逆行至本市沪太路晋城路路口。5、本起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多方调查，仍无法查明事故的成因与事发前肇事车辆与自行车进入事发路口时的交通信号灯灯色，故对本起交通事故未作责任认定。6、肇事车辆在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限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0元的商业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7、肇事车辆登记在戴荷花名下，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8、2010年9月7日盛建平、殷满棠与戴荷花签订了出租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肇事车辆自2010年9月至2015年8月承包给盛建平、殷满棠。9、盛建平、殷满棠原系夫妻，双方于2010年12月20日登记离婚。陆领娣、郜鹏、郜杰据此诉至法院，要求雷建国、戴荷花、盛建平、殷满棠、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赔偿医疗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582,582元、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损失费5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上述费用由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其他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雷建国与盛建平之间是何法律关系。雇佣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雇佣注重雇工无形劳务给付，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偏重于劳动者出卖劳动力的行为。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肇事车辆系盛建平、殷满棠从戴荷花处承包后从事出租车营运；雷建国与盛建平约定，雷建国为其开车，每做一天支付盛建平120元，剩余的为雷建国报酬。故法院认为，从劳动技术含量、劳动条件的提供、劳动方式以及报酬支付方式等多方面综合考量，双方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2、交强险是否免赔的问题。雷建国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记分达到12分，即处于超分停止使用状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交强险是一种强制性的法定保险，本身不以盈利为目的，具有公益性质，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对陆领娣等三人的合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认为雷建国持超分的驾驶证驾车的违法行为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属扩大解释，法院难以采信。3、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庭审中，盛建平等称在为肇事车辆投保后保险公司只告知了商业险保单，未交付商业险条款，对商业险的免责条款亦未做出明确说明。因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就商业险的保险条款是否告知投保人以及就商业险的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的说明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肇事车辆的商业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雷建国驾驶肇事车辆通过路口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受害人骑行自行车存在逆行的违章行为且在通过路口时亦未确保安全，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法院根据本起事故中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中雷建国承担主要责任，郜明才承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通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陆领娣等三人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对陆领娣等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雷建国与盛建平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超出保险范围的陆领娣等三人的合理损失应由盛建平承担赔偿责任。因戴荷花、殷满棠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陆领娣等三人要求戴荷花、殷满棠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公正裁决。关于赔偿范围，应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和事实证据作为赔偿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对病史资料及相关单据的审核，陆领娣等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为2,855.85元，法院予以确认。2.物损费(车辆损失费、衣物损失费)，陆领娣等三人虽未提供证据，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认可300元，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3.交通费，陆领娣等三人虽未提供证据，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认可200元，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4.律师代理费，陆领娣等三人主张8,000元，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即聘请律师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确认。6.当事人就丧葬费35,634元、死亡赔偿金582,582元的赔偿标准达成一致，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郜明才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综上，陆领娣等三人上述合理损失，由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80%的比例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范围的陆领娣等三人的合理损失，由盛建平按80%的比例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陆领娣、郜鹏、郜杰医疗费2,855.85元，死亡赔偿金34,166元，丧葬费35,634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物损费3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陆领娣、郜鹏、郜杰死亡赔偿金438,732.80元；三、盛建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领娣、郜鹏、郜杰律师代理费6,400元；四、对陆领娣、郜鹏、郜杰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和商业险保险条款的约定，雷建国在驾驶证记分达12分的情况下仍驾驶机动车上路，属违法行为；其对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并判决商业险免责条款不生效，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陆领娣、郜鹏、郜杰辩称，雷建国虽然肇事时驾驶证已被扣满12分，但不属保险公司所称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对于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释明义务，上诉人始终未提供相关证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雷建国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其对驾驶证已记满12分并不知情，交警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时也未告知；投保商业险时，投保人仅收到了保单，未收到保险合同条款，保险公司亦未对其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理赔是正确的。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戴荷花、盛建平、殷满棠均表示同意雷建国的答辩意见，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险理赔责任，上诉人认为事发时雷建国的驾驶证违法记分达12分，属无证驾驶，是法律法规规定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情形，符合商业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但上诉人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在一审和二审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投保人办理商业保险时，已将合同文本交付对方，也无法证明其已尽到了对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说明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的商业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中华财险上海分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73.9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代理审判员 段 婷
代理审判员 陆晓波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