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刑初字第441号
公诉机关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游某甲，中共党员，系抚州市临川区罗湖镇永丰村委会支部书记。因涉嫌犯贪污罪，2015年10月8日被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立案调查，同年10月16日被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汤志辉，江西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5〕4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游某甲犯贪污罪，于2015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游某甲及其辩护人汤志辉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报请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2016年5月9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补充侦查，2016年5月2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抚州市临川区罗湖镇华溪街居委会居民游小堂是非农村户口，2012年9月17日之前一直未办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2012年9月9日晚，游小堂骑电动车行至抚州市临川区罗湖镇杨泗桥时，撞到杨泗桥栏杆上，当晚被附近村民发现后打120将其送至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新院区救治，从2012年9月9日入院至11月7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136897元。
游小堂住院救治期间，游小堂的哥哥游某乙（农村户口，户口在临川区罗湖镇永丰村，参加了农村医疗保险）和游小堂的老婆何某考虑到游小堂是非农村户口，交通事故发生前，游小堂未办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医疗开支费用不能报销，需要自己承担，因而产生将游小堂的名字改为游某乙以骗报国家医疗费用的想法，并多次找到游小堂的治疗医生黄某，请其帮助改名。2012年9月27日，黄某在游小堂的病历上将游小堂的名字改为游某乙，此后，游小堂就以游某乙的名字住院治疗，并以游某乙的户口本、身份证等资料办理了出院手续，骗报国家农医保款6000元。游小堂出院后不久，何某将游小堂的以游某乙的名字办理的出院资料复印件交给被告人游某甲，请游某甲帮忙为游小堂以游某乙的名字申报国家医疗救助款。游某甲同意帮忙。
2012年11月，游某甲在明知住院人为游小堂（非常住人口中城乡低保对象、因交通事故而受伤）不符合申报医疗救助的情况下，仍然到抚州市临川区院罗湖镇民政所领取医疗救助申请审批表，在审批表上填上游某乙的个人信息，签上自己的名字、代签调查人的名字、盖好村委会的公章后，将审批表和出院小结等游某乙相关身份资料交给抚州市临川区罗湖镇民政所所长江某，江某将资料报到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申报医疗救助。2013年4月18日，大病救助款5万元转入游某乙的个人存折，游某甲取出该5万元后，将其中的3.8万元交给何某，游某甲将余款1.2万元占为己有。同年10月15日，游某甲通过临川区罗湖镇民政所向临川区纪检退赃5万元。
公诉机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入院记录、医院病程资料、城乡医疗救助暂行办法、医疗救助申请审批表、农商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归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等；2、证人何某、江某、龙某、黄某、游某乙、曾某的证言；3、被告人游某甲的供述与辩解；4、视听资料：侦查机关同步录音录像。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游某甲任抚州市临川区罗湖镇永丰村委会支部书记期间，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国家大病救助款5万元，并将其中的1.2万元占为己有。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游某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游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案发后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平时工作表现一直较好，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抚州市临川区罗湖镇华溪街居委会居民游小堂是非农村户口，2012年9月17日之前未办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关于临川区城乡医疗救助暂行办法文件明确规定：城乡医疗救助的对象为本区行政区域内的常住人口中城乡低保对象才符合救助条件，因工伤、交通、医疗等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不属于城乡医疗救助的范围。被告人游某甲时任罗湖镇永丰村委会村支部书记，协助罗湖镇政府从事民政工作。
2012年9月9日晚，游小堂骑电动车撞到杨泗桥栏杆受伤，被送至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在游小堂住院治疗期间，游小堂的哥哥游某乙（农村户口，户口在临川区罗湖镇永丰村，参加了农村医疗保险）和游小堂的妻子何某考虑到游小堂是非农村户口，未办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为减轻个人负担，遂商量想以游某乙的名义去报销医疗费用。经游某乙、何某多次请求将游小堂的名字改为游某乙，2012年9月27日，治疗医生黄某在游小堂的病历上将游小堂的名字改为游某乙。游小堂住院治疗近两个月，共花费医疗费136897元，后游小堂用游某乙的名字办理了出院手续。因冒用游某乙的名字，游小堂得到农村医疗保险款6000元。游小堂出院后，何某将以游某乙的名字办理的出院资料等相关材料的复印件交给被告人游某甲，请游某甲帮忙以游某乙的名字申报医疗救助款。
2012年11月，被告人游某甲明知游小堂不是常住人口中城乡低保对象，且因交通事故受伤，不符合申报医疗救助的条件，仍然到抚州市临川区罗湖镇民政所领取医疗救助申请审批表，填写了游某乙的个人信息，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及调查人的名字，并加盖本村村委会的公章，将审批表和出院小结等材料及游某乙相关身份资料交给罗湖镇民政所所长江某，上述资料经江某、及镇政府领导审批后上报至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申报医疗救助。2013年4月18日，以游某乙名字申报的大病救助款5万元转入游某乙的个人存折（该存折由游某甲保管），游某甲便取出该5万元，将其中的3.8万元给了何某，余款1.2万元被游某甲占为己有。
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被告人游某甲到投案自首。还查明，2015年10月15日，游某甲向抚州市临川区纪检退缴赃款人民币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方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
1.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首次病程记录、病程记录、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术前小结证实：在入院时，入院记录记载的病人名称为游小堂，后于2012年9月27日经家属要求改名，其后的病程记录及出院记录改名为游某乙。
2.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临川区城乡医疗救助暂行办法的通知证实：文件明确规定城乡医疗救助的对象为本区行政区域内的常住人口中城乡低保对象才符合救助条件，因工伤、交通、医疗等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不属于城乡医疗救助的范围。
3.临川区医疗救助申请审批表证实：医疗救助申请审批表的申请人为游某乙，批准救助的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
4.抚州市临川区农商行交易明细查询表、取款凭条证实：2013年4月18日游某乙的账户转入医疗救助款5万元，4月19日该账户支取现金3万元，4月21日又支取2万元，取款人签名为游某乙，实际系游某甲支取。
5.游小堂个人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缴纳情况查询表证实：游小堂于2012、2013、2014年都缴纳了城镇医疗保险。
6.游小堂大病救助情况说明及游某乙大病救助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4月大病救助拨款2000元给游小堂，已转入游小堂农行账户。2013年4月大病救助拨款5万元，该5万元已转入游某乙个人账户。
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游小堂，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江西抚州市临川人，已死亡。游某乙，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江西抚州临川人，系游小堂的兄弟。
8.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9月29日，被告人游某甲到投案自首。
9.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游某甲户籍地为抚州市临川区，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0.证明二份证实：游某甲从2005年至今一直担罗湖镇永丰村委会党支部书记。罗湖镇人民政府证明游某甲同志思路清、情况熟，群众基础好，善于做群众工作，建议对游某甲同志从轻处理。
11.收条、缴款书证实：2015年7月20日，游某甲退赔何某现金4.4万元；同年10月15日，游某甲向抚州市临川区纪检退赃款5万元。
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她老公游小堂的户口于2009年12月迁到临川区，没有办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2012年９月９日，游小堂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2012年９月11日缴费办理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2013年、2014年也办理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2012年9月9日晚上约8点，游小堂骑电动车在罗湖镇杨泗桥头发生交通事故，被送到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近两个月，同年11月7日出院，花费13.69万元后成为植物人，后于2015年４月20日去世。她与本村支部书记游某甲的老婆朱娥琴是表姊妹，游某甲得知她老公当年没办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游某甲提出以她老公的哥哥游某乙的身份办理出院手续，农医保可报销，还可以申请大病救助款。她就将医治资料、医疗发票和1000元现金交给游某甲，请他帮忙办理申请大病救助款。2014年4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游某甲到她家给了她22000元，说是拨下来的大病救助款，她给了他2000元表示感谢。她老公以自己的名字入院,以游某乙的名字出院。后来到民政所查，得××救助款5万元，游某甲把22000元大病救助款给她时，她不知道。2015年7月21日她到临川区纪检反映游某甲贪污医药费、大病救助款等问题。游某甲和游某乙、游小华一起找到她，她得到游某甲的44000元用于还债及家用。
13.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民政部门申请大病救助的条件是：1、本地的户口，农业户口或非农业户口均可以；2、在治疗医院先行报销了，农业户口必须参加农村医疗保险，非农业户口必须参加城镇居民医疗保险；3、治疗费用在10000元以上。现在要求在20000元以上。4、低保户比非低保户报销的比例要高10%。申请大病救助程序：申请人提供患者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医药费用清单、医院（结算）收据、合作医疗补偿单、户口本、身份证及信用社存折复印件。民政所给申请人一份空白的“临川区农村（城镇）医疗救助申请审批表”填写，交由村委会（居委会）审核、签字、盖章后，再交民政所审核，经他签字、镇分管领导及主要领导审批签字后再报区民政局社会救助局审批后，财政部门将救助款打至患者的存折上。2012年11月，游某甲拿游某乙的入院、出院等资料给他领取了临川区农村（城镇）医疗救助申请审批表。过了几天,游某乙将村委会签字、盖章的审批表，连同游某乙的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医药费用清单、医院（结算）收据、合作医疗补偿单、户口本、身份证及信用社存折复印件交给他，他签字、盖章，镇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到签字后，他将资料交到临川区民政局社会救济局。2012年12月，5万元医疗救助款转入游某乙的存折上。审批表上游某乙的个人信息是游某甲填写的，表上调查人曾某是村委会会计，是游某甲代签的。游某甲拿游某乙的医疗资料申请医疗救助时，他没有去调查核实。2015年7月，区民政局转来游小堂老婆何某的信访材料，他找游某甲核实此事。游某甲讲游某乙和游小堂是兄弟，2012年游某乙没有住院治疗，当年交的游某乙的医疗资料，实际是游小堂的住院资料。
14.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游小堂的入院手续是其哥哥游某乙办理的。病历不是他写的，游小堂的住院病历由经治医生写，黄某也是治疗医生之一，病历有可能是他写的。作为游小堂的主刀医生，他在上级医师签名栏签了名字。病人进院后，需先在入院处办理入院卡，治疗中途如果病人的家属××病人的名字时，病人的家属××病人的身份证，需向医院提供更改病人名字的申请，在入院处更改名字，然后由科室更改病历上的名字。病人办理出院手续后，需将病人更改名字的原因记载在病历中。
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病人在治疗中，可以要求更改名字。病人的名字更改后，都会将更改的原因及时的记录在病历中。游小堂的入院手续是在CIU中心办理的，同年9月23日转到他的科室是游小堂的名字。9月27日，病人家属提出要求更改为游某乙，他就在病历上将游小堂改为游某乙，并在游小堂的入院卡和病历上注明改名原因。
16.证人游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9日晚上大约8点钟，游小堂骑电动车在罗湖镇杨泗桥撞到水泥护栏发生交通事故，被送到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同年11月3日出院，花费13.69万元后成为植物人，2015年4月20日去世。游小堂入院时是以本人的名字入院，出院是以他的名字游某乙办理出院手续。游小堂当年没有办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开支全部要自己承担。他参加了农医保，可以报销医疗费用，他和何某商量将游小堂的名字改为他的名字，报销医疗费用和申请医疗救助。2012年9月，他和何某等人多次找到主治医生黄某，请求帮忙将游小堂的名字改为他的名字。2012年9月27日黄医生将游小堂的名字改为他的名字。游小堂的抢救治疗费用报销得到6000元，后得医疗救助款，何某只得到了3.4万元。医疗救助的5万元转到以他的身份开设的账户，是游某甲拿他的身份资料开的户，存折和密码由游某甲保管，5万元是由游某甲经手取出。
17.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村委会的公章一般由他保管、使用，但村委会书记和村主任要用的时候会找他。一般都是村书记或村主任签字，由他盖章；有时候村书记或村主任也会自己拿公章直接盖，他不知道用公章办理了什么手续。看了材料复印件,医疗救助申请审批表上的名字不是他签的,永丰村委会的公章是谁盖的想不起来。
18.被告人游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游小堂的老婆何某与他老婆朱娥琴是表姊妹。2012年9月9日晚上大约8点，邻居游小堂骑电动车在罗湖镇杨泗桥头发生交通事故，被送到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同年11月7日出院，花费13.69万多元。游小堂出院后不久,游小堂的哥哥游某乙和游小堂的老婆分别到找他,讲游小堂没有办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所有的医药费要自己承担，他们已通过熟人将游小堂的住院资料改为游某乙的名字,并以游某乙的身份办理了出院手续，报销了农医保，请他帮忙向区民政局申请大病救助款。考虑到与游小堂是亲戚,他答应了游某乙的要求。之后何某将游小堂所有的医治资料、医疗发票和游某乙的户口本,身份证,一卡通账号等材料复印件给他。2012年11月，他将游小堂的入院、出院等资料到罗湖镇民政所交给江某，江所长给了一张临川区农村（城镇）医疗救助申请审批表,他在申请审批表上填好游某乙的个人信息,签上本人名字,并代村会计曾某签名，盖好村委会的公章。后将申请审批表连同游某乙的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医药费用清单、医院（结算）收据、合作医疗补偿单、户口本、身份证及信用社存折复印件交给江某，江某签字、盖章、镇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签字后，交到临川区民政局社会救济局。同时，江某为游某乙办理了农村低保。2012年12月，5万元医疗救助款就转到游某乙的存折上。游某乙的存折在他手里,由他保管使用。2012年12月,5万元医疗救助款就打到游某乙的存折后,他全部取出,将其中的3.8万元给了何某,剩余的1.2万元被他用于个人开支。何某到有关部门控告他下拨游小堂的医疗救助款、报销的住院治疗费、低保金等共计8、9万元，只得到3、4万元。为了平息事情，他在2015年7月一次性给了何某4.4万元。他在镇民政部门已退了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游某甲系村委会支部书记，协助镇人民政府从事民政工作，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游某甲为减轻其亲戚住院治疗费用的负担，利用负责申报医疗救助等方面的工作的职务之便，冒用患者兄弟的名字，虚构其兄住院治疗的事实并进行申报骗取了民政部门的大病医疗救助款5万元，3.8万元给了其亲戚，另1.2万元被其个人占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游某甲投案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同时，被告人积极退缴了全部的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案情，被告人游某甲主观恶性小，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并积极退赃，犯罪情节较轻，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游某甲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永恒
人民陪审员 丁筱玲
人民陪审员 游佩英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华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