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莲海。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邢哲，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洁，系嵊州市春果毛纺织厂业主。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成伟钦，嵊州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莲海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4）绍嵊民初字第2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莲海的委托代理人邢哲，被上诉人黄某、黄洁的委托代理人成伟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8月15日，周莲海（甲方）与黄某（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在三江街道西江村有厂房出租，乙方愿意租此厂房，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就租赁事宜达成如下事项：一、甲方把三江街道西江村1300㎡厂房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使用限期为5年，自2010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止，年租金为100000元，在承租之日起一次性付清，不得拖欠。租金提前一个月付清。二、乙方在承租期间，厂房税金及其他一切规费和税金均由乙方承担，如发现违法、违章行为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如需装修，费用自行承担，甲方不作补偿，装修租房内的装潢不得拆迁。三、乙方在承租期间发生的水、电灯费用由乙方自负，应按时付清，要做好清洁卫生制度。甲方供用电量为80KV以上，如现有电缆损坏，甲方要协助乙方解决维修、增电。四、乙方在承租期间，不得将厂房擅自转租、出租或调换、不得拆除，乙方中途擅自退租的，租金不作退还。五、如国家集体规划用地需要，乙方必须服从，合同自行解除，但厂里所投入的搬迁补助费由乙方所有。如甲方造成要终止合同，乙方的搬迁费由甲方负责。六、此厂房租赁期满，乙方应无条件把厂房还给甲方，乙方如需续租，则应于租赁期满一个月前提出续租要求，甲方视情况再定，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若甲方要收回厂房，需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等内容。2011年4月8日，嵊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嵊州市春果毛纺织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姓名为黄洁，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3年10月25日，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甲方）与周莲海（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因嵊州市三江街道西湖社区（西港村）土地征收项目，需要对乙方地上建筑物进行拆除。一、甲方拆除乙方的建筑物地处在西港村，共计建筑物面积1791.08㎡，乙方支持土地征收项目建设，服从拆除，并按协商的约定期限腾空建筑物。二、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被拆除建筑物的各项补助金额如下：1.建筑物补助金额559779元（详见评估报告）。2.附属物补助金额52607元（详见评估报告）。3.其他：1791.08㎡×40元／㎡=71643元。以上甲方共计应付乙方补助金额计人民币684029元等内容。其中在附件的评估明细表中，编号为A、E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366.94㎡，总值为448015元，构成内容中的墙体内外装修中包括了分割墙，但未注明该单项的具体价值；编号为G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43.63㎡，总值为37617元；编号为B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40.27㎡，总值为43308元；编号为C、F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5㎡，总值为2375元；编号为D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15.24㎡，总值为28464元。在附属物评估表中记载有：1.塑扣板，45.59㎡，金额为2507元；2.铁大门，10.75㎡，金额为1451元；3.户外水泥路面，416.83㎡，金额为18757元；4.防盗门，7扇，金额为2100元；5.不锈钢雨棚，1.4㎡，金额为168元；6.复合地板，45.59㎡，金额为3191元；7.围墙1，59.82㎡，金额为2692元；8.围墙2，195㎡，金额为12285元；9.围墙3，137.02㎡，金额为9454元。该协议签订后，周莲海于2013年11月12日领取了前述补偿款684029元。另查明，黄某系黄洁的父亲，黄洁自认黄某与其共同经营嵊州市春果毛纺织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黄某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周莲海与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补偿项目是否包括了两原告建造或添置的项目；如有，则对应补偿款金额是多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黄某从被告周莲海处租赁厂房用于业主为原告黄洁的个体工商户嵊州市春果毛纺织厂的经营所需，考虑到两原告系父子关系，而原告黄洁认可原告黄某与其共同经营嵊州市春果毛纺织厂的事实，故该院认为原告黄某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目前的证据来讲，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己方的主张，但根据一般的常理，作为出租方一般不会对厂房进行预先分割及进行装修，故该院认为对于所涉厂房内的分割及装修部分应属于两原告为经营所需而建造或添置。对于分割墙的价值，拆迁协议的评估明细表未具体单列，而实物已被拆除，该院酌情认定该项价值为15000元。对于装修部分，该院认为拆迁协议附属物明细表中的塑扣板、复合地板、防盗门应属于该部分，价值分别为2507元、3191元和2100元，对于其余部分尚不足以认定。而对于两原告提出的C、D、F三处厂房系其建造的主张，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载明厂房面积为1300㎡，而被告与拆迁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载明拆除的建筑物面积为1791.08㎡，再结合查明的各厂房的具体面积，可以认定该三处厂房系原告所建造，价值为30839元（2375元＋28464元）。综上，周莲海与拆迁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的补偿项目包括了两原告建造或添置的项目，金额为53637元。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的房屋租赁协议，在遇到国家集体规划用地需要时，合同自行解除，但原告方对厂里的投入所对应的搬迁补助费归原告所有。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返还从拆迁公司领取的原告投入部分对应的拆迁补偿款，被告则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在遇到拆迁时承租人能获得的是拆迁补偿费，不包括扩建费等。对此，该院认为对双方的该合同约定应作“谁投入，谁获益”的理解，即该院认可原告的主张。对于原告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被告领取了由原告投入部分对应的拆迁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的意见，实系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部分补偿款应归原告所有，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被告取得上述补偿款没有合同根据，对其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出的租金等问题，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莲海支付黄某、黄洁拆迁补偿款53637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某、黄洁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元，依法减半收取658元，由原告黄某、黄洁负担76元，由被告周莲海负担582元（限被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上诉人周莲海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时违背证据规则规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C、D、F三处厂房由谁建造的情况下，根据常理推定三处厂房系被上诉人建造明显违背举证责任原则，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违背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厂房的协议中约定，如遇拆迁，被上诉人只能享有搬迁补助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3637元的拆迁补偿款明显违背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某、黄洁辩称：一、被上诉人经营的毛纺织业，作业过程中有特殊要求，需要对A厂区进行装饰，上诉人作为出租方不可能预先分割及装饰，同时，上诉人要求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中也表明A厂区建造完工后没有进行分割，故一审法院认定厂区内的分割及装修部分属于被上诉人建造添置正确。二、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载明的厂房面积为1300平方，而上诉人与拆迁公司的协议中载明的厂房面积为1791.08平方，前后两者相差500平方左右，多出部分面积系被上诉人根据自身经营的特色再次投资建造，也就是C、D、F厂房，故一审法院认定C、D、F厂房系被上诉人建造正确。三、租赁协议第5条约定应理解为谁投入谁享有，上诉人领取的补偿款中包含了被上诉人投入对应的补助款，故上诉人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讼争C、D、F厂房有谁建造？二、上诉人是否需支付被上诉人拆迁补偿款53637元？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由于讼争的C、D、F厂房双方当事人均主张是其建造，但均只提供了证人证言且内容相反，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对证人证言均未予采信符合证据规则。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时载明的厂房面积仅为1300平方米，而上诉人与拆迁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中载明的厂房面积为1791.08平方米，本案租赁合同主厂房为1296.42平方米，讼争C、D、F厂房为140.24平方米的事实，本院认为，如讼争厂房系上诉人所建，则在建造时间上仅存在出租给被上诉人前建造和出租给被上诉人后建造两种情况，如上诉人系出租给被上诉人前建造了上述讼争厂房，则明显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载明的厂房面积1300平方米不符；如上诉人系出租给被上诉人后建造，在租赁期间除非应承租人要求，一般出租人无理由另行扩建已出租的厂房，如系应承租人要求，上诉人作为出租人也未就扩建的讼争厂房向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相应建造款项或提高租金，故从现有事实和常理角度分析，讼争C、D、F厂房应认定为由被上诉人建造更具合理性。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书第五条载明：“如国家集体规划用地需要，乙方必须服从，合同自行解除，但厂里所投入的搬迁补助费由乙方所有”，虽上诉人根据该条款约定主张被上诉人仅能取得拆迁补偿款中的搬迁补助费这一项，对其余款项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搬迁补助费未明确约定，上诉人与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中就拆迁补助金额仅列明了建筑物补助、附属物补助和其他三项金额，并未单独有搬迁补助费这一栏款项，且讼争C、D、F厂房也系被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后扩建，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扩建部分的拆迁利益进行约定，故原审法院根据“谁投入、谁获益”的原则，将被上诉人建造或添置部分对应的拆迁补偿款53637元，判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上诉人周莲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瑶
代理审判员 夏鸿
代理审判员 冯奇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