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局子街191号。
法定代表人：尹星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兴安乡兴安村。
法定代表人：尹星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局子街191号。
法定代表人：尹星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昌林，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星天，男，朝鲜族，1963年8月10日出生，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住延吉市人民路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善（系尹星天妻子），女，朝鲜族，1965年7月27日出生，无职业，现住延吉市人民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延吉市友谊路363号。
法定代表人：韩明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仙女，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延边教育出版社。住所延吉市友谊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明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美虹，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天网络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天印刷公司）、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星公司）、尹星天、郭海善因与被上诉人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文化公司）、原审第三人延边教育出版社（以下简称教育出版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图县人民法院（2016）吉2426民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天网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1、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以零价转让股权，但“股权转让协议”未按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分割企业资产，实属无效。2、股权转让协议中，我方作为合资一方，代表延边未来星设备有限公司的资产，故本案适格的被告应为未来星公司。
星天印刷公司上诉称：1、星天印刷公司为韩国科技书株式会社与延边星天有限公司于1995年创办的合资企业，不是未来星公司的投资者，也不是股权受让人，更不是任何一方的偿还债务担保人。2、该215万元属于互负债务，已经抵消，已出具收据并计入账本予以确认。
未来星公司上诉称：1、股权转让协议分割企业的资产，却规定由我公司清偿全部拖欠的税金、职工统筹、对外债务，实属对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企业应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为第三人债务加入协议，但该款为企业投资，企业依法清算不能也不需要第三人清偿。
尹星天、郭海善上诉称：1、作为自然人，没有转移、占有未来星公司的财产，故不能作为本案被告人。2、星天网络公司的的房屋虽然转到郭海善、尹星天名下，但该房屋不是星天网络公司认缴的企业资产，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不能成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3、原审中也认定不存在企业法人与自然人财产混同的情况，但却要求自然人对企业法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合理。
未来文化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而且股权已经转到尹星天名下。
教育出版社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30日，教育出版社与星天印刷公司达成借款协议，约定：星天印刷公司为偿还债务向教育出版社借款215万元。同日，星天印刷公司为教育出版社出具了还款保证书，其主要内容为：还款保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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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育出版社暂借的215万元资金，从借款之日起20天之内保证还款。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公章）--2003年6月30日—尹星天（签名）。同日，教育出版社向被告星天印刷公司的账户内转账215万元。2007年12月，教育出版社将其对星天印刷公司享有的债权215万元转让给未来文化公司，并通知了星天印刷公司。庭审中，双方对该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确认。2007年12月28日，未来文化公司（甲方）与星天网络公司（乙方）、星天印刷公司（乙方）、尹星天（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教育出版社为乙方垫付的银行贷款215万元，乙方同意于2010年12月30日之前偿还。2014年7月23日，未来文化公司与星天网络公司（乙方）、星天印刷公司（乙方）、尹星天（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1、因乙方未能履行2007年12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三条约定的债务，故本协议书重新明确乙方承担代为偿还《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之责任；2、考虑到乙方的债务暂时无偿还能力，故《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偿还期限更改为不确定具体日期，即明确偿还主体，不确定具体偿还日期。此后，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未能偿还未来文化公司的欠款215万元。星天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尹星天，该公司的股东为尹星天及其妻子郭海善。2007年7月12日，星天网络公司将其所有的六套商业用房的产权无故变更登记至郭海善名下。2007年8月14日，星天印刷公司被延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9年10月10日，星天印刷公司将其所有的六套房屋产权无故变更登记至郭海善、尹星天名下。现上述二公司已无财产清偿公司债务。一审法院认为，一、未来文化公司与教育出版社、星天印刷公司之间关于215万元债权转让的问题：根据庭审中未来文化公司举证的证据及庭审调查的事实看，星天印刷公司拖欠教育出版社借款21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根据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教育出版社将其对星天印刷公司的债权215万元转让给未来文化公司，且该债权转让已通知星天印刷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二、未来文化公司与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未来文化公司及尹星天均为未来星公司的股东，且尹星天亦为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该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述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诉争215万元欠款由乙方偿还”的约定，结合庭审调查的事实及未来文化公司举证的证据看，该215万元欠款系星天印刷公司拖欠未来文化公司的债务，而该协议约定215万元债务由星天网络公司、尹星天与星天印刷公司负责偿还，对此应认定为星天网络公司、尹星天对上述215万元债务的加入，故星天网络公司、尹星天与星天印刷公司系本案的共同债务人，应共同履行偿还215万元债务的责任。由于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未能按上述协议约定的期限及时给付未来文化欠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即自201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给付原告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三、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未来星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企业法人人格混同的问题：所谓公司“人格混同”是指相关联的公司之间具有人员、业务、财务、财产的混同，即各公司之间的财产归属不明，难以区分各公司之间的财产。从本案未来文化公司举证的各公司的工商档案看，不足以证明上述三公司之间具有人格混同的事实，故未来文化公司提出的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未来星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互负连带责任承担前述215万元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郭海善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星天网络公司与星天印刷公司系本案的共同债务人，二公司应以其各自公司的财产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而尹星天、郭海善作为上述两公司的股东，利用其股东权利将上述二公司的房产直接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从而导致二公司无财产清偿公司的债务，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前述二公司的债权人即未来文化公司的利益，其二人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述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未来文化公司要求郭海善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15万元借款以用机器设备向债权人顶账的主张，因未来文化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被告方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欠款215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郭海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郭海善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延边未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尹星天、郭海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院已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吉24民终182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认定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
本院认为，未来文化公司与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于2007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自愿签订，且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双方又于2014年7月23日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偿还款项的部分达成了《补充协议》，故应认定为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亦确认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故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未来星公司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星天印刷公司关于该215万元借款已经抵扣完毕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星天印刷公司一审提供的星天公司总投资明细中虽盖有未来文化公司公章，但该明细仅列明各项费用，未明确写明哪些为未来文化公司取走的货物，且文化公司对提取货物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未来星公司出具的收据虽载明款项为215万元，但该收据是未来星公司为未来文化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而非原债务人星天印刷公司出具的抵扣货款的收据，且该收据时间为2007年10月9日，而各方当事人一审时均确认债权转让时间为2007年12月，债权转让时间在出具该收据之后，故该收据无法证明215万元借款已经抵扣完毕，且2007年12月28日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4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均对215万元借款尚未偿还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星天印刷公司关于该215万元借款已经抵扣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007年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作为乙方同意向未来文化公司偿还215万元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星天网络公司、尹星天作为债务加入人与原债务人星天印刷公司共同对215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尹星天、郭海善为夫妻，亦为债务人星天网络公司和星天印刷公司的股东，其利用股东的权利将星天网络公司和星天印刷公司所有的房屋变更至郭海善个人或尹星天、郭海善夫妻名下，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二公司债权人未来文化公司的利益，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认定郭海善对本案21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星天网络公司、星天印刷公司、尹星天、郭海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上诉人延边未来星饮品设备有限公司、上诉人延边星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延吉星天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上诉人尹星天、上诉人郭海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丹
审 判 员 李照令
审 判 员 张 丽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代 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