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长中民再终字第020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岳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查建国。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建国。 委托代理人颜谷成，长沙市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谭国军，长沙市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佑泉。 委托代理人赵荣，湖南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文明。 原审第三人文浩洋。 申请再审人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木公司）、宁建国因与被申请人刘佑泉、原审第三人杨文明、文浩洋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刘佑泉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09）雨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1日作出（2010）长中民三终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桐木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时，宁建国亦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23日作出（2011）湘高法民申字第01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7月16日，湖南省泰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禹公司）与曹国强、宁建国为代表的桐木公司签订《拆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泰禹公司将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内的房屋拆迁、材料外运、渣土外运、场地平整等相关事宜包干给桐木公司，由桐木公司获得工程内的对应收益。双方签订合同的同时，桐木公司向泰禹公司支付120000元包干费和50000元履约保证金，后桐木公司将上述拆迁工程承包给宁建国。2003年8月5日，宁建国、文浩洋、杨文明为出让方与彭国双、刘佑泉为受让方签订《拆迁业务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就泰禹公司拆迁业务，即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内转让给彭国双、刘佑泉，受让方愿意承担合同文件所规定的各项义务和责任；转让费为450000元（包括渣土外运押金），即付5000元定金作为信誉，第一期付款200000元，进场付清余款，（地面的地下废铁由出让方处理）。2003年7月14日，刘佑泉以桐木公司的名义向泰禹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50000元。2003年8月8日，宁建国收取了彭国双、刘佑泉200000元，同年9月2日，宁建国又收取了彭国双、刘佑泉70000元。2004年5月至2007年2月，刘佑泉先后向曹国强、宁建国借款、领款99000元。2007年10月9日，宁建国收取了刘佑泉的50000元押金收据。 2004年1月3日，刘佑泉与合伙人彭国双签订《合约》，彭国双退出合伙，由刘佑泉承担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内的一切债权、债务及业务。2004年，泰禹公司与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就土地转让和合作项目发生纠纷，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由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赔偿泰禹公司9563363.27元。泰禹公司和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不服，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了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该案审结后，桐木公司认为泰禹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给其造成了损失，于2007年10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泰禹公司于2008年6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桐木公司391000元。另外，泰禹公司在调解协议之前已经退还桐木公司134000元包干费和履约保证金。桐木公司在391000元赔偿款中给宁建国支付了361000元，收取了管理费30000元。宁建国用上述款项给合伙人文浩洋、杨文明分配了入伙本金。 另查明，2004年在泰禹公司与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就土地转让和合作项目发生纠纷期间，刘佑泉停止了拆迁工程的施工，期间刘佑泉已拆除了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内部分房屋和厂房。2007年，因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的土地使用权被湖南丽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挂牌取得，湖南省创意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南丽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除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拆除红线范围内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少量保留不大于100平米用于保安工作用房的除外）；工期为30天，以整体大包干方式结算等。拆除人员工资、机械费、材料运输费、管理费等一切费用均由湖南省创意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并支付湖南丽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32000元。因刘佑泉与宁建国就拆迁转让费、赔偿损失等发生纠纷，遂于2009年2月16日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任何民事主体订立民事合同都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订立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合同中有关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内容也不具有约束当事人的法律效力，任何一方当事人均不得依无效合同的条款向对方主张民事权利。合同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刘佑泉作为无相应资质的个人，其与宁建国、杨文明、文浩洋签订的《拆迁业务转让合同》不仅违反了桐木公司与泰禹公司《拆迁合同》的约定，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双方基于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由于刘佑泉已按该拆迁转让合同的约定实施了拆迁业务，并且取得了相应的收益，双方不能返还财产，应当折价补偿。故刘佑泉要求桐木公司、宁建国返还拆迁业务转让费325000元无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佑泉要求桐木公司、宁建国赔偿780000元，所依据的证据是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湘高法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南潇湘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上述证据确认的泰禹公司的损失不能证明刘佑泉主张的损失与其有因果关系，并且刘佑泉所依据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刘佑泉的损失主张无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佑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745元，由刘佑泉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宁建国和桐木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刘佑泉项目转让费及赔偿损失。桐木公司项目负责人宁建国将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内的有关拆迁业务转让给刘佑泉，由刘佑泉承受桐木公司在与泰禹公司签订的《拆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该转让行为未经泰禹公司同意，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当事人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刘佑泉支付了32.5万元转让费，但只完成了部分拆除业务即因建设方原因停止拆除工作，而桐木公司和宁建国向泰禹公司交纳了12万元包干费和5万元履约保证金，在拆迁工作停止后不但得到了泰禹公司退还的13.4万元包干费和履约保证金，还因为拆迁合同未继续履行得到了泰禹公司39.1万元的赔偿。根据公平原则，刘佑泉要求返还转让费的请求应予支持为宜。宁建国收取了刘佑泉32.5万元转让费，又从桐木公司领取了36.1万元赔偿款，而刘佑泉已通过领条或借条的形式从宁建国、曹国强处领取9.9万元，两相折抵，故应由宁建国返还刘佑泉22.6万元转让费。至于刘佑泉要求赔偿78万元损失的请求，因刘佑泉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对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宁建国作为桐木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将拆迁业务转让给刘佑泉，且桐木公司在泰禹公司支付的39.1万元赔偿款中收取了管理费3万元，因此，桐木公司应对宁建国转让拆迁义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桐木公司应对宁建国返还刘佑泉22.6万元转让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宜。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处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09）雨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二、限宁建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刘佑泉拆迁业务转让费22.6万元；三、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宁建国的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佑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745元，共计29490元，由刘佑泉负担14745元，宁建国负担14745元。 桐木公司以二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判令桐木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申请再审人宁建国称，刘佑泉因拆迁而获利200余万，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那么在互相返还的时候，对于刘佑泉的获利因一并处理。 被申请人刘佑泉答辩称，其因本案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请求法院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杨文明及原审第三人文浩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1、刘佑泉作为无相应资质的个人，其与宁建国、杨文明、文浩洋签订的《拆迁业务转让合同》，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二审查实认定宁建国收取了刘佑泉32.5万元拆迁业务转让费及刘佑泉已通过领条或借条的形式从宁建国、曹国强处领取9.9万元的事实，在两相折抵后判决宁建国返还刘佑泉拆迁业务转让费22.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认可；2、本案中，桐木公司是《拆迁合同》所确定的拆迁行为人，虽其授权让宁建国在该项目上担任负责人，但不能免除其在长沙内燃机配件总厂内的有关拆迁业务上所负有的管理义务，且在泰禹公司因违反《拆迁合同》而向桐木公司支付赔偿款391000元时，扣除了30000元当作管理费等费用后，才向宁建国支付了剩余的361000元。基于以上事实，桐木公司在该项目上存在管理不善，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二审判决桐木公司应对宁建国返还刘佑泉22.6万元转让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3、对于宁建国提出刘佑泉因实施了部分拆迁项目而获利200余万的事实，因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人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及宁建国提出的申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长中民三终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宁 审判员  陈利文 审判员  周平平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 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 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