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6民终4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合诚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章镇镇工业新区。法定代表人：叶银凤，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锦莱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小曹娥镇滨海村。法定代表人：朱贤超，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浙江合诚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锦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章商初字第3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宁波法院的判决生效后发生了新的事实。（一）本案系根据新的事实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余姚市人民法院（2015）甬余泗商初字第75号判令“原告锦莱公司与被告合诚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20141006的采购合同，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674000元，原告则向被告交付93吨甲基烯丙基氯，此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93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从上述判决来看，因为当时合诚公司没有付款，锦莱公司也未交货，故宁波法院判决继续履行，但是要继续履行，判决生效后必然发生付款及交货等新的事实。2015年11月27日，锦莱公司为履行生效判决将货物送至合诚公司处，合诚公司在卸货前对货物进行检验，经检验发现货物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合诚公司故拒收货物，锦莱公司将货物退回。宁波法院生效判决后发生了交货行为，这属于新的事实，且交货时锦莱公司无法交付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货物，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合诚公司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审裁定认定“履行过程中经检验发现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不属于新事实没有依据。一审裁定以“前诉已经对产品质量、保质期问题、批次问题进行了审理”为由认定“履行过程中经检验发现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及并非同一批次产品”不属于新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在宁波法院案中合诚公司仅在二审中提出了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及过保质期问题的抗辩意见，因尚未发生交货事实，锦莱公司是否能够交货尚无法确定。第二，虽然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庭审中对质量问题及保质期问题有所涉及，但对该部分内容合诚公司仅仅是抗辩而未提起反诉，故宁波市中院人民法院应不予审理，事实上也未予审理。第三，退一步讲，即使认为宁波法院对质量问题有所涉及，但其也仅仅是在当时未交货的状态下的质量状况，而本案涉及交货状态下的质量状况，两者不一致。交货状态下的质量状况与未交货状态下的质量状况相比是新发生的事实。虽说锦莱公司可能会认为因为货物是早已生产的积压货物，质量好坏宁波法院案审理时就已确定，但事实上在宁波法院审理时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已经生产好并积压。除非原审法院认定存在质量问题且查明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在宁波法院审理时就已存在，否则只能认定在宁波法院判决生效后交货时才发生质量问题。加上现锦莱公司也未认可在宁波法院审理时质量就存在问题，故应认定质量问题是在交货时新发生的。第四，无论出现质量问题是何原因，也无论出现质量问题的时间是生产、存储还是交货过程，均不能免除锦莱公司在交货时应交付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货物，否则合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有权拒收货物并解除合同。至于导致质量问题的责任，锦莱公司可以根据查明的原因及各自过错，另行主张赔偿，但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应予以解除。第五，判决继续履行的合同，如判决生效后出现新的事实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合同也可以终止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的。二、本案诉请未否定宁波法院生效判决结果，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与宁波法院案件当事人相同，争议的内容都是同一份合同，但是二者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同，也不存在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的诉讼与宁波法院两个处于合同履行前后不同阶段。在宁波法院案当中是出于应否履行阶段，尚未发生交付事实，法院判决继续履行。而本案是在宁波法院案判决生效的履行阶段发生了交货事实，交货中产品经检验不符合质量要求，合诚公司选择拒收并解除合同。本案中合诚公司的诉讼请求非但没有否定宁波法院生效判决，相反是肯定了宁波法院的判决。正因为在交货前应否履行阶段宁波法院判决要继续履行，在交货的履行阶段才需要解除合同，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三、本案驳回起诉，合诚公司对锦莱公司不能交付合格产品这一违约行为失去救济途径。合诚公司在宁波法院案中仅仅提出了可能不能交付合格产品的抗辩，而未提出反诉请求。按照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应当提出反诉。合诚公司未提出反诉，法院应不予审理，合诚公司也无法提起再审。现锦莱公司不能交付合格产品的事实已清楚，但如本案驳回了合诚公司的起诉，合诚公司将不得不收下不合格的产品，这明显不合理，对合诚公司也不公平。合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编号为20141006的《采购合同》；2.判令锦莱公司返还1674000元货款，并赔偿至2015年11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锦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与宁波中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930号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均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前诉判决继续履行编号20141006的《采购合同》，而本案请求解除上述合同）。该院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新的事实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亦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根据合诚公司提供的《质检报告单》、（2015）浙甬商终字第930号案件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显示，前诉已经对产品质量、保质期问题、批次问题进行了审理，因此对合诚公司提出“履行过程中经检验发现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及并非同一批次产品，系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新的事实”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合诚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虽然与余姚市人民法院（2015）甬余泗商初字第75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930号生效民事判决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但该案中锦莱公司请求继续履行编号为20141006的采购合同，即向合诚公司交付剩余93吨甲基烯丙基氯并由合诚公司支付货款1674000元，后双方继续履行过程中合诚公司认为锦莱公司交付的甲基烯丙基氯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了新的事实。合诚公司现以履行过程中发现锦莱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为由请求解除采购合同并返还1674000元货款，未否定生效判决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裁判结果，不构成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余姚市人民法院（2015）甬余泗商初字第75号、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甬商终字第930号案件审理时，锦莱公司尚未交付讼争93吨甲基烯丙基氯，上述生效判决并未涉及讼争货物的质量问题。至于合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属于事实审理范围。综上，合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5）绍虞章商初字第34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袁小梁审 判 员  陆卫东代理审判员  王 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