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626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某，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上述身份情况均系被告人自报）。因本案于2014年2月21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范金宏，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某，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出生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因本案于2014年2月28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拘留，同年3月1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6月16日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24日被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某、林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的（2014）穗云法刑初字第15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某、林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依法不开庭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林某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裁定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4年2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某、林某伙同多名同案人（均另案处理）在广州市白云区景泰街河田西路第八十中学门口附近，冯跃钢用拳脚对查扣违章营运出租车的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龙某、李某明实施殴打，被告人林某使用酒瓶殴打龙某。经鉴定，龙某主要损伤为头皮挫裂创，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的特点，其头皮创口长度累计为2.3cm，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4年2月21日，冯跃钢自行到本市白云区景泰派出所投案。2014年2月28日，林某自行到本市白云区景泰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2月16日晚上11时许，我和的士司机林某一起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对面汽配店里面吃宵夜喝酒，发现对面我停车的位置有一个男子在我的的士车那里转来转去，就起来走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那个男子问车子是不是我的，我称是。我问他干什么，他没有说话。这时在对面汽修店内吃宵夜的林某和几名群众手持酒瓶先后冲过来，见到他们是交委的执法人员要查扣我的的士车（是“克隆的士车”），就推打起来。这时，在我车内副驾驶位出来另个一身穿交委工作服的男子，林某他们就围住那个男子进行推打。当时场面很混乱，有人喊“警察来了”，然后我就跑离了现场。第二天我看了新闻，才知道对方那两个男子是广州市交委综合执法队的队员，当时他们是在依法执行公务，查处“克隆”的士车。我就过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景泰派出所投案自首。我有参与阻碍交委执法人员执法，当时和我一起参与的还有的士司机林某，其他人我不清楚。我当时用拳脚推打执法人员。林某手持酒瓶殴打执法人员，其他人有用酒瓶，有用拳脚的。
2.被告人林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2月16日晚上11时许，当时我、出租车司机冯跃钢和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在河田西路广州市第八十中学对面的汽车配件店里面吃宵夜，喝了几瓶白酒和一箱啤酒后，没酒了，我就出门往东去买了五瓶啤酒。等我买完啤酒回来看到冯跃钢和人打起来了，于是我就跑过去劝架。当时我手持啤酒瓶挥，由于我喝的挺多的，所以具体有没有打到人不清楚。听到有人喊警察来了，我就跑。后来听说对方是交委的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被打伤，且上了新闻，我很害怕，就过来派出所自首了。我和冯跃钢都开了一部“克隆”出租车，停放在第八十中学旁边。冯跃钢当时用拳脚打交委的工作人员。我“克隆”出租车的车牌是粤A×××××，该车是我在广州大道附近花了人民币两万元购买的，包括车内所有的设备。
3.被害人龙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4年2月16日晚上11时30分，我和同事在第80中学门口查扣克隆的出租汽车（也叫“假牌车”），当时发现有两辆，其中一辆停放在80中学的门口，该车的司机当时不在车上。我看到驾驶室的玻璃窗没有关好，于是伸手进去打开车门并坐进了副驾驶室，并对这车辆事前已拍照录像，然后通知拖车过来把车拖走。这时，这辆车的司机从80中学对面的街边宵夜档冲了过来，准备用钥匙打开车门，我的另一个同事上前制止他，并问他是否要抢车，这个司机就双手拽住我的同事说我的同事打人，叫嚣得很大声。我和同事当时见了有这么多人围上来，就想挣脱离开。但那些人一直把我和同事两人围逼到80中学围墙旁边停泊的一辆大货车旁，然后那十几个人手持酒瓶对着我头部砸，也有一些人拳打脚踢。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四、五分钟，后来我的同事又被那些人拽着再打了40多秒。最后其他工作人员冲上来喊“警察来了”，那些人就全部逃散了。我的头部当时流了很多血，我当场晕倒了，后来去医院缝了四针。我的同事李某明两边脸部被打肿，手和脖子都有很多抓痕。当时停放在第80中学门口的那辆克隆车的车牌是粤A×××××，是一辆红色起亚牌的小车，车的顶部装着广州交通集团的标识，当时按照这个车牌输入系统进行查询，发现是假牌车。这辆粤A×××××的假牌车里面有两张车辆维修单据，日期是2014年2月14日，两个假的出租汽车资格服务证一个证号259268，姓名“陈俊杰”，服务单位蚬富公司，另一个证号232958，姓名“李波”，服务单位是交通集团。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龙某指认被告人某就是2014年2月16日23时54分左右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门口参与暴力抗法的男子之一。
4.被害人李某明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我在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综合行政执法局上班。2014年2月16日晚上11时30分许，我和同事龙某、唐某楚、邱某星一起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门口旁边依法查处“克隆”出租车。我和唐某楚穿便服，龙某和邱某星穿制服，在八十中学门口旁边发现了两台“克隆”出租车，于是上前检查这两辆出租车。在叫拖车过来的过程中，突然斜对面冲出来十几个人，我看到有人手里还提着用塑料袋装着的啤酒瓶在分发给他人，龙某当时穿着制服坐在车子里面，他看到我被人围攻之后就从车里面出来帮忙，结果也被几个人围住。我看到有人拿啤酒瓶砸龙某的头，砸中了好几下，后来有人叫警察来了，他们就跑了。我看到同事龙某倒在了路中间，头部也流血了，我自己也被打伤了，就报警。我当时有带执法证件，龙某当时也有带。在查处的过程中我就向对方那群人表明了身份。当时我们有进行现场的执法录像，因为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录像，对方就冲上来拉扯了。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李某明指认被告人某就是2014年2月16日23时54分左右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门口参与暴力抗法的男子之一。
5.证人高某双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我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对面开档口。2014年2月16日晚上11时许，我在档口里面，档口对面也就是八十中学大门旁边停了两辆的士车，当时我和弟弟还有另外两名的士司机在档口里面吃烧烤。我看到有一辆面包车开到对面那两辆停着的出租车那里，一堆人在那里打架，接着就看到有人拿着啤酒瓶打人，还听到啤酒瓶破裂的声音，然后场面很混乱。后来有人大叫警察来了，那些人就散开了。现场参与打架的有当时在我档口吃宵夜的两名的士司机，还有其他人我不认识。当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后来才听说是运政的工作人员在稽查车辆，其中有一辆车是在我档口吃烧烤的一位的士司机的，他当时出去交涉，之后就发生打架了。
经辨认，冯跃钢、林某就是2014年2月16日23时54分左右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门口参与打架的男子。
6.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涉案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八十中学门口路段等情况。
7.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综合行政执法局开具的执法证明，证实：唐某楚、李某明、邱某星、龙某为该局道路运输执法大队的执法人员。2014年2月16日23时30分，该局道路运输执法大队在广州市白云区河田西路周边地区开展道路运输秩序专项整治。
8.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龙某被殴打后进行救治包扎，事发时身穿制服。
9.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龙某头皮挫裂符合钝性外力作用的特点，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广州市客运交通管理处出具的鉴定证明，证实：经鉴定，克隆出租车粤A×××××所使用的驾驶员客运服务资格证证号为259268，所属公司为蚬富公司，该证系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克隆出租车粤A×××××所使用的驾驶员客运服务资格证证号为232958，所属公司为广州交通集团，该证系伪造国家机关证件。
11.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证实涉案的克隆出租车已被依法扣押。
12.被告人林某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林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3．到案经过，证实：冯跃钢于2014年2月21日、林某于2014年2月28日自行到白云区景泰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某、林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根据全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被告人某、林某均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林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冯跃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判不认定上诉人冯跃钢有自首情节错误，上诉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案发当时天黑其确实不知道对方是执法人员，而且投案后还供出了同案人林某的身份情况，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判认定上诉人冯跃钢和林某合谋抗法不符合当时的情况，两人没有商量伙同反抗执法，也没有商量的时间。上诉人家庭情况特殊，请求二审改判缓刑。
辩护人的意见同上。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诉人冯跃钢、原审被告人林某伙同他人共同适用暴力手段阻碍广州市交通委员会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执行职务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龙某、李某明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高某双的证言、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伤情照片、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证明、执法证明、户籍材料、到案经过、上诉人冯跃钢和林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原审庭审质证，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冯跃钢所提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上诉人冯跃钢和林某有无合谋的问题。原判并未认定两人存在事先的合谋，现有证据反映本案是突发的，确无证据证实两人在案发前就有预先合谋，但两人在执法人员履行查扣“假牌车”的过程中，不约而同的采取不同程度的暴力手段阻挠，相互帮助，主观目的和针对对象一致，在现场形成了妨害公务的共同故意，构成妨害公务的共同犯罪。故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冯跃钢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上诉人冯跃钢主动投案后多次供述称林某和其他人看到是交委的执法人员要查扣车辆就推打起来，并且看到车上下来一个身穿交委工作服的男子，其推打了执法人员；后期供述和原审庭审时则翻供否认，但其所述仅因为对方询问车的归属就打起来的说法明显不合情理。被害人龙某证实其和同事共四人进行执法，曾坐进“假牌车”的副驾驶室，且工作人员已经拍照录像，通知了拖车过来，司机过来欲抢车，并扬言他们打人，后被围殴；被害人李某明证实其和同事执法当时有两个人穿便服，两个人（包括龙某）穿制服，四个人都带有执法证，并在执法过程中表明了身份，但仍然被冯跃钢等人殴打、袭击；执法经过显示冯跃钢等人出来后首先准备抢车，但被制止未得逞后遂殴打执法人员；证人高某双证实了冯跃钢和林某中的一人出去就查车进行交涉，然后发生打架；伤情照片显示头部被打伤的被害人龙荣身穿执法制服。综合上述证据，上诉人冯跃钢在有罪供述可以和被害人龙某、刘某明的陈述、证人高某双的证言及书证等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当时在场执法的工作人员有两人着制服，且已经着手进行了执法，上诉人冯跃钢因对自己“假牌车”的违法性质具有明知，在看到交委的工作人员针对其所驾车辆执法时伙同林某等多人暴力抵抗工作人员执法。上诉人冯跃钢翻供否认看到执法人员身穿制服，涉及基本犯罪事实，原判依法不认定其构成自首，于法有据。上诉人冯跃钢及其辩护人提出是自首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量刑。上诉人冯跃钢驾驶“假牌车”违规营运，对此行为的违法性主观上明知，还和林某等多名同案人使用拳脚、持械殴打等暴力手段阻碍执法人员依法履行职务，主观恶性较大，社会影响比较恶劣，且造成被害人龙某受轻微伤的后果，原判综合上诉人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等情节，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适当，并无过重。上诉人冯跃钢要求改判缓刑缺乏充分和有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跃钢和原审林某伙同多名同案人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冯跃钢提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据理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但振亚
审 判 员 亢爱清
代理审判员 彭卫东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倪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