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再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仕兵,男,1979年4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贵州省荔波县。委托代理人李华清，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亿，男，1954年3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贵州省荔波县。委托代理人高家周，男，1989年5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荔波县人，住址同上，系高亿之子。委托代理人蒲再文，独山县百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仕兵因与上诉人高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荔波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6日作出（2015）荔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高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黔南民商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高亿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黔民申字23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黔27民再4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黔南民商终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及荔波县人民法院（2015）荔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荔波县人民法院重审。荔波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黔2722民再5号民事判决，朱仕兵、高亿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仕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华清、上诉人高亿的委托代理人高家周、蒲再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朱仕兵诉称，2014年10月30日原告介绍被告到广西北海市购买一批上等中型黑猪，该批猪均由被告挑选，计238头，总重量12593斤，每市斤8元，共计价款100736元。当时被告声称没有钱，故原告无奈只好同意被告提出的欠条协议，欠款协议约定2015年2月16日付清，如有违约将按拖欠一天付200元的违约金，但至今被告已拖欠4个多月。请求：1、判令被告付清拖欠原告钱款100736元及违约金80天共16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高亿辩称：原审被告申请再审称，原审原告出售给原审被告的猪苗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出售条件，构成违约，原审原告应承担一切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高亿同时提交一份北海市铁山港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一审提交的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亿鸿禽畜苗技术有限公司的《证明》系假证明，同时证明涉案猪苗没有经过检疫合格。原审被告提交一份原审被告自书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猪仔死亡头数情况。原一审审理查明：被告高亿因养殖需要购买猪苗，找到案外人潘继乖，因案外人潘继乖认为被告购买猪苗数量太大，不能接单，将被告介绍给原告。被告找到原告后，向原告承诺，原告拉二十万元的猪苗来就付十万元，拉十万元的猪苗来就付五万元，双方达成合议后，共同到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亿鸿禽畜苗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猪苗，购买猪苗时，由被告现场过目清点，并由原告先支付猪苗款100736元。2014年10月30日晚原、被告将猪苗拉到被告养殖场，由被告找人下车，下车时此批猪苗除两只猪的脚是受伤外全是好的。2014年11月2日，原、被告签订出售合同及欠条，主要内容为：被告向原告购买一批黑猪，共238头，总重量12592市斤，单价每市斤8元，总价款100736元，原告同意被告在2015年2月16日付清，逾期不付，被告按每天增加200元计算违约金。一审再审另查明，涉案的238头猪苗未打有检疫耳标。双方对2014年11月2日签订《出售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茂兰镇畜牧工作站出具证明证实原审被告高亿养殖场出现疫情，截止2014年11月20日死亡猪仔175头，死亡原因为仔猪在母乳喂养期没有注射疫苗所致。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不存在“北海市铁山港区兽医站”这一单位，原审原告一审提交的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亿鸿禽畜苗技术有限公司的《证明》不具证明效力。再审一审认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签订的《出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于生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审原告交付给被告的猪苗，没有打检疫耳标，亦未能提供已经检疫合格的证明材料，原审原告朱仕兵未能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审原告朱仕兵对合同违约应承担40%的责任。原审被告高亿作为养殖专业户，全程参与原审原告朱仕兵进货过程，也看到原审原告朱仕兵交付的猪苗未打有检疫耳标，明知存在质量瑕疵，仍接收猪仔，未尽到审慎检验义务，同时原审被告高亿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养殖涉案猪苗出现疫情后通知过原审原告，未尽到标的物质量瑕疵通知义务，因此原审被告高亿对合同违约应承担60%的责任。原审被告高亿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有175头猪仔最终死亡，对于死亡的175头猪仔原告承担40%责任，原审被告承担60%责任，即原审被告高亿有权拒付175头死亡猪仔的40%货款。原审原告朱仕兵以每斤8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审被告高亿。因死亡的175头猪仔重量已经无法统计，本院按头数比例，酌情认定原审被告高亿有权拒付175头猪仔40%共计29628元（100736×175÷238×40%≈29628）的货款。原审被告高亿应付货款为71108元（100736-29628=71108）。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原告请求确认的违约期间为80天，该请求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高亿应承担60%的责任。故原审被告高亿应付违约金为9600元（200×80×60%=9600）。经荔波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高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仕兵所欠货款七万一千一百零八元、违约金九千六百元。二、驳回原告朱仕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朱仕兵负担460元，原审被告高亿690元。宣判后，朱仕兵和高亿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朱仕兵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原判认定双方签订《出售合同》有效，却以猪苗没有检疫合格证明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裁判不公。2、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养殖户，全程参与猪苗的购买，并在清点无误后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及欠条。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拒绝给该批猪苗打检疫耳标的证据法院未采信，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该批猪苗死亡系因未检疫所致。3、违约金应自逾期之日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一审以80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高亿上诉认为：1、一审法院向荔波县茂兰镇畜牧工作站所核实的情况，并无证据佐证，也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上诉人2016年7月16日书写的“情况说明”经茂兰镇畜牧工作站工作人员核实并加盖印章，应作为定案依据，应认定上诉人猪苗死亡227头，香母猪死亡52头。2、一审认定上诉人高亿作为养殖专业户，全程参与朱仕兵进货过程，明知猪苗未经检疫存在瑕疵仍然接收，未尽到审慎检验义务，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不当，上诉人并非养殖专业户，到广西仅是考察生猪情况，并非与朱仕兵一起去买猪苗，不存在“审验义务”。3、一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高于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明显违法。4、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动物防疫法》、《动物检疫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而无效。经二审再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争议焦点为：《出售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猪苗死亡的损失由谁承担，猪苗死亡数量如何确定，违约金如何计算。二审再审认为，双方签订《出售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买卖猪苗未经检疫，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已明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能认定无效。本案双方所签合同并不因违反《动物检疫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等管理性强制规定而无效,双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朱仕兵与上诉人高亿在广西购买猪苗过程中，均明知猪苗未经检疫，而违反相关规定共同将猪苗从广西购入荔波。该批猪苗在饲养几天后出现疫情，经荔波县茂兰镇畜牧站诊断发生疫情原因为没有注射疫苗所致，应认定朱仕兵与高亿在买卖猪苗过程中均存在瑕疵，对此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判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情划分上诉人朱仕兵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高亿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猪苗死亡数量的认定，荔波县茂兰镇畜牧工作站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证明证实猪苗死亡175头，又于2016年7月22日在高亿自制的《情况说明》加盖公章，该说明内有购买猪苗死亡227头的表述。两份书面材料存在矛盾。经荔波县人民法院向畜牧站工作人员调查核实，畜牧站工作人员证明在2016年7月高亿自制的《情况说明》加盖公章，仅能证实对猪苗救治的过程，对具体死亡数目并未核定。故，原判对2016年7月22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以荔波县茂兰镇畜牧工作站《证明》核算死亡猪苗数量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原审原告朱仕兵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天200元，在一审时请求赔偿80天。原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责任确定违约金承担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因违约金的计算并不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高亿关于违约金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而朱仕兵要求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的主张显然超过一审诉求，依法对于其超出一审诉求部分不予审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上诉人高亿承担2545元，上诉人朱仕兵承担16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慧审判员  彭浩审判员  林玲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