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三终字第1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冯焕炎。
委托代理人徐建瑞，陆川县九洲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锡旺。
委托代理人罗锋，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廖家雄。
一审被告刘华东。
一审被告戚茂力。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川支公司。
负责人李游，经理。
上诉人冯焕炎因与被上诉人廖锡旺，一审被告廖家雄、刘华东、戚茂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陆川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3）陆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焕炎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建瑞，被上诉人廖锡旺及其委托代理人罗锋，一审被告廖家雄、戚茂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华东、中财保陆川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戚茂力不具有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员准教证，于2012年5月25日驾驶桂K＊＊**学号轻型货车在陆川县古城镇盘龙开发区带领廖某某、廖锡旺、廖家雄等人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当天12时00分，戚茂力未随车指导，让廖家雄单独驾驶桂K＊＊**学号车练习倒桩技术时发生事故，造成廖锡旺和廖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25日，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陆（良）公交认字（2012）第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戚茂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员准教证、未随车指导让学员单独驾驶车辆学习技术，其行为是造成此交通事故的原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廖某某、廖锡旺、廖家雄无导致此交通事故的过错，不承担此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廖锡旺被送到广东省廉江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廖锡旺构成：1、胸8-11椎体附件及腰1、2左侧横突骨折；2、双侧血气胸；3、双侧多发肋骨骨折；4、双侧外伤性湿肺；5、肝右前叶－方叶挫裂伤并发腹腔少量积血；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7、右额部头皮血肿；8、失血性休克。从2012年5月25日起至同年10月17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住院共146天。戚茂力给付了医疗费外，余款不再支付。陆川县运发驾驶员培训技术学校（以下简称驾校）系冯焕炎个人开办，性质属个体工商户，桂K＊＊**学号车的登记车主为驾校，使用性质为教练车。该车原系刘华东于2009年1月1日自带车辆挂靠在冯焕炎开办的驾校，冯焕炎收取一定的资质费，安排学员考试，其他经营、管理、收益都是刘华东所有。2011年12月28日，刘华东又将该车转让给戚茂力作为教练车。2012年3月30日，驾校为桂K＊＊**学号车在中财保陆川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系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2年9月22日，广东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广申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6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廖锡旺的伤构成多等级伤残，分别为五级、十级伤残。冯焕炎不服此鉴定，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7月5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法鉴字第39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廖锡旺的伤构成多等级伤残，分别为五级、九级、十级伤残。本次交通事故另一受伤者廖某某曾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于同年4月12日以双方已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4月15日作出（2013）陆民初字第9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廖某某撤回起诉。
根据廖锡旺的请求和本案的事实，依照法律和参照2012年7月1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核定廖锡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残疾赔偿金297402元（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243元／年×20年×70%）、误工费8213.6元（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0534元／年÷365天×146日）、住院期间护理费16427.2元（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0534元／年÷365天×146日×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5840元（40元／天×146日）、营养费800元（酌情），以上合计328682.8元。
2013年1月4日，廖锡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冯焕炎、中财保陆川支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9683.88元。2013年2月28日，冯焕炎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廖家雄、刘华东、戚茂力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戚茂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员准教证，又不随车指导，让刚刚开始学车的廖家雄单独驾车练习倒桩，导致发生廖锡旺、廖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陆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廖锡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多级别伤残，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其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请求，合理合法，且其请求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除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营养费计算不符合规定外，其余均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依法应予支持。但其请求的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廖锡旺的病情，结合其提供的病历、伤残级别和医疗机关加强营养证明，廖锡旺要求的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计算有误，营养费过高，只能按法院计算确定的赔偿。同时，廖锡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致多级别伤残，给廖锡旺的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综合廖锡旺的伤残级别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本地的生活水平，廖锡旺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法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因桂K＊＊**学号车在中财保陆川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廖锡旺的上述损失均属交强险赔偿项目，依法应先由中财保陆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超出部分再由肇事当事人按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故中财保陆川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664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给廖锡旺。关于廖锡旺请求的上述赔偿费用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212042.8元的赔付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必需经行政许可，刘华东、戚茂力并没有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不能以其名义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其从事机动车培训的活动都是以挂靠在冯焕炎开办的驾校名义进行，不管双方的挂靠合同如何约定，只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都需以驾校名义承担责任，戚茂力收取了廖家雄相关的培训费用，学员的相关培训手续应由培训单位办理，何时安排上车培训也是培训单位内部的管理，现在既然已安排了廖家雄上车培训，培训单位就要对学员负责，其是不是正式学员并不能免除培训单位的责任。本案廖锡旺和廖家雄都是接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人员，廖锡旺在培训活动中造成的损害，且戚茂力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述款项全部由冯焕炎赔偿给廖锡旺，廖家雄、刘华东、戚茂力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冯焕炎辩称桂K＊＊**学号车实际车主是刘华东，刘华东明知戚茂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员准教证，将该车辆私自转让，廖家雄作为侵权人，本案赔偿责任应由廖家雄、刘华东、戚茂力承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以及中财保陆川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免赔问题。廖锡旺的户籍是非农业人口，而且其又是广东省廉江市河唇镇红湖农场的干部，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中财保陆川支公司辩称，戚茂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员准教证，保险公司无须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规定，中财保陆川支公司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财保陆川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6640元给廖锡旺。二、冯焕炎赔偿残疾赔偿金、住院期间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212042.8元给廖锡旺。案件受理费6395元（廖锡旺已预交1000元），由廖锡旺负担15元，冯焕炎负担6380元。
上诉人冯焕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被告廖家雄没有在上诉人驾校办理报名手续和交纳学费，在驾校的学籍管理部门玉林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也没有廖家雄学籍登记的档案记录，廖家雄与驾校没有建立驾驶员技术培训服务合同关系，廖家雄不是上诉人驾校的学员，一审判决认定廖家雄是上诉人驾校的学员的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廖锡旺的受伤不是上诉人驾校教学培训行为导致，而是一审被告刘华东教练员的个人行为导致，并不属于上诉人驾校的教学培训行为，且事故发生现场不是上诉人驾校教学培训场地，上诉人驾校没有过错，不应对被上诉人廖锡旺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事故经公安交管大队处理，属于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廖锡旺受伤是一审被告廖家雄的违法行为导致，廖家雄应对被上诉人廖锡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被告刘华东身为具有驾驶培训教员准教证的教练，擅自把教练车交给没有教练员资格的戚茂力管理，而戚茂力将车交给没有驾驶证的廖家雄驾驶，导致撞伤廖锡旺，刘华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驾校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对被上诉人廖锡旺受伤不存在过错，且廖锡旺受伤与驾校的教学培训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第二项严重显失公正；4、本案被上诉人廖锡旺不是上诉人驾校的学员，受伤地点不属于驾校教学培训场地，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锡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廖锡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廖家雄答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一审被告戚茂力答辩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一审被告刘华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被告中财保陆川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对廖锡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有误外，其余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冯焕炎个人经营的驾校于2010年4月26日取得桂交运管许可玉字450＊＊＊＊＊＊939号《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二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B2、C1）。廖锡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82115.5元、残疾赔偿金297402元、误工费8213.6元、护理费164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40元、营养费800元（酌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420798.3元。戚茂力支付了医疗费82115.5元。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公安交管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戚茂力承担全部责任，廖某某、廖锡旺、廖家雄不承担责任与本案的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案中，桂K＊＊**学号车原系刘华东所有，刘华东将桂K＊＊**学号车挂靠在依法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驾校从事驾驶员培训活动，并将桂K＊＊**学号车登记车主为冯焕炎个人开办的驾校，使用性质为教练车。刘华东将桂K＊＊**学号车转让给戚茂力，而戚茂力仍以驾校名义从事驾驶员培训活动，其收取了廖锡旺、廖家雄的驾驶员培训费用，并安排廖家雄上桂K＊＊**学号车培训，因此廖家雄是接受驾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的学员，一审判决认定廖家雄是冯焕炎经营的驾校的学员正确。冯焕炎主张廖家雄不是驾校的学员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接受机动车驾驶培训的人员，在培训活动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驾驶培训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由驾校的开办人冯焕炎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冯焕炎主张驾校对廖锡旺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戚茂力不具有机动车培训教员准教证，其驾驶桂K＊＊**学号车带领廖某某、廖锡旺、廖家雄等人在陆川县古城镇盘龙开发区学习机动车驾驶技能，戚茂力未随车指导，让廖家雄单独驾驶桂K＊＊**学号车练习倒桩技术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廖锡旺受伤住院治疗，廖锡旺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戚茂力作为桂K＊＊**学号车的实际车主，依法亦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廖锡旺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420798.3元，桂K＊＊**学号车在中财保陆川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依法应先由中财保陆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虽然廖锡旺在本案中未主张赔偿医疗费，但廖锡旺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已实际产生了医疗费82115.5元，依法应由中财保陆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给廖锡旺，一审法院确定中财保陆川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664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财保陆川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给廖锡旺，上述两项合计120000元。不足部分300798.3元（420798.3元－120000元），由戚茂力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减除戚茂力已支付的医疗费82115.5元，戚茂力尚应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18682.8元（300798.3元－82115.5元）给廖锡旺。戚茂力将桂K＊＊**学号车挂靠在驾校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为被挂靠人驾校的业主冯焕炎对戚茂力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廖锡旺因本案造成的总损失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冯焕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陆川县人民法院（2013）陆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陆川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给廖锡旺；
二、变更陆川县人民法院（2013）陆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戚茂力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18682.8元给廖锡旺；冯焕炎对戚茂力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95元（廖锡旺已预交1000元），由廖锡旺负担165元，戚茂力、冯焕炎负担6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1元（冯焕炎已预交），由戚茂力、冯焕炎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的，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政
审判员 钟 雄
审判员 罗耕思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韦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