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棉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一号。法定代表人：尹荣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晟南，女，北京京棉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炜，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甜水园东里19号楼。法定代表人：王晓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丑俊，北京市九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棉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三园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三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京棉公司与三园公司从未建立供暖服务法律关系。三园公司非《协议书》的主体，即使北京方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前身单位将其在《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转移给三园公司，该转移未经京棉公司同意，属于无效，三园公司无权依据《协议书》向京棉公司主张供暖费。2.三园公司并无供暖资质，无权收取供暖费。3.三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以“不宜对原告的诉讼时效过于苛责”为由，支持供暖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园公司主张的供暖费发生期间及之后，三园公司从未向京棉公司进行过任何主张，已达十多年，三园公司的行为足以构成严重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三园公司辩称，不同意京棉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三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棉公司支付2001年10月9日至2007年3月15日期间供暖费115967.64元；2、京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6681.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园公司系从事物业管理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1996年10月9日，京棉二厂（甲方）与“北京市纺织建设承发包公司房管所”（乙方）签订《房屋托管协议书》，载，甲方委托乙方对道家园小区多层21套、共计1274.64平方米房屋提供统一管理，负责管理、维修、供暖，不得推诿。今后如果甲方将产权转让时，应会同承受产权单位与乙方直接签定本协议。托管收费标准：按北京市有关托管收费标准，托管费由托管建筑面积收费、托管公用天线收费、托管清运垃圾费组成，甲方应在12月14日前交付当年11月至次年12月份费用，取费标准按照国家政策规定及物价调整系数作相应调整。该协议后附有所涉房屋门牌号明细表。”审理中，京棉公司对三园公司主体提出异议，三园公司提交北京纺织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九达纺织集团公司证明佐证其继受北京市纺织建设承发包公司房管所的权利义务。京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三园公司提交北京京棉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显示：“京棉集团公司组建后，统一对外经营、原京棉一、二、三厂的经营活动全部终止，债权债务全部由京棉集团公司承继…”，京棉公司对“承诺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为证明实际为涉案房屋提供了供暖服务，三园公司提交了：1、2007年7月16日“关于协调解决纺织小区锅炉房‘煤改气’问题的会议纪要”，载：“为该小区（纺织小区）提供热源的供暖锅炉房，多年来一直由北京纺织控股公司下属方宏置业公司及三元物业公司承担小区居民进行供暖及供暖费收缴工作…”；2、2007年8月2日“关于道家园纺织小区燃煤锅炉改用清洁能源项目的批复”，载：“一、为落实北京市人民政府第十三阶段控制大气污染措施的通告要求，同时彻底解决纺织小区锅炉房历史和经营问题，同意将由三元物业管理公司管理的纺织小区锅炉房整体移交给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由该公司负责项目实施和今后该锅炉房的经营管理…”；3、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根据2007年7月16日北京市市政管理委员会《关于协调解决纺织小区锅炉房“煤改气”问题的会议纪要》精神，北京方宏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北京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我公司移交了朝阳区道家园小区、朝阳区甜水园东里小区、朝阳区延静东里小区等相关采暖单位的资料信息、收费台账等。我公司自2007年至2008年供暖季开始为前述三个小区供暖，同时接受北京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该公司在每个供暖季向朝阳区道家园小区、甜水园东里小区、延静东里小区各采暖单位及时补缴历年欠缴的供暖费。”京棉公司主张“会议纪要”及“批复”中的“三元”与三园公司名称不一致，且显示系方宏置业公司提供供暖服务，而非三园公司。三园公司解释称“会议纪要”及“批复”中的“三元物业公司”就是指的其公司，当时打错了，锅炉设施系方宏置业公司采购的，方宏置业公司相当于开发商，但实际由其公司提供供暖服务。对于“证明”，京棉公司主张移交的主体系方宏置业公司，且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催缴过供暖费。京棉公司提交了四张发票，证明2003年5月14日交纳了1999年-2003年供暖费，2004年5月27日交纳了2003至2004年度供暖费，2004年5月27日交纳了2004至2005年度供暖费，2006年5月26日交纳了2005至2006年度供暖费。三园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以上四张发票与涉案合同没有关联性，系履行其他协议项下的义务，并提交了记账凭证，证明2003年5月14的票据交纳的是京棉三厂道家园10套的供暖费，2004年5月27日的票据交纳的是京棉三厂道家园10套部分物业费、供暖费，以及道家园13套部分物业费、供暖费。2005年4月12日的票据交纳的是甜水园东里1套2004年供暖费、道家园13套的物业费、道家园10套的物业费、供暖费，2006年5月25日的票据交纳的是道家园13号楼10套、道家园6号楼、7号楼10套，甜水园东里1套2005-2006年度的供暖费。京棉公司认可记账凭证上的金额数与发票一致，不认可明细，但也无法明确发票具体对应的房屋。另，三园公司为证明其催缴过物业费，提交了2015年9月1日的律师函及EMS快递单。京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三园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继受了北京市纺织建设承发包公司房管所的权利义务，故法院就《协议书》对双方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其上约定了三园公司为京棉公司提供供暖服务，且三园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批复”、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京棉公司向三园公司交纳供暖费的事实，均足以证明三园公司实际履行了供暖义务。根据三园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京棉公司继受了京棉二厂的权利义务，故应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三园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足以证明京棉公司提交的发票并非履行涉案《协议书》项下的义务，故对京棉公司关于已经履行交纳供暖费义务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三园公司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故其主张的供暖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供暖服务具有一定的公益性质，且三园公司之后还在为该小区继续提供物业服务，故不宜对三园公司的诉讼时效过于苛责。对于三园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协议书》主体历经变更，三园公司未能举证已将主体变更情况告知京棉公司，考虑到三园公司对此亦负有一定责任，故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京棉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三园公司供暖费十一万五千九百六十七元六角四分；二、驳回三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京棉公司提交房屋买卖契约证明涉案部分房屋由职工或非本单位职工购买且办理产权登记，欲证明京棉公司不应支付供暖费。三园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从未被通知过上述房屋的产权变动情况。京棉公司提交工商档案查询信息，证明三园公司与《协议书》签订主体无关联，三园公司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三园公司不认可证明目的。经询，京棉公司称2007年3月之前单位职工的供暖费由单位负担。对于是否将涉案房屋产权变动情况向《协议书》中受托方进行告知，是否会同产权单位与受托方直接签订供暖协议，京棉公司称不清楚，无从查证；三园公司称从未被告知过。另，京棉公司主张本案部分涉案房屋已经卖予本单位职工，产权人已经变更为该职工个人；另有部分涉案房屋已经卖予非本单位职工，产权人已经变更为该自然人。本院认为，京棉二厂与北京市纺织建设承发包公司房管所签订《房屋托管协议书》，约定京棉二厂委托北京市纺织建设承发包公司房管所对涉案房屋提供供暖服务。此后三园公司继受北京市纺织建设承发包公司房管所的权利义务，京棉公司继受京棉二厂的权利义务，故《房屋托管协议书》的效力及于三园公司和京棉公司。同时，三园公司本案中提交的“会议纪要”、“批复”、北京金房暖通节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京棉公司向三园公司交纳供暖费的事实，均可证明三园公司实际履行了供暖义务，京棉公司作为权利义务继受人应履行缴纳供暖费之义务。三园公司是否具有供暖资质不能当然否定《房屋托管协议书》的效力。因供暖服务具有一定的公益性质，且三园公司之后还在为该小区继续提供物业服务，故不宜对三园公司的诉讼时效过于苛责。虽然涉案部分房屋的产权发生变动，但《房屋托管协议书》约定“今后如果京棉二厂将产权转让时，应会同承受产权单位与北京市纺织建设承发包公司房管所直接签订本协议”，现并无证据表明京棉公司在产权发生变动时依约履行上述义务，三园公司亦不认可曾被告知过产权变动之情况，故在《房屋托管协议书》有效履行的情况下，不能免除京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缴纳供暖费之合同义务。综上所述，京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元，由北京京棉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金园园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