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1民终3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
负责人：孟智尚，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凯，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国浩律师（太原）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润仙，女，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光，男，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梁，男，住太原市。
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马道坡街***号。
负责人：刘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利忠，男，住太原市。
原审第三人：高爱民，男，住古交市。
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程润仙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梁、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高爱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7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凯、刘媛、上诉人程润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光、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利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国梁、原审第三人高爱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求改判房屋全部拆迁补偿权益归于上诉人；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陈国梁、程润仙共同向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及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未对”要求确认房屋全部补偿权益归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一审法院仅支持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拆迁补偿款，而对于该房屋其他补偿权益未进行认定。本案涉案房屋被原审第三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征收并拆迁后，除了已经向程润仙支付的拆迁补偿款以外，还有后续的补偿款以及拆迁补偿房屋等其他补偿权益，上述补偿权益应归属于该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上诉人长江村委会。二、一审判决中”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陈国梁、程润仙共同向原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0000元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国梁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2004年10月30日签订，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自2004年签订之日即为无效，但被上诉人在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至2015年7月17日。因此被上诉人应共同向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根据《太原市私有房屋租赁管理办法》、《山西省物价局关于对太原市物价局<关于申报太原市公有住房租金标准的报告>的批复》的相关规定，以及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方法。被上诉人陈国梁、程润仙应共同向上诉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0000元。综上，请求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程润仙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长江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57556.1元及利息承担返还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10月30日陈国梁购买了长欣源小区7号楼1单元202室及地下室12.25平方米，总价为100562元。该款由程润仙与陈国梁夫妻共同支付。2008年12月8日，陈国梁在程润仙及儿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屋卖给他人，陈国梁带着卖房款8万元离家出走。2009年7月13日，陈国梁与长江村委会将房屋转卖给高爱民，陈国梁带着卖房款16万元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同日村委会给高爱民制作了《房屋产权证》，并收取了费用。后因房屋买卖纠纷，经杏花岭法院与太原中院的审理、再审，最终作出判决：长江村委会和陈国梁对高爱民承担返还购房款100562元连带责任。长江村委会向高爱民返还房款100562元是履行太原中院（2013）并民再终字第20号判决书。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已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强加其自己的意志，故意混淆不同概念的事实。长江村委会返还高爱民款项与程润仙无关。不能因为程润仙与陈国梁是夫妻，就让程润仙对外承担不相干的所有责任。57556.1元包括搬家费、过渡费、奖励费，一审认定程润仙返还长江村委会拆迁补偿款57556.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房屋拆迁协议中程润仙与街道办所签，在拆迁协议中并不涉及长江村委会。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房屋拆迁费，而被上诉人不是协议相对方，是两个法律关系，是对签约主体错误的认定，故一审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润仙与长江村委会之间不存在拆迁合同，长江村委会也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拆迁法律关系，故不存在返还之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程润仙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国梁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对上诉人程润仙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令程润仙与陈国梁向答辩人长江村委会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57556.1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被答辩人程润仙的上诉请求。一、本案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均被认定无效后，程润仙有义务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长江村委会，但程润仙拒绝返还。本案涉案房屋系长江村委会在该村集体土地所建，2004年长江村委会以100562元将房屋售与非本村村民陈国梁，2009年陈国梁又以16万元将房屋转售与本案第三人非本村村民高爱民，因程润仙拒绝腾房，高爱民向法院起诉返还购房款，经过杏花岭法院一审、再审的一审，中院的再审二审，认定了长江村委会与陈国梁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陈国梁与高爱民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陈国梁与程润仙对于向高爱民返还16万元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长江村委会在10056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长江村委会与陈国梁的买卖合同、陈国梁与高爱民的房屋转让协议均被认定无效后，程润仙对于判决确定的向高爱民返还16万元购房款的义务拒不履行，长江村委会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返还了已售房款100562元，也即将原出售房屋的价款全部返还，陈国梁与程润仙有义务将房屋返还给长江村委会，但程润仙拒不返还，并且从2005年交付房屋之日起一直居住至房屋被拆迁之日。二、程润仙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无权与杨家峪街道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更无权领取拆迁补偿款，程润仙对于已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应向长江村委会依法返还。2015年，杨家峪街道办事处拟对涉案房屋进行拆迁，程润仙冒充房屋的所有权人与杨家峪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冒领拆迁补偿款57556.1元。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拆迁补偿是对房屋所有权人的补偿，本案的拆迁补偿款是对房屋所有权人的补偿，本案的拆迁补偿款57556.1元系长江村委会基于其房屋的所有权产生的收益，该收益应归房屋所有权人长江村委会所有。前已述及，长江村委会与陈国梁的房屋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长江村委会返还购房款后，程润仙应向长江村委会返还房屋，程润仙并非房屋所有权人，程润仙基于其杨家峪街办签订的《东风路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及其收到杨家峪街办发的《房屋回迁安置证》，程润仙就认定其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错误的。杨家峪街办没有确认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再者，杨家峪街办在一审开庭中明确，杨家峪街办由于办理拆迁事宜时间紧、任务重，在发证和签订合同时，难免核实不严，出现错误，且愿意承担因此产生的责任。程润仙无权与杨家峪街道办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更无权领取拆迁补偿款，其冒充房屋所有权人领取该款项的行为，违反了物权法的规定，严重侵害了长江村委会的房屋所有权，应当依法返还。综上，被答辩人程润仙与陈国梁应向长江村委会返还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57556.1元及利息。
上诉人程润仙对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答辩称，长江村委会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严重不符，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与案件事实不符。法律的规定不会偏向谁。上诉人长江村委会是在2015年7月后履行的法院2013年的判决，长江村委是在何时给高爱民支付款项的，是在拆迁开始后，高爱民又占据了该房，是在这种情况下，长江村委会才向高爱民支付了十多万元的款项。此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与判决书所指的履行了义务时间如此之大，那么上诉人所述就不属实。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已经法院判决确定。故长江村委会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述称，针对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的上诉：一、涉案房屋不是由街办征收并拆除的，是由杏花岭区政府征收和拆除的。街办只是一个具体的实施人。二、本案列街办为第三人，是适用法律错误。不论是确权还是房屋买卖，都与街办无关。故街办不是适格的当事人。针对上诉人程润仙的上诉：提及的拆迁问题，是基于杏花岭区政府的文件进行的拆迁，拆迁的主体是杏花岭区政府，而不是街办。对于案涉的房屋，基于杏花岭法院认定买卖行为无效，那么该房屋应属于长江村委会。
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陈国梁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被告陈国梁、程润仙向原告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57556.1元及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2531.43元），并确认该房屋全部补偿权益归于原告；3、被告陈国梁、程润仙共同向原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原告以山西华泰祥物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在该村集体土地上修建了长欣源小区，同年原告与被告陈国梁于10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合同载明：原告将长欣源小区7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出售给被告陈国梁，该房建筑面积87.43平方米，每平方米售价为1094.16元，总价为95662元；地下室编号为7号楼1单元5号，面积为12.2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00元，总价4900元。付款时间为：程润仙2004年11月10日付款75662元，2005年11月19日陈国梁分两笔付款24900元；房屋交付时间预计为2005年7月30日。2005年间交付了该房屋。2009年7月13日，被告陈国梁又将该房屋以1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高爱民，双方签订《住房转让合同》一份。当日被告陈国梁收取了第三人高爱民购房款160000元，同日原告将被告陈国梁2004年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回，并在合同上批注”已变更高爱民”的内容，然后又与第三人高爱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与被告陈国梁于2004年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致，只是将购买人写成了第三人高爱民。2009年7月，原告向第三人高爱民收取了2000元过户费和500元办证费，并为第三人高爱民发放了该村自制的并杏杨房字第A6003**号房屋产权证，所有权人为第三人高爱民。被告陈国梁收取第三人高爱民的购房款后将房门钥匙交付了第三人高爱民，但被告程润仙拒不腾房，仍居住使用。后第三人高爱民将二被告及原告共同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及原告共同返还其购房款，经本院审理后认定上述合同均属无效，并判令原告在100562元合同标的额范围内与被告陈国梁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判决生效后，原告向第三人高爱民返还房款100562元，被告程润仙仍未将房屋返还给原告，现该房屋已被第三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征收并拆迁，于2015年7月17日，第三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与被告程润仙签订东峰路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被告程润仙收取拆迁补偿款57556.1元。另查明，被告陈国梁、程润仙系夫妻，本案所涉房产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国梁所签合同、第三人高爱民与被告陈国梁所签转让协议、第三人高爱民与原告所签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故对于原告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陈国梁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本院不再重复；在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已按照法院生效判决向第三人高爱民返还争议房款，被告程润仙仍未将房屋返还原告，在该房屋被第三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征收并拆迁后收取的拆迁补偿款应当返还原告。被告陈国梁、程润仙系夫妻，作为争议房产的共有人在对外关系上应承担连带债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陈国梁、程润仙返还该房屋拆迁补偿款57556.1元及利息损失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陈国梁、程润仙共同向原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0000元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陈国梁、程润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57556.1元以及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提交涉案安置房现状照片一张。用以证明被安置房屋小区已经建设完毕，也属于本案拆迁房屋的补偿权益之一。上诉人程润仙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陈国梁所签合同，原审第三人高爱民与被上诉人陈国梁所签转让协议，原审第三人高爱民与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所签合同经法院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依据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应予返还，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已按照法院生效判决向原审第三人高爱民返还争议房款，上诉人程润仙仍未将房屋返还给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在该房屋被原审第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办事处征收并拆迁后收取的拆迁补偿款应当返还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被上诉人陈国梁、上诉人程润仙系夫妻，作为争议房屋的共有人对外应承担连带债务，即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主张被上诉人陈国梁、上诉人程润仙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57556.1元及利息损失的诉求，应予支持。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要求被上诉人陈国梁、上诉人程润仙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3万元的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及上诉人程润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元，由上诉人太原市杏花岭区杨家峪街道长江村民委员会负担813元，由上诉人程润仙负担20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孙爱英
审判员米青山
审判员李铁柱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李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