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19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童明洋，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沐川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江有，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援处指派。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男，197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东华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成立于1998年1月13日，法定代表人莫冠英，位于东莞市寮步镇华南工业区。
委托代理人黄伟强，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系广东华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副经理。
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童明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粤1971刑初16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不服刑事部分和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原审被告人童明洋不服刑事部分判决，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童明洋承包华宇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后被告人童明洋雇佣被害人徐某在该工程工作。被告人童明洋与被害人徐某因欠工资问题多次发生争执。2017年2月19日中午，被告人童明洋和被害人徐某再次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并相约到华宇公司门口处理问题。随后，被告人童明洋在租房内拿了一把菜刀，乘车来到东莞市寮步镇石步村的海益机械配件有限公司门口附近，并在路边捡起两块水泥砖。当被害人徐某走近时，被告人童明洋使用砖头砸向被害人，并用携带的菜刀追砍被害人，导致被害人头部、耳朵、手背等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徐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后在场的公安人员将被告人童明洋抓获，并将被害人徐某送往医院治疗。
另查明，原告人徐某受伤后于2017年2月19日至3月2日期间，在东莞市寮步医院住院治疗共11天，医疗费用共人民币9555.4元。出院医嘱：1、脑外科门诊三天内复诊，三天内复查头颅CT了解颅内情变化；2、建议出院后全休2周；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消除顾虑，往骨科随诊。
再查明，2017年2月19日14时56分许，被害人徐某持186××××9383手机向110报警，称在东莞市寮步镇华南工业区的华宇钢结构厂门中，包工头童明洋与其因工资问题发生纠纷，现在上址等待处理。
2017年2月19日15时19分，被告人童明洋持150××××3130手机向110报警，称其要杀人，跟你们报告一下，后挂断电话，回拨报警电话，其自称叫童明洋，在东莞市寮步镇华南华宇钢结构厂有人断其财路，现在要去杀人，后挂断电话。当日15时20分，接警员尹某用电话（2308×××5）通知东莞市公安局寮步分局寮步派出所值班室叶某派民警到场处理。当日15时21分，值班民警黎某用电话（2308×××0）通话值班组长梁某和寮步公安派出所梁某。当日15时26分，值班民警黎某用电话（2308×××5）通知寮步公安派出所民警钟某处理。当日15时55分，寮步公安派出所叶某回复，民警钟某15时26分到场，现正在了解情况中。详情待回复。当日16时03分，寮步公安派出所民警叶某回复，民警钟某到场，现场发生打架，伤者送往医院治疗，已将嫌疑人带回派出所调查。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查材料，物证菜刀一把，鉴定意见，到案经过等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童明洋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童明洋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童明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童明洋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遭受经济损失，除应负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包括医疗费9555.39元、误工费5835.06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3000元，共计20590.4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宇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童明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限被告人童明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人民币20590.4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童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广东华宇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童明洋提出：1、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意图。2、其在案发前喝酒过量，导致神志不清，才会犯下本案。3、案发后，其没有逃离现场，而是主动向警方交代犯罪事实。
上诉人童明洋的辩护人提出：1、童明洋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徐某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童明洋的处罚。3、本案属于故意杀人罪中的“情节较轻”，原审未予以认定。4、本案属于犯罪未遂，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徐某提出：1、其与华宇公司是雇佣关系，因讨薪未果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属于工伤，华宇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请二审法院追加其两个月的误工费。
被上诉人华宇公司提出：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上诉人童明洋承包华宇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并雇佣上诉人徐某在该工程项目工作。2017年2月16日至18日期间，童明洋与徐某因工资问题先后多次发生争执。同月19日14时许，徐某报警称童明洋要对其不利，随后徐某前往华宇公司配合公安人员调查，期间又打电话给童明洋对质。当天15时19分，童明洋报警称自己要杀人，随后便携带一把菜刀乘车前往华宇公司，在到达华宇公司附近的海益机械配件有限公司门口时，童明洋又在路边捡了两块砖头后往华宇公司方向走去。当徐某走近童明洋时，童明洋立即持砖头砸向徐某，并用携带的菜刀追砍徐某，导致徐某头部、耳朵、手背等多处受伤。后在场的公安人员将童明洋抓获，并将徐某送往医院治疗。经鉴定，上诉人徐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定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缴获作案工具菜刀一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监控，报警录音，到案经过，调取证据清单，通话记录清单，手机通话记录截图，户籍材料，110报警情况登记表，东莞市寮步医院诊断报告，医疗费收据，病历材料，证人闫某、刘某、梁某1、梁某2、黄伟强、陶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上诉人徐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上诉人童明洋的供述及辨认现场笔录等证据。
另查明，上诉人徐某受伤后于2017年2月19日至3月2日在东莞市寮步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1天，医疗费用共计9555.4元。出院医嘱：1、脑外科门诊三天内复诊，三天内复查头颅CT了解颅内情变化；2、建议出院后全休2周；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消除顾虑，往骨科随诊。徐某因本案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
1、医疗费9555.39元：根据医疗收费票据予以认定。
2、误工费5835.06元：徐某未能提供有效的收入情况证明，故参照东莞市相近行业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3、护理费1100元，参照东莞市护工收入的劳务报酬情况认定。
4、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参照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关于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认定。
5、营养费3000元：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予以支持。
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0590.45元。
上述事实，有医院诊断报告、医疗费收据、病历材料、住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等证据证实。
关于上诉人童明洋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虽然童明洋事前有向公安机关报警表明杀人意图，但其并未向公安机关投案，反而携带菜刀前往现场追砍徐某，后被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因此童明洋及其辩护人所提童明洋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童明洋归案后有多次供述承认因不堪徐某的骚扰而想杀害徐某，并有100报警情况登记表、报警录音等证据佐证，因此童明洋所提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意图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醉酒并不影响童明洋故意杀人的定罪量刑，童明洋在案发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以及辩护人所提童明洋系犯罪未遂的情节，原判均予认定并据此对童明洋从轻处罚，故童明洋及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4、童明洋事前宣扬要杀害徐某，在公安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仍持菜刀和砖头追砍徐某，造成徐某头部、手背部多处受伤，其中证据显示头部疤痕累计20厘米以上，可见童明洋具有杀人的故意，暴力程度大，原审据此认为童明洋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合理有据，因此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本案因童明洋与徐某的工资纠纷而起，徐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但并非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所提该点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某所提意见，经查，1、现有证据显示童明洋为华宇公司一工程项目的承包方，而徐某受童明洋雇佣。徐某的受伤系由童明洋导致，与华宇公司之间并无因果联系，因此华宇公司不应对徐某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徐某所提该点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误工费的计算，原审根据医疗机关出具的证明确定徐某的误工时间为25天，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计算，合法有据。徐某所提追回两个月误工费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童明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童明洋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鉴于童明洋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童明洋的犯罪行为使徐某遭受经济损失，除应负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经核算，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各项损失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童明洋、徐某及辩护人所提上诉意见，经查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 颖
审判员 尹巧华
审判员 陈婉筠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饶含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