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终1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振庆，男，195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薇，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黑山街66号。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效桐，黑龙江法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振庆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振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薇、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效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振庆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判令现代公司返还吴振庆在原哈尔滨市兴市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市公司）积累及留存的财产权益5909.54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息赔偿上诉�利息损失4050万元，合计9959.54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现代公司的前身兴市公司是由吴振庆与哈尔滨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规划院）于1988年5月分别出资25万元设立的集体企业。兴市公司成立后，1988年6月28日，吴振庆与规划院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由吴振庆对企业进行承包经营，1991年规划院撤资。1991年4月，哈尔滨市城市规划局（以下简称规划局）在没有任何出资的情况下，将兴市公司上收管理，企业性质变更为国有企业。但兴市公司一直由吴振庆经营,直到1993年10月，上诉人吴振庆被刑事羁押，兴市公司被规划局接管及控制。2001年兴市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强行改制，近七千万资产以零价格转让给张凯，张凯利用兴市公司的全部财产与原兴市公司职工改制设立了现代公司。截止1993年10月21日兴市公司积累的全部财产（�益）应归属上诉人所有，因上述财产在兴市公司改制时归现代公司占有、使用和收益，因此现代公司应予返还并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二、规划局于2015年4月13日向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发出《关于原兴市开发公司改制产权处理须明确问题的函》，国资委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关于对原兴市公司产权问题有关事宜的复函》，载明“兴市公司50万元注册资金中由规划院出资25万元，另25万元是由兴市公司向省承包公司借贷形成，因此认定兴市公司是规划院唯一投资，属国有独资企业”，该文件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一审裁定认为吴振庆以原兴市公司出资人的身份向现代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并认为吴振庆不具有开办人或股东权利而驳回起诉。事实上，上诉人在庭审期间已明确向�庭表明，上诉人系作为出资人依据承包合同约定主张对其承包经营期间积累及留存在被上诉人处、由被上诉人占有的资产主张返还，而并非基于出资人主张股东权利，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依据及理由，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四、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不享有兴市公司的财产权益或兴市公司投资者权益，违反了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及相关规定。1.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规划院、规划局认可吴振庆在原哈尔滨市兴市房屋开发公司注册成立时出资25万元，是实际出资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已确认上诉人吴振庆为兴市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一审裁定认为民事调解书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为实际出资人，认为上诉人25万元出资取得的是承包经营权而非开办人或股东权利，该认定与生效法律文书不符。2.（2007）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确认“吴振庆对规划院、规划局在原兴市公司由其承包经营期间的利益予以认可”，表明调解书确认的利益归属原则是吴振庆享有其承包经营期间的利益，在此基础上，吴振庆同意在协商的基础上向规划局、规划院分配部分利益。而一审裁定认定“规划院在调解书中也仅认可吴振庆出资及承包经营期间内的利益”，违反了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利益归属原则。3.（2007）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调解书的事实部分认定规划院已于1991年从兴市公司撤资，规划局撤资意味着其不再享有投资人的权利，一审法院以禁止股东撤资、出资人不能撤回出资来否认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规划院撤资的事实及撤资的法律后果，违反相关规定。规划院撤资后，兴市公司变为上诉人个人出资的公司，并由上诉人个人经营，直至1993年10月21日之前规划院和规划局应得的利益已由上诉人支付完毕，截止1993年10月21日兴市公司积累的全部财产（权益）应归属上诉人所有。4.作为兴市公司改制过程中产权出售方的哈尔滨市人民政府2008年通过政府专题会议的形式，确认上诉人在兴市公司享有的财产权益及返还方式，国资委的意见不能对抗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明确作出的意思表示。五、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现代公司的财产权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兴市公司于2001年12月31日以零价款转让给张凯等56人，变更为现代公司。即现代公司是由原兴市公司经整体改制而设立，原兴市公司的一切财产权益均由现代公司在改制后承继，上诉人在1993年10月21日前出资及经营期间积累的收益在改制过程中并未进行核定及处理，改制后由现代公司占有和使用。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现�公司返还财产并赔偿利息损失。
现代公司答辩称：张凯出任兴市公司法定代表人时，该公司就存在大量债务，后该公司被政府强行改制，吴振庆的投资与现代公司无关。
吴振庆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现代公司返还吴振庆在原兴市公司的投资及投资收益5909.54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息赔偿投资收益的利息损失4050万元；二、诉讼费用由现代公司承担。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988年5月，规划院为发展第三产业，拟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由规划院出资25万元，另25万元以承包经营的形式筹集，吴振庆同意出资并承包兴市公司。1998年5月16日，哈尔滨市审计事务所出具哈审事验（88）第709号《注册资金验资证明》，主要内容为：申请验资单位为规划院；资金用途为开办兴市公司；拟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流动资金50万元；资金来源由规划院预算外收入中拨付；资金所有权为规划院所有。1998年5月30日，工商管理部门为兴市公司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档案上体现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金总额为50万元，隶属于规划院。
1988年6月28日，吴振庆与规划院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并办理了公证。《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吴振庆承包经营兴市公司，承包形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限三年，自1988年6月28日至1991年6月28日；上交利润方式为利润递增包干，三年共上缴给规划院税后利润180万元；留利使用由公司经理按照国家规定中的发展基金、福利基金、奖利基金、后备基金的规定比例进行分配使用，承包期间公司购买的设备等要按上级有关政策规定办理手续，用留利投入形成的固定资产要列为企业资金，企业资金作为承包经营负亏的风险资金，承包期满后，转入下期承包的企业资金；公司注册资金的来源由规划院投入25万元，由公司经营者自行筹集25万元，规划院协助办理筹款手续；公司经理由规划院任命，规划院正式职工应占公司编制的30%，公司经理有聘用人员的权利，上述人员与公司签订三年合同并报规划院备案，合同期满由经理负责安置工作；完成上缴利润指标，由规划院按上缴利润的3-5%奖给公司经理，该项奖金可由公司留利中的福利基金中提取。
合同签订后，兴市公司按照规划院的要求于1990年8月24日和9月24日向规划院上缴发展基金28万元，1991年又以支付规划院八名职工购房款的形式给付规划院25.3万元。根据兴市公司的申请，1990年兴市公司的经济性质由集体所有制变更为全民所有制。1991年4月1日，规划局将兴市公司的隶属关系由规划院变更为规划局。1993年11月18日，吴振庆因涉嫌贪污、挪用公款犯罪被逮捕，规划院委派负责人对兴市公司经营管理。
2001年12月31日，经兴市公司申请，规划院和规划局审查，哈尔滨市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办公室批准，国资委同意，兴市公司以零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张凯等56人，原兴市公司变更为现代公司。
同时查明，吴振庆于2007年1月21日以规划院、规划局为被告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兴市公司系其全额投资成立，对该公司享有全部产权，规划院、规划局应返还其净资产3200万余元。在该案庭审中，规划院、规划局认可原兴市公司注册资金中有25万元系由吴振庆出资。黑龙江省高级人民�院于2007年10月11日作出（2007）黑高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为不能因吴振庆在设立兴市公司时筹集部分注册资金和组织一定期间的经营活动的事实，就当然认定其有权对该公司全部或部分财产享有权利，在吴振庆依法向兴市公司的主管部门和有关机关申请界定兴市公司现有财产中的国有资产、私人财产权属之前，吴振庆不能证明其筹集的部分注册金以及经营管理活动与该公司财产的具体对应关系，其请求返还财产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遂驳回了吴振庆的诉讼请求。吴振庆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20日作出（2007）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规划院、规划局认可吴振庆在原兴市公司注册成立时出资25万元，是实际出资人；二、吴振庆对规划院、规划局在原兴市公司由其承包经营期间内的利益予以认可，利益分配问题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三、吴振庆就原兴市公司改制问题不再追究规划院、规划局民事赔偿责任。
另查明，2008年10月14日，哈尔滨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根据该会议纪要记载，会议决定：…2.进一步研究给吴振庆资产分配的方式和比例。一是研究按1993年10月31日（吴振庆被拘时）时点锁定整个公司的资产（权益），并将原兴市公司对哈克森公司的投资转换为道里区西四、西五道街土地权益后，作为给吴振庆资产分配的基数和比例，基数和比例确定后，吴振庆拥有的权益作为原兴市公司对吴振庆个人的负债，由原兴市公司负责偿还。二是研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按2001年12月31日（张凯参与改制时）时点锁定整个公司的资产，并在认定张凯个人出资的性质和数额后，与吴振庆商谈其在权益中所占比重。会议倾向于第一方案。3.吴振庆信访案件继续在市政府处理吴振庆信访案领导小组领导下进行，各成员单位要明确责任，互相配合，研究给吴振庆资产分配的方式和比例及和吴振庆谈判工作以规划局和规划院为主体，各部分配合，在与吴振庆达成协议后，建议由吴振庆通过法律诉讼渠道由法院判决或调解的方式，解决各方利益问题。
2015年4月13日，规划局向国资委发出《关于原兴市开发公司改制产权处理须明确有关问题的函》（哈规函[2015]155号），要求国资委明确两个问题，即“原兴市公司国有资产�占比例问题”及“张凯在改制过程中隐匿资产的实际数额问题”。国资委于同年4月29日作出《关于对原兴市公司产权问题有关事宜的复函》，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原兴市公司国有出资问题。2007年1月，我委给香坊区检察院出具了《关于原哈尔滨兴市房屋开发公司产权界定意见》，兴市公司50万元注册资金中由规划院出资25万元，另25万元是由兴市公司向省承包公司借贷形成，因此认定兴市公司是规划院唯一投资，属国有独资企业。二、关于原兴市公司改制时资产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3）刑核字第26号文件认定张凯在原兴市公司改制时隐匿国有净资产1081.74万元，而我委委托中介机构认定原兴市公司在改制时点（2001年12月31日）的企业评估后净资产为7005.08万元，双方并不矛盾。法院认定张凯隐匿资产1081.74万元包含在原兴市公司改制时点评估净资产7005.08万元中。请贵局根据市政府领导批示同意的市法制办《关于原兴市公司与现代公司产权处理有关情况的报告》等文件精神，尽快依法提起诉讼，切实维护国有权益。”截至目前，哈尔滨市政府有关部门就吴振庆信访案件尚未进行实质性处理。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吴振庆系以原兴市公司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向现代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实际出资人”是指虽然对公司进行了出资，但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等公司注册文件中未记载其姓名或名称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据此，实际出资人若想主张投资权益，除已实际出资外，还应与名义股东达成了享有投资权益的合意。本案中，虽然规划院、规划局在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调解书中认可吴振庆在原兴市公司注册成立时出资25万元，是实际出资人，但根据兴市公司设立时的验资报告、工商登记档案及国资委《关于对原兴市公司产权问题有关事宜的复函》，该注册资金的来源为规划院预算外收入拨付，资金所有权为规划院，兴市公司由规划院唯一投资，属国有独资企业。吴振�与规划院签订的承包合同中亦确认兴市公司注册资金来源由规划院投入25万元，由公司经营者自行筹集25万元。前述事实，仅能证明兴市公司注册资金中有25万元系吴振庆筹集，但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享有投资权益的“实际出资人”。据兴市公司工商档案记载，该公司性质先为集体所有制，后为全民所有制，其开办单位为规划院，且根据当时的政策规定，吴振庆作为自然人不能成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开办人。故不能因吴振庆为兴市公司注册资金筹集25万元及双方在（2007）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调解书中认可吴振庆是实际出资人，即认定吴振庆享有兴市公司开办人或投资者的权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规划院为解决兴市公司注册资金不足，决定以承包经营形式筹集25万元注册资金，吴振庆同意出资并承包该公司，双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而该合�中仅约定吴振庆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未约定吴振庆系兴市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对25万元出资享有投资者权益，且规划院在调解书中也仅认可吴振庆出资及承包经营期间内的利益，并非投资者权益，故应认定吴振庆向兴市公司出资25万元，取得的是兴市公司承包经营权，而非开办人或股东权利。尽管规划院后来收取了兴市公司给付的28万元发展基金及25.3万元的购房款，但在兴市公司改制前，其工商登记中的开办人始终是规划院，且根据“资本维持原则”，禁止股东抽逃出资，公司出资人亦不能撤回出资，故不能因规划院声称撤资即否定兴市公司的股本结构、企业性质及规划院作为公司开办人、股东依法享有的资格及权利。鉴于此，不能认定吴振庆享有兴市公司的财产权益或兴市公司投资者的权益。此外，现代公司系由兴市公司改制形成，且经过哈尔滨市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办公室、国资委等部门的审批，吴振庆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足以证明现代公司的财产权益与其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吴振庆向现代公司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吴振庆自2003年获得人身自由后即向政府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主张权利，故应认定本�的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吴振庆在本案中系以现代公司的资产中包含1993年10月31日其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兴市公司的全部资产为由，要求现代公司返还该部分财产，而现代公司主张以1991年3月31日兴市公司被规划局上收管理的时点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日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吴振庆以现代公司为被告，诉讼请求为现代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909.54万元，而吴振庆在另案诉讼中，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黑高商初字第6号、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一终字第80号案件，系以规划院、规划局为被告，诉讼请求为确认其对兴市公司拥有全部产权，规划院、规划局返还其净资产3200万余元。因两起诉讼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本案依法不构成重复诉讼。现代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亦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吴振庆起诉。案件受理费542839.5元，退还吴振庆。
�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在本案中，一审裁定驳回吴振庆起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不能认定吴振庆享有兴市公司的财产权益或兴市公司投资者的权益”，“现代公司系由兴市公司改制形成，且经过哈尔滨市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办公室、国资委等�门的审批，吴振庆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足以证明现代公司的财产权益与其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吴振庆向本院上诉认为，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现代公司返还财产并赔偿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吴振庆的起诉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也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一审法院管辖，只是在吴振庆是否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上，双方当事人和一审法院的认识存在分歧，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吴振庆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是否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
首先，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吴振庆在兴市公司成�时筹集注册资金、出资25万元并且是实际出资人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审理的吴振庆起诉规划院、规划局确认及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中，吴振庆与规划局、规划院达成了调解协议，最高人民法院（2007）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调解书查明“1988年5月13日，规划院出资25万元、吴振庆以黑龙江省工程承包总公司的名义出资25万元，申请验资单位为规划院，注册资金总额为50万元”，并且在该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一项明确写明“规划院、规划局认可吴振庆在原哈尔滨市兴市土地房屋开发公司注册成立时出资25万元，是实际出资人”。因此，虽然原兴市公司在工商登记资料中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和全民所有制，但登记为集体所有制出资人的规划院和作为全民所有制上级主管部门的规划局，在另案诉讼中均认可了吴振庆个人出资25万元、享有承包�营兴市公司期间利益的事实，吴振庆作为原兴市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承包人，其在公司经营期间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其次，哈尔滨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对吴振庆的诉求进行过认真的研究，并提出了处理意见。2008年10月14日哈尔滨市政府对于吴振庆与原兴市公司即现代公司的争议组织了专门会议，根据该会议纪要内容以及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形成的《关于原兴市公司与现代公司产权处理有关情况的报告》相关内容，政府亦认可吴振庆在原兴市公司中享有财产权益，研究给吴振庆进行资产分配的形式和比例。虽然国资委2015年4月29日作出的《关于对原兴市公司产权问题有关事宜的复函》中明确兴市公司是规划院唯一投资，属国有独资企业，与上述证据证明的问题相矛盾，也正因为如此，吴振庆在原兴市公司及现代公司是否享有民事权益，应否受到法律保护，就属于人民法院应当通过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来解决的问题，而不能仅凭此复函就否定吴振庆的原告主体资格。
第三，吴振庆与规划院签订、履行《企业经营承包合同》的情况亦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吴振庆在兴市公司中享有合法的财产权益。1988年兴市公司设立时，公司法还未颁布实施，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国家政策亦不允许个人出资成立公司、开发房地产，（2007）民一终字第8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吴振庆出资25万元，是实际出资人，系根据当时兴市公司设立、吴振庆与规�院订立和履行企业经营承包合同的实际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讼中的认可的事实而确定的。吴振庆基于《企业经营承包合同》和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主张其在原兴市公司中应当享有的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条件。
综上所述，本案纠纷的形成既有当事人自身的原因，也有历史和政策等方面的原因，而且现代公司又系原兴市公司改制而来，因此，对于本案纠纷的解决应当尊重历史、面对现实，依法妥善处理。吴振庆作为原告向现代公司主张权利，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原裁定驳回吴振庆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审判长 高珂
审判员 董华
审判员 苏戈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崔福涛
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