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融，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泉，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金口河金开源矿业有限公司，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梧桐街20号2幢2-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13592754673M。法定代表人：陈耀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朋，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四川得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融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金口河金开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源矿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3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泉、被上诉人乐山市金口河金开源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朋、李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乐山市金口河区人民法院（2016）川1113民初191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无效并继续履行《矿山施工承包合同》；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没有依法围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判致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事由是否成立不清。二、原判决对谁是探矿权人的基本事实认识不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否有探矿许可证认定不清。三、原判决对本案是否有采矿行为这一基础事实认定不清。乐山市金口河区国土资源局金国土资［罚］字〔2016〕第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从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被上诉人共产出15.01KT磷原矿。然而该产矿行为是探矿行为还是采矿行为，原判决对该基础事实并没有做出认定。在探矿施工过程中采到矿也属正常情况，没有合理审查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没按设计施工产出15.01KT磷原矿”的行为的性质。四、原判决对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无效的事实认定不清。1.原判决第4页第五段、第5页第一段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矿山施工承包合同》无效，给出的具体理由有二，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期望通过探矿就达到采矿的目的，从而回避国家对于矿产资源开采的相关规定”；二是乐山市金口河区国土资源局向被上诉人出具金国土资［罚］字〔2016〕第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在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存在边探边采的行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期望通过探矿达到采矿的目的”符合法律规定，我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才规定了探矿权人的优先采矿权。《四川省矿产资源条例》第十三条更是明确规定，探矿权人可以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对符合规定的矿床进行边探边采。2.原判决第5页第11至12行载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边探边采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归（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原判决并没有对该事实进行审查认定。且原判决第4页第六段第6至7行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内部承包协议的情况下，何来恶意呢？同时，损害的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也缺乏证据证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回避了国家对于矿产资源开采的相关规定是强制性规定或者非强制性规定？若是强制性规定的话，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或者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原判决对于这些问题并没有查证和阐述。4．乐山市金口河区国土资源局金国土资［罚］字〔2016〕第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裁决的依据。五、原判决错误适用或者错误理解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不应被认定为无效。1．原判决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恶意串通合同无效的错误适用。2．原判决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错误理解。本案裁决依据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家规定采矿权许可证制度是对采矿权人主体资格的限制，是对擅自开采行为的阻却，并非否认采矿权人的相关民事合同的效力。同样《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十七条、《矿产资源勘查区块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以及乐山市金口河区国土资源局以此作出金国土资［罚］字〔2016〕第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六、原判决认定整体合同无效错误，至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探矿工程施工合同条款有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该条的规定，如果认定合同无效的部分与合同的其他部分相比较是相对独立的，则该合同无效部分的效力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一份《矿山施工承包合同》关于探矿工程施工条款与采矿的条款是相对独立的，互不影响，即使因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没有采矿权许可证而签订的采矿合同条款无效，也不影响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因具有探矿权许可证而从事的探矿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的效力。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枉法裁判，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诉请查明事实，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乐山市金口河金开源矿业有限公司辩称：1．从本案的矿山采矿合同签订的目的，显然是双方合作采矿，而双方均没有资质，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不应被撤销。2．上诉人提到的合同有两部分，而董融是一个不具备资质的个人，也是属于一个无效合同。董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金开源矿业解除矿山施工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金开源矿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6日，董融与乐山市金口河金开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矿山施工承包合同》，就隧道和采矿工程达成协议。合同签订后，董融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以董融方工作人员不服从管理导致矿山工作无法继续开展，私自将通风设备移出场地导致工人无法正常在井下工作，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通知董融解除合同。但董融与乐山市金口河金开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上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且被告的理由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因此被告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董融与金开源矿业签订了一份《矿山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就位于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永胜乡椒子岗的磷矿隧道修建与采矿工程达成合意。双方除了约定矿道高、宽标准外，还约定了：1．每吨磷矿的单价为52元，贫化不得超过5%；2．董融与金开源矿业每月25日按主巷道掘进、矿石量进行结算，次月5日前结清所有工程款；3．合同期内，董融方的任何人员出任何安全事故及社会治安、犯罪事件均由董融方自行承担；4．董融方在生产设备条件完善的情况下，年生产量必须在15万吨-20万吨，如年产量在20万吨以上，每吨矿石金开源矿业追加1元，如年产量在15万吨以下每吨矿石扣除1元；5．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资源枯竭为止等。2016年5月5日，金开源矿业向董融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董融解除双方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并要求董融在接到通知后7日内组织董融方工作人员与机器设备离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5日，乐山市金口河区国土资源局向金开源矿业出具金国土资［罚］字〔2016〕第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认定金开源矿业在2015年7月-2016年5月期间在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永胜乡椒子岗的磷矿中共产出15.01KT磷原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业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十七条和《矿产资源勘查区块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还查明，截止一审庭审辩论结束，董融和金开源矿业均未取得相应的采矿许可证与安全生产许可证，也未提交具有修建矿道、井下作业的资质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关于原、被告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通过原、被告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可知，原、被告之间不仅就矿洞建造标准事宜达成了合意，也对出矿后如何处理也达成了一致意见，约定了磷矿单价、年产值标准以及奖惩标准等事宜，还约定了出现安全事故时责任承担的主体等问题。通过前述合同内容可知，原、被告实质上是对位于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永胜乡椒子岗的磷矿达成了内部承包协议，即由原告董融组织人员、机械设备打矿洞、出矿；由被告金开源以每吨52元的价格收矿后再行处理。因此，原告董融提出的原、被告之间属于劳务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通过《矿山施工承包合同》第十款可知，原、被告对合同的履行期限有明确的约定，即自签订之日起至资源枯竭为止。根据探矿权、采矿权的定义可知，探矿是为了通过勘查和研究获得具有经济意义和开采价值的矿产资源，而采矿是对已发现的矿产资源进行开采、利用并取得收益。故探矿是为采矿做铺垫，如果探矿就直至矿产资源枯竭，那采矿也就无须存在了。因此，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原、被告实际上是期望通过探矿就达到采矿的目的，从而回避国家对于矿产资源开采的相关规定。此外，乐山市金口河区国土资源局向被告金开源矿业出具金国土资［罚］字〔2016〕第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认定了被告金开源矿业在没有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存在边探边采的行为。因此，原、被告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双方为此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至始无效，故原、被告之间也就不存在解除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释明，但原告方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及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故对原告董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董融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金开源矿业提交了《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二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和一审法院调取的金国土资函〔2016〕53号《乐山市金口河区国土资源局关于乐山市金口河金开源矿业有限公司永胜乡椒子岗锌磷矿详查涉嫌边探边采案调查情况的复函》进行了质证。双方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金开源矿业与董融签订《矿山施工承包合同》前已持有《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拥有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永胜乡椒子岗锌磷矿探矿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董融与被上诉人金开源矿业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探矿权人应当按照探矿工程设计施工，不得擅自进行采矿活动。”以及《矿产资源勘查区块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探矿权人在勘查许可证有效期内进行勘查时，发现符合国家边探边采规定要求的复杂类型矿床的，可以申请开采，经登记管理机关批准，办理采矿登记手续。”以上规定表明，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受国家保护，从事矿产勘查及开采必须经有关部门审批并发放相应许可证或者办理相应的采矿登记手续，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本案中，金开源矿业持有《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拥有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永胜乡椒子岗锌磷矿探矿权。董融与金开源矿业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载明，双方就位于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永胜乡椒子岗的磷矿隧道与采矿工程达成协议，合同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至资源枯竭为止。董融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进行矿山（井）施工和矿石开采行为。乐山市金口河区国土资源局向金开源矿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金国土资［罚］字〔2016〕第01号）以及向乐山市公安局金口河分局出具的《乐山市金口河区国土资源局关于乐山市金口河金开源矿业有限公司永胜乡椒子岗锌磷矿详查涉嫌边探边采案调查情况的复函》（金国土资函〔2016〕53号）将上述矿山施工和矿石开采行为定性为金开源矿业未办理采矿登记手续或其勘查的矿床属不符合国家边探边采规定要求的复杂类型矿床的情况下，擅自开采磷矿资源的行为属于擅自进行边探边采的违法行为。本院认为，金开源矿业虽然持有《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拥有该探矿权，但未持有采矿许可证或未办理边探边采相应的采矿登记手续，与董融签订《矿山施工承包合同》，董融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边探边采行为，损害国家利益，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故金开源矿业与董融签订的《矿山施工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董融诉请确认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无效并继续履行《矿山施工承包合同》，因无效合同至始无效，故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原审法院经向董融释明，董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及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董融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董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董融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董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亚莉审判员  雷璐娜审判员  张 春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李菲菲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十七条探矿权人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在规定的期限内开始施工，并在勘查许可证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勘查工作；（二）向勘查登记管理机关报告开工等情况；（三）按照探矿工程设计施工，不得擅自进行采矿活动；（四）在查明主要矿种的同时，对共生、伴生矿产资源进行综合勘查、综合评价；（五）编写矿产资源勘查报告，提交有关部门审批；（六）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汇交矿产资源勘查成果档案资料；（七）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关于劳动安全、土地复垦和环境保护的规定；（八）勘查作业完毕，及时封、填探矿作业遗留的井、硐或者采取其他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