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1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富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纯清。原审被告：杨祖英。上诉人庞富财与被上诉人杨纯清、原审被告杨祖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5）津法民初字第0956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祖英系杨纯清之女，庞富财与杨祖英系夫妻关系，于1996年1月5日登记结婚。2009年10月26日，杨祖英与庞富财因购房向杨纯清借款20000元，出具借条：“今借到杨纯清贰万元(20000元)正，用于购房。借款人：庞富财、杨祖英2009年10月26日。”2012年2月9日，杨祖英与庞富财因庞纲读书，向原告借款8000元，出具借条：“借杨纯清八千元用于庞纲读书。借款人庞富财、杨祖英2012.7.9号。”2013年3月14日，庞富财与他人签订《门面出售协议》，2013年3月14日、3月16日，庞富财共付购门面款126000元。2013年3月15日至4月28日，因门面首付、装修、交税等，杨纯清支付庞富财、杨祖英共计126000元。2013年，杨纯清的妻子王达容过世，庞富财与杨祖英将杨纯清因门面支付的126000元，扣除安葬费30000元后，于2014年2月26日向杨纯清出具96000元的欠条。杨纯清一审诉称，杨祖英是其与妻子王达容的女儿，杨祖英与庞富财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26日，杨祖英与庞富财因购买住房向杨纯清借款20000元。2012年7月9日，杨祖英与庞富财因其儿子读书向杨纯清借款8000元。2013年3月，杨祖英与庞富财原计划与杨纯清一起购买门面，杨纯清出资126000元，用于首付、装修、交税等，后因门面产权证仅有杨祖英与庞富财的名字，三人遂协商将出资转为借款。2013年，杨纯清的妻子王达容过世，杨祖英与庞富财二人扣除安葬费30000元，并于2014年2月26日向杨纯清出具96000元的欠条。截止2014年2月26日，杨祖英与庞富财共欠杨纯清借款124000元。现杨纯清已年迈，需钱养老，故诉请法院判令杨祖英、庞富财偿还其借款12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40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杨祖英、庞富财承担。庞富财一审辩称，其与杨祖英系夫妻关系。2009年10月26日、2012年7月9日，其与杨祖英因购买住房、儿子读书先后向杨纯清借款20000元、8000元属实。2013年3月，买门市差钱，其与杨祖英向杨纯清借款74000元，而非出资，之后归还了6000元。若是出资，杨纯清应共同参与门市买卖协议签订、产权办理过程。2014年2月26日，其与杨祖英向杨纯清出具的欠条96000元，已包含了前两笔借款。因此，庞富财与杨祖英总共只差杨纯清借款96000元，借条、欠条均未约定利息。杨祖英一审辩称，其与庞富财系夫妻关系。杨纯清诉请借款金额属实。2013年3-4月，杨纯清借出的126000元，均是取的定期存款，在买门面时为减少利息损失，杨祖英与庞富财遂商量各笔存款何时取款划算，共取11笔定期存款，用于首付、装修和交税等。因此，杨纯清诉请应予支持，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杨纯清要求庞富财与杨祖英归还借款124000元、支付利息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因门面欠款74000元还是126000元。杨纯清、杨祖英述称杨纯清2013年支付庞富财、杨祖英的款项原本为出资，后转为借款，庞富财虽述称一直为借款，但双方对《欠条》性质为借款的认识是一致的。根据杨纯清11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利息清单》、《门面开支流水记账本》，以及杨祖英提供的《取款算账手稿》，可以充分证明因门面一事，杨纯清共支付给庞富财与杨祖英126000元。11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利息清单》证明2013年3月31日至4月28日，杨纯清取出定期存款本金及利息125752.96元。《取款算账手稿》佐证了杨祖英所述其与庞富财商量各笔存款何时取款划算、取款计划的情况。《门面开支流水记账本》详细记载了门面房款、中介费、税费、抵押费及装修各项开支，尤其记载有“老丈：出资12.6万”。庞富财辩称门面一事借款74000元，归还6000元，并未提供有力证据，所提交的二张《收条》只能证明已支付门面卖方购房款126000元。庞富财所辩称《门面开支流水记账本》是杨纯清在记账不实，因为从肉眼上比较记账本与借条、欠条上杨祖英与庞富财字迹，记账本上“出资”二字应是杨祖英添加外，其余应是庞富财所写，关键是杨祖英不可能称呼杨纯清为“老丈”，因而“老丈：12.6万”的记载应是庞富财所写。因此，可以认定在门面一事上，杨纯清向庞富财与杨祖英支付了126000元。庞富财辩称2014年2月26日出具的《欠条》96000元，包含2009年10月26日的借款20000元和2012年7月9日的借款8000元，但却既没有收回2009年10月26日、2012年7月9日出具的二张《借条》，也没有在2014年2月26日出具的《欠条》中详细说明，有悖生活经验与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借款金额为124000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从起诉之日起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杨纯清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因其低于年利率6％，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庞富财、杨祖英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杨纯清借款12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26日起，计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庞富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只支持借款本金96000元，不支付利息。其提出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平。一审认定庞富财共付门面款126000元是错误的，事实上是2014年3月14日付定金26000元，加上2014年3月16日付74000元共计付门面款100000元，也证明了买门面只借了杨纯清74000元的事实。二、一审认定的扣除安葬费30000元不是事实，如果当时庞富财有钱能出3万元的安葬费，那何不直接将将之前的借款2.8万元予以归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2月26日出具的96000元的欠条是杨纯清因门面支付的126000元，扣除安葬费30000元，是违悖生活经验和常理的，《欠条》中的“共计”二字是多项借款的总计才对。三、11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利息清单》只能说明2013年3月13日至4月28日杨纯清取出定期存款125752.96元，但不能证明杨纯清借给了庞富财家庭使用。所谓的《取款算账手稿》和《门面开支流水记账本》，庞富财对这两件事情全然不知，更未参与。杨祖英与杨纯清是父女关系，在杨纯清提起诉讼之前以及诉讼期间，杨祖英与庞富财庞富财在闹离婚，一审法院未经鉴定即认定《取款算账手稿》、《门面开支流水账本》上为庞富财笔记，不符合法律规定。四、2014年2月26日出具的《欠条》“欠杨纯清共计96000万元，其中共计二字已经很清楚地表明了直到2014年2月26日止，庞富财与杨纯清的所有债务的总计为96000元，单是时间也包含了之前借款的2009年10月26日和2012年7月9日，在签订该《欠条》时，是由于杨纯清向庞富财说2009年10月26日和2012年7月9日分别出具的20000元的借条和8000元的借条，一直是杨纯清的老婆王达容在管理，由于其老婆于2013年11月24日死亡后，这两张借条找不到了，因为这两笔借款共计28000元，加之没有出具借条的68000元，共计96000元，所以杨纯清叫庞富财于2014年2月26日为其出具了“欠杨纯清共计96000元”的欠条。这就是该欠条的由来。杨纯清答辩称，买门面借的是126000元，安葬费抵了30000元，还剩96000元，加上之前孙子读书、买房的28000元一共是124000元，庞富财在买门面时是承认给利息的。杨祖英答辩称，流水账是其提交的，上面“出资”二字是杨祖英写的，“老丈12.6万”是庞富财写的。庞富财还的6000元是装修东城中央房屋的钱，那笔钱没有欠条，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庞富财、杨祖英向杨纯清借款的金额是96000元还是124000元。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理中，杨纯清主张庞富财、杨祖英向其共计借款124000元，举示了庞富财、杨祖英于2009年10月26日出具的20000元的借条、2012年2月9日出具的8000元的借条以及2014年2月26日出具96000元的欠条，并提交了部分取款凭证，尽到了相应的举证义务。审理中，杨祖英对借款的金额予以承认，而庞富财认为借款只有96000元，该96000元欠条已经包含了前述28000元的借条金额，对此，庞富财负有举证义务。审理中，庞富财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该96000元对28000元是包含关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使如庞富财所称在出具96000元欠条时，杨纯清称28000元的借条遗失，按通常的做法也应当是在欠条上予以注明二者之间的包含关系或注明原借条作废。庞富财、杨祖英与杨纯清之间系家人，关系如此亲密都出具了借条和欠条，说明双方在经济往来中的证据意识是比较强的，而在事关是否包含28000元的问题上却没有在欠条中予以注明，明显不合常情。另，虽然案涉借条、欠条未约定利息，但在杨纯清起诉后仍未归还，确会给杨纯清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因此，一审从起诉之日起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庞富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庞富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