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周民初字第0554号
原告季某，女，1954年12月24日生，汉族。
原告姬某，女，1982年10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单县张集镇姬集行政村姬集村***号。
原告费某甲（系姬某之子），男，2010年7月21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姬某，女，汉族，1982年10月2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729251982********，户籍地山东省单县张集镇姬集行政村姬集村***号，现住江苏省宜兴市新庄街道省岸圩**号。
委托代理人蒋晨阳（受季某、姬某、费某甲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费某乙，男，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余永伟（受费某乙的特别授权委托）。
被告费某丙，男，1983年5月5日生，汉族。
原告季某、姬某、费某甲与被告费某乙、被告费某丙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邢旭东独任审判，于2014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某、姬某及费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蒋晨阳，被告费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余永伟，被告费某丙到庭参加诉讼。后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姬某及季某、姬某、费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蒋晨阳，被告费某乙的委托代理人余永伟，被告费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季某、姬某、费某甲诉称，坐落于宜兴市新庄街道省岸圩77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费华清，费华清与季某再婚后又共同建造了部分房屋，后又购买费东清的部分房屋。2010年房屋拆迁后，分得4套房屋，分别是景湖人家63幢403、105室；36幢802、803室。2013年5月27日，费华清立下遗嘱，明确上述四套房屋归季某、姬某、费某甲所有，费某乙、费某丙无继承权和房屋所有权。季某、姬某、费某甲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季某、姬某、费某甲对宜兴市新庄街道省岸圩77号房屋拆迁利益各自所享有的份额。
被告费某乙辩称，本案的拆迁利益在费华清立遗嘱前已作分配，即使费华清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处分了归属费某乙所有的拆迁权益，属无权处分。费华清的遗嘱的效力，费某乙持有异议。费某乙认为归属在费华清名下的拆迁利益应依照法定继承进行处分。
被告费某丙辩称，如父亲费华清的遗嘱属实，他同意按照遗嘱处理。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1、费华清与唐慧群于1980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子，费某乙和费某丙。1992年2月25日，经本院调解，出具（1992）周民初字第30-2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费华清与唐慧群自愿离婚，儿子费某乙和费某丙由唐慧群抚育；唐慧群放弃共同财产，归费华清所有，但两儿子对房屋有居住权。后费某乙随唐慧群至上海生活至今，费某丙随费华清在宜兴生活至今。
2、费华清与季某自费华清离婚后即开始共同生活，1997年举行结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婚后未生育子女。××××年××月××日，费华清与季某补办结婚登记。2013年5月29日，费华清因肝癌而死亡。
3、姬某与费某丙原系夫妻，于××××年××月××日生育儿子费某甲。2013年1月29日，姬某与费某丙登记离婚，约定：费某甲由姬某抚养，双方无共同房产，苏A×××××轿车归姬某所有。
4、被拆迁房屋的结构及来源：坐落于宜兴市新庄街道省岸圩77号的房屋南北各一幢二层楼，南北中间有走廊、明堂相隔，南北两幢房东西均分为两间，另有一小平房。其中南北幢楼西面一层是费华清的老房（部分有产权证），1997年前后，费华清加盖了二层（部分有产权证）；东面的二层楼及小平房是2006年前后向费冬清购买的（产权登记在费冬清名下，未变更）。
5、本院向宜兴市十里牌医院调取了费华清于2013年5月25日至5月29日期间的住院病历记录。病历记录中记载，在该期间费华清的状态是神志清楚、精神萎。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5、季某、姬某、费某甲一致同意不需要本院将他们三人的房产份额分清。
上述事实，有本院（1992）周民初字第30-24号民事调解书、结婚证、离婚证、房屋产权证、拼房协议、住院病历及本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异议：
1、2010年4月，宜兴市新庄街道办事处对坐落于宜兴市新庄街道省岸圩77号的房屋进行拆迁，签订了两份拆迁安置协议。其一与费华清签订，载明：有效拆迁面积为210平方米，购安置房63幢105室房屋及61幢109车库、36幢802室房屋，该协议由费华清签字。其二与费某乙签订，载明：有效拆迁面积为140平方米，购安置房63幢403室房屋及63幢128车库、36幢803室房屋及63幢123车库，该协议由费某丙代费某乙签字。在房屋拆迁评估单上，宜兴市新庄街道办事处建管办工作人员史运龙于2010年4月4日签署：“经核定，费华清有二子费某乙和费某丙，其中费某丙为210平方米，费某乙为140平方米，同意分二户。”新庄街道办事处出具了两份补偿结算明细表，拆迁户分别是费华清和费某乙，两户的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合计均为19500元，该款均由姬某与季某领取。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季某、姬某、费某甲认为，拆迁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因为费某乙的拆迁协议非费某乙本人签订，而是由第三方代签，且房屋涉及季某的权益，已经超出了费华清有权处分的范围。费某乙认为，他知道费华清将两套房屋分给他，也表示接受，他委托弟弟费某丙代签了拆迁协议，事后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追认。费华清签订协议的时间与费某乙代签协议几乎是同时，故费华清明知将拆迁利益中属于他的两套房屋分归费某乙。费某丙认为，协议是他和父亲一起去签的，哥哥费某乙的协议是他代签的，父亲的是他自己签的，当时父亲为了多领一份安置和搬迁补助费，故将拆迁分成两户。姬某称，当时费华清的意思是多立一个户头，多拿一份安置费，所以就立了费某乙的户头，本来是想立给费某丙的，但是街道不同意。费某丙补充称，当时新庄街道办事处的意思是他和父亲没有分家，故不能分开立户。
2、2013年5月27日，费华清在宜兴市十里牌医院住院期间，打印了一份遗嘱，载明：“本人费华清有四套拆迁房屋，现因身体原因特立遗嘱如下：四套拆迁房屋的所有权由季某、费某甲和姬某共同所有，其他人没有任何继承权、所有权，如果房屋要买卖或有变动必须三方共同同意，否则无效。姬某必须保证生活在这个家庭中，照顾老人、抚养孩子，承担家庭义务，给季某养老送终，对她好，以舅舅和阿姨为标准，但舅舅和阿姨不得故意为难，提无理要求。如果姬某要离开这个家视为主动放弃房屋所有权。四套拆迁房屋费某乙和费某丙都没有任何继承权和所有权。”该遗嘱由费华清签字按手印，并由证明人闵勤妹、潘羿辉签字按手印。季某、姬某、费某甲、费某丙对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费某乙认为遗嘱无法确认由费华清本人签署。从遗嘱形式看，是事先准备好的，是否是费华清真实意思表示有异议。遗嘱时间是2013年5月27日，费华清死亡时间是2013年5月29日凌晨，当时费华清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好，已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所立遗嘱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拆迁利益在费华清立遗嘱前已作分配，即使费华清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处分了已归属费某乙所有的拆迁权益，属于无权处分，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向费某乙释明，如对费华清的签字真实性有异议，可向本院申请鉴定，但费某乙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鉴定申请。
3、经季某、姬某、费某甲申请，本院通知证明人闵勤妹、潘羿辉到庭作证。闵勤妹作证称，2013年5月27日下午，她在田里干农活，接到一个电话，是费华清打的，叫她去医院。闵勤妹去后费华清说他的病不会好了，要写遗嘱让她签字。闵勤妹没有看遗嘱的内容，费华清也没有说内容，但当时费华清头脑清楚，闵勤妹就在上面签了名字按了手印，费华清的名字已经先签在上面了。潘羿辉作证称，2013年5月27日下午3点左右，岳母闵勤妹打电话告知干爹费华清在医院让他去看看。潘羿辉和老婆、女儿去了医院，当时费华清认识潘羿辉，头脑清楚，还能叫小名。费华清把遗嘱给潘羿辉看，发现上面两个儿子都没有份额，只有季某、姬某和费某甲三人有份额。潘羿辉就问怎么没有两个儿子的份额，是否确认，费华清说确认没有两个儿子的份，潘羿辉就按了手印，签了字。季某、姬某、费某甲、费某丙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费某乙认为证人是费华清的亲戚，证言的法律效力有异议。
4、2014年3月24日，本院于对新庄街道规划建管办主任焦早坤进行调查。焦早坤称，2013年3、4月份，费华清身体不好，想卖掉一套房子看病，同时讲到两个儿子都不孝顺，不愿拿钱出来看病，准备立个遗嘱，房产不给两个儿子。焦早坤叫费华清到街道司法办蒋所长处写遗嘱，但费华清何时去，写的什么内容，焦早坤并不知情。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费某乙认为焦早坤对遗嘱的内容不知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费华清是否已将两套拆迁房赠与费某乙；二、费华清所立遗嘱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费华清与唐慧群于1992年2月25日调解离婚，约定坐落于宜兴市新庄街道省岸圩77号的房屋中南北幢楼西面一层是费华清的老房（部分有产权证）归费华清所有，故该部分房屋属费华清个人所有。费华清离婚后即与季某同居生活，1997年举行结婚仪式，未办理结婚登记，虽然双方直至××××年××月××日才补办结婚登记，但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双方均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时算起，故费华清加盖及购买的房屋中均涉及季某的共有权益。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0年4月，宜兴市新庄街道办事处对坐落于宜兴市新庄街道省岸圩77号的房屋进行拆迁，关于该房屋签订了两份拆迁安置协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费某乙未亲自签署协议，由费某丙杰代费某乙签署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费某乙认为费某丙代签拆迁协议时，费华清明知，且费某乙事后对费某丙代签的协议进行追认，故虽然拆迁安置房屋涉及他人权益，费华清已将自己所有的部分赠与给他了。但费某丙和姬某认为，以费某乙的名义签订拆迁协议，并非将安置房赠与费某乙，而是为了利用拆迁的政策多领一份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事实上，两份补偿结算明细表上的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均不是由费某乙领取；拆迁办工作人员史运龙在拆迁评估单上签署同意分二户，均能够证明费某丙和姬某所陈述的事实。费华清在拆迁办焦早坤处和遗嘱中均明确称房产不给两个儿子，也能佐证费华清当时以费某乙的名义签订一份拆迁协议的真实意思不是将两套拆迁房赠与费某乙。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意思表示真实，故费某乙认为费华清已将两套拆迁安置房赠与给他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而且费华清有权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前撤销赠与，拆迁安置房至今尚未交付，费华清已在遗嘱中明确费某乙不具有继承权和所有权，故即使双方对拆迁协议的效力有争议，费华清也已经在权力转移之前予以撤销了。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3年5月27日，费华清打印了一份遗嘱，由费华清签名并按有指印，费某乙虽对费华清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不申请鉴定，故本院确认费华清签名的真实性。两名遗嘱见证人与费华清有一定关系，但对于双方当事人来说都是平等的，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定。闵勤妹虽然未亲眼见到费华清签名按指印，但她是费华清打电话叫去的，而且认为费华清当时神智清楚，故费华清对遗嘱内容是明确知道的。潘羿辉见证时，也未亲眼见到费华清签名按指印，但潘羿辉就遗嘱的内容和费华清探讨，费华清对遗嘱的内容明知且明确。根据费华清生前与拆迁办焦早坤谈及的内容，费华清曾经表示要立遗嘱，且表达的意愿与遗嘱内容意思表示一致，故本院确认费华清虽然未亲手手写遗嘱内容，但遗嘱内容确系费华清的真实意思表示。费某乙对费华清签署遗嘱时的精神状态有异议，但根据本院到宜兴市十里牌医院调取的住院病历，记载费华清当时的神志清醒，故对费某乙的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费华清的遗嘱内容部分并非自行书写，而是打印的，并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的所有形式要件，但继承法是1985年4月10日通过制定的，当时的电脑打印并不普及，而现在大量重要文件均是电脑打印，虽然继承法对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未作修改，但本院认为只要遗嘱人对遗嘱内容明确知晓，且属真实意思表示，即应当确认其效力。费华清的遗嘱中将所有的房屋拆迁利益均作为自己的遗产作了处分，侵犯了房屋共有人季某的利益，但他的遗嘱中处分自己共有份额部分是有效的。季某、姬某、费某甲在审理中明确表示不需对拆迁利益在三人中进行分割，故本院确认坐落于宜兴市新庄街道省岸圩77号的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季某、姬某、费某甲所有，费某乙和费某丙不享有份额。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坐落于宜兴市新庄街道省岸圩77号的房屋的拆迁利益全部归季某、姬某、费某甲所有。
本案诉讼费4946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426元，保全费1520元，由费某乙负担。该款已由季某、姬某、费某甲预交，费某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季某、姬某、费某甲。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帐号：11×××05）。
审 判 长 邢旭东
代理审判员 李 远
人民陪审员 史效忠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应文涯
附：相关法规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