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刑一初字第9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居俊，男，于广东省遂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遂溪县。因本案于2015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遂溪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观春，遂溪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二刑诉（2015）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居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肖骏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居俊及其辩护人罗观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1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8日中午，被告人周居俊吸食甲基苯丙胺毒品后回家睡觉。21时许，周居俊睡醒后产生幻觉，认为妻子苏某是魔鬼，其用拳头、木棒打骂苏某，抢走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周某丙。苏某跑出屋外呼救，周居俊提着周某丙的双脚跑出家门。为了制止周居俊，苏某、周存广等人在后面追赶。当周存广追上周居俊时，周居俊将周某丙头部多次摔在马路的地板上，导致周某丙当场死亡。后周存广等人稳住周居俊情绪，苏某报警，公安人员到场将周居俊带回派出所。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居俊在作案时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遂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某丙是被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周居俊无视国法，吸毒致精神障碍，故意杀死被害人周某丙，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居俊在庭审时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周居俊的辩护人提出如下的辩护意见：1遂溪县公安局委托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周居俊在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进行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仅出具意见认为周居俊作案时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却对周居俊的刑事责任能力不作评定。请求法院依法查明周居俊作案时刑事责任能力问题。2、周居俊到案后，如实地向公安机关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8日中午，被告人周居俊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后回家睡觉。21时许，周居俊睡醒后产生幻觉，认为同居女友苏某是魔鬼，其用拳头、木棒打骂苏某，抢走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周某丙（2015年2月8日出生）。苏某跑出屋外呼救，周居俊提着周某丙的双脚跑出家门。为了制止周居俊，苏某、周存广等人在后面追赶。当周存广追上周居俊时，周居俊将周某丙头部多次摔在马路的地板上，导致周某丙当场死亡。后周存广等人稳住周居俊情绪，苏某报警，公安人员到场将周居俊带回派出所。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居俊在作案时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遂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某丙是被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被告人周居俊的基本身份情况，周居俊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2、遂溪县城月镇中心卫生院住院病历首页、分娩记录及伴行产程图、出院记录：周某丙于2015年2月8日出生。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到案经过：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及抓获被告人周居俊的经过。
4、证人周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3月28日22时10分许，我开摩托车到周建国的小店附近，看到很多人，有人告诉我周居俊提着他的女儿的脚往官田村市场方向去了，叫我开车去追回来。约1分钟后，我开车到我村“沙姆黎”的碾米机房附近，当时我的摩托车距离周居俊约10米。摩托车大灯照着周居俊，周居俊用右手抓住他女儿的脚，将头大力向地上摔，响声很大，摔到地上后又提起来往地上摔，我看到他连续摔了三次，周居俊摔其女儿的地方是水泥路，其女儿被摔烂了。我开车离开了，到周子文小店处。我将周居俊的行为等情况对村人说。不久，周居俊的老婆苏某和周居俊先后到小店，苏某怕周居俊打她去其他地方避。
5、证人苏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和周居俊同居生活3年，于2015年2月8日生下女儿周某丙。2015年3月8日21时许，我在家带周某丙睡觉，周居俊睡醒，不知道为何不停地骂我，我说女儿睡觉了不要吵，周居俊听到后看了一下女儿，情绪就稳定一下，但是当他看到我后又变得激动，接着叫我离开家，我知道周居俊有点不正常，所以我不想继续刺激他，就跟他说：“女儿要睡觉。”周居俊听后说：“女儿是他的，不是你的。”说完用拳头打我，后来又用木板殴打我。我把女儿放在床上睡觉，就跑出去叫人，我以为周居俊会在后面追我，但是周居俊没有追我而是去床边抱起女儿跑出家，我在后面跟着追，但是追不上，后来我看见周居俊手提住女儿的脚，并且不断的用女儿的头敲打马路，接着我不敢看了，我的二伯带我离开，我的大伯母蔡玉兰和二伯母美连跟着周居俊追。周居俊是因吸食毒品冰毒导致变得不正常。2014年9月我怀孕后和周居俊从广州回到村中，同年10月，我发现周居俊经常和一大群人一起，我就开始怀疑他是否吸食毒品，后来我问他，他就和我说是。周某丙才出生49天。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苏某辨认出周居俊。
6、证人周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3月28日22时许，我在家听到周居俊的老婆叫我快来。我老婆梁凤连先出去，当我赶到现场时看到周居俊提着他的女儿的脚，他的女儿的头在流血，已经不行了，周居俊站在原地不动，周居俊的老婆在一旁哭，我用摩托车载周居俊的老婆离开。周居俊的大伯周存广和大伯母祝兰在稳住周居俊。没过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到达现场。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周某乙辨认出周居俊。
7、证人蔡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3月28日22时许，周居俊的未婚妻苏某到我家告诉我，周居俊打死其女儿，还打她。苏某带我到周居俊所住的屋的路口处，我看到一个小女孩的尸体被丢在周居俊所住的屋的路口处。后苏某怕被周居俊打，到牛栏处藏起来。苏某用我的手机打110报警。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蔡某甲辨认出周居俊。
8、证人蔡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2015年3月28日22时许，我到周居俊家的小巷处，看到周居俊在小巷里来回走，口里不停地胡言乱语。我丈夫周存广和村委书记周居存等人去拉住他。后来公安人员来到，将他带走。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蔡某乙辨认出周居俊。
9、被告人周居俊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我吸食冰毒已经有五年了。2015年3月28日12时许，我在我村周存安家中吸食毒品冰毒。当天20时许，我吃饱饭后就睡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我产生幻觉，感觉苏某（我们一起同居生活，但是还没有登记结婚）把我的女儿周某丙放在我身边让她和我一起睡觉，我和周某丙两人合成一体随心所变。我接着又幻觉到我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我叫苏某把周某丙给我，但是苏某不肯，我就开始打骂苏某，我一开始用手打了几巴掌苏某的脸，接着用拳头殴打苏某的背，最后用木棍殴打苏某的脚和背。不管我怎么殴打苏某，她都不怕，都死不了，都不肯把我的女儿给我，我就继续强抢我的女儿，抢了好久才在床上抢到，我就抱着女儿往家外面村口的水泥路跑，苏某在后面追并且在呼唤我的名字及叫我不要摔女儿，苏某追不上我，接着周存广和我的凤连伯母跟着我追。在周存广追近我时，我就双手提着女儿的双脚，用力的摔向地下，我一边跑一边摔，我摔了好几次，看到女儿的头部流血，脑浆流出来，我才停下来。接着周存广跑上来并拉住我往我居住的地方走（当时我的手还提着女儿），差不多回到我居住的地方的旁边，我村很多人也来到现场拉住我，接着很多人就说我的女儿已经死了，我才放手把女儿的尸体遗留在马路边，直到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场，才把我带上警车带回派出所。
10、遂溪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遂）公（刑）鉴（尸）字（2015）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根据尸验所见，周某丙头皮片状撕脱，范围为13×11CM，剩余少量皮瓣连接，在侧颞顶部头皮挫裂伤，全颅崩裂，多发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双侧大脑组织缺失，小脑组织缺失，部分骨髓存留，结合胃内容物毒物检验结果为阴性；说明周某丙是被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周某丙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胸第1－5后肋骨横断性骨折，左侧胸第1－7后肋骨横断性骨折，左右肺挫裂伤，右侧腋前部见3×1CM、1×1CM挫擦伤痕，右侧肩胛部见9×6CM挫擦伤痕，左侧背部见2×0.5CM挫擦伤痕，右上臂至右前臂外侧见14×5CM挫擦伤痕，左侧前臂外侧见10×4CM挫擦伤，左侧手背部肿胀，说明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周某丙是被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11、粤湛公（司）鉴（化）字（2015）553号毒物检验报告：送检周某丙的胃内容物未检见常见有机磷、除虫菊酯类农药和毒鼠强成份，周居俊尿液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12、湛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粤湛公鉴遗字（2015）207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1）送检周居俊左手上可疑血迹、周居俊黄色T恤上可疑血迹及现场周建义小卖部前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与周某丙血的基血分型一致。（2）送检周居俊左面部可疑血迹检出人血，不是周某丙所留。（3）送检周居俊棕色长裤上可疑血迹及现场路上号可疑血迹经检验，未获得有效基因分型，无法比对。
13、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湛精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16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周居俊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期。在本案中，××理症状的支配，但其所患的精神障碍是因为吸毒所致的。其对吸毒行为的辨认能力是没有削弱或丧失的，应该选择不吸食毒品，避免自己进入精神障碍状态，何况吸食毒品还是违法行为，但其却放任自己，选择吸毒，导致精神障碍。××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对其刑事责任能力不作评定，只作上述说明。周居俊在本案作案时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
14、现场检测报告书：2015年3月28日23时30分，公安机关经对被告人周居俊尿液现场进行冰毒胺筛选试验，结果呈阳性。
15、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遂溪县城月镇官田村西南边的水泥路上。在周建平住宅西北侧水泥路上，有周某丙的白色裤一件；南距该裤47米处、周三碾米厂东侧路面上有甩溅状脑组织；两者之间的路面上均有点滴状血迹；南距该裤49米处路面上有点滴状血迹；53米处、周居珍住宅东侧路面有周某丙的白色衫一件；150米处、周建义的住宅东侧路面上有粘附状血迹一处；250米处、周建国小卖部西侧路面上有粘附状血迹一处；300米处、周居广的模板仓库西侧路边是周某丙的尸体。侦查人员在现场提取血迹五处、裤一件、衫一件、脑组织一处、周某丙尸体一具。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居俊无视国法，吸毒致精神障碍，故意剥夺被害人周某丙生命，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居俊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周居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对被告人周居俊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周居俊的刑事责任能力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周居俊在本案作案时患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同时，周居俊的冰毒类尿液检测结果呈阳性，周居俊属于因吸毒导致精神性障碍。鉴于吸毒行为被法令禁止，周居俊吸毒属于“自陷”行为，也即属于刑法上的原因自由行为，因此，周居俊有刑事责任能力，应该对其吸毒导致精神障碍后的杀人行为承担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有理的部分予以采纳，与本案事实不符、据理不足部分，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周居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居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伟兴
审判员 何 伟
审判员 陈孟彬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尤飞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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