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黑06行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娟，女，197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大庆市红岗区解放村贵鑫塑窗城经营者，住大庆市龙凤区，
委托代理人赵立峰（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大庆市红岗区解放村贵鑫塑窗城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
委托代理人杨乐天，黑龙江铭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在地址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张铁匠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30605358075015M。
法定代表人封国平，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谭洪波，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宝春，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维，大庆市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大庆市萨尔图区东风新村纬二路2号
法定代表人石嘉兴，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马勇，大庆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民行应诉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林桂玲，黑龙江鸿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桂娟因诉被上诉人大庆市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大庆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行初第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桂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立峰、杨乐天，被上诉人大庆市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负责人谭洪波，委托代理人张宝春、刘维，被上诉人大庆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勇、林桂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桂娟是大庆市红岗区解放村贵鑫塑窗城（以下简称贵鑫塑窗城）的经营者，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6年5月15日，案外人车明明在贵鑫塑窗城定作塑钢窗，最终选定上海居然工贸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生产的铝塑铝复合型材作为塑钢窗的材质，包含钢化玻璃、沙窗在内，总价款为11000元。同年6月13日，贵鑫塑窗城的工作人员入户为车明明安装塑钢窗。在安装过程中，因工人打碎了其中的一块玻璃，车明明夫妇发现塑钢窗上的玻璃并不是之前约定的钢化玻璃，存在质量问题。2017年6月17日，车明明的妻子程云霞来到红岗区市监局消费者协会投诉、举报，经红岗区消费者协会调解，双达成调解协议。但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导致该协议未能履行。2016年7月20日，车明明将原告生产安装的塑钢窗送到至大庆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同年7月26日，大庆市产品质量检验所作出（2013）黑质监验字（108）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贵鑫塑窗城生产的产品“外观质量、反复启闭性能、启闭力”不符合标准要求，检验依据是GB/T8487-2008铝合金门窗。2016年8月5日，被告红岗区市监局以原告的行为涉嫌构成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立案查处，并于同日向原告张桂娟送达了(2013)黑质监验字(108)号检验报告，原告对该检验报告结论有异议，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复检申请。2016年9月14日，被告红岗区市监局向原告下达了红市监质听告字[2016]01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提出听证申请。被告红岗区市监局于2016年9月30日组织听证。听证会后，被告红岗市监局决定对塑钢窗重新检验。2016年10月25日，被告红岗市监局向程云霞（车明明的妻子）、原告下达了产品质量检验通知书。2016年10月26日，被告红岗市监局的工作人员再次去车明明家对塑钢窗进行现场取样，并于当日送至大庆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同年11月7日，大庆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出WJ201600695号检验报告，判定所检项目“外观质量、主型材截面最小壁厚”不符合标准要求，单项评定为不合格。2016年11月11日，被告红岗市监局向原告送达了检验结果告知书，原告对该检验报告有异议，但不申请复检。2016年12月8日，被告红岗市监局作出庆红监处字[2016]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责令经营者张桂娟停止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并罚款24000元，上缴国库，并于同年12月19日向原告送达。
2016年12月29日，原告张桂娟向被告大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庆红监处字[2016]016号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大庆市人民政府受理后，认为该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2017年3月1日，大庆市人民政府作出庆政复决[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红岗市监作出的庆红监处字[2016]016号行政处罚决定。2017年3月20日，大庆市人民政府向原告邮寄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同年3月21日送达回执显示已签收，签收人为张桂娟。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旅游合同可以证明，在此时间段内原告外出旅游，并未在大庆。2017年4月，原告在红岗区人民法院知道行政复议决定已经作出。得知此情况后，原告的丈夫赵立峰立即赶到复议机关询问行政复议的事宜，要求复议机关重新为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但复议机关告知已邮寄送达完毕，不能重新为其送达。原告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又查明，红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受理了案件人车明明诉贵鑫塑窗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案，并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黑060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贵鑫塑窗城给付车明明人民币9508元，现已履行完毕。
原审认为，被告红岗市监局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产品质量监督工作，具有行使产品质量监督的行政职权，依法有权对经营活动中经营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作为被行政处罚的行政相对人，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系不服行政处罚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焦点是被告红岗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首先，被告红岗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红岗市监局提供了全部的卷宗材料证明，对原告张桂娟的违法行为办理了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调查取证，履行了听证、告知程序，并依法作出、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应认定红岗市监局作出被诉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其次，被告红岗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否确凿充分。红岗市监局根据消费者的投诉对案件立案查处，并将涉案的塑钢窗抽样样品送往大庆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经检验，检验报告判定塑钢窗的“外观质量、反复启闭性能、启闭力、主型材截面最小壁厚”不符合标准要求，单项判定为不合格。红岗市监局把检验报告及《涉案物品质量检验结果告知书》送达给原告，并告知如对该检验结果有异议，可申请复检，原告没有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检。红岗市监局以该检验结论为依据，以张桂娟生产销售的产品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规定遂作出的庆红监处字[2016]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最后被告红岗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红岗市监局以张丽娟销售的产品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生产者生产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大庆市人民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经法定程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关于原告提出的本案塑钢窗采用的材质为断桥铝，是塑料制品，而两次检验报告依据的都是国标T8478-2008铝合金门窗的检验标准，属于适用标准错误，导致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称“断桥铝”是塑料制品，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这一说法，且原告对检验结果又不申请复检，对红岗法院作出的（2016）黑060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亦予以认可并履行完毕，因此，原告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提出的二被告处罚对象错误的问题。原告认为，贵鑫塑窗城是可以独立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而原告是自然人，本案应由贵鑫塑窗城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贵鑫塑窗城是个体工商户，原告张桂娟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被告向原告张桂娟作出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提出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原告认为，其与车明明之间加工安装塑窗的行为是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但被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产品质量法》处罚原告，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加工安装的塑钢窗的原材料是贵鑫塑窗城提供，塑钢窗的价款包括了材料费、加工费和安装费，因此原告与车明明之间达成的协议是兼有定作性质的买卖合同，案外人车明明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原告是生产销售者，被告依据《产品质量法》作出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二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被告大庆市人民政府向法庭提交了送达行政复议决定的快递回执单，证明原告张桂娟在2017年3月21日即收到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其直到2017年5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而原告认为快递回执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并提交了旅游合同，证明在此期间本人未在大庆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旅游合同能够证实原告在2017年3月21日不在大庆的客观事实，也就不可能签收快递，因此被告大庆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快递回执单不能证实原告是在2017年3月21日收到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且被告大庆市人民政府亦认可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赵立峰曾在2017年5月中旬到市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要求为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因此本院认定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二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桂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张桂娟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的对象应为不合格产品的生产者，而上诉人并非该产品的生产者。上诉人与案外人车明明、程云霞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只是按照定做人的要求进行安装，定做人选用的产品是由上诉人在上海居然工贸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处购买的，上诉人只是负责按照定做人车明明的要求进行组装和安装，所有材料的质量问题应由生产厂家负责，被上诉人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对象错误。同时，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处罚所依据的检验报告材料是由定做人送检的，且标准是用于检测金属型材铝合金制品的，而本案塑钢窗的材质不是铝合金。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条之规定作出行政处罚，而该条所约束的责任主体为生产者和销售者，上诉人并非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上诉人只是承揽人，仅负责安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或依法改判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7）黑0604行初第40号行政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大庆市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处罚对象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证据，而不是法院生效判决的法律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上诉人所举证的红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60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论述张桂娟与车明明、程云霞之间系承揽关系属于法院的法律意见，而不是事实部分，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该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上诉人与车明明、程云霞之间存在加工、安装和销售行为，且上诉人为定做人提供的铝合金型材是其从上海居然工贸有限公司大庆分公司购买然后销售给定做人。且根据询问笔录、消协调解相关记录体现，上诉人及其丈夫赵立峰均已自认涉案不合格铝合金系上诉人经营的贵鑫塑窗城加工、销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张桂娟作出的行政处罚正确。二、关于行政处罚所依据的检验标准，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检验标准错误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提供给车明明、程云霞的货物销售单上已经标明型材为尚居断桥铝，且2016年5月15日上诉人开具的收据中体现的收款事由也为“铝窗定金”。答辩人委托大庆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出的WJ201600695号检验报告依据为GB/T8478-2008，该标准是铝合金门窗的检验标准，而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标准为GB5237.1-2008，该标准系铝合金建筑型材标准，不适用铝合金门窗检验。且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对提出复检申请，因此答辩人以此鉴定结果作为行政处罚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无论上诉人张桂娟与案外人车明明、程云霞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均是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系行政管理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庆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张桂娟系生产销售者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然对检验报告有异议，但是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检，故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此检验报告为依据认定张桂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庆市政府依法受理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履行了行政复议法所规定复议程序，并于2017年3月20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决定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红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60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车明明、程云霞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论述并不能对抗大庆市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查明的行政法律关系中的事实，且在被上诉人大庆市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时，红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060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故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庆红监处字[2016]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被上诉人大庆市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所依据的检验报告（WJ201600695号）系由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委托大庆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作，上诉人虽对鉴定结果有异议，但是在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明确告知其享有申请复检权利的情况下，其没有在指定的期限内按照法定程序提出复检，故应视为上诉人已认可该鉴定报告的结果。在行政处罚程序方面，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询问、听证、集体讨论等程序，符合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被上诉人大庆市红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照片、收费票据、检验报告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张桂娟经营的大庆市红岗区解放村贵鑫塑窗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所规定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程序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大庆市人民政府在法定的复议期限内，依法作出庆政复决[2017]1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桂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飞
审 判 员 袁力民
审 判 员 刘宏博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Ｘ Ｘ
书 记 员 刘晓冬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
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
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
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