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绵民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帝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绵阳市涪城区。
法定代表人：薛海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卫，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万平，男，住绵阳市涪城区。（挂靠四川帝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绵阳西部现代商贸物流城A3区土石方工程实际施工人）
委托代理人：程卫，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邓刚，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廖大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全茂，男，住绵阳市涪城区（挂靠四川帝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绵阳西部现代商贸物流城D、B区土石方工程实际施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华晨岩土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春，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住绵阳市涪城区。（挂靠绵阳华晨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系绵阳西部现代商贸物流城B、H区土石方工程实际施工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东圣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波，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男，住绵阳市涪城区。（挂靠绵阳东圣建筑有限公司，系绵阳西部现代商贸物流城C区土石方实际施工人）
委托代理人：王波，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帝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锦公司）和原审被告孙万平因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涪城区人民法院（2013）涪民初字第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兰大波主审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田苑、审判员赵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万平和上诉人帝锦公司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程卫，被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塘镇政府）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大成、被上诉人绵阳华晨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春、被上诉人绵阳市东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圣公司）和何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波、被上诉人何全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如下事实：绵阳西部现代商贸物流城建在绵阳市涪城区石塘瓦店村，该项目建设成立了石塘·商贸物流城社会事务管理办公室。该项目建设初期，上诉人孙万平和被上诉人何全茂持上诉人帝锦公司的介绍信，被上诉人刘杰持被上诉人华晨公司的介绍信，被上诉人何荣持被上诉人东圣公司的介绍信到绵阳西部现代商贸物流城联系土石方工程。2012年3月3日、4月12日，石塘·商贸物流城社会事务管理办公室，分别与帝锦公司、华晨公司、东圣公司签订了绵阳西部现代商贸物流城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将物流城A3、D、E段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帝锦公司（A3段实际施工人孙万平，D、E段实际施工人何全茂），B、H段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华晨公司（实际施工人刘杰），C段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东圣公司（实际施工何荣），每立方土石方的回填、清运综合价为13.5元，另由政府补助1.5元，合计每立方米15元，多余弃土清运到石塘镇指定的地点古井村弃土场。”该协议签订后，实际施工人孙万平等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为了节省施工成本将大部份弃土就近堆放在石塘镇管辖的瓦店村和东岳村。由于绵阳机场快速通道的设计规划路线要经过瓦店村、东岳村，绵阳市委市政府领导视察工作时发现快要施工建设的绵阳机场快速通道堆放了大量弃土，即责成涪城区人民政府将弃土清运拉走，涪城区政府又责成石塘镇政府负责，石塘镇政府又委托瓦店村负责，由于该弃土没有及时拉走，石塘镇政府和石塘·商贸物流城社会事务管理办公室找到实际施工人孙万平、何全茂、刘杰、何荣四人，要求在2013年5月20日内将各自的弃土清运完毕。2013年5月孙万平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载明“因本人所有资金都投入在毅德商贸城和惠东项目建设中，一时无法收回，现实在无法再筹措得到资金运土，致使机场直通道的土方不能按时在5月20日前清运完。所以，本人愿意将毅德，惠东的工程费、机械费、材料费和石塘·商贸城管委会1.5元／m2的补助等资金100多万元拿出（具体金额以实际核实为准）交给园区管委会用于清运自己倾倒在机场直通道上的土方，今后清运土方与本人无关。本人承诺自己负责解决好合伙人之间的问题，不因此事给政府找任何麻烦”。而何全茂、刘杰、何荣则按照其工程承包量，石塘·商贸物流城社会事务管理办公室和石塘镇政府要求，将机场快速通道的弃土于2013年5月20日前拉到指定的弃土地点，并经石塘·商贸物流城社会事务管理办公室和东岳村负责人验收符合要求。由于实际施工人孙万平堆放的弃土承诺交给石塘管委会清运，石塘镇镇政府即委托石塘镇瓦店村村民委员会找人清运弃土，2013年5月7日石塘镇瓦店村村民委员会与罗太贵签订运土协议一份，约定运走每立方弃土单价为15元，弃土运至古井弃土场，工程期限为2013年5月6日至5月20日，2013年5月7日石塘镇政府委托绵阳市新座标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对堆土处原始地貌进行了测绘，2013年5月23日对堆土处开挖后进行了测绘，弃土方量测算为146611.9立方米。罗太贵签订运土协议后进场将弃土清运完毕，依据测绘确定罗太贵清运的弃土方量为146611.9立方米，每立方米15元，合计清运弃土费2199178.5元，施工中因下雨路滑，罗太贵用建渣填压路面费用100020元，二项费用共计2299199元，罗太贵持决算书找石塘镇政府决算，但石塘镇政府认为该笔费用不应由政府支付，遂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当庭庭审质证的双方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法人营业执照、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承诺书、运土协议、验收单、会议纪要、介绍信、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证明、方量单据、现场调查笔录、测绘图竣工结算、发票、照片、二审出庭证人刘建华的证词等证据载卷佐证，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绵阳机场快速通道的建设应属市政建设的范畴，它应当属于公权力的管理，上级政府可以指定有公权力行使权的下级政府行驶公权力。上列三被告公司分别承包绵阳西部现代商贸物流城建设的土石方工程后将弃土堆放在即将要开工的绵阳市机场快速通道上，影响其建设，损害了国家利益和公共利益，上级政府责成石塘镇人民政府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符合我国行政体制并无不当。本案争执焦点是：原告责成瓦店村村民委员会找人拉运弃土，该村民委员会与罗太贵签订运土协议后户罗太贵运土这笔费用是否应该由上列被告共同承担本院认为：上列被告均有将弃土堆放在机场建设的快速通道的事实，事后原告和石塘.商贸城社会事实管理办公室按照上列被告承包的土石方工程量和弃土方量给被告划了米数，限期将弃土运走；被告华晨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刘杰，被告东圣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何荣，被告帝锦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何茂全在2013年5月14日按照划的米数将弃土拉走并经验收，在本案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帝锦公司A3段的实际施工人孙万平书面承诺不能在2013年5月20日前将自己堆放在机场快速通道上的弃土清运完，愿意将自己应收的工程款交给园区管委会用于清运弃土，但其堆放的弃土方量没有明确，而被告孙万平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堆放弃土的具体方量，本院就审理的证据和测绘依据认定被告帝锦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孙万平没有清运的弃土为146611.9立方。清运该弃土的这笔费用应由被告孙万平承担。A3段工程是被告帝锦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孙万平是实际施工人，孙万平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帝锦公司依法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案外运土人罗太贵与原告结算时有100020元的建渣回填路面工程费是否应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罗太贵与瓦店村签订的运土协议中约定每立方运土是15元包干，施工中罗太贵用建渣回填路面视为弃土的运出，至于用什么方法运出是罗太贵本人的施工措施，决算中罗太贵另算建渣回填费100020元，本院不予支持。为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前述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万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人民政府赔偿清运弃土的费用2199178.5元，被告四川帝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对被告何全茂、被告绵阳华晨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刘杰、被告绵阳东圣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何荣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19050元，由原告承担9050元，被告孙万平承担10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孙万平、帝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实际要运出的土方量159175.94方。减去外运凉水村土方7万至8万方后应是7万余方，上诉人用100万工程款足以清运该土方。另弃土地点属于瓦店村7社，上诉人与瓦店村7社达成协议，并交纳了2万元占用费，将弃土运至该社空地，是得到了所有权人的同意，石塘镇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地点为他们的财产权属，因此石塘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加之，上诉人委托园区的授权范围是用应结工程款100万元解决弃土，当费用超出委托范围时，园区作为代理人就应当告知上诉人，经同意后其法律后果才由上诉人承担，由于上诉人没有授权第三人与案外人达成协议，从而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监督、制衡，完全可能显失公平而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因此，瓦店村滥用权利的法律后果与上诉人无关，且罗太贵所挖土方不排除有其他人的弃土和原有的弃土。本案是代位权的追偿纠纷，弃土的形成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既有多个实际施工人的原因，也有绵阳西部现代物流开发公司要求赶工期且价格相对低的原因，也有石塘・商贸物流管委会监督管理的原因，还有瓦店村收费许可的原因，也还有当地政府宣传管理不到位的原因。因此，应按多因一果分担责任。
被上诉人石塘镇政府当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晨公司当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东圣公司当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杰当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全茂当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荣当庭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孙万平实际要清运出的土方量的认定是否准确？石塘镇镇政府是否为适格主体？本案是否存在多因一果分担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实，本案实际施工人孙万平、何全茂、刘杰、何荣均承认在机场直通道上堆放弃土的侵权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该事实发生后，侵权人何全茂、刘杰、何荣均在石塘工业园区管委会领受了应当承担的清运弃土、排除妨碍的区域范围，并按照园区管委会指令将弃土土方清运完毕。由于上诉人孙万平不愿自行承担排除妨碍的责任，并承诺用100万元的工程款委托园区管委会清运弃土，具体金额以实际核实为准，故石塘镇人民政府指令他人代为履行，其产生的实际费用，理应由侵权责任人孙万平承担。对于弃土的方量绵阳市新座标房地产测绘有限公司进行了测算，数据为146611.9立方米，二审中上诉人孙万平对该数据提出异议，但孙万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自行堆放的弃土的具体方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规定，孙万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判认定的弃土具体方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主体问题，石塘镇人民政府作为基层人民政府，依法对其管辖区域内的国有财产、集体财产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孙万平在机场直通道上堆放弃土侵犯了石塘镇人民政府的用益物权，侵权人孙万平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故石塘镇人民政府作为被侵权人，当然有权利提起民事诉讼。至于瓦店村是否收费许可倾倒弃土，对于该事实二审中也无法查清，因瓦店村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且该约定又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故其不属于本案解决的范畴。
对于弃土的形成确系四个实际施工人孙万平、何全茂、刘杰、何荣的共同行为所造成，但是何全茂、刘杰、何荣均按要求将弃土土方清运完毕，故孙万平要求二审判令被上诉人何全茂、刘杰、何荣及其挂靠公司分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所提：因政府宣传管理不到位，石塘・商贸物流管委会监管不力、要求赶工期，又因价格相对过低，造成孙万平将弃土堆放于机场直通道上，政府和管委会应分别承担一定过错责任的理由，根据上诉人帝锦公司与绵阳市西部现代商贸物流城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协议，明确约定多余弃土清运到石塘镇指定的地点古井村弃土场，可见孙万平将弃土堆放于机场直通道上的行为完全是基于其自身原因，其要求上述单位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不存在多因一果分担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0元，由上诉人孙万平、四川帝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兰大波
审判员 田 苑
审判员 赵 志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