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强，男，1994年12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区，汉族，初中文化，私营业主，住重庆市潼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潼南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俊礼，重庆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71年1月7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区，汉族，初中文化，住重庆市潼南区，系被害人李某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某，女，1971年10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区，汉族，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2013年3月18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丙之子。
法定代理人舒某某，女，1997年12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潼南区，汉族，住址同上，系李某乙之母。
李某甲、唐某某、舒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杨全英，重庆法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文强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唐某某、李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文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唐某某、李某乙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刑事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不开庭审理。对附带民事部分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文强及其诉讼代理人刘俊礼、上诉人李某甲、唐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全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文强与舒某某曾建立恋爱关系，后二人分手。舒某某与被害人李某丙（本案死者，男，殁年22岁）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2015年7月16日，文强邀约舒某某见面，舒某某将此事告知李某丙。李某丙准备对文强实施殴打，要求舒某某将文强约至田家镇见面。当日13时许，文强驾车来到田家镇广场，舒某某随后赶到，进入文强�内。李某丙随即驾驶摩托车撞击文强汽车驾驶室一侧车门，并拍打车窗。文强启动汽车逃离，李某丙双手抓住汽车后视镜，身体悬空，被汽车拖拽前行。文强明知李某丙被汽车挂带，仍加速至每小时59公里，行驶约180米后，遇路面一沙堆，文强减速，李某丙跌落在地，当场死亡。文强驾车逃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经鉴定，李某丙系颅脑损伤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唐某某、李某乙因李某丙死亡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658元，其中丧葬费277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864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案发后，文强亲属代其赔偿李某丙亲属丧葬费28000元。
上述事实，有《报警案件登记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痕迹物证提取登记表》、《车辆信息登记表》�《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毒化检验报告》、《DNA检验鉴定报告书》、《电子物证检验报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户籍资料、赔偿收据、出生证明，证人舒某某、李某丁、赵某、张某某、舒某某、唐某甲、杨某某、刘某等证言、被告人文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文强明知其驾驶的车辆挂带被害人李某丙，仍加速行驶，导致李某丙跌落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文强犯故意伤害罪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文强明知舒某某与李某丙共同生活、生育子女，仍邀约舒某某见面，李某丙阻止文强的不正当行为，不构成过错。李某丙在汽车启动后，双手抓住汽车后视镜不放，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可酌情减轻文强的刑事责任。案发后文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文强致被害人李某丙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唐某某、李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文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文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唐某某、李某乙丧葬费277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864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共计9365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甲、唐某某、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文强及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有过错；2、上诉人文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3、原判量刑过重；4、法院不应当支持李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
上诉人李某甲、唐某某、舒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一审法院以农村居民标准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不当，应以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李某甲、唐某某提出原判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数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增加死亡赔偿金，支持其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8.9万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文强与舒某某原系恋爱关系，后二人分手。被害人李某丙（殁年22岁）案发时与舒某某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李某乙。2015年7月16日，文强邀约舒某某见面，李某丙听说后让舒某某将文强约至田家镇见面，后自己又邀约赵某、李某丁到案发现场。当日13时许，文强驾车来到田家镇广场，舒某某也来到此处并进入文强车内。等在此处的李某丙见状便驾驶摩托车撞击文强汽车驾驶室一侧，并拍打车窗，当文强启动汽车逃离时，李某丙双手抓住汽车后视镜不放，被汽车拖拽前行。文强驾车行驶约180米后，遇路面一沙堆，其减速行驶致李某丙跌落倒地，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丙系颅脑损伤死亡。后文强驾车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丙系农村户口，与舒某某育有一子李某乙。上诉人李某甲、唐某某系李某丙的父母。上诉人李某甲、唐某某、李某乙因李某丙死亡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658元，其中丧葬费277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864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元。案发后，文强亲属代其赔偿李某丙亲属丧葬费28000元。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当庭举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附带民事部分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甲、唐某某、舒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交租房合同、工作证明、律师调查笔录及照片、李某丙特种作业操作证等证据，主张应以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租房合同、律师调查笔录及照片，经查，该租房合同只能证实李某甲和刘运兴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但不能证实该房屋位于何处，该房屋归谁所有，更不能证实李某丙案发前在该处居住一年以上。关于李某丙特种作业操作证、工作证明仅能够证实李某丙有开挖掘机的从业资格，但缺乏工资收入明细等证据证实李某丙案发前一年均以从事开挖掘机作为其稳定收入来源。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唐某某提出原判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数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增加死亡赔偿金的上诉意见。经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上诉人的前述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文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李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李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故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文强加速驾驶汽车致被害人跌落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其犯�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对危害结果发生存在一定责任，可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文强的行为给上诉人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关于上诉人文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且被害人的死亡属于意外，上诉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丙阻止文强邀约其女朋友外出的行为不构成过错；文强作为成年人明知有人悬挂在自己车外仍加速行驶并最终导致被害人跌落，其对被害人的死亡存在放任的故意。文强的行为后果严重，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无不当。故前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和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 华
代理审判员 高 宇
代理审判员 贾婷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