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黔26行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谭金木，男，1946年2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榕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安华，男，1958年10月27日生，苗族，农民，住榕江县。
原审被告（原行政机关）：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赖兵，镇长。
原审被告（复议机关）：榕江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候美彪，县长。
原审第三人：榕江县古州镇杨家湾村二组。
诉讼代表人：杨成权，组长。
上诉人谭金木因山林确权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黎平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1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2年山林三定时期，榕江县古州镇杨家湾村委会将“打墙冲”和“水塘茶油山”划分给谭金木经营使用造林，后谭金木由于某种原因不同意造林，就将这两宗地退回村委会，当时村组干部及镇政府的林改人员均多次到谭金木家做其思想工作，但谭金木坚决不同意承包造林，并将榕林自字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正本退还给村委会。村委会于1985年8月26日召开群众大会，动员村民承包原分给谭金木的自留山，会上村民均同意将谭金木的两幅自留山收回转发包给蒙安华，并将谭金木榕林自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转交给蒙安华，由蒙安华承包经营管理。由于当时山林证已全部发放到农户手中，存根已交到榕江县档案局存档，就没有将谭金木的名字进行更改。两幅自留山转承包给蒙安华后，蒙安华在“水塘茶油山”进行造林。2008年2月10日蒙安华与谭金木就两幅山发生争议，被告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府组织双方调解达成协议蒙安华反悔，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以谭金木在“林业三定”时期分得“打墙冲”和“水塘茶油山”两幅自留山，并由榕江县人民政府登记造册，颁发榕林自字第N00032301号《自留山证》，其自留山使用权来源合法，且未被依法撤销应当继续有效。原告虽提供证人证明谭金木当时退回自留山证，但争议山至今并没有依照法定程序重新登记给蒙安华，谭金木当时退还自留山证事出有因，不符合自愿退回的法定条件。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森林法》第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和《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作出古府处（2015）1号《关于谭金木与蒙安华争议“打墙冲”和“水塘茶油山”两幅山承包使用权的处理决定》，将争议山的使用权确定给谭金木，原告不服，向被告榕江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榕江县人民政府认为古州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8月5日作出榕府复决（2015）字第05号复议决定，维持古府处（2015）1号处理决定。原告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古府处（2015）1号处理决定。
同时查明，榕林自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存根记载的“水塘茶油山”下抵大路，“打墙冲”上抵集体山，但被告古州镇人民政府认定“水塘茶油山”下抵包括大路下边的山场，“打墙冲”上抵包括集体山。二被告分别作出的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均未附相应的地形图。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打墙冲”和“水塘茶油山”的四至范围与榕林自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存根记载“打墙冲”和“水塘茶油山”的四抵范围不一致，且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未附争议山地形图，无法体现双方争议山林的四至范围。被告古州镇人民政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认定谭金木不符合自愿退回争议山的法定条件，而该法是2003年3月1日起施行，该法对之前的行为无溯及力，属适用法律错误。故被告作出的古府处（2015）1号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被告县政府进行复议时，既不认真审查原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和事实，也未组织双方到现场核实争议山的界限，其作出的榕府复决（2015）字第05号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并予以撤销。因此，原告蒙安华诉请撤销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府古府处（2015）1号处理决定和榕江县人民政府榕府复决（2015）字第05号复议决定，由被告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府和榕江县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上诉人谭金木上诉称：1982年上诉人在杨家湾二组分得“打墙冲”、“水塘茶油山”两幅自留山，有榕林自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存根佐证。当时因自留山的造林问题与村干有争议，上诉人才将榕林自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退给村领导。而且也只是退“打墙冲”一幅山，并不涉及“水塘茶油山”。因被上诉人当时是队长，村领导就把上诉人的《自留山证》交给被上诉人保管，2007年被上诉人到上诉人的自留山进行经营活动双方引发争议。争议发生后，古州镇人民政府依据榕林自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存根和《自留山分山清册》作出的处理决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得到榕江县人民政府的复议维持。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理由没有书面的文字依据，不能信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误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古州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古府处（2015）1号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蒙安华答辩称：虽然1982年集体分山时将“打墙冲”、“水塘茶油山”分给上诉人经营管理，但上诉人于1985年拒绝执行国家植树造林政策，自愿于当年8月26日在群众会议上明确放弃承包经营权交出《自留山证》给集体，才由集体决定将这两幅山转包给我承包经营并进行植树造林，该事实有造林30多年的林木和公证书以及证人出庭作证。古州镇人民政府在处理纠纷时，未组织双方对争议林地进行现场勘查，也未对证据作全面审查判断，其作出的处理决定必然被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歪曲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府陈述称：谭金木与蒙安华的纠纷是榕林自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是否仍然有效，争议山应由谁来使用的问题，原审一贯强调四抵，把纠纷复杂化、扩大化，不利于化解纠纷。而且原审篡改本府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对证据的认证违背客观事实。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维持本府作出的处理决定。
原审被告榕江县人民政府和原审第三人榕江县古州镇杨家湾村二组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林业三定时期，榕江县古州公社大河大队第五生产队将“水塘茶油山”和“打墙冲”两幅山分给上诉人谭金木作自留山，1982年2月19日，榕江县人民政府为谭金木颁发了榕林自字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之后，谭金木因造林之事与大队领导争执，继而将其《自留山证》退给大队领导，事后大队领导将谭金木的《自留山证》交给时任生产队队长蒙安华。1986年11月25日，蒙安华将榕林自字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登记的“打墙冲”转包给杨秀林等4户造林。2007年被上诉人蒙安华户对“水塘茶油山”实施造林。2008年上诉人谭金木与被上诉人蒙安华为两幅山的承包使用权发生争议，谭金木申请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府处理，镇政府组织双方调解未能达成协议，于2015年2月2日作出古府处（2015）1号处理决定，认定谭金木在“林业三定”时期分得“打墙冲”和“水塘茶油山”两幅自留山，并由榕江县人民政府登记造册，颁发榕林自字第N00032301号《自留山证》，其自留山使用权来源合法，且未被依法撤销应继续有效。蒙安华虽提供证人证明谭金木当时退回《自留山证》，但争议山至今并没有依照法定程序重新登记给蒙安华，谭金木当时退还《自留山证》事出有因，不符合自愿退回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作出：一、双方争议的“打墙冲”和“水塘茶油山”自留山使用权归谭金木享有。二、蒙安华在争议发生之前在“水塘茶油山”中种植的林木，其林权归蒙安华所有，谭金木享有分成，分成比例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者按照法律程序解决。被上诉人蒙安华不服，向榕江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榕江县人民政府认为原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榕府复决（2015）字第05号复议决定，维持古府处（2015）1号处理决定。
另查明：榕林自字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存根记载“水塘茶油山”上至林业局杉山，下至大路，左至水塘各，右至高炉过盘；记载“打墙冲”上至坡梁，下至田上坎，左至杨秀林，右至黎安祥。争议双方现场指认争议的“水塘茶油山”上至林业局山，下至冲、田，左至张凤英山，右至十旦田角；争议的“打墙冲”上至集体山，下至田坎，左梁安德山，右至黎安祥山。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的榕林自字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存根及《自留山分户清册》、1986年11月25日的造林协议书及公证书、争议双方自认的事实及庭审笔录、2016年6月29日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示意图和古府处（2015）1号处理决定及榕府复决（2015）字第05号复议决定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金木与被上诉人蒙安华为“打墙冲”和“水塘茶油山”承包使用权发生争议，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府受理该争议并作出处理决定，属其法定职责。按照《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尚未取得林权证或者对林权证有争议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山林权证书可以作为各级人民政府处理林地权属的证明材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榕江县人民政府已向上诉人谭金木颁发了争议山的榕林自字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虽然上诉人谭金木未能提供榕林自字第0032301号《自留山证》，但有保存于档案部门的《自留山证》存根和《自留山分户清册》印证，古州镇人民政府认定谭金木在“林业三定”时期分得“打墙冲”和“水塘茶油山”两幅自留山，并由榕江县人民政府登记造册，颁发榕林自字第N00032301号《自留山证》，其自留山使用权来源合法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古州镇人民政府在行政调处中，未核实争议山的四至范围，经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现场勘查，双方争议“打墙冲”和“水塘茶油山”的四至范围与榕林自字第N00032301号《自留山证》存根记载的四至范围不一致，其对争议山和林木的处理不具有固定性，纠纷仍未能彻底得到解决，故其作出的处理决定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榕江县人民政府复议维持不当，应一并撤销。因此，原审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结果正确，但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予以改判。因此，上诉人谭金木提出撤销原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蒙安华主张争议山属其承包山，除提供证人证言外，无当时的文字依据和权属证书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1行初4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府古府处（2015）1号处理决定和榕江县人民政府榕府复决（2015）字第05号复议决定；
三、由榕江县古州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古州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秋菊
审判员 潘 斌
审判员 唐 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