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铭禹，男，1980年1月2日生，汉族，吉林省柳河县人，现住柳河镇。
委托代理人：张东先，吉林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库，男，1972年2月1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柳河县。
原审被告：万嘉琦，男，1985年7月24日生，汉族，无业，现住柳河县。
委托代理人：赵丽杰（万嘉琦之妻）。
原审被告：潘玉才，男，1978年7月17日生，汉族，吉林省柳河县人，现住柳河县。
上诉人夏铭禹因与被上诉人方文库，原审被告万嘉琦、潘玉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2）柳民中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方文库一审诉称：2011年11月18日15时30分，万嘉琦驾驶吉ED31**号轿车载方文库沿集锡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集锡公路188KM＋700M处与道路同方向潘玉才驾驶的辽08FC9**号农用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方文库、万嘉琦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柳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万嘉琦对该起事故负主要责任，潘玉才负次要责任，方文库无责任。2011年11月18日16时，即事故发生30分钟后，夏铭禹驾驶铲车行至沿集锡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集锡公路188KM＋700M处，救援其道路下方的其他车辆时，铲车发生溜车，再次撞击方文库所在车辆，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队部门认定，在第二次铲车溜车撞击方文库所在车辆事故中，夏铭禹承担全部责任，万嘉琦不承担责任，方文库无责任。两起事故发生后，造成方文库一处七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方文库要求万嘉琦、潘玉才、夏铭禹给付各项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75092.29元。
万嘉琦一审辩称：在这起事故中该我承担的部分我承担。
潘玉才一审辩称：在这起事故中该我承担的部分我承担。
夏铭禹一审辩称：我只是溜车，我只能承担修理费用，对人员伤害不承担责任，我没有直接造成方文库的伤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8日15时30分，万嘉琦驾驶ED3139号轿车载方文库沿集锡公路有南到北行驶，行至集锡公路188KM＋700M处与道路同方向潘玉才驾驶的辽08FC9**号农用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方文库、万嘉琦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柳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万嘉琦对该起事故负主要责任，潘玉才负次要责任，方文库无责任。2011年11月18日16时，即上述事故发生30分钟后，方文库及万嘉琦因追尾受伤，在肇事车辆吉ED31**号轿车中等待救援时，夏铭禹驾驶铲车行至沿集锡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集锡公路188KM＋700M距离方文库所在车辆10米左右处，在救援其道路下方的其他肇事车辆时，铲车发生溜车，再次撞击方文库所在车辆，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队部门认定，在第二次铲车溜车撞击方文库所在车辆的事故中，夏铭禹承担全部责任，方文库、万嘉琦、潘玉才不承担责任。两起事故发生后，方文库住院治疗24天，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12天，花费医疗费共计65071.47元。方文库出院后经吉林万生司法鉴定所鉴定，方文库“口腔或颞下颌关节损伤，重度张口受限”，构成交通事故七级伤残；“斜视、复视、视错觉、眼球震颤等视觉障碍”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另查明，方文库女儿方巍生于2001年12月9日，现年十岁，现需方文库扶养。
一审法院认为：方文库在两起事故中均无过错，故万嘉琦、潘玉才、夏铭禹均应对方文库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万嘉琦驾驶机动车与前方同方向行驶的潘玉才驾驶的车辆追尾相撞，引发道路交通事故，万嘉琦在追尾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潘玉才无证驾驶改装车辆上道行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夏铭禹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临时停车时驾驶员离开车辆，造成夏铭禹发生溜车再次撞击方文库所在车辆，虽然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夏铭禹在溜车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但一审法院根据夏铭禹溜车的距离及撞击方文库所在车辆的部位分析认为，夏铭禹不应按照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承担方文库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分析两起交通事故认为，万嘉琦驾驶车辆未与前方同方向潘玉才驾驶的车辆保持距离，造成追尾的交通事故，是造成方文库受伤的主要原因，加之，方文库系好意同乘，万嘉琦未收取方文库相应的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认为万嘉琦应赔偿方文库全部损失的60%。本案中，潘玉才、夏铭禹对方文库所受损害均有过错。但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已无法确定潘玉才及夏铭禹各自责任的大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潘玉才赔偿方文库全部损失的20%，夏铭禹赔偿方文库全部损失的20%。本案中，潘玉才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第三者强制保险，该行为违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机动车受害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来源于法律规定，即机动车所有人对机动车受害人承担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义务。该保障义务是通过所有人向保险人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实现的。潘玉才未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其行为具有违法性，方文库未能从保险公司获得赔偿与潘玉才未投保交强险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潘玉才应当在肇事车辆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方文库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万嘉琦、潘玉才、夏铭禹按事故责任比例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因万嘉琦另案起诉，故在交强险范围内方文库与万嘉琦应按各自损失数额的比例进行分配，潘玉才应在第三者强制保险范围内对方文库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即万嘉琦获得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70%，剩余交强险范围内的30%由方文库获得（方文库获得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为120000元30%=36000元，该款项应在总赔偿数额内先行扣除，剩余部分按万嘉琦、潘玉才、夏铭禹责任比例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方文库在两次交通事故中均无过错且不承担责任，但方文库因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两处十级伤残及一处七级伤残，方文库所受侵害势必给方文库在生理上、心理上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对方文库要求被告给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抚慰金应当以20000元为宜。方文库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65071.47元；2、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4天×50元=1200元；3、误工费58.96元×138天=8136.48元；4、住院期间护理费一级护理7天×67.24元×2人=941.36元，二级护理12天×67.24元=806.88元，护理费共计1748.24元；5、残疾赔偿金6237.44元×20×42%=52394.50元；6、被扶养人方巍生活费4147.36元×8年÷2人=16589.44元；7、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165140.13元。扣除潘玉才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120000元×30%=36000元，万嘉琦应赔偿方文库经济损失（165140.13元-36000元）×60%=77484.078元，夏铭禹应赔偿方文库经济损失为（165140.13元-36000元）×20%=25828元。潘玉才应赔偿方文库经济损失为（165140.13元-36000元）×20%＋36000=618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并经一审法院2013年第2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夏铭禹立即赔付方文库25828元；二、万嘉琦立即赔付方文库77484.13元；三、潘玉才立即赔付方文库61828元（其中包括潘玉才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36000元）。驳回方文库其它诉讼请求。
夏铭禹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为：1、我的铲车虽然与万嘉琦的车辆发生碰撞，但因碰撞程序不大并不能造成万嘉琦车内的人员受伤，故方文库车内人员受伤系万嘉琦的车辆与潘玉才的车辆肇事所致，与我无关，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万嘉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以上的责任，而不是一审判决确定的60%的责任；3、全额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6589.44元是错误的，忽略了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4、一审判认定精神损失费20000元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2）柳民中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方文库二审辩称：一审裁判正确，应维持原判。
万嘉琦二审述称：一审裁判正确，应维持原判。
潘玉才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一、方文库身体受伤与万嘉琦二次碰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方文库主张：存在因果关系，当发生第一次车辆碰撞后，我从车里往外爬的过程中，发生了第二次碰撞，然后我就昏迷了，所以我身体受伤与万嘉琦二次碰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有一审中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证。
夏铭禹主张：不存在因果关系，虽然我的车与万嘉琦的车发生了二次碰撞，但并不能造成方文库受伤，通过申请二审法院调取的本次交通事故档案，现场照片能够证明万嘉琦的车辆后部基本上看不出碰撞痕迹，说明二次碰撞非常轻。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双方之间车辆相距仅二米。交警队的办案说明也没有确认方文库身体受伤是我二次碰撞造成的。
本院认为：夏铭禹所提供的现场照片仅能反映出万嘉琦的轿车与潘玉才的农用车发生交通事故现场及车损情况，询问笔录系夏铭属的自我陈述，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办案说明系发生二次碰撞后，因夏铭禹驾驶铲车擅自离开事故现场，造成交警部门对夏铭禹的二次碰撞是否造成万嘉琦重伤无法确定说出具的说明。夏铭禹提供的上述证据，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在万嘉琦的轿车与潘玉才的农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等待救援过程中，夏铭禹驾驶铲车在救援其道路下方的其他车辆时，因夏铭禹未按机动车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其离开铲车时，铲车发生溜车并再次撞击方文库所乘坐车辆即万嘉琦的轿车，发生二次交通事故后，夏铭禹擅自驾驶铲车离开事故现场，以上事实有柳河县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足以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后，夏铭禹应及时保护好事故现场并配合交警部门调查，因夏铭禹驾驶铲车擅自离开事故现场，造成交警部门对碰撞痕迹无法进行鉴定，对此夏铭禹存在过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柳河县交警部门的事故调查档案，本院认定，方文库身体受伤与夏铭禹二次碰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二、方文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多少？
方文库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589.44元，发生事故时方文库之女方巍10周岁，计算方式为4147.36元／年×8年÷2人=16589.44元。
夏铭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968元，计算方式为16589.44元×42%（伤残比例系数）=6968元。
本院认为：方文库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个7级伤残，两个10级伤残，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多等级伤残的赔偿计算方法为以最重的伤残等级确定赔偿比例，10-8级增加1-5%。方文库最重的伤残等级为7级，赔偿比例为40%，加上10-8级的浮动比率1-5%，故方文库的伤残比例数为42%，因方文库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方文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4147.36元／年×8年÷2人）×42%=6968元。
除方文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综上，本院认为：夏铭禹、潘玉才侵害了方文库的生命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万嘉琦驾驶车辆未与前方同方向潘玉才驾驶的车辆保持距离，造成追尾的交通事故，是造成方文库受伤的主要原因，而潘玉才、夏铭禹对方文库所受损害均存在过错，方文库在整个交通事故过程中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万嘉琦承担60%责任，潘玉才、夏铭禹各承担20%责任合理，并无不妥。因方文库身体受到伤残，必然给其精神上造成痛苦，根据方文库的诉请，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生产生活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方文库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理。关于方文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一审法院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方文库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5071.47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0元＋误工费8136.4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748.24元＋残疾赔偿金52394.50元（6237.44元×20×42%）＋被扶养人生活费6968元（4147.36元×8年÷2人×42%）＋精神抚慰金20000元=155518.69元。扣除潘玉才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的120000元×30%=36000元，万嘉琦应赔偿方文库经济损失（155518.69元-36000元）×60%=71711.2元，夏铭禹应赔偿方文库经济损失为（155518.69元-36000元）×20%=23903.7元。潘玉才应赔偿方文库经济损失为（155518.69元-36000元）×20%＋36000元=59903.7元。夏铭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略有不清，适用法律略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2）柳民中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上诉人夏铭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给被上诉人方文库各项损失23903.7元；
三、原审被告万嘉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方文库各项损失71711.2元；
四、原审被告潘玉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方文库各项损失59903.7元（其中包括潘玉才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36000元）。
一审诉讼费1875元、保全费1895元，二审诉讼费446元，合计4216元，由上诉人夏铭禹负担843.2元，原审被告万嘉琦负担2529.6元，原审被告潘玉才负担8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各方当事人之日起生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
审 判 长 孙海波
代理审判员 张云龙
代理审判员 王立武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迟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