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5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806603142A。
法定代表人邢运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福来，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祥，男，汉族，199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南皮县。
委托代理人马晓雅，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炳合，男，195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南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书梅，女，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南皮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国宏，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砚朋，男，1967年8月13日子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英，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立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16）冀0927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2月16日15时20分左右，在302省道228KM＋160.8M处，被告于炳合、宋书梅之子于海广醉酒后无证驾驶冀Ｊ×××××号小型轿车沿30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时驶入逆行车道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王砚朋驾驶的冀Ｊ×××××号小型轿车相撞。相撞后冀Ｊ×××××号车又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吴树仁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相碰撞。以上事故造成冀Ｊ×××××号车驾驶人于海广、冀Ｊ×××××号车（王砚朋驾驶）乘车人赵静当场死亡，冀Ｊ×××××号车（于海广驾驶）乘车人葛祥、冀Ｊ×××××号车驾驶人王砚朋受伤，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南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基于以上事实出具了第20141012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做出如下认定：于海广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砚朋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葛祥承担自身损失的次要责任，吴树仁、赵静无责任。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导致双十级伤残，治疗期间花去医药费95429.48元。依据法医鉴定结果，原告尚需二次手术，费用为15000元，需要休息期限合计为330天，需要营养期限合计为105天，需要护理期限合计为135天。原告另花费交通费500元（酌定），伤残鉴定费2000元。原告葛祥在交通事故发生前日工资为90元，护理人葛洪台（葛祥之父）日工资为96.70元。又查明，本案中，被告王砚朋驾驶的冀Ｊ×××××号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各一份。交强险分项责任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吴树仁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交强险分项无责任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期间内。原告认可按照农村居民收入计算己方残疾赔偿金数额。被告于炳合、宋书梅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于海广遗产的继承。上述事实由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以下证据证实：南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201412161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用于证明各方责任）；南皮县人民医院门诊费和住院费票据、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费和住院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案、费用清单（用于证明医药费数额）；沧州市第二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用于证明原告葛祥伤残等级几鉴定费数额）；葛祥、葛洪台、吴海英的户口本（用于证明原告葛祥的户口身份）；南皮县合利电器配件厂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厂经营者李宝成的身份证复印件、该厂出具的证明以及该厂2014年9-11月工资表（用于证明原告葛祥之父工资收入标准以及为护理葛祥误工情况）；南皮县沁园净水机销售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者谢军身份证复印件以及该销售处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原告葛祥工资标准及因交通事故误工情况）；管连发房产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协议、管连发出具的收条、南皮县城区街道蓝盾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原告葛祥自2013年起在该辖区畜牧局家属院租住、打工情况）。为确认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是否就保险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王砚朋尽到告知义务，本院根据王砚朋的申请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120000028号鉴定意见书显示：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所提供检材上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上述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元，有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为证。以上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经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进一步查明，本案诉讼期间，冀Ｊ×××××号小型轿车驾驶人于海广（已死亡）父母于炳合、宋书梅已就同一交通事故另案提起诉讼。另案中确定的于海广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739184.5元。
原审认为，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各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南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201412161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各自所承担的责任。据此，本院酌定被告王砚朋在本次事故中承担30%赔偿责任，原告葛祥承担自身损失数额的10%。原告葛祥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伤残，精神上遭受痛苦，其精神抚慰金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酌情确定为7200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确定原告葛祥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116479.48元，具体包括医药费95429.48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依据《河北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冀财行（2014）42号文件】标准计算），营养费3150元（按每天30元计算）。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确定原告葛祥产生的伤残赔偿费用共计78976.9元，具体包括伤残赔偿金26522.4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051元／年×20年×12%），误工费29700元（葛祥日工资90元／天×330天），护理费13054.5元（护理人员葛洪台日工资96.70元×135天），交通费50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7200元。鉴于此次交通事故中吴树仁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吴树仁为无责方，原告请求被告太平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上述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之请求应予支持，但应与另案赔偿权利人按比例分享死亡伤残交强险赔偿限额，具体分配数额如下：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分享额：限额11000元×葛祥伤残赔偿金占比9.65%=1061.5元。太平财险沧州支公司交强险赔偿总额为2061.5元。鉴于被告王砚朋所驾驶的冀Ｊ×××××号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责任期限内，原告请求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上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之请求应予支持，但应与另案赔偿权利人按比例分享交强险赔偿限额，具体分配数额如下：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分享额：限额110000元×葛祥伤残赔偿金占比9.65%=10615元。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交强险赔偿总额为20615元。鉴于被告王砚朋所驾驶的冀Ｊ×××××号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险，且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责任期限内，原告请求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在上述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照被告王砚朋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30%）赔偿交强险未予满足的赔偿数额之请求应予支持，但应扣除其本身应当承担的部分（10%）。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商业第三者险具体赔偿数额为46650.57元，计算公式如下：原告扣除交强险后剩余额172779.88元×被告王砚朋责任比例30%-原告扣除交强险后剩余额172779.88元×原告自担10%×被告王砚朋责任比例30%。原告要求被告于炳合、宋书梅就于海广侵权事实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于炳合、宋书梅明确放弃继承于海广遗产，原告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砚朋与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就保险单免责条款告知内容所涉及的被告知人王砚朋的签字申请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因鉴定结果显示该签字并非王砚朋所写，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并应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所称因事先已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而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市分公司及太平财险沧州支公司均辩称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费用。该抗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和《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国务院令第481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20615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46650.57元，以上合计67265.57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金2061.5元。三、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物证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3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1487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6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王砚朋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无证驾驶不属于保险责任。原审判决以我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解释说明义务，判决我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是不合理的。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本案中所涉及的免责条款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条款，并且上诉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所以该免责条款是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于炳合、宋书梅辩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王砚朋购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上诉人并尽到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且原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向王砚朋履行提示、明确告知义务的投保提示单等相关材料，经发回重审期间司法鉴定，证实相关“王砚朋”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已向王砚朋履行“提示、明确告知义务”的相关主张，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砚朋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主张属于保险合同免责事由，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发回重审中，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中“王砚朋”的签字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论为投保提未单中的“王砚朋”与王砚朋不是同一人所写。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其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王济长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曹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