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丽丽。委托代理人徐燕，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诉讼代表人沈丽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石锦梅，苏州市吴江区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丽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商初字第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丽丽一审诉称：2015年1月23日，吉丽丽为其所有的牌号为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23日17时至2016年1月23日17时止。吉丽丽按约交纳了保险费。2015年5月25日21时5分许，葛东钰驾驶苏E×××××汽车由南向北出吴江经济开发区汇金广场往东右转弯上云梨路时，与王孝兵驾驶的苏E×××××汽车沿云梨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葛东钰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吉丽丽积极与王孝兵进行协商，双方于2015年6月4日达成协议，由吉丽丽一次性赔偿王孝兵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车损、施救费等各项损失15000元，吉丽丽于当日支付了该笔赔偿款。后吉丽丽向人保苏州分公司理赔遭拒，故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苏州分公司支付吉丽丽保险理赔款34100元（包括医药费513.60元、营养费550元、护理费880元、误工费956.40元、三者车损11850元、三者车施救费250元、本车损失191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人保苏州分公司一审辩称：对吉丽丽主张的交通事故发生及责任划分没有异议。吉丽丽的苏E×××××汽车确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包括车损险、三责商业险，不计免赔附加险）。王孝兵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只投保了交强险，该车的车损人保苏州分公司只能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吉丽丽主张的苏E×××××车损在商业险责任免除范围之内，人保苏州分公司有权拒绝赔偿。葛东钰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发生事故后，弃车离开了现场，没有当场报警，这属于弃车逃离现场的范畴。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人保苏州分公司不负保险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3日，吉丽丽以其所有的牌号为苏E×××××的小型轿车为被保险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保险。相应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吉丽丽；保险期间自2015年1月23日17时起至2016年1月23日17时止；承保险种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16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等；提示告知一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在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超过48小时未通知的，视为投保人无异议。3.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书面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手续。5.被保险人应当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吉丽丽按约交纳了保险费，人保苏州分公司向其交付了相应的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三责保险条款》）均为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和《三责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均载明：“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字体已作加黑处理。2015年5月25日21时5分左右，吉丽丽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葛东钰驾驶苏E×××××小型轿车由南向北出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汇金广场往东右转弯上云梨路时，遇王孝兵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云梨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葛东钰弃车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后，被告核定被保险车辆苏E×××××的损失为19100元，苏E×××××的损失为11850元。另，苏E×××××汽车因此次事故产生施救费250元。2015年6月4日，吉丽丽作为甲方（赔偿义务人）与王孝兵作为乙方（赔偿权利人）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份，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一次性赔偿乙方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车损、施救费等各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壹万伍仟元（小写：15000元）。二、因本事故产生保险的赔付，由甲方自行理赔或索赔，保险赔付款项全部归甲方所有。本协议签订后，为方便甲方进行保险理赔，乙方同意积极配合。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保证放弃对甲方的其他一切权利，不再要求甲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若乙方及乙方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再向甲方提任何要求，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解决。四、乙方保证签订本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对赔偿计算、赔偿相关法律法规清楚明白。……同日，吉丽丽向王孝兵支付了15000元的赔偿款，王孝兵出具了收条。2015年6月9日下午，葛东钰才至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开发区中队制作询问笔录。2015年6月12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载明：“葛东钰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报警，弃车离开现场，致使公安机关对其在事发时精神、生理状况无法检测，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认定葛东钰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吉丽丽申请至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开发区中队调取2015年6月9日14时该中队对葛东钰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该份笔录载明：“……问：你知道你因何事接受询问？答：开车发生交通事故了。问：何时何地的事故？答：2014年5月25日21时多一点，云梨路汇金广场出口处。问：你的出行目的？答：我驾驶苏E×××××从汇金广场出来回山湖花苑。问：具体经过？答：2015年5月25日21时多一点，我驾驶苏E×××××从汇金广场出来回山湖花苑，我当时从汇金广场右转上云黎路的时候与一辆由西向东直行的轿车相撞，事故发生后，车子冒烟了，我就下车，让站在边上的人报警，我自己站在岗亭那边，看了下对方驾驶员还坐在车里，我就回去拿驾驶证，然后回到现场，警察已经处理好现场在拖车子了，我那时候没有上去跟警察讲情况，等一会我跟拖车的师傅打听下车子拖到什么地点我就去医院检查下，过了几天接到交警队电话我就到交警队来了。……问：事故发生后有无报警？答：没有。问：为什么不报警？答：手机没有电了。问：你为何离开了现场？答：我回去拿驾驶证。问：你从离开到回到现场多少时间？答：十几分钟。问：你回到现场警察在不在？答：在的。问：你为何不上去和警察交付事情的情况？答：我以为处理好了。……”以上事实，有吉丽丽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辆定损清单、维修费发票、施救费发票、询问笔录、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原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人保苏州分公司与吉丽丽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商业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吉丽丽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其行为明显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的规定。考虑到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系为了使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并非让存在违法行为的事故责任人免于承担责任。葛东钰在交通肇事后弃车离开现场的危险性质较之未取得驾驶资格、醉酒驾车等情形，其主观恶性更大，对社会的危害后果更甚。故应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葛东钰作为致害人应承担终局赔偿责任，人保苏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免除交强险项下的赔偿责任。由于《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和《三责保险条款》中均明确规定驾驶人“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属于保险人的免责事项，且人保苏州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吉丽丽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吉丽丽发生法律效力。当驾驶人出现“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时，人保苏州分公司有权依据上述已生效的免责条款拒绝吉丽丽的理赔要求，故吉丽丽要求人保苏州分公司在商业险项下赔付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丽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6元，由吉丽丽负担。上诉人吉丽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葛东钰在离开事故现场之前是否已采取有效措施便支持人保苏州分公司免责主张，属于事实不清。事发后葛东钰由于手机没有电而委托王孝兵打电话报警。又因未携带驾驶证在确认王孝兵报警后离开现场拿驾驶证，后返回事故发生地，以上事实交警部门在对王孝兵的笔录中有记载。据此，葛东钰是在采取了有效措施后才离开现场拿驾驶证并及时返回事发现场，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王孝兵的笔录，没有查明这一节事实。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免责的依据是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或遗弃车辆逃离现场。因此，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机动车驾驶人未采取措施就离开现场，否则不得以此主张免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在没有查清葛东钰离开事故现场之前已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没有查明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说明情况下，直接适用保险法解释二判决支持人保苏州分公司的免责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与交强险、商业第三险、机动车损失险的目的相悖。上述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能使受害者的损失得到最大化的弥补。本案中，涉案事故没有因为葛东钰的离开导致交警部门无法查证事实，也没有因此扩大损失加重保险人的合同义务。因此，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当履行赔偿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人保苏州分公司支付吉丽丽保险赔偿款341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人保苏州分公司二审辩称：应驳回吉丽丽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保险条款第6条第6款用加黑字样明确向投保人提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允许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免责，葛东钰发生事故后没有报警而是直接离开了现场，其行为明显违反国家相关的法律规定，交通肇事后弃车离开现场的危险性质较之未取得驾驶资格、酒驾等情形其主观恶性更大，对社会的危害后果更甚而且导致警察无法对司机进行违反法律所规定的禁止行使情形的测定，如酒驾。国家设立的交强险目的是为了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并非让违法的事故责任人免于承担责任，在交警大队2010年1月9日对葛东钰询问笔录中已证实了事故发生以后弃车离开现场，而且离开现场有十几分钟，没有向警察交代事情的经过情况，葛东钰既不当场报警，又不向警察交代事发经过的行为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事故的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正确，吉丽丽与我公司之间的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是依法成立并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第24条，认定葛东钰应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车辆损失保险条款和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驾驶员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的免责事项，因此本案中葛东钰行为属于商业三责险中的遗弃保险车辆的范畴，且我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以加黑形式向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驳回吉丽丽的诉讼请求有法可依，没有任何的法律适用错误情况，请二审法院采纳我方的答辩意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吉丽丽支付。对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吉丽丽所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葛东钰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后即离开现场，当前并无证据证明葛东钰离开现场具有合理的理由，且未及时通知人保苏州分公司发生了保险事故。相反，根据葛东钰本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葛东钰后来返回事故现场，交警部门正在处理事故，而葛东钰没有上前接受交警部门的事故处理，导致交警部门无法对事发当时葛东钰的生理状态进行检测，难以确定交通事故的性质和事故原因，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人保苏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上诉人吉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岚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殷 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