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4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正华。委托代理人刘凡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烨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安惠。委托代理人刘凡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烨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玲。委托代理人任晓露，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符萍，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华卓达动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正华，董事长。上诉人郭正华、刘安惠因其与被上诉人郭小玲、原审被告重庆华卓达动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卓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6年6月1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小玲曾系重庆炳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德公司）股东。2011年6月22日炳德公司更名为华卓达公司。2008年初，炳德公司与郭小玲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炳德公司因为了开拓市场，加快发展经营模式，公司需要流动资金进行周转，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炳德公司于2008年01月08日向郭小玲借到现金贰拾万元整，利息按年利息12%计算，本清息止。该现金已用于炳德公司生产经营，如需延续按本协议条件作补充协议再定。”该协议由郭小玲在甲方处签字，炳德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2008年10月25日郭洪光（郭正华之子）作为股份受让方（甲方）与郭小玲作为股份转让方（乙方）签订《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甲方受让乙方的股份金额承担经甲乙双方核实的债权债务”。第三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商定，由于炳德公司2008年10月24日以前的账务账目出现错乱现象，涉及到投资股份，个人借款，应收款，应付款，财务科目错误等问题，由财务会计郭文会同甲乙双方核实。涉及法律法规等问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核实，由甲乙双方派人配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工作。（郭小玲借款现金3200000元，经会计事务所核实金额后，由郭正华负责支付给郭小玲，还款时间按华达公司拆迁资金到账后支付）”。第四条约定乙方天合制动器底板股份金额转让给甲方，汽车摇机股份全额退还给乙方自主经营，乙方在炳德公司无股份。乙方将炳德公司各种资料合同印章移交甲方，甲方将炳德公司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郭正华、郭小玲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另查明，郭正华与刘安惠于1998年1月19日在重庆市沙坪坝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3年10月15日协议离婚。一审审理中，郭小玲提交笔记本2页，记载有“收薛伦光2008年1月7日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作废铁的预收款”，并记载了2009年1月30日至2011年8月30日多次的日期、重量、单价、总额，均由薛伦光签字。最后载明：“薛伦光拉废铁总计200221.80-20万借款=221.80已清”。郭小玲以此证明借款的来源。另提交炳德公司首届股东会议决议用以证明郭小玲在炳德公司未担任职务，不可能持有炳德公司的印章。一审审理中，郭小玲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作证称在炳德公司上过班，担任采购和驾驶员职务。当时是在炳德公司上班（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郭小玲给证人说薛老幺借了200000元给他，薛老幺把钱拿到厂里来了，让证人去拿。200000元拿报纸包着，面值是100元的，证人没有点数。当时有点晚了，厂里的财务都已下班，第二天早上上班证人就把200000元交到财务去了。钱拿给出纳陈梦，还有个会计叫周某。他们点了数的，但没有给证人出手续，由他们跟郭小玲交涉。这笔钱的用途不清楚，证人想是公司需要资金。郭小玲之妻张诚莉是证人的姐姐，证人从炳德公司成立时在公司工作，到第二年10月份就离开了。具体是2008年还是2009年记不清了。薛老幺是做收废铁的，他来炳德公司拉废铁来的少，他是否于2009年1-10月到在炳德公司拉废铁，因为炳德公司有两个车间，一个在香蕉园，一个童善桥，证人主要在香蕉园，童善桥那边情况证人不清楚。华卓达公司、郭正华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周某作证称原来证人在另外一个公司做财务就认识郭正华，后来郭正华筹备炳德公司，问证人是否愿意去公司担任财务，证人就去任会计负责财务工作。当时股东有王力、郭小玲、郭洪光。2008年9月证人离开炳德公司。证人担任炳德公司会计期间，炳德公司流动资金收入或者支出都是按照正规的制度在执行，都有凭证。如果收现金，肯定是要向缴款人出具收据的，出纳及证人同时要盖章，还要加盖财务印章。张某与郭小玲是亲戚关系，郭小玲好像是他姐夫。张某在公司搞外协、买材料，不负责收款，不可能交钱回来。2008年1月左右张某是否将200000元现金交到财务室由于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但是如果拿来了肯定是会开收据的，并凭收据入账。按道理说，这么大笔钱证人应该是有印象，但是证人记不到有这么大笔钱抱起来。炳德公司有向个人借款的情况，借款协议有固定模板在证人电脑里面，有借款协议产生时由证人填写并加盖财务专用章最后拿到郭小玲那里加盖公章。期间，郭小玲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并管理财务人员，证人管财务章，郭小玲管公司的财务个人印鉴章和公章。没有印象郭小玲曾经借款200000元给炳德公司，如果是现金抱来证人肯定是出具了收据，如果转账就有银行凭证。除了借款不开收据，其他都要开收据，借款是以借款协议形式入账。公司向郭正华借过两次款，郭小玲拿过20000元现金借给公司，没有向其他股东借过，其他私人好像没有借过。郭小玲代理人向证人出示了炳德公司2008年元月31日记(转)账凭证及2008年4月30日收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证人称是凭证中的字迹是证人的字迹，但是没有提交每一个凭证后面应有的附件，既然有凭证这些钱都是入了帐的。2008年元月31日记(转)账凭证中的何三是来拉废铁抵的，何三是小名，不知道真名是什么。这笔钱是用来抵扣拉废铁款，因为货款没抵完，只能挂在其他应付款上。证人向法庭出示2008年4月29日公司与郭小玲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郭小玲（手书），乙方：炳德公司（加盖炳德公司财务专用章）。炳德公司为了开拓市场，加快发展经营模式，公司需要流动资金进行周转。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向郭小玲（手书）借款贰万（手书）元整。时间〔2008.4（手书）止〕借款利息、按年利息12%计算。本清息止。如需延续按本协议条件作补充协议再定。甲方签字：郭小玲（手书），乙方签字：炳德公司（加盖炳德公司公章），2008年4月29日（阿拉伯数字为手书）。”证人认为该《借款协议》为公司固定模板，除甲方签字由处郭小玲本人签名外，其余手书部分内容由证人填写，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公章，公司凭该《借款协议》入账。该《借款协议》一式两份，公司及郭小玲各一份。法庭向证人出示郭小玲提交的《借款协议》，证人称该份借款协议不是证人的模板，也没见到过该协议。一审审理中，华卓达公司对郭小玲提交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书面申请要求对协议中印章的真实性及协议中打印字体与郭小玲签名字体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以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1856号司法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供检的无具体标称时间、甲方为‘郭小玲’、乙方为‘炳德公司’的《借款协议》原件上乙方‘炳德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不能确定供检的《借款协议》原件上打印字迹及‘郭小玲’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郭小玲提交的《借款协议》中炳德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经司法鉴定得以确认，华卓达公司抗辩称该协议中的借款金额在炳德公司的财务帐目中没有体现，但华卓达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炳德公司2008年现金日记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008年10月25日签订《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时，炳德公司仅剩下郭洪光、郭小玲二位股东，郭正华系炳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议书中载明郭洪光授权郭正华办理，协议书中的受让方郭正华签字，也就是郭正华、郭小玲有权对炳德公司2008年10月24日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核实，并进行分配。故200000元系3200000元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定郭小玲与炳德公司的借款关系成立，郭小玲要求被告归还200000元本金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借款协议》中对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郭小玲以诉讼的方式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从文义解释出发，《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债务已于2008年10月25日转移给郭正华，根据债务转移的相关法律规定郭正华应承担还款义务，而华卓达公司则无需承担。对于借款的利息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刘安惠与郭正华已于2013年10月15日协议离婚，并约定郭正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由郭正华负担，与刘安惠无关，但该笔债务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处理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刘安惠应与郭正华应遵循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共同及时偿还该借款。证人张某系郭小玲的妻弟，与郭小玲直接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郭小玲提交的笔记本两页中显示为“薛伦光2008年1月7日现金贰拾万元作废铁的预收款”，两页内容中不能看出该200000元废铁的预收款与本案借款有何必然联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郭小玲提交的炳德公司2008年元月31日记(转)账凭证及2008年4月30日收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因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正华、刘安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归还原告郭小玲借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郭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8元，减半交纳3409元，司法鉴定费4200元，合计7609（郭小玲已预交），由郭正华、刘安惠负担。郭正华、刘安惠负担之金额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迳付郭小玲。郭正华、刘安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华卓达公司股份转让时财务混乱，未经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前不能确认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中的32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一审判决认为本案20万元借款属于320万元其中一部分没有依据。该20万元也不应该是320万元的一部分。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郭小玲已经将20万元借款支付给炳德公司，在此基础上判决郭正华、刘安惠偿还2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案20万元借款按性质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原判，驳回郭小玲的诉讼请求。郭小玲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卓达公司未陈述意见。郭正华、刘安惠二审期间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炳德公司借款协议，以此证明公司签订合同的格式及加盖印章等惯例；2.炳德公司现金日记账，以此证明未借到20万元借款；3.炳德公司开户银行印鉴卡，证明郭小玲是公司印章实际控制人，可以擅自加盖借款协议。本院认为，郭正华、刘安惠一审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交前述证据材料，有关证据材料并非新证据，且有关证据材料对于证明炳德公司未借到郭小玲20万元这一主张并无充分证明力，故本院对其提交申请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20万元借款是否由郭小玲实际交付给了炳德公司；二、郭正华、刘安惠是否应当就该20万元借款向郭小玲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经查，郭小玲与炳德公司于2008年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炳德公司于2008年01月08日向郭小玲借到现金贰拾万元整，利息按年利息12%计算，本清息止。该现金已用于炳德公司生产经营”，且炳德公司已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则该借款协议除能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以外，实际已能证明有关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华卓达公司、郭正华以炳德公司签订合同文书格式、签章习惯乃至炳德公司自行制作的现金日记账未作记载等理由作否认借款协议真实性及否认借款实际交付的抗辩，不能充分反驳该公司自行加盖印章确认的、且已经确认交付借款事实的合同的书证证明力。故本院认定郭小玲与炳德公司有关本案讼争20万元借款的借贷合同成立并有效，且2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郭正华、刘安惠有关上诉理由并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在20万元借款的借贷合同有效且借款已实际交付的前提下，华卓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借款于2008年10同月25日郭正华与郭小玲签订关于股份转让、退还股份协议书之前已得清偿，则该借款理应属于该协议书中第三条涉及的郭小玲借款320万元的一部分。该条虽约定“经会计师事务所核实金额后，由郭正华负责支付给郭小玲”，但在履行过程中，如会计师事务所核实的结果与320万元不符，郭正华与郭小玲因此产生争议，仍然需要人民法院审判最终决定有关借款是否存在并是否应予清偿。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果可以作为相关证据使用，但不能成为阻却郭小玲行使其合法债权的前置条件。同时，该第三条约定也将原炳德公司的20万元借款债务在经郭小玲同意的条件下转移与郭正华。该债务并非担保债务性质，转移于郭正华与刘安惠婚姻存续期间，依照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属于郭正华与刘安惠夫妻共同债务。故该20万元借款应由郭正华、刘安惠共同清偿。郭正华、刘安惠有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18元，由上诉人郭正华、刘安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颜 菲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