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1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凤。
委托代理人张立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之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南刘集乡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陈维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陶化军，江苏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洞庭湖路111号第31幢楼。
负责人李河，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洋，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伟峰。
上诉人李三凤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之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佳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原审被告张伟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3）泗王民初字第0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三凤的委托代理人张立峰、被上诉人天之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化军、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三凤一审诉称：2013年4月16日12时左右，天之佳公司驾驶员张伟峰驾驶苏N×××××罐车在泗阳县刘三路由东向西行驶时与杨成宇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导致李三凤受伤，车辆损坏。张伟峰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因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拒绝赔偿李三凤相关费用，李三凤亦无能力支付医疗费，故李三凤在泗阳康达医院住院一个月后治疗终结。天之佳公司车辆致使李三凤颈髓损伤瘫痪，颈椎滑脱，重度贫血。天之佳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设计诱骗李三凤达成赔偿协议。为了维护李三凤的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1、撤销2013年5月15日，李三凤与天之佳公司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2、判决侵权人和保险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待鉴定后确定；3、判决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张伟峰一审未作答辩。
天之佳公司一审辩称：李三凤要求撤销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赔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我公司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故李三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李三凤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一审辩称：1、李三凤与天之佳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在交警部门的调解下达成，并有两位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签字认可的。该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无欺诈胁迫行为，因此李三凤要求撤销该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如果李三凤对该协议有异议，应待该协议处理完毕并被依法撤销后，才可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我公司提起诉讼。据此，就本案而言，法庭应驳回李三凤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2、赔偿协议中李三凤已经明确是因为自身疾病瘫痪而自愿放弃伤残鉴定，对于李三凤要求鉴定的请求，请法庭充分考虑伤残程度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关联性。3、天之佳公司履行赔偿协议后，已经到我公司进行索赔，我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已经依法进行了理赔。4、从李三凤的诉讼请求看，本案案由是合同撤销纠纷，而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其不应将我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6日12时左右，张伟峰驾驶苏N×××××号机动车在泗阳县刘三路由东向西行驶与杨成宇驾驶的非机动车相撞，致使乘坐杨成宇车辆的李三凤受伤。该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张伟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三凤及杨成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三凤于2013年4月16日至2013年5月16日在泗阳康达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颈髓损伤伴不全瘫痪；2.颈椎滑脱；3.头面部软组织挫伤；4.类风湿关节炎；5.2型糖尿病；6.重度贫血。出院医嘱：1.继续颈托外固定2月；2.定期复诊，不适随诊；3.患者病情有随时加重可能，专人护理。支付住院医疗费21396.64元，该费用系由天之佳公司支付。
另查明：2013年5月15日，李三凤与天之佳公司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具体内容为：“甲方：江苏天之佳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李三凤。2013年4月16日12时许，江苏天之佳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张伟峰驾驶的苏N×××××罐车，在泗阳县刘三路由东向西行驶时与杨成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碰撞，导致杨成宇妻子李三凤受伤、车辆损坏（因李三凤常年身患类风湿瘫痪，故杨成宇带李三凤去医院治疗途中发生本起事故）。现双方在交警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如下赔偿协议：一、李三凤在医院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由甲方结算支付，发票交给甲方理赔。二、2013年5月15日乙方办理出院手续，甲方给予乙方一次性赔偿35000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三、因乙方李三凤自身疾病瘫痪，故自愿放弃伤情鉴定。四、本协议赔偿为一次性赔偿，甲方支付该赔偿款后，乙方不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赔偿。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泗阳县交警大队备案一份。六、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天之佳公司在协议的左下角签章，双方调解人嵇伏东在协议的左下角见证人处签名。协议形成后，调解人嵇伏东将协议拿到医院后，由李三凤在协议的右下角按手印。天之佳公司已经向李三凤支付了该35000元。
还查明：张伟峰系天之佳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张伟峰驾驶的涉案车辆系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与李三凤发生事故，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不计免赔）。天之佳公司向李三凤赔偿后，已向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进行了理赔，具体为：交强险部分：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20100元。商业险部分：10079.24元。
在诉讼过程中，李三凤对以下内容申请司法鉴定：1.李三凤的伤残是否构成残疾及伤残等级；2.李三凤的残疾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大小或参与度；3.李三凤用药的合理性；4.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泗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部门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11月28日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不受理通知书》，原因为案情复杂，建议转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2013年12月28日，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工作函，主要内容为：因无法确定被鉴定人李三凤伤前身体具体状况，经鉴定所讨论，建议贵院将本案委托至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2014年2月12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函，主要内容为：我所经审阅送检材料，对被鉴定人进行初步检查及被鉴定人提供的影像学资料讨论后认为因被鉴定人伤前系瘫痪病人，其目前状况仍呈现为四肢瘫，故无法明确车祸外伤的影响程度，无法完成鉴定任务。故退回此案。
在诉讼过程中，李三凤自认在发生事故前患有类风湿关节炎10余年，并下肢残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协议的、在订立协议时显失公平的，或者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其中“显失公平”主要是从损害后果角度讲的，受害的当事人的实际损失远远超过预期损失，并且这种利益超过了法律容许的限度时，其可以“显失公平”为由申请撤销赔偿协议。本案中，李三凤主张受伤后仅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两项费用就远远超过35000元，故该协议是显失公平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三凤在与天之佳公司签订赔偿协议时，主观上已经将残疾的因素考虑在内并就今后的问题也一并解决，并且在协议中明确载明自愿放弃伤情鉴定。另外，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客观上均无法完成鉴定任务，且李三凤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远远超过预期损失，故对李三凤关于该赔偿协议是显失公平的主张，不予支持。李三凤还主张，上述赔偿协议是受天之佳公司及双方调解人嵇伏东的威胁，欺诈、强迫下而签订的，对此，李三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调解人嵇伏东出庭证实，赔偿协议是双方自愿形成的，故原审法院对李三凤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三凤对要求撤销上述赔偿协议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李三凤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三凤因伤害所造成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天之佳公司已经与李三凤达成了赔偿协议，且履行完毕。另外，因客观原因，相关鉴定机构对李三凤的伤残情况无法进行鉴定，故对李三凤要求天之佳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三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收取），由李三凤承担。
李三凤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天之佳公司存在如下欺诈行为：第一，该协议并非如天之佳公司所说是在交警主持下进行的，李三凤并不同意该协议，是由嵇伏东强行拿李三凤的手按的指印，李三凤方的证人亦未能获得作证的许可，被剥夺了证人出庭作证权和司法鉴定权。第二，李三凤自行垫付了5800元医疗费，该部分费用天之佳公司并未支付给李三凤，原审法院对此事实亦未查明，天之佳公司还因此获利。第三，天之佳公司欺骗李三凤不懂法律，在协议中仅就医药费进行处理，是代他人处分民事权益的违法行为。2、关于司法鉴定，仅沭阳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没有瑕疵。摇号选定泗阳县司法鉴定所时，李三凤一方并无当事人在场。同时，李三凤一方怀疑南京医科大学法医的公正性，故拒绝由其作出鉴定，而其怀恨在心，故作出终止鉴定函。我方在此之后要求再鉴定，但被驳回了，导致我方举证未完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天之佳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赔偿53058元。
上诉人李三凤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
1、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李三凤主张的伤残等级以及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的计算依据。
2、交通费、鉴定费、调档费票据，证明李三凤为鉴定支出的实际费用。
3、证人杨成宇的证言，证明李三凤与天之佳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在后者的强迫和欺诈下形成的，该协议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天之佳公司辩称：李三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我公司与李三凤已就赔偿达成协议，且李三凤现提出的赔偿主张未超出我公司已经赔偿的数额，故李三凤的主张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辩称：李三凤在二审中提出的赔偿明细无依据，我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人天之佳公司对上诉人李三凤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子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鉴定程序，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对证据2各项费用票据不予认可；关于证据3证人证言，因证人杨成宇与李三凤系夫妻关系，故有利害关系，实际上杨成宇本人也参与了该次调解，证人认为李三凤不同意，只是其主观推测，如果李三凤不同意，其本人可以拒绝，证人作为其丈夫，也可以阻止，故证人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和事实。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对上诉人李三凤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天之佳公司。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子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鉴定系上诉人李三凤单方委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各项费用票据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中包含的因一审诉讼过程中委托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已由原审判决予以处理，包含的因在子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而支出的费用，因该鉴定系上诉人李三凤单方委托，本院对因此产生的费用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证据3证人杨成宇的证言中所陈述的事实部分符合客观实际，本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言不能证明李三凤系在强迫或欺诈的情况下与天之佳公司签订了调解协议，具体理由在下文焦点分析部分详述。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三凤与被上诉人天之佳公司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或显失公平的情形，是否应当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或者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合同。本案中，上诉人李三凤在一、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涉案赔偿协议存在上述情形，故其据此主张撤销涉案协议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上诉人李三凤据以证明涉案赔偿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情形的证据仅有证人杨成宇的证言，而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涉案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第一，根据证人杨成宇的陈述，签订调解协议时，李三凤无法自主进行语言表达，也无法自主活动手指和手臂，故即使其签名是调解人嵇伏东代签、指印为嵇伏东拿其手所捺，也无法证明这些行为是违背李三凤真实意思表示的强迫行为，而非嵇伏东的帮助行为。第二，李三凤在调解协议上捺印之前，证人杨成宇作为其丈夫，已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名并捺印，且李三凤捺印时杨成宇以及一名李三凤的亲属也在场，其二人作为李三凤的利益相关方，如认为在调解协议上捺印并非李三凤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可以在当时阻止，而不是任由他人“强迫”李三凤。
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赔偿协议显失公平。涉案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天之佳公司在负担上诉人李三凤2万余元医疗费之外，还需另行赔偿李三凤误工等损失共计35000元，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三凤实际损失远远超出上述赔偿数额。第一，李三凤在涉案协议中明确表示因其自身疾病瘫痪，故自愿放弃伤情鉴定；即便如此，原审法院出于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目的，仍然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对李三凤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而三家接受委托鉴定的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均无法就届时李三凤的身体状况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得出鉴定结论，故无法证明涉案交通事故给李三凤造成了伤残。第二，二审中上诉人李三凤提供了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证明涉案交通事故给其造成了十级伤残，但该鉴定系上诉人李三凤单方委托，且被上诉人天之佳公司和太平洋财保宿迁支公司对该鉴定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第三，上诉人李三凤在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天之佳公司在医疗费之外应另行赔偿其各项损失53058元，其中包括残疾赔偿金27196元，其余各项损失共计25862元。在上诉人李三凤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伤残的事实无法证明的情况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无法得到支持，也即天之佳公司的实际赔偿数额已经超过李三凤自行计算的除残疾赔偿金之外的损失数额；退一步说，即使包含李三凤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在内，其主张的53058元损失中亦包含不合理部分，如不应计算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等；此外，李三凤上诉称其自行垫付了5800元医疗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采信。排除上述不合理费用后，天之佳公司的实际赔偿数额并非远远低于李三凤的实际损失数额，故李三凤主张涉案协议的赔偿数额显失公平，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该协议不应撤销。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李三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三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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