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蜀刑初字第0039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男。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8月5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9月10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5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柳传圣，安徽金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女。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3年11月29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9日被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取保候审，2015年9月15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王非，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加春，江苏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女。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6月3日被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蜀检刑诉（2015）3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陈某、张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微出庭支持公诉。上列三被告人及辩护人柳传圣、王非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1年，被告人唐某、陈某先后加入传销组织，后两人在本市蜀山区、滨湖区等地开展传销活动，不断发展下线。该传销组织以“资本运作”为名，欺骗参加者购买股份，加入该传销组织，要求参加者不断发展下线，并按照下线人员购买股份的数量计算报酬。
2012年，被告人唐某、伍某某、唐某某、杨某某（均已判决）等人将各自组织领导的传销团队进行合并，形成一个统一管理的传销组织，由伍某某全面负责管理。2012年年底，被告人张某受其丈夫伍某某的指派，在位于本市蜀山区中央美域的家中，通过电脑统计的方式管理该传销组织人员。
案发前，被告人唐某、陈某均已达到老总级别，其中，唐某组织、领导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19级339人；陈某组织、领导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16级107人。
被告人张某负责管理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19级473人。
案发后，被告人陈某、张某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7月29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唐某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举了归案经过、户籍证明、扣押清单、传销网络图等书证，同案犯伍某某、沈某某的供述，证人孟某的证言，电子物证检查分析报告，案发现场方位图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某、陈某、张某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其上总以后，于2013年初离开传销团队，不清楚下线人数。
被告人唐某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1、公诉机关仅凭拓扑图认定唐某发展下线人员19级339人，证据不足；2、唐某离开传销团队，属犯罪中止；3、唐某也是传销活动的受害者；4、唐某系初犯、偶犯，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认定陈某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16级107人，证据不足；2、2015年蜀山公安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电子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如认定陈某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陈某应当构成自首，且系从犯，建议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唐某、陈某先后加入传销组织，后两人在本市蜀山区、滨湖区等地开展传销活动，不断发展下线。该传销组织以“资本运作”为名，欺骗参加者购买股份，加入该传销组织，要求参加者不断发展下线，并按照下线人员购买股份的数量计算报酬。
被告人唐某发展了传销直接下线唐某华等人。唐荣华发展了直接下线朱某某等人。朱某某发展了直接下线被告人陈某等人。被告人陈某发展了直接下线徐某某、周某某、程某某，并通过发展的直接下线不断发展下线传销人员。
2012年，被告人唐某、伍某某、唐某某、杨某某（均已判决）等人将各自组织领导的传销团队进行合并，形成一个统一管理的传销组织，该新建的传销组织由伍某某全面负责管理。2012年年底，被告人张某受其丈夫伍某某的指派在位于本市蜀山区中央美域的家中，通过电脑统计的方式管理该传销组织人员，并给传销人员核发传销返利、工资，以此对统一传销团队体系进行管理。
案发前，被告人唐某、陈某均已达到老总级别，其中，唐某组织、领导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30人以上；陈某组织、领导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30人以上。被告人张某负责管理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30人以上。
2013年5月11日公安机关在伍某某、张某位于本市蜀山区中央美域B5幢2401室的家中查扣了笔记本电脑3台、台式主机1台等；当日，公安机关从杨从芳处查扣了传销人员名单及多份申购单。
2013年11月29日、2014年6月4日，被告人陈某、张某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7月29日，公安机关在江苏盐城市将被告人唐某抓获。归案后，张某、唐某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归案经过，证明上述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户籍信息，证明三被告人作案时均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辨认笔录，证明同案犯伍某某辨认出唐某、陈某、张某系从事传销活动的人员；唐某辨认出伍某某、陈某系传销人员；陈某辨认出唐某、伍某某系传销人员；沈某某辨认出张某系传销团队的老总并负责财务分配。
4、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伍某某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并查扣了涉案3台笔记本电脑、台式主机、U盘、产品订购单、传销组织宣传材料、转让协议书等物品。
5、扣押物品清单及产品申购单27份，证明公安机关从杨某某处查扣了有27人姓名的名单1张、申购单27张，证明杨某某下线人员具体姓名及人数，共计27人。
6、伍某某的自书拓谱图，证明他的间接上线是朱志坚，朱志坚有直接下线蒋锦仁、唐某某、唐某、杨祝某、史某某，蒋某某的下线情况依次为伍某某、吴某某、马某。唐某某负责教育，陈某负责自律，他负责财务管理和工资发放。
7、电子物证检查分析报告，证明公安机关将从伍某某处查扣的3台电脑进行检查分析，发现涉嫌用于传销的宣传材料和其他传销人员身份信息。
8、同案犯的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伍某某、唐某某、杨某某和沈某某均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判处刑罚。
9、证人孟某的证言，证明他及妻子王某英、侄子孟某东都是伍某某的下线。伍某某的妻子张某负责出具所有会议精神、管理条例和连锁业的账户。孟某确认陈某和唐某均是老总级别。
10、同案犯沈某某供述，2010年1月份，他通过妻子马静的介绍到郑州从事传销活动，2010年8月跟随伍某某到合肥搞传销。2012年4月至案发张某、伍某某任命他为“申购总管”，负责将新发展下线人员的相关资料进行收集填写产品申购单、收集新人缴费银行单据。他将填写好的申购单交给张某。张某根据他提供的表格进行统计，给传销团队的老总及推荐人发工资。沈某某确认陈某和唐某均达到了“老总”级别。
11、同案犯伍某某供述，2010年5月份他通过朱志坚加入传销组织，朱某坚的下线有唐某某、唐某、蒋某某、杨某某等人。他用妻子张某的身份证购买了股份作为他的直接下线，并将吴某某安排为张某的下线，但当时张某不知道这些情况。2012年元月朱某坚走了。他和唐某将下线合并成现在的团队，有100多人。2012年10月后，唐某某、杨某某和史某某的团队也合并过来，一共有五个传销团队。期间有离开的，也有加入的，现在还有100多人。他任“大总管”主管财务；唐某做协调工作；唐某某是教育总监；陈某负责自律总监；沈某某是申购总监。他拿收购款的30%，唐某拿70%用于团队日常开支。他家中的电脑里面有一个“大富翁”软件用于管理传销人员。后期他因为经营其他生意，没时间管理团队，就让妻子张某在位于蜀山区中央美域小区的家中利用电脑里的软件管理人员申购和传销团队工资的结算和发放。申购总管沈某某会将团队下线发展人员申购单统计好交给张某，张某负责录入软件，再根据具体人员发展情况核算出返利发放给各级传销人员，张某负责给“老总”级别发工资，再由“老总”给下面人发工资，各“老总”将银行卡号通过手机发给张某。
12、被告人唐某供述及自书拓谱图，证明2011年他经朱某坚介绍在郑州参加传销组织。后传销团队到合肥继续发展。2012年10月唐某晋升为“老总”级别，发展了陈某等下线。2013年2月陈某晋升“老总”，负责传销团队的自律工作。在传销团队中他负责协调传销人员之间矛盾化解。2013年离开传销团队。
13、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及自书拓谱图，证明她于2011年年底受唐某邀约来合肥从事传销活动。2013年4月担任过传销团队的自律总监工作，管理传销团队下线人员的生活及遵守传销规定。2013年2月唐某通知她达到了老总级别。陈某自书的拓谱图下线为许某某、陈某某，上线为唐某。
14、被告人张某供述，2011年8月她和丈夫伍某某从江苏到合肥从事传销活动。8月底，伍某某使用她的身份证参与传销活动，作为伍某某的下线，具体是伍某某操作，她不清楚具体操作过程。吴某某是张某的下线。2012年年底，伍某某筹备外地工程，让张某用电脑里的“大富翁”软件管理传销团队的人员申购和工资财务。申购总管沈某某将传销团队的申购单给她，她输入大富翁软件形成传销团队的人员结构图，以此管理团队。她按月通过软件计算出传销人员工资表，经伍某某换算后，她通过网银转账或现金支付方式向传销人员发放工资。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事实。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某、陈某均已达到老总级别，其中，唐某组织、领导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19级339人；陈某组织、领导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16级107人。被告人张某负责管理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19级473人。被告人唐某、陈某的辩护人辩称认定上述人数证据不足。经查，公诉机关对该项指控，仅提供了电子物证检查报告予以证实，唐某、陈某均供述虽已达到老总级别，但先后离开传销团队，不知下线具体人员，张某供述，伍某某自己将下线人员在大富翁软件中进行编排，或由其根据伍某某的安排，将下线人员在大富翁软件中进行编排。综上，能够认定唐某、陈某均已达到老总级别，且组织、领导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30人以上，被告人张某负责管理的传销体系内的传销人员达到30人以上。公诉机关认定的上述三被告人传销人员下线人数，证据不足。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唐某的辩护人认为唐某属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唐某成为老总后，虽已离开传销团队，但未能自动有效防止传销体系下线人员的发展，其犯罪形态不属于犯罪中止。辩护人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认为，2015年蜀山公安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电子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传销团队超过30人，但具体下线人员是否由陈某直接或间接发展，不能确定。该证据能够证明传销团队存在，但不能证明陈某具体下线人员，可以作本案的佐证。辩护人此点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陈某以投资政府项目、进行“资本运作”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拟“份额”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他人财物；被告人张某明知是传销团队，仍帮助伍某某予以管理，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张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唐某、陈某作用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被告人张某协助伍某某管理传销团队，起到帮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唐某、陈某的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唐某、陈某、张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前羁押的1个月13天，即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11月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杜卫根
审 判 员 孙 钰
人民陪审员 刘亚坤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