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辽02民终7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辉，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伊宁，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兰店市民政局。住所地：普兰店市中心路三段**号。法定代表人：程绍东，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兰店市鞍子山墓园。住所地：普兰店市丰荣办事处鞍子山社区***号。法定代表人：邵魁鹏，该墓园主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洋、赵明，均系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上诉人刘国辉因与被上诉人普兰店市民政局（简称民政局）、普兰店市鞍子山墓园（简称鞍子山墓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4228之二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刘国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刘国辉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的200万元借款在刑事案件中已判令退赃，权利人指向为被害人刘某某”系事实认定错误。刘某某无权代表刘国辉在刑事案件中申报诈骗数额，刘国辉没有向邵魁鹏个人出借任何款项，案涉200万元款项借款人是被上诉人民政局和鞍山子墓园，刑事案件侦查至宣判的全过程没有向刘国辉作出过任何调查询问，刘某某在刑事案件中的陈述不应影响刘国辉在民事借款法律关系上主体地位及相关权利义务；刑事案件判决书对借款权利人的指向错误；本案刘某某的证言、借条、刘国辉的陈述作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刑事判决中被害人刘某某的486万元中包含了本案的200万元的事实没有任何依据，亦与事实不符，因为刑事判决表述的是借条证实2013年4月22日邵魁鹏借刘国辉200万元用于墓园建设，最后却认定成邵魁鹏欠刘某某486万，所以说这486万中并不包含本案刘国辉的200万元；2、本案是独立于邵魁鹏诈骗案的民事纠纷，不应受到刑事案件的影响，邵魁鹏的刑事诈骗行为不影响本案民事借款合同的审理，即使本案的案件事实与邵魁鹏的诈骗行为发生民刑交叉，但不能免除单位承担还款义务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上诉人应依据有效的民事借款合同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可见除非法集资犯罪外，因其他犯罪行为导致与民间借款案件发生刑民交叉的，法院应将案件作为民事纠纷审理；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可见在法定代表人犯罪的情况下，单位应承担偿还欠款的民事责任；刑事案件中责令邵魁鹏退赔赃款，不应影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民事责任，如不继续审理本案，将会遗漏被上诉人作为还款人对其还款责任的承担，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民政局、鞍子山墓园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裁定。主要观点为：1、案涉200万元借款在已生效的大连中院（2014）大刑二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书中已经责令退赃，且款项的权利人指向为被害人刘某某，而非本案的上诉人，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款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2013]229号）“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返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应适用本案，故即便上诉人是真正的被害人即案涉款项的权利人，也应当驳回其起诉。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200万元及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起诉日2014年9月19日为161333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22日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刘国辉人民币200万元整（大写：贰佰万元整），用于墓园建设，此款墓园如果还不上，由民政局负责偿还。还款日期：2013年5月22日，借款日期：2013年4月22日”。借条上加盖了被告民政局印章，案外人张帅签字。借条上另加盖了被告鞍子山墓园印章，且邵魁鹏签字并书写身份证号码×××。案涉《借条》内容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刑二初字第45号生效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一致，该判决书认定：2013年4月22日，邵魁鹏借刘国辉200万元用于墓园建设，此款墓园如果还不上，由民政局负责偿还。还款日期：2013年5月22日，加盖普兰店市民政局印章、普兰店市鞍子山墓园印章。被害人刘某某陈述：“2012年邵魁鹏找我借200万元，欠条打的我朋友刘国辉的名字，我给他194万元，直接扣除一个月利息6万元。”该判决主文第二项：责令被告人邵魁鹏退赔涉案赃款20413470元给被害人，其中包括被害人刘某某486万元，这486万元中包含了涉案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本案诉争的200万元借款，在刑事案件中已判令退赃，权利人指向为被害人刘某某，证人刘某某在本案中的证言不产生推翻已生效法律文书的效力，故原告刘国辉诉讼主体不适格，应驳回起诉。另，本案已无需追加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国辉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4090元（原告已预交），予以退返。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部分“案涉《借条》内容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刑二初字第45号生效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一致，该判决书认定：2013年4月22日，邵魁鹏借刘国辉200万元用于墓园建设，此款墓园如果还不上，由民政局负责偿还。还款日期：2013年5月22日，加盖普兰店市民政局印章、普兰店市鞍子山墓园印章。被害人刘某某陈述：‘2012年邵魁鹏找我借200万元，欠条打的我朋友刘国辉的名字，我给他194万元，直接扣除一个月利息6万元。’该判决主文第二项：责令被告人邵魁鹏退赔涉案赃款20413470元给被害人，其中包括被害人刘某某486万元，这486万元中包含了涉案200万元。”不准确，应更正为“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刑二初字第45号生效刑事判决书第23页记载‘借条证实，2013年4月22日，邵魁鹏借刘国辉200万元用于墓园建设，此款墓园如果换不上，由民政局负责偿还，还款日期2013年5月22日，加盖普兰店市民政局印章，普兰店市鞍子山墓园印章。’该判决书第21页记载‘被害人刘某某陈述，2012年邵魁鹏找我借200万元，欠条打的我朋友刘国辉的名字，我给他194万元，直接扣除一个月利息6万元。’该判决主文第二项：责令被告人邵魁鹏退赔涉案赃款20413470元给被害人（……被害人刘某某486万元……）。”对一审裁定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提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焦点问题就是对一审法院是否应对上诉人本案提起的诉请进行实体审理的认定。首先，上诉人持有借条原件并据以提起本案诉讼，从形式上看，借条上加盖二被上诉人的印章，二被上诉人对印章真实性确认，根据该借条，上诉人刘国辉与被上诉人鞍子山墓园、民政局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则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至于本院（2014）大刑二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认定原鞍子山墓园法定代表人邵魁鹏的诈骗犯罪是否影响本案民事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借条签订及履行时邵魁鹏系鞍子山墓园法定代表人，邵魁鹏在借条上签字、收款均应认定为代表鞍子山墓园的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案涉生效的刑事判决并不影响本案的民事诉讼的审理；且刘国辉并非本院（2014）大刑二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所确定的受害人，刘国辉并不能从该刑事案件中获赔。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初字第4228之二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巍立审判员  林荣峰审判员  何 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