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四商终字第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亨元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桑村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陈鸿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长锦、梁伟，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力华米泰克斯胶辊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经济开发区恒源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宏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远征，该公司司法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涛，山东荆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山东亨元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力华米泰克斯胶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华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商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候贺雷及孙作敬（曾用名：孙淼）均系原告的工作人员，孙作敬为该公司财务主管。2014年10月1日为融通资金，侯贺雷将亨元公司从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取得的票面价值为150万元的承兑汇票三张交付给力华公司，力华公司收到票据后按照侯贺雷的安排将75万元汇入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刘学芹的账户，侯贺雷并于同日出具了收到力华公司人民币75万元的收条一张，该收条亦注明：“请将款打至刘学芹账号：21×××94建行。视同本人收到”。2014年10月16日，亨元公司的财务主管孙作敬受侯贺雷的指派到力华公司办理了亨元公司和侯贺雷在力华公司的借款结算事宜，经双方结算，力华公司收到亨元公司150万元承兑汇票中的另外75万元用于归还以侯贺雷的名义在力华公司的三笔借款，三笔借款分别为1998年4月21日的借款16.5万元、2001年7月1日的借款135万元、2013年9月27日的借款30万元，合计60万元，其中2013年9月27日借款30万元的承兑汇票已记入亨元公司账务，2014年10月16日力华公司向孙作敬、侯贺雷交付77万元的承兑汇票，该7万元的承兑汇票也已记入亨元公司账务。另外，亨元公司支付力华公司借款利息8万元，双方关于诉争的150万元承兑汇票已经结算平帐后，孙作敬与力华公司的财务人员马洪奎交换了所有的收条及借条原件。2015年2月2日，亨元公司持力华公司的财务人员马洪奎出具的收到150万元承兑汇票三张的收条复印件及录音资料诉来法院，请求判令力华公司返还票据上的权利，诉讼费用由力华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4年9月29日，亨元公司与枣庄市山事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亨元公司向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00万元。合同签订后，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向亨元公司的工作人员侯贺雷交付了本案诉争的三张承兑汇票，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亦收到力华公司通过刘学芹的账户汇入的7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侯贺雷作为亨元公司的工作人员以其名义在力华公司处借款，其中2013年9月27日借款30万元的承兑汇票及2014年10月16日被告向孙作敬、侯贺雷交付的7万元承兑汇票均已记入亨元公司账务，该债务应视为亨元公司的债务。侯贺雷、孙作敬均系亨元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纠纷中的行为均系代表亨元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亨元公司承担。对于1998年4月21日借款16.5万元及2001年7月1日借款135万元两笔债务的抵消，因孙作敬代表亨元公司经结算已将上述借条原件与力华公司收到汇票的收条原件进行了交换，债务抵消已实际履行完毕，该两笔债务应视为亨元公司对债的加入。侯贺雷代表亨元公司向力华公司交付150万元承兑汇票并取得75万元对价及孙作敬代表亨元公司抵消该公司和侯贺雷在力华公司处的借款、利息和返还票据款75万元的行为均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损害他人利益，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应受法律保护。力华公司取得亨元公司票据后通过银行汇款、债务抵消、返还票据款等方式向亨元公司支付了取得票据的相应对价，力华公司对诉争票据的取得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取得票据的情形。双方对诉争票据的权利结算完毕后，亨元公司又以行使票据返还请求权为由要求力华公司返还票据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亨元公司诉称力华公司是用欺诈的方法取得原告的票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亨元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亨元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山东亨元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亨元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为滕州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于2015年5月7日、5月21日对上诉人单位的财会人员孙作敬所作的询问笔录。但该询问笔录系违法取得，不具有证据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对于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只有在法院移送的情况下侦查机关才有权对案件进行侦查。本案系法院正在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滕州市公安局对该案的侦查系插手经济纠纷的违法行为，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询问笔录是合法取得，该询问笔录必须经过法院审查认定，并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孙作敬的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其必须出庭接受质询，其陈述才具有效力；二、力华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了150万元的汇票，歪曲案件事实，采用诬告陷害的手段向公安机关报案，目的是启动刑事侦查程序帮助其收集证据。滕州市公安局在没有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立案侦查属于滥用职权，法院应向其发出司法建议并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原审法院对于不应属于法院调查的事实进行调查，显属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侯贺雷的个人借款与本案票据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而侯贺雷向力华公司借30万元、75万元以及收到7万元的承兑汇票，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审查范围，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四、原审认定亨元公司自愿加入侯贺雷的个人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系力华公司的欺诈行为；五、本案应适用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原审援引的实体法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力华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已经立案审理的经济案件涉嫌犯罪的，公安机关并非只有在法院移送的情况下才能进行立案审查。根据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对于经济犯罪案件具有独立的、不受其他司法机关干预的立案侦查权力。上诉人主张公安机关立案审查是违法行为是错误的。同样公安机关作出的调查材料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并非必须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二、原审对于票据基础关系的审查，并未混淆不同法律关系。侯贺雷经办的与力华公司的相关债务，虽与票据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该借贷纠纷是查清票据纠纷案件事实的前提和基础。侯贺雷虽不是亨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其是实际控制人，亨元公司对外的业务也是由侯贺雷一手经办的，因此力华公司有理由相信侯贺雷具有代理亨元公司的权限。侯贺雷2013年9月27日的借款30万元和2014年10月16日力华公司交付的7万元承兑汇票也已经计入亨元公司的账务。剩余两笔借款也由孙作敬按照侯贺雷的指示结算完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亨元公司申请侯贺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称力华公司收到亨元公司交付的总额为150万元的三张汇票后，用来抵销侯贺雷个人借款，力华公司并未向亨元公司支付该150万元的对价。另外，证人亦认可亨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鸿宇系其内弟，其与亨元公司另一股东陈佳宇系夫妻关系。力华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人系亨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亨元公司的上诉及力华公司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力华公司是否对亨元公司交付的总额为150万元的三张承兑汇票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力华公司对于亨元公司向其交付汇票的事实认可，故力华公司理应向亨元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根据现有证据情况，现将150万元对价是否支付以及具体支付情况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侯贺雷于2014年10月1日向力华公司出具的收条以及力华公司向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学芹账户汇款75万元的银行凭证，足以认定力华公司按照侯贺雷的指示代亨元公司向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75万元，枣庄市山亭区兆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确认亨元公司收到了力华公司支付的该150万元对价中的75万元。
其次，力华公司主张该150万元对价中的60万元用于抵销侯贺雷的三笔借款，亨元公司认为抵销的是侯贺雷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亨元公司工作人员孙作敬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侯贺雷的部分借款已在亨元公司挂账，且孙作敬按照侯贺雷的指示代表亨元公司在双方结算后，已将三笔借款的借条原件与力华公司收到汇票的收条原件进行了交换，由此可认定亨元公司自愿为侯贺雷偿还其对力华公司所负债务。亨元公司主张孙作敬的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违法取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根据力华公司提交的由侯贺雷出具的载明收到力华公司交付的7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条，可证实侯贺雷代表亨元公司收到了该笔款项，力华公司对于150万元对价中的7万元已通过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完毕。对于150万元对价中剩余的8万元，力华公司主张其抵销的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并提供了由力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亨元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是该收据原件已由孙作敬代表亨元公司结算后用以交换力华公司出具的收到150万元汇票的收条，因此对于该8万元力华公司已通过抵销借款利息的方式清偿完毕。
综上所述，力华公司通过代付75万元款项、抵销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支付7万元汇票的形式，支付了其收取亨元公司150万元承兑汇票的相应对价，亨元公司再要求力华公司支付该对价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山东亨元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莹
审 判 员 杨丽娜
代理审判员 单 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