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刑三终字第444号
原公诉机关汕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启沣，男，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龙岩市。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海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贤井、郭伟长，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汉鑫，男，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海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卓学龙，广东龙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健伟，男，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陆丰市。因本案于2013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海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震峰，广东陆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启沣、范汉鑫、洪健伟犯制造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2014）汕尾中法刑一初字第100号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启沣、范汉鑫、洪健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人员康惠腾、李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启沣、范汉鑫、洪健伟及其辩护人陈贤井、郭伟长、卓学龙、蔡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范汉鑫明知麻黄素是制毒原料，以人民币72000元的价钱向李某乙（另案处理）购买一包麻黄素（重量25公斤）。李某乙指派被告人李启沣与唐某（另案处理）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粤b×××××的丰田牌黑色汉兰达汽车将被告人范汉鑫向李某乙购买的麻黄素从福建省载到陆丰市甲西镇一条断桥附近交给被告人范汉鑫。被告人范汉鑫用摩托车将麻黄素载到陆丰市甲西镇博社村附近交给余永通（另案处理），从中获利人民币2000元。被告人洪健伟明知麻黄素是制毒原料，按照余某的意思用摩托车将麻黄素载到仙石公路坟场卖给一名叫“老余”的人，得款人民币85000元，被告人洪健伟从中获利人民币5000元。2013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范汉鑫以人民币144000元的价钱向李某乙购买二包麻黄素（重量50公斤）后，李某乙指使被告人李启沣与唐某驾车将二包麻黄素载到陆丰市甲西镇一条断桥附近交给被告人范汉鑫。被告人范汉鑫在该处将二包麻黄碱卖给余某，得款人民币148000元。被告人范汉鑫从中获利人民币4000元。2013年11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范汉鑫以人民币72000元的价钱向李某乙购买一包麻黄素（重量25公斤）后，李某乙指使被告人李启沣与唐某驾车将一包麻黄素载到陆丰市甲西镇一条断桥附近地方交给被告人范汉鑫。之后，被告人范汉鑫将其购买的麻黄素用摩托车载到甲西镇××附近交给余某叫来接货的被告人洪健伟。被告人范汉鑫向被告人余某收取货款人民币74000元后，在甲西镇康××村口附近将货款还给了被告人李某乙，从中赚取人民币2000元。2013年12月28日，被告人范汉鑫以同样的方式以人民币144000元的价钱向李某乙购买二包麻黄素（重量共50公斤）后，李某乙指使被告人李启沣独自驾车将二包麻黄素载到陆丰市甲西镇。然后按被告人范汉鑫的意思，被告人李启沣驾车到陆丰市甲西镇博社村河边附近将二包麻黄素交给被告人范汉鑫。然后，被告人范汉鑫在该处将二包麻黄素以人民币148000元的价钱贩卖给余某。当晚，余某到被告人范汉鑫的家中，先支付了二包麻黄素的部分货款人民币99300元给被告人范汉鑫。2013年12月29日凌晨，被告人李启沣在陆丰市甲子镇某甲大酒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范汉鑫、洪健伟分别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缴获被告人李启沣用于运载麻黄素的一辆丰田黑色汉兰达汽车，车牌号粤b×××××，在汽车后尾箱中发现有残留的白色晶体状物品，经取样送往广东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出麻黄碱的成分；缴获被告人范汉鑫贩卖麻黄素的货款人民币993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鉴定意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抓获经过、搜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启沣、范汉鑫、洪健伟无视国法，违反了国家对毒品的管制，明知他人制造毒品而为其提供制毒原料麻黄素，其行为均已构成制造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2013年10月份的一天，李某乙指使被告人李启沣与唐某驾车将三包麻黄素（重量共75公斤）载到陆丰市甲西镇一条断桥附近的地方交给向李某乙购买麻黄素的客户“老蔡”后，被告人李启沣与唐某驾车返回福建的事实，该事实只有被告人李启沣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属于单证；公诉机关指控的该事实，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启沣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范汉鑫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洪健伟犯制造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四）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11838元、港币1000元，予以没收，由汕尾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手机5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启沣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启沣受李某乙指使卖麻黄素给范汉鑫、范汉鑫再卖给余某、余某再卖给“老余”事实中，李启沣的行为属于明知他人制造毒品而为其提供制毒物品，应以制造毒品罪的共犯论处，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李启沣的行为符合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以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对其定罪量刑；3、李启沣在本案中受李某乙指使运送麻黄素给范汉鑫，不是涉案麻黄素的出资者、所有者，犯意由李某乙提起、组织和实施，仅赚较少报酬，具有所起作用较小、归案后如实供述、初犯等从轻处罚情节。
上诉人范汉鑫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认定范汉鑫介绍买卖麻黄素给余某的行为构成制造毒品罪，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重，判决结果错误；2、没有证据证实范汉鑫明知余某买麻黄素是用于制造毒品，同案人证实余某买麻黄素并未用于制毒，而是用于倒卖牟利，不应认定范汉鑫为制造毒品罪的共犯，应认定为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3、本案全部制毒物品被公安机关缴获烧毁，犯罪目的尚未实现，应当属于犯罪未遂；4、范汉鑫坦白认罪、真诚悔罪、无前科、初犯、偶犯，应从轻处罚。恳请查明事实，准确定罪量刑，依法公正判决。
上诉人洪健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洪健伟明知他人制造毒品而为其提供制毒原料麻黄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是依余某指使运输麻黄素获取工酬，不知道具体制造毒品的人是谁，没有证据证实本案中“老余”接到麻黄素是用于制毒；2、一审认定洪健伟犯制造毒品罪错误，应认定为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3、洪健伟仅帮余某运送了两次麻黄素，既不是买家，也不是卖家，也不是居间介绍人，起帮他人运输作用，应认定洪健伟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且在本案共同犯罪中是从犯。恳请综合全案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启沣、范汉鑫、洪某实施买卖麻黄素次数及数量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三名上诉人的行为请法院综合全案考虑，定性改为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0月的一天，上诉人范汉鑫明知麻黄素是制毒原料，以人民币72000元的价钱向李某乙（另案处理）购买一包麻黄素（重量25公斤）。李某乙指派上诉人李启沣与唐某（另案处理）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粤b×××××的丰田牌黑色汉兰达汽车将范汉鑫向李某乙购买的麻黄素从福建省载到陆丰市甲西镇一条断桥附近交给范汉鑫。范汉鑫用摩托车将麻黄素载到陆丰市甲西镇博社村附近交给余永通（另案处理），从中获利人民币2000元。上诉人洪健伟明知麻黄素是制毒原料，按照余某的意思用摩托车将麻黄素载到仙石公路坟场卖给一名叫“老余”的人，得款人民币85000元，洪健伟从中获利人民币5000元。
2013年10月的一天，范汉鑫以人民币144000元的价钱向李某乙购买二包麻黄素（重量50公斤）后，李某乙指使李启沣与唐某驾车将二包麻黄素载到陆丰市甲西镇一条断桥附近交给范汉鑫。范汉鑫在该处将二包麻黄碱卖给余某，得款人民币148000元。范汉鑫从中获利人民币4000元。
2013年11月中旬的一天，范汉鑫以人民币72000元的价钱向李某乙购买一包麻黄素（重量25公斤）后，李某乙指使李启沣与唐某驾车将一包麻黄素载到陆丰市甲西镇一条断桥附近交给范汉鑫。之后，范汉鑫将其购买的麻黄素用摩托车载到甲西镇××附近交给余某叫来接货的洪健伟。范汉鑫向余某收取货款人民币74000元后，在甲西镇康××村口附近将货款还给了李某乙，从中赚取人民币2000元。
2013年12月28日，范汉鑫以同样的方式以人民币144000元的价钱向李某乙购买二包麻黄素（重量共50公斤）后，李某乙指使李启沣独自驾车将二包麻黄素载到陆丰市甲西镇。然后按范汉鑫的意思，李启沣驾车到陆丰市甲西镇博社村河边附近将二包麻黄素交给范汉鑫。然后，范汉鑫在该处将二包麻黄素以人民币148000元的价钱贩卖给余某。当晚，余某到范汉鑫的家中，先支付了二包麻黄素的部分货款人民币99300元给范汉鑫。
2013年12月29日凌晨，李启沣在陆丰市甲子镇某甲大酒店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范汉鑫、洪健伟分别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缴获李启沣用于运载麻黄素的一辆丰田黑色汉兰达汽车，车牌号粤b×××××，在汽车后尾箱中发现有残留的白色晶体状物品，经取样送往广东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检出麻黄碱的成分；缴获范汉鑫贩卖麻黄素的货款人民币993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示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扣押清单证实，扣押李启沣丰田汉兰达汽车1辆（粤b×××××）、手机2部、现金人民币3700元、港币1000元、银行卡2张（农业银行卡、农某社卡）、手写账单2张、疑似毒品3小包、身份证1张（李启沣）等物品；扣押范汉鑫人民币10万元、手机2部、银行卡5张（农业银行、工商银行、深圳农村信用社、广东省农村信用社、平安银行各1张）、身份证1张（范汉鑫）等物品；扣押洪健伟人民币8100元、手机1部等物品。上述扣押物品均拍照附卷。
2、汕公指（2013）007号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汕尾市公安局决定将“范汉鑫等人制造毒品案”指定由海丰县公安局管辖。
3、全国被盗抢汽车信息系统查询资料，证实：作案工具车辆（李启沣驾驶的粤b×××××）经全国被盗抢汽车信息系统查询：车辆系2013年10月14日东莞市公安局凤岗派出所受理的被盗抢车辆。
4、户籍证明，证实：李启沣、范汉鑫、洪健伟的基本身份情况。
5、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29日凌晨，在“雷霆扫毒”汕尾行动中，公安机关联合抓捕组在陆丰市甲西镇抓获犯罪嫌疑人范汉鑫（男，40岁，陆丰市康美村人），缴获人民币99300元等物品；在陆丰市甲子镇某单元抓获犯罪嫌疑人洪健伟（男，38岁，陆丰市东海镇人）；在陆丰市甲子镇某酒店806号房抓获犯罪嫌疑人李启沣（男，36岁，福建省长汀县人）经初步审查，犯罪嫌疑人范汉鑫、洪健伟、李启沣等人有制造毒品的嫌疑。
6、海丰县公安局刑侦七中队证明材料，证实：涉案人员唐某、“老蔡”、老余经多方查找，不能确定其身份情况。
7、在李启沣身上扣押的手写账单1张，证实：有关交易记录的情况。
8、通话记录，证实：李启沣手机号码150××××9399，范汉鑫手机号码135××××2833，洪健伟手机号码138××××5857；余某手机号码135××××4449的通话记录；范汉鑫、李启沣、余某有频繁的通话记录；洪健伟与余某有频繁的通话记录。
（二）鉴定意见
1、广东省海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鉴（痕）字（2013）81号机动车检验报告，证实：黑色丰田小汽车（粤b×××××）发动机号码没有凿改，车架号码有凿改。
2、广东省汕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公（司）鉴（化）字（2014）039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证实：海丰县公安局缴获李启沣驾驶的车辆（粤b×××××）后，在其车后尾箱发现残留的白色晶体状物品。经鉴定，送检检材检出麻黄碱的成分。
（三）证人证言
证人方某证言：2013年12月29日早上我与朋友李某丙（沣）在甲子镇某大酒店806房中被公安抓获，现场在房内缴获到冰毒3小袋，冰毒是我用来吸食的，是朋友“陈某乙”免费送给我的，被我吸食了一小部分。李启锋（沣）告诉我他是跑业务的，但具体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我就不知道，我不清楚李启锋（沣）是否有做违法犯罪的事。
（四）上诉人的供述和辨认笔录
1、上诉人李启沣的供述：我认为我没有参与制造毒品，我只是帮助运输制毒的原料给别人，不应该构成制造毒品罪。2013年12月29日凌晨，我在陆丰甲子镇某甲大酒店806房被公安抓获，与我一起被抓获的还有我的女朋友方某，现场缴获我手机二部，号码是139××××8132、136××××0984、150××××9399，现金人民币3700元、港币1000元，银行卡2张，帐单、身份证等物品，还有一部丰田黑色汉兰达汽车，车牌粤b×××××。我有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犯罪事实，是制造冰毒使用的原材料，是一种化学合成的麻黄素。我有见过这种原材料，是白色的，也有黄色的，很精细，像盐粉一样，有一点酒精的味道，里面用密封的白色塑料袋包装，外面再有普通的饲料袋包装，每包重量25公斤。
2013年9月份，我开始帮李某乙（绰号“小李”）开车，与我一起开车的还有唐某（绰号“小海”）。刚开始我不知李某乙在做制毒物品生意，李某乙说要到广东××市××镇玩，我便开车载他前往。去了二、三趟后我发现李某乙是在观察沿路是否有岗哨，后面还有唐某驾驶一部载货的汽车跟着我们到甲子镇。我当时怀疑李某乙在做违法的事情，后来李某乙也向我坦明他在做麻黄素生意，他要我也开载货物的汽车，钱挣得多一点，反正每次开车5小时左右就完事，我就答应了。我们帮李某乙运载麻黄素往甲子镇，一般在福建由李某乙先将麻黄素装载在汽车中，将汽车交给我和唐某，我们按李某乙的指示将汽车开往甲子镇，一路上李某乙会安排其他人员开车先行观察是否有岗哨，开车先行的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如果有异常李某乙会通知我们。我们将麻黄素运到甲子镇后，李某乙会通知我们与买货的人联系交货，买货的人会约定地点让我们前往，然后带我们到偏僻且安全的地方交货，货款都是李某乙自己处理。
我共帮李某乙运送了五次麻黄素到甲子镇贩卖，其中前四次是我和唐某一起开车运过去的，最后一次我自己开车运过去。第一次是2013年10月份，我和唐某开车从福建龙岩市长汀县运载一包麻黄素到甲子镇，在高速公路出口附近我们按李某乙的指示联系了买货的人，然后在甲子镇一条断桥附近我们与买货的人也就是范汉鑫（绰号“老范”）碰面，范汉鑫将那一包麻黄素用摩托车载走，我们返回福建。第二次也是10月份，我和唐某载了二包麻黄素到甲子镇，我们按李某乙的指示联系了买货的人，然后在甲子镇一条断桥附近我们与买货的人范汉鑫碰面，范汉鑫将那二包麻黄素用摩托车载走，我们返回福建。第三次也是10月份，我和唐某载了三包麻黄素到甲子镇，按李某乙的指示联系了买货的人，后在甲子镇一条断桥附近我们与买货的人“老蔡”碰面，“老蔡”带我们往甲子镇方向走，然后右转拐进一小路，在路旁将那三包麻黄素用摩托车载走，我们返回福建。第四次在11月份，我和唐某载了一包麻黄素到甲子镇，我们按李某乙的指示联系了买货的人，后在甲子镇一条断桥附近我们与买货的人范汉鑫碰面，范汉鑫将那一包麻黄素用摩托车载走，我们返回福建。第五次在2013年12月28日，我一人驾驶粤b×××××丰田黑色汉兰达汽车运载二包麻黄素到甲子镇，按李某乙的指示联系了买货的人范汉鑫，范汉鑫叫我将货送到甲西镇博社村的一条河边，然后范汉鑫派了一个男人来跟我接了货。送完货后我在甲子镇某甲大酒店住宿，当晚被抓获。我帮李某乙运送麻黄素到陆丰甲子镇每次没有固定报酬，李某乙有时拿一千，有时拿二千，连同平时过节拿的钱，平均三千元左右。
每包麻黄素贩卖的价钱7万元左右，随着时价会上下浮动一至二千元。我听李某乙说过，麻黄素是制造冰毒的原材料，范汉鑫、“老蔡”他们购买麻黄素，应该是用来制造冰毒。但李某乙又说过，制造冰毒的人一般都不会与贩卖原材料的人交易，他们怕贩卖原材料的人被公安抓获，循线抓获他们。我认为范汉鑫、“老蔡”他们是贩卖原材料的中介，买了麻黄素就转手卖给制造冰毒的人。李某乙说麻黄素是向一个绰号“百子”的人拿的。
方某没有参与贩卖制毒物品。我知道她有吸毒，公安在某甲大酒店806房抓获我和方某时，在现场缴获了三小包冰毒，是方某吸毒所用的。我没有吸毒。粤b×××××丰田黑色汉兰达汽车是李某乙的，每次我从福建送货到陆丰，他就将汽车交给我使用。李某乙说这部车是在广东这边购买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曾经向李某乙要汽车的行驶证，但李某乙没有拿给我，他说没有人会检查的，所以不用给我。我使用过的手机号码很多，正常情况使用一次就扔掉了，近期经常使用的有四个号码：139××××8132、136××××0984、150××××9399、158××××4415。李某乙、唐某、范汉鑫、“老蔡”他们使用过的手机号码都很多，正常情况也是使用一次就扔掉了。我记得近期唐某的手机号码是152××××8124，其他人的手机号码忘记了。
辨认笔录，经李启沣对混合照片辨认，指认出范汉鑫就是“老范”；指认出李某乙就是“小李”。
2、上诉人范汉鑫的供述：2013年12月29日凌晨4时许，我在陆丰甲西镇康美村南老四巷4号之四的家中被抓获。缴获我现金99300元、现金738元、苹果手机一部号码为135××××2833、没号码卡诺基亚手机一部、银行卡五张、身份证一张。我还有两张电话卡，号码为159××××3018和136××××9117，那两张电话卡在被公安抓获前让我销毁了。
我有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的犯罪事实，是化工合成的麻黄素，可以用来制造冰毒。我有看见过化工合成的麻黄素，是白色的，像盐粉一样精细的状物，有酒精的味道，里面用密封的白色塑料袋包装，外面再用饲料袋包装，每包重量25公斤。麻黄素是我向叫李某乙（绰号“小李”）的福建男子购买的。我于2013年10月份开始向李某乙购买化工合成的麻黄素，至被抓获期间共向李某乙购买了四次麻黄素，随后转手卖给余某，每次余某需要购买麻黄素，我就先用电话跟李某乙联系，讲好要购买的数量及价钱，由他派人开车将麻黄素载到陆丰市三甲地区我指定的交货地点，由我或我安排的人接货，交易完成后，余某直接将货款用现金支付给我，我再让李某乙自己到甲子镇找我取货款，买卖双方都是现金交易。我第一次向李某乙购买麻黄素是2013年10月份，我联系李某乙购买一包麻黄素，价钱是72000元，李某乙派李启沣开车将麻黄素载到甲西镇一条断桥附近，由我用摩托车载走，然后我到博社村交给余某和洪健伟二人运走。过了几天李某乙来甲子镇，我在甲西镇康××村口附近将72000元货款还给了他。第二次是10月份我联系李某乙购买二包麻黄素，价钱是144000元，李某乙派李启沣开车将麻黄素载到甲子镇一条断桥附近，我通知余某前往接了货。过了几天李某乙来甲子镇，我在甲西镇康××村口附近将144000元货款还给了他。第三次是11月中旬我联系李某乙购买一包麻黄素，价钱是72000元，李某乙派李启沣开车将麻黄素载到甲子镇一条断桥附近，由我用摩托车载走，我到博社村交给洪健伟运走，过了几天李某乙来甲子镇，我在康某乙口附近将72000元货款还给他。第四次是12月28日我联系李某乙购买二包麻黄素，价钱共144000元，李某乙派李启沣开车将麻黄素载到甲子，我通知李启沣将车开到博社村××附近，然后通知余某前往接了货，这次的货款共144000元，我还没有付给李某乙，次日凌晨被公安抓获。
李某乙、李启沣的电话号码经常变换，我存在手机卡中，手机卡被我销毁了，我记不起号码。开车送货的我看到的只有李启沣，开一辆丰田黑色汉兰达汽车。余某很早就认识了，洪健伟是去年10月余某带他到我家看化工合成的麻黄素样品时才认识的。当时在我家时，洪健伟有看化工合成的麻黄素样品，我们三人一起看的。余某购买麻黄素应该是用来制造冰毒，我没有看过余某制造冰毒。余某是老板，洪健伟是帮余某打工的。平时与我联系的是余某，洪健伟没有和我直接联系过。我不知道余某购买化工合成的麻黄素作何种用途。每包麻黄素我以74000元贩卖给余某，从中挣2000元。
2013年12月29日公安机关在我家查获了人民币99300元，这笔钱是余某最后一次向我购买二包化工合成的麻黄素的总价148000元的部分货款，是余某在12月28日傍晚六点钟左右送至我家，这笔钱是我准备还给李某乙的货款。余某本来打算先还我10万元，但经清点，只有99300元。
辨认笔录，经范汉鑫对混合照片辨认，指认出李某乙就是贩卖化工合成的麻黄素给自己的“小李”；指认出余某；指认出李启沣就是自己介绍他卖化学物品给洪健伟的福建男子；指认出洪健伟。
3、上诉人洪健伟的供述：我因贩卖制毒原材料被抓获，是制冰毒使用的，是一种合成的麻黄素材料，我有见过这种原材料，是乳白色的，有点湿，象海沙一样精细的。
我共贩卖了二次，2013年10月中旬一天，余某打我手机叫我到甲西镇的仙公路口去，我去了不久余某也来到，然后我们一起到“阿范”（范汉鑫）家。当时我们二人是去看样板的，看了样板后，余某叫我到仙公路口去等他，当时是为了安全起见才叫我先出去等的。我在仙公路口等了约十分钟左右，余某和“阿范”一起带着原材料来到路口，余某将半尼龙袋的原材料交给我，叫我送去给“老余”。我接了余某的原材料后，驾驶摩托车往仙公路口的里面去，到一个我不认识的地方时，“老余”在那里等我，我就将原材料交给他，然后我向“老余”拿了85000元的货款，我将钱还给余某后，他拿了5000元给我赚。11月下旬的时候，余某打电话叫我到仙公路口去，他自己到“阿范”家提原材料，然后余某将半尼龙袋的原材料交给我，我送到上次的地点去，同样是“老余”在那里等我，我把货交给“老余”后，收了82000元的货钱给余某，他同样拿了5000元给我。
余某叫我送货给“老余”是为了安全起见，当我把原材料送去给“老余”时，余某在仙公路口那里把风，看是否有警察来抓获。我去送货时，没有同“老余”联系，我去之前是余某事先联系好的，叫我直接送到指定地点就可以了。余某的手机号码135××××4449，我的手机号码是138××××5857。我之前不认识“阿范”，是帮余某送货后才认识的。我不知道“老余”购买原材料来干什么。半尼龙袋的原材料约50斤左右，具体不太清楚。余某没有制造冰毒。我不知道“阿范”的原材料是哪里来的。
公安机关可能是我帮同学余某运送货物给“老余”一事抓我的。我不知道帮余某运送的是什么货物，余某没有告诉我。我没有拆开看过这种货物，不清楚什么颜色。好象海沙一样精细的物品，没有感觉到有味道，里面用黑色塑料袋包装，再用密封的白色塑料袋包装，外面用普通的曼丝袋包装。每包2公斤左右。
2013年10月中旬一天中午，我在甲子镇遇到余某，他要我和他一起去一个朋友家坐，我就跟着他去甲西镇康美村范汉鑫（绰号“阿范”）家，我们喝茶聊天，一会我就和余某走了。过了几天的中午，余某打手机叫我开部摩托车到甲西镇的仙公路口，我去仙公路口等了约十分钟，余某和范汉鑫驾驶摩托车来到，余某将一个装着物品的曼丝袋放在我的摩托车脚踏板上，叫我送去仙公路坟场给“老余”，他说自己与“老余”联系好了，“老余”在坟场附近等我。我按余某的安排，驾驶摩托车往仙公路坟场，“老余”在等我，我将曼丝袋交给他，“老余”拿了85000元货款给我，之后我将钱拿到甲子镇还给余某，过了几天后余某拿了5000元给我。
2013年11月下旬的一天下午，余某打电话叫我到甲西镇的仙公路口，我驾驶摩托车到后，余某驾驶摩托车来到，将一个装着物品的曼丝袋放在我的摩托车脚踏板上，叫我跟他走。我跟着余某去到上次的仙公路坟场，“老余”已在那里等我，余某将曼丝袋交给“老余”，我就先走了。过了十几天，余某拿了5000元给我，听余某说这次的货物卖了八万多元。
余某要我帮他送货物，我认为是为了安全起见，货物应该是违禁物品，但究竟是什么物品我不清楚。我不知道“老余”向余某购买的物品来干什么。我不知道余某的货物从哪里来的。
2013年10月中旬的一天中午（具体时间记不起），我在陆丰市甲子镇遇到同学余某，我们二人聊了一会，余某要我和他一起去他一个朋友家坐一下，于是我就跟着去到甲西镇美康村范汉鑫（绰号“阿范”）家，我们和范汉鑫三个人一起喝茶聊天，约一小时左右，我和余某离开。过了几天的中午，余某打我手机，叫我开部摩托车到甲西镇的仙公路口去。我就直接到那里去了。我在仙公路口等了约十分钟左右，余某和范汉鑫驾驶摩托车来到，余某将一个装着物品的曼丝袋放在我摩托车的脚踏板上，叫我送去仙公路坟场给“老余”，他说自己已和“老余”联系好了，“老余”在坟场附近等我。我按余某安排，就驾驶摩托车往仙公路坟场，“老余”在那里等我，我将曼丝袋交给他，“老余”拿了85000元的货款给我。后我将钱拿到甲子镇还给余某，几天后，余某拿了5000元给我。
2013年11月中旬的一天下午，余某又打我的手机，叫我到甲西镇的仙公路口去，我接了电话后就驾驶摩托车直接到那里去了。后余某一个人驾驶摩托车来到仙公路口，当时在余某的摩托车的脚踏板上放有一个装着物品的曼丝袋，叫我跟他走，我跟着余某去到上次去的仙公路坟场，“老余”已经在那里，余某将曼丝袋交给“老余”，然后我就先走了。过了十多天，余某拿了5000元给我。听余某说，这次的货物卖了八万多元，但具体数额我不清楚。我不知道余某为何要我帮他送货物，“老余”是余某事先联系好的，我直接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就可以了。我不知道“老余”向余某购买的物品是来干什么用，也不知道余某的货物是哪里来的。我没有参与制造毒品。
辨认笔录，经洪健伟对混合照片辨认，指认出余某；指认出范汉鑫就是“阿范”。
对上诉人李启沣、范汉鑫、洪健伟上诉所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明知他人制造毒品而为其提供前款规定的物品的，以制造毒品罪的共犯论处。即明知他人制造毒品而为其提供制毒物品的，以制造毒品罪的共犯论处，但刑法规定的明知他人必须是明知某个特定的“他人”，而并非泛指的“他人”。本案证据证实，李启沣、范汉鑫、洪健伟供述知道麻黄素可用于制造毒品，但其没有将麻黄素卖给直接制毒的特定“他人”。本案在案证据证实李启沣四次受同案人李某乙的指派从福建省运送麻黄素（150公斤）到陆丰市卖给范汉鑫；范汉鑫又将所购得麻黄素转卖给余某；洪健伟参与了其中的两次麻黄素（50公斤）交易；三上诉人为牟取非法收入，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可以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侵犯国家对制毒物品的管理制度，其行为应以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论处。故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的意见合理，予以采纳。
2、关于“李启沣作用较小，范汉鑫属犯罪未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洪健伟是从犯”的意见，经查：（1）本案的每次麻黄素交易均已完成，属于犯罪既遂，上诉人范汉鑫买卖麻黄素的交易行为既已实现，自然不属于犯罪未遂，范汉鑫在庭审中认罪态度一般，不存在认罪态度好的从轻情节，故范汉鑫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属犯罪未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2）上诉人李启沣四次运送麻黄素150公斤到陆丰卖给范汉鑫，均系受同案人李某乙的指使，帮李某乙从福建将麻黄素运送给范汉鑫，故李启沣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的意见合理，予以采纳。（3）洪健伟在本案中两次参与麻黄素交易，均系受同案人余某的指使，按余某的意思将余某从范汉鑫处买来的麻黄素运送给“老余”，故上诉人洪健伟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是从犯的意见属实，予以采纳。
3、关于“范汉鑫、洪某提出在侦查阶段受到公安机关刑讯逼供”的意见，经查，范汉鑫、洪某仅提出公安机关对其有刑讯逼供，但没有提供相关线索，范汉鑫、洪某进入看守所时的体检报告也未显示出其有受伤情况，且审讯录像也没有显示公安机关对其有刑讯逼供，故“范汉鑫、洪某提出在侦查阶段受到公安机关刑讯逼供”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启沣、范汉鑫、洪健伟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非法买卖制毒物品麻黄素，数量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李启沣、洪健伟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三上诉人的行为定性不准，应予纠正。李启沣、范汉鑫、洪健伟上诉所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汕尾中法刑一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汕尾中法刑一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对李启沣、范汉鑫、洪健伟的定罪量刑。
三、上诉人范汉鑫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22年12月29日止）
四、上诉人李启沣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20年12月29日止）
五、上诉人洪健伟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个月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永斌
代理审判员 周 彦
代理审判员 曾观发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韩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