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沅木，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历城区七里堡综合批发市场水产棚***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风芳，女，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延福（系孙风芳之夫），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娄沅木因与被上诉人孙风芳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2）历城民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孙风芳与娄沅木对他们于2011年12月24日在济南市历城区七里堡市场因卖菜的摊位问题产生争执没有异议，但对孙风芳的伤情是否系娄沅木侵权所致及孙风芳的各项诉请求是否有证据证实存在争议。
孙风芳主张其与娄沅木在2011年12月24日发生争执，娄沅木对其殴打，导致其头外伤症状群、多发性软组织损伤、左耳外伤性听力下降。孙风芳因治疗伤情支出医疗费5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400元，并产生误工费25380元、护理费7040元。孙风芳经司法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故应获得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娄沅木对孙风芳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孙风芳提供2012年3月23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洪家楼派出所出具的调解书、济南森特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费用票据、济南森特医院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其伤情系娄沅木侵权所致及其在济南森特医院的医疗费支出。孙风芳提供的调解书中有孙风芳及娄沅木的身份信息及他们本人的签名，记载简要案情如下：2011年12月24日上午10时许，孙风芳与娄沅木在济南市七里堡市场C座东侧，双方因卖菜摊位问题发生纠纷后引发打架。民警对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建议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先到人民法院诉讼。济南森特医院门诊病历显示孙风芳于2011年12月24日12时在该院门诊就诊，并记载“头、左腿外伤2小时，两小时前被人用拳击伤头部、左腿，造成头疼、头晕、耳鸣、恶心、呕吐数次，为胃内容物”，确诊病情为：头外伤综合症、左膝软组织损伤。孙风芳于同日在济南森特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显示：患者……左颞枕前额广泛触压痛，左耳听力较对侧弱，舌尖部少许破损，右肩胛7-9肋触压痛（后面一字看不清），左股骨外侧皮下淤血呈暗紫色约25×20cm，右膝关节轻肿胀触压痛（后面一字看不清）。出院记录记载出院诊断为：1、头外伤症状群，2、多发性软组织损伤，3、左耳外伤性听力下降。2012年3月27日、4月10日、4月26日、5月5日、5月10日，孙风芳因左耳疼痛在济南森特医院进行门诊治疗，2012年4月14日，孙风芳在济南森特医院行门诊检查。费用票据显示，“孙凤芳”在济南森特医院支出住院费1901.8元，支出挂号费13元、急救费100元、门诊收费2067.1元，另有部分费用票据无病历印证。济南森特医院证明载明该医院将“孙风芳”误写为“孙凤芳”。经质证，娄沅木对调解书、济南森特医院的门诊病历、证明无异议，但称其并未殴打孙风芳；对孙风芳提供住院病历及费用票据均不予认可。孙风芳提供济南森特医院出具的病员诊断证明，主张其在济南森特医院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伤后需休息141天。济南森特医院2012年6月2日出具的病员诊断证明载明孙风芳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住院8天，共计16人次。济南森特医院于2011年12月24日、2012年1月24日、2012年2月24日出具的病员诊断证明均载明孙风芳需休息1个月；2012年3月27日、4月10日、4月26日出具的病员诊断证明均载明孙风芳需休息半月；2012年5月10日出具的病员诊断证明载明孙风芳需休息6天。经质证，娄沅木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经娄沅木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了公安部门对该纠纷当事人的调查笔录。孙风芳2012年2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称：2011年12月24日上午10时左右，我在七里堡市场收费处南侧路口西一处空摊位（这个摊位是一辆大车固定摊位，他卖完菜走了）正在卖菜，这时商场一个业户，是男的，平常大家都叫他“大胡子”因为他留了一把胡子，他过来不让我在这里卖，让我走，我说没有挡住你，你为什么让我走，嘴里还骂人，我就问他为什么还骂人呢，他说：骂你是轻的，我还揍你呢。说着就上前用拳头打在左边耳朵附近一拳，当时我就被打晕了，后感觉“大胡子”又打了我几拳后又感觉有人踢我，但我不知道是谁，不知多长时间我从地上醒了，后找了个公话打的110报警，后我就回到了打架的地方，当时“大胡子”不在了，我挺生气，又着急就晕倒在地上了，醒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我两条腿都青黑有淤血，左额头被打肿了，左耳朵耳膜出血，现记忆力减退，眼花，听力下降，别的不要紧……（我的伤）就是“大胡子”打的，别人没有，后来我晕了就不知道了……出了事后我一直治疗，后又敢（赶）上过年，所以今天到派出所来了……。娄沅木在2011年12月26日的询问笔录中称：2011年12月24日（星期六）早上大约10点左右，我到七里堡市场C座东侧蔬菜批发场地11号卖菜，当时摊位上被市场上一个流动的零摊卖菜的女的（年龄50岁左右）占着，她没有固定摊，临时占用我的摊位，我自己到摊位后就让她离开，我好卖菜，她当时不愿意，我就把她的三轮车推到了一边，那个女的不干了，就上前用手抓住了我的胡子，当时她抓的我胡子挺疼，（我）就用双手把她的手掰开了，她还上来撕扯我，我俩就相互撕扯起来，周围的人就上来拉架，她不知怎么倒地了，双方就没有在（再）打，我见她不讲理就走了，在拉扯的时候那个女的还用她手里的杆秤打我来……（我和那个女的拉扯时）没有（动手打对方）……我和那个女的被周围的人拉开后我就走了，后来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再就是当时我和那个女的打架时，那个女的把我卖菜的摊子给掀翻了，我也没管，后来听别人说，那个女的叫了人来后又把我的摊子上的菜给掀到了路上，菜被人拿走了不少，价值大约500元左右，到了星期六晚上，我那摊子又被人掀了，没了约10多筐菜，价值5000多元……。经质证孙风芳对娄沅木在询问笔录中称没有殴打孙风芳的陈述不予认可，娄沅木对孙风芳的询问笔录内容不予认可。
根据公安部门出具的调解书及孙风芳与娄沅木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原审法院对孙风芳与娄沅木2011年12月24日因卖菜摊位问题发生争执，双方产生肢体冲突，孙风芳在双方肢体冲突过程中摔倒的事实予以确认。孙风芳提供的病历、费用票据、就诊医院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印证，且与其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吻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孙风芳于2011年11月24日受伤事实及治疗时间、治疗内容，娄沅木虽对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亦未提供证据反驳，原审法院对孙风芳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确定孙风芳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娄沅木口头陈述的证明力，确认孙风芳所称其伤情系娄沅木侵权所致。
案件审理中，经孙风芳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孙风芳左耳外伤性听力下降，虽经医院积极治疗，但仍遗留左耳听力减退症状，经电测听检查提示，其左耳听力丧失120Db，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9.2.h之规定，构成九级伤残。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风芳的听力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孙风芳双耳听力下降因已对其进行评残，故不宜再重复评定后续治疗费。左眼视物模糊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经质证，娄沅木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称鉴定材料中没有孙风芳的初诊病历，山东省千佛山医院2013年5月31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2013年6月19日的就诊与事发时间相隔较远，相关材料未经娄沅木质证，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孙风芳“右侧耳鸣”与鉴定结论不符。孙风芳解释称因其没有能力交鉴定费，后经法院催缴后其缴纳了鉴定费，故司法鉴定曾中断一段时间。司法鉴定过程中，孙风芳根据鉴定部门的要求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进行检查。孙风芳提供山东省千佛山医院2013年5月31日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2013年6月19日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及费用票据证实其主张。山东省千佛山医院2013年5月31日门诊病历记载：（患者）左耳痛，听力下降一年（被拳击），PE：双耳骨膜完整，光椎清。耳聋。Rc：纯声：左耳听力重度损失……2013年5月31日的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检查报告显示，双眼VEPP100潜伏大致正常范围，左耳听力丧失120dB，右耳听力丧失41.25dB。费用票据显示孙风芳于2013年5月31日在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支出医疗费253元。山东大学齐鲁医院2013年6月19日的门诊病历显示孙风芳于当日在该医院因“左耳痛，听力下降1年，耳痛呈阵发性”在门诊治疗，并诊断孙风芳“脑NIRL神经损伤，诱发电位左侧VEP未引出肯定波形，左侧听觉阈值升高”，费用票据显示“孙凤芳”于2013年6月19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支出医疗费180元，另有部分票据无病历证实。经质证，娄沅木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孙风芳提供的山东省千佛山医院门诊病历、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及相关费用票据、检查报告内容均相互印证，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且与孙风芳在济南森特医院的伤情及诊断结果、治疗内容吻合，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孙风芳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出具，相关鉴定材料经原审法院组织质证，可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孙风芳在与娄沅木的肢体冲突中受伤，娄沅木应对孙风芳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风芳主张的医疗费中的4514.9元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就诊记录或医嘱记载，不能证实费用支出与孙风芳治疗本次纠纷所致伤情存在关联，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孙风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司法鉴定费1400元，均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孙风芳主张残疾赔偿金103020元，其为济南市居民，且以卖菜获取收入来源，按照2012年度济南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且其计算方式、数额准确，原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孙风芳误工费25380元，其主张伤后休息141天有证据证实，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存在固定收入及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数额，亦不足以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原审法院根据2012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结合其休息时间对此予以支持，数额为9949.19元（25755元／365天×141天）。孙风芳主张护理费7040元，提供证据可以证实其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但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护理人员收入减少数额，原审法院根据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收费报酬标准结合其需护理时间、人数对此予以支持，数额为1120元（70元／天×8天×2人）。孙风芳主张营养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孙风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其因伤致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但其主张数额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孙风芳主张交通费2000元，提供的费用票据并非全部乘坐普通交通工具产生，且有部分票据产生时间与其治疗时间不符，本院根据其住院治疗、复查及鉴定实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娄沅木赔偿孙风芳医疗费4514.9元。二、娄沅木赔偿孙风芳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三、娄沅木赔偿孙风芳鉴定费1400元。四、娄沅木赔偿孙风芳残疾赔偿金103020元。五、娄沅木赔偿孙风芳误工费9949.19元。六、娄沅木赔偿孙风芳护理费1120元。七、娄沅木赔偿孙风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八、娄沅木赔偿孙风芳交通费500元。九、驳回孙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条至第八条所列款项共计人民币122744.09元，限被告娄沅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娄沅木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殴打被上诉人，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在派出所的自述，认定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是被上诉人引起的，被上诉人本身有重大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是农民，其没有提交暂住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长期在外打工，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其损失是错误的。4、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所依据的2013年5月31日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病历和2013年6月19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病历，上述两份病历与事发时间间隔较长，且未经上诉人质证，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报告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错误。为此，上诉人娄沅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风芳承担。
被上诉人孙风芳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娄沅木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风芳的伤情是否系娄沅木侵权所致。2、孙风芳的损失能否依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3、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一，根据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洪家楼派出所出具的调解书及双方当事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孙风芳在与娄沅木因卖菜摊位问题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结合孙风芳提交的其于冲突发生后两小时左右在济南森特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费用票据、就诊医院出具的证明内容等证据，可以证实孙风芳在当日的肢体冲突中受伤的事实及治疗内容。娄沅木虽对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也未提供证据反驳。所以，原审法院认为孙风芳的伤情系娄沅木侵权所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二，上诉人娄沅木认为孙风芳是农民，其各项损失不应该按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经审理查明，孙风芳虽系农民，也有一些土地，但是其长期在市场上卖菜，卖菜收入亦是其生活来源的一部分。原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风芳的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三，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鉴定材料包括：（1）2011年12月24日—2012年1月1日济南森特医院住院病历；（2）2013年5月31日的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的病历；（3）2013年6月19日的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病历。上述病历原审法院在鉴定前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述病历资料（1）就是初诊病历，上诉人认为司法鉴定没有依据初诊病例进行鉴定与事实不符。病历资料（2）和病历资料（3）虽与事发时间相隔较长，但其检查内容与病历资料（1）的诊断结果、治疗内容相互吻合，其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且以上所有的鉴定材料都由原审法院组织质证。所以，上诉人主张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7元，由上诉人娄沅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代理审判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贾慧芳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