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英，女，1981年12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光辉，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杏贤，女，1956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陆伟生，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英因与被上诉人林杏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2）穗荔法民二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林杏贤原审诉讼请求：1、杨英立即支付货款47158.09元。2、杨英自2010年9月7日起至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案件全部诉讼费由杨英承担。
上诉人杨英原审反诉请求：1、林杏贤向杨英返还货款11455元；2、林杏贤向杨英返还价值23000元的电子五金模具（具体为：9205＋热风台3套、850手柄前模半套、850指示灯罩手啤1套、02清洗器模具2套）；3、由林杏贤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7日，佛山市南海迪科塑料五金厂（甲方）与广州市荔湾区宝工电子电器厂（乙方）签订一份《供货协议》，约定由甲方为供货方，乙方为购货方；货款以月结方式结算；产品质量不合格时，甲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补回合格产品；不合格产品要当月退货……。
林杏贤主张其起诉的货款是2010年4月、6月、7月三个月的货款，其中2010年4月的货款是28576元，2010年6月的货款是20341元；2010年7月的货款是15012.20元。林杏贤同时确认2010年5月货款25110元杨英已支付。林杏贤还承认存在退货情况，确认应当扣减退货款18128.31元。
庭审中，林杏贤和杨英均确认杨英委托林杏贤加工的是注塑五金模具（6.5套），具体为：9205＋热风台3套、850手柄前模半套、850指示灯罩手啤1套、02清洗器模具2套。
林杏贤提起诉讼时提供了2010年4月7日至同年7月6日期间的销货清单共13张作为证据，其中编号为0000727、0000728、0000731、0000732的4张销货清单上无人签收（金额共4125.50元）；其余9张销货清单（编号为0000729、0000730、0000733、0000740、0000741、0000742、0000743、0000744、0000745）上购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分别有李国才、唐建辉、冯华、唐红国签收；另外还有一姓谢的、一个姓赖的人员签收，但林杏贤无法明确其完整姓名。庭审中杨英只承认冯华、唐红国是其员工，认为其余人员均不是其员工。林杏贤针对杨英上述抗辩意见，补充提供了23张销货清单作为证据，其中编号为0002080、0002082、0002085的销货清单均有唐红国及姓谢的人在购货单位及经手人签收；编号为0002097的销货清单由唐红国及李国才在购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收。
杨英曾以一张金额为28500元的支票用以支付欠林杏贤的货款，但后来又于2010年7月2日收回该支票；另，杨英还曾于2011年4月30日交付给林杏贤一张金额为27430元的支票（出票人为杨丽，用途为还款）用于支付货款，但该支票未能兑付。
原审庭审中，杨英还提交了2011年1月23日支付证明单作为证据，该支付证明单记载有“付迪科5月－7月货款（已全部结清）”的内容，支付金额为27430元，受款人为朱洪标。林杏贤承认朱洪标是其配偶，但认为朱洪标签名时并没有“（已全部结清）”的内容，而且该支付证明单记载的27430元就是杨丽2011年4月30日出具的支票，该支票并没有兑现。杨英承认该支付证明单的内容全部是其员工冯华所写。
以上事实，有《供货协议》、销货清单、证明、支票、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林杏贤与杨英签订的供货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林杏贤与杨英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本诉争议的焦点是杨英是否拖欠林杏贤2010年4、6、7三个月的货款未付、货款金额是多少。
杨英提交的2011年1月23日支付证明单虽记载有“付迪科5月－7月货款（已全部结清）”的内容，但庭审中林杏贤认为其配偶朱洪标签名时并没有“（已全部结清）”的内容，认为是杨英方人员事后添加形成。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常理，支付证明单一般是作为付款方在受款方签收款项之后用于内部记帐使用，不具有对帐的性质，在支付证明单上出现“（已全部结清）”的对帐内容显然不符合常理，而且，杨英承认支付证明单除了受款人签名外所有内容均为其员工冯华所写。综上，对杨英提交的2011年1月23日支付证明单，因存有疑点，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
林杏贤提供的编号为0000727、0000728、0000731、0000732的4张销货清单，因无人签收，林杏贤不能证明杨英收取了该4张销货清单记载的货物，故林杏贤要求杨英支付该4张销货清单的货款4125.5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至于林杏贤起诉时提供的其余9张销货清单（编号为0000729、0000730、0000733、0000740、0000741、0000742、0000743、0000744、0000745）的货物杨英有无收取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该9张销货清单上购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分别有李国才、唐建辉、冯华、唐红国、姓谢、姓赖的人员签收，虽然林杏贤无法明确姓谢及姓赖的人员完整姓名，但杨英承认冯华、唐红国是其员工，而林杏贤补充提供编号为0002080、0002082、0002085的销货清单显示，唐红国及姓谢的人共同在上述销货清单的购货单位及经手人签收，足以证明该姓谢的人员是杨英方的人员；而编号为0002097的销货清单由唐红国及李国才共同在购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收，足以证明李国才是杨英方的人员。综上，林杏贤起诉时提供的销货清单以及庭审中补充提供的销货清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李国才以及姓谢的人员均是杨英方的人员。故原审法院确信9张销货清单（编号为0000729、0000730、0000733、0000740、0000741、0000742、0000743、0000744、0000745）上记载的货物已由杨英全部收取，杨英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59803.70元给林杏贤，因林杏贤承认还应当扣减退货款18128.31元，故杨英还应向林杏贤支付41675.39元（59803.70-18128.31）。销货清单显示林杏贤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0年7月6日，《供货协议》约定付款时间是送货后下一个月的20日前支付，现林杏贤要求利息从2010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林杏贤要求杨英支付超出41675.39元部分的货款及相应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反诉方面，关于杨英认为因质量不合格而林杏贤拒绝退货的产品价值共计42275元应当从货款中扣减的问题。首先，供货协议约定不合格产品要当月退货，杨英大大超出了该约定期限提出退货要求；其次，杨英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林杏贤有价值42275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退货，故对杨英反诉要求林杏贤返还货款11455元的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庭审中，林杏贤确认杨英委托其加工生产的6.5套五金模具的所有权属杨英所有，故林杏贤应向杨英返还五金模具（具体为：9205＋热风台3套、850手柄前模半套、850指示灯罩手啤1套、02清洗器模具2套）。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杨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41675.39元货款给林杏贤；二、杨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之利息给林杏贤（利息以41675.39元为本金，从2010年9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林杏贤的其它诉讼请求；四、林杏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英返还注塑五金模具（具体为：9205＋热风台3套、850手柄前模半套、850指示灯罩手啤1套、02清洗器模具2套）；五、驳回杨英的其它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林杏贤负担592元，杨英负担866元；反诉费331元，由林杏贤负担25元，杨英负担306元。
判后，上诉人杨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林杏贤的供货数量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2010年4月至7月期间林杏贤仅向杨英供货55930元，但杨英已向其支付了25110元，扣减林杏贤承认还应当扣减退货款19910元，杨英仅欠林杏贤10370元，但杨英有价值22365元林杏贤应退货扣减的，扣减后林杏贤应返还杨英11455元。但原审判决片面采信林杏贤的言辞，在没有证据证明林杏贤在2010年4月至7月期间向杨英供货的总价款的情况下，确信林杏贤提交的9张销货清单全部认定为杨英员工所签，而判决认定杨英尚欠林杏贤41675.39元是错误的。2、杨英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林杏贤价值22365元的产品是存在质量问题的，同时按双方的约定未超出退货期限。双方供货协议约定不合格产品补货2-5天（特殊情况协商），表明杨英与林杏贤确实协商过退货的处理，林杏贤是同意该部分产品可退换的，不能只简单采用协议的退货在1个月内的条款。原审法院对杨英举证证明货物质量问题完全不以质证核实，就推定无证据证明该产品有质量问题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林杏贤向杨英返还货款11455元，上诉请求：1、撤销该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第五项，判令林杏贤向杨英返还货款11455元。2、判令林杏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林杏贤答辩称：一、杨英称2010年4月至7月期间林杏贤仅向杨英供货55930元不符合事实。2010年4月至7月林杏贤给对方供货的总价款为96049.09元（4月份的货款为28500元；5月份的货款为32192.89元；6月份的货款为20344元；7月份的货款为15012.20元）。杨英称这四个月林杏贤仅向其供货55930元，完全违背事实。二、杨英称已向林杏贤支付林杏贤起诉的2010年4、6、7月三个月中的货款25110元不符合事实。杨英所称的25110元与上述三个月的货款无关。三、杨英称林杏贤承认应当扣减退货款19910元不符合事实。林杏贤在一审中只确认过从原起诉的货款总额中扣减18104.05元，并非确认19910元。四、杨英称还有价值22365元的货款应作退货扣减，扣减后林杏贤还应返还其11455元，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林杏贤与杨英签订的《供货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不合格产品要当月退货，凡安装过或粘有其他杂物的产品，甲方不接受退货。”杨英所称的22365元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退货条件，不属于退货的范围，不存在扣减22365元货款的问题。杨英称上述价值为22365元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合法证据支持。其请求改判林杏贤向其返还11455元货款更是无稽之谈。林杏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英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判令其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林杏贤与杨英签订的供货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有效。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杏贤除了编号为0000727、0000728、0000731、0000732的4张销货清单项下的货款4125.5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外，其余价值59803.70元的销货清单均有杨英的员工签收或者其他证据证实，林杏贤承认还应当扣减退货款18128.31元，故杨英尚欠林杏贤货款41675.39元（59803.70-18128.31）。对此，杨英未能提供反证予以否定，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杨英主张林杏贤2010年4月至7月仅供价值55930元的货物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杨英在二审庭询时称，其尚欠林杏贤的货款就是其出具面额为28500元的支票及2011年1月23日支付证明单上金额27430元的总额，其已经支付了5月份的货款25110元，应当予以扣减。因林杏贤请求的是4、6、7月份的货款，并确认5月份的货款已经付清。双方无书面约定上述面额为28500元及27430元的两张支票即4、6、7月份的货款总额，且上述两种支票当时均未能兑付，因此，杨英认为上述两张支票的面额即是所欠货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杨英称有价值22365元的货物应当退货、扣减货款，且林杏贤已经同意退货。因双方的《供货协议》约定“不合格产品要当月退货”，还约定不合格产品补货时间可以“特殊情况协商”。因无证据证实杨英系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提出了退货要求，杨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杏贤已经就该部分退货进行协商并已获得同意，且林杏贤在本案中否认已经同意杨英退回上述货物。因此，杨英上诉主张林杏贤价值22365元的货物应做退货处理并返还货款11455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元，由上诉人杨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彤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范晓玲
许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