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普民三（知）初字第463号
原告上海连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强民第二工业园区6号房-3。
法定代表人贺健，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一舟，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戚啸贤，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希世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叶城路1288号L-22室。
法定代表人何志樑，总经理。
被告上海卡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梅富路159号第3幢。
法定代表人陈弘，总经理。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计时俊，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瑾，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连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和五金公司）与被告上海希世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世公司）、被告上海卡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能公司）商业诋毁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0日、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连和五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一舟、戚啸贤，被告希世公司、卡能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计时俊、李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连和五金公司诉称：原告系工业装备和物流搬运设备的专业生产厂商。
“静音”商标系案外人株式会社卡那兹（以下简称卡那兹）在中国注册的商标。2003年9月14日，卡那兹与希世公司签订了《国际商标许可合同》，许可希世公司使用“静音”商标。之后，希世公司在其明知无权再许可他人使用“静音”商标的情况下，于2006年3月与原告签订《商标许可协议书》，再许可原告使用“静音”商标。
2009年初，卡那兹以连和五金公司侵犯“静音”商标为由，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79号判决，认定连和五金公司商标侵权事实成立，判决连和五金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0000元，并在公司网站、万国商业网和阿里巴巴网的相关网页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连和五金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沪高民三（知）终字第101号判决，维持原判，同时认定希世公司再许可连和五金公司使用“静音”商标属于无权许可行为，连和五金公司可以追究希世公司相应的民事责任。判决生效后，连和五金公司履行了义务。
之后，原告发现希世公司在其网站上刊登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及卡那兹的《严正声明》，故意回避和掩盖其无权再许可而造成连和五金公司侵犯“静音”商标的事实。同时，原告发现希世公司还刊登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2）闵民三（知）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根据连和五金公司与卡那兹达成的保密约定，该判决内容不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此外，原告还发现希世公司、卡能公司在《现代物流》、《发现资源》等杂志上发布广告，刊登卡那兹的《严正声明》、连和五金公司用于消除影响的声明，并宣称原告的商品是仿冒劣质产品。另外，原告发现希世公司在其网站上刊登“静音”商标证及专利证书的封面，两被告在杂志上刊登的广告，宣称希世公司注册了“静音”商标，两被告谎称自己拥有相关知识产权。
原告连和五金公司认为：1、两被告非“静音”商标的权利人，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超出合理时间、范围反复持续刊登涉案判决书和涉案声明，恶意损害原告的商誉，构成不正当竞争。2、两被告谎称原告商品是仿冒劣质产品，与其刊登判决书及涉案声明的行为相结合，贬损了原告的商誉，构成商业诋毁。3、两被告谎称希世公司拥有相关知识产权，与其刊登判决书及涉案声明的行为相结合，两被告抬高自身商誉损害竞争对手权益，构成虚假宣传。
原告连和五金公司起诉要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两被告在《新民晚报》头版刊登道歉声明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两被告在《现代物流》、《发现资源》、《物流技术与应用》三本刊物上，连续三期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265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希世公司、卡能公司共同辩称：1、两被告接受卡那兹委托，为卡那兹维权。两被告刊登涉案判决书属维权行为，且刊登的系法院生效判决，内容也未篡改。法院生效判决是公开的，法律没有禁止公民或组织不能公开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两被告刊登的声明及其他内容都是事实，其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2、因两被告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故原告无权要求两被告在报刊杂志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受损害结果，也没有提供损害结果与两被告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依据。4、原告指控两被告在相关杂志上刊登虚假广告，并不属实，两被告没有作出任何虚假承诺和宣传。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
一、原、被告企业登记情况。
原告连和五金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4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经营范围为“五金机械配件加工，针纺织品生产、加工，机电设备、橡塑制品、金属制品、化工原料及产品（除危险化学品、监控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炸物品、易制毒化学品）、日用百货批发零售（企业经营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件经营）”。
被告希世公司成立于1999年10月2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生产手推车及零部件，销售本公司自产产品”。
被告卡能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5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经营范围为“从事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从事太阳能产品、金属制品、橡胶制品、建筑装潢材料、玻璃制品、办公用品、五金交电、环保设备领域内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及上述产品销售（涉及行政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
二、关于涉案判决书及相关诉讼情况。
卡那兹系日本公司。2003年9月14日，卡那兹在中国注册了第2020733号“静音”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手推车。2009年，卡那兹以发现连和五金公司产品样本上使用了“静音”商标，并声称其有权生产和销售PLA系列塑料手推车，且谎称其为中日合资企业，侵犯了卡那兹商标权且有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等为由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2日作出了（2009）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将希世公司列为第三人。判决内容：一、连和五金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卡那兹对“静音”商标所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二、连和五金公司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连和五金公司赔偿卡那兹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0000元；四、连和五金公司在其网站首页、万国商业网的相关网页和阿里巴巴网的相关网页同时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费用由连和五金公司负担，为期一周）。
连和五金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7日作出（2009）沪高民三（知）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指出，“上诉人称，其通过与希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获得了被上诉人‘静音’注册商标在中国大陆的使用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称的《协议书》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希世公司签订的，而希世公司并非‘静音’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诉讼中，被上诉人卡那兹明确表示作为商标被许可人的希世公司无权擅自将系争注册商标许可他人使用，也未对希世公司的无权许可行为进行追认。现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希世公司有权许可上诉人使用系争注册商标，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关于其通过与希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获得了系争注册商标使用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生产、销售‘静音’手推车的行为均属于未经被上诉人许可的商标使用行为，依法构成对被上诉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至于希世公司的无权许可行为，上诉人可以另行追究其相应的民事责任”。
2010年6月7日，连和五金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申明》，内容为“本公司销售卡那兹株式会社静音牌手推车时，曾使用过非合同指定工厂开模生产的车板，侵犯了卡那兹株式会社的权利；本公司在网站宣传中称‘中日合资企业’与实际不符，特此致歉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
之后，卡那兹发现连和五金公司在其公司网页上大力宣传“连和静音”标识，并在公司网站“公司新闻连和动态”一栏中发布《上海连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的特别声明》、《申明》和《告广大经销商》等内容，卡那兹认为这些声明明显违反了法院生效判决内容，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构成虚假宣传。2011年12月5日，卡那兹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2年5月30日卡那兹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3月6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闵民三（知）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
连和五金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中，卡那兹和连和五金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双方承诺就和解协议及（2012）闵民三（知）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内容不向任何第三方披露。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取证情况。
1、2012年12月6日，连和五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登录希世公司网站（www.sh-
his.com.cn），该网站首页有滚动字幕“法院对行为不端者的惩罚作假者又受罚了—浦东中级法院判决书静音维权诉讼法院判决书”。网站上刊登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
网页上展示静音商标的商标注册证，打上了希世公司的标识，网页上还展示了专利证书封面外壳、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封面外壳。
网页上有卡那兹2008年12月17日严正声明，内容为“日本株式会社卡那兹（KANATSUCO.，LTD）与上海连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日本株式会社卡那兹（KANATSUCO.，LTD）没有与其签订任何协议，也没有授权给该公司。上海连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使用我卡那兹在中国注册的‘静音’商标及其他专利权。对于上海连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侵犯我日本株式会社卡那兹（KANATSUCO.，LTD）的商标及其他专利权，我公司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2、2013年10月25日，连和五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再登录希世公司网站（www.sh-
his.com.cn），该网站首页滚动字幕改为“再次胜诉了！--连和侵权败诉判决书又胜诉了！--连和侵权败诉判决书法院对行为不端者的惩罚作假者又受罚了—浦东中级法院判决书静音维权诉讼法院判决书”。网站上刊登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2）闵民三（知）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
3、《现代物流》杂志2011年第4期，其中希世公司广告页，上部两段文字，内容为：第一段“上海希世五金机械有限公司是一家外资企业，专业生产日本KANATSU公司（株式会社卡那兹，http：／／www.kanatsu.com）的物流机械产品，并在1999年开始在中国市场推广并销售KANATSU公司的『静音』手推车，2003年成功地注册了『静音』商标。至今希世生产的『静音』手推车已成为手推车市场的典范，被广大客户接受并得到一致好评。只有车板表面有『PLA-
DIA』字样的，才是真正的『静音』手推车（希世生产的PLA150Y系列手推车除外，PLA150Y系列车板上文字为『PLA150Y』）”。第二段“目前，市场上有冒用『静音』商标的仿冒劣质产品，也同样声称与日本公司有合作，但是提供不出此‘日本公司’的具体公司名称和公司网站。敬请广大用户谨慎识别！我们将与KANATSU公司紧密合作，继续不断创新，推出新产品，竭诚为广大客户服务”。下部左侧有两幅小推车图片，并附文字“『静音』维权诉讼法院判决书『静音』手推车产品真伪识别请登录http：／／www.sh-
his.com.cn”。下部右侧为卡那兹2008年12月17日严正声明。广告页底部标注希世公司、卡能公司名称、地址、电话、传真、网站网址、电子邮件信箱等信息。
4、《发现资源》杂志2011年第11期，其中希世公司广告页，上部两段文字，内容同《现代物流》杂志2011年第4期。中部为《侵权者的致歉申明》，内容同2010年6月7日连和五金公司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申明》，并盖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复制件”印章。下部有三幅小推车图片，并附文字“『静音』维权诉讼法院判决书、『静音』手推车产品真伪识别，请登录http：／／www.sh-
his.com.cn”。底部标注希世公司、卡能公司名称、地址、电话、传真、网站网址、电子邮件信箱等信息。
四、关于被告抗辩事实举证情况。
1、2009年5月12日卡那兹签署授权声明，内容为“本公司系‘静音’注册商标的持有人，同时拥有手推车零部件的多项专利技术。本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期间，发现在有众多商家存在侵权行为，包括侵犯商标权、专利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现我公司正式授权中国大陆地区的代理商上海卡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上海希世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为我公司进行依法维权。授权内容：在相关媒体或杂志上刊登维权声明、收集并调查相关事实和证据、发布生效法律文书、向律师咨询、委托律师调查和公证等。授权期限：2009年6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本授权仅限于中国大陆地区”。
2、两被告确认在希世公司网站上刊登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9）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刊登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2）闵民三（知）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时间为2013年5月5日至2013年12月31日。
五、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
原告主张损失金额为50万元（含合理费用），原告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告主张合理费用为26500元，其中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25000，原告提供了相关发票凭证。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公证书、涉案杂志、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等，两被告提供的授权声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庭审中，原告提出两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客户流失、产品降价，原告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提供下列三组证据：1、原告及其关联企业上海连和工业车辆设备有限公司向15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02份，以及该15家公司在其网站上宣传销售静音牌手推车的网页截屏材料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证明原告与客户之间存在业务关系，网页截屏材料用于证明客户在推销他人产品。2、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的（2014）沪黄证经字第9387号公证书，证明内容为：2014年8月15日，原告代理人以手推车购买者身份向上海速帕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了解该公司经销原、被告推车商品情况，该公司声称其一开始只销售原告的商品，后因被告向其宣传并出示涉案判决书，该公司才开始经销被告商品。以上谈话内容由原告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进行录音。3、天津市奥特玛特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上海锐德工业器材有限公司向上海连和工业车辆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内容为该两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起、2014年1月起不与上海连和工业车辆设备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经质证，两被告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对原告的主张不具有证明效力，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两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原告主张两被告非“静音”商标的权利人，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超出合理时间、范围反复持续刊登涉案判决书和涉案声明，恶意损害原告的商誉，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认为：1、两被告提供了权利人卡那兹的授权书，两被告有权在授权范围内实施维权行为。2、连和五金公司因其侵权行为被相关法院处理，相关法院在判决时已经充分考虑不良影响的大小及范围，相关法院也已就连和五金公司消除影响予以强制执行，应当认为连和五金公司之前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不良影响已经消除。3、权利人及其代理人在自己的网站上以维权为目的刊登相关法律文书，应当遵守法律，不得侵害他人利益。连和五金公司于2010年6月7日已经出具道歉声明，而被告希世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在其网站上刊登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涉案判决书，并以滚动字幕进行提示，显然与其维权目的不符。4、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涉案判决书对于连和五金公司商标侵权原因有客观描述，但被告希世公司未予刊登，具有恶意贬低连和五金公司商誉的嫌疑，其行为构成不当陈述即不公正、不全面、不准确的陈述客观事实。5、被告希世公司在网站上刊登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的涉案判决书，违反了相关当事人的约定，该行为确有不当。6、两被告在杂志广告中均注明链接网站，借网站刊登涉案判决，扩大了杂志广告的影响范围。根据法律规定，商业诋毁是指经营者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而以损害竞争对手为目的，不全面、不准确、不公正宣传介绍某些客观事实，或对产品、服务进行不当陈述及评价，亦属于商业诋毁。被告希世公司在网站上宣传、刊登涉案判决书时采取了不当陈述的形式，使原告的商誉受到贬损，因此被告希世公司上述行为属于商业诋毁。（二）原告主张两被告谎称原告商品是仿冒劣质产品，与其刊登判决书及涉案声明的行为相结合，贬损了原告的商誉，构成商业诋毁。本院认为，原、被告均为生产或销售手推车的企业，属于同业竞争关系。两被告在《现代物流》、《发现资源》杂志中刊登广告的文字内容为“目前，市场上有冒用『静音』商标的仿冒劣质产品，也同样声称与日本公司有合作，但是提供不出此‘日本公司’的具体公司名称和公司网站。敬请广大用户谨慎识别！……”，虽然没有明确哪家企业，但广告中配有卡那兹严正声明或《侵权者的致歉申明》，明确指向连和五金公司，足以让公众误认为连和五金公司生产的产品系仿冒劣质产品，但两被告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两被告的行为属捏造事实，损害了连和五金公司商誉和产品的声誉，构成商业诋毁。（三）原告主张两被告谎称希世公司拥有相关知识产权，与其刊登判决书及涉案声明的行为相结合，两被告抬高自身商誉损害竞争对手权益，构成虚假宣传。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构成虚假宣传，必须达到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程度。两被告在杂志广告的宣传，确有瑕疵，但程度并未达到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被告希世公司在其网站上刊登的商标证书虽打上希世公司的标识，但商标证书的内容仍可辩识；关于专利证书，仅有封面，没有内容，不会造成相关公众误解，因此不构成虚假宣传。本院对于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二、两被告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应当予以支持。因两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商业信誉，原告诉请两被告承担消除影响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两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被告希世公司应当在其网站，被告希世公司、卡能公司应当在《现代物流》、《发现资源》杂志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原告要求两被告在《新民晚报》头版及《物流技术与应用》杂志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为500000元，但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侵权方式、规模、持续时间、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希世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上海卡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诋毁原告上海连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商业信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被告上海希世五金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网站（www.sh-
his.com.cn）首页连续三天刊登声明，同时被告上海希世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上海卡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现代物流》、《发现资源》杂志上刊登声明，消除因其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原告上海连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性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三、被告上海希世五金机械有限公司、上海卡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连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20000元；
四、对原告上海连和五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4224元，由两被告负担45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斌
代理审判员 朱希翔
人民陪审员 周婵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邵 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六）赔偿损失；
……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
第十四条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专利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