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1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量，男，1948年4月26日出生。
委托�讼代理人：王慧婕，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花虎沟2号。
法定代表人：钱金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琼，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惠玲，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量因与上诉人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祥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李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博瑞祥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量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博瑞祥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依约支付了购车款，但博瑞祥云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明确表示其不会向李量交付车辆。博瑞祥云公司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且长期占有李量购车款，李量有权要求博瑞祥云公司支付利息损失。
博瑞祥云公司辩称：1.博瑞祥云公司不应向李量返还购车款，亦不应支付利息损失。2.李量要求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损失无依据。3.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未约定交车时间，李量要求利息损失无依据。
博瑞祥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量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量支付的款项系为案外人垫付的购车款，其因垫付资金产生�纠纷，应向案外人主张。2.博瑞祥云公司与李量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文件，李量的主张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资金支付证明》中载明了李量系为他人垫付车款，博瑞祥云公司不负有对该证明真实性的审查义务，博瑞祥云公司在交易中并无过错。3.本案涉及刑事诈骗，在刑事案件尚未处理的情况下，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
李量辩称，李量已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资金支付证明》“李量”签名虚假；一审程序合法。
李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李量与博瑞祥云公司就2014款奥迪牌A6车型为×舒适型轿车达成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博瑞祥云公司返还购车3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博�祥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7日，博瑞祥云公司作为甲方与李量作为乙方签订《二手车置换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寄售二手车并向甲方推荐的经销商购买新车，甲方为二手车寻找、确定购车人，乙方与甲方确定的购车人签订《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乙方与经销商就新车买卖签订《汽车买卖合同》。
2014年10月27日10:58:58，李量的配偶曹×通过POS机刷卡向博瑞祥云公司支付36万元，交易类型为消费。
2014年12月，李量之子与博瑞祥云公司4S店服务部大用户经理徐×对话，徐×：“您可以起诉的时候说我把钱交给店了，店里也不给我钱也不给我车，你就这么起诉就得了呗，这多简单呀。”庭审中，博瑞祥云公司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对录音的真实性申请鉴定。
博瑞祥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资金支付证明》1份，杨×的《汽车买卖合同》及相应的刷卡凭条、《资金垫付证明》，梁×的《汽车买卖合同》及相应的刷卡凭条、《资金垫付证明》，吴×的《汽车买卖合同》及相应的刷卡凭条、《资金垫付证明》，用以证明李量向博瑞祥云公司支付的36万元系其自愿为案外人所垫付的购车款，李量与博瑞祥云公司未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李量申请对《资金支付证明》中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以账户存款凭证、账户开户凭证、账户取款凭证和曹×实验样本为鉴定样本，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北天司鉴[2015]文书鉴字第05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资金支付证明》（1份）中曹×签字与提供的样本中曹×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
一审法院另查：2014年1月至9月期间，赵万明以能购买免税奔驰汽车为由，诈骗事主彭兴永人民币1635000元，现犯罪嫌疑人赵万明在逃。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李量虽未与博瑞祥云公司签订书面汽车买卖合同，但从银行转账凭证及录音来看，李量作为汽车购买方已经履行了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李量与博瑞祥云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不影响双方之间成立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李量已经支付购车款36万元，其作为购买方已依约履行支付购车款义务。博瑞祥云公司作为卖方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属于迟延履行合同主要债务，构成违约。故李量要求解除其与博瑞祥云公司达成的事实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李量要求返还购车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量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因李量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交车时间，故该何时交车、在无法交车的情况下应何时退款均无法确定，李量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博瑞祥云公司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终结的答辩意见，赵万明在逃信息记载的诈骗案的受害人非博瑞祥云公司，亦非李量，尚无证据证明李量系受赵万明的诈骗将购车款打入博瑞祥云公司账户。即使存在这种可能，李量向博瑞祥云公司购车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且购车款也打入了博瑞祥云公司的账户。博瑞祥云公司将李量的付款确定为他人的购车款，存在明显过错。故博瑞祥云此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博瑞祥云公司提出追加杨×、梁×、吴×为本案第三人一节，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至于案外人杨×、梁×、吴×与博瑞祥云公司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博瑞祥云公司提出的此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量与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达成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二、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量购车款36万元；三、驳回李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本院取得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相关材料，李量与博瑞祥云公司均对刑事案件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中，李量、博瑞祥云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李量与博瑞祥云公司是否存有买卖合同关系。
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量主张与博瑞祥云公司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其向博瑞祥云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完成了自己所负的举证义务。博瑞祥云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否认，并主张李量支付相关款项系因其代案外人垫付购车款，但经鉴定，博瑞祥云公司提交的《资金支付证明》中“曹×”签字虚假，本院无法认定李量系代他人垫付购车款的主张。博瑞祥云公司主张其不负有审查《资金支付证明》真实性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博瑞祥云公司另主张本案涉及刑事案件。但本院取得的公安机关相关材料，并未明确显示李量购车行为与赵万明存有关联，本院无法认定李量支付行为系受赵万明或他人诈骗所致，故此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采信博瑞祥云公司的该项主张。对博瑞祥云公司关于本案应先刑后民、一审法院程序不当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对李量与博瑞祥云公司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
李量支付购车款后，博瑞祥云公司未交�车辆，现李量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博瑞祥云公司返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量支付款项的金额，一审法院依据李量提交的汇款凭证认定李量向博瑞祥云公司支付了36万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博瑞祥云公司应返还李量本金36万元。
李量主张博瑞祥云公司应支付其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基于李量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交车时间之情形，在何时交车、无法交车的情况下应何时退款均无法确定的情形下，判决驳回李量的该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对李量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量、博瑞祥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2元，由李量负担4182元，由北京博瑞祥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审 判 员 杜丽霞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