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5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王秋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梁映文，广东文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伟杰，系广东文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梁峰。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荔湾分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湾城市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民二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1996年至1999年期间，国土局荔湾分局与荔湾城市公司签订多份借款合同，由国土局荔湾分局向荔湾城市公司出借款项共计360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及资金有偿占用费（即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荔湾城市公司陆续向国土局荔湾分局还款，但部分合同项下的借款未能及时清偿。其中，双方于1999年8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涉借款1900万元，由于荔湾城市公司不能如期偿还该借款本息，故双方于2000年8月1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展期一年，并将所欠利息1915200元转为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金额为20915200元的借款合同，约定资金占用费率参照国家规定的流动资金借款利率计收，借款时间自2000年8月1日至2001年7月31日。2000年11月22日，荔湾城市公司出具收据，写明收到国土局荔湾分局借款1915200元（没有现金往来，利息转借款）。该借款合同到期后，荔湾城市公司仍没有偿还合同约定的本金20915200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1242362.88元，双方又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约定将新的利息转为本金，借款金额为22157562.88元，借款时间自2001年8月1日至2002年7月31日。之后，荔湾城市公司出具收据，写明收到国土局荔湾分局借款1242362.88元。第二次展期到期后，荔湾城市公司仍没有偿还约定款项。2002年8月27日，国土局荔湾分局向荔湾城市公司发出《应交资金占用费通知单》，计算上述借款22157562.88元自2001年8月1日至2002年7月31日应付资金占用费为1143636.60元，及还欠本金12157562.88元。之后，荔湾城市公司于2003年5月9日出具收据，写明收到国土局荔湾分局2001年8月1日至2002年7月31日利息借款1143636.60元转作借款。双方于1998年8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涉借款500万元，由于荔湾城市公司不能如期偿还该借款本息，故双方于1999年9月21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展期一年，并注明该笔款项至1999年8月5日的利息173250元未付。2000年8月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对该笔借款继续展期一年，借款时间至2001年8月4日止，并约定所欠利息457847.5元从2000年11月起每月向国土局荔湾分局清偿5万元，荔湾城市公司未能如期清偿利息的，按复利计息。2001年8月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对该笔借款继续展期一年，借款时间至2002年8月4日止。2002年8月27日，国土局荔湾分局向荔湾城市公司发出《应交资金占用费通知单》，计算2001年前欠息782043.64元,上述借款500万元自2001年8月5日至2002年8月4日应付资金占用费为292500元，上述欠息782043.64元同期的复利为45749.55元，三笔共计1120293.19元。之后，荔湾城市公司于2003年5月29日出具收据，写明收到国土局荔湾分局2002年8月4日前利息1120293.19元转作借款。以上四份收据所确认的利息转借款金额共计5421492.67元，其中45749.55元为复利转为借款。之后，国土局荔湾分局多次发函向荔湾城市公司催收欠款，荔湾城市公司均复函表示同意还款，并陆续归还部分欠款本金。2013年8月6日，国土局荔湾分局向荔湾城市公司发函《关于荔湾城建开发公司偿还借款的复函》（荔国房函[2013]800号），写明：荔湾城市公司尚欠国土局荔湾分局借款本金余额398万元未归还，国土局荔湾分局同意荔湾城市公司逐步偿还计划，但每月还款额为12万元，从2013年7月份开始实施；关于减免利息问题，建议由荔湾城市公司专题请求区政府。2014年10月23日，国土局荔湾分局向荔湾城市公司发出《关于核对确认荔建开发公司借款及资金占用费的函》（荔国房函[2014]774号），写明：截至2014年6月30日止，荔湾城市公司向国土局荔湾分局借款余额254万元，资金占用费7562673.2元；另根据双方约定，荔湾城市公司2002年8月1日之前向国土局荔湾分局借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5421492.67元转为借款，经计算该借款应计资金占用费为3876236.24元，即合计荔湾城市公司向国土局荔湾分局借款余额为7961492.67元，资金占用费为11438909.44元。该函附有资金占用费计算明细表。庭审中，国土局荔湾分局、荔湾城市公司确认截止至2015年6月1日，荔湾城市公司尚欠国土局荔湾分局初始借款本金134万元；国土局荔湾分局主张2002年8月1日前荔湾城市公司欠利息共计5421492.67元，从200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本金134万元的利息共计7612864.87元，其中2014年6月30日前的计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的计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为年利率2.75%-3.25%不等，上述利息共计13034357.54元。荔湾城市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国土局荔湾分局支付款项12万元。庭审后，国土局荔湾分局向法院提交补充说明，主张其在庭审中确认的金额有误，2015年2月13日荔湾城市公司并没有还款12万元，故即使减去荔湾城市公司于2015年6月2日还款的12万元，荔湾城市公司仍欠本金134万元；同时主张，双方曾在2000年8月5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从2000年11月起每月向国土局荔湾分局清偿5万元利息，经庭后核实，该上述12万元是还于偿还利息的。国土局荔湾分局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荔湾城市公司立即偿还国土局荔湾分局借款本金6761492.67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计至2015年4月30日止的利息为11627876.26元，自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判令荔湾城市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荔湾城市公司对其与国土局荔湾分局之间的存在借款关系及荔湾城市公司尚欠国土局荔湾分局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将荔湾城市公司截止至2002年7月31日向国土局荔湾分局借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5421492.67元转为本金再计算利息。其约定实际是对利息计收利息，即为复利。我国现行法律法规中，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了金融机构有权计收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民间借贷可以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计收复利。但是本案国土局荔湾分局既不是金融机构，也不是民间借贷的主体，故其与荔湾城市公司约定将利息转为本金计收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关于将利息转为本金计算利息的约定无效，故法院不予支持国土局荔湾分局的该项主张。上述5421492.67元虽然不能转为本金计算利息，但作为荔湾城市公司实际借用了国土局荔湾分局的资金，仍应当清偿利息。荔湾城市公司抗辩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故涉案利息不受保护，如荔湾城市公司之抗辩若成立，则其可因此而无偿使用国土局荔湾分局之资金，可见荔湾城市公司关于不支付利息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金额，荔湾城市公司对国土局荔湾分局已经计算的利息金额没有提出异议，且国土局荔湾分局按照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亦无不妥，但法院经审理认为应扣除上述500万元借款于2001年前的复利45749.55元，故法院依法认定荔湾城市公司应支付的利息金额如下：截止至2015年4月30日利息金额为12988607.99元，自2015年5月1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上所述，国土局荔湾分局主张将利息转为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那么，截止至2015年6月2日止，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134万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之后某湾城市公司于2015年6月5日还款12万元，故该款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即荔湾城市公司借用国土局荔湾分局本金金额为122万元。国土局荔湾分局在庭审后提出其之前确认的134万元欠款金额有误，但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国土局荔湾分局又提出该12万元用于偿还利息而非本金，对此，法院认为，虽然国土局荔湾分局曾同意荔湾城市公司从2000年11月份开始逐月还利息5万元，但在后来的往来函件中，国土局荔湾分局同意荔湾城市公司从2013年7月份开始逐月还本金12万元，结合函件的先后顺序及还款的金额，法院认定该12万元是用于偿还本金，国土局荔湾分局之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荔湾城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土局荔湾分局清偿欠款122万元；二、荔湾城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土局荔湾分局清偿欠款利息（利息计至2015年4月30日止为12988607.99元；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6月2日，以134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6月3日起计至法院判决还款之日止，以122万元为基数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国土局荔湾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荔湾城市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68元，由国土局荔湾分局负担14535元，荔湾城市公司负担51533元。判后，国土局荔湾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5年6月1日，国土局荔湾分局与荔湾城市公司借款本金为134万元，扣除2015年6月2日荔湾城市公司的还款12万元，荔湾城市公司应向国土局荔湾分局还款122万元。一审开庭后经国土局荔湾分局工作人员查明，2015年2月13日荔湾城市公司并没有还款12万元，在庭审时国土局荔湾分局认为截止2015年6月1日欠款本金为1340000元，纯属是国土局荔湾分局工作人员统计失误造成的，且国土局荔湾分局在一审庭后已及时将该情况向法院予以说明。无奈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具体情况下，依然认定荔湾城市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已偿还12万元，截止2015年6月1日，国土局荔湾分局与荔湾城市公司的借款本金应为134万元。国土局荔湾分局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2015年2月13日荔湾城市公司是否实际履行还款12万元的情况下，便认定截至2015年6月1日，国土局荔湾分局与荔湾城市公司借款本金为134万元，显然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上是存在过错的，其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举证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国土局荔湾分局与荔湾城市公司订立借款合同的成立与生效，国土局荔湾分局已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荔湾城市公司作为债务人，负有履行还款的义务，对是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却认为：“原告在庭审后提出其之前确认的134万元欠款金额有误，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即一审法院认为荔湾城市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是否还款12万元，应由国土局荔湾分局承担举证责任，国土局荔湾分局未提供证据证明的，由国土局荔湾分局承担不利后果。显然，一审判决违反了《证据规定》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有失公平。因此，国土局荔湾分局认为，荔湾城市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是否已支付欠款12万元的举证责任应由荔湾城市公司承担，如无法证明已经支付，则应认定荔湾城市公司没有支付。综上所述，国土局荔湾分局上诉请求：一、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改判荔湾城市公司向国土局荔湾分局清偿欠款134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荔湾城市公司承担。荔湾城市公司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国土局荔湾分局上诉意见，二审争议问题是荔湾城市公司尚欠国土局荔湾分局本金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国土局荔湾分局在一审起诉状中称截至2015年4月30日止，荔湾城市公司尚欠国土局荔湾分局借款本金为6761492.67元，其中初始借款134万元，利息转的本金为5421492.67元。一审庭审期间，国土局荔湾分局又确认截至2015年6月1日，荔湾城市公司尚欠国土局荔湾分局的初始借款本金为134万元。现国土局荔湾分局上诉主张荔湾城市公司在2015年2月13日没有还款12万元，扣除荔湾城市公司于2015年6月5日还款12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134万元，对此，国土局荔湾分局虽提供了企业存款对账单印证，但该对账单是否荔湾城市公司唯一还款账户，国土局荔湾分局并未举证证明，故国土局荔湾分局补充的企业存款对账单不足以否定上述国土局荔湾分局自认的事实。综上所述，国土局荔湾分局提出上诉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荔湾区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莉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