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11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光用，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梅，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古贤，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勇，女，196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光用因与被上诉人郑古贤、林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光用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古贤、林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未要求戴光用对郑古贤、林勇申请的证人证言进行质证。二、一审法院认定郑古贤、林勇作为共同诉讼人在主体上不适格。三、一审法院认定戴光用欠郑古贤、林勇工程款460000元错误。1、本案所涉的《说明》内容仅载明戴光用承包的工程收支概况和应支付的金额，仅是一份工程项目内的文字说明，不能视为一种债权凭证。2、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5）民初字第4171号案件中，林勇表示其是该份《说明》的持有者，郑古贤陈述460000元是戴光用欠林勇的钱，其不知道该460000元欠的是林勇的何种款项。3、《说明》中载明的未支付的是管理人员工资、材料费、民工工资。从戴光用提供的《承包合同》、《收条》和劳务承包人的结算清能够证明，上述费用全部是戴光用支付，并不是郑古贤、林勇支付的。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说明》的时间为2011年11月8日，已事隔5年多之久，郑古贤、林勇未以任何形式主张过权利。
郑古贤、林勇共同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二、本案债权系郑古贤、林勇的共同债权，郑古贤、林勇的主体资格适格。一审法院（2015）民初字第4171号案件中林勇以本案的《说明》作抵销借款的抗辩；在一审法院（2014）民初字第689号案中郑古贤也将本案的《说明》作为抗辩证据提交，上述两案对本案的《说明》均未作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戴光用向郑古贤、林勇承担债务并无不当。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戴光用出具《说明》的内容表现为结算后的工程费用欠款，实质为欠条，是债权凭证。戴光用承包案涉工程前期，郑古贤、林勇受戴光用的委托进行工程管理，同时组织了大量的工人进场施工。郑古贤、林勇合计开支费用2820000元，但戴光用仅向郑古贤、林勇支付了2360000元，尚欠460000元。郑古贤、林勇在与戴光用就工程费用的开支进行结算后，即将相关票据交戴光用，客观上郑古贤、林勇无法提供所有的支付凭证。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戴光用自始至终未向郑古贤、林勇明确发包方后期拨付工程款的具体日期。在一审法院（2015）民初字第4171号和（2014）民初字第689号案中，郑古贤、林勇均分别以本案的《说明》作抵销借款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诉讼时效中断。
郑古贤、林勇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戴光用支付郑古贤、林勇垫付费用460000元，并以该4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2011年11月9日至付清为止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戴光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光用于2011年期间曾承包卧龙自驾营、卧龙防火道路、耿达龙潭电站工程，期间郑古贤在前述施工现场工作。2011年11月8日，戴光用出具《说明》，载明“卧龙项目部从3月份开工至九月底，共工程开支约282.00万，其中已支付236.0万，下欠46万，其中（包含劳务费43万元以及管理人员工资、材料），关于资金支付办法已工程后期拨付工程款按比例支付。欠款人：戴光用2011年11月8日”，该《说明》的原件由郑古贤、林勇持有。
2014年2月26日，戴光用在一审法院起诉郑古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郑古贤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诉讼中，郑古贤出具前述《说明》，意欲抵销戴光用诉请的其借款本金200000元。后戴光用提交《撤诉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都江民初字第68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戴光用撤回起诉。
2015年11月13日，戴光用在一审法院起诉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林勇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诉讼中，林勇亦出具前述《说明》，主张戴光用还欠其460000元，应用于抵销戴光用诉请其归还的借款本金4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都江民初字第4171号民事判决书，对林勇的主张未予认可，并判决林勇偿还戴光用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作出后，戴光用及林勇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戴光用在本案中出示的《费用报销单》显示，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2011年4月30日、6月29日、7月30日、8月30日，郑古贤均作为“报销人”填报了《费用报销单》，戴光用均在“领导审批”栏中签名，同意报销招待费、油费、杂费等费用。
另，郑古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庭陈述案涉《说明》的权利人为林勇及其本人。戴光用陈述其与林勇不熟，系通过郑古贤认识林勇。同时，案涉《说明》载明内容涵盖“劳务费43万元以及管理人员工资、材料”，经一审法院释明，郑古贤、林勇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说明》的权利主体问题。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5）都江民初字第4171号案件中，林勇主张其为该《说明》的权利人，但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说明》所涉项目在施工过程中，相关票据的形成有戴光用、郑古贤签字，戴光用亦认可郑古贤在案涉项目从事相关活动；另外，戴光用陈述其与林勇不熟，但其与林勇有相关经济往来并形成诉讼，且郑古贤、林勇表示其共同作为案涉《说明》权利主体，故林勇以持有案涉《说明》主张权利、郑古贤以实际履行案涉《说明》共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二、关于该《说明》的认定问题。首先，该《说明》确认了戴光用欠付工程开支460000元的事实；其次，一审庭审中，戴光用陈述该《说明》系由其聘请的会计保管，但就该《说明》的原件如何存于郑古贤及林勇处，戴光用未作出合理说明；再次，戴光用抗辩该《说明》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但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项目真实存在且郑古贤亦参与该工程；最后，虽然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4）都江民初字第689号及（2015）都江民初字第4171号两案件中，郑古贤与林勇分别出示该《说明》，但两案件对该《说明》均未予以处理，综上，郑古贤、林勇以《说明》作为债权凭证主张戴光用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戴光用应向郑古贤、林勇给付该《说明》载明的工程开支460000元。
二、该460000元工程开支款项的利息的给付问题。前述《说明》载明“资金支付办法已工程后期拨付工程款按比例支付”，但在本案中，郑古贤与林勇并未举证证明该“工程后期拨付工程款”的具体拨付情况，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戴光用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该460000元工程开支款项的利息。
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八）项“有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八）在诉讼中主张抵销；”之规定，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4）都江民初字第689号及（2015）都江民初字第4171号两案件中，郑古贤与林勇均分别出示过该《说明》，分别要求用以抵销该两案的戴光用主张的借款本金，其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戴光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古贤、林勇给付工程开支款460000元；二、戴光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古贤、林勇支付工程开支款460000元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46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郑古贤、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戴光用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的程序问题；3、戴光用是否应向郑古贤、林勇支付费用。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八）在诉讼中主张抵销；”因郑古贤与林勇在戴光用起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分别以《说明》的内容用以抵销戴光用主张的借款本金，郑古贤与林勇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戴光用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的程序问题。虽然一审未明确要求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质证，但在一审法庭辩论中双方当事人均阐述了对相应证人证言的意见，故戴光用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主张不成立。
三、戴光用是否应向郑古贤、林勇支付费用。案涉工程施工中相关票据的形成有戴光用、郑古贤签字，戴光用亦认可郑古贤在案涉项目从事相关活动。郑古贤陈述《说明》的权利人为林勇及其本人，且郑古贤、林勇持有《说明》的原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郑古贤、林勇作为共同权利人并无不当。虽然《说明》中未注明郑古贤、林勇为相对方，但郑古贤、林勇持有《说明》原件，戴光用对于该《说明》原件为何存于郑古贤、林勇处未作出合理说明。《说明》中载明的工程名称、工程开支金额、尚欠金额以及说明人戴光用的名字等内容，可视为戴光用与郑古贤、林勇之间的债权凭证，且戴光用起诉郑古贤、林勇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均未对《说明》予以处理。因此，郑古贤、林勇以《说明》作为债权凭证向戴光用主张债务的诉讼请求成立，戴光用应向郑古贤、林勇支付《说明》载明的款项460000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戴光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英
审判员 张菲菲
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