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一终字第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芹，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阳，女。
法定代理人李丽，女，系高丽阳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尚恩，男。
法定代理人李丽，女，系高尚恩之母。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淑红，石家庄市桥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孙晓杰，石家庄市桥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园，女。
委托代理人徐学俊，河北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汇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西支公司。
负责人司敬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书英，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书英，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第二营销服务部。
上诉人徐玉芹、李丽、高丽阳、高尚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西县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丽阳、高尚恩的法定代理人李丽，上诉人李丽及其与上诉人徐玉芹、高丽阳、高尚恩的委托代理人李淑红、孙晓杰，被上诉人张明园的委托代理人徐学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西支公司）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邢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书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台汇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汽车销售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第二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邢台分公司第二营销部）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5日4时许，高世帆驾驶冀E701**冀EX0**挂重型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邢和线32KM＋200M处时，与路边沿石相撞后冲入路沟，车辆自翻，造成高世帆被挤车厢下死亡、乘车人赵学林被甩落车下受伤、车辆和部分路产设施损坏。2013年12月12日，邢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邢公交认字（2013）第20130019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高世帆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是形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认定高世帆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学林无责任。
高世帆系山东省临清市人，住大寺街85号内3号，其母徐玉芹于1941年11月17日出生，其女高丽阳于2010年4月22日出生，其子高尚恩于2014年2月15日出生。高世帆与李丽系夫妻关系。徐玉芹生育子女二人，分别为高世帆和高燕云。
冀E701**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张明园，冀EX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汇众汽车销售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张明园。高世帆系张明园的雇佣司机。张明园与ＸＸ系夫妻关系。
冀E701**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临西支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两份合同中载明的被保险人为张明园。冀EX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邢台分公司第二营销部投保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保险合同载明的被保险人为汇众汽车销售公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审中，人保临西支公司和人保邢台分公司称人保邢台分公司第二营销部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冀EX0**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该营销部所投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对外赔偿的适格主体为人保邢台分公司，徐玉芹、李丽、高丽阳、高尚恩及张明园对此无异议。
本案事故发生后，张明园已赔付徐玉芹、李丽、高丽阳、高尚恩30000元。
原审认为，邢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邢公交认字（2013）第20130019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系单方事故，车辆自翻，高世帆被挤车厢下死亡，赵学林被甩落车下受伤，并依据事故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高世帆负事故全部责任，赵学林无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据，应予确认。肇事车辆已投保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对高世帆死亡应否从中获赔，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依照侵权法原理，如果驾驶人因本人驾驶行为造成自身伤害，其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即驾驶人本人不能在成为加害人的同时，又成为受害人。本案中，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发生交通事故并导致高世帆死亡的主要原因，是高世帆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依照上述侵权法原理，高世帆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其次，在同一事故中，本车驾驶人不能成为本车强制保险中的受害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其中，被保险人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现肇事车辆强制保险的投保人为张明园，高世帆则系张明园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该身份使其不能成为本车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的受害人。最后，本车驾驶人因交通事故被甩出车外，使本车处于空置状态，但防止本车致人损害的责任并未转移。作为本车驾驶人，本车的致害危险仍应归其控制。如本车驾驶人被甩出车外，此时空置机动车造成本人损害，驾驶人成为本车第三者，而空置机动车同时造成他人损害时，驾驶人又成为本车车上人员，则不符合逻辑。综上，高世帆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不能成为本车强制保险的受害人和本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在本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获赔。对徐玉芹、李丽、高丽阳、高尚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高世帆受雇于张明园，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张明园如在交通事故中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应是基于其与高世帆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即高世帆在提供劳务时致人损害，由接受劳务方承担侵权责任。但庭审时徐玉芹、李丽、高丽阳、高尚恩明确要求，在本案中按交通事故法律关系请求赔偿，并不依雇主雇员关系主张，故徐玉芹等四人要求张明园赔偿的诉请亦不能成立。徐玉芹等四人要求汇众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证明肇事车辆与该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且张明园认可系冀EX0**挂车实际所有人。人保临西支公司、人保邢台分公司要求追加刘鹏为被告，但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刘鹏为实际车主，张明园认可与刘鹏为夫妻关系；要求认定肇事车辆为超载，并扣除免赔率，但提供证据不能认定相应事实；要求在司机座位险限额内赔付，但徐玉芹等四人诉请未作如此主张。故对当事双方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徐玉芹、李丽、高丽阳、高尚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原告徐玉芹、李丽、高丽阳、高尚恩负担。
徐玉芹、李丽、高丽阳、高尚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902079元；上诉费用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肇事车辆已经在被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高世帆的死亡应从中获得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世帆死亡时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第三者和车上人员都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高世帆是被甩出车外后被挤车厢下死亡，事故时间节点应为车辆挤死高世帆的时间，在这一时间点，高世帆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适用交强险及商业险对第三者的理赔。驾驶人被甩出车外时，就失去了对车辆的操控，此时空置车辆对驾驶人本人或是其他人造成的伤害，都是难以控制的，高世帆作为第三者并非不符合逻辑。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条第一款没有规定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人，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缺乏法律依据，也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第三者是指本车车上人员以外的其他人，当被保险人处于本车以外时，相对于本车而言就应属于第三者。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保险公司对受害人承担的是法定赔偿责任，保险人与投保人所签订的交强险合同约定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人不能对抗受害人。高世帆不是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发生事故时被甩出车外，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规定的“第三者”。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张明园和汇众汽车销售公司应对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挂车限额之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便汇众汽车销售公司与张明园不是挂靠关系，作为肇事车辆冀EX0**挂的登记车主，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明园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张明园赔偿的诉请不能成立正确。上诉人主张张明园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交通事故案件，高世帆和张明园系劳务关系，起诉张明园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者并非同一个法律关系。事故发生时，高世帆被挤车厢下死亡，属于第三者，应由交强险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付。如果张明园承担责任，应去除高世帆自身过错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张明园已经赔付上诉人30000元。要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临西支公司、人保邢台分公司答辩均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邢台分公司第二营销部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人保邢台分公司当庭述称，二营属于该公司的下属部门，没有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没有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资格，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均是以邢台分公司的名义。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高世帆作为雇主张明园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具有对本车的控制义务和实际控制能力，其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被保险人，而不属于本车交强险的赔付对象。高世帆因其自身的驾驶行为造成本人损害，依照侵权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审关于高世帆是否属于本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人保临西支公司和人保邢台分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高世帆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明园系高世帆的雇主，并非导致其死亡的侵权人，故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张明园和汇众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上诉人徐玉芹、李丽、高丽阳、高尚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善敏
审 判 员 张庆安
代理审判员 闫海燕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