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13）琼刑一终字第155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三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永贵，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黎族，海南省三亚市人，小学文化，务农。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亚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明，曾用名黄德雄，男，1976年4月19日出生，黎族，海南省三亚市人，小学文化，务农。因涉嫌故意罪伤害于2012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亚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珍雄，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黎族，海南省三亚市人，小学文化，务农。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亚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远，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黎族，海南省三亚市人，初中文化，务农。2005年12月因犯盗窃罪被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7年7月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亚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荣，男，1979年2月3日出生，黎族，海南省三亚市人，小学文化，务农。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亚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龙华，男，1986年4月2日出生，黎族，海南省三亚市人，小学文化，务农。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亚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苏伟荣，男，1972年8月5日出生，黎族，海南省三亚市人，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亚市第一看守所。
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三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永贵、黄志明、黄珍雄、黄志远、黄伟荣、董龙华、苏伟荣等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3）三亚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董永贵、黄志明、黄珍雄、黄志远、黄伟荣、董龙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等，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4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董永贵、黄珍雄、黄志明、黄志远、董龙华、苏伟荣、黄伟荣等同村人在三亚市崖城镇小千世界KTV包厢喝酒唱歌。被告人黄志明到该KTV斜对面的鸿城宾馆一楼大厅赌博，输钱后回到包厢对同村人说“我在赌场输钱了，叫他们拿几十块钱给我买烟他们都不给。”被告人董永贵听后，同被告人黄志明去赌场要钱，被告人黄珍雄、黄志远、董龙华、苏伟荣、黄伟荣随后跟上。被告人董永贵、黄志明进入赌场后拍桌子，要求赌场里面的被害人张文（殁年27周岁）等人给钱。张文等人不愿给钱，后双方互相推搡，张文等人拿钢管打董永贵和黄志明，被告人黄志远见状冲进赌场帮助被告人董永贵和黄志明。被告人黄珍雄等人向鸿城宾馆一楼大厅门口跑去，张文手持钢管打黄珍雄，黄珍雄躲开并抢过张文的钢管，将张文打趴在地。张文随即被围住，黄珍雄手持钢管，董龙华、苏伟荣、黄伟荣三人持砖头围打张文，董龙华击打左边脸部，苏伟荣击打胸腔上部，黄伟荣击打头部。被告人董永贵、黄志明、黄志远从赌场跑出来后，见张文倒在地上，便殴打张文。董永贵手持从对方手中抢来的钢管击打头部及颈部，黄志远用砖头击打头部，黄志明手持砖头击打右边胸口。之后七被告人逃离现场。随后，张文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25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文系生前被钝器击伤头部及颈部，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及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董永贵、黄志明于2012年4月24日、被告人黄珍雄、黄志远、董龙华、苏伟荣、黄伟荣于同年4月27日主动到崖城公安分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董永贵、黄珍雄、黄志明、黄志远、董龙华、苏伟荣、黄伟荣无视国家法律，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共同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共同犯罪中，七被告人均对被害人进行了击打，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董永贵、黄珍雄、黄志明、黄志远、董龙华、苏伟荣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伟荣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殴打被害人的犯罪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黄志远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董永贵用钢管击打被害人的头部和颈部，手段更为残忍，根据鉴定结论表明被害人张文死亡原因系头部和颈部损伤造成；被告人黄珍雄用钢管击打被害人张文头部致其倒地，继而其他被告人继续对被害人进行殴打，黄珍雄的行为与张文的死亡结果之间有较为密切的因果关系；被告人黄志明挑起本案事端，纠集本案被告人引发本案，对犯罪后果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董永贵、黄珍雄、黄志明的地位作用相比较被告人黄志远、董龙华、苏伟荣、黄伟荣大。在案发过程中，被告人黄志明在赌场赌博输钱后纠集被告人董永贵等人到赌场挑起事端，并与赌场的被害人张文等人发生推搡，被害人张文等人拿钢管追打被告人，双发遂发生互殴，故双方对事件的发生、激化均负有责任，被害人具有一般过错，可对七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犯罪的具体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董永贵、黄珍雄、黄志明、董龙华、苏伟荣、黄伟荣、黄志远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董永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黄志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黄珍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黄志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黄伟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董龙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苏伟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钢管二根，予以没收。
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永贵上诉称：其没有打被害人脖子，仅打到被害人抱住头部的双手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明上诉称：应对其以寻衅滋事罪来论处，被害人有过错，其系自首，应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珍雄上诉称：其系过失致被害人死亡，主观恶性小，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应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远上诉称：其并未持砖头砸到死者，被害人有过错，其系自首，要求撤销一审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荣上诉称：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可以证实其并未持砖头击打被害人，其应构成自首，无犯罪前科，系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龙华上诉称：其主观恶性小，没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系自首、从犯、初犯、偶犯，应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永贵、黄志明、黄珍雄、黄志远、黄伟荣、董龙华、原审被告人苏伟荣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文致死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案发现场提取的砖块六个及被告人董永贵家中提取的钢管二根，经本案被告人辨认系作案时所持工具。
2、报案书
2012年4月23日，报案人黄飞报案称其表弟张文在三亚市崖城镇小千世界就把对面遭人殴打，现救治无效已死亡，遂报警。
2、三亚市公安局崖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常住人口查询》证实，被害人张文1985年8月10日出生。
3、三亚市公安局崖城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常住人口查询》证实，被告人董永贵出生于1974年12月5日，被告人黄珍雄出生于1985年12月4日，被告人黄志明出生于1976年4月19日，被告人黄志远出生于1978年11月5日，被告人董龙华出生于1986年4月2日，被告人苏伟荣出生于1972年8月5日，被告人黄伟荣出生于1979年2月3日。
4、三亚市公安局崖城公安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4月23日16时左右，在三亚市崖城镇小千世界KTV门前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件，被害人张文经救治无效死亡。2012年4月24日，被告人董永贵、黄志明主动投案，2012年4月27日，被告人黄珍雄、黄志远、董龙华、苏伟荣、黄伟荣、苏琼平主动投案，各犯罪嫌疑人对殴打被害人张文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
5、三亚市公安局崖城公安分队出具的分别从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
和海南省三亚监狱复印的黄志远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黄志远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2005年7月5日起至2007年7月4日止。2007年7月4日，黄志远刑满释放。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在三亚市崖城镇河堤路通往小千世界KTV水泥路上，在现场提取到六块砖块，并制作了现场图、拍照。
三、鉴定意见
1、三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三）公（司）鉴（尸）字[2012]1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
死亡原因：张文系生前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及颈部损伤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颅脑损伤和颈部损伤未联合死因，均为致命伤。
致伤工具：（1）张文右额顶部损伤创缘不整齐，深入皮下组织，创周浅表皮剥脱，创腔内可见间桥组织，其对应处右额顶部可见舟状凹陷性骨折；颈前部中空性皮下出血。可推断致伤工具为钝器（棍棒类）。（2）张文右眼眶外侧损伤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间桥组织，创周浅表皮剥脱；右颧部损伤创缘不整齐，深入皮下组织，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创周浅表皮剥脱。可推断致伤工具为钝器（砖石类）。（3）张文右颞顶部损伤散在性皮下出血，右颞顶部可见粉碎性骨折，推断致伤工具为钝器。（4）张文左额顶部头皮下出血，肿胀，可推断致伤工具为钝器。
结论：张文系生前被钝器击伤头部及颈部造成开放性颅脑损伤及机械性窒息死亡。
2、三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三）公（司）鉴（法物）字［2012]20号《物证鉴定书》证实：
（1）在送检的现场地上血迹、现场红砖块上提取的血迹、现场白色水泥砖上提取的血迹、现场提取的砖块a、现场提取的砖块b、现场提取的砖块c上检出人血，为同一男性所留，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文，支持以上血迹均为张文所留，其几率大于99.999999％。
（2）在送检的现场地上喷溅血迹、办案民警补送的钢管b和现场提取带血迹的手机上检出人血，为同一男性所留，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董永贵，支持以上血迹均为董永贵所留，其几率大于99.999999％。
（3）在送检的办案民警补送的钢管a上检出人血，为同一男性所留，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黄志明，支持该处血迹均为黄志明所留，其几率大于99.999999％。
3、三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琼（三）公（司）鉴（伤）字[2012]86号、8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董永贵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黄德雄（即黄志明）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四、证人证言
1、黄某的证言证实，其表弟张文于2012年4月23日16时许，在三亚市崖城镇小千世界对面被别人殴打致死，其得知后报案。
2、黄某仁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3日其和同村的董永贵、黄志明、董招德、黄伟荣、黄志远、苏伟荣、苏琼平、黄珍雄（阿荣）、黄伟华等人在崖城镇小千世界包厢唱歌，到16时许，其发现只剩苏琼平一人在包厢内，其就问人到哪去了，苏琼平说都出去了。其和苏琼平出去后，发现同村的人与对面鸿城宾馆的人吵起来，好像要打架。其左腿有残疾，怕被打到，便朝河边跑去，这时其看到苏琼平紧跟着其后面跑了过来。其跑到河边的河堤上后，便拦一辆三轮车，坐车回家。
3、林某优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3日16时30分许，其到鸿城宾馆找朋友，看到五、六名男子与张文发生争吵。一名男子用双手推张文，其去阻拦被另一男子持砖头从后面打在头部左侧，其同该男子厮打，另外三、四名男子也上前准备对其殴打。其朋友姜波过来帮助，该三、四名男子见状便打姜波，之后其跑开。当其再次返回现场时看到张文已被打倒在地，此时看到其中三人骑摩托车准备逃跑，坐在最后面的那个男子就是拿砖打其头部的人，右手还持一根钢管，之后张文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这边厮打的有其与张文、姜波三人，对方有五、六个人。
林某优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董永贵是2012年4月23日下午在鸿城宾馆门口处殴打他人，逃跑时坐在摩托车中间的男子；黄志明是2012年4月23日下午在鸿城宾馆门口处殴打他人，逃跑时手持钢管坐在摩托车后面的男子；黄珍雄是2012年4月23日下午在鸿城宾馆门口处殴打他人，驾驶摩托车逃跑的男子。
4、姜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3日17时许，在崖城镇小千世界对面发生伤害案时其在现场。当时其路过现场，看到其朋友张文与五、六名男子争吵，其中一名男子用手推张文，其见状便劝说“不要动手，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张文说“他妈的，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想干什么？”，该男子听后打了张文一拳，随后五、六名男子便一同冲上来对张文拳打脚踢。其冲上去拦架，不知被什么东西从身后打到后脑，头部流血，便跑去医院。
姜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黄志明是在鸿城宾馆门口殴打他人的被告人之一。
5、王某浪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3日17时许，其走到小千世界对面也即鸿城宾馆楼下时，看到很多人在打架。有一名身穿绿色短袖T恤的男子手持铁棍、一名身穿白色短袖T恤的男子手持铁棍、一名身穿蓝色T恤男子手持石头，三人打一名20多岁男子。白色短袖男子先用铁棍从被打男子正面自上而下打了头部一棍，将该男子打倒在地。三人冲上去，绿色短袖男子和白色短袖男子二人手持铁棍对该男子身上和头部打了五、六棍后，二人一手持铁棍一手在地上捡石头，与深蓝色短袖男子用石头打该男子的头部。打了四、五下后，白色短袖男子捡起水泥瓦块，对着该男子的头部砸下去，水泥砖碎成两半。之后三人向良缘方向跑了。
王某浪的辨认笔录证实，黄珍雄持石头殴打他人，持钢管将死者打倒在地，董永贵持钢管打死者头部。
6、肖某宇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3日16时许，其在崖城镇小千世界对面牌机店看管生意，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袖衬衫、戴墨镜的男子玩牌机说输了六百多元并让店里拿钱给他，牌机店里没人理他，他便走出门。后来从小千世界KTV走出三名男子与该男子四人进到店里吵闹，阿优与他们发生厮打，其与张文、阿旺、阿盖及阿优的另一朋友前去帮阿优打架。其中三人从店里找来三根铁棍，分别是阿旺、阿优、张文拿，其与阿旺、阿盖、阿优及阿优带来的朋友从店里往店外打，张文在店门口的冰箱处打。这时小千世界又冲过来五、六名男子帮对方打架。其及其他人被堵回店里，张文在店外。后其看见张文手中的铁棍被对方一男子抢走，同时阿盖的铁棍也被对方抢走，之后其与阿旺、阿优及阿优的朋友逃跑了。张文和阿盖、阿优的朋友到医院治疗，张文死亡。张文是从店门右侧的冰箱后拿的铁棍，阿旺和阿优是从店里的前台处找来的两根铁棍。对方的四名男子起初没拿任何东西。
肖某宇的辨认笔录证实，黄志明、董永贵、黄志远在鸿城宾馆门前处参与殴打他人。
7、苏某平的证言证实，2012年4月23日其与同村的黄志明、董永贵、黄志远、董招德、苏胜强、阿荣（名字不详）、黄伟荣、黄伟荣的弟弟（名字不详）、黄文仁等人在崖城镇小千世界包厢唱歌，到16时许，其与黄文仁发现大家都走了。其与黄文仁下楼后，在小千世界门口看到董永贵和黄志明与对面鸿城宾馆赌场的人吵架，接着赌场的人拿出几根钢管打董永贵和黄志明，其因害怕就躲在小千世界旁边的一座房子的围墙旁边。其看到董永贵和黄志明被赌场的人追了出来，董永贵从对方一名男子手中抢过一根钢管后，在该男子头部打了几下，该男子便被打倒在地。这时其听见有人喊快点跑，其便跟着跑，跑到崖城大桥处坐三轮车离开现场。
五、被告人供述
1、董永贵的供述证实，2012年4月23日15时许，其与黄志雄（即黄志明）、黄志远、董招德（董龙华）、苏胜秋、“阿荣”、黄伟荣、黄伟荣的弟弟、黄文仁等10多人在崖城镇小千世界包厢里唱歌。黄志雄一个人出去一会后回来说：“妈的，我在下面赌场输钱了，叫他拿几十块钱给我都不给。”其等人听后都气愤说：“这些人怎么这样呢？输钱了叫他给几十块钱都不给，我们下去看看。”黄志雄当时还曾说“走，我们去赌场要几十块钱买烟。”之后其便与黄志雄走在前面，黄志远、董招德、苏胜秋、苏胜强、阿荣、黄伟荣、黄伟荣的弟弟、黄文仁等人跟在后面，到了对面赌场里。黄志雄就拍赌场的桌子骂：“他妈的，我在这里赌输了那么多钱，叫你们给几十块钱给我你们都不给，你们要干什么？”这时赌场里有一个人走过来想与黄志雄理论，黄志雄便直接推了这个人一下，之后赌场里一下冲出来七、八名男子，手持铁棍冲上来打他们。黄志雄就抄赌场里的凳子抡对方，并从其中一名男子手中抢下一棍铁棍与对方的人打。其当时退到赌场门口外，有一名20多岁的男子用手中的铁棍打了其头部一棍，其额头被打流血。其从打其一铁棍的男子手中夺下铁棍，从赌场冲出来，看见一名20多岁的男子倒在地上，已经被人打了，双手抱着头躺在地上左右晃动。其站在该男子左手边，便右手持铁棍对着这名男子的头部打一棍，具体打什么地方不清楚，但肯定是打到该男子了。回到村时，黄志远说他持砖头打了那名男子两下。
2、黄珍雄的供述证实，其外号“阿荣”，前来投案。2012年4月23日下午，其与黄志雄、董永贵、苏胜秋、黄志远、黄伟荣、苏胜平、董龙华等人在崖城镇小千世界KTV唱歌，15时20分许，黄志雄走出去半小时后返回对大家说：“大家出来一下，有点事。”董永贵和黄志雄便走了。过了约十分钟剩下的人一起走出包厢到门口时，看见董永贵和黄志雄跟一群人打架，董永贵和黄志雄头上流血，于是其等几个人也都冲上去帮忙打架。这时，有一男子持一根钢管打其一棍，其躲开后将钢管夺下。该男子往前跑，其从后面用钢管打了该男子肩膀两下，并且连头一起打到了，该男子往前窜了一下倒在地上。之后董永贵他们便跑过来打该男子。董永贵还用一根钢管打该男子的脖子，董召德拿手里的半块砖头砸向该男子。其只记得董龙华和黄伟荣站在其身边，其他人未看清楚，董龙华手持砖头打该男子，之后董永贵和黄志雄各持一根钢管坐其开的摩托车回村了。
3、黄志明的供述证实，其曾用名黄德雄、又名黄志雄,前来投案。2012年4月23日，其与董永贵、黄志远、董招德、苏胜秋、阿荣（名字不详）、黄伟荣、黄伟荣的弟弟（名字不详）、黄文仁等同村人在崖城镇小千世界包厢唱歌。16时许，其出来到对面鸿城宾馆赌博输了1100元，回到小千世界包厢对董永贵说：“走，到赌场去要几十块钱买烟”等话，董永贵没有说话。其与董永贵直接走向鸿城宾馆赌博处，董永贵用左手拍赌博的桌说：“刚才是干什么的，人家输那么多钱，就拿一百块钱给人家买烟。”其跟庄家说“没一百拿五十也行。”旁边就有一名男子跑到赌博的旁边宾馆前台里面拿钢管发给前台边的五、六个人，其说“最好不要打架”，他们五、六个人持钢管便冲过来打其与董永贵。其被一男子持钢管打中头部，当时晕倒在地，醒来后看到黄志远在宾馆楼梯口被几个人围着打，其拿长板凳去救黄志远。董永贵和阿荣也跟其他人在宾馆一楼大厅打，之后董永贵跑出去，其也跟着跑出宾馆门口，看到董永贵和阿荣、黄志远在小千世界前面停车场路边围着打一名男子（后来听说被打死），其也冲过去打。在被打倒地的男子（死者）旁边捡起半块砖头挤到人群里，阿荣当时给其让开位置，其右手持砖头打该男子右边胸口一下，又从旁边捡半块砖头砸他右胸边一下，共两下。董永贵和阿荣拿钢管打，其看到黄伟荣持砖头打死者左边头部，还有黄志远、董招德等人持砖头打死者，但是因为当时场面混乱他们具体打死者的部位其记不清。后来其听黄志远说董永贵打死者的脖子。之后其从阿荣手中抢过钢管冲到鸿城宾馆想找那些打其的人报仇但没有找到，就坐上阿荣开的摩托车（当时载着董永贵）回村了。
黄志明在2012年12月18日辨认笔录，辨认出黄伟荣就是持砖头打死者左头部的被告人。
4、黄志远的供述证实，其2005年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2007年7月4日刑满释放。其因参与2012年4月23日在崖城镇小千世界对面打架之事前来投案。2012年4月23日，其与董永贵、黄志雄等十多人在崖城镇小千世界包厢唱歌，其因酒喝多便睡着了，后来被谁叫醒说“走了，回家了”。其走出小千世界门外，看到对面的赌场里面乱作一团，董永贵、黄志雄头被打伤流血，其便冲过去指着赌场持铁棍的人喊“你们干什么，干什么打人”。刚说完，一名男子手持铁棍打其头部，其伸左手阻挡，铁棍打在左手小臂上。右手边又一名男子用铁棍打其头部，其举起右手挡，铁棍打在右手臂上。其在赌场里躲跑，不小心滑倒，被几名男子围住用铁棍打，其抓起凳子护住头，但头部还是被铁棍打了一下。之后其举凳子护头冲出到赌场外面，顺着楼梯旁边跑。跑几步看到小千世界门口躺着一个人，头部流血，其认为躺着的人是赌场里面的人，其很生气，心想“你们这些人打我怎么打的这么狠”，便在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对着这名躺在地上的人的后头部砸过去。之后董永贵手持铁棍站在被打倒在地男子左手边，右手举起铁棍一棍打在他的脖子上。当时被打倒在地的只有这名男子。
5、董龙华的供述证实，其曾用名董招德。其因参与2012年4月23日在崖城镇小千世界对面打死人之事前来投案。2012年4月23日，其与董永贵、黄志明、黄伟荣、黄志远、苏琼平、苏胜平、黄珍雄、黄伟华等人在小千世界包厢喝酒。16时许，黄志明回到包厢叫其等人回家，黄志明和董永贵出来后直接往斜对面的鸿城宾馆赌场走去，后面是黄志远，再后面是其等人。黄志明和董永贵走到赌场不知说了什么，两个人就拍桌子。接着五、六个年轻人跑到里面拿钢管打黄志明和董永贵，黄志远也冲进宾馆去打架，其等人要进去宾馆被对方打出来，其中一名男子被黄伟荣、黄珍雄、苏胜平（苏伟荣）追着打，其看到这名被打的男子就是打其一棍的人，便持半块砖头要打他。在其未跑到该男子身边时，看到黄珍雄从该男子手里抢过钢管，打该男子背后肩膀处两下，将该男子打倒在地。接着就往该男子头部和上半身打，苏胜平、黄伟荣都持砖头往该男子头部和身上打。其跑到旁边时就用手里的砖头打该男子脸一下，砖头掉在地上，其便没再打。其转身去骑摩托车时，看到董永贵、黄志明、黄志远跑过来和黄伟荣、黄珍雄、苏胜平围着打该男子。其未注意董永贵、黄志明、黄志远具体打什么部位，但都在打。之后黄志远、黄伟荣、苏胜平坐其开的摩托车回村。回村后其听黄珍雄说董永贵和黄志远、黄志明拿砖头打那男子，董永贵那时还拿钢管。黄珍雄开摩托车拉董永贵、黄志明回村的。
董龙华在2012年12月18日辨认笔录辨认出黄伟荣就是用砖头打死者左头部的被告人。
6、苏伟荣的供述证实，其曾用名苏胜平。其因参与2012年4月23日16时许在三亚市崖城镇小千世界对面故意伤害他人之事前来投案。2012年4月23日，其与董永贵、黄志雄（黄志明）、董龙华（董招德）、黄伟荣、黄志远、苏琼平（苏胜秋）、黄珍雄（外号阿荣）、黄文仁、黄伟华等人在三亚市崖城镇小千世界唱歌。到16时许，黄志雄从外面回来，好像是说因赌博与对方发生纠纷，之后示意大家跟他一起下去。然后，董永贵和黄志雄走在前面，黄志远紧跟后面，其与董龙华、黄珍雄、黄伟荣跟在后面。出来之后就看到董永贵和黄志雄直接往斜对面的鸿城宾馆赌场走去。董永贵和黄志明走到赌场不知跟人家说了什么，之后其看到两名年轻人跑到赌场桌子底下拿了两根钢管冲进去就打董永贵和黄志明，黄志远此时也冲进去打架。之后董永贵刚跑出门外就被一名男子用铁棍打了头部一下导致额头流血，董永贵顺势抢下铁棍打这男子头部一下。这时另有一白色衣服男子持铁棍追其等人，黄文仁就向河堤路口跑去，其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在追打过程中该男子打了董招德腰部两棍，然后继续追赶，董招德拿起半块砖头朝该男子扔去，砸到该男子的头部。这时黄珍雄跑过来从该男子手里抢过钢管，猛地打该男子的头部，该男子当时就被打倒在地，然后黄珍雄用铁棍击打该男子头部位置，黄伟荣右手持砖半蹲在地上朝该男子的头部猛砸了一下，具体砸什么位置其不清楚。其持半块砖头用力拍打了该男子的胸腔上部位置一下，董招德持半块砖头朝该男子头部砸了一下。之后，其与黄伟荣、黄志远坐董招德骑的摩托车回村。
7、黄伟荣的供述证实，其前来投案。2012年4月23日，其与董永贵、黄志明、董龙华等人在小千世界包厢唱歌，16时许黄志明在外面不知做了什么事回包厢叫大家跟他一起出去。走出小千世界后，其看见董永贵、黄志明、黄志远直接往斜对面鸿城宾馆赌场走去，其及其他人跟在他们三人后面。他们三人走到赌场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和赌场里面的几个年轻人打了起来，当其等人准备进入赌场时，董永贵、黄志明、黄志远被打出来，接着董龙华、苏琼平、苏胜平、黄珍雄、黄伟华等人就去帮董永贵、黄志明、黄志远在外面打那几个赌场的年轻人。当时有一名穿白衣的男子被打倒在地，其看到黄珍雄、董龙华、苏伟荣在打该倒地的男子，但未看清楚是谁打倒该男子，具体打什么部位其也不清楚。董永贵、黄志远、黄志明在场，但是他们怎么打该男子其未看清楚。其没有打被害人。之后其与黄志远、苏胜平坐董龙华的摩托车回村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董永贵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黄志明供述董永贵持钢管击打被害人，董永贵亦供述其持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被告人黄珍雄、黄志远供述董永贵持钢管击打被害人脖子。上述被告人的供述能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被害人的死因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董永贵持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和颈部的事实。上诉人董永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志明的上诉理由，经查，黄志明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致死，本案系共同犯罪案件，黄志明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定罪准确。原判已充分考虑了被害人具有一般过错和黄志明系自首的情节，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黄志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珍雄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王某浪、被告人董龙华、苏伟荣证实黄珍雄持钢管将被害人打倒，而后被害人被其他被告人殴打致死，黄珍雄对此亦供认不讳。黄珍雄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主观恶性深，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综合考虑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黄珍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志远的上诉理由，经查，黄志远持砖头击打被害人的事实系其向公安机关投案后主动交代的，被告人董永贵亦供述逃离案发现场回村后听黄志远说其持砖头打了被害人，故黄志远称其未打到被害人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判已充分考虑了被害人具有一般过错和黄志远系自首的情节，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黄志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伟荣的上诉理由，经查，黄伟荣持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有被告人黄志明、董龙华、苏伟荣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且根据黄伟荣提供的线索，本院依法向本案的侦办机关三亚市公安局崖城分局调取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但该份监控录像无法证实黄伟荣未参与殴打被害人，故未当作新证据采信。黄伟荣案发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本案中，各被告人均对被害人实施击打，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判综合考虑黄伟荣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黄伟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董龙华的上诉理由，经查，董龙华持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有被告人黄珍雄、苏伟荣、黄伟荣的供述证实，董龙华对此亦供认不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董龙华持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足见其主观恶性深，不宜认定为从犯。原判已充分考虑其系自首的情节和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对其量刑适当。上诉人董龙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永贵、黄志明、黄珍雄、黄志远、黄伟荣、董龙华、原审被告人苏伟荣无视国法，共同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各被告人均对被害人实施击打，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但董永贵持钢管击打被害人头部和颈部，手段残忍；黄珍雄持钢管将被害人击倒在地，后被其他被告人击打，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密切联系；黄志明挑起本案事端，纠集各被告人引发本案，对犯罪结果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董永贵、黄珍雄、黄志明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较黄志远、黄伟荣、董龙华、苏伟荣大。董永贵、黄志明、黄珍雄、黄志远、董龙华、苏伟荣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黄伟荣虽自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其自动投案行为可酌定从轻处罚。黄志远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在案发过程中，黄志明先纠集各被告人挑起事端，并在赌场中与被害人等发生推搡，而后被害人持钢管追打被告人一方，双方遂发生互殴，故双方对案件的发生均负有责任，被害人具有一般过错，对各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永贵、黄志明、黄珍雄、黄志远、黄伟荣、董龙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 志 民
代理审判员 陶 永 夫
代理审判员 蔡 兴 涛
二〇一三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芸菁（代）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