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2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书英，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孔令抗。
委托代理人孙慧娟，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良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环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亮亮，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利安汽车运销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秀英，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战清，系洛阳环达运输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汉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高民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书，洛阳环达运输有限公司、郝良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我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5）保民二终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高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书英，被上诉人孔令抗的委托代理人孙慧娟，被上诉人郝良现、洛阳环达运输有限公司、洛阳市利安汽车运销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战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1日23时00分许，孔祥亮驾驶原告孔令抗实际所有的冀Ｅ×××××／冀Ｅ×××××（挂）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北京方向1469KM﹢500M处时，在右侧车道与由河南省偃师市府店镇曹窑村人郝良现驾驶的豫Ｃ×××××／豫Ｃ×××××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豫Ｃ×××××所载货物（风叶），冀Ｅ×××××所载货物（地板砖）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河间大队出具第13910620131225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孔祥亮、郝良现负此道路交通事故同等责任。
原告孔令抗系冀Ｅ×××××（牵引车）／冀Ｅ×××××（挂）车的实际车主。被告郝良现系豫Ｃ×××××／豫Ｃ×××××（挂）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及实际所有人，环达公司系豫Ｃ×××××重型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贸易公司系豫Ｃ×××××（挂）重型平板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原告孔令抗主张的损失为：车辆施救费4500元、车辆损失134000元、货物损失56672元、停运损失60000元，交通费2000元。原告孔令抗提交以下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证据一，原告孔令抗身份证，冀Ｅ×××××号车道路运输证、行驶证，冀Ｅ×××××号车运输证、行驶证，孔令抗与邢台万马物流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复印件一份，邢台万马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冀Ｅ×××××号车登记车主孔祥彦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一份，证实孔令抗系冀Ｅ×××××（牵引车）／冀Ｅ×××××（挂）车实际车主。证据二，被告郝良现的驾驶证、豫Ｃ×××××／豫Ｃ×××××（挂）的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车主的基本情况。证据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一份，证实原告牵引车车辆损失为134000元。证据四，冀Ｅ×××××所载货物地板砖的出库单两份、邢台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邢市价认字（2014）第012号价格认证意见书一份，赔偿凭证及货主辛仓伟身份证明一份，证明所载货物价值为56672元及货主权益转让证明。证据五，施救费票据一张，施救费为4500元。证据六，修理厂证明，修理厂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修车工时需60天。被告环达公司、郝良现、贸易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以上证据无异议，交通费由法庭酌定。被告人保洛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2014年7月21日对（2014）高民初字第490号案件开庭审理时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一、对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被保险人签名，对此不予认可。二、对价格认证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认定的308件没有证据证明，对两份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没有证据证明货物损坏情况。对货物损失56672元不予认可。三、对货主辛仓伟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四、对维修需要60天的证明不予认可。五、停运损失不予认可，应委托相关机构鉴定。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反诉原告环达公司、郝良现主张的损失为：车辆维修费39350元、货物风叶维修费137000元、车辆货物施救费71000、交通费3500元，停运损失66800元，共计304150元。出具以下证据证实主张：一、孔令抗车辆冀Ｅ×××××保单两份。二、洛阳市利安物流有限公司ＸＸ汽车修理厂车辆维修清单及修理费票据。三、洛阳市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施救费用证明，货物运输合同，施救费票据一张9000元。四、洛阳双瑞风电叶片有限公司叶片维修费用清单及维修费用收据一份。五、原被告的驾驶证、行车证复印件。六、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豫价车损（2014）1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结论书复印件一份，车牌号豫Ｃ×××××挂车损总值为人民币29510元。七、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豫价车损（2014）11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结论书复印件一份，确定该车及车载物受损价值为人民币134815元。八、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豫价车损（2014）11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结论书，豫Ｃ×××××挂（豫Ｃ×××××）东风挂车在本次事故中营运损失金额为人民币56113元。九、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资质证书复印件。十、洛阳市安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十一、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单复印件。十二、鉴定费票据复印件，鉴定费金额为8800元。被告人保邢台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称，一、车辆维修单据39350元有异议，非正规票据，没有经过第三方确认。对真实性有异议；二、对施救费真实性有异议，车辆损失不是太大，应在当地维修，拖回洛阳修理，应自行承担。不是正式票据；三、交通费根据规定，涉及财产损失的不产生交通费。四、保险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反诉原告提交的第六至十二项证据均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国内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单与本案无关联性。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首页无法证实与事故的关联性。对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豫价车损（2014）1105、（2014）1105-1、（2014）11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结论书不认可，无法证实该损失系本次事故造成，反诉原告在原一审中未提交相关鉴定结论，也未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结论书系原一审判决以后自己委托作出的，故无法证实与本事故的关联性，亦未提交相关的修车发票证实其主观合理性，故该结论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反诉原告未提交车辆维修期间的证明，故所鉴定的停运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反诉原告的货物损失结论书中损失清单系反诉原告自己出具，自己对自己出具的证明无法律效力，反诉原告未说明货物的主体，故反诉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鉴定费、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形式上不合法，且无法证明与事故的关联性，故对反诉原告的各项损失均不赔付。反诉被告孔令抗对上述证据质证称，除不同意鉴定费、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意见外，其他均同意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停运损失是必然产生的，应给予支持。保险公司将两项刨除在理赔范围外，属于免责条款，系加重了被保险人负担的条款，与法律规定冲突，无约束力。如果法院支持反诉原告的停运损失，鉴于反诉被告车辆与反诉原告车辆是同一类型车辆，我们要求比照反诉原告车辆损失酌情支持原告的停运损失。
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公司提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提示、保险单，证实在冀Ｅ×××××号牵引车投保时，已对被保险人邢台万马物流有限公司尽到告知义务。反诉被告孔令抗认为保险条款无投保人签字，不能证实与本次投保的关联性。投保提示单上的签章是万马物流公司，是一个公司，没有该公司代表人的签名，该签章不能证实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且其免责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反诉原告郝良现认为该条款是霸王条款，是在投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
另查明，豫Ｃ×××××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冀Ｅ×××××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邢台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万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票据、价格鉴定结论书及庭审笔录等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发生后，高速交警沧州支队河间大队出具第13910620131225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孔祥亮、郝良现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原、被告双方在收到事故认定书后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孔令抗的损失有：一、车辆损失134000元。出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车辆损失确认书是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情况的确认，原告据此向保险公司主张车辆损失赔偿，故应予支持。二、货物损失56672元。出具邢市价认字（2014）第012号价格认证意见书，鉴定货物（地板砖）损失为56672元。人保洛阳公司对此辩称，对得出的货物价值结论56672元有异议，对地板砖出库单的真实性无异议。高速交警大队出具的第13910620131225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证实冀Ｅ×××××号车所载货物（地板砖）损坏。人保财险洛阳公司虽然对价格认证意见书存在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价格认证书认定的货物损失308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车辆施救费4500元，出具施救费票据一张。四、交通费，根据原告方办理交通事故往返的路程，本院酌定为800元。原告主张停运损失，因未对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95972元。由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孔祥亮、郝良现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应按照5：5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96986元【（195972元-2000元）×50%】，由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反诉原告洛阳环达公司、郝良现的损失：一、车辆损失29510元，货物损失134815元，停运损失56113元，有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豫价车损（2014）1105、（2014）1105-1、（2014）1105-2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结论书证实，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公司虽对上述结论书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亦未申请重新进行鉴定，故本院对上述结论书予以认定。二、施救费71000元。其中运输叶片费用为37000元，车板运输费用为25000元，施救费9000元，出示发票、收据各一份。综合原告货物、车辆损失情况及运输里程，本院对其主张的施救费71000元予以支持。三、交通费根据反诉原告为办理交通事故事宜往返的路程，本院酌定为1500元。四、鉴定费8800元。上述损失为301738元。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对被保险人的停运损失、鉴定费予以赔偿。人保财险邢台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剩余损失由被告人保财险邢台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50%的比例赔偿149869元［（301738-2000）×5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财险洛阳公司赔偿孔令抗经济损失98986元（2000元＋96986元）；二、人保财险邢台公司赔偿洛阳环达公司、郝良现经济损失损失151869元（2000元＋149869元）；三、驳回原告孔令抗，反诉原告洛阳环达公司、郝良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2元，由原告孔令抗负担694元，被告郝良现、洛阳环达公司负担2198元；反诉费2931元，由反诉被告孔令抗负担1669元，反诉原告郝良现、洛阳环达公司负担1262元。
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郝良现、洛阳环达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原审法院让其进行补正并提交原件，但上诉人并未接到质证原件的通知就收到了原审判决，上诉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了证据原件。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洛阳环达公司、郝良现运输叶片费用、车板运输费用、停运损失、鉴定费及交通费等64206.5元无法律依据，这些费用均系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保险条款的规定上述费用不属于上诉人的理赔范围，且在该事故车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述间接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孔令抗答辩称，一、对上诉人上诉意见的第一项没有异议，同意上诉人意见。二、对于责任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投保单上虽有物流单位的签章，但事实上投保时保险公司仅要求投保人在指定位置盖章，对免责条款并没有进行明确的解释说明，且单位是抽象的主体，上诉人也未明确对哪位经办人进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其免责条款没有约束力。
被上诉人郝良现、洛阳环达运输有限公司、洛阳市利安汽车运销贸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件均在（2015）保民二终字第85号案件中存档，故在高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原审主办法官已经核实了相关证据，原审程序合法。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的批复》的规定，财产损失、停运损失应予赔偿。施救费是侵权行为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也应赔偿。诉讼费、交通费、鉴定费均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保险公司理应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孔令抗在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伤害，其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关于原审程序问题，上诉人虽主张其在原审中未对被上诉人郝良现等提供的证据即车损鉴定和货物损失鉴定原件进行质证，但其在二审庭审中当庭认可原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认定的车辆损失及货物损失数额，系其行使处分权利的体现，对此本院不予干涉。关于被上诉人郝良现、洛阳环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停运损失、运输叶片费用、车板运输费用、鉴定费及交通费问题，上述费用均系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必然费用，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代理审判员 陈绍文
代理审判员 康 然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沈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