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陕刑终143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卫东，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萍乡市，汉族，高中文化，住江西省萍乡市，无业。2014年1月21日因涉嫌犯金融凭证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衣晓伟，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山东省栖霞市，系山东省烟台水源水利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29日因涉嫌犯金融凭证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华伟，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周宁县，汉族，大学文化，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系上海旗绩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2014年1月25日因涉嫌犯金融凭证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马晓飞，男，1984年4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山东省栖霞市翠屏区，系山东烟台水源水利机械有限公司业务员。2014年1月29日因涉嫌犯金融凭证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欧阳振，男，1984年1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萍乡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无业。2014年1月22日因涉嫌犯金融凭证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7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衣晓伟、周卫东、周华伟、马晓飞、欧阳振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2015）西中刑二初字第000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周卫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份，被告人衣晓伟、周华伟与被告人周卫东密谋后，伙同被告人马晓飞、欧阳振用伪造的银行定期存单及存款人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公证书等材料，虚构欧阳振为存款人委托人，冒用存款人名义在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办理定期存单质押贷款。自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上述被告人相互配合，先后在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办理存单质押贷款业务八笔，骗取该行贷款共计6690万元。其中，衣晓伟使用4758万元，周卫东使用940万元，周华伟使用992万元。案发后及一审审理期间，衣晓伟、周华伟已分别将各自使用的贷款全部还中信银行西安分行；周卫东归还中信银行西安分行款物共计695万元，尚余245万元赃款无法归还。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工商档案资料、中信银行情况说明、存款人、贷款人、委托人证明材料、公证书、贷款合同、收据、中信银行贷款信息表、贷款资金流向表、伪造的银行存单凭证、用伪造贷款人信息制作公证书等相关材料、辨认笔录、证人吴艳红、朱某某、吴某某、王某、高某某、朱某某、刘某、周某某等人的证言、还款说明及衣晓伟、周华伟、周卫东、马晓飞、欧阳振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衣晓伟、周卫东、周华伟伙同被告人欧阳振、马晓飞等人，相互配合，伪造银行存单及存款人虚假身份信息，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质押贷款669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衣晓伟、周卫东、周华伟在共同犯罪中，系犯罪的策划者和主要实施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惩处；马晓飞、欧阳振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衣晓伟、周华伟归案后能如实坦白犯罪事实，并在其家属的配合下分别退缴了全部赃款，弥补了银行的经济损失，降低了社会危害结果，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二人适用缓刑。周卫东归案后归还其所占用的赃款695万元，降低了社会危害结果，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马晓飞、欧阳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又系从犯，依法可对其二人判处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衣晓伟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被告人周卫东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周华伟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四、被告人马晓飞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欧阳振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赃款人民币二百四十五万元继续追缴，依法发还被害单位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曲江支行。
周卫东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使用贷款数额错误，其使用的940万元贷款中，有500万元是衣晓伟借给他的；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系从犯，且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份左右，原审被告人衣晓伟从周某某（另案处理）处得知可以通过伪造存款人的定期存单，利用虚假存单授权委托书等资料在银行办理第三方定期存单质押业务，骗取银行贷款。因在烟台投资项目急需资金，衣晓伟遂决定利用上述方式骗取银行贷款。之后，衣晓伟在周某某配合下，用上述方式在烟台建设银行进行质押贷款，但未成功。后衣晓伟通过朋友与原审被告人周华伟相识，得知周华伟在上海投资的项目也急需资金，便告知周华伟可以用此方式进行银行贷款。2013年3月份，周华伟通过朋友认识了上诉人周卫东。同年9月份，周卫东通过关系找到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职员薛某，了解到该行能够办理第三方定期存单质押业务。衣晓伟、周华伟、周卫东便决定用伪造银行定期存单、存款人授权委托书、公证书等资料，在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办理第三方定期存单质押业务，骗取银行贷款。同时商定，衣晓伟负责联系存款人、提供用于质押的假存单；周卫东负责伪造办理贷款所需要的虚假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及公证书；衣晓伟、周华伟负责寻找出面贷款的人。之后，衣晓伟通过他人以额外支付高额存款贴息引诱存款人在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办理定期存款，要求存款人承诺不得对存单提前支取、抵押、挂失，并提供定期存单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随后，衣晓伟将这些资料交给周某某，由周某某指使他人根据中信银行的真实定期存单模式及存款人定期存单复印件上的内容，伪造了户名为存款人的高仿真虚假定期存单。随后，原审被告人马晓飞按照衣晓伟指示，将假存单、存款人身份信息等再转交周卫东。周卫东指使原审被告人欧阳振根据存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真实信息，制作了存款人假身份证、假户口、结婚证明、存款人委托书等材料，又让人冒用存款人的名义办理了委托他人在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代办定期存单质押的公证书，随后周卫东指使欧阳振携带假存单及公证书等资料，以存款人被委托人的身份前往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办理存单质押贷款。衣晓伟指使马晓飞、刘某，周华伟指使高某某分别以贷款人的身份，配合欧阳振办理存单质押贷款。自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五人相互配合，先后在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办理存单质押贷款业务八笔。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10月10日，以马晓飞名义用伪造的存款人于少伟的中信银行储蓄定期存单（编号14407395）质押，骗取贷款90万元。
(二)2013年10月22日，以高某某名义用伪造的存款人陈某某、郑良的中信银行储蓄定期存单（编号为14407425、14407397）质押，骗取贷款1000万元。
(三)2013年11月6日，以马晓飞名义用伪的造存款人朱某某的中信银行储蓄定期存单（编号14407416）质押，骗取贷款1000万元。
(四)2013年11月15日，以刘某名义用伪造的存款人吴艳红的编号14407415的中信银行储蓄定期存单质押，骗取贷款900万元。
(五)2013年11月21日，以马晓飞名义用伪造的存款人李某的中信银行储蓄定期存单（编号14407430）质押，骗取贷款900万元。
(六)2013年12月3日，以刘某名义用伪造的存款人王某的中信银行储蓄定期存单（编号14407389）质押，骗取贷款900万元。
(七)2013年12月3日，以马晓飞名义用伪造的存款人李某的中信银行储蓄定期存单（编号14407431），再次骗取贷款900万元。
(八)2013年12月5日，以刘某名义用伪造的存款人吴某某的中信银行储蓄定期存单（编号14407388）质押，骗取贷款1000万元。
综上,上述五人骗取中信银行曲江支行贷款共计6690万元。骗取贷款后，衣晓伟、周伟华除支付存款人贴息、周卫东相应的费用和好处费外，其余用于偿还各自借款和各自企业的经营活动。其中，衣晓伟使用贷款4758万元、周华伟使用贷款992万元，周卫东使用贷款940万元。在本案侦查阶段和一审审理期间，衣晓伟、周华伟将各自所占用的赃款已全部归还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周卫东归还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款物共计695万元，尚余245元赃款无法归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及立案决定书等材料证明，2014年1月2日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向西安市公安局报案称，当日下午他们接到中信银行青岛福州路支行电话称，该行客户吴艳红持中信银行储蓄定期存单到该行支取，但存单显示为冻结状态，经核查发现该存单已在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办理了个人质押贷款，存单已封包入库保管，现客户吴艳红却又持有相同存单要求支取，同一笔存款出现了两个存单。经排查后，发现该笔存单已涉嫌犯罪，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2、中信银行出具的存款明细表、转账手续证明，2013年9月24日，客户于少伟开立个人定期存款一份，期限一年，金额100万元，存单号14407395；2013年10月11日，郑良开立个人定期存款一份，期限一年，金额500万元，存单号14407397；2013年10月11日，陈某某开立个人定期存款一份，期限一年，金额630万元，存单号14407425；2013年10月30日，朱某某开立个人定期存款一份，期限一年，金额1400万元，存单号14407416；2013年11月4日，吴某某开立个人定期存款一份，期限一年，金额1200万元，存单号14407388；2013年11月5日，吴艳红开立个人定期存款一份，期限一年，金额1000万元，存单号14407415；2013年11月6日，王某开立个人定期存款一份，期限一年，金额1000万元，存单号14407389；2013年11月6日，李某开立个人定期存款二份，期限一年，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存单号14407430、14407431。
3、中信银行提供的8笔银行存单质押贷款的银行资料（主要有存单复印件，存单生成银行凭证，存单人、贷款人、委托人的身份证明资料，中信银行个人质押贷款申请审批表、个人质押借款合同，存单质押贷款委托书及公证书，贷款人的资金实力证明资料，存单质押贷款生成银行凭证及贷款人的取款凭证）显示，前述于少伟、陈某某等存款人通过办理公证手续，分别委托欧阳振持定期存单以第三人委托质押贷款的方式，先后为马晓飞、刘某、高某某办理贷款的情况。
4、中信银行总行指定印刷厂商北京伊诺尔印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别检验说明证明，中信银行西安分行提供的号码为14407389、14407388、14407430、14407431、14407416、14407415、14407397、14407395、14407425的储蓄定期存单（均系用于质押）非他公司印刷生产，系伪造的凭证。
5、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周某某、吴某辨认后，确认用于质押的号码为14407389、14407388、14407430、14407431、14407416、14407415、14407397、14407395、14407425的中信银行储蓄定期存单，是他们找人给衣晓伟制作的假存单。
6、提取的委托质押贷款公证书、欧阳振的辨认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的涉案公证书，是他利用伪造的存款人身份证明材料在相应的公证处办理的，委托内容为虚假的，委托人（存款人）对委托内容并不知情。
7、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提供的贷款信息、贷款资金流向表及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衣晓伟获得贷款资金4758万元，周卫东获得贷款资金940万元，周华伟获得贷款资金992万元，合计金额为6690万元。
8、中信银行西安分行出具的还款说明、贷款还款信息表和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衣晓伟及其亲属已将所欠贷款4758万元全部还清；周华伟及其亲属已将所欠贷款992万元均全部还清；周卫东归还贷款695万元，尚余245万元没有归还。中信银行西安分行请求对衣晓伟、周华伟判处缓刑；对周卫东从轻或减轻处罚。
9、证人郑某某、陈某某、舒某某、朱某某、吴某某、王某、李某等证言证明，他们通过朋友或中介获悉，在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存钱，除了银行本身的利息外，还会额外给款金额4.8%-4.9%的贴息款。于是他们分别在朋友或中介的带领下，先后到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存款，朋友或中介拿走了他们定期存单的复印件及身份证的复印件，并让他们承诺存款期限内不提前支取、不抵押、不查询、不挂失，随后便支付了他们贴息款。他们从来没有自己办理过或者委托他人办理过存单授权委托书的公证；更没有办理存单质押贷款，也没有委托他人将储蓄定期存单用于质押贷款。
10、证人曹某某（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公证处主任）、朱玲（江西省萍乡市赣西公证处公证员）证言证明，涉案的这些公证书是周卫东和刘爱萍带着存款人来公证处办理的。周卫东称他有个项目需要贷款，便找到了一些存款人，但存款人不方便去银行贷款，需要办理贷款委托公证。之后便有存款人朱某某、王某、吴某某、李某等人将在银行办理存单质押手续的权利委托给了一个叫欧阳振的，他们现场制作了公证笔录。公证书被委托人都是欧阳振，其每次都到场，公证书的领取人也是这个人。这些公证书办理的资料都齐全，但他们没有身份证验证系统，无法确定证件真伪，只能通过看证件核实委托人身份。这些公证书申请资料齐全，办理的公证书的手续均合法合规，他们严格依法制作这些公证书，没有收取当事人的财物。
11、证人薛某（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3年10月份，他通过朋友乔玫认识了周卫东，周卫东称其在上海有一个奥特莱斯项目，因没有抵押物无法贷款，但其可以拉来国企闲置资金进行存款，提出想多跟几家银行合作。他就告诉周说可以让这些国企将资金以定期存款的方式存到他们银行，然后用定期存款存单在他们银行做质押贷款。周卫东很感兴趣，并询问了具体操作流程。后来周卫东说这些国企老板不愿意让自己手下具体经办存款的人出面办理质押贷款，问他是否可以通过公证书的方式由存款人委托第三人到银行办理。他请示了相关领导后，告诉周卫东只要有正规的公证书，可以办理第三方委托质押贷款业务。他让周卫东准备贷款所需材料，但办理业务时必须报他的工号。周卫东承诺业务办成之后，每笔给他贷款金额3%的好处费。第一笔贷款，周卫东在西安但没有出面，只是告诉他办理贷款的受托人是欧阳振，贷款人是马晓飞。后欧阳振、马晓飞到银行将一个档案袋交给他，里面有定期存单及相关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结婚证、委托公证书等材料，他经过核对之后，判断存单是真的，就按照银行办理定期存单质押贷款流程进行了办理。办理贷款过程中，按照银行内部流程应该对受托公证书进行询证，鉴别委托公证书的真伪。因为存单质押贷款属于低风险贷款业务，实际操作中他认为银行已经实际收到存款人的定期存款，经核对定期存款是真的，公证书从形式上看没有问题，就没有对委托公证书做鉴别工作。他以相同的方式给周卫东安排的人办理贷款合计6690万元，贷款过程中，每次受托人都是欧阳振，贷款人有马晓飞、刘某、高某某。周卫东送给他好处费167万元。2014年1月2日一个叫吴艳红的存款人拿着存单要在青岛提前支取，结果发现该存单已经在他行被质押，一笔存款不可能出现两张存单，必然有一张存单是假的。当时他就联系了马晓飞、周卫东，二人均称不知情。马晓飞说他的贷款都是衣晓伟使用的；周卫东称高某某的贷款给了周华伟。他们银行派人去山东实地考察了衣晓伟的公司，也见到了周华伟，并和他俩达成了相应协议，让衣晓伟和周华伟组织还款。
12、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3年10月份，他通过朋友认识了马晓飞。后来他陪马晓飞来西安市办事，在酒店房间内马晓飞提出，让他作为贷款人出面帮忙给衣晓伟贷款，并告诉他贷款是以银行存单作为抵押的，贷款成功后给他2万元好处费。他同意后，马晓飞带他到中信银行西安分行曲江支行二楼，欧阳振和薛某当时已经在那儿等着。三人见面后，欧阳振从一个档案袋里拿出了一些资料，其中有一张银行定期存单，薛某拿着银行存单核对了一下，随后他就按照薛某的要求，在薛某提供的银行单据上面签了字。薛某以他的名义办了一张银行卡，同时还开通了网上银行。之后薛某给他了一张银行对账单，并说他这次办的900万元贷款已经到了他的银行卡上。他便将银行卡、密码、网上银行的U盾都给了马晓飞。后来他还跟着马晓飞到西安去了一次，又办理了两次贷款，分别是900万元和1000万元。办理贷款的流程和第一次一样。马晓飞每笔贷款给他2万元。后来他要买车，衣晓伟又让马晓飞给了他8万元，另外衣晓伟还给了他１万元。他并不认识周华伟、周卫东、高某某等人。
13、证人高某某、高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10月份，周华伟提出想用高某某身份证在银行办理一笔贷款，贷款批下来后由周华伟使用，给他们10万元好处费。他们同意并和周伟华签订了承诺书，约定贷款与他们无关，款项由周华伟负责使用和归还。后周华伟就带着他们到西安办理贷款。他们按照周华伟指示到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和一个姓刘的一个姓欧阳的及银行一个姓薛的工作人员在银行二楼办理贷款。姓薛的银行工作人员拿了很多空白材料让他按其说的内容签字、按手印。贷款办下来后，他们便将卡号、密码给了周华伟，周通过网上银行将钱全部转走，当天晚上周华伟给了他们10万元好处费。
14、证人黄某证言证明，2013年12月，他向周卫东借款，约定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时直接扣除6个半月利息80万元，他实际拿到420万元。转款日期在2013年12月10日左右。周卫东告诉他资金来源是做钢材贸易赚的钱，专门用来向社会放贷的。
15、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他因伪造银行存单，涉嫌犯金融凭证诈骗犯罪被江苏省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初，他朋友郦振龙告诉他，有一个全新的融资方式是让存款人先到银行存定期存款，然后根据定期存单伪造一份假存单，再用假存单到银行进行存单质押贷款。只要能让银行工作人员在审核过程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了。当时他觉得这种融资方式只要贷款方按期还清贷款，不会出问题。同年5月份，郦振龙介绍他认识了在广州专门做假银行存单的小罗。2012年10月份，他通过朋友认识了衣晓伟，衣晓伟说其在山东烟台市有一个旧城改造项目，急需用钱，让他帮助融资。他给衣晓伟介绍了用假存单到银行贷款的操作方式，并说只要其在银行有关系，他可以帮助找银主到银行存钱，并和银主签订保证不提前支取、不挂失、不转让、不抵押的“四不”协议，银主存款后，会给他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定期存单复印件，他根据存单复印件去找人制作假存单，再做一个假的委托公证书，然后在银主不在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第三人以受托人的身份到银行替银主办理存单质押手续，只要贷款人到期给银行还清贷款就不会有问题。衣晓伟同意了用此种方式贷款，并说其已经在烟台建设银行找好了关系。他们用上述方法在烟台建设银行进行质押贷款，但没有成功。2013年4月份，衣晓伟和他在四川成都工商银行用上述方式进行质押贷款也没有成功。同年5月份，衣晓伟又说在江西省南昌市九江银行找好了关系，他们用假存单在九江银行质押贷款成功。他先后组织银主共在九江银行存了总计1.3亿元左右的定期存款。2013年9月份，他听衣晓伟说银主到银行要求提前支取存款，就让其赶紧还清贷款。2013年10月份，衣晓伟又称已联系好了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做存单质押贷款，让他帮忙制作假存单。他就帮助衣晓伟找了银主、制作了假存单，但他不清楚衣晓伟具体如何用假存单进行质押贷款的。他介绍银主在衣晓伟指定的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总共存了7000万元左右。这些银主大部分是通过一个叫孙国香的浙江绍兴人找来的，银主存款到帐之后，衣晓伟会给他存款金额的7%贴息款，他拿存款金额0.5%，给银主存款金额6.5%的贴息。假存单是他找人做的，因为每个银行开出来的定期存单的版式、字体、纸张成分、纸张重量，银行印章等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伪造银行存单之前，会先要求贷款人去那个银行开两张最低存款限额的存单，他将两张真存单交给广州那个姓罗的或姓林的人分析纸张成分，制作假存单模板，等拿到银主真存单的复印件后，姓罗的或姓林的会按照存单复印件的信息制作好相应的假存单交给他。由他派人或通过航空快递将伪造的存单交给衣晓伟或其手下马晓飞。每次开始做假存单的时候，他让衣晓伟支付30万元的定金，作为给银主贴息款和制造假存单的费用。因为银主不可能出面到银行办理存单质押贷款，他们只能通过委托公证书的方式由第三人作为受托方到银行办理存单质押贷款，假公证书都是衣晓伟自己办的。
16、证人吴某（周某某的下属人员）证言证明，周某某给别人提供假存单进行质押贷款，让其帮忙将真存单复印件送给广州的小罗，随后将小罗制好的假存单带回来交给周某某或用航空快递邮寄给马晓飞，有时候他和周某某一起带银主去银行存款。据他所知，周某某给银主存单金额6%至7%的贴息。后他因涉嫌金融凭证诈骗犯罪，被江苏省江阴市公安局抓获。
17、证人周某甲（周某某兄弟）证言证明，他曾帮助周某某找银主在银行存过款，并支付给银主存款贴息，也知道周某某伪造假存单的事情。2013年10月份，周某某让他帮忙找银主到西安市存款，他通过朋友认识了山东青岛人李维华，通过李维华安排李铁军到西安中信银行曲江支行存了3000万元。存完款，李铁军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存单复印件交给他们，并且当场书写了一份“四不”承诺书，周某某按照存款金额5.5%给他朋友和李铁军支付了贴息款。但一周后李铁军就要提前支取，他们与李维华多次协商，让李铁军退了61万元钱，李维华重新又找了一个叫吴艳红的人存了1000万元。他们给中介的贴息是存单金额的5.5%，中介给银主多少他们不清楚。周某某答应他，只要找到银主在指定银行存款，就给他存单金额的0.5%作为好处费。
18、原审被告人衣晓伟供述，2013年8月份，他承建的城中村改造项目缺少启动资金，后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周某某。周某某称他可以找银主（即存定期存款的人）到银行存定期存款，并将银主的定期存单、身份证明、婚姻证明、授权委托书、公证书等资料交给他，只要他能搞定银行，就可以办理第三方定期存单质押贷款业务。周某某还保证银主在定期存款的期限内不会提前支取，他只要按时给银行还清贷款就没有问题。按这种的方式贷款，他事前要给周某某50万元定金（包括制作假存单的费用），贷款成功后再给周某某支付存单金额12%的费用。他认为这种方式可行，遂同意按照此模式贷款，并通过朋友找到中国建设银行烟台支行办理第三方定期存单质押贷款业务。他联系了周某某并支付50万元定金。周某某让他在建设银行烟台支行以个人名义分别存两张10万元的定期存单，并将存单交给他。后周某某找人到建行烟台支行存款后，让吴某到烟台市将银主的定期存单、身份证等办理贷款所需的资料交给他去办理银行贷款，因定期存单有问题，没有办成。他因此知道周某某提供的银行存单都是假的，因为急用钱，所以就继续和周某某合作，想用这种方式贷款。他们使用第三方质押贷款的前提是银主不能亲自到银行办理贷款，所以周某某就提出用授权委托公证书的方式规避银主不到场的情况，制作了假的银主委托公证书，搞定银行工作人员之后，银行就可以办理贷款了。每次贷款之前，他们先在银行存两笔真实的定期存款，将定期存单交给周某某仿照制作假存单，周某某称其将两张真存单发给台湾的专业人员，一张进行粉碎、燃烧，分析存单纸张的纤维成分，另外一张是制作好假存单之后进行比对分析，这两张存单给了周某某之后就拿不回来了，只能到银行去办理挂失。后来他通过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一位女经理认识了周华伟，周华伟在上海市有一个项目急需用钱，想从他这里融资。他告诉了周华伟这种存单质押贷款的方式，并说只要周华伟搞定银行工作人员就能成功。过了一段时间，周华伟称找到了九江银行办理第三方存单质押贷款，他遂到上海与周华伟、周卫东见了面，周华伟称是周卫东找的九江银行，周卫东还可以提供公证书和被委托人，确保他们在九江银行成功贷款。他给周华伟说过办理贷款使用的存单是假存单，银主不知情，但可以确保银主在存单期限内不提前支取，只要能按时还款就没有问题。三人商量了去九江银行贷款的细节，由他负责提供银主并存钱，提供银行贷款所需银主的个人资料及假存单；周华伟、周卫东负责搞定银行工作人员，周卫东还负责出具银主委托公证书以及假冒的被委托人。随后他让周华伟、周卫东在九江银行办理了两张定期存单交给他，他将存单交给了周某某并通过周某某联系银主到九江银行存款。后周某某将制好后的假存单寄给他，他让马晓飞把假存单交给周卫东送到银行进行质押。马晓飞负责给他跑腿，知道存单是假的。他们用这种模式在九江银行一共贷款了1亿多元，用款人是周华伟；他自己还通过周卫东用这种方式，以马晓飞为法人代表的湖北盛唐坤源商贸公司名义贷了7800万元。2013年9月份因银主要提前支取九江银行的定期存单，九江银行发现贷款质押存单是假的，要他们限期还款，否则就要报案。当时他们都没有现钱，为了还钱，就商量寻找一家新的银行以同样模式贷款偿还九江银行的贷款。后周卫东找到中信银行西安分行曲江支行，并搞定银行客户经理薛某。他用上述同样模式让马晓飞、刘某出面先后在中信银行帮他贷款5690万元。他给刘某好处费大概是8万元左右。周华伟自己找别人出面在中信银行贷款1000万元。2013年12月底，银主提前支取定期存款，中信银行西安分行知道了他们质押贷款使用的是假定期存单，就催他们还款，但这时他们已没有经济能力偿还了。他在中信银行西安分行曲江支行贷款，给了周某某存单金额的9%，大概有600多万元；给周卫东存单金额的7.5%，大概有470多万元；还有每笔贷款支付给周卫东的15万元，贷款7笔，有105万元；剩余的4900万元左右，借给周卫东500万元，又给周华伟转款640万元用于偿还之前两人在九江银行的贷款；其余用于偿还借款或公司经营了。
19、原审被告人周华伟供述内容同衣晓伟供述一致。其供述，他是上海旗绩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2012年9月28日他们与富罗恩斯置业（上海）公司签订了上海迪士尼乐园附近的奥特莱斯项目合作协议，由于项目需要大额资金，他开始四处筹措资金，但通过正常渠道均未能筹款成功。2012年11月，他通过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私人银行客户经理何紫薇认识了衣晓伟，得知衣晓伟可以做存单质押存款。具体方式是衣晓伟找银主，支付给银主12.5%左右的贴息，用银主的存单到银行进行存单质押贷款，只要他做好银行风险投资部人员关系，想办法在银主不出面的前提下在银行用存单作质押贷款。2013年3月，他通过刘旭东认识了周卫东，周卫东称其可以找到合适银行并搞定银行工作人员，并提出用10万元做一份真正的银主授权的委托书的公证书。在办理贷款的过程中，只要银行不找银主核实，即可规避银行银主到场的规定。定期存单质押贷款操作的模式是，先去银行存小额定期存款拿到存单票样制作假存单模板；用高额贴息拉来银主到银行存款，并与银主签订不提前取现、不查询、不质押、不挂失的“四不”承诺书；银主提供定期存单的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他们支付银主贴息款，并依据票样模板制作假存单，搞定银行工作人员，用假存单进行存单质押贷款。他考虑到购买奥特莱斯项目土地后，可以在银行质押贷款四个亿，完全可以到期还款，不会有问题。随后就与衣晓伟、周卫东三人用这种方式先在九江银行南昌支行贷款1.13亿，由他使用；周卫东和衣晓伟用马晓飞的公司在九江银行南昌支行另外贷款了7800万元。2013年8月底，因银主要提前支取存款，九江银行发现存单是假的，要去报案，于是他从公司账户打去2000万还清了银主的钱，同时又以上海有奥特莱斯项目做还款保证，还承担了衣晓伟7800万元的贷款，与九江银行签订了保证书、还款计划书。九江银行按约定将上海奥特莱斯项目的土地进行了诉前保全。他们很需要资金，2013年9月份周卫东称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可以进行第三方存单质押贷款，随后他、衣晓伟和周卫东就商量用上述模式继续贷款。周卫东在九江找公证部门制作了委托公证书，他让高某甲、高某某出面替他贷款，并与他签订协议，约定贷款成功给二人1%的好处费。后他用这种模式在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贷款了1000万元。案发后，他得知周卫东和衣晓伟在中信银行用同样方式另外贷了5000余万元。衣晓伟给他640万元用来偿还之前他们在九江银行的贷款；他给马晓飞转款277.6万元，其中包括付给衣晓伟的存款金额1130万元12.5%的贴息款，2%的制作假存单款费用等；给周卫东转款85万元，是存款金额的7%；给高某甲11万元。马晓飞是衣晓伟的手下，负责在九江银行、中信银行贷款过程中跑腿。
20、原审被告人马晓飞供述同衣晓伟供述一致。其供述他前后共在中信银行曲江支行出面帮衣晓伟贷款4次，分别是90万、900万、900万、1000万，共计2890万元。与他一起为衣晓伟贷款的还有一个叫刘某的人，衣晓伟让刘某出面到曲江中信支行办理贷款四笔3000余万元。贷款都按照衣晓伟的安排转给了衣晓伟、周华伟、周卫东和鲁言旗。他在贷款过程中负责去周某某处取贷款资料，送给周卫东。欧阳振也是周卫东的人。他在贷款过程中都是听从衣晓伟的安排行事，除了每月2500元的正常工资和差旅费外，他没有拿过别的款项。
21、原审被告人欧阳振供述同衣晓伟、马晓飞等人供述一致。其供述，周卫东让他做授权委托人，帮忙到银行办理贷款。贷款所用的公证书是周卫东让他去江西宜春办的，主要内容是存单所有人授权他到银行全权办理存单质押手续，但并不认识存单所有人。办理授权委托书所使用的证件，是周卫东让他找人做的假证件。他前后做过“郑良”、“朱某某”、“吴艳红”、“李铁军”等10个人假身份证和户口本及吴艳红等9名中信银行存款人及其家属的身份证和未婚证明，这些人的身份信息是周卫东提供给他的。他按照周卫东的指示去中信银行西安曲江支行办理过几次存单质押贷款，都是同样的模式，让他作为授权被委托人，给高某某、刘某、马晓飞办理银行定期存单质押贷款。事后周卫东共给了他3万元报酬。
22、上诉人周卫东对其骗取贷款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卫东、原审被告人衣晓伟、周华伟、欧阳振、马晓飞伙同他人，使用伪造的银行定期存单及其他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6690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衣晓伟、周卫东、周华伟均系犯罪策划者和主要实施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马晓飞、欧阳振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衣晓伟、周华伟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退还了全部赃款，降低了社会危害后果，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衣晓伟、周华伟、马晓飞、欧阳振判处缓刑没有再犯罪危险、对所居住的社区亦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可适用缓刑。周卫东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归还了大部分赃款，降低了社会危害后果，依法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周卫东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其使用赃款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周卫东伙同衣晓伟、周华伟、欧阳振、马晓飞等人互相分工，积极配合，共同骗取银行贷款6690万元，周卫东作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之一，应为共同犯罪的总数额负责；至于其称所适用的贷款中有500万元是其向衣晓伟所借，经查，该笔款项确系骗取的贷款，且此款确实被其实际使用，故原审判决认定其实际使用贷款940万元的事实清楚，其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对周卫东提出的其他系从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周卫东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负责联系银行，买通银行工作人员，并制作存款人的虚假证件、冒用存款人的名义办理委托公证书，指使他人以存款人被委托人名义持假存单进行质押贷款，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显系主犯，且其犯罪行为最终造成银行贷款245万元无法归还，原审判决对其判处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锐莹
代理审判员 林 群
代理审判员 姚 刚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