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四终字第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青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学军，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宏辉，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木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贺磊，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支坤朋，男，汉族，1982年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有付，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泽龙置业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完庆中，男，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合劳务公司）、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九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支坤朋及原审被告郑州泽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龙置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学军、黄宏辉，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贺磊，被上诉人支坤朋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有付，原审被告泽龙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完庆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建合劳务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建合劳务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包升龙又一城E地块1-6#楼及车库，建筑面积135462.77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体结构、装饰、水电暖安装等工程直至达到工程竣工验收条件为止。2012年11月1日，支坤朋和建合劳务公司签订《砌体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支坤朋承包升龙又一城E地块1#3#5#楼的层面砌体等工程，施工面积约6000平方米（以实际竣工结算建筑面积为准），并于合同签订时向建合劳务公司交纳保证金10万元。砌体承包协议书签订后，支坤朋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新增杂工等施工内容，施工内容由建合劳务公司楼号长沙登辉、闵泽旭，生产经理熊安杰，福建九鼎楼号长郑开华，牛培恒书面签字确认，参照《河南省建筑工程标准定额站文件》【豫建标定（2013）44号】，其杂工发生额共计56401元。庭审当日，建合劳务公司当庭提交了“升龙又一城E地块砌体支坤朋劳务施工队工程量及产值结算清单”，载明：完成面积1#楼16170㎡，3#楼16170㎡，5#楼29796㎡，共计62109㎡，合计产值2235924元。支坤朋认可的已收款项1393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建合劳务公司明知支坤朋没有楼砖砌体的施工资质，而与其签订楼砖砌体劳务承包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砌体劳务承包合同无效。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合劳务公司当庭确认该工程已封顶，正在装饰，没有验收。但建合劳务公司已多次向支坤朋下发整改通知，支坤朋、建合劳务公司事实上已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该工程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建合劳务公司具有付款的义务。支坤朋工程队已完成的工程总面积是62109平方米，参照支坤朋与建合劳务公司对工程结算价格按照每平方米36元的约定，该院对支坤朋施工产值2235924元予以确认。支坤朋主张的合同外新增的杂工费用，因支坤朋、建合劳务公司对杂工范围有书面签证，可以参照《河南省建筑工程标准定额站文件》【豫建标定（2013）44号】予以确认合计56401元。支坤朋自认已领到工程款1393500元，故该院对未付工程款等在898825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支坤朋主张的要求建合劳务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因建合劳务公司自认其收到支坤朋的该款项，且参照砌体承包协议书的第五条约定，建合劳务在支坤朋进场施工后一个月后一次性退还，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利息因无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建合劳务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建合劳务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支坤朋，支坤朋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福建九鼎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福建九鼎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泽龙置业公司作为开发商，对支坤朋、建合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务纠纷没有责任，不具有支付劳务费的法定义务。建合劳务公司以支坤朋违反合同义务对支坤朋进行罚款，主张工程延期扣款，工程未完工等拒付剩余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支坤朋支付工程款八十九万八千八百二十五元；二、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在欠付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支坤朋退还保证金十万元；四、驳回支坤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零二十六元，由支坤朋负担一百九十六元，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万三千八百三十元。
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主要包含：1、被上诉人支坤朋拖延工期的事实未予认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承诺：每延期一天上诉人建合劳务可以对其罚款5000元，用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故上诉人按照延误天数应当对被上诉人进行罚款535000元，以上事实在一审时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4予以证明；2、被上诉人支坤朋因工程质量遗留问题的事实不清，且最后其未完成的工程和遗留问题工程均由其他三个施工班组代为完成，总计未完成部分合计价款为48.16万元。另外因被上诉人支坤朋的工程质量问题，上诉人被建设方罚款212300元，该笔罚款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2013年8月末被强制清退出场后，上诉人总共对其支付工程款146万元，其中68290元被上诉人认为不是自己签字的不予认可，该笔款项系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以上事实在一审时由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6、12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在审理时予以确认，但判决中未予计算；4、上诉人为何不退还被上诉人保证金的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砌体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该保证金用于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的质量保证和守约保证，如出现质量问题或者违约行为，上诉人不予退还。根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施工时多次出现质量问题和违约情形，故上诉人可以不予返还该笔保证金，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对被上诉人的工程质量问题及违约事实不予确认；5、工程量计算错误的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交的“升龙又一城E地块砌体支坤朋劳务施工队工程量及产值结算清单”其中包含被上诉人被清场后由他人代为完成的部分工程量，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深入了解，并将该证据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以至于造成错误判决；6、工程尚未完全验收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因质量遗留问题至今仍在整改施工，建设方未对此验收合格。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当，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65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支坤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拖延工期，而是按照双方合同的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施工工期即甲方大合同工期执行，甲方的大合同工期为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而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14日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所谓的巨额罚款及损失等均是其单方计算的，答辩人并没有任何签字和认可的证据。且若答辩人真的给上诉人造成了如此巨额的损失，被答辩人定会对其提出反诉，也不会在一审判决后又向答辩人的工人支付工资，更不会在2013年11月10日对答辩人出具工程量和产值单；其次被答辩人认为工程未完全验收是错误的，首先答辩人所做工程仅仅是1#3#5#楼的砌体部分，是整体工程的一部分，并不需等其整体工程完全验收合格后才视为答辩人所做的工程合格。另外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退还保证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福建九鼎公司答辩称：同意建合劳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及意见。
泽龙置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中泽龙置业不承担责任的意见。
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庭审中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四份。1、建合劳务公司与史孝强签订的协议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支坤朋遗留的工程由史孝强继续施工；2、协议一份；3、处理意见书；4、工作派遣单23页，拟证明被上诉人支坤朋没有完成的部分，建合劳务公司又重新派工完成。同时建合劳务公司申请证人史孝强、张纪良出庭，拟证明支坤朋遗留的工程由史孝强、张纪良继续施工完成。
被上诉人支坤朋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工作派遣单，真实性无法核实，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建合劳务公司的主张，派遣单是由建合劳务公司和福建九鼎公司共同签证的，均是单方证明，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相反从这些证据可以证明，九鼎公司实际上是对项目没有资质的班组进行管理，说明福建九鼎公司变相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2、对于协议中建合劳务公司支付的劳务价款金额不属实，在这些协议的签订日期我方还在干活，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3、建合劳务公司的证据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提出，二审不属于新证据，请求法庭不予认定。对两个证人证言我们有异议，一审时这两个证人并没有出庭，二审出庭不应当被采纳；同时两个证人均是信阳的，建合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信阳的，我们认为是有利害关系；对证人陈述的福建九鼎公司就是升龙的说法我们予以认可。
福建九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朱光耀的处理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于派遣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派遣单是建合劳务公司给我们公司的，我们并不知道建合劳务公司把劳务分给哪个班组，所以被上诉人支坤朋所述的我们间接管理班组的事实不成立。福建九鼎公司对证人所述无异议。
泽龙置业公司对建合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福建九鼎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庭审中向法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福建九鼎公司已经不欠建合劳务公司的工程款，该情况说明是在一审开庭后结算才出具的。
支坤朋对该情况说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情况说明真实性我们无法核实，至于是否欠工程款与我们无关，从日期上看在2013年1月29日该工程尚未完工。
建合劳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无异议，日期应为2014年1月29日，是笔误。
泽龙置业公司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
福建九鼎公司明确该日期应该为2014年1月29日，是笔误。
被上诉人支坤朋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2014年3月26日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2013年11月10日出具的结算是真实的。
建合劳务公司对该情况说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证人没有出庭，我们不予认可。
福建九鼎公司对该情况说明质证意见同建合劳务公司。
泽龙置业公司对该情况说明质证意见同建合劳务公司。
泽龙置业公司无新证据提交。
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已不欠建合劳务公司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合法分包人，建合劳务公司是具有合法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原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款，没有一项能够支持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3）开民初字第6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支坤朋答辩称：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认为其不欠建合劳务工程款是单方面认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建合劳务公司把1#3#5#楼砌体部分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支坤朋，而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明知建合劳务公司的这一违法行为，仍然直接对被上诉人支坤朋支付劳务费和对其管理，这明显属于上诉人福建九鼎变相将1#3#5#楼砌体部分分包给支坤朋个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建合劳务公司答辩称：同意福建九鼎公司的上诉意见。
泽龙置业公司答辩称：同意福建九鼎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称支坤朋拖延工期，未能按照“集团总控”所列的施工计划施工，因支坤朋与建合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按照甲方大合同执行，故对拖延工期的观点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诉称存在工程质量、遗留工程未施工、建设方罚款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为单方制作且支坤朋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称付款68290万元系其代支坤朋垫付的工人工资，支坤朋答辩称该垫付工人工资是其单方提供的，未经其签字同意，且无法证明工人与支坤朋关系，故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无法证明该工人与支坤朋关系，支坤朋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建合劳务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称根据协议约定如出现质量问题或违约行为，建合劳务公司可不予退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第五、六条约定，建合劳务公司应当于进场施工一个月后一次性退回保证金；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称工程量计算错误，事实不清，该“升龙又一城E地块砌体支坤朋劳务施工队工程量及产值结算清单”其中包含被上诉人被清场后由他人代为完成的部分工程量，对此本院认为该结算清单明确约定支坤朋劳务施工队工程量及产值，上诉人主张其中包含由他人代为完成的部分工程量，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称该工程尚未完全验收，不具备结算条件，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建合劳务公司已多次向被上诉人支坤朋下发整改通知，其于2013年11月10日对被上诉人支坤朋出具了工程量和产值清单，该工程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建合劳务公司具有付款义务。
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称建合劳务公司是具有合法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福建九鼎公司作为合法分包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建合劳务作为分包人，将该项目再次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支坤朋，且福建九鼎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明知该违法情况仍对支坤朋劳务队进行工资支付和管理，具有一定的过错，故根据由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称其已按《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向建合劳务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已不欠其工程款，并当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九鼎公司已经不欠建合劳务的工程款，称该说明为一审开庭后结算才出具的，被上诉人支坤朋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6元，由上诉人河南建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026元，上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军
审 判 员 刘红军
代理审判员 赵晓涵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