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1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20号401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楠，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梅，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三路68号。
法定代表人：蒋晓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女，该公司家用百货部经理。
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联华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01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楠、被上诉人世纪联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创动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世纪联华公司在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上，赔偿损失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创动力公司要求赔偿的数额是在综合考虑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类型、涉案“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小灰灰”卡通形象在动画片中的角色地位与其衍生的经济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期间、世纪联华公司的经营规模、过错程度、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确定的。调查取证费用、公证费、律师费应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世纪联华公司辩称，涉案商品的销售价格较低，原创动力公司要求赔偿3万元不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创动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纪联华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含有原创动力《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系列作品著作权商品的行为，销毁侵权商品库存；2、世纪联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30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9日，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对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二“喜羊羊”、之五“美羊羊”、之六“灰太狼”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该登记证显示：作者为罗应康，著作权人为原创动力公司（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日期为2003年12月18日，其中美术作品“喜羊羊”头上两角倾斜向上，头发形似棉花做的帽子，头顶较平，额上一缕头发下垂，大眼睛，张嘴大笑，脖子挂着铃铛，穿鞋站立；美术作品“美羊羊”头上两角倾斜向上，角上配有蝴蝶结发卡，头发形似棉花做的帽子，大眼睛，小嘴微张，穿鞋而立；美术作品“灰太狼”两耳竖立，头戴小帽子，眼睛黑白分明，嘴巴张开，赤脚而立。2011年8月5日，广东省版权局对作品名称为《小灰灰平民装》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原创动力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2011年5月31日，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11F02772号。美术作品《小灰灰平民装》附图8副，其中之一为二耳耳尖下垂，大眼睛黑白分明，斜侧身而立。
2014年12月23日，原创动力公司的转委托代理人王辉到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申请对何凤梅购买相关物品的行为及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处人员张凯玲、王晓时随同何凤梅（××）、王永波（××）来到郑州市经三路与农科路交叉口西北角的世纪联华公司经三店。在该超市二层，何凤梅购买了共计9件物品：1、马赛克贴画（外包装所贴合格证显示：广州星华礼品有限公司、广州黄埔区24号工业园）；2、连木玩具系列数字彩绘；3、亦采艺术金粉画；4、1包气球（外包装所贴合格证显示：新语工艺品有限公司、义乌国际商贸城A区6637）；5、丑小丫双面迷你彩蛋（外包装所贴合格证显示：新语工艺品有限公司、义乌国际商贸城A区6637）；6、亦采玲珑彩绘（外包装所贴合格证显示：新语工艺品有限公司、义乌国际商贸城A区6637）；7、亦彩水晶彩绘；8、智多狐书包（合格证显示：广州美奇皮具荣誉出品、地址：广东花都狮岭工业园）；9、蝙蝠板。该店工作人员为其出具了购物小票和《河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发票号码：58022437）各一张。上述四人将所购物品带回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王永波使用经公证处人员清洁检查过的相机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后公证处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密封并加盖封条，所拍照片附于公证书后。
公证封存的智多狐书包外包装所贴合格证有“广州美奇皮具荣誉出品、地址：广东花都狮岭工业园”文字，标签价格为49元，其中喜羊羊”图案头上两角倾斜向上，头发形似棉花做的帽子，头顶较平，额上一缕头发下垂，大眼睛，张嘴大笑，脖子挂着铃铛，穿鞋站立；“美羊羊”图案头上两角倾斜向上，角上配有蝴蝶结发卡，头发形似棉花做的帽子，大眼睛，小嘴微张，二手拿笛做吹奏状站立；“灰太狼”图案两耳竖立，头戴小帽子，眼睛黑白分明，嘴巴张开，赤脚而立；“小灰灰”图案二耳耳尖下垂，大眼睛黑白分明，斜侧身而立。
另查明，原创动力公司提交获奖证书3份，上述证书显示《喜羊羊与灰太狼》分别获得第十四届白玉兰奖项的国产动画片银奖、第4届金龙奖原创动画漫画艺术大赛的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广东省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涉案卡通形象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确认原创动力公司系涉案“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小灰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之行为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发行权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小灰灰”的形象因《喜羊羊与灰太狼》电视动画片的播出，在社会进行了传播，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制造者能够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2015）郑绿证经字第110号公证书能够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系世纪联华所销售。被控侵权智多狐书包的“喜羊羊”、“灰太狼”、“小灰灰”图案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特征一致，与涉案作品构成相同；“美羊羊”图案与原创动力享有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相比较，在头上的犄角、五官、发型、配饰以及人物身材比例等相应特征一致，虽前者二手拿笛，后者手中无笛，但此不同之处没有构成作品的独创性，与涉案作品仍构成实质性相似。世纪联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使用“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小灰灰”美术作品已获得原创动力公司的授权，故其销售的涉案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侵犯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的产品，世纪联华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创动力的著作权。因此原创动力公司要求被告世纪联华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因原创动力公司未提交世纪联华公司商品库存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销毁侵权商品库存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创动力公司没有提交公证费及其它票据，因此其请求赔偿1000元公证费及2000元公证员外出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创动力公司购买涉案侵权产品费用49元，属于合理开支，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创动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世纪联华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涉案“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小灰灰”卡通形象在动画片中的角色地位、侵权行为的性质、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期间、经营规模、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及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5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世纪联华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创动力公司涉案“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小灰灰”美术作品著作权产品的行为；2.世纪联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费用共五百元;3.驳回原创动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50元，被告河南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院根据原创动力公司的上诉，并征询当事人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二审期间，原创动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创动力公司为调查收集世纪联华公司侵犯其著作权的证据，于2015年1月7日支出本次共8个案件取证的公证费1000元。世纪联华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承认，该批侵权商品是商户租赁世纪联华公司的柜台进行销售，从2014年5、6月份开始销售。当年10月份，世纪联华公司因收到所售其他商品侵权的投诉，曾经对柜台进行了检查，对部分侵权商品做了下架处理。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世纪联华公司赔偿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世纪联华公司销售的商品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的著作权，世纪联华公司作为侵权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第一项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赔偿损失的标准可以按照原创动力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世纪联华公司的违法所得确定；在上述标准均不确定的情况下，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世纪联华公司在曾经因所售商品侵权被投诉、对部分被控侵权商品做了下架处理的情况下，应对所售商品是否侵犯知识产权给予足够的重视；但在原创动力公司之后进行的调查取证过程中，仍然从世纪联华公司购买到了侵犯著作权的商品，足以证明世纪联华公司并未对所售商品是否侵犯知识产权进行严格的、普遍的检查，致使侵犯著作权的商品仍然在架销售，该公司的侵权过错较为明显。本案被控侵权商品虽然单价只有12元，但世纪联华公司作为超市的经营者，面对消费者的范围较广，一审判决该公司赔偿500元损失，与该公司的侵权过错、侵权行为的后果不符；另外，原创动力公司为调查、取证支出了8个案件的公证费1000元，世纪联华公司也应予以赔偿。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变更，由世纪联华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损失1000元；对原创动力公司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费用共计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河南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河南世纪联华超市有限公司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旺兴
代理审判员 刘铁良
代理审判员 梁培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