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台民终字第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钟正长。
委托代理人：陈加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芳桂。
委托代理人：朱支地。
原审被告：临海市沿江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应良国。
委托代理人：蔡显俊。
上诉人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村民委员会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13）台临民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洋水村民委）的法定代表人钟正长及委托代理人陈加泽、被上诉人谷芳桂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支地、原审被告临海市沿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沿江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蔡显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一）原告谷芳桂系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村民，于1999年10月28日育有一子，取名谷星宇，曾用名谷伟男。原告母亲钟梅兰出生于1948年8月26日，原告父亲已过世。原告谷芳桂另有姊妹2人。
（二）下洋水村李敏组织爱好排舞的部分村民成立了排舞队。该排舞队曾代表下洋水村参加表演，并获过奖。
（三）由中共临海市委、临海市人民政府主办，临海市沿江镇党委、政府承办，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两委协办的“沿江镇2012年文化下乡暨种文化成果汇演”确定于2012年3月10日晚在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文化广场演出。该排舞队准备的节目《开门红》经村方上报，列入晚会节目单。村方并给准备参加排舞表演的人员统一量发了表演服装。
（四）原告谷芳桂系该排舞队一员，平时和其他排舞队成员一起为参加晚会节目表演进行排练。李敏曾问过下洋水村村支委钟某，排练时如果下雨怎么办，钟某说过去村办公楼三楼跳排舞。
（五）当时，被告下洋水村民委办公楼已建成，尚未交付使用。该办公楼已安装大门，大门装有锁，村干部配有钥匙。办公楼尚未通电，但办公楼三楼临时通电。办公楼的二层通道未安装护栏。
（六）2012年2月23日晚上因下雨，排舞队人员到村办公楼三楼进行排练。原告按通知要求去村办公楼三楼排练。由于缺一人，原告谷芳桂遂去叫人。原告在回到村办公楼，行走到二楼通道时不慎坠落下去而受伤。
（七）原告谷芳桂伤后，即被送到台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胸11椎体撕脱骨伴胸11／12椎体半脱位，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腰1左侧横突骨折等。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于2012年3月6日行胸11、12椎体骨折脱位后路减压椎间融合器植入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至2012年8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叁月，适当加强营养，注意陪护，家中继续康复训练等。根据住院收费收据记载，原告住院共172天。原告住院期间医嘱陪护壹名。2012年11月10日，医嘱原告继续休息壹月。2012年10月至11月期间，原告谷芳桂在他人陪同下两次至上海市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诊查，用去住宿费650元及临海至上海客车来回交通费计1202元。原告因伤共用去住院医疗费191737.63元，门诊医疗费3282.14元，合计195019.77元。2012年9月12日，经医保报销医疗费60968.81元。原告谷芳桂因治疗需要，在台医大楼服务部购买成人尿裤、尿布、医用纱布块等医疗辅助用品计3777.80元。原告谷芳桂因康复需要，在临海市康保医疗器械经营部购买了轮椅车、气垫床、大便椅等残疾器具。
（八）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经对原告谷芳桂进行鉴定，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台求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A57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谷芳桂因高处坠落，致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截瘫，大小便失禁等，构成人体损伤二级残疾；被鉴定人谷芳桂目前遗留双下肢肌力1级，除进食，穿衣洗漱外，其他三项（大小便，翻身，自我移动）均需他人护理，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属二级护理依赖（二级护理等级）。原告谷芳桂向台州求是司法鉴定所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两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对证据的分析认证，被告下洋水村民委应当对原告谷芳桂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理由如下：其一，被告下洋水村民委的办公楼虽已建成，但办公楼内部尚在施工中，故被告下洋水村民委作为该办公楼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对尚未交付使用的办公楼尽到更为严格的管理责任，除了施工人员，应禁止其他无关人员进入该办公楼内。在未施工期间，被告下洋水村民委将办公楼大门上锁的做法是正确且必要的。但村干部口头表示若下雨排舞队可到该办公楼三楼进行排练，可见被告下洋水村民委缺乏安全意识和对村干部缺乏安全教育措施，放任原告等排舞队成员进入村办公楼进行排练，从而埋下了事故隐患；其二，根据证人证言，村办公楼的大门钥匙由村干部保管，原告等排舞队成员并没有村办公楼的大门钥匙，以及根据村办公楼大门在晚上上锁的事实，可见在2012年2月23日晚上，若没有村干部将办公楼大门锁打开，排舞队成员是无法到办公楼三楼进行排练。因此，原告等排舞队成员在2012年2月23日晚上并非擅自进入村办公楼进行排舞排练；其三，因当时村办公楼二楼尚未通电，无灯光，且二楼通道未安装护栏，故在被告下洋水村民委明示或默示原告等排舞队成员进入村办公楼时，被告下洋水村民委作为该办公楼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即应对原告等人尽到警示义务；其四，村方为参加表演的排舞队人员统一量发了服装，村干部上报了排舞表演节目，汇演节目单上打印的该节目报送者为下洋水文化活动中心。可见，排舞队表演的《开门红》节目并非其自行组织参加演出，对本次文化下乡汇演活动来说，该节目是以村方名义参加表演的。综上，被告下洋水村民委对村办公楼疏于管理，对原告等准备表演节目的排舞队人员在进入村办公楼排练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有明显过错，致发生原告行走在无灯光照明和无任何防护措施的办公楼二楼通道时坠落受伤的后果，其过错行为与原告的受伤事实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下洋水村民委因过错致使原告的人身权益受到侵害，应当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下洋水村关于原告受伤与其无关，其对原告受伤没有过错，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以及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
--证据8和证据10与其无关的质证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沿江镇政府，其仅为本次文化下乡汇演活动的承办单位，并非被告下洋水村民委的办公楼的管理人之一，亦非原告等人参加的排舞队的组织者或管理者，且无证据证明其对原告等人进入村办公楼进行排练存在指挥、指示等行为，故在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沿江镇政府对原告损害的发生和损害后果的造成存有过错之下，原告要求被告沿江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沿江镇政府关于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称以及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
--证据8与其无关的质证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当晚，原告谷芳桂叫人回到村办公楼时，在办公楼二楼无灯光照明的情况下，未能尽到谨慎通行，充分安全注意之义务，在行走中不慎从二楼坠落，而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之实际，确定由被告下洋水村民委承担70％的民事责任，原告谷芳桂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
在原告谷芳桂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中，该院确定其合理经济损失如下：
1、对于医疗费，确认原告合理医疗费为182898.67元，扣除医保报销60968.81元，原告列入本案赔偿部分的医疗费为121929.86元；
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72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16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
3、对于误工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其误工时间应算至原告定残之日止。原告主张误工时间234天合理，该院予以确认。按照原告主张的98元／天计算，误工费为22932元；
4、对于原告受伤后至定残前的护理费，原告主张计算234天，每天98元合理，确认该护理费为22932元；
5、对于原告定残后的护理费，原告经鉴定为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主张按照79元／天确定其定残后护理费在相关规定范围内，予以确认。原告要求先行计算5年合法合理。由此，该院在本案中确认原告定残后护理费为144175元。在5年后，若原告尚需继续护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护理费。
6、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受伤时，原告儿子为未成年人，原告母亲年满60周岁，原告儿子和母亲均属被扶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原告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将其数额计入残疾赔偿金中，统称为残疾赔偿金。至于原告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原告儿子部分，原告变更后的诉请为25520元符合规定。因原告为二级残疾，其赔付比例为90%，计22968元；至于原告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原告母亲部分，原告变更后的诉请按照每年10208元的标准计算16年，原告承担二分之一。因原告另有姊妹2人，故原告对其母亲应承担三分之一的抚养责任，即原告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54442.67元。因原告为二级残疾，其赔付比例为90%，计48998.40元。由此，该院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1966.40元，该费用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
7、对于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为二级残疾，原告变更后的诉请261936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计入被抚养人生活费后，该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333902.40元；
8、对于鉴定费1200元，系原告因伤残鉴定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确认；
9、原告主张的轮椅、尿布等物品金额为5609.80元合理，予以确认；
10、对于交通费，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
11、原告去外地医院查诊，提供的住宿费发票金额为650元。现原告主张130元，系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许可。故该院确认原告住宿费为130元；
12、对于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关于加强营养之医嘱，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
以上1--12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663971.06元，由被告下洋水村民委赔偿给原告谷芳桂4647**.70元，原告谷芳桂自行承担199191.36元。
原告谷芳桂因伤致二级残疾，确会带来原告精神上的痛苦，故由被告下洋水村民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原告也是一种安慰。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赔偿数额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根据本案之实际，酌定由被告下洋水村民委赔偿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
至于原告在被告下洋水村民委领取的20000元，其系借款性质，被告下洋水村民委亦否认系赔偿款。鉴于借款与赔偿款系不同法律关系，故该院对原告关于该款项在被告下洋水村民委的赔偿款中予以扣抵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下洋水村民委可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向原告另行主张返还该20000元，亦可将该款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中直接扣抵。
综上，原告谷芳桂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谷芳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购买轮椅等物品费用、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499779.70元。二、驳回原告谷芳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2元（原告在起诉时应预交案件受理费13953元，原告申请缓交，案件受理费11322元系按照原告在庭审法庭调查结束前变更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予以确定），减半收取5661元，由原告谷芳桂负担1698.30元，被告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962.70元。医疗费审查费700元（被告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村民委员会已交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由原告谷芳桂负担50元，由被告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50元。
宣判后，下洋水村民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次送文化下乡活动是沿江镇政府举办的，并非是上诉人举办的，而且被上诉人参加的排舞排练并不是上诉人组织的，而是排舞爱好者李敏他们自行组织的，他们参加镇里的演出并不是代表村委会的。2012年2月23日晚上下雨，广场上不能排练，村干部也没有叫他们去村办公楼排练。且村办公楼还在建设中，没有竣工验收，也没有交付使用，作为完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被上诉人，明知村办公楼存在着安全隐患，被上诉人本身患有高度近视，就不应该去村办公楼排练，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尽到谨慎通行、充分注意安全义务，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村办公楼大门上锁的做法是正确、必要的，这也说明上诉人已尽到了安全防范义务，禁止其他无关的人员进入村办公楼，即使村干部口头示意若下雨排舞队可到村办公楼三楼排练，但并没有村长的授权。当时排舞队的领班李敏多次向村里要求赞助服装，村里赞助给排舞队服装，并不能说明代表村里参加演出，所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错误的。排舞演出节目实际是李敏等人自行组织的排舞队想参加镇里的演出，李敏等曾多次要求村干部给镇里打电话要求参加演出，因此村干部钟某才打电话给镇里，让李敏他们参加演出，并非是代表上诉人参加演出。三、当时在办公楼无灯光照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能尽到禁止通行、充分注意之义务，在行走中不慎从二楼坠落而致损害后果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现在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而且患有高度近视，应该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下洋水村民委承担70%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谷桂芳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不符合实际，且显失公平。二审庭审中，又补充认为，这次文化下乡演出是沿江镇政府组织，这次排舞队演出也是响应号召而排练的，故沿江镇政府出于人道主义也应该拿出一些进行救济。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
谷芳桂答辩称：一、本次排舞的排练是上诉人组织的，而不是被上诉人等自行组织的，李敏是村里安排的排舞排练的负责人，其从事的工作代表村里，从服装的发放中也充分体现出。本次的服装发放也不是上诉人所谓的赞助，当天统计服装时，村干部在场，服装师傅都是上诉人请来的。而且2009年排舞所参加演出的也是代表上诉人，获得的奖状也是上诉人拿去，悬挂在村办公室。二、本案中作为上诉人是应该负完全责任，上诉人既是组织者，又是排练场地提供者。村办公大楼是未经验收合格，而且楼梯未安装防护栏和电灯，明知存在安全隐患的，还提供使用，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沿江镇政府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道主义是一种行政救济，我们会考虑，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排舞排练过程中，不慎从楼上坠落受伤，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一审申请的证人钟某的证言及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在建的村部大楼的钥匙均由村干部持有，下午和晚上都要上锁，有时忘了就不锁了，且钟某亦承认下雨天，可以到办公楼三楼排练。该事实与被上诉人一审申请的四证人的当庭证言基本吻合，因此，应当认定案发当晚，涉案大楼大门的锁系上诉人的村干部打开。而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案发的涉案大楼系在建，并未竣工，且二楼尚未通电，二楼通道也未安装护栏。据此，上诉人对涉案大楼应尽到严格的管理注意和警示义务以及安全保障义务，但上诉人放任被上诉人等进入该场地进行排练，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存在相应的过错。同时排舞的节目系上诉人方的村干部上报，也为排舞队员统一量发了服装，并付了费用，且汇演节目单上的节目报送者系下洋水文化活动中心。因此，从以上的几个事实，一审认定表演的节目系以上诉人的名义参加符合情理，上诉人也无相反的证据加以推翻。而被上诉人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据此，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过错程度，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之处。原审被告沿江镇政府仅是本次活动的承办单位，事故也不是发生在表演的过程中，其不存在相应的过错，据此一审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22元，由上诉人临海市沿江镇下洋水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陈 龙
审 判 员 徐黎明
二〇一三年九月三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