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236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迪，男，1981年4月16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3年7月31日被羁押，2014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李亚娟，女，1947年1月27日出生北京市，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海淀区。
辩护人李泽旭，北京京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4）22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迪及其法定代理人李亚娟、辩护人李泽旭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20日6时许，被告人张迪在本市海淀区双榆树东里甲20楼1207室内，从窗户向楼外倾倒石块，砸中被害人解×（男，81岁）头部，致其右顶骨骨折、脑挫裂伤、气颅、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部头皮下出血，经依法鉴定为重伤二级。经鉴定，被告人张迪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时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013年7月31日，被告人张迪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迪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提请本院依法对其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迪及其法定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第一，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解×是被张迪扔石头砸伤，现有物证不排除被害人被他人砸伤的可能。第二，张迪是精神病患者，结合案发时间及地点，张迪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0日6时许，被告人张迪在其住处本市海淀区双榆树东里甲20楼1207号（12层）室内，趁其母亲准备早饭之际，将其事先收集的存放于床下的石块从窗户向楼下倾倒，砸中楼下散步的被害人解×（年龄：82岁）头部，致其右顶骨骨折、脑挫裂伤、气颅、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部头皮下出血，经依法鉴定为重伤二级。另经鉴定，被告人张迪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013年7月31日，被告人张迪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解×表示放弃对被告人张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张迪依法判处。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被告人张迪的供述，其述称2013年7月20日早晨6时许，其起床后，想到之前捡回家放在母亲卧室床下的石头，怕被母亲发现又说其，就趁母亲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偷偷跑到母亲的卧室，把门关上，拿出用塑料袋装着的石头，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没见到楼下有人，就提着塑料袋底部往下倒石头。第一次没倒干净，还剩两块，又倒了一次，倒干净了，其就把塑料袋扔到了厕所。这时其母亲跟其说，楼下躺了具尸体，其就从窗户往下看，担心其扔的石头砸到什么，但其看到一群人，没发现什么事，就在家休息、玩电脑。这些石头是前一天其在中关村附近捡的，其想卖石头赚钱。袋子里有10块左右的石头，椭圆形的，直径10公分左右。其母亲卧室是朝西的，楼下是走车走人的公共区域，有可能过人，其当时怕石头被母亲发现，没想有什么后果就扔石头了。
2、被害人解×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20日早晨6点40分，其带着狗围着双榆树东里甲20楼遛弯，走到楼西侧快到楼门口的位置时，感觉头被砸了，其一摸头顶流血了，就倒在了地上，后被送到了医院。
3、证人赵×（“999”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实解×是2013年7月20日7点35分到医院救治的，其头顶部有长约10cm的开放伤口，经检查为颅骨骨折、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气颅等，当时未脱离生命危险。
4、证人杨×（双榆树东里保洁员）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小区打扫卫生，听见一女子喊有人摔倒了，其看见20号楼西北角一个小伙子在给摔倒的解×递纸。其通知了照顾解×的段×，后来警察和救护车就到了。其后来看见离解×北侧10米左右有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其正准备收拾，二楼的老太太没让其动，说是从楼上扔下来的，后来民警把石头拿走了。
5、证人肖×（双榆树东里甲20号楼11层住户）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晨练回到楼道门口，听到一声巨响，看到有三四个拳头大小的石头从高空掉落，其没注意石头是什么地方落下来的，就进屋了。15分钟后其听说解×被石头砸伤了。
6、证人段×的证言，证实其和解×已经认识多年，他唯一的女儿长期在国外，所以最近五六年其一直在解×家照顾他。案发当天，解×在楼下遛弯。物业打扫卫生的杨×敲门告诉其解×在楼下受伤了。其到楼下，看见解×倒在20号楼西门外北侧过道中央，头北脚南，头部流了很多血。解×跟其说是被砸了头部。其见周围有不少石头，就报了警。据其了解，12层住了个男子，精神不太正常，常与楼里的老头儿发生矛盾。
7、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解×伤情为右顶骨骨折、脑挫裂伤、气颅、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部头皮下出血，经鉴定为重伤二级。
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起获的16块石头中6号石头上检出被告人张迪的脱落细胞，13号石头上的血迹及现场血迹为被害人解×所留。
9、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证实北京回龙观医院于2014年2月12日鉴定被告人张迪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期，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于2014年3月5日鉴定张迪为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部分缓解期，有受审能力。
10、受案登记表，证实案发时段×报警的情况。
11、现场照片及物证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环境及起获的石头的特征。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并提取16块石头，另提取了张迪和解×的血样。
13、情况说明，证实双榆树东里甲20号业主委员会、物业公司出具说明，称该楼1207室业主儿子近两年多次扰民，给业主造成强烈不安全感。望社区及公安部门重视。
14、办案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没有监控摄像。
15、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段×报警，民警将嫌疑人张迪送往海淀区精神病卫生防治院，经鉴定，现场提取物与张迪DNA同一。2013年7月31日17时许，民警将张迪抓获。
16、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迪的身份情况。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张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称其没有打邻居。其法定代理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其辩护人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称并没有证人看见张迪用石头砸被害人，检测出张迪痕迹的石头与砸中被害人的石头也不同一。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迪以向楼下任意抛撒石块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张迪的辩护人所作的无罪辩护意见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第一，被告人张迪在案发时虽处于疾病期，但其对自身行为并未完全丧失认知能力。从其案发时行为来看，其扔石头前因怕砸到人而向楼下观察，可见其对高空扔石头的行为的危害性是明知的，其主观心态为故意。第二，张迪从十二层楼高度向随时可能有人有车经过的公共区域抛撒大小不一的多个石块，其行为本身威胁了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安全，并且造成了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行为特征。第三，案发现场除涉案石块外并无杂物，被告人张迪对该时间段抛撒石块予以供认，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证实该时间段被害人被高空落石砸伤，而鉴定意见证实现场落石上有张迪的痕迹和被害人的血迹。从张迪抛撒石块的位置及楼下石块的散落位置判断，民警起获的石块均为张迪所扔，被害人受伤与张迪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张迪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迪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元
代理审判员 孙 蕾
人民陪审员 文 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冬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