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信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开文。
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熙菱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熙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新疆熙菱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熙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甲，上海熙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明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子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青。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汤涛，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道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王昕，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信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何开文、上诉人新疆熙菱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熙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上海信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堰公司”）及新疆熙菱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熙菱”）的法定代表人何开文与上海熙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熙菱”）的法定代表人乙系夫妻；上海道华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月变更为高成青，与覃明贵系夫妻关系。
2011年12月4日，覃明贵作为甲方代表、何开文作为乙方代表，签订《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甲方，覃明贵及相关人员乙方，熙菱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一、有关覃明贵的加盟要点……二、有关知识产权交易和购买……5、双方同意，用650万元向道华购买视频卡口深度应用系统独享的、完全的知识产权。……8、甲方承诺两款产品是道华自主知识产权产品，不存在知识产权纠纷，对知识产权方面存在的问题道华承担全部责任。9、甲方承诺，产品没有其他知识产权交易行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款产品均不再对外销售。若违反本条，道华公司承担相关全部责任。10、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道华公司不再从事视频卡口深度应用系统及类似产品的开发，也不与其他单位合作开发类似的产品，否则熙菱公司不认为拥有完全的知识产权。11、甲方承诺，道华公司配合‘卡口深度应用系统’知识产权交付所需要的工作。交付完成后，道华及相关人员协助熙菱做好相关知识产权的转移和登记，注销道华所拥有的知识产权，不再保存相关知识产权方面的内容。四、知识产权交易……12、付款分两期进行，一、合同签订后，道华将‘视频卡口深度应用系统’所有的文档和源程序交予熙菱，收到相关文档和代码后10日内，熙菱付款70%，二、文档和程序进行验收后10日内付款30%……”。
2012年3月，上海熙菱作为甲方（购买方）、道华公司作为乙方（转让方）签订《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将“视频卡口深度应用平台TotalView”的著作权的各项权利无地域限制地转让给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作为该软件著作权的转让费用。合同对有关转让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也作了约定，该合同已履行完毕。
2013年4月26日，信堰公司（卖售人、甲方）与覃子恒（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某区某大道某号7幢30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屋类型：工厂）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共计550万元；双方确认在2013年7月25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对付款方式、付款期限、逾期付款及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等均未作约定。同年7月，信堰公司员工受指派与覃明贵办理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房产过户税费565，975元由信堰公司支付。覃明贵自2013年7月25日起收取系争房屋租金。
覃明贵提供了2013年10月21日上海市丙公证处出具的关于保全证据的《公证书》：“本处受理了申请人的公证申请。本处公证员……与申请人覃明贵于二○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下午一同在本公证处，覃明贵在其携带至本处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中选取三份电子邮件进行截屏打印并保存。在上述过程中，本处公证人员……使用数码摄像机对电脑的屏幕显示进行拍摄。兹证明，上述过程系在公证员……现场监督下进行；本公证书后所附上述三份电子邮件的截屏打印共十页系覃明贵当时现场打印所得；……。”所附邮件：一、发件人为“乙”、收件人为qinmg、日期2013年8月14日，内容为：“覃总您好!………现就熙菱购买道华‘TotalView视频卡口深度应用’产品的事宜与您沟通如下：1、熙菱用650万元购买道华‘TotalView视频卡口深度应用’产品，现在看来熙菱出资是足够的；2、熙菱购买产品的受益人应该是对这个产品能顺利落户熙菱并能帮助熙菱推广使得熙菱在推广过程中受益的人与组织，从这次事件中可以看出……等人也应该是这次买卖活动中的受益人；3、650万元（熙菱购买费）＋100多万元（宝山公安道华受益费）＝750万元，道华经营近一年费用不到200万元，道华受益：750万元－200万元＝550万元。我认为250万元分配给……等人是合理的；4、希望覃总能够同意从这次买卖活动道华受益部分中分配给……等人250万元，至少200万元。我相信这样做后会对您的心理也是一个安慰，因为他们与您共同奋斗过；……”。邮件署名“乙”。二、发件人为“qinmg”、收件人为yueym、抄送“hekw”、日期2013年8月14日，内容为：“岳总：邮件收到并已拜读，感谢教诲。道华公司出售知识产权所得，由道华公司自行处理，就不劳您费心了。谢谢。”三、发件人为“乙”、收件人为“qinmg”、日期2013年8月16日，内容为：“引进覃团队对不对我真不知如何评价，引进视频软件的是否正确应该可以初步确定，……你想过了没有你让我告诉他们覃已拿650万元时要想留下他们就已经是这个结果。……当然我们告诉他们让覃吐出来（这也是我们最理想的想法，可覃退与不退都有可能，这个问题我们应该讨论过，我想我们要用这个200万元就必然存在覃不吐的风险……）。……这次告诉他们650万元，还有让覃吐出200万元给予他们你都是知道的，……再则让吐钱也还没有到最后时刻，说不定他会改变……”。覃明贵解释第三封邮件系乙将她之前发给何开文的邮件转发给他；并认为该三封邮件“650万元（熙菱购买费）＋100多万元（宝山公安道华受益费）＝750万元”、“你想过了没有你让我告诉他们覃已拿650万元时”、“让覃吐出200万元给予他们”等内容证明了熙菱公司已通过信堰公司将系争房屋过户给覃子恒的方式偿还了550万元债务，该组邮件系信堰公司及其关联方在完成房产过户后对道华公司所获收益的再次确认。
对此，信堰公司及何开文表示，《公证书》公证的仅仅是一个过程，即从覃明贵电脑上截屏、打印邮件的过程，并非用公证处的电脑进入邮箱并打印；邮件的内容也未涉及本案诉争房地产交易，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假设邮件内容真实，其反映的是覃明贵引进的技术团队集体离职的事情。当时，由于该四人若离职将对公司造成重大影响，故公司希望覃明贵出面挽留。覃明贵趁机提出当初200万元的转让价太低，要提高到650万元。何开文遂让乙告诉团队成员，已经给了覃明贵6**万元，看团队是否会留下。其实并不存在已支付覃明贵6**万元的事实，只是作为一个策略进行试探。但技术团队称至少要拿到200-250万元，公司就对覃明贵表示可以给他650万元，但他要拿出200-250万元给技术团队，覃明贵予以拒绝。该邮件可能只反映了整个谈判过程的一次商议，并不完整全面。同时，关于第一封邮件的第3点，应理解为道华公司收益750万元扣除200万元经营费用，实际收益为550万元，与覃明贵所称的债务550万元无关，数额与房款550万元相同只是巧合。
新疆熙菱及上海熙菱表示，从截屏界面来看，确是通过乙邮箱发至覃明贵邮箱，但乙已记不清何时发过这些邮件，现在邮箱里没有该邮件，因此真实性无法确认。邮件反映了集体辞职事件，当时情况比较危急，公司也曾怀疑是否覃明贵操纵。乙希望覃明贵出面挽留，其间过程与信堰公司及何开文陈述一致。最后谈判破裂，覃明贵也离职了。
同时就系争房屋买卖，信堰公司表示，覃明贵当时担任上海熙菱高管，与何开文私交甚好，提出要以其儿子覃子恒的名义购买系争房屋，遂将系争房屋以低于市场价一、二百万元的价格售于覃子恒。双方约定房屋产权过户时付款，按何开文在北京出售房屋的经验，转让款待房产过户后再由交易中心转给出售方。事后，信堰公司口头向覃明贵催要过购房款。
原审审理中，信堰公司起诉请求判令覃子恒、覃明贵、高成青支付房款550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覃子恒、覃明贵、高成青共同辩称：其不负有向信堰公司支付房款550万元的义务。双方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请求法院驳回信堰公司的诉讼请求。何开文述称：信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得到支持。道华公司述称：对于信堰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后依法判决，信堰公司欠道华公司软件系统转让款550万元，其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覃明贵。新疆熙菱、上海熙菱均述称：无论新疆熙菱还是上海熙菱均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与上海道华也没有任何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确系信堰公司与覃子恒签订，但综观整个合同的约定和履行，其交易房屋的性质—工厂厂房、交易对象—未成年人覃子恒、合同对付款期限、方式及双方违约责任均未作约定；信堰公司在覃子恒分文房款未付且亦未提供证明其具备支付能力的相关凭证的前提下，即与覃子恒办理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并承担了房产过户契税；信堰公司称曾口头催要过房款，但在催要未果后对覃明贵收取系争房屋租金也未予以制止；何开文称与覃明贵私交甚笃故低价出售系争房屋，而覃明贵于2013年7月29日提出辞职申请，双方劳资关系紧张应早已现端倪。若双方房屋交易只有上述某一点有别于正常房屋交易之处尚瑕不掩瑜，但系争房屋买卖有多处异常，仅凭一份《买卖合同》难以排除对交易双方是否具备房屋买卖真实意思的合理怀疑。更为重要的是，覃明贵等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确认书》及电子邮件。《确认书》虽被指首页遭调换，但信堰公司和何开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反驳意见。何开文称当时只签署了一份《确认书》由覃明贵收执，这不该是一名商界人士对涉及己方权利义务的契约所应持的疏忽态度。而上海熙菱、新疆熙菱仅以乙记不清何时发过这些邮件、现邮箱里没有该邮件为由不确认署名乙所发的两封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原审认为难以采纳。原审对《确认书》及公证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可相互印证，650万元为视频卡口深度应用软件的转让费，而非何开文所述含智能交通系统的转让费。从邮件的文字中可以看出，道华公司除获得软件转让费650万元外还有将相关收益转让的费用100万元，共计取得转让费750万元。上海熙菱在支付道华公司200万元转让费后，仍需支付550万元。且这两封2013年8月份的邮件，按文义理解其表述，该550万元已支付给覃明贵，希望覃明贵拿出200-250万元给团队。信堰公司、何开文、新疆熙菱、上海熙菱对邮件内容的解读过于牵强，如按其辩称是个策略，为何说覃明贵已拿650万元而不是700万元或500万元，650万元又恰与《确认书》的转让金额一致？既然是出钱挽留团队，为何不直接把200-250万元给予团队，而非要先给覃明贵6**万元，再吐出来分配给团队？对此，信堰公司等未能给予合理解释以圆其说。诚如信堰公司所言，若覃明贵等的抗辩成立，至少要具备三个事实：即道华公司和上海熙菱有550万元债务存在，道华公司、上海熙菱和信堰公司、覃明贵、覃子恒之间有债权债务转让关系，信堰公司和覃子恒有以物抵债的协议。在本案中，信堰公司的法人与上海熙菱的法人系夫妻关系，且当时也是何开文作为熙菱方代表签署了《确认书》，最终是由上海熙菱与道华公司签订了《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因此信堰公司、上海熙菱、新疆熙菱之间债权债务具备在缺乏书面协议情况下进行转让的可操作性；而道华公司的法人与覃明贵系夫妻，道华公司亦认可其对上海熙菱的55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覃明贵，信堰公司也已通过将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给覃子恒的方式完成了以房抵债。综上，覃明贵等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对于信堰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相当大的优势，已臻很高盖然性标准，足以令人内心确信其主张的事实具有很大可能性。鉴于签订《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单纯买卖系争房屋，故信堰公司要求覃子恒等支付房款5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信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3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55，300元，由上海信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信堰公司、何开文、新疆熙菱、上海熙菱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信堰公司上诉称：信堰公司提交了《买卖合同》及过户凭证，覃子恒等也自认收取了房屋租金，系争房屋已完成交付，覃子恒等应支付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上海熙菱与道华公司间的《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就是200万元，且已履行完毕，覃子恒等提交的《确认书》的第一页已被调换，650万元的转让价格并不存在。覃子恒等主张的以道华公司对上海熙菱公司的550万元债权抵扣购房款的事实并不存在，覃子恒等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提供的《确认书》与经公证的邮件内容，与《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亦相矛盾，均不应作为定案证据，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信堰公司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何开文上诉称：同意上诉人信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
新疆熙菱、上海熙菱针对信堰公司、何开文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同意信堰公司的上诉意见。新疆熙菱、上海熙菱并提起上诉：请求确认新疆熙菱、上海熙菱与本案纠纷无关，熙菱公司与道华公司间的软件著作权转让交易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并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任何抵债情形。
信堰公司、何开文针对新疆熙菱、上海熙菱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同意新疆熙菱、上海熙菱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覃明贵、高成青、覃子恒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道华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3年4月26日，信堰公司与覃子恒就系争房屋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覃子恒以550万元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但该合同对涉及信堰公司基本利益之付款方式、付款期限、逾期付款及逾期交房之违约责任均未作出约定，《买卖合同》显异于一般之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对上述异常之处作出合理解释及举证，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信堰公司对此解释称，覃明贵当时担任上海熙菱高管，与何开文私交甚好，提出要以其儿子覃子恒的名义购买系争房屋，信堰公司遂将系争房屋以低于市场价一、二百万元的价格售于覃子恒，双方约定房屋产权过户时付款，按何开文在北京出售房屋的经验，转让款待房产过户后再由交易中心转给出售方。事后，信堰公司口头向覃明贵等催要过购房款。而覃子恒等解释称，道华公司以650万元的价格转让视频卡口深度应用系统，上海熙菱支付200万元后，剩余450万元转让款加上100万元债权共计550万元，由熙菱公司的关联公司即信堰公司以系争房屋抵扣，故《买卖合同》中对付款问题未作约定。
对此，本院认为，信堰公司以覃明贵与何开文私交甚好，故将系争房屋以低于市场价一、二百万元的价格售予覃子恒，该陈述遭覃明贵否认，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买卖合同》订立背景的解释，信堰公司之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信堰公司又称双方口头约定办理过户当天支付购房款，但覃明贵否认双方存在该约定，且依照信堰公司的陈述看，在覃子恒等未按口头约定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信堰公司亦未阻止覃子恒等实际占用系争房屋或者对覃子恒占用系争房屋提出异议，故信堰公司关于付款问题的陈述，缺乏证据支持，亦与常理不符，本院难以采信。
覃子恒等抗辩称系以道华公司对熙菱公司的债权抵扣《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本院对覃子恒的抗辩意见及举证分析如下：
覃子恒等提供覃明贵与何开文签字的《确认书》，何开文陈述此时何开文系新疆熙菱的董事长，上海熙菱又是新疆熙菱的全资子公司，何开文是代表熙菱集团与覃明贵洽谈意向，最终的《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是上海熙菱与道华公司签订。新疆熙菱与上海熙菱认同何开文的陈述。覃明贵等陈述《确认书》的主体是新疆熙菱与道华公司，何开文系熙菱集团的负责人，其可以安排关联公司签约。本院认为，何开文等虽否认《确认书》第一页之真实性，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从该《确认书》的连贯性及反复确定转让标的物为“视频卡口深度应用系统”看，亦能认定《确认书》之真实性，故信堰公司、何开文、新疆熙菱、上海熙菱关于《确认书》第一页被覃明贵调换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从该《确认书》看，可以认定道华公司与熙菱公司间存在以650万元转让相关软件著作权之约定。
嗣后覃明贵入职上海熙菱，但之后在上海熙菱与道华公司签订的《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上，转让软件的价格由《确认书》约定的65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就同一转让标的物，两份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悬殊。就此，何开文等解释称《确认书》中约定两款软件的价格为650万元，《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中只转让视频卡口深度应用系统，故价格只有200万元。覃明贵等解释称：《确认书》与《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中转让的标的物是一致的，因熙菱公司安排其关联公司即信堰公司以系争房屋抵扣道华公司对上海熙菱享有的债权550万元，且上海熙菱准备上市，缺乏现金，故《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仅约定200万元的转让价格。对此，本院认为，何开文等虽述称《确认书》中约定的是两款软件总价650万元，《确认书》第8、9条也确实出现了“两款产品”的字样，但《确认书》第5条明确了视频卡口深度应用系统的价格为650万元，且第8、9条之后的条款也多次明确了转让标的物为视频卡口深度应用系统，故何开文等关于两款产品总价为650万元，视频卡口深度应用系统价格仅为200万元的解释，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就覃子恒等提交的覃明贵与乙之间的往来邮件。首先，从邮件的内容看，乙确认了以650万元价格购买视频卡口深度应用系统的事实，该事实与《确认书》约定的内容相吻合，同时邮件中确认道华公司收益550万元，又与覃子恒等主张的债权数额一致，且与覃子恒等对《确认书》约定的转让价格与《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价格间差距的解释相契合，信堰公司以巧合来解释邮件所反映之内容，较之覃子恒等人的陈述，显然不具说服力及可信度，本院对信堰公司、何开文、新疆熙菱、上海熙菱的陈述，不予认可。其次，信堰公司、何开文虽述称上述邮件是策略性试探，不存在支付覃明贵6**万元的事实，仅是谈判过程的协商，并不完整全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邮件仅是协商过程，故对信堰公司、何开文的上述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就邮件的真实性问题，新疆熙菱及上海熙菱认可邮件通过乙的邮箱发送，仅以不清楚何时发出为由，不足以反驳邮件之真实性，信堰公司及何开文否认邮件的真实性，但从信堰公司及何开文的陈述看，邮件发送前后，确实存在覃明贵与上海熙菱关系紧张的事实，该节事实与邮件的内容也能够相互印证，加之信堰公司及何开文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综合上述邮件的形式及内容，本院对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综合上述分析，从在案证据看，覃子恒等主张的以道华公司对熙菱公司之债权抵扣《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的主张，虽然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确认书》、《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往来邮件等证据及其对事实的陈述、解释，较之信堰公司等对《买卖合同》异常约定之解释及对《确认书》、《软件著作权转让合同》、往来邮件等证据的陈述、解释，显然更具证据优势及可信度，本院对覃子恒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信堰公司要求覃子恒等支付购房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新疆熙菱、上海熙菱关于其与本案纠纷无关的上诉意见，与事实相悖，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300元，由上诉人上海信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300元，由上诉人何开文、上诉人新疆熙菱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熙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