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廉法刑初字第16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燕，捕前住玉林市。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于2013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廉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某，是广东民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廉检刑诉（2014）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燕犯组织卖淫罪，于2014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4年5月14日、6月12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文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燕及其辩护人李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2月3日，被告人林燕伙同廖汝锡、彭锡朋（均已判刑）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文地镇一饭店商定，廖汝锡提供位于廉江市塘蓬镇新区的丽水金都大酒店内其经营的凤凰保健休闲会所作为场地，被告人林燕组织卖淫女子到该处卖淫。2012年12月6日，被告人林燕带领多名卖淫女子去到廉江市塘蓬镇新区的丽水金都大酒店内的凤凰保健休闲会所进行卖淫。该会所聘请彭锡朋、梁惠帮忙对该会所进行管理。梁惠、彭锡朋主要负责记录该会所的营业情况及管理工人。期间，嫖客去到该会所经选定卖淫女子后，卖淫女子带领嫖客到该会所的房间里进行性交易，卖淫价钱每次约是人民币140元。卖淫女子每次收到嫖客的嫖资后自己收入约100元，将约40元提成交给该会所。该会所内卖淫女子多次向嫖客卖淫，该会所取得的利润由被告人廖汝锡与林燕平分。至2013年3月28日，该会所被查处。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林燕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燕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辩解称起诉书所指控的不是事实，其没有与廖汝锡商定过分钱的事，其也没有带过卖淫女到凤凰保健休闲会所，其只是因凤凰保健休闲会所安装空气能热水器的事到该会所，后在该会所从事过打扫卫生的工作，并没有参与经营。
被告人林燕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燕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认定凤凰保健休闲会所的经营存在组织卖淫的证据不足。案卷材料并无反映涉案会所有卖淫的行为，仅有廖汝锡、彭锡朋涉案的材料；二、指控林燕参与组织卖淫的事实不清。林燕与廖汝锡无书面协议，也无利益分配，长时间在会所工作且与案件有密切关系的梁惠未归案；三、公安机关的取证程序违法，扣押的账本及协议书来源不合法，无搜查证及其他证明，存在非法取证的嫌疑，请求法院对违法取证的证据进行非法证据排除。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燕犯组织卖淫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认定为犯罪，亦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日，被告人林燕与廖汝锡、彭锡朋（均已判刑）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文地镇一处饭店内商定，由廖汝锡提供其位于廉江市塘蓬镇新区的丽水金都大酒店内其经营的凤凰保健休闲会所作为场地，被告人林燕组织卖淫女子到该处卖淫。自2012年12月6日起，被告人林燕带领多名卖淫女子去到廉江市塘蓬镇新区的丽水金都大酒店内的凤凰保健休闲会所进行卖淫。该会所聘请彭锡朋、梁惠帮忙对该会所进行管理。梁惠、彭锡朋主要负责记录该会所的营业情况及管理工人。卖淫女子每次与嫖客进行性交易，在收取的140元人民币嫖资中，将约40元提成交给该会所。自己收入约100元。会所取得的利润由被告人廖汝锡与林燕平分。至2013年3月28日，该会所被查处。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甲、阮某甲、阮某乙、阮某丙、阮某丁（均是凤凰保健休闲会所的员工）的证言，均证实了在其工作的凤凰保健休闲会所内约有十几个小姐向客人提供卖淫、推油、按摩等服务。其中越南籍的“桃”、“美”及中国籍的“婷婷”、“青青”等人向客人卖淫。卖淫是每次140元，小姐从中提成100元，酒店老板提成40元。彭锡朋经理和林燕负责安排会所小姐和收钱等工作。当有客人来时，看档的管理人员彭锡朋或林燕等人就会问客人需要什么服务，如果客人想嫖娼，管理人员就会叫小姐带客人上楼。证人陈某甲、阮某甲、阮某丁、阮某丙、阮某乙等人并通过相片，辨认出彭锡朋及林燕就是该会所的管理人员。
2、证人卜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证言的主要内容：其于2013年3月28日21时许，到塘蓬镇丽水金都大酒店“推油”时，有一个名叫彭锡朋的男经理接待其，说想要那个女孩子就带她上去，想怎么样玩都可以。意思是那些女子都可以向客人卖淫。其听说卖淫的价格是每次140元。后其在“推油”期间公安人员就到来将他们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了。其通过相片，辨认出彭锡朋、林燕就是该会所的管理人员。
3、证人廖某甲的证言：2011年11月份，廖汝锡租用了其楼房，一开始是经营饮食，后来在2012年12月左右转为经营按摩、推油等项目。廖汝锡聘请彭锡朋来管理该会所。店铺平时由彭锡朋和一个叫“林姐”的女子管理。
4、同案犯廖汝锡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述的主要内容：其与林燕商定，由其出场地，林燕负责管理和雇佣工人。沐足、按摩、推油的收入是工人和老板各得一半，卖淫的140元则是卖淫女得100元，老板得40元。除了各项开支及费用后，所得的利润由其与林燕平分。林燕主要负责人事及日常管理，除开工人工资及房租水电等开销后的利润由其与林燕平分。彭锡朋是其聘请帮其管理会所的，与林燕一起负责登记和收费。其保健休闲会所除了沐足、按摩和推油外，还有卖淫活动。其中“快餐”就是指卖淫，收费为140元。服务员有些是林燕带来的，有些是自己来的。由彭锡朋或其安排她们的居住饮食和工作。平时所有的服务员都在一楼坐，提供性服务的小姐坐在一边。当有客人来时，就由彭锡朋介绍，客人挑选自己喜欢的小姐，由小姐将客人带到服务房里进行性交易。交易完毕后，小姐将“台费”交到收银台。其会所前后共有7名卖淫女，其中有2名是越南的，其余是广西的。其通过相片，辨认出彭锡朋就是其会所的管理人员；林燕就是其会所的合伙人。
廖汝锡在2013年12月11日及2014年5月21日供述的主要内容是：其与林燕曾在广西文地镇商谈合作经营凤凰保健休闲会所的有关事宜，当时林燕找一个叫“四哥”的人代笔草拟了一份商定合作事项的协议书，后因未打印双方没有签字，但合作都是按该协议上的内容执行的。该会所由林燕负责管理，她负责找服务员，参与记账等工作，会所被查时被扣押的账本中，自311页之后大部分都是她记录的。其并没有胁迫林燕参与合伙经营会所，是她自愿参与的。
5、同案犯彭锡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述：其从2012年11月起在廉江市塘蓬镇丽水金都凤凰保健休闲会所打工，是老板廖汝锡雇请其来帮他负责接待客人及对服务的项目进行登记、收钱等工作的。2012年12月3日下午，林燕邀请廖汝锡和其到广西文地镇商量合作经营会所有关事宜。在一家饭店里，林燕叫她一个朋友草拟了一份协议书，双方同意按协议书执行，但因为还要电脑打印，所以当天就没有签字。该会所是廖汝锡和林燕合伙经营的，除去各项费用，利润两人平分。该会所提供洗脚、按摩、推油及小姐“快餐”等服务。其中“快餐”指的是卖淫服务，嫖客到该会所设的服务房里与小姐进行性交易，收费为每四十分钟160元。会所的服务员都是林燕带来的，被查获前共有服务员14人，其中提供性服务的是“阿桃”、“阿美”、李某等共5人。之前提供性服务的还有广西的“丹丹”、“小曼”等人。在会所的一楼，所有的服务员都分类坐在沙发上，当有客人来时，就由其介绍，需要找小姐的，由客人挑选自己喜欢的小姐，小姐将客人带到服务房里进行性交易。交易完毕后，小姐就将“台费”交到收银台。登记薄里分类记录服务员的名字、上钟时间、项目、价格和提成等。其中小姐“快餐”用“中”字登记。他每天结账给廖汝锡过目并将全部的收入交给他。服务员都是由廖汝锡提供食宿，服务员外出要向其、廖汝锡或林燕请假。据统计，从2012年12月6日起至会所被查处的2013年3月28日，卖淫收入共120100元，其中老板的收益是35430元。经其审核和统计，在该期间，共有38名小姐在该会所从事卖淫活动826人次。其通过相片，辨认出廖汝锡及林燕就是凤凰保健休闲会所的老板。
彭锡朋在2013年12月11日及2014年5月21日供述的主要内容是：林燕负责管理会所、带工人来做沐足、按摩、卖淫等工作，登记营业记录，其与梁惠及其他女工也参与过登记。
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登记账本，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廖汝锡、彭锡朋时扣押到登记册5本。该登记册反映了凤凰保健休闲会所的服务员服务时间、项目及收费情况。该登记册并经彭锡朋指认。
7、《租屋协议书》，证实廖汝锡于2011年11月1日向廖某甲租用了他位于廉江市塘蓬镇三区11号的房屋。
8、《协议书》及相关《说明》，主要内容为：廖汝锡及林燕合伙开办塘蓬镇凤凰保健休闲会所，廖汝锡负责提供场地，林燕负责会所的业务管理，利润在扣除各项费用后由双方平分。
9、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廉江市塘蓬镇丽水金都大酒店，在现场卫生间的垃圾桶内提取到避孕套4个。
10、廖汝锡、彭锡朋的刑事判决书，证实廖汝锡、彭锡朋分别因犯组织卖淫罪和协助组织卖淫罪已被判刑。
11、廉江市公安局及廉江市纪委关于《扣押笔录》、《协议书》的来源等的说明，证实了扣押程序合法，《协议书》来源合法。
12、被告人林燕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林燕一直否认其有组织卖淫的行为。其称：2012年12月份，彭老师与廖校长找其并威逼其找女子到廉江市凤凰保健休闲会所卖淫、按摩、洗脚，但其并没有理会。后来廖校长说梁洪慧（又名梁惠）已找到女子，叫其过来会所帮忙管理。其过来后，不要工资帮会所搞卫生，彭老师负责记账、收钱等，梁洪慧负责招揽女工，其偶尔也参与记账。其不知道会所存在卖淫活动，只知道该会所经营中药洗脚、按摩而已，账本上记录的“中”是指“中式按摩”的意思。其与“四哥”、校长、老师曾一起在广西文地镇商量过在廉江市塘蓬镇经营休闲会所的事宜，商量后“四哥”把商议的内容草拟出来，但当时其不同意签字。经其对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廖汝锡就是廖校长、彭锡朋就是彭老师。被告人林燕在2013年12月11日公安补充侦查阶段及审查起诉阶段的讯问中否认参与记账，称其只到会所十几天，且是因会所装修和安装空气能热水器的事来的。
1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林燕是被抓获归案的，没有自首情节。
14、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林燕犯罪时是年满十八周岁的成年人。
以上证据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依法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林燕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对被告人林燕是否与廖汝锡合谋组织女子到凤凰休闲会所卖淫，是否参与该会所的经营活动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林燕与廖汝锡合伙开办塘蓬镇凤凰保健休闲会所，由廖汝锡负责提供场地，林燕负责会所的业务管理，利润在扣除各项费用后由双方平分的犯罪事实，有证人廖汝锡、彭锡朋、廖某甲、卜某甲和休闲会所的员工陈某甲、阮某甲、阮某乙、阮某丙、阮某丁等人的证言证实，还有廖汝锡与被告人林燕就开设该会所草拟的《协议书》和从该会所依法扣押了记录该会所经营卖淫活动等的营业账本相佐证，被告人林燕亦承认草拟过该《协议书》，该《协议书》双方虽未签字，但后来会所的经营及利润分配均按该协议执行，足以证实被告人林燕与廖汝锡一起实施了组织他人卖淫的犯罪行为，故被告人林燕的上述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林燕的辩护人辩称认定凤凰休闲会所存在卖淫活动及指控林燕组织卖淫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账本》及《协议书》两份证据来源不合法，取证程序违法，请求法院对非法证据进行排除；即使对被告人定罪亦应定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燕与廖汝锡合谋开设凤凰休闲会所，并由被告人林燕组织女子到该会所进行卖淫的事实，有证人廖汝锡、彭锡朋的供述及陈某甲、阮某甲、阮某乙、阮某丙、阮某丁等人的证言证实，并有在卷的其他证据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林燕组织多名女子进行卖淫，是实行犯，并不是帮助犯，其行为构成的是组织卖淫罪，而不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林燕曾与廖汝锡就开设凤凰休闲会所达成协议，并草拟了一份《协议书》由廖汝锡收执，案发后，办案机关从廖汝锡手中获取该《协议书》，办案机关随案对该《协议书》的合法来源也进行了说明；公安机关在查处该会所时，从该会所依法扣押了记录该会所经营卖淫活动等的营业账本，虽然公安机关在扣押笔录上由于笔误将扣押地点写成“廉江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但这只是取证程序上存在的瑕疵，且公安机关事后已作出补正。综上，该两份书证来源均是合法的，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况，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搜查笔录存在笔误写错搜查地点的《说明》，因本案没有搜查笔录，故该份《说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将该份《说明》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燕伙同廖汝锡组织多人在其经营的凤凰保健休闲会所进行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燕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燕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该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文佳
审 判 员 欧建辉
人民陪审员 吴小兰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成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