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三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农艺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令坤，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兴启，男，汉族，1963年3月18日出生，系邹城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五谷种子科技开发中心。
法定代表人：单辉，董事长。
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倪兴启，男，汉族，1963年3月18日出生，系邹城铁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农艺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五谷种子科技开发中心（以下简称金五谷中心）、原审被告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农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三初字第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令坤及其与鑫农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倪兴启，金五谷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单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五谷中心在原审中诉称，其为“冀玉10号”玉米新品种权人，该玉米新品种于2009年9月1日获得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050525.4。该玉米新品种是河北省农林科学院粮油作物研究所选育，2003年11月6日通过农业部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审定编号：国审玉2003062）。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擅自生产、繁殖、包装、销售侵害金五谷中心“冀玉10号”植物新品种权的玉米种子，给金五谷中心的品种推广和品种使用权转让造成致命伤害，使金五谷中心“冀玉10号”植物新品种的推广转让工作全面停止，造成数百万元的投入无法收回。请求依法判令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鑫农公司：一、立即停止销售侵权种子；二、对库存种子作灭活处理、销毁库存侵权包装；三、赔偿金五谷中心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四、在《中国种业》报上刊登声明、消除不良影响。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日，金五谷中心就“冀玉10号”玉米新品种获农业部授权，品种权号为CNA20050525.4，品种权人为金五谷中心，金五谷中心已如期交纳年费，目前该品种权处于有效的法律保护状态。2012年3月14日，农业部第1726号公告――第六批停止推广国家审定农作物品种目录，包括涉案“冀玉10号”在内的一批国家审定农作物品种自公告发布之日起停止生产，自公告发布满一年起停止经营、推广。
2012年5月25日，山东省邹城市公证处依金五谷中心申请，指派公证人员随同金五谷中心委托代理人孙奥到邹城市长青路西首的邹城市农艺分公司，在该分公司购买了世纪矮抗王国审冀玉10号（审定编号：国审玉2003062）玉米种子三袋，支付人民币96元，取得该门市部出具的收据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对两袋种子进行了封存，一袋保存在公证处，另一袋由公证处封存后交由孙奥保存。公证人员对购买过程进行了拍照，并于当日作出（2012）邹城证民字第621号公证书。原审法院将封存实物当庭拆封查看，在该产品包装袋上标有世纪矮抗王国审冀玉10号，审定编号：国审玉2003062等字样。标注的生产商为“甘肃武威兴盛种业有限公司”。
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于2006年9月1日注册成立，注册地址为山东省邹城市长青路西首路北，经营范围为农作物种子、农药、化肥等。
金五谷中心自2006年起先后向“冀玉10号”玉米新品种的选育单位河北省农林科学院粮油作物研究所支付品种权转让费170万元。2009年9月23日，金五谷中心与北京市冠海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海公司）签定《关于玉米品种授权经营协议》，金五谷中心同意把河北省市场的经营权按年有偿授予冠海公司经营使用，年经营权使用费50万元。金五谷中心提供了维权票据3万元，在本案中主张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金五谷中心系“冀玉10号”植物新品种权人，且金五谷中心已如期交纳了年费，其植物新品种权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从事了销售涉案“冀玉10号”玉米种子的行为，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能证明其所售“冀玉10号”玉米种子取得了合法授权，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规定的审查义务，其行为侵害了金五谷中心的“冀玉10号”植物新品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虽然2012年3月14日农业部第1726号公告――第六批停止推广国家审定农作物品种目录，包括涉案“冀玉10号”在内的一批国家审定农作物品种自公告发布之日起停止生产，自公告发布满一年起停止经营、推广。但是金五谷中心享有的“冀玉10号”植物新品种权仍然合法有效，不影响金五谷中心制止他人的侵权行为。而且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公告未禁止的经营、推广期限内，赔偿责任亦不能免除。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系鑫农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在经营中的侵权行为，应由二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金五谷中心缺乏因被侵权受损或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因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原审法院根据金五谷中心“冀玉10号”玉米新品种权的商业价值、许可使用费的数额和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过错程度、经营规模、金五谷中心的维权费用，综合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鑫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其与被控侵权产品提供方的责任承担，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金五谷中心要求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对库存种子作灭活处理、销毁库存侵权包装及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主张，因金五谷中心未提供相应侵权事实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农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北京金五谷种子科技开发中心“冀玉10号”植物新品种权产品的行为；二、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农艺分公司、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北京金五谷种子科技开发中心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0元；三、驳回北京金五谷种子科技开发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农艺分公司、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金五谷种子科技开发中心负担500元，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农艺分公司、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00元。
上诉人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金五谷中心承担。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试销涉案“冀玉10号”玉米种子有合法来源，不构成侵权。2011年，济宁市任城区金华丰种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金华丰中心）让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试销涉案“冀玉10号”玉米种子，并出示了“甘肃武威兴盛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及盖有该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等，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购进80斤进行试销。本案如涉及侵权，应由金华丰中心承担责任。原审中，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申请将金华丰中心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对该申请未予处理。
被上诉人金五谷中心当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为：1、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侵权事实清楚，其所提及的金华丰中心、兴盛公司均未获取涉案“冀玉10号”植物新品种权。2、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存在审查过错，其未按种子法要求履行种子购销的审查义务，缺少能反映真实交易行为的正规发票及种子调运检疫证等关键证据，且交易主体与授权主体不符。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对其销售的涉案“冀玉10号”玉米种子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为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冀玉10号”玉米种子系来源于金华丰中心，且其对该种子产品供货方的经营资质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在原审中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华丰中心的工商登记信息、种子销售凭证；2、兴盛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及盖有该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等（除授权委托书外其他均为复印件）。二审中，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补充提交了兴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孔令坤与金华丰中心负责人的谈话录音以及兴盛公司出具给金华丰中心的授权委托书证据。本院认为，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金华丰中心和兴盛公司真实存在，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销售的涉案“冀玉10号”玉米种子系来源于金华丰中心，由兴盛公司生产。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对其销售的涉案种子产品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具体理由为：1、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提交的兴盛公司《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为复印件且存有明显瑕疵，该份证据上显示许可证编号为：（甘）农种生许字（2009）第0038号，但发证日期为2010年，许可证编号与发证日期年度不符，存在造假的可能。2、涉案“冀玉10号”玉米种子产品包装上标注了“生产许可证编号：（甘）农种生许字（2007）第0038号”，而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未能提交该份生产许可证证实兴盛公司是涉案种子产品的合法生产者。因此，在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未能提交兴盛公司《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原件，而金五谷中心不认可兴盛公司有权生产、销售涉案“冀玉10号”玉米种子的情形下，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关于其对金华丰公司、兴盛公司有权生产、销售“冀玉10号”玉米种子这一事实已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其行为侵害了金五谷中心的“冀玉10号”植物新品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合法适当，应予维持。
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在二审中还主张涉案“冀玉10号”玉米品种在2011年11月16日已停止推广，并提交了《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关于停止推广部分国家审定农作物品种的公示公告》（公示期1个月）（以下简称《公示公告》）。金五谷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冀玉10号”玉米品种停止推广时间应以农业部公告为准。主要理由为：该《公示公告》附件写明是“拟停止推广国家审定农作物品种目录（第六批）”，拟停止推广76个品种。2012年3月14日农业部第1726号公告《第六批停止推广国家审定农作物品种目录》就是对上述拟停止推广国家审定农作物品种的确定，停止推广56个品种，自公告发布满一年起停止经营、推广。本院认为，金五谷中心上述解释符合常理，且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相符，本案“冀玉10号”玉米品种停止推广时间应以农业部公告为准。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关于其在2012年5月25日销售涉案“冀玉10号”玉米种子，对金五谷中心未造成经济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追加金华丰中心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金华丰中心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且在二审中追加诉讼参加人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故对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鑫农公司农艺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北宿鑫农供销有限公司农艺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梅
审 判 员 丛 卫
代理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