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02刑初35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添，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4月14日被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韦冠杰，系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茂南检未检刑诉[201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添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华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添及其辩护人韦冠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31日11时许，被告人陈某添与其妻子陈某1带儿子陈炫均去到茂名市茂南区健康中路金色家园4-5号楼26楼消防通道楼梯窗口旁玩，陈某1吹泡泡出窗外逗陈某4，陈某添抱高儿子陈某4观看窗口护栏外的泡泡，陈某4在蹬脚伸手抓泡泡时陈某添没抱紧陈某4导致陈某4坠楼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4所受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的损伤特征，符合高坠损伤形成，根据尸体检验所见，陈某4颅骨多发性骨折、变形，面部有皮肤裂创，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添精神分裂症，本次作案行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添无视国法，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某添作案时系限定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某添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无异议。
被告人陈某添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之指控无异议，但辩称被告人陈某添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一、被告人陈某添为限定行为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陈某添在归案后具有坦白的情节，有明显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陈某添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31日11时，被告人陈某添与其妻子陈某1带儿子陈炫均去到茂名市茂南区健康中路金色家园4-5号楼26楼消防通道楼梯窗口旁玩，陈某1吹泡泡出窗外逗陈某4，陈某添抱高儿子陈某4观看窗口护栏外的泡泡，陈某4在蹬脚伸手抓泡泡时陈某添没抱紧陈某4导致陈某4坠楼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4所受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的损伤特征，符合高坠损伤形成，根据尸体检验所见，陈某4颅骨多发性骨折、变形，面部有皮肤裂创，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添精神分裂症，本次作案行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可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就该案办理相关的立案手续。
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添于2016年3月31日15时在茂名市人民医院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被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河东派出所民警传唤到河东派出所接受调查。
3、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添无前科劣迹。
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陈某添现场尿检：冰毒、吗啡、氯胺酮阴性。
5、诊疗通知书和处方笺，证实2009年6月26日被告人陈某添被广东省人民医院诊断为忧郁症，并开了处方药。
6、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证明陈某添精神障碍，有抑郁症的可能。
7、被告人陈某添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陈某添犯罪时已经达刑事责任年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1日10时，其驾驶电动车载着其丈夫陈某添和其儿子陈某4去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健康中路金色家园内玩。其丈夫提议带儿子到楼顶晒太阳。随后他们去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健康中路金色家园4-5号座电梯上到26楼，接着步行走上27楼楼顶，其丈夫就用婴儿车载着儿子在楼顶玩了一会（具体玩了多久其就记不清了）。之后其丈夫对其说了一句：“下26楼”，说完就双手抱着儿子沿着楼梯往下走，其拿着儿子的婴儿车跟着一起步行走下26楼消防通道楼梯窗口处。其丈夫站在其左手边面向其，双手抱着他们的儿子。其站在其丈夫的右手边，拿出之前买来的吹泡泡的玩具准备往窗口的护栏外面吹泡泡，这时其丈夫将身子转向窗口，用双手环抱着其儿子的腰部。其儿子面向其丈夫，其丈夫将其儿子伸出到窗口的护栏外面。当其往窗外吹出一个泡泡的时候，其儿子将身体往他的左边转过去然后伸出双手想去抓住其吹出来的泡泡。其留意到其儿子由于双手往左后方伸去，导致身体失去了平衡，上半身有一个往下扑倒的动作，然后其儿子的身体就离开了其丈夫的双手往下掉，而其丈夫的双手伸开了。当时他们没有说话，马上跑过去乘坐电梯下到一楼，见到儿子陈某4面朝上倒在地上，地上有一摊血，其丈夫便马上抱起儿子往人民医院跑，其随同丈夫将孩子送去了茂名市人民医院抢救，之后来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在其没生孩子之前，其与丈夫曾经去过金色家园的楼顶玩（具体日期其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他们没有去过出事的那个26楼消防通道楼梯的窗口处。其与丈夫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后来就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其怀孕了，于是就登记结婚了。刚结婚的时候他们感情挺好的，直到其生了儿子后，其发现丈夫开始很少和其说话了。到了2016年3月初他还因为其儿子扔玩具到地上动手打了其，之后还因为琐碎事打过两次其。其还曾经因为他动手打其的事去到荔红居委会反映情况，但其表示陈某添很疼爱儿子陈某4。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1日10时，其见天气较好，提议其儿子陈某添带其孙子陈某4出去晒太阳。到当日11时，其接到儿媳陈某1的电话，得知孙子陈某4在金色花园26楼因追泡泡跌落楼被送往人民医院抢救。之后，其去到人民医院见到陈某添跪在地上哭，而医生对其讲小孩已经无法抢救了。2010年陈某添在东莞打工回到茂名后表现异常，隔五天才洗澡、刷牙、洗脸、不喜欢和人说话。其带他去茂名市慢性病的精神科门诊找医生看过病，医生开了药并叮嘱他要坚持吃药，但陈某添吃了几次药后就一直没有再吃了。
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女儿陈某1因其难产导致脑窒息，智商较低。以其对其女婿陈某添的了解，陈某添平时精神不是很规范，语言偶尔有点障碍，其他的不是很清楚。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2009年发现陈某添精神异常。其2009年到陈某添在东莞租住的宿舍探望时发现陈某添的生活作风有问题，他穿过的脏衣服丢到整个宿舍都是，在屋内床底、厕所随处可见他扔的钱，而且他对其态度很冷漠，完全感觉不到亲情的存在。陈某添平时不爱卫生，衣服到处扔，让他去洗澡也不去，平时脾气很暴躁，稍微说他一下不对，就与其争吵得很厉害，后来其也不敢再说他。平时陈某添很少和人交流，对家里人也是如此。2009年、2010年、2012年其都带陈某添到医院看过病。
5、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女儿陈某1自幼智商发育慢，智商较低，但没有任何病史也没有因精神问题住过院，生活可以自理，语言有点障碍。其女婿陈某添平时精神不正常，与他谈话时，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并说个不停，但说的内容与谈话内容无关，其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其感觉他神情呆滞，精神也不够集中。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31日11时，其在茂名市茂南区健康中路金色家园管理处内值班，突然听到一声“砰”的声音。当时工程部的工作人员马上叫其到了现场，在现场其发现一名约1岁多的小孩趴着躺在花圃内，其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有打120。约2分钟后，有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走了过来，女子说：“我儿子从26楼掉下来了”，而男子就抱着小孩冲向人民医院了，之后其打110报警并维护现场。警察来到后，其到医院了解情况，从医生处得知该名小孩已经死亡。
（三）被告人陈某添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03月31日10时，其在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荔红一街32号702房看见今天天气不错，想带儿子（陈某4）和妻子（陈某1）去晒太阳。陈某1驾驶电动二轮摩托车载着其和儿子陈某4去到文明路后，其就叫陈某1把车给其开，其就搭着陈某1和儿子陈某4去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健康中路金色家园内玩，因为其带儿子妻子去很多广场玩过了，其就想带他们去以前拍过拖的地方玩下。他们到了金色家园以后，其用婴儿车载着儿子在金色家园游乐场走了一会后，感觉阳光不是很足，就想到楼顶天台的阳光更充足，于是其就带儿子和妻子一起坐电梯上到茂名市茂南区健康中路金色家园4-5号楼26楼。他们一起上到26楼以后，步行消防通道直上到27楼楼顶。逗留了一会，他们感觉都很热了，就走下26楼消防通道的窗台处乘凉。其站在窗台旁用左手托着其儿子的屁股抱着他站在护栏旁边，当时其儿子陈某4靠近护栏，其妻子陈某1站在其身旁拿出自带的泡沫水向窗台外吹泡泡。其想从裤袋里面拿钱出来吸引儿子高兴下，就在从裤袋里面拿钱出来的瞬间，儿子用脚蹬了一下其的胸部往窗外一扑，其心里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上身一挺直，左手手臂往前一伸，其儿子就从窗外摔了下去。其就立刻探身子出栏杆伸开双手去抓，但是其儿子陈某4已经坠下了楼。其马上坐电梯到一楼看见儿子趴着在草堆里面头部流血，头脑一下空白了，马上抱起儿子冲向茂名市人民医院急诊救治。在人民医院急诊时，儿子躺在救护床上，医生过来抢救，就说其儿子头部已经变形，没有救了。其儿子身体健康，其和妻子也没有矛盾。其抱着儿子在窗户旁玩，他的身体基本贴到了护栏，其认为没有危险。
（五）现场勘查笔录，证实：1、中心现场位于茂名市茂南区双山一路金色家园4—5栋。在该栋南侧大门的南侧有一扇单开窗户，该窗户东南侧绿化带内有一处血泊，拍照固定。该血泊离4-5栋墙体垂直距离为4.3米，垂直点离4-5栋大门南侧的单开窗户距离为4.7米。血泊西北侧叠有两块碎裂的大理石瓷砖；血泊东北侧距离1.5米处通道地面有一顶蓝白色帽子，实物提取。2、4-5栋26楼南侧消防通道内东北角有一单开窗户，墙体高度为90CM，不锈钢护栏高度为50CM，护栏顶端至窗口顶端高度为94CM，该窗户本侧地面靠东墙处有一个粉红色塑料瓶，该塑料瓶南侧有两张面值10元和一张面值20元现金，该现金西侧有一把玩具枪，实物已提取。
（六）鉴定意见
1、茂三司某所[2016]精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陈某添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行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被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茂南）公（刑）鉴（法尸）字[2016]0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经鉴定：（1）死者陈某4所受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的损伤特征，符合高坠损伤形成；（2）死者陈某4颅骨多发性骨折、变形，面部有皮肤裂创，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七）视听资料
光盘一张，证实公安机关合法取证的过程。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均经庭审质证、认证，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添无视国法，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陈某添是因没抱紧自己的儿子而导致其坠楼死亡，情节较轻，对其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进行处罚。被告人陈某添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诉自己的犯罪行为，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公诉机关关于陈某添作案时系限定行为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陈某添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某添为限定行为能力人、归案后具有坦白的情节、有明显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较小之辩护意见，经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陈某添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又是限定行为能力人，对其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不良影响，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添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国伟
人民陪审员 古茂枝
人民陪审员 张楚珩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材佳
附本案有关法律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缓刑的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