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台刑二终字第21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小培。2003年12月22日因犯挪用资金罪被桐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2003年3月25日起至2007年9月24日止），2006年4月24日被假释。2012年12月25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邵海峰。
原审被告人潘云忠。2012年12月30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新明。2013年1月6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东山。2012年12月30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某甲。2013年1月17日因本案被临海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云忠、徐新明、孙东山、余小培、吴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一案，于2014年1月16日作出（2014）台临刑初字第9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余小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浙台刑二终字第68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临海市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台临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余小培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斌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小培及本院通知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邵海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12月13日，被告人潘云忠通过时任桐庐县江南镇分管工业的副镇长顾某，向浙江天一农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吴某甲出示安徽省银山药业有限公司的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农药临时登记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以下简称农药三证）复印件，要求租用浙江天一农化有限公司部分厂房，用来分装草甘膦。被告人吴某甲明知被告人潘云忠没有生产资质，仍然同意以15万元的年租金将部分厂房租给被告人潘云忠使用。2012年6月份，被告人吴某甲提出被告人潘云忠提供的三证已经过期，要求终止租赁厂房，但经过时任江南镇供电所所长叶某以及顾某等人的调解后，被告人吴某甲仍然继续向被告人潘云忠出租部分厂房，直至案发。
2011年12月26日，被告人潘云忠�着安徽银山药业有限公司的农药三证复印件到浙江省金帆达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达公司），向该公司副总经理杜忠祥（另案）表示，自己在天一农化厂内租用了厂房，准备做安徽银山药业有限公司的9%甲嘧草甘膦，需向金帆达公司购买10%草甘膦水剂用于分装、复配。杜忠祥拿三证复印件让国内贸易部副经理吴奕峰（另案）查证后，双方达成购销意向，杜忠祥让吴奕峰拟了合同，双方以金帆达公司和被告人潘云忠个人名义签订供销合同。自2012年1月份至8月份，金帆达公司实际销售给被告人潘云忠共计1598.96吨10%草甘膦水剂，每吨价格1900元。
被告人潘云忠于2011年12月份让被告人孙东山将草甘膦生产机器从湖北荆州押运到浙江桐庐安装。2012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潘云忠雇佣被告人徐新明、孙东山等人，在其租用的浙江天一农化有限公司厂房内将其从金帆达公司购买的10%草甘膦水剂加4%助剂进行加工、分装，生产伪劣的安徽省银山药业有限公司9%甲嘧草甘膦。其中被告人徐新明系潘云忠前妻徐某甲之弟，负责生产管理、工资发放、发货等，每月工资5000元，被告人孙东山负责机器维修、按指示加料（添加颜色、甲嘧）等工作，每月工资平均4000元。2012年4、5月份以后，被告人潘云忠将生产的9%甲嘧草甘膦水剂由安徽“银山”商标改为“桐山”商标。
2012年正月十五左右，被告人潘云忠给了被告人余小培安徽银山药业有限公司的农药三证复印件、委托书等，并告诉被告人余小培产品叫9%甲嘧草甘膦，实际上没有甲嘧成分，就是10%草甘膦水剂。被告人余小培明知被告人潘云忠生产的9%甲嘧草甘膦为伪劣产品，仍然将其销售到陈某开办的浙江省临海市涌泉之丰农资经营部。销往临海的先是安徽“银山”商标，后为“桐山”商标的产品，被告人余小培共计销售给陈某13.47吨左右，金额60000余元。陈某将其购进的9%甲嘧草甘膦销售给在上盘镇开农资店的俞某足、余某，2012年七、八月份，农户向俞某足、余某购买该草甘膦使用后，造成临海市上盘镇、杜桥镇、桃渚镇的西兰花菜农共有4041亩西兰花秧苗产生药害。经安徽省银山药业有限公司认定，被告人潘云忠等人生产、销售的农药“银山”牌9%甲嘧草甘膦非其公司授权生产、销售。经鉴定，该9%甲嘧草甘膦有效成分与标签明示值不符合。经临海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此次西兰花药害造成直接损失人民币2160004元。据临海市农业局专业评估，此次西兰花药害共造成当地菜农损失人民币5498705.55元。药害发生后，被告人潘云忠、吴某甲各拿出人民币500000元，杜忠祥拿出人民币2800000元、陈某拿出人民币700000元、余某拿出人民币500000元、俞某足拿出人民币498705元补偿菜农损失。临海市公安局没收杜忠祥违法所得人民币1700000元，没收吴某甲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0元。
2012年12月25日，被告人余小培接临海市公安民警电话通知后，在杭州市萧山汽车总站被带回临海市公安局；2012年12月30日，被告人潘云忠、孙东山在湖南省××被××市公安民警抓获归案；2013年1月4日，被告人徐新明主动到桐庐县城北派出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3年1月17日，被告人吴某甲到临海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根据以上事实，依�判决：一、被告人潘云忠犯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余小培犯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被告人徐新明犯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四、被告人孙东山犯生产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五、被告人吴某甲犯生产伪劣农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小培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余小培在销售农药到临海时并不知道其销售的农药是伪劣农药，余小培到过分装的工厂也不能说明其当时知情。原判认定其故意犯罪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无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潘云忠、徐新明、孙东山、余小培、吴某甲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的犯罪事实，有同案人员杜忠祥、吴奕峰的供述，被害人吴某丙、徐某乙等共计111名受害农户的陈述，证人张某、徐某甲、邵某甲、董某、顾某、叶某、申屠某、吴某乙、邵某乙、江某、陈某、方某、金某、余某、王某、尤某、俞某足、林某、蔡某、孙某、郑某等人的证言，罚没财物专用票据，声明书，赔偿承诺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供销合同、证明，出库单，发货通知单，租赁合同，告知书，承诺书，工业品买卖合同，销售协议书，春江贸易公司商品调拨单，银行回单，职业资格证培训签到册，销售明细账本，销售单，销货�，退货清单，进货单，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农资经营管理制度，举报投诉记录，农药抽样确认记录，标签照片，临海市农业局行政违法案件移送单，证据移送清单，发解药登记册，补救西兰花总费用，销售出库单、收条，发放统计，上盘镇西兰花药害赔偿款发放清单、结算票据、领付款收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加工定作合同，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农药临时登记证，委托书，价格表，送货单，发货单，出库单，购销合同，身份证复印件，个人简历，杭州华康实业公司员工登记表，毕业证书，介绍信，组织机构代码证，农业部行政审批综合办公受理通知书，产品确认函，产品标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关于要求发起“销售假农药”集群战役的报告，补充说明，农药产（商）品抽样单，安徽省银山药业有限公司企�标准q／ysll-2010，临海市农业局药害鉴定报告，临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结论，台州市农科院试验报告，浙江省农药检定管理所检验结果报告书，浙江大学农药与环境毒理研究所检验报告，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材料，现场情况、照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潘云忠、徐新明、孙东山、余小培、吴某甲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小培在侦查机关的多次稳定供述证实其明知潘云忠委托其销售的甲嘧草甘膦实际并没有甲嘧成份；余小培曾前去潘云忠分装农药的天一农化厂，从在案的天一农化厂现场照片来看，该厂房属于简易厂房，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农药分装、储存条件；甲嘧草甘膦与草甘膦水剂市场价格相差较大，本案中销往临海的9%甲嘧草甘膦价格明显低于甲嘧草甘膦而高于�甘膦水剂，不符合常理。被告人余小培从事农药销售多年，明知以上事实，销售前亦看过潘云忠提供的安徽银山药业的三证，其中并没有分装许可证，足以证明被告人余小培在销售前就已经知道该农药是伪劣农药，且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与被告人潘云忠、徐新明的供述，证人陈某的证言等其他相关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综上，被告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云忠以营利为目的，生产、销售假农药，被告人徐新明为生产、销售假农药负责生产管理，使农业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农药罪；被告人孙东山为生产假农药负责机器修理等工作，被告人吴某甲明知他人生产假农药而为其提供生产场地，使农业生产遭受特别重大损失，�行为均已构成生产伪劣农药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小培明知是假农药而进行推销，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农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东山、吴某甲系从犯，被告人吴某甲、徐新明系自首，依法均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余小培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潘云忠、徐新明、孙东山、吴某甲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的损失已得到弥补，故对各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吴某甲的犯罪情节及其悔罪表现，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余小培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和《中�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李如省
代理审判员 陈 波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徐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