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83刑初21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954年12月7日出生，女，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城市。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孟波波、孔令敏（实习），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洪欣，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城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东省邹城市。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的违法行为于2016年8月22日被邹城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9月5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执行逮捕。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城市。
诉讼代理人韩文强、李丽，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诉刑诉〔2016〕4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洪欣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鲁0883刑初5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不服，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鲁08刑终15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的诉讼代理人孟波波、孔令敏、被告人张洪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的诉讼代理人韩文强、李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诉称：2016年8月22日8时49分，被告人张洪欣无证驾驶鲁Ｈ×××××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邹城市太平东路国税局路口处，撞倒骑电动自行车正常行驶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及其孙女郝梦琪，致使孟某重伤，张洪欣驾车逃逸。鲁Ｈ×××××摩托车所有人孙胜新将车辆借于没有驾驶证的被告人张洪欣使用，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判令被告人张洪欣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495765.99元。
被告人张洪欣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无异议，辩称其没有赔偿能力。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未到庭，其代理人答辩意见为：孙胜新已于2012年6月7日将涉案摩托车以1,800元价格转让给张洪欣，不是借用关系，车辆虽未过户，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孙胜新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张洪欣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用以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及护理人员郝祥坤、郝利、郝玉河的基本情况；
2、病员检查证明及住院收费票据，用以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的伤情及伤后住院支出情况；
3、2016年12月8日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济平直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被害人孟某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
被告人张洪欣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孙胜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人张洪欣未提交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的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孙胜新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孙胜新的基本情况；
2、协议书，用以证明2012年6月7日孙胜新与张洪欣签订买卖协议，孙胜新将涉案摩托车以1,800元价格卖给张洪欣；
3、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动机车信息查询，用以证明涉案摩托车检验有效期限检验至2012年9月30日，涉案摩托车登记车主虽为孙胜新，但其转让不存在过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孙胜新交的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协议只能证明二人之间存在转让摩托车的合意，不能证明车辆已实际交付即所有权已发生转移，该协议内容与被告人首次供述内容及孙胜新第一次接受交警大队电话询问时做的陈述存在矛盾。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被告人张洪欣对孙胜新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称协议是真实的，孙胜新已将摩托车卖给其，一直长时间存放于高皇村鱼塘。由于时间过长，其对于车辆买卖一事记忆模糊，在交警队第一次询问时随口说是借的孙胜新的。关于车辆买卖一事，和其一起钓鱼的燃气公司职工冯某可能知道。
刑事部分审理过程中涉及附带民事诉讼证据如下：
1、被告人张洪欣2016年8月2日第一次供述，供称“摩托车是我借的朋友孙胜新的”，当时是“在峄山镇高皇村孙胜新包的鱼塘骑着去兖州太阳纸业工地上请假去”；
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20**年9月19日在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陈述，“鲁Ｈ×××××光速牌摩托车车户上还是我的名字，2012年的时候已经卖给张洪欣了，卖了1,800元，当时也写份协议书，我让他过户他一直没有过户，摩托车一脱审就没再过户”；
3、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张洪欣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及所驾驶的号牌号码为鲁Ｈ×××××的摩托车所有人为孙胜新；
4、2016年8月29日邹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邹公交认字（2016）第021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张洪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孟某、郝梦琪无事故责任。
案件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
1、证人冯某证言，证实其在钓鱼的时候认识的张洪欣和孙胜新，其知道孙胜新有一辆红色摩托车，后来卖给张洪欣了，交易的具体过程其不清楚。另证实其多次见到张洪欣骑乘该摩托车，孙胜新骑没骑其没有印象了；
2、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对于其弟弟孙胜新的鲁Ｈ×××××摩托车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是否卖给他人其也不清楚；
3、证人马某证言，证实其系张洪欣交通肇事一案的办案民警，案发后群众报警其从网上查询得知车主为孙胜新，在与孙胜新联系时孙胜新称摩托车被盗，其让他来交警队说明情况，后孙胜新与张洪欣一起到了交警队；
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的陈述，证实其于2012年将摩托车卖给张洪欣的具体经过，另称车辆卖给张洪欣后，其一直未再骑过该摩托车，张洪欣租住处无法放车，就将车辆放在高皇鱼塘。
依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08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购置光速牌GS125－10B红色摩托车一辆，登记所有人为孙胜新，号牌为鲁Ｈ×××××，检验合格有效期至2010年9月。到期后孙胜新按期办理安检，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9月。
2016年8月2日8时49分许，被告人张洪欣无证驾驶鲁Ｈ×××××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邹城市太平东路国税局路口处，与骑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向南转弯的孟某（乘坐人郝梦琪）发生碰撞，致孟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张洪欣驾车沿太平路向西逃窜，过路群众发现后报警，并提供了肇事车辆车牌号码。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办案民警从网上查询得知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孙胜新，遂电话联系孙胜新，孙胜新称摩托车被盗，办案民警遂让孙胜新来交警大队说明情况。孙胜新又电话联系张洪欣，得知张洪欣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逃跑的事实，经其劝说，当日上午由其陪同张洪欣到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在当日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办案民警对张洪欣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张洪欣称摩托车是借的朋友孙胜新的。
2016年9月16日，邹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在对孙胜新的询问笔录中记载，孙胜新称鲁Ｈ×××××摩托车已于2012年以1,800元价格卖给张洪欣，一直未办理过户。原一审庭审时孙胜新提交了与张洪欣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今有孙胜新一辆二轮摩托车鲁Ｈ×××××卖给张洪欣1800元，至今日起本车出现一切纠纷于（与）孙胜新无关。2012年6月7号。甲方（卖方）孙胜新，乙方（买方）张洪欣”。被告人张洪欣也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可，称摩托车确系孙胜新卖给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对该协议张洪欣本人签名及形成时间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准许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因未缴纳鉴定费用被鉴定机构退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鉴定申请。重审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不再申请重新鉴定。
另查明，被害人孟某出生于1954年12月7日，案发时61周岁。其受伤后于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12月5日在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6天，花费医疗费260260.06元，并经医院证明住院期间需3人陪护。2016年12月8日，经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鉴定，被鉴定人孟某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完全性失语，双眼盲目，四肢不全瘫、大小便失禁、脑脊液耳漏，颅骨缺损，分别构成交通事故Ⅱ、Ⅱ、Ⅲ、Ⅲ、Ⅹ、Ⅹ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并支出鉴定费2,5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洪欣因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的医疗费260,260.06元，有相关的医疗费发票证实，予以支持；对诉请中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山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平均收入31,545元，共106天，三人计算，即27,483元（31,545元÷365天×106天×3人），有诊断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对诉请中的定残后的护理费按照山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31,545元，计算20年，即630,900元，本院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暂予支持五年护理费，即157,725元（31,545元×5年），5年后需要继续护理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对诉请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30元/天，共106天计算，即3,180元（30元×106天），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诉请中的残疾赔偿金567,81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伤残评定多处伤残，其中伤残Ⅱ级两处、Ⅲ级两处、Ⅹ级两处，要求伤残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平均收入31,545元，赔偿比例100%，赔偿18年计算，有相关的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对于诉请中的营养费5,30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对于诉请中的交通费600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关票据，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300元；对诉请中的鉴定费2,500元，有鉴定票据证实，予以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请可支持的有：医疗费260,260.06元、护理费185,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80元、残疾赔偿金567,81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019,258.0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肇事摩托车是孙胜新出借给张洪欣使用还是孙胜新出卖给张洪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系出借，主要证据是张洪欣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称摩托车系借的孙胜新的，但该事实被告人张洪欣已当庭否认并作出相应解释，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系借用关系明显证据不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主张系买卖关系，提供了与张洪欣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对于该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且放弃对该协议进行笔迹鉴定；被告人张洪欣对该协议无异议，其与孙胜新第一时间关于该摩托车的相互矛盾的陈述，不排除二人为逃避责任而分别作出有利于自己的虚假陈述，却能排除该协议系二人临时串谋后所签订的可能，因此，协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此外，证人冯某证言虽不能证实孙胜新将摩托车卖给张洪欣的具体经过，但明确证实知道孙胜新将摩托车卖给张洪欣的事实，与孙胜新提供的买卖协议、张洪欣的陈述内容相互印证，且该证人系重审过程中被告人张洪欣所提出，而张洪欣一直被羁押，能够排除其与证人与串谋的可能，故证人冯某证言的真实性、客观性能够确认。据上，对涉案摩托车系出借还是出卖这一争议事实，本院采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的抗辩意见即认定出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另提出即便买卖协议真实，不能证实协议已实际履行，即不能证实摩托车所有权已发生转移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摩托车并非大宗或贵重物品，不能苛求双方对交易手续做到齐全完备，即使缺乏收款条或收到摩托车的相关证明，在买卖协议真实有效、交易双方均认可标的物已交付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协议已实际履行，再结合证人冯某证言中提到事后多次见张洪欣使用该摩托车，也可以印证涉案摩托车已实际交付张洪欣使用的事实，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该主张亦不能成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将机动车转让给被告人张洪欣后，虽未办理过户，但对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发生已经不具有防范与控制能力，且转让不存在过错，其转让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必然因果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受让人和实际侵权人张洪欣承担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孙胜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洪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19,258.0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胜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刘建锋
审 判 员 尚旭洋
人民陪审员 王绍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刁统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