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10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卫华，男，汉族，1960年3月5日出生，大学文化，合肥闽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27日被黄山市公安局黄山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黄山市公安局黄山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审理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卫华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皖1002刑初1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卫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检察员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诈骗事实
2015年初，被告人孙卫华和黄山首康医院负责人徐某通过他人认识。同年4月，孙卫华在和徐某聊天时，提到他可以通过关系买到便宜的进口车。徐某遂让孙卫华帮其医院购买一辆德国产的车子（大众迈特威行政版四驱T6商务车），并于同年4月30日通过黄山首康医院账户转账给孙卫华个人建设银行账户25万元购车款。同年4月30日至5月期间，孙卫华收到徐某的25万元购车款后，将该笔钱款陆续用于其个人归还欠款等个人事宜，并未用于购买车辆。之后，徐某询问孙卫华购买车辆进展情况，孙卫华以海关集装箱出了点问题等理由进行搪塞。
2015年7月，程某找孙卫华借款10万元炒股，孙卫华就联系徐某，谎称需要给徐某所购买的车辆办理海关关税减免，让徐某汇款10万元钱给程某。同年7月8日，徐某通过黄山首康医院账户转款给程某个人银行账户10万元。后程某获悉向孙卫华所借钱款的真实来源，于同年10月12日将10万元钱款归还徐某。
截至案发，孙卫华并未实际帮徐某购买进口车辆。孙卫华在2015年初以来就存在资金困难的情况下，将购车款私自用于自己归还钱款，且之后一直未退还该笔购车款。
二、合同诈骗事实
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孙卫华跟徐某提到他的福建皖江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可以做融资业务。之后，孙卫华跟徐某谈到他的公司可以帮黄山首康医院进行融资一亿多元人民币，利息低，且不需要抵押，当时黄山首康医院有资金需求，双方达成初步融资意向。
2015年9月15日，孙卫华到黄山首康医院同徐某商谈融资事宜。经商谈，由孙卫华以合肥闽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帮黄山首康医院融资一亿三千万元人民币，利息9厘以内，且不需要抵押，医院先支付50万元保证金。徐某认为条件优惠，在孙卫华提供的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因该合同还需要加盖合肥闽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印章，孙卫华称要将该合同加盖好公司印章后，再交给黄山首康医院。但之后孙卫华未将书面合同交给黄山首康医院。
徐某于当日通过医院账户汇款50万元至合肥闽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账户。该公司法人账户实际由孙卫华控制使用，孙卫华收到钱款后，于当日就转账20万元到其个人账户，并于2015年9月下旬至10月陆续通过ATM机取款28万余元进行使用，且并未将收到钱款、使用钱款的情况告知公司财务人员，钱款的使用情况也没有相应的公司账本记录予以体现。
之后，黄山首康医院一方一直催促孙卫华办理融资事宜。2015年11月，孙卫华找到厉某（当时系深圳市敦凰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提到该黄山首康医院融资项目，计划把该项目转到筹建中的“深圳闽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当时，孙卫华与厉某合作正在筹建该公司，该公司尚未成立）去做，让厉某去做一个尽职调查。之后，厉某又叫上黄某（当时系惠州市方地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与筹建中的“深圳闽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一起前往。两人应孙卫华的要求，临时印制了“深圳闽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头衔的名片。
2015年12月12日，孙卫华通过手机信息发送商函给徐某，称其将和“深圳闽商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厉某、董事副总经理黄某到黄山首康医院进行现场核查。同年12月15日上午，孙卫华和厉某、黄某一行三人来到黄山首康医院，查看了医院建筑、医疗设备、医院财务报表及对账单等。之后，因孙卫华、厉某等人该次提出的利息过高，且要求抵押，双方没有谈成。之后，孙卫华在并未出具正式尽职调查报告的情况下，称黄山首康医院未能完成其核查所要求补充的资料，导致融资业务搁置。期间，孙卫华并未开展实质上的融资事务，且直至案发一直未退还黄山首康医院所支付的50万元钱款。
另查明：2016年9月26日，被告人孙卫华在合肥新站区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卫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卫华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孙卫华及其辩护人关于孙卫华不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孙卫华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孙卫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卫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孙卫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七十五万元。
孙卫华上诉提出：一、原审认定其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已向银河公司总裁郑某订购两台车，并表示用银河公司欠付的咨询费抵扣订车款，郑某安排其助理林某处理此事，此后林某向其提交了一份伪造的《销售审批单》，其在收到该《销售审批单》后，内心非常确信已完成订车业务，其并不存在诈骗的故意。事实上是林某欺骗了其，而非其欺骗了被害人。二、原审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公诉机关并无证据证明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申请调取的与徐某就融资事宜进行沟通的邮件能够证明其无罪，但原审法院未予理会。此外，与首康医院间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合肥闽江公司而非其个人，首康医院钱款也是汇入公司账号，且合肥闽江公司出具了盖有财务章的收据，其行为完全属于职务行为，不应认定为个人诈骗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孙卫华诈骗、合同诈骗犯罪事实分别有原判列述的相应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
检察机关提出如下检察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法律适用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孙卫华提出原审认定其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卷证据证实，首先，孙卫华于2015年4月30日收到被害人徐某支付的25万元购车款后，在4月30日及5月份陆续将该款用于信用卡还款、支付房租、偿还借款等私人事宜；其次，同年7月其又虚构车辆需要办理关税减免的事实，让徐某汇款10万元给程某，程某对此事并不知情；第三，其在收到被害人购车款后的一年多时间内，并未为被害人办理任何订购车辆的事务，而是以各种理由搪塞被害人。2016年6月14日被害人报案，根据福建江阴港银河国际汽车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证言，2016年6月底其才开始与银河公司联系订车事宜；第四，其虽向银河公司郑某、林某提出订购车辆，但并未明确所需何种车辆，也未就订购车辆的品牌、型号、价款等购车具体内容与银河公司进行商谈，银河公司实际上并不经营被害人所需车辆；第五，其提出林某向其提交虚假的《销售审批单》既无证据支持，也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成立。综上，其收到被害人购车款后私用，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未实施任何购车的行为，案发后其假意与银河公司联系明显是出于掩盖其真实行为的意图，诈骗犯罪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孙卫华提出的原审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其在以合肥闽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简称“合肥闽江公司”）名义与黄山首康医院签订《咨询顾问协议》和《保证合同》前，已陷入资金紧张、经济困难状态，合肥闽江公司亦无实收资本，其承接并履行融资项目的能力缺乏保障；其次，其虚构以不需要任何抵押、利息较低的条件能帮黄山首康医院融资上亿元的事实，诱使徐某同意与其签订融资合同；第三，徐某代表黄山首康医院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其一直未将加盖其公司印章的合同交黄山首康医院；第四，黄山首康医院于签订合同的当日将50万元保证金汇入其公司账户，其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便将保证金取出用于和履行合同无关的事务；第五，其个人控制并使用其公司法人账户，其收到、使用该50万元之事公司其他人员包括财务均不知情，其公司账本上也未对该50万元有任何体现，显然其所谓的“融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履行职务无关；第六，在黄山首康医院的多次催促下，其欲将该项目转到其与厉某尚在筹建中的深圳闽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简称“深圳闽江公司”），并虚构厉某、黄某的身份，让二人到黄山首康医院做所谓的“尽职调查”，调查中，厉某、黄某提出的融资条件与其向徐某所承诺的融资条件有很大差异，导致双方未能谈成，印证其最初向徐某提出的优惠的融资条件系其虚构。其在一直未向黄山首康医院出具正式的尽职调查报告的情形下，以黄山首康医院资料不完善为由搁置“融资”业务，直至案发其均未能返还50万元保证金。综上，其在经济陷入困难、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仍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与黄山首康医院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未经其公司财务流程的情形下擅自将保证金私用，无履行合同的实质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卫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的检察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鲍东升
审判员 胡秀萍
审判员 宣庆龄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淑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