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二终字第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星湖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
法定代表人：邹煊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翔、蒋珂，均为广东道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
法定代表人：邱伟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光辉，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肇庆星湖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湖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草连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2）肇端法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0日，本草连锁公司与星湖医药公司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一份，约定：星湖医药公司向本草连锁公司供货各类药品，药品质量标准、包装标准、有效期及星湖医药公司委托本草连锁公司代销商品事项，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有效期2年，协议中没有约定交货地点、药品品种价格、付款方式、收货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协议签订后，本草连锁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广州越秀支行汇付货款给星湖医药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肇庆市端州支行设立的2017002209022517605账户合计2235676.05元，具体如下：2010年9月19日20万元，2011年1月6日100万元，2011年5月13日58390.19元，2011年5月17日14597.55元，2011年5月23日43561.46元，2011年5日27日10890.37元，2011年5月30日40714.06元，2011年6日2日2万元，2011年6月14日10178.51元，2011年6月14日2万元，2011年6月22日47432.24元，2011年7月6日14449.48元，2011年7月11日13015.41元，2011年7月11日50795.37元，2011年7月14日99154.30元，2011年7月14日98694.75元，2011年7月14日97301.85元，2011年7月14日98897.78元，2011年7月14日99874.66元，2011年7月14日98742.77元，2011年7月14日98985.30元。本草连锁公司认为星湖医药公司收到货款后至今未交货，双方产生纠纷，本草连锁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星湖医药公司立即返还本草连锁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235676.05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本草连锁公司支付购货款时起计算至星湖医药公司完全返还付清为止。暂计至2012年5月30日，利息为257819.39元），本息合计2493495.44元；2、星湖医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庭审中，星湖医药公司提供2010年11月至2011年5月期间本草连锁公司多份验收入库单的复印件（送货金额合计1984356.72元），但没有出示原件予以核对；星湖医药公司另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9月17日的《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会议记要》（下称《记要》），该《记要》记载：“本草连锁公司仓库严格把关，按质量体系要求进行验收。本草连锁公司仓库对实物验收合格后入库，业务部以仓库验收单据的复印件交给供应商作为收货凭证（供应商提供的送货单仅供验收参照）”，星湖医药公司拟证明其已向本草连锁公司供货。本草连锁公司对星湖医药公司提供的验收入库复印件及《记要》不予确认，并提交其公司其他会议纪要以证明其公司的纪要的形式、签署方式均与上述《记要》不相同，该《记要》不是本草连锁公司作出的文件。星湖医药公司提供2010年11月至2011年7月期间开出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合计2582368.47元）以佐证其已向本草连锁公司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
另查明，本草连锁公司于2001年1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邱伟波，2003年12月1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邹彤，2007年7月10日变更为李维森，2010年5月7日为杨少良，2012年2月14日变更为邱伟波，投资者：广东本草药业有限公司（下称本草公司）、广东省广弘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广东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本草公司于2002年5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吴楚升，投资者：广东省广弘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广东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2010年5月5日，本草公司聘任陈晓宏为本草连锁公司药店管理总监，任期自2010年7月2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同年7月19日，本草公司任命饶富权为本草连锁公司副总经理；同年8月10日，本草公司任命钟朝举为本草连锁公司仓储部副经理；同年9月9日，黄丽琴兼任本草连锁公司财务部经理；同年9月16日姚惠娟任本草连锁公司副总经理。2010年5月13日至2012年1月14日本草连锁公司董事会成员监事陈小怡、执行董事、经理杨少良。2010年6月13日，本草连锁公司杨少良签下授权委托书一份，受委托人邹彤，委托权限：全权代理，但无明确的代理具体事项及期限。
庭审中星湖医药公司提出追加陈晓宏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草连锁公司认为陈晓宏与本案无关，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星湖医药公司提出证人出庭、本草连锁公司亦提供证人证言。另星湖医药公司提出调查星湖医药公司向本草连锁公司供货网上信息记录的申请，本草连锁公司反对该调查申请，认为该申请不属法院调查范围，星湖医药公司的委托律师可调查，且该网络上的信息是公开的，星湖医药公司可看到。
诉讼中，本草连锁公司申请对上述《记要》尾部签名页中邹彤、饶富权、黄丽琴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星湖医药公司则申请对上述《记要》中邹彤、黄丽琴的笔迹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邹彤、饶富权、黄丽琴签名字迹形成时间及邹彤、黄丽琴是否本人所写进行鉴定。经鉴定，该鉴定所作出粤南（2013）文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检材《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会议记要》尾页与会人员签名处“邹彤”签名字迹是邹彤所书写，“黄丽琴”签名字迹是黄丽琴所书写。2、检材《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会议记要》尾页与会人员签名处“邹彤”“饶富权”“黄丽琴”签名字迹均为2010年12月份前后书写形成。该鉴定书分析说明“检材3（即《记要》）处签名字迹均晚于样本2（即本草连锁公司2010年9月16日会议纪要）签名字迹2.8个月左右。”本草连锁公司、星湖医药公司对此鉴定意见无异议。本草连锁公司、星湖医药公司分别支付鉴定费49080元、8080元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草连锁公司与星湖医药公司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本案现有材料显示陈晓宏为本草连锁公司药店管理总监，并没有星湖医药公司所称的内部承包行为，陈晓宏与本案无关。由于星湖医药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时间已过法定时间，本草连锁公司予以反对，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十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该院对上述申请不予采纳。本草连锁公司出示的证人证言，证人是本草连锁公司职员相互存在利益关系，星湖医药公司予以反对，该院对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星湖医药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调查供货网上信息记录，本草连锁公司予以反对，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对上述申请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星湖医药公司是否向本草连锁公司交付货物问题。一、星湖医药公司提供2010年11月至2011年5月的验收入库单仅是复印件，并没有原件予以证实，本草连锁公司对该验收入库单复印件真实性亦予以否认。二、星湖医药公司提供的《记要》与本草连锁公司提供其公司的纪要在文体形式，签署方式均不相同，且经鉴定机构鉴定该《记要》中“邹彤”“饶富权”“黄丽琴”签名字迹均为2010年12月份形成。由于该《记要》的内容涉及到对外收货入库问题，此问题对各供应商产生影响，《记要》的有效性真实性对本草连锁公司及星湖医药公司之间的交易将产生影响。2010年6月13日本草连锁公司授权邹彤全权代理，但无具体事项，若委托邹彤全权代理本草连锁公司的全部企业事项，此委托授权属公司重大事项，按理应有全体股东决议或公司章程已有明确授权，本案材料中并无与此相关的证据，此委托授权效力存疑、待定。《记要》落款时间为2010年9月17日，签名页有邹彤、饶富权、黄丽琴的签名，经鉴定此该3人的签名时间均晚于《记要》落款时间2.8个月即上述3人于2010年12月在《记要》签名，该签名属事后补签名，签名页没有本草连锁公司监事陈小怡，执行董事、经理杨少良的签名。因此该《记要》缺乏真实性和合理性，该院不予采纳。三、按一般的交易习惯，如星湖医药公司送货给本草连锁公司，本草连锁公司应向星湖医药公司出具收货单，或在星湖医药公司的送货单上签收。星湖医药公司认为根据《记要》，本草连锁公司仅提供验收入库单的复印件，但其也没有提供送货单等相佐证，并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四、此外，至于星湖医药公司认为星湖医药公司已开具发票问题，本草连锁公司在诉讼中也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星湖医药公司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向本草连锁公司供货。综上，星湖医药公司关于已向本草连锁公司送货的抗辩缺乏理据，该院不予采纳。星湖医药公司收取本草连锁公司的货款2235676.05元后，并无向本草连锁公司送货，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本草连锁公司要求星湖医药公司返还货款2235676.05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星湖医药公司应自本草连锁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本草连锁公司要求从支付货款之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份，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份，该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肇庆星湖医药有限公司须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2235676.05元及利息［利息按2235676.05元货款计，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5月2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748元（原告已交纳），由肇庆星湖医药有限公司承担。司法鉴定费57160元，由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承担49080元，由肇庆星湖医药有限公司承担8080元。
上诉人星湖医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会议记要》真实、合法有效。《会议记要》是本草连锁公司管理层于2010年9月7日召开相关会议后形成的内部文件。与会人员均是本草连锁公司负责生产经营的高层管理人员。经鉴定，在《会议记要》中的签名为其本人亲笔所写，且在2010年12月份前后形成。一审法院却以没有监事和经理签名为由，否认《会议记要》的真实性。另外，本草连锁公司经理杨少良早在2010年6月13日已授权邹彤，由邹彤负责该公司的事务，邹彤的签名就具有执行董事的效力。二、杨少良对邹彤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2010年6月13日，杨少良因工作原因无法管理本草连锁公司，而授权其上级公司的总经理邹彤全权代理该公司的工作，并出具《授权委托书》。邹彤只是临时代杨少良负责本草连锁公司的全面工作，并不是取代杨少良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需全体股东决议。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却以《授权委托书》存疑、待定为由不予采信，显与事实不符。三、星湖医药公司确实向本草连锁公司提供了货物，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该事实。星湖医药公司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已向本草连锁公司提供了货物。并申请法庭向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取相关的信息记录。一审法院不仅不核实相关的证据，并没有向有关单位调查取证以查清事实真相，反而以举证期限已过为由，对星湖医药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并且以没有验收入库单原件及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为由，否定了星湖医药公司向本草连锁公司供货的事实。四、一审法院以本草连锁公司2010年9月1日实施的“本草连锁业务部、仓储部、财务部岗位职责安排表”中陈晓宏是本草连锁公司药店管理总监，就认定陈晓宏与本草连锁公司没有内部承包关系。《会议记要》是在2010年9月17日形成，在时间形成上晚于安排表，且《会议记要》中已明确由陈晓宏承包五家药店，从而证明陈晓宏是内部承包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本草连锁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本草连锁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会议记要》真实性与合法性是混淆概念，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并不代表该记要的真实，签名的日期与记要形成日期相差2.8个月左右，是星湖医药公司后来补写的。二、《会议记要》是本草连锁公司内部文件，原件不可能由星湖医药公司持有。三、《会议记要》的内容和形式不符合规定，《会议记要》的“记”字都是错误的，作为规范的公司，不可能出现这样的错误，签名属实不能证明《会议记要》就是真实的。四、关于发票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发票不能证实货款的支付，甚至不能直接证实货款已经支付，货物的交付只能由货物交付的凭证予以证实，星湖医药公司仅凭其所提交的复印件作为已交付货物的凭证是不充分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星湖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星湖医药公司向本院申请向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广州市白云区国家税务局调查，请求核实2010年9月10日至2011年5月30日期间，本草连锁公司是否有上传从星湖医药公司购进药品的记录和是否对星湖医药公司开具给本草连锁公司的2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的事实。
另，二审期间星湖医药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一、《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增值税应税货物或劳务销货清单》各3份；拟证明星湖医药公司在争议期间有对货物进行购进，并可以进一步佐证向本草连锁公司提供货物。二、广东省肇庆市震东公证处开具的《公证书》（2015）粤肇震东第000565号，拟证明根据文件规定，只有基本药物才需要上传到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其他非基本药物则不需要。以及根据卫生部对基本药物的目录及含义，可以印证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内容，直接证明星湖医药公司有向本草连锁公司进行供货的事实。
本院根据星湖医药公司的申请，向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广州市白云区国家税务局发出《调查取证函》，对2010年9月10日至2011年5月30日，本草连锁公司是否有上传从星湖医药公司购进药品的记录和是否对星湖医药公司开具给本草连锁公司的2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上述两单位均复函本院。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查询该局药品流通电子监管系统数据，从2010年12月2日至2011年4月14日，本草连锁公司共有1212笔购进记录显示是从星湖医药公司所购进；广州市白云区国家税务局复函表示，经核查，本草连锁公司在2010年11月29日至2011年7月27日从星湖医药公司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7张，截止2015年2月11日止有22份已进行认证抵扣，有5份尚未抵扣。
经本院出示质证，星湖医药公司对上述两份复函均无异议，认为两份复函客观地反映了星湖医药公司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均有向本草连锁公司供应货物，双方存在实际交易行为，该证据否定了本草连锁公司否认与星湖医药公司发生过交易的观点，也印证了星湖医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即是说本草连锁公司与星湖医药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确实仅是提供验收入库单复印件，同时证明《会议记要》和双方存在交易的真实性。星湖医药公司提供的27张增值税发票都已经在本草连锁公司上报税务局的账本上，并在税务局有备案，从而说明本草连锁公司对星湖医药公司提供的发票是认可的。本草连锁公司对上述两份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存异。认为：一、电子监管系统不能证实实际交付货物，电子监管系统是国家对食品药品监督追究责任的系统，不能以系统的记录来推断双方是否存在实际交付货物。二、本草连锁公司从未否认过其与星湖医药公司存在交易往来，但本案存在的争议是星湖医药公司是否将货物交付给本草连锁公司，从证据显示的数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货物的实际交付。三、发票不能证实交付了货物。综上，两份复函均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从星湖医药公司提交的《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购进验收入库单》复印件中有两张单据模糊不清，星湖医药公司确认这两张单据以0元计算，另单号：JHA00000927第六页，金额：495元存在重复提交使用，经核对并最终确认《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购进验收入库单》复印件上记载的数额统计为：1963842.13元。
又查明，本草连锁公司由广东省中药集团有限公司和广东省药材公司发起成立。2004年10月12日，本草连锁公司将公司股东由原来的广东省广弘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广东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和广东省药材公司变更为：广东省广弘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广东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和广东本草药业有限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定性准确，应予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星湖医药公司是否对本草连锁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1、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已清楚显示本草连锁公司从星湖医药公司购进药物的名称、药品的批号、购进时间、数量、药物规格等信息，从而证实本草连锁公司与星湖医药公司在本案争议期间双方存在交易行为。2、星湖医药公司提供的验收入库单复印件上记载的药品包括基本药物和非基本药物，由于药品电子监管系统只对基本药物进行电子监管，非基本药物则无需上传到该电子监管系统，但从2012年版卫生部的《国家基本药物目录》对基本药物的概念和2009年版卫生部《国家基本药物目录》对基本药物的列明与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和验收入库单的复印件进行核对，三者能互相印证。而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复函与验收入库单复印件上记载的内容无论从药品名称、购进日期、规格、数量均为一致。该复印件亦有本草连锁公司员工邹彤、饶富权、饶郴榜的陈述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3、《会议记要》经鉴定机构对与会人员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签名均为真实。本草连锁公司确认支付给星湖连锁公司的21笔款项均由邹彤审批，2003年12月20日至2011年6月1日期间邹彤是本草连锁公司三个控股股东公司之一（本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草连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少良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邹彤，邹彤依据该《授权委托书》管理本草连锁公司，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4、2010年9月10日本草连锁公司与星湖医药公司签订《质量保证协议书》，本草连锁公司从2010年9月19日起至2011年7月14日止，分21次向星湖医药公司支付货款共2235676.05元。即使双方以先付款后供货的方式进行交易，亦不可能在星湖医药公司没有向本草连锁医药公司进行供货的情形下，本草连锁公司仍继续向星湖医药公司陆续支付款项，款项支付期间跨度长达10个月，本草连锁公司对于其该行为的合理性解释难以自圆其说。5、在二审诉讼期间，本院要求本草连锁公司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一栏中的“详见销货清单”进行举证，但本草连锁公司以时间相隔较长，双方交易较多，难以查找为由，至今仍未提供。星湖医药公司则认为“详见销货清单”就是验收入库单的内容。综上，虽然星湖医药公司没有提供送货单及《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购进验收入库单》原件予以证实其履行了交货义务，但根据其他证据可以直接及间接证实《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购进验收入库单》复印件事实的真实性，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对《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购进验收入库单》复印件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星湖医药公司收取货款后并无向本草连锁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星湖医药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向本草连锁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的事实和理据充分，但经核对本草连锁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尚有271833.92元（2235676.05元-1963842.13元），即星湖医药公司未完全履行供货义务，对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不予采纳，星湖医药对多收本草连锁公司的货款应予返还。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星湖医药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充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2）肇端法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2）肇端法民初字第1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肇庆市星湖医药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71833.92元及其利息［利息按271833.92元货款计付，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5月2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受理费26748元、司法鉴定费57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8元，共110656元，由肇庆市星湖医药有限公司负担6505元，广东本草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104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俭玲
审 判 员 唐 强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邵丽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