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8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外胜古庄2号。
法定代表人：王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宇，女，1989年6月19日出生，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法务，住单位宿舍。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武，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昌怀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吴道洪，董事局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杨，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上诉人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神雾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7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武、被上诉人神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神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神雾公司赔偿中冶公司因质量违约而给中冶公司造成的损失1037.63万元以及逾期完工违约金136.6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神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身份错误；二、中冶公司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神雾公司逾期完工72天，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但同时认定神雾公司有权因延期付款而延期完工，无正当理由；三、一审判决认定神雾公司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部分货物和工程已拆除重建。拆除部分对应的合同金额明确，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没有发生，逻辑不通；四、中冶公司提交最原始最直接的证据证明神雾公司未付金额为585万元而非608万元，一审判决采信其他间接和衍生证据是错误的。庭审中，撤回关于一审认定原告身份错误的第一条上诉意见。
神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中冶公司支付承揽款608万元及利息（以46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4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中冶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决神雾公司赔偿延期完工违约金136.6万元，赔偿损失1037.63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神雾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更名为现名称。2011年6月17日，中冶公司作为甲方与神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总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广东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式加热炉工程及配套设备工程地址：广东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镇棒材厂区内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现场，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广东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式加热炉及配套设备工程建造的全部工作。含加热炉及配套设备；煤气发生站及配套设备；加热炉和煤气发生站之间相配套的设备、设施、管线和相关施工、材料等。乙方保证在加热炉土建交付之日起四个月内加热炉及配套设备具备热负荷试车条件（煤气站的工期不包含厂房施工工期），本工程为固定合同总价，不随市场价格和国家经济政策调整而变化，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2732万元（其中加热炉及配套设备1748万元，煤气站及配套设备984万元），其中设备费2432万元（含17%增值税）、安装调试费300万元；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约计273万元整，炉底步进机构设备及钢结构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工程款，约计人民币546万元整，主要设备（炉底步进机械）进场，经甲方检验确认后1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0%，约计273万元整，炉底步进机械安装完成，筑炉主材进场验收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20%，约计人民币546万元整，加热炉热负荷试车出红钢后1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20%，约计人民币546万元整，加热炉功能考核达到设计要求后2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0%，约计273万元整，剩余工程承包总价款的约10%计人民币275万元整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在生产线功能考核验收之日起一年期满后30日内一次付清；超过合同规定的日期付款，由甲方承担责任，但免责日期不超过一周，若超过免责日期甲方还不能支付乙方款项，合同工期顺延；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乙方负责修理或返工，费用由乙方负责，由此影响工期乙方负责；乙方保证按期完工，若乙方工期延误，延误十天内，每拖延一天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2‰向甲方交纳工期延误违约金，拖延工期第十一天起至二十天内，每拖延一天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3‰向甲方交纳工期延误违约金，拖延工期第二十一天起至三十天内，每拖延一天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5‰向甲方交纳工期延误违约金，最高罚金不超过合同额的5%；本工程质保期为12个月，从合同工程考核结束之日起计，在质保期内，乙方对所承包的加热炉总体负责保修。
2013年7月22日，中冶公司作为甲方与神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书》工程名称：广东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工程地址：广东广州市番禺区鱼窝头镇棒材厂区内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现场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广东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的炉体设备成套工作，本工程为固定合同总价，不随市场价格和国家经济政策调整而变化，乙方按本合同第二章规定建造的广东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820万元，本合同价款为含税价款（17%增值税），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计246万元整，原加热炉停炉时乙方人员和材料进场，经甲方检验确认后7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30%，计246万元整，加热炉筑炉完成准备点火烘炉时（经甲方检验确认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20%，计人民币164万元整，加热炉热负荷试车出红钢后30天内，乙方完成图纸等技术文件提交，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0%，计人民币82万元整，加热炉功能考核达到《技术附件》中规定的各项指标，并在生产线热负荷试车之日起一年期满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0%质保金，乙方保证按期完工，若乙方工期延误，延误十天内，每拖延一天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2%向甲方交纳工期延误违约金；拖延工期第十一天起至二十天内，每拖延一天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3‰向甲方交纳工期延误违约金，拖延工期第二十一天起至三十天内，每拖延一天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5‰向甲方交纳工期延误违约金，最高罚金不超过合同额的5%；本工程质保期为12个月，从合同工程考核结束之日起计，在质保期内，设备或系统发生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维修或更换，维修费用乙方承担，如因甲方人员操作失误造成的损坏，乙方积极协助修复，甲方承担材料成本费用。
2012年9月5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神雾公司作为承包单位，施工单位签署《工程竣工报告》，工程名称为：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炉工程工程质量情况一栏载明：本工程按合同施工、调试完，工程质量符合设计、技术协议要求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该工程具备竣工条件。
2012年9月，中冶公司作为承包单位与施工单位签署《工程竣工报告》，工程名称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煤气发生炉工程，工程质量一栏载明：本工程按合同施工、调试完，工程质量符合设计、技术协议要求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该工程具备竣工条件。
2013年12月6日，神雾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中冶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监理单位签署《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工程名称为广州番禺裕丰棒材厂160t/h步进炉改造工程，工程质量一栏载明：本工程按合同施工、调试完，工程质量符合设计、技术协议要求和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该工程具备竣工条件。
另查，中冶公司付款共计2967万。神雾公司主张2014年1月中冶公司所支付的100万中有23万是支付的其他项目款项，本合同项下欠款共计608万，并提交2014年1月27日收据一张、询证函一份为证。其中收据载明收到中冶公司400万元，其中八钢棒材50万元，八钢高线23万元，裕丰加热炉250万元，询证函载明中冶公司委托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提供财务报表审计服务，在审计公司账目过程中，欲函证该公司与北京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之间账户余额的记录，截止2016年12月31日，应付北京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的金额为608万元，并载明上述数据出自公司账簿记录。
另查，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实际完工日期为2012年8月5日，关于逾期原因，神雾公司主张系因中冶公司付款延期，神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工期相应延期。
中冶公司主张因神雾公司工程质量问题，中冶公司改装、拆除造成损失1037.63万元。神雾公司认可改装拆除设备的费用金额，但主张拆除并非因神雾公司的原因所致。经询，中冶公司称业主方现在与中冶公司协调损失赔偿问题，但中冶公司尚未向业主方进行赔偿。
上述事实，有《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总承包合同书》、《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合同书》、付款单、询证函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神雾公司与中冶公司签订的《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总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神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货物并进行了施工，中冶公司应依约支付合同款。关于欠付金额，中冶公司虽不认可神雾公司提交的询证函，但并未提交反证推翻该证据，该院对于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神雾公司提交的收据，对于神雾公司关于中冶公司欠付合同款608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其要求中冶公司支付合同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冶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神雾公司确实超过合同期限完工，但双方合同约定超过免责期中冶公司不能支付款项，合同工期顺延，根据《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总承包合同书》及《设备订货合同》的签订日期，神雾公司于2012年8月5日完工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故对于中冶公司要求神雾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冶公司主张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神雾公司承揽的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确实因环保问题进行改造，不论产生环保问题的责任是否在于神雾公司，中冶公司虽主张其因设备改造造成损失，但其所主张的损失仅为其根据拆除的设备单价叠加计算，尚未实际发生，因此其现要求神雾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神雾公司支付合同款608万元；二、中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神雾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46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4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冶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1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119元，均由中冶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神雾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变更名称为北京神雾环境能源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变更为现名称。
《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总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神雾公司）应按照现行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和规范进行工程设备的供应和检验，并接受甲方（中冶公司）代表的监督检查”；总承包技术附件4中“1.5排放物和污染物”约定：“NOx、二氧化硫、烟粉尘排放达到国家及地方排放标准；神雾公司保证“设备”的能力和功能”等内容。
《番禺裕丰加热炉工程炉底机械供货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神雾公司向湖北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计：96万元；货物产成后经过A检合格后，神雾公司向湖北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发货款，计：128万元，湖北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见款后将货物送到神雾公司的指定现场……；神雾公司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应交的技术资料或应付款项的，除交货日期得以顺延外，按顺延交货部分货款计算，向湖北神雾热能技术有限公司偿付顺延交货的违约金……”。
《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技术附件》载明，加热炉燃烧系统改变燃烧方式，相应的炉墙结构、炉顶结构、燃烧器、管道、鼓风机、烟道、换热器、烟囱相应重新设计制造，原空气总管道和煤气总管道利旧，至加热炉附近总管改造，炉上空等均拆、其他支加、平台、水冷却管、仪表和电气系统相应更换或改造除等内容。
此外，2012年9月30日，广州市番禺裕丰钢铁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广州番禺裕丰新棒线生产线‘异味气体’投诉的特别说明”，载明：“我公司经多方整治，‘臭味’浓度改善不大，经区环保局检测，最高‘臭味’浓度已经达到有关国标规定的140%”等内容。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分别签订《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总承包合同书》以及《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书》，依据本案事实，涉案工程的投资建设单位系案外人广州番禺裕丰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中冶公司系承包方，中冶公司委托神雾公司建造涉案工程，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神雾公司是否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第二，中冶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如何认定；第三，付款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认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实际完工日期为同年8月5日，神雾公司存在逾期完工72天的行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系逾期完工的责任问题。根据《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总承包合同书》中的“中冶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中冶公司逾期付款的免责期为一周，免责期后仍未付款，工期顺延，据此神雾公司辩称其逾期完工的原因在于中冶公司未依约付款。本院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即2011年6月17日后10日内中冶公司支付预付款，炉底步进机构设备及钢结构合同签订后中冶公司支付工程款，此后再依据主要设备进场检验、主材进场验收、热负荷试车出红钢、功能考核以及一年质量保证期等阶段分期付款。合同履行情况是，关于第一笔付款情况，中冶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支付预付款，延期29天；关于第二笔付款情况，炉底步进机构设备及钢结构合同签订于2011年7月10日，中冶公司分别于同年9月16日、28日分两笔支付完毕进度款。依据合同约定，中冶公司应在神雾公司签订该对外采购合同后支付相应进度款，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神雾公司告知中冶公司该对外采购合同签订事实的具体日期意见不一致。本院认为，神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何时告知中冶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对外签订采购合同，通过付款情况，可推定中冶公司至少于第一笔付款时得知了合同签订情况，故本院认定中冶公司至少延期12天；此外，根据对外签订的“炉底步进机构设备及钢结构合同”即《番禺裕丰加热炉工程炉底机械供货合同》的约定，神雾公司逾期付款，该合同的供货方可以顺延交货日期，且中冶公司在此后的各个阶段亦存在延期付款行为。中冶公司辩称其延期付款与神雾公司逾期完工无因果关系，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其向神雾公司主张逾期完工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先后签订两份合同，第一份合同为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第二份合同为改造工程，神雾公司先后进行了施工建设，两个工程均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改造后的工程亦实际投入使用。依据改造工程涉及的《160t/h加热炉发生炉煤气常规燃烧改造项目技术附件》，加热炉燃烧系统改变燃烧方式，相应的炉墙结构、炉顶结构、燃烧器、管道、鼓风机、烟道、换热器、烟囱相应重新设计制造，原空气总管道和煤气总管道利旧，至加热炉附近总管改造，炉上空等均拆除等。对于改造原因，依据投资建设单位广州市番禺裕丰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州番禺裕丰新棒线生产线‘异味气体’投诉的特别说明”，第一个工程存在环保超标问题。依据第一个工程涉及的《广州番禺裕丰100万吨棒材改造工程160t/h步进炉及配套设备工程总承包合同书》，神雾公司应当按照现行国家相关技术标准和规范进行涉案工程设备的供应和检验，排放应当达到国家及地方标准，保证设备的能力和功能，故神雾公司对第一个工程存在环保超标问题负有相应责任。第二个工程对第一个工程进行了部分重新设计制造、利旧以及更换，为此中冶公司遭受的损失有权向神雾公司主张赔偿。中冶公司主张其损失为被拆除部分的设备合同价款损失，制作分项报价表予以列明，本院认为，分项报价表中列明的各项设备名称与改造工程技术附件约定的改建方案中的设备名称、数量无法一一对应，分项报价表中列明的设备价款在合同中亦无明确约定，故改建给中冶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结合图纸等技术资料通过评估予以确定。中冶公司未申请评估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可待损失数额确定后另行主张。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神雾公司主张中冶公司欠款数额为608万元，中冶公司不予认可，辩称欠款数额为585万元，故双方的争议差额为23万元，涉及的款项为2014年1月27日的进度款。为此，中冶公司提交付款通知等记账凭证以及公司电脑记录，显示付款数额为100万元。神雾公司对收到100万元不持异议，但辩称该100万元中的77万元为涉案款项，其余23万元为双方之间的其他合同款项，为此提交2014年1月27日收据（第二联记账凭证）一张，载明：“单位：中冶公司，收款方式及票号：银行承兑汇票，摘要：八钢棒材50万元（0927），八钢高线23万元（0821），裕丰加热炉77万元（1108），找零250万元，金额：400万元”，主张收据载明的“八钢棒材、八钢高线”均为双方之间其他的合同款项。同时，神雾公司还提交询证函，证明中冶公司委托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函证，中冶公司依据账簿记录应付神雾公司608万元，函件上加盖了中冶公司公章。中冶公司并未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以神雾公司未举证证明证据来源等理由对询证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询证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该争议问题，神雾公司以及中冶公司均提交了各自内部的记账凭证予以证明，神雾公司进一步提交外部证据询证函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中冶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30元，由北京中冶设备研究设计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路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贾 旭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永基
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