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116行初73号
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怀柔区南华大街**号楼**号。
经营者韩朝军，个体工商户业主，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兴华，女，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温瑞杰，局长。
委托代理人庞亚琦，女，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法制科科员。
委托代理人汪霞，女，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龙山街道执法监察队执法员。
第三人杨兴华，女，1969年1月4日出生。
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要求确认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下简称怀柔城管局）行政执法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怀柔城管局及第三人杨兴华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诉讼通知书。被告怀柔城管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及相关证据、依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经营者韩朝军，被告怀柔城管局副局长蒋贵义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怀柔城管局委托代理人庞亚琦、汪霞，第三人杨兴华（兼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4月19日19时30分许，被告怀柔城管局龙山街道执法监察队人员在巡查中发现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存在店外经营行为，遂进行现场检查，并对相关证据予以先行登记保存。被告怀柔城管局当场制作了《提取证据物品书》并向在场的杨兴华送达，杨兴华因物品数量问题未予签收。2016年4月27日，被告怀柔城管局向杨兴华送达《物品处理通知书》，将提取的物品发还。
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被告怀柔城管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提取证据物品书（存根）》1份。证明2016年4月19日先行登记保存物品的内容以及物品名称和数量。
2、送达回证1份。证明2016年4月19日被告当场送达《提取证据物品书》，第三人杨兴华接收文书，但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
3、《物品处理通知书（存根）》1份。证明2016年4月27日返还原告先行登记保存物品的数量及物品名称。
4、视频1份。证明2016年4月19日当天联合执法情况，执法人员从其他店检查后，来到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当时执法人员向第三人出示了执法证件，并告知第三人要对其物品进行先行登记保存，第三人情绪激动致使部分物品倾倒、遗撒。
5、视频1份。证明2016年4月19日执法人员先行登记保存原告的架子的过程。
6、视频1份。证明2016年4月19日执法人员先行登记保存的原告经营物品。
7、视频1份。证明2016年4月19日执法人员出示执法证件，再次告知执法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向第三人送达《提取证据物品书》，第三人拒绝签字。
8、视频1份。证明2016年4月22日执法人员对杨兴华制作询问笔录，杨兴华承认笔录内容，但拒绝签字。
9、录音1份。证明2016年4月26日被告执法人员于娇一电话提醒第三人杨兴华及时到城管机关接受证据物品处理。
10、卷宗1套。证明被告执法的全过程，被告执法程序合法。
被告怀柔城管局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
《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第三十条、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第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第五款。证明被告具有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方面的职权，其执法行为程序正当合法。
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诉称，2016年4月19日19时21分许，被告的工作人员王振东等人来到原告经营的店中，抢走核桃90斤、炒锅1个、气罐1个、铁架子2个，同时故意砸坏链锁2个，并将原告店内的小榛子50斤，葵花子30斤，花生10斤，倒在地上用脚踩，上述食品无法再出售。被告制作的《提取证据物品书》与其实际拿走的物品不符，杨兴华要求被告记载到《提取证据物品书》上，被告并不理会。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经营的物品，被告只归还炒锅1个，铁架子2个、气罐1个和50斤核桃，剩余40斤核桃(包括10斤熟的，30斤生的)至今没有归还。同时被告执法人员殴打实际经营人杨兴华，并造成杨兴华受伤。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执法行为严重违法，并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适用法律错误，超越职权，滥用职权，将原告店面内经营的产品强行抢走，且只归还部分原告经营物品的行为就是违法，且故意损坏原告财产的行为更是严重违法。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被告2016年4月19日19时21分的行政执法行为违法，具体包括如下行为：被告抢走原告店内经营用品的行政执法行为（包括核桃90斤、炒锅1个、铁架子2个、气罐1个）；被告将原告店内食品（包括小榛子50斤、葵花子30斤、花生10斤）故意倒在地上用脚踩的行为；故意砸毁原告链锁的行为；殴打杨兴华的行为。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
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1、《物品处理通知书》1份。证明被告执法程序违法，被告提取的物品与发还的物品不相符，被告提取物品是违法的。
2、视频光盘1张。证明被告适用法律错误，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程序违法。
3、照片1张。拍摄地点为被告的库房，证明原告取回的物品数量不够。核桃本来是1袋，取回半袋；一整篮子核桃，取回半篮。
被告怀柔城管局辩称，一、怀柔城管局执法主体资格合法，具备相应的职责权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之规定，经国务院授权《关于北京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试点工作扩大区域等问题的复函》，北京市人民政府依法决定在全市范围内成立城管执法机关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发布《关于在本市远郊区县组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组织的通知》。依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决定》、《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第五条规定，城管执法机关行使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14个方面的行政处罚权，其中包括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方面。本案中，城管执法监察局依据《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五款行使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方面的行政管理权，属于本机关职责权限。
二、原告起诉书中对事件过程的叙述与事实不符，诉讼理由不成立。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自2014年以来，经营人韩朝军长期将经营物品放在店外售卖，负责巡查该区域的城管执法人员多次对其教育劝诫，宣讲相关法律规定，责令其改正店外经营违法行为。在多次宣传、劝诫、责令改正无效的情况下，被告于2016年4月19日对原告继续出现的店外经营违法行为依法立案调查。当场制发《提取证据物品书》，告知第三人执法的事实、理由、依据，详细记载了物品的名称、数量、单位，并当场送达第三人杨兴华。第三人杨兴华接收以上文书，但拒绝在《提取证据物品书》、送达回证上签字。2016年4月27日，被告在第三人杨兴华到城管机关接受处理时，制发并送达《物品处理通知书》，依法返还物品，第三人杨兴华确认无误后签收物品。故原告诉讼理由不成立。2016年4月19日的行政行为，由龙山街道执法监察队队长王振东进行现场指挥，出示执法证件，告知第三人对物品进行先行登记保存的事实、理由、依据。第三人杨兴华情绪激动，阻碍正常执法，倾倒遗撒部分物品。当日执法中，城管执法人员无故意砸毁链锁行为、故意倾倒店内食品用脚踩行为及殴打第三人行为，以上事实由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视频为证。故，原告诉讼理由不成立。另，当日执法现场，第三人情绪激动，阻碍被告正常行政行为。如若因此受伤，也完全是第三人自己一系列违法行为、错误行为、失误行为所致，应完全由其自己承担责任。故，被告质疑第三人所提供证据《诊断证明书》与本案的关联性。
三、被告的行政执法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临街的商业、饮食业等行业的经营者不得超出门、窗进行店外经营。”该法第三十五条第五款规定:“违反第三款规定的，责令改正，并可处300元以上3000元以下罚款。”被告据此管理店外经营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子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必要时，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进行检查。”该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收集证据时，可以采取抽样取证的方法;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先行登记保存”。当天提取店外经营物品的行为是被告多次责令改正无果，准备对其进行行政处罚之前，依上述法律进行的一种调查行为和对证据采取的一种先行登记保存行为，当场已将《提取证据物品书》直接送达第三人杨兴华，第三人杨兴华接收以上文书但拒绝在《提取证据物品书》、送达回证上签字。
四、被告的行政执法行为，程序正当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必要时，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进行检查。”，该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应当如实回答询问，并协助调查或者检查，不得阻挠。”第二款:“行政机关在收集证据时，可以采取抽样取证的方法;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先行登记保存”。2016年4月19日，被告在发现原告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店外经营违法行为后，遂立案调查。调查过程中，本行政机关执法人员不少于两人，并出示证件，当场制发并送达《提取证据物品书》，对经营物品先行登记保存。2016年4月27日，被告在第三人杨兴华到城管机关接受处理时，制发并送达《物品处理通知书》，依法返还经营物品，第三人杨兴华确认无误后签收经营物品。执法行为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起诉书中对事件过程的叙述与事实不符，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的行政执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主体资格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杨兴华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意见。
第三人杨兴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
怀柔区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书2张。证明被告在执法过程中与第三人有肢体接触，把第三人打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派出所于2016年4月27日到怀柔城管局库房出警的执法记录仪录像。该录像显示被告库房处存放的被告针对原告店外经营行为先行登记保存的物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合议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评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2、4、5、6、7、8、9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3中所记载的物品数量不相吻合，证据10不能实现被告的全部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1、3、10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3不能实现原告全部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法调取的录像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系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韩朝军。第三人杨兴华系韩朝军妻子，杨兴华对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进行日常经营。2016年4月19日19时30分许，被告怀柔城管局在巡查时发现，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存在店外经营行为，故对其予以检查。被告执法人员示证后，对原告放在店外经营的部分物品予以先行登记保存，并制作了《提取证据物品书》。在提取物品时，因第三人在场阻止被告执法人员提取物品，双方在争夺中致使部分物品遗撒。因原告用于摆放经营物品的架子锁在其店门外宣传栏处，执法人员将锁链砸开后对该架子予以先行登记保存。根据《提取证据物品书》记载，被告先行登记保存的物品包括：核桃1袋、花生1袋、架子（旧）1个、杏核皮1袋、气罐及炉子（旧）1个。该《提取证据物品书》中相对人签字处空缺，第三人杨兴华表示因被告实际提取的物品与登记的物品不相符，被告有漏登的行为，故拒绝签字确认。2016年4月22日，杨兴华到被告怀柔城管局龙山街道执法监察队办公室接受询问。2016年4月26日，被告执法人员电话提醒杨兴华到被告处接受证据物品处理。2016年4月27日，被告作出《物品处理通知书》，将先行登记保存的物品返还给原告。根据《物品处理通知书》记载，被告予以返还的物品包括：炉子及气罐1套、架子2个、花生1袋、杏核皮1袋、核桃1袋、核桃1篮。杨兴华在“上述物品经核对无误。相对人签字”处签署了姓名。庭审中，原告称因被告返还的物品数量少了，遂报警要求处理。警察出警后告知其可先签字把物品领走，如果认为物品少了可以到法院起诉，所以杨兴华才签字。关于在《物品处理通知书》中增加了部分物品的问题，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因为执法当天天晚在提取物品进行登记时有漏登的行为。2016年7月7日，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的执法行为违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坚持答辩意见。第三人同意原告诉讼意见。
再查明，依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视频证据，虽被告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因第三人杨兴华上前阻拦执法人员提取物品，双方有争夺物品的动作，被告执法人员亦存在阻止杨兴华现场录像的行为，但并未对杨兴华进行殴打。被告在《提取证据物品书》中记载核桃1袋，但视频显示该核桃在提取时不是整袋，在对原告进行返还时，该袋核桃数量无明显变化。关于1篮子核桃，被告在提取该物品时虽未予登记，但视频证据显示被告返还物品时已一并返还，但核桃数量略有减少。
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市容环境卫生进行管理并对违法行为行使行政处罚的职权。
《北京市市容环境卫生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临街的商业、饮食业等行业的经营者不得超出门、窗进行店外经营。”《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第八条规定：“城管执法机关及其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人员在查处违法行为时，可以依法采取下列措施：（一）进入被检查单位或者现场进行调查、检查；（二）查阅、调阅、复制、拍摄、录制有关证据材料，抽样取证或者先行登记保存有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在收集证据时，可以采取抽样取证的方法；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先行登记保存，并应当在七日内及时作出处理决定，在此期间，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不得销毁或者转移证据。”本案中，被告怀柔城管局在巡查时发现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存在店外经营行为，经现场检查后将相关物品进行先行登记保存，并制作《提取证据物品书》的行为并无不当。但被告在执法过程中，未与在场的第三人沟通而直接砸开锁链提取物品的行为欠妥，且未对先行登记保存的物品在7日内及时作出处理。另被告制作的《提取证据物品书》与《物品处理通知书》中所记载的物品数量不一致，在提取物品时存在遗漏登记的行为。故被告上述行政行为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于二○一六年四月十九日对原告北京军鹏华商贸中心的行政执法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雨
人民陪审员 张宝亮
人民陪审员 李永红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