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眉民初字第84号原告：四川华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通惠街113号。法定代表人：胡永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彭山县凤鸣镇一环南路。法定代表人：田红宇。诉讼代表：李琦，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ＸＸ，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刘婷，女，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彭寿街。委托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璐，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第三人：彭聪能，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江乡路安和街。委托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璐，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第三人：张丁，男，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彭寿街***号。委托代理人：朱庆云，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璐，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眉山分所律师。原告四川华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与被告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润公司）、刘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刘婷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5年3月31日，本院裁定驳回刘婷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刘婷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5月2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润公司以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彭聪能、张丁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该二人为本案第三人。本院经审查后，通知彭聪能、张丁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6年9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华明公司委托代理人谷海洋、田思，被告南润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代理人ＸＸ，被告刘婷以及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庆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南润与刘婷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约备案号：51441、51442、51444）。事实和理由：华明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11月8日与南润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并为南润公司修建了“锦地欧城”商住小区6#-9#楼及地下室车库（一期），工程于2014年2月20日完工，但因南润公司原因至今未综合验收备案。2014年10月2日，华明公司与南润公司结算，南润公司还应支付华明公司工程款54570305元。工程完工后，华明公司多次要求南润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南润公司无钱支付，华明公司要求将“锦地欧城”未销售房屋作价抵偿工程款，但到房管局查询，所有房屋已经全部预售完毕，仅余价值1200万元的地下室车库，不能完全支付原告的工程款。2014年9月26日，原告得知：2012年11月29日，南润公司将“锦地欧城”7栋1楼1-2号、7栋2楼1号共计1095.17平方米的商业房屋作价4529745元备案在被告刘婷名下，而刘婷未实际支付南润公司任何购房款。原告认为，南润公司与刘婷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南润公司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给刘婷的行为，导致南润公司剩余资产远远不够支付原告工程款，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故起诉至本院。被告南润公司辩称，因南润公司股东周文革、李水全受让原股东张丁、彭聪能的股权，从而差欠张、彭二人的股权转让款，与刘婷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将房屋备案在刘婷名下就是为了抵偿股权转让款。华明公司修建房屋，是债权人的身份没有异议。请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刘婷辩称，1.本案还应当追加周文革、廖文超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为本案已经追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彭聪能、张丁，该股权转让协议书需要司法确认，应当追加周文革、廖文超等为第三人。2.原告主张撤销权已经过期，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协议签订时间早于原告进场施工1年。3.原告诉请的标的只是形式上的表现，商品房买卖合同是2012年6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表现形式，真正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涉及南润公司代为清偿还款的义务，同时涉及张丁指定房产备案在刘婷名下，这些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抵偿协议本身是合法有效的，基于补充协议签订的买卖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价是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对价。4.南润公司事后对抵偿进行了追认。抵偿协议是新股东、旧股东、法定代表人一起完成的，没有损害公司利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是无偿转让，不应当撤销。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彭聪能、张丁的陈述意见与被告刘婷的辩称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综合评析后，依法予以认定。对本案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华明公司与南润公司之间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的事实：因华明公司为南润公司修建“锦地欧城”商住小区6#-9#楼建设工程，双方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锦地欧城一期工程款结算清单》，确认工程款总额75144075元，加上停工损失1172111元、垫付检测费、补报建费87000元、安全事故分担140000元，合计76543186元；截止2014年9月30日已付工程款2047万元，预留质保金1502881元，南润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金额54570305元。2012年6月7日华明公司锦地欧城项目负责人王怀良和陈志坤向南润公司彭聪能出具《承诺书》，载明：彭总、白总，关于你们与周文革、廖文超之间的交易情况我们已知晓。作为现该项目一期建设的实际施工人，我们慎重向你们承诺，关于工程款等其它问题我们自行与公司新股东结算，概与你们无关。我们无条件的将你们涉及的房屋如期保质的建设好，并竣工验收交付你们。否则愿承担全部经济及法律责任。后华明公司向南润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提出以未销售的房屋作价抵偿，2014年9月26日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革向原告华明公司出具一份《抵扣彭聪能、张丁土地款明细》，该明细载明：7栋1层1号（商业）、7栋1层2号（商业）、7栋2层1号（商业）分别以2315500元、3097820元、3919825元（共计9333145元）抵偿。二、彭聪能、张丁与周文革等人之间签订协议的事实：2011年3月23日，彭聪能、张丁（甲方）与李水全、周文革（乙方）签订《协议书》并于同日在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公证处办理公证，该《协议书》主要约定：本次转让为眉山市国有（2009）第18694号、18695号、18696号、18697号、18698号、18699号土地使用证上所载的土地，面积65.223亩，总计价款13560万元，鉴于甲方已用部分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对外借款2180万元（另有500万元借款现为余盛汽贸使用，余盛汽留自行归还与本协议无关），相关债务双方合意由乙方继受，故乙方实际需支付甲方价款11380万元……本次交易双方合意对外以公司股份，乙方全部收购的方式进行。乙方支付首期2500万元以后，可先行进场进行操作，乙方如约如期支付款项到5000万元时，甲方移交除行政公章印鉴外全部手续给乙方，并将工商登记股份全部转让变更到乙方名下，……本协议签订之日，南润公司在该宗土地已形成全部权益及附财产均转归乙方享有……。2012年6月7日，彭聪能、张丁、肖毛生、郑伟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周文革、廖文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实际持有南润公司100%股权，登记股权为95%，甲方保证能够代表全体股东签署本协议；廖文超因与周文革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实现其债权而加入本项目……甲方同意廖文超作为本协议乙方主体之一，且必须作为新南润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原约定经结算，乙方尚欠6380万元，但因资金出现困难，不能按照原协议履行，有关付款支付情况双方另行确认……甲方同意乙方依据本协议约定以实物抵偿应付甲方欠款5680万元；甲方同意将南润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欠甲方协议款项余额6380万元，乙方需在2012年6月8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1700万元……剩余价款5680万元，乙方用南润公司以后修建锦地欧城项目部分房产抵偿，其中：3000万元以9号楼全部商业及垂直对应部分的地下车库抵偿，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其余债务2680万元乙方再用6、7号楼的一层、二层商业抵偿，商铺单价11000元∕㎡，二层商业6500元∕㎡。若6、7号楼二层未批准改为商业用房，则不足部分再用6号楼住房抵偿，单价4000元∕㎡……七、本协议所涉义务，甲方及原南润公司股东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向乙方承担履行责任；乙方全体股东（周文革、廖文超）及变更后的南润公司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向甲方承担履行责任。以后，无论南润公司股权是否再次变更均不影响乙方（周文革、廖文超）仍需依据本协议约应当向甲方承担的义务。三、南润公司与刘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的事实：2012年11月29日，南润公司与刘婷签订合同签约备案号分别为51444号、51442号、51441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分别将锦地·欧城的7幢一单元1楼1号、7幢一单元1楼2号、7幢一单元2楼1号商业用房以1263000元、1689720元、2713725元价款出售给刘婷，并办理了备案登记。上述房屋与2014年9月26日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革向原告华明公司出具一份《抵扣彭聪能、张丁土地款明细》中抵偿的7栋1层1号（商业）、7栋1层2号（商业）、7栋2层1号（商业）一致。南润公司开出房款收据3份，但刘婷并未实际支付上述购房款。同时查明，2015年9月16日，南润公司向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彭山法院）申请宣告破产清算。同日，彭山法院裁定：受理债务人南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11月16日，彭山法院指定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担任南润公司管理人。被告刘婷及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在庭审中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周文革、廖文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由于周文革、廖文超与彭聪能、张丁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之间关于南润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周文革、廖文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追加的情形，故该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当庭口头裁定驳回其申请。以上事实，有《工程款结算清单》、《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抵押彭聪能、张丁土地款明细及清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收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南润公司与刘婷之间形成并办理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可以撤销。2.华明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已消灭。3.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周文革、廖文超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第一个焦点。关于案涉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撤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南润公司与刘婷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锦地欧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办理备案，刘婷并未向南润公司实际支付相应的购房款，而是基于南润公司将合同所涉的房屋用于抵偿周文革、廖文超差欠彭聪能、张丁的股权转让款。因此本案中需审查南润公司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彭聪能、张丁等人的行为是否可以撤销。根据彭聪能、张丁与李水全、周文革于2011年3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彭聪能、张丁、肖毛生、郑伟作为转让方与周文革、廖文超于2012年6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同时结合南润公司和彭聪能、张丁的陈述，该抵偿行为是因南润公司的新股东周文革、廖文超差欠彭聪能、张丁股权转让款，双方约定用南润公司的财产抵偿。后南润公司将案涉房屋以与刘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在刘婷名下的方式抵偿。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南润公司经与华明公司结算后确认尚欠华明公司工程款54570305元，而在南润公司与彭聪能、张丁既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彭聪能、张丁也未向南润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南润公司将其所有的案涉商品房用于抵偿周文革、廖文超差欠彭聪能、张丁的股权转让款，该抵偿行为属于南润公司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该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必将影响南润公司差欠华明公司的工程款不能及时清偿，给债权人华明公司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华明公司要求撤销南润公司与刘婷签订的已备案的三份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关于华明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已消灭的问题。对此，原告述称，因南润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要求南润公司以原告修建的房屋抵债，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革于2014年9月26日才告知华明公司的房屋用于抵偿周文革、廖文超差欠彭聪能和张丁的股权转让款一事；而被告刘婷及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则抗辩称，原告在锦地欧城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怀良、陈志坤于2012年6月7日就已知晓南润公司用房屋抵偿彭聪能和张丁债务一事，原告到2015年才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撤销权已消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承诺书》有关“关于彭总、白总与周文革、廖文超之间的交易情况我们已知晓……”的内容仅表明王怀良、陈志坤知晓的是彭聪能与周文革等人的股权转让事宜，但并不能表明已经明确知晓南润公司将所修建的房屋用于抵偿周文革、廖文超差欠彭聪能、张丁的股权转让款。其次，王怀良、陈志坤出具该《承诺书》时，案涉房屋尚未建成，周文革、廖文超在当天才与彭聪能、张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还未登记为南润公司股东，其在协议中提出以南润公司将来修建的锦地欧城项目部分房产“抵偿彭聪能、张丁等五人的债务，仅仅是周文革、廖文超与彭聪能、张丁等人之间的约定，不能代表南润公司；第三，南润公司与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均陈述双方之间并未签订抵偿协议，南润公司后来是以与刘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的方式进行的抵偿。因此，华明公司不可能在2012年6月7日就已经知晓南润公司将公司房产用于抵偿股东周文革、廖文超差欠彭聪能、张丁等五人的土地及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关于“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由于刘婷及彭聪能、张丁又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华明公司在2015年2月9日向本院起诉前的一年前就已知晓抵偿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刘婷及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关于原告的撤销权已消灭的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焦点。被告刘婷及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在庭审中辩称，本案应当追加周文革、廖文超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是：本案已追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彭聪能、张丁，而周文革、廖文超是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另一方当事人，因此，也应追加。该股权转让协议书需要司法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周文革、廖文超与彭聪能、张丁、肖毛生、郑伟于2012年6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之间关于南润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而本案需要审查的是：南润公司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形式将案涉房屋备案至刘婷名下，用以抵偿周文革、廖文超差欠彭聪能、张丁的股权转让价款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华明公司的利益。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及履行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案外人周文革、廖文超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又不属于查明本案事实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的情形，在此情况下，追加周文革、廖文超作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因此，被告刘婷、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关于要求追加周文革、廖文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另外，如果案外人周文革、廖文超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有异议，可以依法另案主张；同时，一旦本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撤销了案涉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而致周文革、廖文超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未能实际履行，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转让人彭聪能、张丁以及案外人肖毛生、郑伟也可以以周文革、廖文超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为由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南润公司与刘婷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约备案号分别为：51444号、51442号、51441号）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刘婷于2012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同签约备案号分别为51444号、51442号、51441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51465元，由被告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华审 判 员  张澌岷人民陪审员  林益贵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沈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