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1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环捷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MOLETTIFULVIO，该公司亚太总监。
委托代理人：袁晖，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志强，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环捷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号。
代表人：王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晖，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志强，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营红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高卜纸村。
法定代表人：薛爱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福海，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洪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环捷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环捷）、环捷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环捷）因与被上诉人东营红塔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红塔）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4）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环捷和青岛环捷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田志强，东营红塔的委托代理人崔福海、张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红塔在一审中诉称：
东营红塔委托青岛环捷出运一票货物，青岛环捷于2014年4签发了正本提单，提单号为14TAOH000251，该提单载明：托运人为东营红塔，收货人为KINGDOMAUTOPARTS。上述货物的买卖合同总价为101392.25美元。货到目的港后，青岛环捷在未收回正本提单的情况下，将货物放行，导致东营红塔的货款无法收回。请求判令上海环捷和青岛环捷赔偿东营红塔经济损失94584.36美元，按照汇率6.21计算折合人民币587368.8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海环捷和青岛环捷一审中共同答辩称：
东营红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无单放货事实；即使本案无单放货事实成立，鉴于东营红塔已经收到涉案货物的全部货款，并没有遭受经济损失；根据提单背面条款，本案应适用美国法，依据美国法的规定，承运人可在不收回记名提单的情况下向收货人交付货物，而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
2013年底，东营红塔与加拿大的KINGDOMAUTOPARTS（以下简称KINGDOM公司）签订了一份订货合同，约定：东营红塔向KINGDOM公司出口一批刹车盘。东营红塔提交的商业发票显示，货物为10630件，货物价值为94584.36美元。东营红塔提交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显示，货物为10630件，价值为93544美元。东营红塔在庭审中称，其报关时因为税款等原因，申报的价值低于货物的实际价值。
2014年初，东营红塔就上述货物委托青岛环捷出运，关于订舱的时间，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东营红塔称是在2014年1、2月份，电话订舱，无订舱合同或其他证明；青岛环捷称是在2014年1月5日，东营红塔的工作人员宋俊红通过邮件与青岛环捷的业务员沟通，并于1月9日订舱。
东营红塔提交了其持有的提单号为14TAOH000251的全套正本提单，该提单载明：托运人东营红塔，收货人KINGDOM公司，船名KYOTOEXPRESS，航次50E10，起运港青岛，目的港加拿大VENCOUVER，收货地中国青岛，目的地蒙特利尔魁北克，集装箱号SKIU2048931、ZIMU1171990、SKIU2048947，货物为刹车盘，CY-
CY，运费到付，正本提单三份，提单签发地为青岛，装船日期为2014年3月11日，签发日期为2014年4月21日，签发栏有打印的“GlobeExpressServicesascarrier”字样。青岛环捷认可该提单是其签发的。此外，提单中还记载了2014年2月27日的时间，青岛环捷称，该时间是草拟提单的时间。东营红塔亦认可提单中记载的内容，均与其业务员宋俊红与青岛环捷的通话内容一致。
关于东营红塔要求青岛环捷在2014年4月21日签发提单的原因，东营红塔在庭审中称：“我们随时有权利要求，可能要求过签提单，但是青岛环捷没有及时给，也可能是我方业务的先后安排”，且东营红塔称，其在要求青岛环捷签发提单时，不知道货已经被放了；青岛环捷在庭审中称，其签发提单时，也未核实过是否已放货。
2014年3月11日，青岛环捷向东营红塔出具了包含ACI费、附加费、订舱费、THC费等在内的金额为人民币4916.28元的形式发票，并于2014年4月3日向东营红塔出具了增值税发票，金额为人民币4916.28元。上述形式发票中记载的发票编号与增值税发票中备注的号码相同，均为14TAOI000543。
青岛环捷称其于2014年2月27日草拟了提单，并委托以星轮船公司（ZIM）将货物出运。2014年3月24日，货物运抵目的港。承运人将货物放行。2014年4月4日、4月7日、4月8日，装载货物的SKIU2048947、ZIMU1171990、SKIU2048931号集装箱分别返航。
关于货物的交付情况，东营红塔在庭审中称，只知道货物放了，但是放给谁不知道；青岛环捷称，货物交给了收货人KINGDOM公司，并提交了收货人与东营红塔之间的往来邮件。青岛环捷在庭审中主张，根据收货人KINGDOM公司提供的信息，东营红塔的业务员宋俊红曾使用song_nst@hotmail.com、haoxin_song@163.com、amanda.song@haoxingroup.com、haoxiin_song@163.com四个邮箱与KINGDOM公司联系，并指定了香港的MTKCHINALMT（以下简称MTK公司）作为上述货款的收款人，KINGDOM公司已于2014年4月1日将货款94584.36美元支付到东营红塔指定的MTK公司的帐号。同时，青岛环捷提供了证据证明haoxin_song@163.com是宋俊红的邮箱。东营红塔在庭审中认可宋俊红是其业务经理，且song_nst@hotmail.com、haoxin_song@163.com、amanda.song@haoxingroup.com这三个邮箱均系东营红塔与宋俊红使用的邮箱。从青岛环捷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关于宋俊红指定MTK公司作为涉案货款的收款人的邮件，均是使用与haoxin_song@163.com不同的haoxiin_song@163.com的邮箱发出，而青岛环捷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邮箱由东营红塔或宋俊红所有，也未能说明MTK公司与东营红塔的关系，东营红塔对此均不予认可，且否认曾指定KINGDOM公司将货款付至MTK公司账户。青岛环捷向法庭提交了收货人向其提供的付款底单与付款指示，东营红塔对此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自行打印，没有相关银行盖章，因此，对于青岛环捷主张的收货人已付清货款的事实，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庭审中，东营红塔与青岛环捷均认可青岛环捷具有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根据东营红塔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青海法海商初字第747-1号民事裁定，对青岛环捷在招商银行青岛市南支行53×××88账户内的存款在人民币65万元的额度内予以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系东营红塔与青岛环捷在履行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青岛环捷接受东营红塔的委托出运货物，并在货物运抵目的港交付后才签发了提单，东营红塔因未收回货款，以无单放货为由，要求上海环捷和青岛环捷赔偿货物损失。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如何认定涉案提单的作用；2、青岛环捷是否应对东营红塔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东营红塔的损失如何确定；4、关于上海环捷的责任。
1、关于涉案提单的作用。依照《海商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货物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后，应托运人要求，承运人应当签发提单。因此，正本提单的签发并非强制性的，而是在托运人提出要求的情况下才由承运人签发。本案中，提单是在货物于目的港放行以后青岛环捷应东营红塔的要求签发的。而根据《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据此，在目的港交付货物后，签发并交付给托运人的提单，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提单，不具有上述提单的功能。因此，东营红塔与青岛环捷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不以提单所证明，双方以提单运输关系而提出的主张与抗辩均不能成立。
2、青岛环捷是否应对东营红塔的货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所涉正本提单虽是放货后签发的，但青岛环捷认可其已在货物装船前于2014年2月27日按照东营红塔提供的货物运输信息草拟了提单。东营红塔在庭审中亦认可其工作人员已与青岛环捷电话联系，关于收货人、装货港、目的港及货物信息等内容均与青岛环捷草拟的提单一致，由此可以认定，东营红塔与青岛环捷双方在货物出运前已就货物运输事宜达成了约定，可以依据草拟提单中记载的内容确定双方之间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内容。青岛环捷作为承运人，应在货到目的港后将货物交给正确的收货人。但东营红塔在庭审中称“只知道货物放了，但是放给谁不知道”，而青岛环捷虽称其确实放给了双方约定的收货人KINGDOM公司，并提交了收货人向其提供的收货人与东营红塔之间的往来邮件。但从邮件中无法认定双方的交谈内容，与青岛环捷向收货人KINGDOM公司交付涉案货物有关，因此，青岛环捷未能提供有效的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综上，青岛环捷不能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双方货物运输合同的义务，应向东营红塔承担货款损失的赔偿责任。
3、东营红塔的损失如何认定。因本案系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依照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损坏的赔偿额，按照货物受损前后实际价值的差额或者货物的修复费用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赔偿时应当减去因货物灭失或者损坏而少付或者免付的有关费用”。本案中，涉案货物的发票货值为94584.36美元，报关单记载的出口价值为93544美元。青岛环捷主张，收货人已支付东营红塔货款94584.36美元，虽然该主张因证据不足未被认定，但可以证明青岛环捷认可收货人应向东营红塔支付货款94584.36美元的事实。因此，东营红塔要求青岛环捷支付货款损失94584.36美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东营红塔主张根据其起诉之日即2014年6月12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为6.21计算，东营红塔应向其支付人民币587368.87元，该主张合理，予以支持。综上，青岛环捷应当支付东营红塔货物损失人民币587368.87元。
4、关于上海环捷的责任。青岛环捷系上海环捷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上海环捷作为总公司，应当对其分公司青岛环捷的民事责任承担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环捷向东营红塔赔偿货款损失人民币587368.87元。二、青岛环捷的前述民事责任由上海环捷承担。上述款项，上海环捷和青岛环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其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96元，由上海环捷和青岛环捷承担。
上海环捷和青岛环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向收货人的交付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了其员工在办理涉案业务中，所使用的邮箱及自上述邮箱所发送或接收邮件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7日向收货人KINGDOM公司发送邮件称：“我将起诉船公司，因为他们在没有我的电放指示的情况下，就放货给你们。”可见，被上诉人当时已知晓，并认可涉案货物已交付给了收货人KINGDOM公司，尽管其向收货人强调，该交付行为是在没有其电放指示的情况下进行的。被上诉人在上述邮件中进一步称“事实上，如果贵方真的在支付方面遇到了困难，我们打算作出一些让步，并为PO14106（即涉案货物）下的货物作出电放”，被上诉人在该邮件中已在与收货人商量货款的支付事宜，而其对货物已交付给收货人的事实是明知的。上诉人已将涉案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妥善完成了运输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无需对被上诉人所称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损失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索赔人，其应依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损失；而在其提交的货物发票及报关单所载货款金额存在冲突的情况下，应由其进一步举证证明货物的真实价值。上诉人并非货物的买方，不知晓货物的价值。上诉人主张买方已支付货款94584.36美元，是上诉人从货物买方了解到的事实，并非上诉人对货款金额的认可。一审判决在否认上诉人的证据中的银行付款底单等证据材料，与收货人支付涉案货款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却又依据该部分证据来推定上诉人认可了涉案货物价款的数额，存在逻辑错误，也与本案事实不符。
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青岛环捷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可见，分公司依法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更不具备在诉讼中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本案中,上诉人青岛环捷是合法注册的分公司,依法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更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判令青岛环捷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我国公司法的规定。
东营红塔在二审中答辩称：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
1、关于涉案提单的效力和功能。涉案提单具备海商法第71条规定的全部功能，上诉人应凭提单正本交付货物，否则即构成违约。上诉人签发的涉案提单未对其功能做出任何限制性批注，提单签发时，货物是否已经被放行，无证据证实。即使提单签发时，货物已经被放行，也不排除上诉人将货物索回、重新控制的可能。即使上诉人签发提单是因为其内部沟通失误造成的，但一经签发，即表明上诉人对外作出了凭单交货的承诺，被上诉人作为接收提单的一方，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上诉人的真是意思表示，并信赖这一承诺。
2、即使上诉人不凭提单交货，其交货行为也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货物如果进行“电放”，被上诉人需将正本提单交还给上诉人，并向上诉人出具电放保函，才能放货，此前多票货物也是这样操作的。由于提单仅是运输合同的证明，而不是运输合同的全部内容。因此，上述文件往来和业务操作惯例，也构成双方运输合同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必须在得到被上诉人的书面通知和保证后，才能放货。
3、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涉案货物的出口报关单记载的金额，与买卖合同的约定略有差距。这是由于报关环节的疏漏或节税目的造成的，但买卖合同反应的是货物的真实市场价值，而且上诉人出具的所谓“收货人付款凭证”记载的金额，与买卖合同金额完全一致，更印证了买卖合同金额的真实性。因此，应以买卖合同金额作为确定货物价值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二审中，青岛环捷向本院提交了一套涉案集装箱在目的港的交接文件，以证明其已将涉案集装箱交付给了收货人KINGDOM公司，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东营红塔对青岛环捷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该证据在2014年就已形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判决依据；该证据形成于我国境外，未进行公证认证，形式不合法；该证据只是运输公司的单方记录，不是收货人的收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已经交付了收货人。青岛环捷提交的上述证据，未依法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东营红塔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青岛环捷于2014年2月发给东营红塔的航线入货通知；2、青岛环捷于2014年2月出具的另外一票货物的电放提单。以证据证明青岛环捷与东营红塔之间出运货物采用的电放操作模式为：青岛环捷要得到东营红塔的书面放货指令，才能放货。青岛环捷对东营红塔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不是原始邮件，内容存在变更的可能性，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入货通知只是说明在已经签发正本提单的情况下，进行电放需要将正本提单背书，并提供保函，才可以电放，而本案中，东营红塔在货物放行之前，未要求签发正本提单。证据2同样不是原始邮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只是说明安排电放，并未对电放的程序，作出特别的要求。东营红塔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系对涉案货物的具体安排，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除上述事项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即：青岛环捷是否应赔偿东营红塔所诉称的损失；一审判决关于青岛环捷应承担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上海环捷和青岛环捷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涉案货物出运后，青岛环捷向东营红塔签发了号码为14TAOH000251的全套正本提单，该提单载明了托运人东营红塔，收货人KINGDOM公司。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上述提单为青岛环捷与东营红塔之间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以及青岛环捷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青岛环捷向东营红塔签发提单的时间，不影响其所签发提单的法律功能。本案中，青岛环捷既未收回其所签发的正本提单，也没有按照东营红塔的指示，将涉案货物交付给约定的收货人，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导致东营红塔的涉案货款未能收回，青岛环捷应赔偿东营红塔所诉称的损失。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东营红塔持有青岛环捷所签发的涉案货物的正本提单，青岛环捷不能证明其已按照约定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了正当的收货人，也无法向东营红塔返还涉案货物，应视为涉案货物已灭失。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货物灭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本案中，东营红塔向青岛环捷主张的赔偿项目为涉案货物的货值，该项目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东营红塔向涉案货物的买方出具的发票上载明的货值为94584.36美元，该数额与青岛环捷在一审中主张的收货人支付的货款数额一致。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青岛环捷应赔偿东营红塔94584.36美元（根据东营红塔起诉之日，即：2014年6月12日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中间价为6.21计算，折合人民币587368.87元），是正确的。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青岛环捷是上海环捷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该公司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青岛环捷系合法的民事诉讼当事人，该公司可以其财产承担法律责任，上海环捷亦应承担青岛环捷所负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环捷和青岛环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96元，由上诉人环捷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和环捷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本超
审判员 赵 童
审判员 董 兵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福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