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8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经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
负责人徐惠彬，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炜，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义，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绍芳，女，1966年3月21日生，汉族，荥经县人，居民，住四川省荥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家红,男，1974年7月25日生，汉族，荥经县人，居民，住四川省荥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朝锦，男，1971年8月20日生，汉族，荥经县人，农民，住四川省荥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启贵，男，1973年3月8日生，汉族，荥经县人，农民，住四川省荥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莉，女，1973年6月27日生，汉族，荥经县人，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经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5)荥民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1日12时许，罗家红持C1型驾驶证驾驶川TW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荥经县城区向荥经县六合乡方向行驶至荥经县六合乡古城村四组朱氏砂器外时，与同向行驶由汤绍芳驾驶的川T0XXX**号超标电动自行车（搭载肖毅明）相刮擦，造成川T0XXX**号超标电动自行车失控驶向道路左侧摔倒时，与迎面驶来由何启贵驾驶的川T8XX**号小型越野客车左后轮相撞，造成汤绍芳、肖毅明受伤，川T0XXX**号超标电动自行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罗家红在不知道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驶川TW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驶离现场。汤绍芳受伤后，庚即被送至荥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9日，荥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荥公交认字[2015]第A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家红在该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何启贵、汤绍芳、肖毅明不承担责任”。由于汤绍芳及罗家红对该认定书不服，提出书面复核申请。2015年4月20日，荥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荥公交重认字[2015]第A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家红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何启贵在该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汤绍芳、肖毅明不承担责任”。2015年4月23日，汤绍芳出院，荥经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及建议“1、建议出院后2-月行颅骨修补术，2、口腔科门诊随访治疗，3、注意休息，不适随访”。汤绍芳花去住院医疗费57508.11元、门诊费765.28元。2015年5月13日，汤绍芳伤情经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鉴定“汤绍芳的伤残程度评定为柒级、拾级伤残，赔付比例42%；颅骨修补的费用，需人民币25000元；颅骨修补的住院时限、护理时限，建议计叁周；安装义齿的费用，建议每颗按1200元计八颗，计两次，共需人民币19200元”。汤绍芳花去鉴定费2400元、智力测验费及鉴定档案费190元。
余朝锦系罗家红驾驶的川TW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车主，该车在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事故发生当日，罗家红未经余朝锦同意，将余朝锦停放在库房内的川TW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开走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邹莉系何启贵驾驶的川T8XX**号越野客车的车主，该车在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和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汤绍芳系城镇居民。肖毅明系汤绍芳与肖左之子，生于2007年7月31日，现就读于荥经县胡长保小学。汤绍芳受伤后，罗家红支付汤绍芳医疗费20000元。
原审诉讼中，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不服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部分鉴定意见，并重新申请对汤绍芳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中柒级伤残及义齿安装的次数进行重新鉴定。经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对汤绍芳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法技精（2015）字第852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汤绍芳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Ⅷ（捌）级”。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支付鉴定费2400元。此次鉴定，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预付汤绍芳1000元，汤绍芳花去439元。因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未受理对汤绍芳义齿安装次数的鉴定事项，汤绍芳与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就义齿安装费用达成17000元的协议，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同意该协议。
原审庭审时，汤绍芳以捌级伤残和义齿安装费17000计算将总损失变更为332848.99元。由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在川TW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和川T8XX**号越野客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汤绍芳240000元后，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在川T8XX**号越野客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责任比例赔偿汤绍芳27854.70元；除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赔偿外，不足部分由罗家红、余朝锦承担60%责任，何启贵、邹莉承担40%责任，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承担连带责任。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同意汤绍芳变更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汤绍芳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应得到相应赔偿。
一、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汤绍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核对医疗费共58273.39元，确系汤绍芳受伤后实际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辩称应扣除20%的自费药，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2、残疾赔偿金。汤绍芳的伤残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重新鉴定为捌级，汤绍芳、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汤绍芳系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汤绍芳的残疾赔偿金为24381元/年×20年×30%=146286元。3、误工费（含颅骨修补住院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汤绍芳的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计152天，汤绍芳请求112.7元/天，标准过高，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认可93元/天，予以准许；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鉴定汤绍芳的颅骨修补的住院时限、护理时限，建议计叁周，各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即汤绍芳误工费（含颅骨修补住院期间）为93元/天×（152+21）天=16089元。4、护理费（含颅骨修补住院期间）。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对汤绍芳请求的此次住院期间和颅骨修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均无异议，即12240元（10560元+1680元），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含颅骨修补住院期间）。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对汤绍芳请求的3060元（2640元+420元）均无异议，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肖毅明（8岁）虽系农村居民，但在荥经县胡长保小学就读、消费在城镇，则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18027元/年×10年×30%÷2人=27040.50元。7、再医费。结合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鉴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和汤绍芳与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之间达成的协议对颅骨修补费25000元、义齿安装费17000元，汤绍芳、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无异议，予以采信，故汤绍芳的再医费为42000元。8、交通费152元，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无异议，予以支持。9、鉴定费。第一次鉴定费2400元、第二次鉴定费2400元及第二次鉴定产生的车旅费439元，计5239元，系鉴定产生，予以确认。10、智力检测费及鉴定档案费19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本案情况和本地平均生活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考虑为4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314379.89元。
二、责任承担问题。罗家红虽对荥公交重认字[2015]第A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称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中车体痕迹勘验所述罗家红驾驶车辆的痕迹受力方向沿车体从后向前，说明汤绍芳车速过快发生的刮擦，汤绍芳有过错应承担责任。但荥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重新作出的荥公交重认字[2015]第A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在罗家红不服荥公交认字[2015]第A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申请复议，经复议作出的认定“罗家红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何启贵在该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汤绍芳、肖毅明不承担责任”，现罗家红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荥公交重认字[2015]第A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对罗家红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因此，罗家红承担70%的民事责任、何启贵承担30%的民事责任。余朝锦虽系川TW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车主，但其将该车停放在库房内，对车辆尽到了通常的管理义务。罗家红未经余朝锦同意私自驾驶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罗家红承担责任，余朝锦不承担责任。何启贵与邹莉系夫妻，邹莉系肇事车川T8XX**号越野客车车主，应当与何启贵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川TW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和川T8XX**号越野客车在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川T8XX**号越野客车还购买了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扣除鉴定产生的鉴定费4800元和车旅费439元后，先由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在两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汤绍芳240000元，不足部分由罗家红承担70%的民事责任、何启贵承担30%的民事责任。即罗家红应赔偿汤绍芳48399元，何启贵、邹莉应赔偿汤绍芳20742元。何启贵、邹莉承担的部分，因川T8XX**号越野客车购买了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由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在川T8XX**号越野客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对于鉴定产生的损失。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对元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伤残等级和义齿安装费不服，经重新鉴定后改变了汤绍芳的伤残等级和经双方协议的义齿安装费，因此第一次的鉴定费汤绍芳承担800元、罗家红承担1200元、何启贵承担400元；第二次的鉴定费和车旅费，由汤绍芳承担鉴定费1000元、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承担鉴定费1400元和车旅费439元。关于罗家红称已预付汤绍芳26000元，仅有20000元的收条，汤绍芳也不认可收到过6000元，罗家红无其他证据证明，认定罗家红的预付款为20000元。由于罗家红已预付汤绍芳20000元、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向汤绍芳预付了1000元和支付重新鉴定费2400元，各项品迭后，罗家红实际支付汤绍芳29599元。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实际支付汤绍芳259181元。如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认为对罗家红享有追偿权，可赔偿汤绍芳行使其追偿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汤绍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含颅骨修补费、义齿安装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含颅骨修补住院期间）、护理费（含颅骨修补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含颅骨修补住院期间）、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还应得到的赔偿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经支公司在川TW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川T8XX**号越野客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的赔付款和川T8XX**号越野客车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款中支付汤绍芳259181元，由罗家红支付汤绍芳29599元，由何启贵、邹莉支付汤绍芳400元；二、驳回汤绍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中国人保荥经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并请求：1、依法撤销（2015）荥民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按“交强险”分项限额赔偿汤绍芳的医疗费；2、上诉人向汤绍芳支付各项损失共计为237791.11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交强险”不分项处理，没有法律根据，使用法律错误。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汤绍芳的医疗费（含再医费）应扣减20％的自费药后，应由川TW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川T8XX**号越野客车两车“交强险”中医疗费险别为20000元限额赔偿，超过的费用在川T8XX**号越野车的商业险中按责承担30％的责任。二、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第二篇第三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汤绍芳医疗费、再医费应确认为80218.71元（100273.39元应扣减20％自费药）。三、汤绍芳各项损失共计为237791.11元。川TWXX**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川T8XX**号越野客车医疗费21983.61元【（80218.71元+3060元-20000元）×30％】+残疾赔偿件146286元+误工费16089元+护理费12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040.50元+交通费152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237791.11元。
被上诉人罗家红、罗家红、余朝锦、何启贵、邹莉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
一、关于本案交强险应否分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应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即只要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保险人应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确立的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本意，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总额对受害人所受损失进行理赔，而汤绍芳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属于案涉交通事故中受害人所受人身损害赔偿费用的组成内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内予以赔偿，此体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救助的立法目的。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内承担对汤绍芳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即10000元内承担医疗费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应扣除20%自费药品金额的问题。保险合同虽然约定了保险人承担医疗费用的标准，但发生保险事故时，受害人的医疗费涉及的用药问题并非由受害人决定，而是医生根据受害人的实际需要决定其用药情况，该部分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人单方核定的自费药费用由受害人承担，则对受害人极为不公，也不符合公平原则。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应扣除20%医疗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荥经支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剑
审 判 员 刘 琼
代理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