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郴民一终字第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平。
委托代理人代孝林，宜章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奇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政。
委托代理人艾维文，临武县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泰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民主西路（县审计局院内一、二楼）。
法定代表人刘光洪，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黄培俊，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临武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住所地湖南省临武县舜峰镇官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雷建忠，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亮，该办公室副主任。
上诉人刘继平、上诉人李奇勋因与被上诉人何政、被上诉人宜章泰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章泰鑫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临武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临武农开办）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继平，上诉人李奇勋，被上诉人何政及其委托代理人艾维文，被上诉人宜章泰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培俊，原审第三人临武农开办的委托代理人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宜章泰鑫公司系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房屋装饰、五金、建筑材料销售。2012年，刘继平挂靠在宜章泰鑫公司处，刘继平向宜章泰鑫公司支付了挂靠费33，400元。2012年8月10日，刘继平以宜章泰鑫公司的名义与临武农开办签订了临农综（2012）06号《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刘继平与李奇勋合伙共同承建临武县万水乡大汉中低产田改造项目（第六标段）。施工过程中，刘继平、李奇勋叫来何政进行运输，并雇请了李木生进行监工，对何政用工的情况进行记录。2013年5月21日，工程完工后，临武农开办将工程款140万元汇入了宜章泰鑫公司的账号，随后，宜章泰鑫公司将该款支付给了刘继平。结算后，刘继平尚欠何政运费6500元。因工程欠部分农民工工资，2014年1月20日，在临武农开办与宜章泰鑫公司协商运费事宜的过程中，刘继平发短信给证人谭三标，全权委托李奇勋处理项目一切事务，并将欠款清单的照片发送至证人谭三标的手机上。证人谭三标随后将刘继平的短信内容及欠款清单的照片打印出来，宜章泰鑫公司同时在上面盖章进行了认可。之后，宜章泰鑫公司向临武农开办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书》中载明：“具体支付金额由该项目实际负责人刘继平、李奇勋与临武县农业综合开发办核实。”李奇勋在该《委托书》中书写了“项目实际负责人李奇勋，152＊＊＊＊****，2014.元.20”。2014年1月22日，临武农开办根据刘继平的欠款清单照片制作出了《支付欠款明细表》，临武农开办据此代为向何政支付了运费3250元。剩余运费3250元，刘继平至今未支付。何政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宜章泰鑫公司支付何政欠款合计人民币3250元，并由宜章泰鑫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依据宜章泰鑫公司和何政的申请，追加刘继平、李奇勋为本案当事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而是运输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刘继平是否应该支付何政运费；二是李奇勋是否应该支付何政运费；三是宜章泰鑫公司是否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刘继平是否应该支付何政运费。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刘继平主张与何政不存在拖欠运费的事实，根据法院调取的欠款清单照片证实刘继平有该清单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同时，法院亦向刘继平释明了其存有工程记工账本而拒不提供，逾期不提供将推定其有工程记工账本，但刘继平至今未向法院提交该工程记工账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依照该规定，应推定刘继平欠何政运费的事实存在。刘继平要求何政运输，何政依约完成了运输工作，完工后刘继平支付了何政运费3250元，尚欠何政3250元运费，刘继平应当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故对何政请求刘继平支付运费325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二、李奇勋是否应该支付何政运费。从庭审中，刘继平承认与李奇勋为合伙关系及李奇勋陈述“投标时我们是准备每个人一个，只中标一个就一起做，投标我开始出了12万元，后期又出了6万元”，结合证据《委托书》中载明的：“具体支付金额由该项目实际负责人刘继平、李奇勋与临武县农业综合开发办核实。”李奇勋在该《委托书》中书写了“项目实际负责人李奇勋，152＊＊＊＊****，2014.元.20”和李奇勋在证据18中签字“同意在履约金中付出”，可得出李奇勋是刘继平的实际合伙人，故李奇勋作为刘继平的实际合伙人，应当共同向何政支付该笔运费。
三、宜章泰鑫公司是否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继平以宜章泰鑫公司的名义与临武农开办签订了临农综（2012）06号《农业综合开发土地治理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从以下四点可认定刘继平、李奇勋与宜章泰鑫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一）合同签订后，刘继平向宜章泰鑫公司支付了挂靠费33，400元；（二）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来看，第六标段的工程款都是临武农开办先汇入宜章泰鑫公司的账户，再由宜章泰鑫公司支付给刘继平；（三）宜章泰鑫公司在打印出来的刘继平的短信内容及欠款清单上盖章并向临武农开办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临武农开办代为向何政支付了一半的运费；（四）庭审中，刘继平、李奇勋、宜章泰鑫公司均认可了刘继平、李奇勋与宜章泰鑫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虽然刘继平、李奇勋与宜章泰鑫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但是在本案中，刘继平雇请何政运输时是以刘继平本人的名义，并未使用宜章泰鑫公司的名义，且何政运输时亦明知刘继平、李奇勋与宜章泰鑫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因此，刘继平、李奇勋与何政不构成表见代理，此运费系刘继平、李奇勋与何政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刘继平、李奇勋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宜章泰鑫公司对此不承担清偿责任，故对何政要求宜章泰鑫公司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刘继平、李奇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政支付运费3250元；二、驳回原告何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刘继平、李奇勋负担。”
上诉人刘继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政的起诉。理由有：一、何政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的委托书不能证明临武农开办代付工资经过刘继平、李奇勋核准；欠款明细表和付款方案也不是刘继平委托临武农开办制作；统计表所列拖欠民工工资数额无任何依据可循，所列的运费和材料款不应该是农民工工资的范畴，且临武农开办与被上诉人及本案有利害关系；领条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手机短信中的图片与临武农开办的清单不能证明是一致的，短信内容是否系刘继平所发当时亦未核实，短信所列的数据也无刘继平的签名，难以证明欠款存在。二、何政没有提供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债权凭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欠款事实存在，原审判决推定欠款事实成立与证据规则相悖，属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李奇勋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奇勋不承担本案责任或发回重审。理由有：一、原审法院追加刘继平、李奇勋为本案当事人时未制作及送达裁定书，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临武农开办签订施工合同的不是刘继平，而是宜章泰鑫公司，且刘继平与宜章泰鑫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内部承包关系。李奇勋是在刘继平中标工程项目后从中分包了部分工程，两人不存在合伙关系，委托书中李奇勋的签字是作为在场人所签，而李奇勋在领款凭证上的签字是受刘继平委托才签。李奇勋与宜章泰鑫公司及何政之间均没有发生过业务往来，李奇勋对刘继平发短信的事情不知情。三、宜章泰鑫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刘继平，刘继平代表宜章泰鑫公司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管理，何政等人对此明知，宜章泰鑫公司对刘继平未支付工程材料款存在监管失职，应承担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何政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所欠款项已经由临武农开办代刘继平支付了50%，刘继平、李奇勋对该事实应当知晓并予以了认可，且有委托书和欠款明细表佐证，证人谭三标在一审也当庭作证证实。二、刘继平、李奇勋承包工程款数额较大应当有相应账目，但两人没有提交，原审法院据此依据证据规则推定欠款事实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宜章泰鑫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临武农开办未与刘继平、李奇勋核实就出具了欠款明细表，且该欠款明细表所依据的手机短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审法院推定刘继平、李奇勋欠付何政运费3250元证据不足。二、刘继平、李奇勋与宜章泰鑫公司系挂靠关系，两人未以宜章泰鑫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何政签订合同时也明知刘继平、李奇勋为挂靠的实际施工人，宜章泰鑫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
原审第三人临武农开办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奇勋针对刘继平的上诉答辩称：对刘继平是否欠款不清楚。
上诉人刘继平针对李奇勋的上诉答辩称：对李奇勋的上诉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一、一审中，何政提供的证据5即临武农开办制作的代刘继平支付欠款明细表中列明，刘继平欠邓文款项数额为70，000元。二、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宜民一初字第204号原告何雄英与被告宜章泰鑫建设有限公司、刘继平、李奇勋，第三人临武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中，临武农开办提供了证据18即刘继平2013年5月7日向邓文出具的欠条写明的欠款数额也是70，000元，对该款李奇勋在2014年1月3日还写明“同意在履约金中付出”，李奇勋对证据18质证予以认可。三、二审期间，刘继平向法院提供的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手机号码即为159＊＊＊＊****，而欠款清单短信系从159＊＊＊＊****手机号码发送而来。四、刘继平与宜章泰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工程所需材料由刘继平自行采购，所拖欠的材料款及工资由刘继平偿还。五、二审庭审中，刘继平称其与李奇勋曾经是合伙关系，但之后两人未再合伙且未进行清算，拖欠的工资款在合伙解散前后都有，对于合伙期间产生的欠款李奇勋应当承担责任。李奇勋则称其与刘继平曾经是合伙关系，但之后未再合伙，拖欠的工资款发生在合伙解散之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刘继平是否拖欠何政运费3250元未付；三、宜章泰鑫公司、李奇勋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申请追加刘继平、李奇勋参加诉讼的申请成立，并依法向刘继平、李奇勋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等书面材料，程序合法。李奇勋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欠款清单短信系从159＊＊＊＊****手机号码发送而来，而该号码系刘继平手机号码，临武农开办作为工程发包人正是依据上述短信内容制作了代刘继平支付欠款明细表，并已经实际代付了部分欠款，刘继平虽然否认欠款清单短信及代付欠款明细表内容，但未举出证据予以反驳，而且该代付欠款明细表中的部分内容即刘继平欠案外人邓文的工程款数额，与刘继平、李奇勋签字认可的工程款数额相一致。因此，本案虽然没有刘继平、李奇勋签字认可的材料款书面结算凭证，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临武县农开办依据刘继平出具的欠款清单短信内容制作的代付欠款明细表可信度较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刘继平、李奇勋还欠何政运费32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三。首先，何政直接向刘继平提供运输，未与宜章泰鑫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依据刘继平与宜章泰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刘继平是拖欠运费的责任承担主体，李奇勋上诉称宜章泰鑫公司监管失职应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刘继平与李奇勋均未否认两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李奇勋上诉认为欠款系发生在合伙解散之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宜章泰鑫公司向临武农开办出具的委托书中也明确写明了“具体支付金额由该项目实际负责人刘继平、李奇勋与临武县农业综合开发办核实”，李奇勋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该委托书上以“项目实际负责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对该债务的承担认可。而且，李奇勋在2014年1月3日对刘继平欠案外人邓文债务签字“同意在履约金中付出”亦可佐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刘继平、李奇勋共同支付何政运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继平、李奇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刘继平预交50元，由上诉人刘继平负担，上诉人李奇勋预交50元，由上诉人李奇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斌海
代理审判员 邵毅波
代理审判员 刘 扬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宝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