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1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男，194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男，1957年1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中南花园酒店退休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2016年6月3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抓获，次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本案被害人。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金某某、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鄂0106刑初10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原审被告人吴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某某于2016年6月3日15时至18时许，在本市武昌区天鹅路8号红星苑小区2-1-12-2室其住所内，持气枪无端朝对面阳光大厦东湖书院门前的行人射击，致马某、徐某、张某、金某某等多人中弹受伤。经法医鉴定，徐某、张某、金某某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当日20时许，被告人吴某某在其住所内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并从房间内床下查获气枪一支。公安民警另从阳光大厦东湖书院门口楼梯处发现铅弹两枚。经鉴定，所查获的气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两枚铅弹系查获枪支所击发。
另查明，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张某遭受的经济损失鉴定费均为人民币87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郭某某（广州军区武汉老干部服务处现役军官）的证言:2016年6月3日18时许，我们红星苑小区旁边的东湖书院酒店的人来我这反映情况，说我们小区这边有人用枪打人。我立马来到红星苑小区2栋，在2栋的背面看谁在用气枪打人。刚开始，我只听见开枪的声音，没有看到具体在哪一层。我于是在楼下等着，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用枪的人上了弹，我就发现从12楼1202号房间的窗户伸出了一个类似枪管的物体。这样我就确定了楼层，配合后来的警察，在见证人见证下，警察在一间卧室的床底下找到了一把带瞄准镜的气枪。
2、证人孙某1的证言:我和吴某某是夫妻关系，我和吴某某住在武昌区洪山侧路红星苑小区2-1-1202号，就我们两人居住。警察来到我家里依法进行了搜查工作，当场从我居住的卧室的床底下搜查出了一把枪，就是吴某某的枪。他一般都将这支枪放在他的卧室的衣柜上面，我看到过子弹，是盒子装的颗粒状物品，金属物。这间房就我和吴某某居住。6月3日当天我有点发烧，上午我一直在房内关着门昏睡，到了下午15点以后16点不到我就出去了，出去买了一点药，吃了个“肯德基”，回去大约是晚上18点左右，当时你们民警在场应该知道。当天没有人去过我家，我弟弟孙某2和他的儿子绝对没有去过我家，我记得当天我跟孙某2打过电话，当天他在外地，都不在武汉市。
3、证人孙某2的证言:当天晚上十一点半，我姐姐孙某1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了这个事，说他用枪打人被警察抓了。我当时在京山县宋河镇，我是当天大约（下午）两点多钟和其他几个朋友（一个叫熊斌，一个叫王爱弟）一起去的，第二天的凌晨三点多钟回来的。那一天我查过，是星期五，我儿子要上学，肯定不会去的。我平常去得很少，要去也是晚上去。
4、被害人张某的陈述:我是中移铁通的，2016年6月3日下午17时30分许，我和同事徐某一起到东湖书院去修障碍的，我在东湖书院正门口的台阶附近被人用气枪打伤了，打了三下，有两下是在背上，有一下打在右小腿后面。当时刚开始以为是‘小石子’弹在身上，但后来一直不断有打枪声，而且还有很多人也被打了，有一个老师傅身上被打流血了，我就意识到有人蓄意用气枪伤人，我就和徐某马上躲到车上去了。我当时跟同事躲到车上，一直在找打枪的位置，我们可以确定是东湖书院隔壁的一栋单元楼里打出来的。
5、被害人徐某的陈述:今天下午17点，我和同事张某一起开车到东湖书院检修障碍，修完后准备走，到了东湖书院的大门口台阶上，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打了，先以为是小石子，后来发现不停地有子弹一样的东西打在我们身上，而且旁边的人也被打了。我被打了一下，是在前腹偏左的位置，打破皮流血了。
6、被害人金某某的陈述:我在东湖书院物业工作，2016年6月3日下午17时30分许，我准备下班回家，在东湖书院的大厅里我听到有顾客反映说对面楼上有人打枪，都不敢出大厅门，我一边联系我们东湖书院的郭经理，一边走出来看情况。我刚刚走出大厅到门口的台阶处，我胸前就中了三枪，三处都破皮流血了。然后对面的楼上还在不停的打枪，门口的顾客到处乱跑，还有的人躲在车上不敢下车。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才停下来。过了一会儿民警就来了。郭经理跟我们一起找到少许破碎的子弹，是个银灰色的长约5mm的圆柱形子弹，一头是圆形的好像是铅的。
7、被害人马某的陈述:我是东湖书院客房部服务员，2016年6月3日下午15时左右，我在书院内散步，在东湖书院门口台阶处，背上中了三下，左边小腿被打了一下，皮都被打破了，还流了血。
8、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其中张某左侧背部、右下肢皮肤破损两处，徐某左上腹皮肤破损一处。
9、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金某某胸部皮肤破损三处，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登记表、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从红星苑小区2-1-12-2室卧室床底下搜查出气枪一把，收到派出所民警先期出警时在阳光大厦东湖书院门口楼梯处发现的铅弹两枚。
11、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经过对送检气枪及枪弹检验，该气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弹丸枪口比动能大于1.8焦耳/平方厘米，具有致伤力，认定为枪支。送检的两枚现场铅弹系送检的一支气枪所发射。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载明:2016年6月3日18时，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水果湖街水果湖派出所民警接金某某等多人报警称，位于武昌区珞狮北路的东湖书院，多人被不明枪支射伤。民警对案件开展侦查工作，经查子弹由东湖书院隔壁的红星苑小区内射出，经过进一步走访该小区服务处管理人员郭某，其称在射击期间接到受害人投诉该小区有人从楼上射击他人，郭正文遂前往红星苑小区2号楼背面查看，发现位于小区的2-1-1202号房间窗户处有人伸出枪管。同时，民警根据郭某反映情况，对红星苑小区2-1-1202房间进行依法搜查工作。期间，红星苑小区2-1-1202房间仅有房屋主人吴某某一人，吴某某妻子孙某1回家后向民警反映吴某某有一把枪支，民警遂将吴某某本人带回派出所审查，并进一步开展搜查工作。后在孙某1的见证下，民警在孙某1卧室内床下当场查获枪支一把。
13、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其归案后供认枪支是自己在八十年代购买的，又供述枪支是父亲留下来的遗物。其否认使用枪支伤人，但供认案发当天一直在家。其供述与妻子孙某1二人同住，当天上午孙某1就出去了，直到下午六点多钟，和警察一起上楼来的。其的内弟孙丹和他的儿子大概是当天下午三点多钟来的，什么时候离开的不记得了。
原审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出于寻求精神刺激等目的，使用非法持有的枪支，向在公共场所行动的不特定公众随意射击，致多人受伤，其中构成轻微伤的受害人达到多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本案事实、情节，考虑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吴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法医鉴定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1170元；（三）被告人吴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0元；（四）被告人吴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法医鉴定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1170元；（五）枪支一把（暂扣于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水果湖街水果湖派出所）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的上诉理由：原审酌定判赔其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00元金额过低，请求二审依法判赔医药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费、后期治疗费、破损衣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17530.3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的上诉理由：1、枪支为其父亲遗物，是支老式普通民间娱乐气枪，不应认定为“私藏枪支”、“非法持有枪支”；2、没有开枪射击他人，且枪不具备连续发弹功能，其不可能连续开枪造成多人多处伤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医鉴定是伪鉴定；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交通的士费票据及法医鉴定手写收据不应作为判赔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2016年6月3日15时至18时许，上诉人吴某某在武昌区天鹅路8号红星苑小区2-1-12-2室其住所内，持气枪无端射击行人致马某、徐某、张某、金某某等多人中弹受伤，其中徐某、张某、金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造成徐某、张某遭受经济损失各人民币870元；后上诉人吴某某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并从其房间内床下查获气枪一支，从阳光大厦东湖书院门口楼梯处发现铅弹两枚；经鉴定，所查获的气枪认定为枪支，两枚铅弹系查获枪支所击发的事实清楚。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诉称原审判赔过低，请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530.3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金某某因上诉人吴某某的行为受到伤害，其受伤后到医院就诊和对伤情作了司法鉴定，但其不能提供经济损失的证据，且其部分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原审根据本案事实对其酌定判赔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提出不应认定其非法持有枪支的上诉理由，经查，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认定从上诉人吴某某家中搜出气枪为枪支，上诉人吴某某承认该枪支为其持有，原审认定其非法持有枪支并无不当。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提出没有开枪射击他人，且枪不具备连续发弹功能，其不可能连续开枪造成多人多处伤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医鉴定是伪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吴某某持枪向不特定人射击，造成多人受伤的事实，有物证照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报案及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上诉人吴某某辩解自己持有的枪支不具有连续发弹功能与其开枪射击他人，造成多人受伤的事实不具有因果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由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真实有效。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提出附民原告人原审法庭上出具的交通的士费票据及法医鉴定手写收据不应作为判赔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对上诉人金某某原审所提供交通的士费发票并未予采纳。附民原告人张某、徐某提供的鉴定费收据为鉴定机构出具的合法收据，且名目清楚对应为二人鉴定费，原审采纳作为判赔依据并无不妥。故其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某出于寻求精神刺激等目的，使用非法持有的枪支，向在公共场所行动的不特定公众随意射击，致多人受伤，其中构成轻微伤的受害人达到多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由于上诉人吴某某的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金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徐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民事判赔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金某某诉称原审判赔过低等上诉理由和上诉人吴某某诉称并未开枪射击等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艳
审判员 梅欣荣
审判员 曾 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