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绿民重字第1号
原审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南环路1655号卫星大厦写字楼辅楼2层219室。
法定代表人王永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林，吉林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培林，男，1962年12月3日生，汉族，住白山市江源区。
原审被告曲行飞，男，1965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江源县。
原审被告高晓光，男，1958年6月3日生，汉族，住白山市八道江区。
原审被告辛艳华，女，1975年6月15日生，汉族，住白山市八道江区。
原审被告张洪伟，男，1939年5月25日生，汉族，住白山市八道江区。
原审被告邓晓莉，女，1962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江源区。
原审被告曹宪财，男，1967年8月14日生，汉族，住白山市八道江区。
原审被告王培郡，男，1958年5月3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江源县。
原审被告胡德容，男，1939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
原审被告李清顺，男，1975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白山市八道江区。
原审被告臧传义，男，1970年2月3日生，汉族，住白山市八道江区。
原审被告张晓春，男，1966年3月21日生，汉族，住白山市八道江区。
原审被告王淑芹，女，1971年7月6日生，汉族，住白山市八道江区。
原审被告王玉萍，女，1949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江源县。
原审被告张云宝，男，1961年2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江源县。
15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毅，吉林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王培林、曲行飞、高晓光、辛艳华、张洪伟、邓晓莉、曹宪财、王培郡、胡德容、李清顺、臧传义、张晓春、王淑芹、王玉萍、张云宝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了（2012）绿民二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原审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林、原审被告曲行飞、张晓春以及王培林、曲行飞、高晓光、辛艳华、张洪伟、邓晓莉、曹宪财、王培郡、胡德容、李清顺、臧传义、张晓春、王淑芹、王玉萍、张云宝等15名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毅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培林于2007年10月19日签订一份《白山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厂房工程合作承建协议》，协议中约定“白山市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厂房工程由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卢志峰和王培林二人承建。”2008年6月27日，卢志峰、王培林、长春建工集团海外工程公司共同签署了一份《变更》，内容为“长春建工集团白山百佳食品有限公司白山120万头屠宰主厂房工程，原承包人卢志峰与王培林经过对账，账已清楚。卢志峰由于工作调动，白山百佳食品公司主厂房工程债权债务、法律责任、工地管理，都由王培林全权负责。”至此，被告王培林完全承担实际承包人的职责。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王培林先后聘请曲行飞等14名被告到工地工作。后由于被告王培林拖欠曲行飞等14名被告的工资，曲行飞等14名被告向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9月25日作出白山劳人仲裁字（2010）84号裁决书，裁决原告向曲行飞等14名被告支付拖欠工资及赔偿金。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白山劳人仲裁字（2010）84号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存在以下问题：第一，责任主体认定错误。原告与曲行飞等14名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向其支付任何工资及赔偿金。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1条的规定，曲行飞等14名被告与被告王培林之间已经构成事实劳动关系，被告王培林应向曲行飞等14名被告支付所拖欠的工资及赔偿金。而原告长春建工集团在劳动仲裁中不应成为争议主体，即不应成为被申请人。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认定责任主体时显然忽略了原告在仲裁阶段所提供的证据，即2007年11月5日《变更承诺》及2008年6月27日《变更》，这份证据已充分说明被告王培林在整个项目施工过程中的责任主体地位。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白山劳人仲裁字（2010）84号裁决虽认定被告王培林履行着承包人的职责，但却否定了王培林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通过原告提供过的证据足以说明被告王培林从主观上是自愿承担一切相关责任的，而后却以协议无效作为抗辩理由否定其全部责任，这明显有规避法律责任的嫌疑。但白山劳人仲裁字（2010）84号裁决却忽略了这点，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二，证据采信错误。长春建工集团白山百佳项目部的公章系私刻公章（原告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而被告王培林使用私刻公章以长春建工集团的名义先后聘请曲行飞等14名被告到工地工作，并制作相关会计明细账目。白山劳人仲裁字（2010）84号裁决在计算曲行飞等14名被告的工资是采信了王培林所制作的相关会计账目。但被告王培林是整个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责任人、管理者，其在与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前提下，为达到规避法律责任的目的，其所制作的会计账目的真实性必然大打折扣。但白山劳人仲裁字（2010）84号裁决并未经原被告双方对账便确定其真实性，这是证据采信上的严重错误。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特别是对曲行飞的工资不同意给付，原来仲裁时认为是单位职工，后期他在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认为自己是承包人，故其工资不同意给付。
原审被告辩称，曲行飞等14名被告与王培林之间不可能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理由是：我国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用工主体是企业、个体工商户或其他组织，王培林作为自然人不能作为用工主体，也就是说不能与曲行飞等14人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是百佳项目工程的施工单位，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就是唯一合法的用工主体，并且曲行飞等15人是为原告提供劳动，本案被告与原告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事实。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应由原告承担工资的给付义务，王培林不承担任何的责任。张云宝工资是34，014.00元，上次给写成3，414.00元了，现更正一下。
重审中，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建工集团作为原告和白山市百佳食品有限公司诉讼的民事起诉状以及（2009）白山民二初字第4号调解书，证明在2009年3月30日双方已经进入诉讼，工地已经停工，工作人员全部撤离场地。被告质证：证据本身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白山百佳公司是白山市的重点工程，双方进入诉讼程序后解决的问题很多，但是盘点现场材料需要人力，工程核算也需要人力、对工程的装备拆除需要人力，而且长期需要看护，合同履行需要人员留守。对调解书上确认的停工一事，认为：停工属实，但是2009年3月30日后还有9个人，曲行飞（主管材料）、李清顺（技术员）、王淑芹（出纳）、王维志（工程师）、李占江（打更）、王培林（工程投资人，与工程有关）、臧传义、张云宝（管库、后来负责现场盘点、打更）、谭秀梅（做饭）。2、2009年现金日记帐，证明1）现金日记帐记载工地的财务只到2009年的3月份，故工地应截止到2009年3月份，虽然到2009年5月21日还有，但是从2009年3月28日截止，后来又从2009年5月8号补到5月31日。现金日记帐是财务做的，财务每天做现金流水，所以我方认为工地截止日期到2009年3月28日。2）现金日记帐内容还可以证实2009年3月28日也支付过被告相应工资。被告质证：对帐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是因为诉讼建工集团把帐收上来了，帐是之前的情况，但是后期人员还要开工资，而且工资很高。3、在仲裁委时由被告方提供的月份工资支付明细表一份2页（2009年9月29日），证明工资表虽然记载的日期是2009年9月29日，但是它把2010年的工资也都写到这里面来了，所以我们认为工资表是假的，系提供的伪证，而且没有任何财务人员的签字。被告质证：这是项目部做的，是真实的，至于是否签字，与我们当事人无关，确实是欠这些钱。4、由承包人王培林提供给建工集团的2007年、2008年的财务帐，在其中第8页应付帐款中欠款个人工资明确记载了本案被告应付的工资款，我们认为这个可能会相对真实，与被告提交的要求劳动仲裁的数额差距非常明显，而且时间不对等，证明这是当时的会计马春艳在2009年5月份做的帐本（在马春艳的诉讼中有自认），记录了本案被告应付的工资款，与被告提交给仲裁委要求的工资数额明显差距过大。被告质证：这个帐目是项目部做的，不是我们做的，这个证据可以证明我们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这里面记录的是2009年末之前欠的工资。5、2011年3月24日由宽城区人民法院审判员肖敏、于涛向本案被告（张晓春、邓晓莉、高晓光、臧传义、李清顺，张洪伟、辛艳华）做的8份询问笔录，其中张晓春本人在询问笔录中明确自己在仲裁时未提交申请书，我们不清楚在仲裁时是如何裁决的；邓晓莉证言说仲裁不清楚怎么做的。我们认为当事人未申请时仲裁就裁决了，这点在原审时提过。对高晓光的笔录，如何确认欠款数额，其答是仲裁委的人告诉的，即申请人在仲裁时根本不清楚欠款数额。王培林笔录中其自己承认是承包人，工资表是由马会计（马春艳）后期制作的。以上这些证据是被告自己陈述的笔录，证实在仲裁时申请人很多不知道这件事，直接由仲裁委做了仲裁裁决，我们认为程序违法。辛艳华在笔录中承认2008年末离开工地，其在裁决书中认定了2009年4月至7月的工资，对于其自认的事实仲裁委也没有认可。李清顺在笔录中自认工资每月3，500.00元，而仲裁委仲裁时认定每月4，000.00元。被告质证：张晓春当时是委托王培林办理的，后来补办的手续。邓晓莉去过我们律师事务所，但是她表示没有去过仲裁委，她表示不懂什么是开庭，上次已经陈述很清楚了；高晓光是到了我们律师事务所，我们问了一下数额，他明确了其拖欠数额，我们问他是否以这个数申请仲裁，然后他同意了，委托了我们，他弄不清律师事务所和仲裁委；臧传义工资是由项目部确定的；当时干这个活就得给这些人工资，因为盘点特别累，有400多万的材料（钢筋、木材、拆解等），一般人根本不愿意干这个活。辛艳华后来盘点时又回来干了。李清顺当时月工资确实是4，000.00元，有可能是拖欠时间长了记不清楚了。仲裁时我是代理人，15名被告委托了我，有手续，已经提交给仲裁委。当时张晓春不在家，是他媳妇去的，后来张晓春又补的手续。
重审时原审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其他应付款帐目，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这个只能证明与王培林或曲行飞可能存在着欠款的事实，但是由于在认定时我们认为不是和建工集团发生的劳动合同关系，而是由实际承包人（王培林或曲行飞）聘用的这些人。2、月份工资支付明细表2页，证明原告在2009年4月份以后拖欠工资的数额。以上两份证据看原告拖欠工资是两个时间段形成的，一个是在2009年4月份之前，另外一个是2009年4月份之后到原告建工集团与发包单位解除合同。明细表复印件是项目部提供给我方的。原告质证：真实性有异议，不是我们提交的，在仲裁委时是被告提交的。现提交的不是原件，我们不予认可，可以证明2009年4月份之后被告没有进行任何的劳动。
经重审审理查明，2007年6月12日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白山市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场主厂房工程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委托下属公司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外管理公司施工建设，2007年10月19日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海外管理公司与案外人卢志峰和被告王培林签订《白山百佳食品有限公司屠宰厂房工程合作承建协议》，委托案外人卢志峰和被告王培林共同承建该工程，卢志峰和王培林实际承包该工程，2008年6月卢志峰撤出承包，由王培林承担该工程的债权债务，此间曲行飞与王培林合伙进行投资建设，王培林雇佣高晓光等13人从事各类工作。15名被告均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另查明，原、被告均承认在白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原告支付工资，没有要求被告王培林给付工资。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15名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是否应支付15名被告工资。
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白山百佳食品有限公司白山屠宰厂房工程项目是由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自2008年6月27日起由被告王培林承包，被告高晓光、辛艳华、张洪伟、邓晓莉、曹宪财、王培郡、胡德容、李清顺、臧传义、张晓春、王淑芹、王玉萍、张云宝等13人系被告王培林找来工地打工，被告高晓光等13人在工地打工期间，被告王培林未向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说明干活的人数及报酬的支付标准和支付方式，只有被告王培林自行成立的项目部单方记载的工人工资的明细表，该明细表没有原告的公章及负责人签字认可。本院认为，15名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时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15名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15名被告据以证明原告拖欠工资的证据只有被告自己记载的相关资料，并无原告的公章和负责人予以确认，而被告王培林本人也是该工地的实际承包人，其单方所出具的证据缺乏证明效力。因15名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及其他佐证证明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现对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曲行飞于2013年9月份起诉原告及王培林，称其与王培林合伙进行投资建设，其垫付860，000.00元，要求原告支付。被告曲行飞承认其起诉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起诉书真实性无异议，该起诉书上自称是与王培林合伙，故认定曲行飞与王培林是合伙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故曲行飞要求给付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王培林，王培林又雇佣高晓光等13人施工。王培林应及时全额支付工资；王培林欠高晓光等13人工资，应承担给付工资义务，由于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王培林施工，依据劳社部发（2004）22号文件《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12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之规定，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王培林清偿拖欠原告工资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现高晓光等13名被告向原告主张给付工资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高晓光等13人的工资2009年3月28日以前的工资有原告方认可的其他应付款（欠个人工资）为凭，本院予以认定，关于2009年4月份以后的，因被告在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09年4月份以后又欠其工资，所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原告对该部分工资不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被告辩称张云宝工资是34，014.00元而误写成3414.00元一节，被告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不予支持。依据原告认可的其他应付款（欠款个人工资）表中记载，被告张云宝是14.00元，本院予以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2014年第三十八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培林、曲行飞、高晓光、辛艳华、张洪伟、邓晓莉、曹宪财、王培郡、胡德容、李清顺、臧传义、张晓春、王淑芹、张云宝、王玉萍等15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被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被告高晓光10，666.00元，辛艳华9，000.00元、张洪伟9，000.00元，邓晓莉4，500.00元、曹宪财9，000.00元、王培郡12，000.00元，胡德荣16，000.00元、李清顺21，600.00元，臧传义34，500.00元，张晓春22，400.00元，王淑芹12，000.00元，张云宝14.00元，王玉萍3，000.00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立春
代理审判员 谢 薇
代理审判员 邵 汀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