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8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滨阳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862199463M。
法定代表人：袁建文，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桂凤，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小敏，女，199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彬宣，男，200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
法定代理人：朱某，系被上诉人聂小敏和聂彬宣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志雄，男，193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桂英，女，194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新干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水平，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龙，系熊水平儿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干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范桂英及被上诉人熊水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4民初字第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新干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赔偿168368.8元，相比原审减少128099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证据审查错误，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也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并不能适用城镇标准赔偿。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赔偿请求人既诉请死亡赔偿金，又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计算错误。精神抚慰金不应单独计算，应当在交强险项下进行赔偿，交强险项下伤残不足部分，应当计算在商业险中。4.拖车费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项目，提供的是收据，不具备合法形式，不能反映有拖车施救的经营范围，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计算错误。
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辩称，1.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我方咨询了武汉市东西湖区法院民一庭法官，东西湖区渔门泾大队是湖北的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赔偿；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及精神抚慰金赔偿，最高人民法院也有规定，应当予以计算。3.关于拖车费的问题。本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因其不履行故由相关单位实施，两辆车共计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熊水平未予答辩。
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87720元、安葬费28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691.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和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0元、拖车费2400元和鉴定费5800元合计742346.14元中的299703.8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某与本案事故受害人聂某为夫妻关系，原告聂小敏和聂彬宣系其双方所生子女，原告聂志雄、范桂英分别为受害人聂某父母。2017年1月14日14时20分许，受害人聂某驾驶赣Ｄ×××××小车沿新七石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路段占道行驶，与迎面被告熊水平驾驶的赣Ｄ×××××号轻型货车发生相撞，导致聂某死亡、熊水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2017年1月20日，原告方为车辆性能和痕迹检测、尸体检测及酒精检测共花费5800元。2017年1月24日，该事故经新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取证，结合机动车性能、痕迹检测报告、尸体检测报告和酒精检测报告，并分析了事故形成原因后认定受害人聂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熊水平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时，被告熊水平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Ｄ×××××号轻型货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二被告均未向原告方赔偿分文。对于原告方遭受的合法损失，双方一直未能达成一致赔偿意见，为此，原告方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587720元、安葬费28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7691.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和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10000元、拖车费1200元和鉴定费5800元合计741146.14元中的299343.84元。诉讼中，原告方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份1200元拖车费票据，要求予以处理，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被告赔偿上述各项损失合计742346.14元中的299703.84元。另查明，事发时，受害人聂某和被告熊水平均系合法驾驶，双方车辆均属有效行驶。死者聂某系于1974年11月6日出生，与原告朱某于1997年8月15日登记结婚，双方先后于1998年6月5日和2003年10月16日生育女儿聂小敏和儿子聂彬宣，均属江西省农业户籍，朱某和聂某夫妇自2014年9月起至事发前一直居住生活在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渔门大队22号，从事橱柜加工。聂某父亲聂志雄1939年4月18日出生，母亲范桂英1942年12月3日出生，均属江西省农业户籍，事发前一直居住生活在新干县××村，双方先后生育四子（包含聂某）四女，均已成年且有正常劳动能力。原告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因本案事故遭受的各项合法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587720元（按照2016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386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28735元（按照2016年度江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7470元/年，计算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35371元（根据2016年度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128元/年标准，聂彬宣和聂志雄各计算5年，范桂英计算6年：9128元/年×前5年×（1/2+1/4）×100%，再加上9128元/年×后1年×1/8×100%）、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和误工费酌定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拖车费2400元和鉴定费5800元等合计68602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熊水平驾驶轻型货车与原告方亲属聂某驾驶的小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聂某死亡、熊水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新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了责任认定，被告熊水平和人保公司虽对责任认定持有异议，但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异议理由成立，上述事故认定并无不妥，予以采信。原告方因近亲属聂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依法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要求相关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诉请肇事司机被告熊水平对其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充分，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熊水平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Ｄ×××××号轻型货车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熊水平系合法驾驶，车辆系有效行驶，故对原告方的合法损失，应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再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最后由机动车使用人即侵权人熊水平根据事故次要责任，按照30%予以赔偿。原告诉请被告按照湖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聂某虽属江西省农村户籍，但综合原告方提交的各组证据可以综合认定，其与原告朱某自2014年9月起一直连续居住、工作和生活在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属城镇范围，距离本案事发前已超过一年时间，该地应属聂某死前经常居住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上述诉请理由正当，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方诉请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但因事发前三被扶养人均居住生活××江西省新干县，故其主张按照湖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按江西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法院裁判时应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并非不需计算损失。原告诉请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诉请金额10000元偏高，酌定6000元为宜。原告方因本案事故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其诉请相关责任人给予精神赔偿金，理由充分，依法有据，但其诉请赔偿50000元过高，根据事故后果和双方事故责任比例，酌定20000元为宜。被告人保公司辩称鉴定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是受害人一方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出于行政方面支付的相关检测费，不应计入损失。原告方预付的尸检、痕检、车检和血检等费用5800元均与本案有关，且系为了查明事故双方责任所需，故被告该辩称理由不足，不予认可。原告其余合法损失均以核定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并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拖车费2000元，合计1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死亡赔偿金513091元、丧葬费2873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和误工费6000元及拖车费400元等损失中的164467.8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赔偿原告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驳回原告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相加，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应向原告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96467.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经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熊水平驾驶轻型货车与被上诉人亲属聂某驾驶的小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聂某死亡、熊水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因熊水平驾驶的肇事车辆赣Ｄ×××××号轻型货车于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在上诉人新干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熊水平系合法驾驶，车辆系有效行驶，故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损失，应先由新干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再由新干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最后由机动车使用人即侵权人熊水平根据事故次要责任，按照30%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诉请上诉人新干人保公司按照湖北省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并提交了各组证据予以证明。受害人聂某虽属江西省农村户籍，但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亲属提交的各组证据，综合认定聂某与被上诉人朱某自2014年9月起一直连续居住、工作和生活的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农场，属城镇范围，适用城镇标准进行死亡赔偿金的赔付符合规定。新干人保公司上诉提出不应按城镇标准赔付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付问题。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法院裁判时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并非不需计算损失。新干人保公司上诉提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不予以支持的意见，不予采纳。拖车费用已客观发生，是本次交通事故给受害人家属造成的财产损失的一部分，故保险公司理应赔偿。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因本案事故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其诉请相关责任人给予精神赔偿金，理由充分，依法有据，但该项赔付应当计算在交强险项下，新干人保公司上诉提出的该项意见成立，现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新干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干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4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新干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4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新干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4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并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拖车费2000元，合计11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四、变更新干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4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死亡赔偿金533091元、丧葬费2873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和误工费6000元及拖车费400元等损失中的170467.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90元，鉴定费5800元，合计11590元，由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承担8113元，熊水平承担3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1元，由朱某、聂小敏、聂彬宣、聂志雄和范桂英承担26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素梅
审判员 涂 强
审判员 赖苏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富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