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11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慧刚，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汉族，大学文化，系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民警，户籍地址为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伟斌，黄捷，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慧刚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浙1102刑初7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邱慧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1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邱慧刚及其辩护人王伟斌、黄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邱慧刚在担任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禁毒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帮助涉嫌犯罪的人员庄某、季某1、赖某1、赵某1等人立功，以达到帮助上述涉嫌犯罪人员逃避处罚的目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庄某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8月被丽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庄某为达到从轻处罚的目的，通过他人找到被告人邱慧刚，请求被告人邱慧刚帮助其立功。被告人邱慧刚明知该情况仍指使其线人周某3、涂启挺帮助庄某查找立功线索。同年8月26日，在被告人邱慧刚的筹划下，由涂启挺引诱贩毒人员林某至丽水市莲都区“壹品酒店”，并安排庄某出资向林某购买毒品，待交易完成后，被告人邱慧刚指挥其禁毒大队侦查员叶某、李某1等人对林某实施了抓捕，尔后，向庄某等人制作了虚假的询问笔录，并于同年9月10日，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出具了有关庄某协助抓捕林某的立功情况说明，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据此认定庄某有立功表现，并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材料。2013年11月19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认定庄某协助抓捕林某有立功表现，对其予以了从轻处罚。
2.季某1因涉嫌开设赌场罪于2013年6月被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季某1为达到从轻处罚的目的，通过他人找到被告人邱慧刚，请求被告人邱慧刚帮助其立功，被告人邱慧刚明知该情况仍指使其线人涂启挺及吸毒人员王某帮助季某1查找立功线索。同年9月2日，在被告人邱慧刚的筹划下，由王某引诱贩毒人员袁某至丽水市莲都区“天溢宾馆”，并安排季某1出资向袁某购买毒品，待交易完成后，被告人邱慧刚指挥其禁毒大队侦查员叶某、李某1等人对袁某实施了抓捕，尔后，向季某1等人制作了虚假的询问笔录，并于同年9月10日，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出具了有关季某1协助抓捕袁某的立功情况说明，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据此认定季某1有立功表现，并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材料。同年11月18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认定季某1协助抓捕袁某有立功表现，对其予以了从轻处罚。
3.赖某1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3年11月被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赖某1为达到从轻处罚的目的，通过他人找到被告人邱慧刚，请求被告人邱慧刚帮助其立功，被告人邱慧刚明知该情况仍指使其线人刘某2帮助赖某1查找立功线索。刘某2经查找后，将曾某系网上追逃人员的信息告知了赖某1，并带领赖某1对曾某藏身处进行了踩点。在被告人邱慧刚的筹划安排下，赖某1将该抓捕线索提供给了雅溪派出所，并于同年12月27日，带领雅溪派出所的李某2和被告人邱慧刚等公安机关侦查人员至丽水市莲都区西沿路28号304室对曾某实施了抓捕。同年12月31日，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出具了有关赖某1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在逃贩毒犯罪嫌疑人曾某的立功情况说明，被告人邱慧刚明知是其线人刘某2提供的信息的情况下，仍在赖某1的立功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系“情况属实”，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据此认定赖某1有立功表现，并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提交了相关材料。2014年10月27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认定赖某1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曾某系有立功表现，对其予以了从轻处罚。事后，被告人邱慧刚收受赖某1所送的串珠一串，现该串珠已被侦查机关扣押。
4.赵某1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12月被丽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赵某1为达到从轻处罚的目的，通过他人找到被告人邱慧刚，请求被告人邱慧刚帮助其立功，被告人邱慧刚明知该情况仍指使其线人吴某1帮助赵某1查找立功线索。2014年4月9日，在被告人邱慧刚的筹划下，由吴某1引诱盗窃人员李某4至丽水市莲都区，并安排赵某1出资向李某4购买赃车，待交易完成后，由被告人邱慧刚联系的岩泉派出所民警周某2等人对李某4实施了抓捕。后因岩泉派出所认为赵某1提供抓捕李某4的线索来源存疑，没有出具有关赵某1抓捕李某4的立功材料，被告人邱慧刚帮助赵某1逃避处罚的目的未得逞。
原判另查明，2016年10月10日，被告人邱慧刚主动到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邱慧刚的供述，证人庄某、吴某1、李某1、叶某、季某1、赵某2、王某、赖某1、吴某2、周某1、范某、李某2、梁某、赵某1、周某2、李某3的证言，涂启挺、陈某1、庄某、季某1、王某、赖某1、赵某1、吴某1的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特情呈批表，莲公任（2004）3号《关于薛峰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莲公任（2005）2号《关于陈勇根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莲公通字（2009）1号《关于周某2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莲公任（2012）3号《关于邱丽平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莲组干（2013）16号《关于胡玮等同志确定职级的通知》、丽公任字（2015）13号《丽水市公安局关于施国平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被告人邱慧刚的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荣誉证书复印件等。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邱慧刚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被扣押的串珠一串，予以没收。
被告人邱慧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邱慧刚不符合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要件，其对涉案“立功人员”的具体犯罪不具有查禁职责；2.被告人邱慧刚的行为不符合涉案罪名的客观要件。相关的犯罪线索并非邱慧刚提供的，其只是介绍了可能有线索的线人给涉案的“立功人员”认识。毒品案件侦查模式也需要特情人员之外的第三人冒充购毒人员引诱毒贩，而本案中相关“立功人员”也确实对案件的侦破和罪犯的抓捕起到了实际的作用，立功的相关材料也经过层层审批，符合法律要求，是真立功。综上，请求二审宣告被告人邱慧刚无罪。辩护人黄某还提出涉及赵某1、庄某、季某1的三起不应认定为邱慧刚的犯罪行为，应从涉案次数中予以扣除。被告人邱慧刚即使构成犯罪，但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极其微小，又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对被告人邱慧刚免予刑事处罚。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1.被告人邱慧刚案发期间担任禁毒大队大队长，具有查禁全区毒品犯罪活动的具体职责，属于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符合本罪的主体要件；2.被告人邱慧刚实施了利用职务之便向犯罪分子提供便利条件，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行为，符合本罪的客观要件；3.被告人邱慧刚具有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故意，符合本罪的主观要件；4.被告人邱慧刚不正确行使职权的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威信和正常活动，符合本罪的客体要件；5.被告人邱慧刚的行为不仅具有刑事违法性，也具有社会危害性和应受刑罚惩罚性，符合犯罪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邱慧刚案发时担任禁毒大队大队长，属于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符合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要件。本罪主体并不要求是对特定犯罪分子的具体犯罪有查禁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邱慧刚及辩护人对犯罪主体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2.被告人邱慧刚利用其担任禁毒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指使其掌握的线人为涉案庄某、季某1、赖某1、赵某1等人寻找、提供犯罪线索，该犯罪线索来源与被告人邱慧刚的工作职责和职务便利有关，庄某等人据此进行检举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立功。庄某等人对犯罪嫌疑人的信息、抓捕经过和安排均不知情，对最后的抓捕也未起到实质性作用，系被告人邱慧刚筹划安排，刻意创造条件让庄某等人参与到抓捕现场，且在事后制作虚假的询问笔录并据此出具立功材料，庄某等人的行为亦不符合协助抓获犯罪嫌疑人的立功条件，不应认定为立功。被告人邱慧刚及辩护人提出的庄某等人属于真立功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3.被告人邱慧刚在四起犯罪事实中主观上均明知犯罪分子不符合立功条件，仍利用职务便利指使线人寻找、提供犯罪线索，并创造条件为他人立功，意图帮助犯罪分子逃避重刑罚，均属于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行为。辩护人黄某提出涉及赵某1、庄某、季某1的三起应在涉案次数中扣除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慧刚作为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多次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被告人邱慧刚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邱慧刚及其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邱慧刚宣告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 明
审 判 员 李秀勤
代理审判员 章作添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代书 记员 王姗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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