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刑初字第485号
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某某，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石狮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成铿、吴金文，福建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以泉丰检公诉刑诉（2015）3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树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某某及其辩护人周成铿、吴金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5月26日上午，黄某某（另案处理）欲教训被害人邱乙，即纠集邱某甲（另案处理），并在邱某甲的帮助下又纠集被告人邱某某，三人驾车持菜刀从石狮市至本区城东街道浔美工业区附近寻找邱乙。当日下午17时30分许，在上述工业区铁路桥下发现邱后，黄某某、邱某甲及被告人邱某某便持菜刀围住邱乙，由黄某某持菜刀砍了邱腿部数下，邱受伤后血流不止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邱乙系因左小腿、右小腿遭锐器砍击、血管被砍断引起大出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群众立即报警。2014年11月26日，邱某某从菲律宾到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邱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邱某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邱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其有到伤害现场，但未围住被害人，手上拿袋子，没拿刀。其辩护人提出邱某某没有与黄某某、邱某甲形成共同犯罪故意，未实施共同犯罪行为，被害人邱乙的死亡系黄某某的行为所致，与邱某某无因果关系，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均无法证明邱某某有罪，应认定本案证据不足，邱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26日中午，被告人邱某某受纠集，与黄某某、邱某甲（均另案处理）三人驾车从石狮市至丰泽区城东街道浔美工业区附近，黄某某下车寻找被害人邱乙。当日17时30分许，在上述工业区铁路桥下发现邱乙后，黄某某、邱某甲及邱某某便持菜刀围住邱乙，由黄某某持菜刀砍中邱腿部，后三人逃离现场。邱乙受伤后血流不止，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邱乙系因左小腿、右小腿遭锐器砍击、血管被砍断引起大出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邱某某逃往菲律宾。2014年11月26日，邱某某从菲律宾到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投案。归案后，邱某某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
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邱某某赔偿了被害人邱乙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4万元，取得了邱乙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证人茅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5月26日17时30分许，他和邱乙要去吃饭，一起走到浔美铁路桥洞下，因后背被人撞了一下，转身见身后有三名不认识男子在后面围住邱乙，其中A男子理平头，手里正举着一把菜刀要往邱乙身上砍下去，另外B、C两个男子站在旁边，B男子一个手里拿着一只袋子，C男子个子比较矮，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他大声喊：你们会不会打错人，不要乱打人。后来，看到A男子举起刀向邱厂长身上砍去。不一会儿，那三名男子就手里举着菜刀乱舞乱划，往火烧桥逃跑。他扶住邱厂长，发现地上流了很多血，便拿手机报警了。
A男子理平头，身高约170厘米，身体壮壮的，上身穿白色的衬衫，脸红红的，头很大，看样子好像外地人，年龄约30岁，男性，手持一把菜刀。B男子是自然发型，脸长长，身高约170厘米，脸有点黑，身体瘦瘦的，男性，年龄约27岁，上身穿一件圆领深褐T恤，下穿浅蓝色牛仔裤，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塑料袋，没看清楚有没有拿刀。C男子是瘦瘦的，比较矮，身高约160厘米，手里拿一把菜刀，年龄约20岁，像小孩子一样，头发自然直、有点长，看样子像外地人。他辨认黄某某与三名男子中个子最高的相似。
2、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03年5月26日下午5点30分，她和王某乙、王某某骑自行车一起回家，突然看见三个年轻人神情慌张向北跑。跑在最后的一个穿一件红色T恤，头发中分长到脖子后，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听到王某某喊“菜刀”就从裤袋掏出一个白色塑料袋，从袋里拿出一块粉红色布巾包那把菜刀，将菜刀放入塑料袋。
3、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03年5月26日下午5点30分，她和王某丙、王某某一起回家。突然看见三个男青年往外跑，不远处的铁路桥下有一个人全身是血躺在地上，旁边有一个人扶着伤者在打电话。A跑的最快她没看清楚，紧接着B也跑得较快，大约170厘米，中等身材，平头圆脸。C跑在最后，当时是看得最清楚了，他的头发染金黄色，长到脖子，瘦长脸形，大约180厘米高，穿红色圆领T恤，黑色裤，裤脚遮住了脚，只能看清是运动鞋，一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菜刀。王某某叫了一声“菜刀”，他回头瞪了一眼并赶紧把绑在手腕上的面巾和白色塑料袋解下来遮住菜刀。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5月26日下午放学，她和王某乙、王某丙一起回家，当她们行至铁路桥的那条路下时，突然看见三个年轻人神情慌张向北跑，跑在第一的大约175厘米，穿黑色圆领T恤。第二个也跑得较快，平头。跑在最后的，她看得最清楚了，大约170厘米高，头发染金黄色，脸型是长圆型，穿红色圆领T恤，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淌着血的菜刀及一个白色塑料袋，她喊了一声“菜刀”，他回头看了一眼，就从袋子里抽出一条粉红色面巾包起刀提在手里，往国道方向跑。
5、证人王某霞的证言，证实她坐在公话超市门口看见三个男青年相距差不多1米，匆匆从浔美往火烧桥方向跑，其中跑在前面的个子较高，穿白色衣服，1.7米多，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边跑边用白色塑料或纸类的东西在包卷刀柄，刀刃沾很多血。跑在中间的个子较矮，手上没拿东西。跑在最后的也较高，边跑边将手里的购衣袋折了一折，袋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后到铁路桥下，看见一个青年躺在洞口，还在抽动，脸色很白，地上很多血。
6、证人万某东的证言，证实5月26日下午，他拉客人到精成门口时，看见三个男青年人神色慌张跑来，跑在前面一个人穿着浅猪肝色的长衣，长方形脸，肤色较黑，手里拿着刀，刀刃有很多血，脖子上有几点血迹。中间的一个头发有染成金黄色，身高1.6米多，跑在后面的那个人有1.7米多。他对其中跑在最前面那个拿刀的人有印象，在5月26日下午2时多，有看见这个人站在火烧桥路口打手机，还拒绝了一个拉客的摩的，后走进浔美村。
7、证人万某生的证言，证实他在火烧桥附近一家卖煤气的店门口时，看见三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从里面很快地跑出来，个子都在1.7米左右，身材较壮，头发较长，都穿长袖衬衣。
8、证人谭某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5月26日17时许，他在等客，看见三个人从火烧桥路口拐过来，往华大方向跑。跑到对面胜荣食品店时，前面个子较高那个人就把手里拿着的一把用毛巾之类的东西包着的刀扔在公路花圃里。跟在他后面那个人约1米6、7，也把手里用毛巾包着刀边的刀扔在花圃里，最后面那个没看到手里什么东西。三个人上了一辆后斗密封的白色皮卡车跑了。
9、证人万某章的证言，证实他在火烧桥路口看见三个年轻人，其中两个个子较高，另一个个子较矮，个子矮的手上还拿着一个长方形塑料袋里包着东西，三个男子沿福厦路向华侨大学方向跑去，大约跑了200多米，上了一部白色小轿车向华侨大学开去。过了一会儿，听说浔美工业区铁路桥下有人被砍了，血流了一地。矮个子的穿白色长袖衬衣、西裤，脚穿皮鞋，瓜子脸，较瘦，身高1.63米左右。两个高个子的较壮，身高都有1.7米，没注意看穿着及脸形。
10、证人蔡某权的证言及辨认黄某某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他在5月25日或26日中午有把一辆闽C990**的白色皮卡车（后车厢有盖子盖的）借给了黄某某（外号黄阿歪）用，当时黄某某和另一个男子到刺桐大桥头北侧找他接的车。当天晚上7时多，黄某某将车停在爱乐酒店停车场，并把车钥匙给他。大约6月初，高德烟跟他讲：“黄某某他们借你的那部车开到泉州城东去砍死了一个人，以后如有公安人员问你，你就不要说”。他一听有点害怕，就把手机关掉了。黄某某不会开车，
11、证人邱某辉的证言，证实他是邱某某的哥哥，邱某某因故意伤害被网上追逃，2014年11月回国投案。不清楚故意伤害案的具体案情，邱某某有和他讲是被别人陷害，是被别人叫上去的，自己本人没有殴打死者。邱某某是案发当年（2003年）出境到菲律宾的（具体时间他不清楚），到了菲律宾几个月后才打电话回家说他在菲律宾，还说是被别人陷害逃到菲律宾的。
12、证人王某好的证言，证实她在菲律宾和邱某某一起好几年才听他说他因为涉嫌故意伤害被网上追逃，大约三四年前公安多次通过家人劝邱某某回国投案。不认识黄某某，知道邱某甲（外号阿来）大约三四年前有来菲律宾马尼拉唐人街找过邱某某两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暂扣收据，证实案发现场、扣押的物品的情况。
14、鉴定书，证实邱乙的伤情及死因。
15、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投案经过、工作说明、110接处警记录单、出入境记录，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归案情况及本案的报警情况。
16、被告人邱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同步录音光盘及辨认黄某某、邱某甲照片的辨认笔录，证实2003年5月26日邱某甲打电话给他说出去找一个人，然后邱天华和“阿歪”就开一辆白色小车过来石狮接他，他们就开过了泉州大桥，这时候才知道是过来泉州市区。车子停在一个厂房边上，这时“阿歪”从车上拿出一个装刀的袋子，他看到里面有两三把菜刀，“阿歪”拿出一把刀插在后背，然后就下车，他就问阿来怎么回事，阿来说“阿歪”要教训一个人，当时才知道要去打架，他和邱某甲只是过来帮他壮声势。想想没什么事就和阿来在车上聊天，而“阿歪”下车在旁边转了七八趟，好像是在找人，但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下班有很多工人都出来，这时候“阿歪”又走出去找人，一会儿就听到前面有吵声和叫声，他和阿来就下车赶快追上去。黄某某在砍被害人的时候，他和邱某甲有在现场，记不清邱某甲有没有带刀，他手上没有带刀，好像拿着饮料或者其他装饮料的袋子之类的东西，他没有殴打被害人。他和邱某甲跑到黄某某旁边，当时看到黄某某正提刀在砍一个男子，后黄就对他和邱某甲说快撤，然后他们三个人就一起往停车的方向跑，然后由邱某甲开车回石狮。黄某某的刀面上还有血迹。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可作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邱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证人茅某某、王某某、谭某某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现场照片、勘验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了邱某某与黄某某、邱某甲于案发当天开车到现场附近，见黄某某带刀下车找人，即知道黄某某欲伤害他人，在黄某某上、下车多次找人时，邱某某仍与黄某某、邱某甲一起，并在黄某某伤害被害人时，与邱某甲带刀到现场，其主观上已形成共同伤害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围堵被害人的行为，虽未实际动手伤害被害人，但与黄某某、邱某甲系共同犯罪，应当对犯罪结果共同承担责任，邱某某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某伙同他人，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邱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邱某某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邱某某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相应减轻其犯罪的社会危害性，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邱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邱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静华
人民陪审员 陈芸生
人民陪审员 吴加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邓志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