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再字第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某，男，汉族，柳河县人，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姜宏，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参加庭审、调查取证、调解、代为承认或放弃诉求、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殷某某，男，汉族，柳河县人，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肖勇，男，汉族，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池某某，男，汉族，柳河县人，个体工商户。再审申请人张某某因与被申请人殷某某、原审被告池某某诉讼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通中民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3）通中民申字第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张某某委托代理人姜宏、被申请人殷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池某某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某某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6月28日，其与池某某签订了购买塔吊协议，并支付12万元塔吊款，取得了该塔吊的所有权。因张某某与池某某有债务纠纷，将池某某诉至法院，2010年8月19日，张某某申请对该塔吊异地扣押。该案经审理，认定张某某不能证明池某某欠其款项的事实。因施工需要，无奈其租赁薛晶、赵洪芝塔吊进行施工，共支付租金146，000.00元。现其要求张某某赔偿因其错误扣押该塔吊给其造成损失146，000.00元，池某某负连带责任。张某某在一审中辩称，其申请财产保全是正确的，争议塔吊是池某某的而不是殷某某的；其与池某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殷某某的诉讼请求无法定依据。应驳回殷某某的诉讼请求。池某某在一审中辩称，2008年7月14日，其与张某某签订了协议，约定塔吊款结清前塔吊由张某某保管，但2009年6月11日，殷某某在阳光小区替我还张某某8万元，我就不欠张某某钱了，因此，法院扣押的塔吊应归殷某某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11日，张某某、池某某签定协议，内容为，“池某某欠张某某工程款，经双方商定，池某某将张某某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后，方可将池某某的40#塔吊款结清。塔吊由张某某保管”。二被告签定协议后，塔吊由张某某保管。2008年末，池某某将该塔吊借回，2009年6月11日，殷某某通过工程款转帐替池某某偿还张某某欠款8万元支付塔吊款，又另向池某某支付塔吊款4万元，池某某将该塔吊交付殷某某。因张某某与池某某的债务纠纷，张某某起诉要求池某某偿还欠款96，163.00元。2010年8月19日，张某某向柳河县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该院于同日裁定异地扣押了本案争议塔吊。殷某某为维持施工，2010年8月20日，与薛晶签订塔吊租赁协议，租用塔吊一台，每月租金1.2万元。自2010年8月26日起至2010年11月26日支付租金3.6万元。2011年4月5日，与赵洪芝签订塔吊租赁协议，租用塔吊一台，每月租金1.5万元，自2011年4月5日至2011年11月15日，应付租金11万元，已付3万元，尚欠8万元。另查明，张某某诉池某某要求其偿还欠款一案，经通化市中级法院（2011）通中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双方没有对帐进行决算前，张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池某某欠款未偿还的事实存在。该院（2011）通中民再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某某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曾经发生过该帐目，并不能证明池某某是否仍欠张某某款项，以及欠款数额多少。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于2008年7月14日签订的塔吊质押协议，约定塔吊由质权人张某某保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塔吊交付保管时，该质押合同成立并生效。张某某在保管期间，池某某将该塔吊借回并在此期间将该塔吊卖给殷某某，殷某某已支付塔吊款12万元，因出质人张某某改变了对质物的占有，其不能以质权对抗池某某与殷某某的买卖塔吊行为。故该买卖塔吊合同成立并生效。张某某在殷某某取得塔吊所有权后，因与池某某的债务纠纷，起诉池某某要求偿还欠款96，163.00元，并申请对该塔吊进行异地扣押，侵害了殷某某财产权益。因张某某错误申请财产保全行为，致使殷某某为维持工程，租用薛晶塔吊并付租金36，000.00元，租用赵洪芝塔吊，并付租金3万元，合计66，000.00元，造成了其经济损失，张某某应予赔偿。张某某虽对池某某与殷某某的买卖协议及塔吊租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殷某某虽主张尚欠赵洪芝塔吊租金8万元，要求赔偿，因其尚未给付，尚未造成其财产损失，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殷某某与池某某签订的塔吊买卖协议有效塔吊归殷某某所有；二、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殷某某租用塔吊租金损失人民币66，000.00元；三、驳回殷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00元，殷某某负担1，331.00元，张某某负担1，099.00元。张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0条，第133条认定，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1、本案诉争的塔吊是质押给上诉人的，因原审被告施工借回，并承诺给付5万元租金，其中上诉人并没有抛弃质权的意思表示，质权并未因此而消灭，故原审被告无权处分该塔吊。2、被上诉人不是善意第三人，原审被告借回塔吊是为了与被上诉人合伙承建工程使用，使用期间由于原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将塔吊拉回，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用其合伙的应收工程款，以被上诉人名义转给上诉人8万元，上诉人才同意，原审被告继续使用该塔吊。被上诉人明知该塔吊被质押的事实，仍与原审被告签订买卖协议，其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该买卖协议无效；二、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仅凭一份租赁合同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具体损失，而且异地扣押塔吊的时间不是2010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对此亦认可，而其租赁塔吊的时间却是2010年8月20日，从这能看出，被上诉人租赁塔吊时，该塔吊没有被扣押；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中确认了合同的效力及塔吊的所有权，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上诉人保全行为无恶意。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借贷纠纷经法院多次审理，均未否认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通中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虽然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明确说双方对帐后，上诉人可另案告诉。通化市东昌区法院执行裁定书中明确原审被告尚欠上诉人20余万元。殷某某答辩认为，上诉人与池某某曾经设定的质押关系已经消灭。因为我国法律对质权的规定是质物必须交付才可以成立，当质物被返还后，其质权自然消灭。殷某某在取得质押塔吊之前2009年6月11日将自己的8万元债权通过法院诉讼转让给张某某，而池某某同时将自己的47，000.00元债权也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是基于质押塔吊涉及的债权得到清偿后，将塔吊返还给池某某。池某某基于质押塔吊的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将收回的塔吊以1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殷某某。殷某某取得塔吊是善意取得，也是合法取得。上诉人所争议的塔吊在被其诉讼保全后，殷某某的建筑工地以租赁的方式解决了塔吊问题。殷某某先后向薛晶和赵洪芝租赁了塔吊各一台，向薛晶支付租金36，000.00元，向赵洪芝已支付租金30，000.00元。还欠赵洪芝租金80，000.00元。这一损失事实有原始证据为证。原审根据殷某某已支付的租金予以保护，符合客观事实。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即原审判决的内容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原审赔偿的损失是146，000.00元。法庭仅保护了上诉人的部分诉求，没有超过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明知塔吊由殷某某占有使用并为殷某某的承包工程服务，还申请法院异地扣押，无论张某某是善意查封还是恶意查封都必须对申请查封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池某某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上诉人张某某在与原审被告池某某签订质押塔吊协议后，池某某将塔吊借回使用，其丧失了对质物的占有，其主张质押权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殷某某与原审被告池某某签订了本案争议塔吊的买卖协议，并支付了相应价款，可以认定殷某某是争议塔吊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张某某在与池某某债务纠纷案件中，其有权申请财产保全，但异地扣押被上诉人殷某某的塔吊错误。并造成了相关损失，张某某应予赔偿。殷某某租用塔吊损失经一审法院调查，合理损失为66，000.00元应予保护。但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案由不当，本案系当事人采取保全措施错误引发的纠纷，案由应定为因诉讼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即“殷某某与池某某签订的塔吊买卖协议有效，塔吊归殷某某所有”，该项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其认定正确，且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从诉讼经济角度考虑，对此本院不予调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张某某申请再审称，1、本案诉争的塔吊是质押给申请人的，因被申请人池某某施工需要借回，并承诺给付5万元租金，申请人将塔吊交回被申请人池某某并不是任意抛弃质权的意思表示，质权并未因此而消灭，故被申请人池某某无权任意处分该塔吊。2、被申请人殷某某并不是善意第三人，被申请人池某某借回塔吊是为了与被申请人殷某某合伙承建阳光城工程而使用，使用期间由于被申请人池某某未履行还款义务，申请人前去工地要拉回塔吊时，与二被申请人协商，二被申请人用合伙的应收工程款，以被申请人殷某某的名义转给申请人8万工程款，申请人才同意被申请人池某某继续使用该塔吊，被申请人殷某某是明知该塔吊在申请人质押的事实，后二被申请人签订的买卖协议，其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该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3、被申请人殷某某的损失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申请人虽然在2010年8月19日申请的异地扣押的塔吊，但事实上将塔吊从工地运离的时间是当年工地施工完以后，此段时间二被申请人仍使用该塔吊，不存在损失的问题，二审法院2012年3月29日询问笔录中，二被申请人的陈述完全可以认定申请人拉走塔吊的时间是2010年10月。另外，申请人又收集到当时雇佣拆卸人员的费用票据，也能证实当时拆卸塔吊时间是2010年10月21日。卷宗中有王士君的证言，证明王士君取得了阳光城工程后，按照工程协议书继续使用该塔吊的事实，同时提供了阳光城工程协议书，按照协议书可以继续使用原建筑工程中所有设备，包括塔吊，所以说申请人对王世君使用期间并没有造成被申请人的损失。4、原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5、申请人申请保全行为无恶意。二审法院未否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池某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明确说明双方对帐决算后，申请人可以另案告诉。另外，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中明确被申请人池某某尚欠申请人欠款人民币20余万元。被申请人殷某某辩称：对王士君的证言，因一、二审申请人未提出，有异议。王士君、史伟如何转让和其无关。其具体承建的阳光城哪个工程也记不清了，工程是从史伟处承包，塔吊是殷某某的。池某某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再审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张某某与殷某某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因张某某申请柳河县人民法院查封殷某某所有的塔吊，造成殷某某的经济损失，张某某同意赔偿殷某某经济损失3万元；二、殷某某诉张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次性解决完毕；三、本调解协议生效后，殷某某不得以柳河法院扣押其塔吊之事另行提起诉讼或主张权利。四、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已经缴纳的一方当事人自行负担。在调解过程中，殷某某表示，如张某某履行给付义务，即放弃对池某某主张权利。本院再审认为，经本院主持调解，张某某与殷某某达成了调解协议，张某某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于当日一次性给付殷某某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二条，“部分当事人到庭并达成调解协议，其他当事人未作出书面表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中对该事实作出表述；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在判决主文中予以确认。”的规定，张某某与殷某某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未到庭的当事人池某某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该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关于池某某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在调解过程中，殷某某已经明确表示如张某某给付3万元，就不再向池某某主张权利，现张某某已给付殷某某3万元，因此，对其提出池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通中民终字第112号民事判决及柳河县人民法院（2012）柳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张某某与殷某某达成的内容为“一、因张某某申请柳河县人民法院查封殷某某所有的塔吊，造成殷某某的经济损失，张某某同意赔偿殷某某经济损失3万元；二、殷某某诉张某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次性解决完毕；三、本调解协议生效后，殷某某不得以柳河法院扣押其塔吊之事另行提起诉讼或主张权利。四、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已经缴纳的一方当事人自行负担。”的调解协议有效；三、驳回殷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已缴纳的当事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鹏审 判 员  王 红代理审判员  张丽晶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李宣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