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8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原市雅达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志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原宏强、贾燃，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津市清涧久久久物流物贸服务部。住所地：河津市。
经营者：师满龙，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津市小梁乡东梁村。
委托代理人：王毅，男，1965年6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津市，系河津市工商联合会推荐。
上诉人太原市雅达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达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津市清涧久久久物流物贸服务部（以下简称久久久服务部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达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原宏强、贾燃和被上诉人久久久服务部的经营者师满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份，久久久服务部与雅达鑫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久久久服务部承运雅达鑫公司的高钙灰运输业务，送货地点为交口（肥美铝业），运价为每吨50元。至2013年6月10日，久久久服务部按雅达鑫公司的要求将278车高钙灰运至交口（肥美铝业），货物到达后的重量为10865.52吨，扣除杂质后的实际结算重量为10842.42吨，雅达鑫公司先后付给久久久服务部160000元。2013年6月10日久久久服务部与雅达鑫公司在河津市签订了一份《运输服务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托运方）为雅达鑫公司，乙方（承运方）为久久久服务部；乙方承担将甲方货物（高钙灰）送至甲方指定地点（肥美铝业）的业务；路耗定在0.5％以内，超出部分，乙方按甲方出厂价赔付（注：扣杂不计在损耗内）；运价为每吨50元；运费支付方式为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肥美铝业）一周内支付乙方运费；甲乙双方不得随意变更合同权限；发生特殊情况，经协商一致，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变更后的合同需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当事人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对方实质上的经济损失，违约方承担相应地赔偿责任；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为两年，服务期从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从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4月12日，久久久服务部共承运雅达鑫公司货物2682车，其中从河津送往交口（肥美铝业）2122车，货物到达后的重量为85314.55吨，扣除杂质后的实际结算重量为84829.6吨，按照雅达鑫公司的通知从陕西省韩城市下峪口送往交口（肥美铝业）261车，货物到达后的重量为10465.33吨，扣除杂质后的实际结算重量为10396.44吨，按照雅达鑫公司的通知从河津及陕西省韩城市下峪口送往孝义299车，货物到达后的重量为12006吨，扣除杂质后的实际结算重量为11976.96吨。期间雅达鑫公司共付给久久久服务部5326600元，其中包含久久久服务部替雅达鑫公司垫付的86600元货款，扣除垫付的货款后，实际支付久久久服务部运费5240000元。
原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有：1、双方对运费的结算是以货物送达后的重量为依据，还是以扣除杂质后的实际结算重量为依据；2、对于改变货物起运地和货物送达地的运价应否调整及如何调整；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雅达鑫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应如何计算；4、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久久久服务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如何计算；5、久久久服务部应不应该向雅达鑫公司开具已支付的运费发票。
关于争焦点1，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双方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体现，合法有效。合同对运费的计算没有明确的约定，且双方未能达成补充协议，依据交易习惯并结合合同的有关条款，原审法院认为应以货物送达后的重量作为结算运费的依据，理由如下：1、运输合同是承运人按照托运人的要求，将托运人指定的货物运到指定地点的合同，在运输合同的交易习惯中以重量计价的有两种方式：以托运时的货物重量计价，或者以送达时的货物重量计价；2、久久久服务部承运的货物是雅达鑫公司指定的货物，雅达鑫公司要求久久久服务部对货物的质量承担一定的责任，以扣除杂质后的结算重量计算运费，不符合运输合同的交易习惯，也显失公平；3、结合《运输服务合同》关于“路耗定在0.5％以内，超出部分，乙方按甲方出厂价赔付（注：扣杂不计在损耗内）”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已约定杂质应计算在货物送达时的重量内；4、雅达鑫公司提交的久久久服务部2013年6月至2013年9月的运输量统计表电子邮件中，确实存在以扣除杂质后的结算重量计算运费的情形，但以送达时的货物重量计算运费的情形更多，这两种情形的同时存在只能印证双方对运费计算的约定不明确，不能证明双方对运费的计算已达成补充协议，更不能证明双方均同意以扣除杂质后的结算重量计算运费。
关于焦点2，对于改变货物起运地和货物送达地的运价应否调整及如何调整。送达孝义的货物应以每吨55元的运价计算运费，从陕西省韩城市下峪口起运的货物应以每吨55元的运价计算运费，理由如下：首先，从雅达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看出，该公司签订的石灰石买卖合同的合同期限均为1个月，久久久服务部并不是石灰石买卖合同的参予者，其作为承运方只有在接到雅达鑫公司通知的情况下，才可能确定在孝义有雅达鑫公司的购货方，才有可能将货物送达的目的地更改为孝义；其次，从2013年8月份至2014年3月份，久久久服务部在长达5个月的时间里断断续续往孝义送货295车，从久久久服务部与雅达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平及业务员三毛之间的电子邮件能够看出，雅达鑫公司对这一事实清楚，但并未提出异议，事实上从雅达鑫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可以看出，雅达鑫公司已将该部分货物与购物方进行了结算，这些证据反映出雅达鑫公司对久久久服务部送货至孝义持许可态度，应认定久久久服务部将货物送到孝义是接到雅达鑫公司的通知，并取得了雅达鑫公司的认可；第三，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将货物从河津送达到孝义的运价及将货物从陕西省韩城市下峪口送达到交口的运价，也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故对该部分运价应参照合同有关条款及交易习惯来确定；第四、依据法律规定，托运方变更货物起运地、到达地的，应当赔偿承运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从河津到交口约220公里，双方约定运价为每吨50元，即0.227元／吨公里，从河津到孝义约260公里，参考上述价格计算运价应为每吨59元，故该部分运价应按每吨55元计算运费，合情合理，应予支持。另外，双方原约定的货物起运地为河津市，雅达鑫公司将货物起运地变更为陕西省韩城市下峪口，货物的起运地从山西省地域变更为陕西省地域，费用相应的会增加，故该部分运价应按每吨55元计算。
关于焦点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雅达鑫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应如何计算。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雅达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在货物到达指定地点（肥美铝业）一周内支付运费”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只约定“合同当事人任何一方违约造成对方实质上的经济损失，违约方承担相应地赔偿责任”，未约定明确的违约金，故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并参考该条款，久久久服务部的实际损失应以雅达鑫公司实际拖欠的运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从久久久服务部最后一次送货时间即2014年4月12日起计算利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雅达鑫公司抗辩称久久久服务部存在私自篡改运输量数据，多报运费的情形，故其扣留了部分运费。原审认为雅达鑫公司有权对存在疑问的部分运费暂停结算，但应与久久久服务部及时核对，并对没有疑问的运费进行结算，现雅达鑫公司以小部分运费计算有疑问为由，对其余没有疑问的运费拒绝结算，没有法律依据，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4，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久久久服务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如何计算。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雅达鑫公司与久久久服务部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约定“运费支付方式为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肥美铝业）一周内支付乙方运费”，但在履行过程中，雅达鑫公司并未按该约定向久久久服务部支付运费，依据双方的运输量统计及付款记录能够查明：雅达鑫公司在2014年春节前，即2013年12月14日欠久久久服务部约100万元运费未能支付，2013年12月18日支付了20万元，约欠93万元运费，2014年1月9日支付了30万元，约欠110万元运费，2014年1月17日支付50万元，约欠67万元运费。从上述数据可以看出，雅达鑫公司已经实际违约，久久久服务公司在雅达鑫公司未履行到期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拒绝承运货物，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所以雅达鑫公司称久久久服务部违约，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5，久久久服务部应不应该向雅达鑫公司开具已支付的运费发票。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对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权利遭受侵害的一方可向税务部门投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雅达鑫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久久久服务部与雅达鑫公司在2013年6月10前达成的口头运输服务协议及于2013年6月10日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合法有效。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及签订书面合同后至2014年4月12日，久久久服务部依约从河津市向交口运送了货物96180.07吨，按运价每吨50元计，运费计4809003.5元；从陕西省韩城市下峪口向交口送了货物10465.39吨，按运价每吨55元计，运费计575596.45元；向孝义运送了货物12006吨，按运价每吨55元计，运费计660330元，以上合计6044929.9元，雅达鑫公司未能依约履行给付货款的协议，仅向久久久服务部支付了运费5240000元，尚欠久久久服务部运费804929.9元，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久久久服务部要求雅达鑫公司支付剩余运费并赔偿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久久久服务部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过高，高出部分不应支持，具体损失应从2014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雅达鑫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判如下：一、太原市雅达鑫商贸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河津市清涧久久久物流物贸服务部804929.9元，并赔偿利息，利息从2014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河津市清涧久久久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太原市雅达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298元，由河津市清涧久久久物流物贸服务部负担1000元，由太原市雅达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2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21元，由太原市雅达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雅达鑫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理由：运输货物量应以扣杂后计算；久久久服务部与雅达鑫公司未变更不同目的地运费；久久久服务部应承担违约责任；久久久服务部作为收款方应开具相应运输业发票。
被上诉人久久久服务部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雅达鑫公司与久久久服务部签订的《运输服务合同》载明：久久久服务部承担将雅达鑫公司货物送至指定地点交口（肥美铝业），运价每吨50元；路耗定在0.5%以内，超出部分，久久久服务部按雅达鑫公司出厂价赔付（扣杂不计在损耗内）；运费支付方式，货物到达指定地点一周内支付。另查明，久久久服务部与雅达鑫公司关于河津至孝义及韩城至孝义货物运输价格未约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雅达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久久久服务部双方约定扣杂不计在损耗内，原审认定到达目的承运货物的实际重量计算，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雅达鑫公司称扣杂后计算货物数量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雅达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久久久服务部未对变更目的地货物运输价格进行约定，原审参照双方约定的价格计算河津至孝义260公里每吨运价59元，实际认定每吨55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雅达鑫公司称未变更不同目的地运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约定货物送达目的地一周内支付运费，上诉人雅达鑫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相应运费，原审认定上诉人雅达鑫公司违约在先，被上诉人久久久服务部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雅达鑫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久久久服务部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本案上诉人雅达鑫公司与被上诉人久久久服务部签订《运输服务合同》，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久久久服务部作为收款人应向付款人雅达鑫公司提供双方之间全部运费相关运输业发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撤销山西省河津市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被上诉人河津市清涧久久久物流物贸服务部向上诉人太原市雅达鑫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由税务部门出具的全部运费的相关运输业发票，具体开票办法与数额由税务部门确定；
驳回上诉人太原市雅达鑫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4元，由上诉人太原市雅达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冯国荣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