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00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塔区东方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东方修理厂）。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丁家沟。
法定代表人李治安，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马世昌，男，195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延安市人民检察院退休干部，现住延安市人民检察院家属楼2号楼1单元302室。
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二大队）。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七里铺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延成，该大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张东亚，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宝塔区东方汽车修理厂、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因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0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塔区东方汽车修理厂法定代表人李治安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世昌、上诉人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的委托代理人张东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2月，原告东方修理厂负责人与原延安市交警大队主管交通事故的负责人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延安市交警大队将扣押的各种违章、肇事车辆交由原告东方修理厂保管，案件处理结束后，原告见到延安市交警大队出具的放车通知单向车主返还车辆，拖运费和停车费由原告按规定向车主收取。此后，延安市交警大队对需要扣押的车辆，该队办案交警就电话通知原告或将车辆拖至原告处保管，需放行的车辆由车主持该队出具的放车单，原告方向车主返还车辆，并向车主收取拖运费和停车费。原、被告之间未履行任何手续，原告自行登记车辆放入的时间、车型、车号、办案交警的名字等信息。2003年6月26日，延安市政府办公室印发《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该文件规定原延安市交警大队被撤销，成立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设交警一大队、交警二大队、机动车检测中心，被告交警二大队负责处理宝塔区辖区内各类交通事故，具有事业法人资格，该队成立后将所扣押的违章、肇事车辆仍按原协议存放在原告处。经本院与原、被告实地勘查清点，原告所诉的各类车辆共计273辆均停放在原告东方修理厂内，大多数车辆没有牌照，其中超大型车1辆、大型汽车6辆、小型汽车42辆、拖拉机3辆、汽油三轮25辆、农用三轮17辆、两轮摩托117辆、人力三轮13辆、自行车49辆。被告认可从2002年至2009年共在原告处停放各类车辆63辆。延安市机动车停车收费标准从1996年至2011年执行陕西省政府办公厅陕政办发（1995）180号文的规定，该文件划定延安市宝塔区为二类地区，收费标准为摩托车1.5元／天，小型汽车3元／天，大型汽车和拖拉机4元／天，带挂拖车和60座以上大客车5元／天，夜间停放每辆加收2元，该文件没有规定人力三轮车和自行车的停车费标准，也未规定违章肇事车辆的收费标准。2011年4月13日，延安市物价局和延安市交警支队作出的延市价发（2011）64号《关于规范延安市区停车服务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机动车型分为小车、大车、超大型车和摩托车四种，摩托车包括两轮摩托车和三轮摩托车，并规定了延安市关于违章、肇事车辆的停车收费标准，该文件也未规定人力三轮车和自行车的停车费标准。2012年3月20日，延安市宝塔区物价局按照延市价发（2011）64号文件规定的收费标准向原告颁发了“经营性服务价格（收费）证”，该证关于违章、肇事车辆的停车收费标准为：超大型车12元／天、大型汽车9元／天、小型汽车6元／天、摩托车4.5元／天。陕西省2010年出台《陕西省物价局交通运输厅公安厅关于规范公路清障施救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根据施救车型、施救路程、施救时间、施救路况的不同计算施救费。原告没有施救情况的详细记录。除被告认可的63辆车外，本院查明蒙K334**号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于2005年7月27日在被告辖区内肇事，该车从2005年7月28日至今停放在原告处。陕J509**号车于2007年6月20日在宝塔区姚店镇谭家湾村公路处肇事，该车从2007年6月20日在原告处停放至今。陕J07**警车于2009年11月2日在延安姚店超限站肇事，该车从2009年11月11日在原告处停放至今。北京BJ****型车于2006年12月18日在宝塔区碾庄肇事，该车从2006年12月18日在原告处停放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口头及其他形式。原告负责人与原延安市交警大队主管交通事故的负责人采用口头的方式达成了保管协议，原延安市交警大队被撤销后，被告交警二大队承继了原延安市交警大队处理宝塔区辖区交通事故的职责，并继续履行该保管协议，故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保管合同法律关系。虽然原告与原延安市交警大队的保管协议约定停车费由车主承担，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现被告在原告处存放273辆各类违章肇事车辆多年无人认领，也无人来交纳停车费，故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保管合同、搬走车辆并支付保管费（即停车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原延安市交警大队及被告交警二大队在扣押车辆时未向原告出具任何凭证，故原告起诉的273辆车的停车起始时间、车型以原告登记的为准。原、被告关于停车费没有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停放的车辆均为违章、肇事车辆，应按违章、肇事车辆的收费标准计算停车费。由于延安市延市价发（2011）64号文件实施之前没有关于违章、肇事车辆停车收费标准的规定，而违章、肇事车辆的停车收费标准低于一般机动车辆的停车收费标准，故原告诉请的273辆违章、肇事车辆从2000年至2012年3月20日的停车费，本院参照延安市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颁发给原告的机动车停车许可证的收费标准结合陕西省政府办公厅陕政办发（1995）180号文件的收费标准，酌情认定为：超大型车2.5元／天、大型汽车1.8元／天（含拖拉机）、小型汽车1.5元／天、摩托车1元／天（含两轮摩托车和三轮摩托车）。2012年3月21日之后的停车费，本院依照延安市宝塔区物价局颁发给原告的“经营性价格（收费）证”（即延市价发（2011）64号文件规定的标准）中违章、肇事车辆停车费的标准计算，即超大型车12元／天、大型汽车9元／天、小型汽车6元／天、摩托车4.5元／天。因延安市物价局规定摩托车含两轮摩托车和三轮摩托车，故原告将农用三轮和汽油三轮按照高于摩托车的标准计费，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没有非机动车人力三轮和自行车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也无法进行价格鉴定，故本院根据车辆的占地面积及车辆的价值酌情认定自行车0.3元／天、人力三轮0.5元／天。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273辆车从停放之日至实际搬离之日的停车费，从2000年至2012年3月20日的停车费为586365元，从2012年3月21日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的停车费为703105元，合计1289470元。因原告无证据证明车辆是否拖运及拖运情况，故对其请求被告支付拖运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冀J958**号车的吊车费及拖车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均为非正规票据，故该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冀J958**号车修理费的诉讼请求，由于车辆的修理费原、被告在口头协议中没有约定，且该车的修理系原告与车主之间达成的协议，故该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交警二大队辩称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各类车辆273辆全部是其委托存放的，停车费应由车主支付，其不承担停车费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交警二大队及原延安市交警大队将各类违章和肇事车辆扣押停放在原告处时，既未办理相关停车手续，也未及时对无人认领的车辆进行处理，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交警二大队认为原告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义务，造成保管物损毁，因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保管的车辆进入原告东方修理厂时的车辆状况，故无法证明原告对车辆保管不善，因此，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六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宝塔区东方汽车修理厂与被告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订立的保管合同；二、被告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存放在原告宝塔区东方汽车修理厂的273辆车全部搬离，具体包括：超大型车1辆、大型汽车6辆、拖拉机3辆、小型汽车42辆、摩托车159辆（包括两轮摩托车117辆、汽油三轮25辆、农用三轮17辆）、自行车49辆、人力三轮13辆；三、被告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存放在原告宝塔区东方汽车修理厂的273辆车从停车之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停车费，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停车费为1289470元，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停车费按超大型车12元／天、大型汽车（含拖拉机）9元／天、小型汽车6元／天、摩托车4.5元／天、人力三轮0.5元／天、自行车0.3元／天计算。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11元，原告宝塔区东方汽车修理厂已预交，实际由被告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负担。
宣判后，宝塔区东方汽车修理厂、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均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宝塔区东方汽车修理厂的上诉理由是：一、截止2012年3月20日，上诉人对各类车辆的停车收费一直根据省政府办公厅陕政办发（1995）180号文件、宝塔区物价局、市交警部门所规定的标准价格收费，而这些文件均未注明“不适用违法、肇事车辆收费”字样，充分证明涉案车辆按上述规定收费的合法性，而原审判决以标准的30%确定被上诉人承担涉案机动车辆费用，不仅违法且显失公平。二、非机动车车辆的停车费虽然没有收费标准，但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按市场价格执行，但原审判决以市场价格的15%确定显失公平。三、上诉人有证据证实对涉案车辆进行拖运的事实，但原审判决未予支持。
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的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将部分违章和肇事车辆扣押后停放在被上诉人处是事实，但因被上诉人保管的车辆与上诉人交付保管时不符致使上诉人无法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保管车辆时并没有约定无人认领的车辆保管费由上诉人承担，更没有约定保管费按什么标准执行，故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停车费不符合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接收车辆时应对车辆检查登记，且由上诉人签字认可，未经签字的车辆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认可在被上诉人处停放的各类车辆为63辆，故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的登记认定上诉人停放车辆273辆是不恰当的。三、原延安市交警大队分别成立为交警一大队和交警二大队，故对原延安市交警大队扣押停放的车辆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合法。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营业执照、车辆放行凭证、照片、机动车辆停车收费标准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审开庭质证和二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交警二大队将自己所查扣的违章、肇事车辆存放在上诉人东方修理厂处，并约定车主持交警二大队出具的车辆放行单到东方修理厂交纳停车费、施救费后领取车辆，根据该约定内容，双方当事人实际形成了保管合同法律关系，并且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支付停车费，现相关第三人并未履行交纳停车费及领取车辆的义务，故交警二大队应当向东方修理厂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东方修理厂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2012年3月20日之前的停车费显失公正，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形成保管合同法律关系时并未对停车费的收费标准予以约定，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的市场价履行。而延安市在2012年之前未制定过相关违章、肇事车辆的停车费收费标准，故原审判决参照相关收费标准酌情确定停车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方修理厂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理，由于没有人力三轮和自行车的收费标准规定，故对此类非机动车辆的停车费标准同样应当参照相关标准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按照市场价格的15%确定显失公平，但其主张的市场价格因无充分的依据故无法予以认定，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由于上诉人东方修理厂未提供证据证实对相关车辆采取过拖运措施，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托运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延安市交警大队被撤销后，上诉人交警二大队承继了原延安交警二大队处理辖区事故的职责，并与上诉人东方修理厂继续履行保管协议，故其应当承担保管合同中寄存人的法定义务，现其也未举证证实相关车辆属其他第三人寄存在东方修理厂处，故其认为对原延安市交警大队扣押停车的车辆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交警二大队虽然只承认在东方修理厂寄存车辆63辆，但因其对在东方修理厂寄存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可，而相关查扣违章、肇事车辆的证据均由其保存，现其不能提供当时扣押车辆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车辆系其他第三人寄存，故对停放的车辆应当以东方修理厂登记予以确定，其应当对停放在东方修理厂的273辆车的停车费承担给付义务。至于上诉人交警二大队主张东方修理厂保管的车辆与其交付保管时不符从而致使其无法处理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交警二大队未举证证实该事实，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71元，由上诉人宝塔区东方汽车修理厂承担16741元，由上诉人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承担16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晓彬
审 判 员 牛 锐
代理审判员 乔文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路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