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3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罗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良发，男，199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罗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舜，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刘某1的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93年1月16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刘某1的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97年2月11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刘某1的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男，1997年2月11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学生。系被害人刘某1的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1937年10月17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刘某1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女，1940年8月9日出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农民。系被害人刘某1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华成，男，1956年7月14日出生。系上诉人欧良发的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玉珍，女，1957年7月1日出生。系上诉人欧良发的母亲。
罗定市人民法院审理罗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良发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刘某、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云罗法少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欧良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4月14日晚，被告人欧良发伙同欧某、欧某1(均已判刑)经密谋后，由欧某驾驶摩托车搭载被告人欧良发、欧某1携带两把刀四处寻找抢劫目标。23时许，三人窜至罗定市太平镇双角村委大汶塘公路路段(太平镇S369线140km+800m路段)时发现陈某驾驶摩托车搭载妻子刘某1从罗城镇往罗镜方向行驶至该路段时，便驾车追截，持刀对陈某夫妻恐吓，并用刀砍斩陈某摩托车的车尾箱以此逼迫陈某停车，致陈夫妻连人带车跌倒在公路边，造成刘某1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人欧良发等人驾车逃离现场。案发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等人作案使用的其中一把铁制弯刀及大阳DY125-7摩托车扣押。
另查明，罗定市人民法院对同案人欧某1、欧某抢劫一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刘某、郭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罗定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5日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同案人欧某1、欧某犯抢劫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有期徒刑十四年，均并处罚金2000元，并由欧某1、欧某的监护人支付375040.11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刘某、郭某，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华成赔偿了30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刘某、郭某。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欧良发犯罪时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符合本罪的主体资格。
2、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7月23日，公安机关在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三丫村委会三丫渡附近虾围将被告人欧良发抓获。
3、(2007)罗刑初字第2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欧某1、欧某因本案被罗定市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有期徒刑十四年，均并处罚金2000元，且其二人的监护人需连带赔偿375040.11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刘某、郭某。
4、扣押物品清单、指认照片，证明2007年5月18日，公安机关在黎某处扣押到大阳DY125-7摩托车一辆、不锈钢刀一把(外围系黄色胶纸白色胶布自制成的刀套)、自制刀具一把(刀长34.5cm,刀略弯，柄由绿色布、黑色绳索包裹),在欧某3处扣押到铁制弯刀一把(刃长44.5cm,刃宽4cm,柄上焊有铁水通直驳)，该把刀具经被告人欧良发指认系作案使用的刀具。
（二）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指认笔录，证明现场位于罗定市太平镇S369线140km+800m路段。案发现场已经被告人欧良发指认。
（三）鉴定意见
1、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刘某1系从行进中的摩托车中跌下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而死亡。
2、痕迹检验意见书，证明女装摩托车的左侧车体有多次碰擦痕，系摩托车与水泥路面碰擦时形成；摩托车车尾箱箱面右侧边有一左右横向长为3.6厘米的线条状砍切痕迹，系刀类工具砍切形成。
（四）证人证言
1、欧某2的证言，证明2007年4月15日，其得知舅父母陈某、刘某1在罗城返罗镜途中被人抢劫致伤，便猜测是同村的欧某、欧某1所为，于是其就问该二人，他们亦承认与欧良发三人所为，并讲对方连人带车倒地。
2、黎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几天，其听儿子欧某3讲欧某、欧某1、欧良发借他的刀在太平镇大汶路段抢劫，撞跌了被抢的二个人，致其中一人死亡。一段时间后，其向欧某的母亲借了一辆大阳牌摩托车使用，但听欧某3讲该车系欧某三人抢劫使用的摩托车。
3、欧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后的第二天，其听到“欧弟”(欧某)、“亚牛”(欧某1)讲他们与欧良发昨晚持其借给他们的刀(铁制刀，刀刃略弯，刃宽约5公分，长约50公分，柄与刀刃连接处焊有一直驳铁环，铁环边还焊接一椭圆形铁块)去大汶塘路段抢劫了一男一女，由于对方不愿意停车，对方的车与“欧弟”驾驶的车发生碰撞，期间还砍了对方的车尾箱，后对方的车倒地。在他们将刀还给其后，其便把刀藏起来，现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4、欧某4的证言，证明2007年4月14日晚，其见到欧某驾驶一辆大阳牌男装摩托车搭载欧某1、欧良发在太平镇上兜风。
5、陈某4、陈某5的证言，证明2007年4月14日23时30分许，其二人在太平卫生院值班时，有三个年约十七、八岁的男青年驾驶一辆摩托车来到，其中一名男青年的右足受伤挂梁某的名治疗。
6、欧某龙的证言，证明案发几天后，其听欧良发的父亲讲其哥欧某1与欧某、欧良发参与抢劫。
（五）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明2007年4月14日晚22时30分，其驾驶摩托车搭载妻子从罗城返罗镜镇方向行驶，行至罗定市太平镇与罗镜镇分岔路口处时，被一辆摩托车(车上三个年约十六、七岁的男子，其中乘坐中间位置的人右手拿着一把刀放在大腿侧边，后面位置的男子亦拿着工具)追截，期间坐在中间位置的男子拿刀威吓，叫其停车，后该车将其车逼迫出公路边，致其摩托车被碰撞连人带车倒地，其妻子当即昏迷，经送院抢救无效死亡。
（六）同案人供述、辨认笔录
1、欧某的供述，证明案发当日晚上，其驾驶大阳牌男装摩托车搭载欧某1、欧良发)经商量后持两把刀(由欧某1、欧良发各持一把)在附近公路沿线寻找作案目标。当行至罗定市太平镇与罗镜镇分岔路口处，发现有辆女装摩托车搭载一个人从罗城往罗镜方向行驶，其三人锁定将该车作为抢劫目标后，其便加速驾驶摩托车追截逼迫事主停车，在此过程中，欧某1持刀恐吓事主停车，并举刀砍了事主车的车尾箱，后其车车头位置与事主的车尾部位置发生碰撞，后其三人驾车逃离现场，后因欧某1的脚受伤便去到太平卫生院挂梁某的名治疗。事后，作案的一把刀由欧某1处理，另一把刀还给欧某3家。
2、欧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晚上，欧某驾驶摩托车搭载其与欧良发持两把刀(欧某1、欧良发各持一把，其中一把系向欧某3借到)在公路沿线寻找目标抢劫，行至罗定市太平镇与罗镜镇分岔路口处时发现事主，其三人便驾车加速追截，在此过程中，欧良发大声叫事主停车，其亦举刀指着事主叫事主靠边停车，并用刀斩事主的车尾箱，后事主被迫出公路边跌倒，其脚被事主的摩托车划伤，便驾车离开现场，后到太平卫生院挂梁某的名字治疗。事后，由欧良发处理该两把刀。经其辨认，被告人欧良发系与其、欧某参与抢劫的人。
（七）被告人欧良发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日晚，其与欧某1、欧某经事先商量后，由欧某驾驶一辆男装大阳牌摩托车搭载其与欧某1持从欧某3家拿到的两把刀在太平街沿线寻找目标抢劫，当行至案发路段发现一辆女装摩托车(车上有两个人)，其三人便驾车加速追截，在此过程中，欧某1举刀指着事主叫事主靠边停车，并用刀斩事主的车尾箱，后其方车辆与事主的车发生碰撞，致事主连人带车倒地，欧某1的脚受伤，后其三人便驾车逃离现场，带欧某1去医院治疗。经其辨认，欧某1、欧某系伙同其参与抢劫作案的人。
原审认为，被告人欧良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手法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欧良发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欧良发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欧良发的监护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欧良发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欧良发与同案人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上的损失，应当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由于在审理同案人欧某、欧某1抢劫一案时已经对民事赔偿问题作出判决，并确定上述同案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375040.11元承担相互连带清偿责任。故被告人欧良发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华成、吴玉珍应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定的赔偿款总额375040.1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已赔偿的30000元，还应赔偿345040.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欧良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二、扣押的铁制弯刀一把及大阳DY125-7摩托车一辆，予以没收。三、扣押的不锈钢刀及自制刀具各一把，依法由侦查机关处理。四、由被告人欧良发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欧华成、吴玉珍共同对罗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罗刑初字第2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定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375040.11元中尚未赔偿的345040.11元承担相互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欧良发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1、上诉人没有直接实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在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明显较同案人欧某、欧某1小，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上诉人犯罪时未满十六周岁，原审没有对上诉人减轻处罚错误。3、上诉人有多个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原审没有对上诉人减轻处罚，量刑畸重。4、上诉人的亲属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口头协议，应根据被害人的谅解情况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欧良发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二审期间，上诉人家属欧华成与被害人家属陈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刘某、郭某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欧华成代欧良发支付赔偿款125013元，减去已支付的30000元，应支付95013元，被害人方不再要求上诉人欧良发、欧华成、吴玉珍共同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375040.11元中尚未赔偿的345040.11元承担相互连带赔偿责任。被害人家属对上诉人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要求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欧良发上诉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上诉人欧良发伙同他人共同密谋实施抢劫，在抢劫过程中分工合作，欧某驾驶摩托车、欧某1与欧良发持刀，在锁定作案目标后驾车加速追截被害人，举刀胁迫事主靠边停车，欧某1用刀斩事主的车尾箱，再与事主的车发生碰撞，致事主连人带车倒地，致陈某、刘某1夫妻连人带车跌倒地，造成刘某1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共同犯罪中，三人作用相当，不必区分主从犯。上诉人欧良发认为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已对上诉人具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予以充分考虑，原审考虑到上诉人伙同同案人持刀驾驶摩托车追截恐吓被害人，致被害人人车倒地，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情节恶劣，具有较大社会危害性，不予减轻处罚，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家属就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亦出具谅解书，请求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的规定，可以对上诉人欧良发从宽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良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手法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欧良发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欧良发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欧良发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从轻处罚。综合上诉人欧良发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决定给予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赔偿方面，因上诉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不再另行制作调解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基于上诉人欧良发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本院依法对量刑部分予以调整。上诉人欧良发及其辩护人认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5）云罗法少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和第二、三项。
二、撤销罗定市人民法院（2015）云罗法少刑初字第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和第四项。
三、上诉人欧良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00元。所处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7月23日起至2025年7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伟扬
代理审判员 罗 杰
代理审判员 杨魏浦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练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