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沪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管镇，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文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辩护人王飞，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芝平，曾用名苏之平，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邵浩，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明，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红芹，女，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巧华，女，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夏琛，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
被告人孙某某，女，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于2017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管某某，曾用名管路路，男，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于2017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胡某某，女，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管镇、苏芝平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卢红芹、何巧华、杨明、孙某某、管某某、胡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作出（2016）沪01刑初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管镇、苏芝平、卢红芹、何巧华、杨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管镇、苏芝平、卢红芹、何巧华、杨明、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管某某、胡某某及辩护人张文均、王飞、邵浩、高明、夏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被告人管镇为缓解债务压力成立渠宜公司，在本市徐汇区华鼎大厦、浦东新区新上海国际大厦设立营业场所。管镇担任渠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对渠宜公司的各项事务具有决定权。卢红芹系渠宜公司浦西分部副总经理，何巧华、杨明系渠宜公司浦西分部市场总监，孙某某系渠宜公司浦西分部业务主管，四人均带领各自团队融资。管某某于2014年3月至9月间任渠宜公司财务总监。胡某某曾任渠宜公司股东，于2014年10月间任渠宜公司财务负责人。
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管镇虚构其在江苏省徐州市经营“三农”贷款等盈利项目，以承诺支付7.2%-15%的年化利息为诱饵，指使被告人卢红芹、何巧华、杨明、孙某某以及丁精华（另案处理）等带领各自团队，通过发放宣传资料、召开说明会、组织参观考察等方式向社会公众进行公开宣传，诱使被害人向渠宜公司投资。2015年1月，被告人苏芝平在无偿付能力、投资项目的情况下，受让渠宜公司大部分股权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渠宜公司。至2015年6月，管镇、苏芝平继续采取相同模式骗取公众资金。2015年1月之前参与集资的部分投资人亦在到期后予以续约。
其间，管镇与蔡甲、卞甲、蔡乙、卞乙等610余名被害人签订协议，骗取钱款人民币1.8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造成经济损失1.4亿余元。苏芝平参与骗取460余名被害人钱款1.6亿余元，造成经济损失1.1亿余元。在管镇、苏芝平的犯罪活动中，卢红芹、何巧华、杨明、孙某某、管某某、胡某某分别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1.28亿余元、4,400余万元、1,900余万元、1,000余万元、891万元、312万元。
前述钱款主要用于归还债务、个人放贷及消费、渠宜公司日常运营、归还部分本息、支付佣金等，并未用于承诺的“三农”贷款等盈利项目。
2015年6月1日，管镇、苏芝平、卢红芹、何巧华、杨明被抓获归案。孙某某主动到案配合调查。2015年9月18日，管某某主动到案配合调查。2015年9月21日，胡某某被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某等人的证言，相关被害人陈述，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债权人申明、债权列表，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渠宜公司投资人情况说明、渠宜公司“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缴款确认书、POS机签购单、银行卡交易明细、业绩表，银行交易明细、借据、银行转账回单、对账单、借款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汇凭证、协议书、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凭证、银行进账单、网银借方补充凭证，吴江农村商业银行徐州鼓楼支行出具的周华任职信息，具结书、授权声明、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书、债权文书公证书、存量房买卖合同、公证书、委托书、农行卡交易明细，协助冻结/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及所附土地审批表、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所附明细清单、交易明细，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及接报回执，相关刑事判决书，相关涉案人员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另查明，审理期间，被告人卢红芹的家属退赔钱款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管镇单独或伙同被告人苏芝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卢红芹、何巧华、杨明、孙某某、管某某、胡某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孙某某、管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卢红芹、何巧华、杨明、胡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卢红芹的家属帮助退缴部分违法所得，量刑时予以考虑。综合全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相关被告人的家庭情况等，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以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管镇、苏芝平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卢红芹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何巧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杨明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孙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管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胡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冻结在案的赃款发还各名被害人，查封在案的土地使用权等财物拍卖或变卖后发还各名被害人，责令各名被告人退赔其余不足部分发还各名被害人。
上诉人管镇及其辩护人提出，管镇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集资诈骗的行为，故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原判将苏芝平接手公司后的犯罪数额计算在管镇的犯罪数额中不当，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苏芝平及其辩护人提出，苏芝平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系受骗接手公司，没有实际控制公司，原判认定其犯集资诈骗罪不当；对司法鉴定的主体及过程有异议；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卢红芹提出，原判对其犯罪数额认定不当。
上诉人何巧华及其辩护人提出，何巧华对犯罪不明知、原判对其犯罪数额认定不当，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上诉人杨明提出，其不明真相而来公司工作，其不构成犯罪，原判量刑过重。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现有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管镇、苏芝平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实际控制了渠宜公司并实施了集资诈骗的行为，上诉人卢红芹、何巧华、杨明等人明知渠宜公司无融资资格，仍以该公司为平台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并承诺以高额利息为回报吸收资金。故原判认定被告人管镇、苏芝平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卢红芹、何巧华、杨明、孙某某、管某某、胡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各方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判认定管镇、苏芝平犯集资诈骗罪是否正确的问题
经查，管镇为缓解债务压力，于2013年12月注册成立渠宜公司，管镇供述渠宜公司并未实际投资所宣称的“三农”贷款等项目，渠宜公司的投资人并不知道资金实际用途；2015年1月，苏芝平在明知渠宜公司从事非法集资的情况下，仍受让渠宜公司60%的股权，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苏芝平供述，其和管镇等人对外宣称的“三农”贷款项目并不存在、对被害人谎称将所吸收的资金用于在上海买楼和投资相关公司等；相关证人证言、相关被害人的陈述、司法鉴定、涉案人员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渠宜公司吸收的资金，用于渠宜公司的日常经营、归还借款、放高利贷、兑付客户本金、利息、员工工资、房租等运营成本及个人使用等。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管镇、苏芝平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集资诈骗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定性准确。
二、原判认定何巧华、杨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何巧华、杨明分别于2014年2月、9月底担任渠宜公司的市场总监，对渠宜公司无融资资质应当明知，何巧华、杨明本人和手下团队人员以向不特定人员做虚假宣传，对签订的合同负责并提成的方式从渠宜公司领取报酬，何巧华、杨明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认定准确。
三、原判认定管镇、苏芝平、卢红芹、何巧华犯罪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判根据上诉人管镇、苏芝平、卢红芹、何巧华参与犯罪的事实并依据具有资质的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按照法律程序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结合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相关被害人陈述、渠宜公司投资人情况说明、渠宜公司“信用风险评估与控制管理服务协议”、缴款确认书、POS机签购单、银行卡交易明细、债权列表及债权人声明、业绩表等证据，认定管镇、苏芝平、卢红芹、何巧华犯罪数额并无不当。
四、原判量刑是否适当的问题
法律规定，集资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应处以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原判综合被告人管镇、苏芝平、何巧华、杨明的犯罪事实及何巧华、杨明到案后如实供述的情节，对何巧华、杨明从轻处罚，原判对管镇、苏芝平、何巧华、杨明的量刑适当，管镇、苏芝平、何巧华、杨明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管镇、苏芝平犯集资诈骗罪，上诉人卢红芹、何巧华、杨明及原审被告人孙某某、管某某、胡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管镇、苏芝平、卢红芹、何巧华、杨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志梅
审 判 员 潘庸鲁
代理审判员 姜云英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馨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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