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2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秀水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原固始县红星医院）
法定代表人徐西中。
委托代理人马建新，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磊，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灿，女，1979年9月30日出生，回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蕊，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霞，女，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萍，女，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女，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文强，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平，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传梅，女，1972年6月29日出生，回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青秀，女，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女，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珊珊，女，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华，女，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爱萍，女，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芳，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克敏，女，197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晶，女，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杨，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喜平，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菊，女，198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孔成，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杰，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磊雷，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奕玮，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
共同诉讼代表人胡荣霞，女，1965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固始县蓼城街道办事处幸福路*号。
共同委托代理人郑连春，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固始县秀水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秀水卫生中心）与被上诉人胡荣霞等24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秀水卫生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马建新，被上诉人胡荣霞等24人的诉讼代表人胡荣霞及委托代理人郑连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固始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3年3月4日下发固编（2013）10号文件撤销固始县红星医院，在原红星医院基础上进行整体转型，组建秀水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固始县卫生局领导的事业单位。原告胡荣霞等24人均系原固始县红星医院职工。2012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投资购买彩超项目协议书”，约定由原告等24人向被告投资685000元购买全新“数字化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仪”一台；该诊断仪所有权归被告所有；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合同期满后，该合同主动终止；在合同期限内，被告于2012年至2016年每月向原告支付当月彩超毛收入的40%，2017年至2018年被告向原告每月支付彩超毛收入的30%，如六年合同期满原告取得的分成不足本金及1%利率，则被告将本金（利率1%）返还给原告。诉讼中，原告称被告于2015年单方停止履行合同，故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由被告返还本金685000元，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并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被告称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3年下发文件，严禁公立医院采取合作分成等形式引进大型医用设备，因政策原因，无法与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是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被告辩称，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发文件，严禁公立医院采取合作分成等形式引进大型医用设备，与原告订立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原审认为，被告属于固始县卫生局下属事业单位，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为其最高行政主管部门，所下发的文件必然对被告有约束力，被告不能履行合同属于情势发生变更；且原告亦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被告同意；本院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返还本金及利息均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秀水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胡荣霞等24人本金68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月利率1%的标准，以6850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主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650元，由被告秀水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秀水卫生中心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自2012年6月1日签订《合作投资购买彩超项目协议书》，到2015年6月，一直按约定按月对被上诉人分成。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共计取得分成收入906237元。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分得提成款是否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的的事实，直接按协议第4条判决上诉人归还本金及利息，回避了被上诉人已取得九十多万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获得的财产支付价款及利息，而未提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获得的提成款是否返还。被上诉人依照《协议书》取得的906237元提成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三、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解除合同和返还本金及利息，没有主张将《协议书》变更为民间借贷合同或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本案。
被上诉人胡荣霞等24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秀水卫生中心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秀水卫生中心提交《红星医院合作投资购买彩超投资者分配表》，证明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共分得提成款906255元。被上诉人胡荣霞等24人质证称，对该《分配表》无异议，但若上诉人认为该提成款为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上诉人依协议取得的收益更多，也应返还。
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未向法院提交秀水卫生中心为被上诉人发放提成款906255的证据，被上诉人二审中认可收到该提成款，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因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发文件，禁止公立医院采取合作分成等形式引进大型医用设备，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已履行的根据合同情况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秀水卫生中心并未在原审提出反诉要求返还已向胡荣霞等24人发放提成款906255，故其二审提出被上诉人胡荣霞等24人已取得的提成款应予返还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秀水卫生中心同胡荣霞等24人签订《投资协议》，约定购买医用设备获利后分成的情况，不属于民间借贷，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适用律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当，上诉人称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秀水卫生中心返还胡荣霞等24人本金的利息以月利率1%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固始县秀水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胡荣霞等24人本金68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清偿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0元，上诉人固始县秀水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10000元，被上诉人胡荣霞等24人承担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鹏飞
审 判 员 文 刚
代理审判员 李 青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