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刑一终字第00076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汉族，1996年XX月XX日出生于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2015年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滨区看守所。
辩护人成国利，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汉滨刑初字第00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某、刘某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某甲，并听取了被告人刘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认为事实清楚，对民事部分进行了调解，对刑事部分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4月15日上午，被告人刘某甲与同在育才路金州美食广场工作的李某乙因打扫卫生发生矛盾。当晚22时许，被告人刘某甲在果园路十字烟草公司门前等李某乙，并喊来不知情的朋友刘某乙及刘某乙的朋友梁某某在此见面。李某乙和同事余某某途经此地时，被告人刘某甲让余某某离开，将李某乙拦住。李某乙便打电话叫来堂哥李某甲、李某丁和叔叔李某丙。三人到场后，被害人李某甲推了被告人刘某甲一掌，与李某丁一起同被告人刘某甲发生厮打，将被告人刘某甲打倒在地，被告人刘某甲遂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被害人李某甲左下腹捅伤。被害人李某甲被送往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费医疗费19886.40元，诊断为：开放性腹部损伤。（1）胃破裂；（2）腹腔积血；（3）急性腹膜炎；（4）腹部刀刺伤。经鉴定，李某甲腹部损伤属重伤2级，伤残等级为9级。另查明，案发后金州美食广场育才路店已支付被害人李某甲医疗费5000元，其中1450元系被告人刘某甲在该店的工资。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持刀伤害他人致其重伤，其行为己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在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鉴于被告人刘某甲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甲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刘某甲的刑罚量。故对被告人刘某甲的辩护人成国利提出其系未成年人犯罪、偶犯、初犯，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有过错，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提出被告人刘某甲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中的防卫过当，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甲与李某乙产生矛盾后，在路上拦截李某乙故而引发本案，被害人李某甲虽先动手，但其与李某丁系赤手，被告人刘某甲可采用逃跑、报警等正当方式维护权益，但被告人刘某甲因在斗殴中处于劣势而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将被害人捅伤，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意图，并非是针对为了使其本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甲对伤害被害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害人自身有过错，由被害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各赔偿项目及数额，医疗费以其提交的有效票据确定为19886.40元；住院15天，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1500元应予支持；被害人伤残等级为9级，其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计算至伤残鉴定的前一天为447天，误工费为59898元；打印费60元、鉴定费840元按照票据认定；其主张的营养费无医嘱要求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无票据证实，不予认定；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各项损失共计82634.40元，由被告人刘某甲赔偿90%即74370.96元，其中金洲美食广场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5000元中有1450元系被告人刘某甲的工资，应当予以扣除。因被告人刘某甲犯罪时未成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丙、黄某某对其负有监护责任，对被告人刘某甲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监护人无证据证实其尽到监护责任，其应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六）项、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由被告人刘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丙、黄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各项损失共计72920.96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甲提出，被害人李某甲有明显过错，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且犯罪时系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安康市公安局汉滨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刘某甲指认案发现场位于果园路烟草公司门口，其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位于XX路XX段XX线杆中间的一处垃圾箱旁；现场搜寻笔录证实未搜寻到刘某甲所丢弃的刀具。
3、证人李某乙证实，2014年4月15日上午，他和刘某甲发生了矛盾。晚上21时许，他和同事余某某下班走到果园路烟草公司门口时遇到刘某甲。刘某甲他们当时一共是三个人。刘某甲让余某某先走，然后问他白天的事情并不让他走。他感觉刘某甲要打他，他看对方人多怕吃亏就给堂哥李某甲打电话，让李某甲过来。李某甲、李某丁和他叔李某丙来后，李某甲让他先走，刘某甲不让走，李某甲就推了刘某甲一掌，双方就动手打开了。当时李某甲和李某丁二人和刘某甲打起来，刘某甲被打倒在地之后又站起来，他听到李某甲捂着肚子喊：“坏了，他拿了刀子。”他和李某丙看见李某甲左腹部在流血，他们就跑。刘某甲拿着刀追了几步没追上。对方一共是三个人，只有刘某甲一个人参与，另二个人一直站那里没参与。
4、证人李某丙证实，2014年4月15日21时许，他接到侄子李某乙的电话说有人把他拦在果园路十字不让走，遂和侄子李某甲、李某丁过去。去后看到有三个人把李某乙拦住，李某甲让李某乙先走，但是对方不让走。李某甲就推了刘某甲一掌，双方就打起来了，李某甲和李某丁往刘某甲脸上打了一拳，把刘某甲打倒，刘某甲站起来往李某甲肚子上捅了一刀，李某甲喊叫，他就去看。刘某甲拿刀还挥舞了几下，他们就跑了，刘某甲追了几步没追上。当时对方就是刘某甲拿刀参与了，其他二个人没有参与。
5、证人余某某证实，4月15日早上9时许，他看到刘某甲和李某乙吵架。晚上下班后，他和李某乙走到果园路十字遇到刘某甲，刘某甲让他先走，他就走了。他听见刘某甲和李某乙吵起来。
6、证人刘某乙、梁某某分别证实，4月15日晚上9时许，刘某甲给刘某乙打电话让他去果园路的烟草公司那儿，没说干什么，他和梁某某一起过去，见面后得知刘某甲和他的同事早上发生了矛盾，刘某乙劝刘某甲算了，刘某甲让他不用管。等了一会，来了二个人，刘某甲留下一个，不知二人说了什么，那小伙子（李某乙）打电话叫来三个人，其中二个就和刘某甲打起来，刘某甲被打倒了。打了几分钟，其中一个打刘某甲的男的把肚子捂着说：“他带有刀”。刘某甲拿刀舞了几下，之后他们都跑了。
7、证人杜某某证实，2014年4月15日早上，刘某甲和李某乙因打扫卫生发生矛盾。
8、被害人李某甲陈述，2014年4月15日晚10时许，他接到堂弟李某乙的电话说有三个人拦住他不让他走。他就和他哥李某丁、叔叔李某丙一起过去。去后见对方也是三个人，他问怎么回事，对方态度不好不让李某乙走，他就把对方一个小伙子（刘某甲）推了一掌，双方就打起来。他和李某丁把刘某甲打倒了，刘某甲倒地后又爬起来往他左腹部捅了一刀，捅完后拿刀乱舞，他们就跑了，刘某甲追了几步没追上也就跑了。当时对方只有刘某甲一人和他发生冲突，其他二个人一直没有参与。
9、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2014年4月15日早上，他和李某乙发生冲突。当晚他想和李某乙把事情说清楚，便在果园路口等他。事前他约了朋友刘某乙去上网，这时刘某乙和刘某乙的朋友过来找他，他让二人在旁边等着。嗣后，李某乙和另一个同事一起过来，他让那个同事先走，李某乙就打电话喊了三个人。三人来后其中二人就和他打起来了，他被打倒，刘某乙和他朋友也没帮忙。情急之下，他就用刀把其中一个打他的人捅了，捅在对方左腹部。那人喊了声：“他带了刀”。对方就跑了。
10、安康市汉滨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汉滨）鉴（法医）字（2014）060号李某甲法医学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甲腹部损伤属重伤二级。
11、李某甲、李某乙、杜某某对被告人刘某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
12、查获经过及呈请羁押报告书证实，2015年2月15日在K768次列车上铁路乘警将网上追逃的被告人刘某甲抓获并羁押。
13、被告人刘某甲常住人口信息表。
14、安康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8张共计19886.40元；鉴定费票据1张840元；打印费1张60元。
15、新城派出所何飞及被害人李某甲的妻子汪娜娜出具的收条二张、金洲美食广场的情况说明证实，金州美食广场育才路店支付李某甲医疗费5000元，其中1450元系被告人刘某甲在该店的工资。
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在与被害人李某甲等人厮打中持刀致李某甲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对上诉人刘某甲提出被害人李某甲有一定过错，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刘某甲与李某乙因工作发生矛盾后，在路上拦截李某乙，李某乙遂叫被害人李某甲等人前来帮忙。李某甲等人到场后未能正确处置而采取暴力侵权行为，其对引发案件负有一定过错。在互相厮打中，被告人刘某甲持刀将李某甲捅伤，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对其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对其提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刘某甲提出其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刘某甲犯罪时系已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且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某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丙、黄某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自愿达成调解，并取得了李某甲的谅解，可依法对刘某甲减轻处罚。故对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量刑有重，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5）汉滨刑初字第00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上诉人刘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荣普
代理审判员 张教辉
代理审判员 朱丹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