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泸民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亿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507847-5。
法定代表人袁茂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兴立，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以下简称“达亿纳溪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667116-3。
委托代理人安言，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朝伍，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静，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1）龙马民初字第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饶兴立、安言，被上诉人靳朝伍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0年3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委托购煤协议”约定：2010年4月至2011年4月30日，被告委托原告在泸州地区采购无烟喷吹煤20万吨，每月采购任务不低于1.8万吨；质量约定，在交货时双方采样后，在双方认可的煤炭检测单上的化验指标为准；价格随行就市，被告原则上给原告每吨煤10元至20元的劳务费和组织费及资金利息等；原告靳朝伍对外工作，以被告副总经理的身份开展工作，原告使用的工作人员以被告采购部工作人员身份开展工作等。到2010年5月下旬，原告共为被告从利源煤厂组织精煤2692.66吨。
2010年5月30日被告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又委托原告靳朝伍在洗煤厂将其委托购买的原煤加工成精煤，并签订了“委托生产无烟喷吹煤协议”，约定：委托期限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11年5月30日止，原煤进场委托方被告应当立即付款，用于加工生产费用的周转，运费和加工费汇入胡介平的农业银行的账户；产品价格随行就市，以每月委托方书面通知为结算依据，质量奖惩按钢厂的奖惩办法进行结算；受托方的生产成本不能高于委托方当月通知的无烟喷煤价格等事项。截止2010年8月20日，原告在该洗煤厂为被告代理加工原煤2515.25吨。
2011年3月2日双方签订了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其中第二条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条件及达不到质量扣款标准：历次所签委托协议（含补充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以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主合同为准，其中灰分（干基）以14.5%为基数，每超出0.1%委托方惩罚受托方5元／吨，每降低0.1%委托方奖励受托方5元／吨”；第三条约定“交、提货地点、方式：太平洗选厂（石梯岩）所加工的精煤统一以太平码头和太平洗选厂为交货地点，并按交货数量作为结算的数量依据”；第四条约定“运输方式以及到达站港口费用负担：石梯岩至太平码头的运费由受托方代为支付”；第五条约定“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和解决办法：以泸州市质检中心（四川省煤硫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化验结果为准，并以此作为结算的唯一依据，未经泸州市质检中心化验的视为合格产品，对双方不奖不惩，按实计量”；第六条约定“结算方式以及期限：太平洗选厂加工业务结束后，双方对代理以来的委托购煤和委托加工原煤的履行情况统一结算，结算包括每吨10-20元的代理费（含劳务费、组织费、资金利息）和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对双方的奖惩”；第八条约定“其他约定：历次所签订的《煤炭购售结算单》等财务参考数据以统一结算为准”等。
原被告签订“委托购煤协议”、“委托生产无烟喷吹煤协议”后，双方按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履行至2010年8月20日，并于2010年8月20日对双方在2010年8月20日前履行的债权和债务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原告又从2010年9月13日至2011年3月30日为被告采购原煤11385.31吨，并将其按各购进的时间段对其委托组织加工。
同时查明，从2010年9月13日至2011年3月30日原告为被告委托组织加工的煤炭情况为：1、2010年9月13日至10月10日，原告交付被告的灰分＜12的精煤470.03吨，灰分＜14.5的精煤424.39吨，依据“泸州市达亿燃料公司煤炭购销结算单”灰分＜12的精煤价格970元／吨，数量为470.03吨，灰分＜14.5的精煤价格920元／吨，数量为424.39吨，被告支付的运费为6703.87元，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839664元（455929元（470.03吨×970元／吨）＋390439元（424.39吨×920元／吨）-运费6703.87元］。2、2010年10月13日至11月1日，原告交付被告精煤1446.8吨，“泸州市达亿燃料公司煤炭购销结算单”上的合同价为980元／吨，双方签字结算的送货单上的运费33元／吨的714.80吨，运费29元／吨的732吨，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1373048元（1417864元（1446.8吨×980元／吨）-运费44816元（33元／吨×714.80吨＋29元／吨×732吨）］。3、2010年11月2日至11月14日，原告交付被告精煤599.76吨，2010年11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本期单价，质量要求（一）单价1010元／吨，质量要求（二）单价1115元／吨），双方签字结算的送货单上的运费34元／吨，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585366元（605758元（599.76吨×1010元／吨）-运费20391.84元（34元／吨×599.76吨）］。4、2010年11月15日至11月23日，原告交付被告精煤124吨，2010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本期单价，质量要求（一）单价1060元／吨），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131440元（124吨×1060元／吨）。5、2010年11月24日至12月6日，原告交付被告精煤1308.2吨，2010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本期单价，质量要求（一）单价1120元／吨），双方签字结算的送货单上的运费80元／吨被告同意原告承担40元／吨，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1412856元（1465184元（1308.2吨×1120元／吨）-运费52328元（40元／吨×1308.2吨）］。6、2010年12月7日至12月12日，原告交付被告精煤1294.2吨，仔精煤106吨，2010年12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本期单价，质量要求（一）单价1130元／吨，此单价均为合江上船价，船运费按照75元／吨结算），2011年1月22日“泸州市达亿燃料公司煤炭购销结算单”上的仔精煤合同价为1190元／吨，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1483571元［精煤1462446元（1294.2吨×1130元／吨）＋仔精煤126140元（106吨×1190元／吨）-船运费105015元（75元／吨×1400.2吨）］。7、2010年12月14日至12月23日，原告交付被告精煤1159吨，仔精煤130吨，2010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2011年1月10日前完成3000吨，本期单价，质量要求（一）数量在1000吨内单价1130元／吨，超过数量1000吨单价1170元，此单价均为合江上船价，船运费按照75元／吨结算，质量标准灰分≤13.5%，每超过0.1%扣8元／吨，其他指标按主合同执行），2011年1月22日“泸州市达亿燃料公司煤炭购销结算单”上的仔精煤合同价为1190元／吨，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1374055元［精煤1130000元（1000吨×1130元／吨）＋精煤186030元（159吨×1170元／吨）＋仔精煤154700（130吨×1190元／吨）-船运费96675元（75元／吨×1289吨）］。8、2011年1月17日至1月18日，原告交付被告精煤1032.12吨，灰分13%，水分12、2%，扣除水分后精煤数量为988.77吨（1032.12-1032.12×（12.2-8）%］；依据2010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2011年1月10日前完成3000吨，本期单价，质量要求（一）数量在1000吨内单价1130元／吨，超过数量1000吨单价1170元，此单价均为合江上船价，船运费按照75元／吨结算，质量标准灰分≤13.5%，每超过0.1%扣8元／吨，其他指标按主合同执行）和2011年3月2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二条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条件及达不到质量扣款标准的约定（历次所签委托协议（含补充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以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主合同为准，其中灰分（干基）以14.5%为基数，每超出0.1%委托方惩罚受托方5元／吨，每降低0.1%委托方奖励受托方5元／吨）；同时依据2011年1月21日四川省煤硫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2010）川质监认字055号煤炭检验报告（灰分13%，水分12.2%），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1153610元［精煤1156861元（988.77吨×1170元／吨）＋精煤灰分质量奖励74158元［988.77吨×75元（14.5-13）／0.1×5／吨］-船运费77409元（75元／吨×1032.12吨）］。9、2011年2月14日至2月17日，原告交付被告精煤1129.85吨，仔精煤279.5吨，灰分11.98%，水分10、3%，扣除水分后精煤数量为1103.86吨（1129.85-1129.85x（12.2-10.3）%］；依据2010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本期单价，质量要求（一）数量在1000吨内单价1130元／吨，超过数量1000吨单价1170元，此单价均为合江上船价，质量标准灰分≤13.5%，每超过0.1%扣8元／吨，其他指标按主合同执行）和2011年1月22日“泸州市达亿燃料公司煤炭购销结算单”上的仔精煤合同价为1190元／吨，以及2011年3月2日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第二条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条件及达不到质量扣款标准的约定（历次所签委托协议（含补充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以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主合同为准，其中灰分（干基）以14.5%为基数，每超出0.1%委托方惩罚受托方5元／吨，每降低0.1%委托方奖励受托方5元／吨）；同时依据2011年2月22日四川省煤硫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2010）川质监认字055号煤炭检验报告（灰分11.98%，水分10.3%）和双方签字结算的送货单上的运费65元／吨，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1671600元［精煤1291516元（1103.86吨×1170元／吨）＋仔精煤332605元（279.5吨×1190元／吨）＋精煤灰分质量奖励139086.40元（1103.86吨×126元（14.5-11.98）／0.1×5／吨］-船运费91608元［65元／吨x（1129.85＋279.5）吨］］。10、2011年1月19日，原告交付被告仔精煤73.88吨，2011年1月22日“泸州市达亿燃料公司煤炭购销结算单”上的仔精煤合同价为1190元／吨，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87917元（87917（73.88吨×1190元／吨）］。11、2011年3月25日至3月30日，原告交付被告精煤74.7吨；依据2010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2011年1月10日前完成3000吨，本期单价，质量要求（一）数量在1000吨内单价1130元／吨，超过数量1000吨单价1170元，此单价均为合江上船价，船运费按照75元／吨结算，质量标准灰分≤13.5%，每超过0.1%扣8元／吨，其他指标按主合同执行），计算该时间段后款项为81796元［精煤87399元（74.7吨×1170元／吨）-船运费5603元（75元／吨×74.7吨）］。经核算以上1—11时间段原告代被告组织加工的精煤、仔煤价值为10194923元。
另查明，根据被告的付款依据、原告的借条和原告认可的资金往来事实，在本案争议的原告从2010年9月13日至2011年3月30日的代理时间段，被告于2010年8月28日至2011年3月30日，向三桂、金沙等煤矿支付的原煤款以及预付给原告加工费、周转金等共计9667500元。但被告于2011年4月8日在三桂煤矿退回煤炭款128587.20元，被告于2011年4月18日在金沙煤矿退回煤炭款77992.80元（58492.80元＋30392元-10892元），在此期间被告在东段货场转走79040元的煤炭给中桥洗选厂，被告在石梯岩出售了18270元的煤炭。经品迭被告实际发生的原煤款和预付给原告的各种费用等共计9363610.10元（9667500-303889.90（128587.20-77992.70-79040-18270）］。
再查明，原告在委托代理洗煤加工期间应由被告代扣的税额为425254元{应实现税额1480791元（10194923÷1.17×0.17）-进项抵扣税1055537元［（2010年10月27日至12月28日进项税4678580.70元）＋（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2月28日进项税2585998.24元）=7264578.90÷1.17×0.17］}。
据此，经品迭后原告在委托代理洗煤加工期间应得报酬和费用为406058.90元（10194923元—抵扣税额425254元-预付款9363610.10元）。另原告在代理购买精煤、组织加工原煤的代理费为331864元（按约定的20元／吨计算×16593.22吨原煤）。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委托购煤协议”，“煤炭买卖（购销）合同”，“委托生产无烟喷吹煤协议”，“委托加工生产无烟喷吹煤协议”，各时间段的“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结算清单，汇款凭证，借条，通知单，靳朝伍与达亿燃料公司资金往来情况，退款凭证，抵扣税的说明，委托书，煤炭购售结算单，结算情况，出库单，送货单，质检报告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委托购煤协议”、“煤炭购销合同”、“委托生产无烟喷吹煤协议”、“委托加工生产无烟喷吹煤协议”和各种“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客观真实，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遵照其约定执行。原告从2010年9月13日至2011年3月30日为被告组织加工原煤11385.31吨，并将其按各购进原煤的时间段对其委托组织加工的事实，和经法院审理查明的双方对以上时间段的资金往来9363610.10元的事实，以及原告在委托代理洗煤加工期间应由被告代扣的税额425254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本案双方争议的以下焦点和问题本院作如下认定和评议：
一、原告与被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履行合同的真实情况，本院认为本案是被告委托原告代理购买原煤和被告委托原告组织加工原煤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其理由：首先是本案原告的主体，不论是在委托代理购买精煤还是在委托代理加工原煤中，原告均系自然人，原告均无出售煤炭和加工原煤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四十九条“……禁止一切非法经营活动”和《四川省煤炭经营监管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三条“……禁止向无煤炭经营资格证的煤炭经营企业销售煤炭产品”之规定，原告既不能作为煤炭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更不能作为煤炭加工合同的当事人。其次，从本案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和各种补充协议和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权利和义务情况看，原告与被告之间均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从合同的相对性和等价有偿原则看，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均是原告按与被告事先要求的质量标准、各时段煤矿的原煤市场价格等去煤炭企业组织煤炭，并将其信息报告给被告，在被告确认后被告直接向煤炭公司汇入煤炭款，再由原告根据被告的指示在各煤炭公司将煤炭拉入洗选煤厂，在此过程中，原告并不知晓被告与各煤炭公司的原煤单价，对多付的煤炭款也是由各煤炭公司向被告退回，各煤炭公司向被告出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原告与被告之间并没有进行钱、货、增值税发票的等价和对价交易，原告在此交易过程中未实现等价和对价，在所有的煤炭交易中没有获取煤炭的价差，原告实现的报酬是被告给原告每吨煤10元至20元的劳务费和组织费及占用资金利息。第三，从原、被告交换的增值税发票履行情况看，原告是以委托人被告的名义对外进行的交易，增值税发票的出票人是被告直接付款的单位即各个煤炭公司，并非原告；发票上的购买人也是被告单位名称，也并非原告。第四，从煤炭所有权和货款的转移情况看，原告先向被告报告购买单位、购买数量以及账号，被告依据原告报告情况向各个煤炭公司付原煤款，原告将原煤从煤炭公司直接运输至洗选煤厂，原告与被告在整个过程并没有实现煤炭所有权与货款的对价交易。据此，本院认为无论从合同的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是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而是煤炭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
二、对争议的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各种结算单和借条问题。经查明，这些借条和结算单上的钱款均是原告在2010年9月13日至2011年3月30日委托代理期间处理被告委托事务发生的，并且该往来款基本上都是被告汇入各煤炭公司用于购买原煤的煤炭款，经质证和品迭后，事实清楚。本院认为，这些结算票据和借条只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报告了处理委托事务的情况以及原告在处理委托事务时将获取的财产交付被告的依据，同时也是原告为证明自己获取代理费的依据，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证明成立煤炭买卖合同的目的。
三、对原告主张的委托代理期间报酬、质量奖励、违约金等问题。在争议的质量奖惩上，本院认为从2010年3月13日双方签订的“委托购煤协议”的第二条“……质量在交货时双方采样后，在双方认可的煤炭检测单上的化验指标为准”，2010年5月30日“委托生产无烟喷吹煤协议”的第五条“……质量奖惩按钢厂的奖惩办法进行结算”，2010年11月2日“委托加工合同”的第六条“验收方式标准……由双方共同送泸州市质检中心，并以此化验结果为唯一结算方式”，2011年3月2日“煤炭购销合同”的第五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和解决办法：以泸州市质检中心（四川省煤硫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化验结果为准，并以此作为结算的唯一依据，未经泸州市质检中心化验的视为合格产品，对双方不奖不惩，按实计量”和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条件及达不到质量扣款标准：历次所签委托协议（含补充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以2010年11月2日签订的主合同为准，其中灰分（干基）以14.5%为基数，每超出0.1%委托方惩罚受托方5元／吨，每降低0.1%委托方奖励受托方5元／吨”，等约定看，被告在“泸州市达亿燃料公司煤炭购销结算单”上自行惩处质量后的单价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且依据不足，在庭审时被告没有提供合同约定的“以泸州市质检中心（四川省煤硫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化验报告，用以证明原告委托期间交付的煤炭不符合约定标准，反而原告提供了两批次的泸州市质检中心（四川省煤硫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化验报告，用以证明原告委托期间交付的产品符合约定标准，应当依据约定进行质量奖励，因此原告主张委托期间处理的委托事务符合约定，应当进行奖励的事实清楚，依据和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委托购买原煤期间的报酬原告主张按20元／吨计算，该主张在合同约定的10元—20元／吨标准范围内，庭审时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完成委托事务后被告未按约定结算各种报酬和委托期间的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的请求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将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的1.3倍。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靳朝伍代理期间的代理费、质量奖励金、垫付款共计737922.90元；二、被告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靳朝伍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应付款737922.9元为基数，从2011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付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6元，财产保全费3850元，共计14316元，由被告泸州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达亿公司虽与靳朝伍有代理组织无烟喷吹煤的合同意向，但靳朝伍无力支付200万元的资金投入，更无力每月采购1.8万吨的无烟喷吹煤。事实上，直到一审结束，靳朝伍都没有证明自己履行了该合同。2、靳朝伍与各原煤生产企业发生购销关系，买卖、结束是靳朝伍与各原煤生产企业之间直接发生的，与达亿公司无关。在一审诉讼中，靳朝伍出具的证据没有一份反映出达亿公司与各原煤生产企业就买卖原煤的购销合同和结算依据，反而反映的是达亿公司向其以精煤的市场价格购买煤炭的事实。3、达亿公司与靳朝伍没有委托代理的事实行为。从靳朝伍及达亿公司出具的“喷吹煤委托购销合同”、“喷吹煤购销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均反映：（1）达亿公司购买的是精煤而非原煤；（2）达亿公司是和靳朝伍签订的合同；（3）达亿公司不是以600余元每吨的原煤价格购买，而是以精煤的市场价格向靳朝伍购买；（4）靳朝伍必须将精煤拉到合江、纳溪码头交货，且运费由靳朝伍承担；（5）挥发份、灰分、硫、水分、粒度等质量要求按合同约定办；（6）靳朝伍出具增值税发票给达亿公司。4、靳朝伍与他人的同样行为被确认为买卖合同。5、由于国家对煤炭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因此，在煤炭经营、交易中普遍存在着名为委托，实为买卖的现象。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名称为委托，但实际为精煤买卖合同，一审判决认定的委托关系依法不能成立，自然就谈不上代理费、质量奖励和垫付款的问题。二、本案属精煤买卖合同关系。1、从合同格式及内容分析。双方签订的《喷吹煤委托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包含了供方、需方、数量、质量、交货地点、交货方式、价格、履行期限、货款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2、从合同履行分析。本案靳朝伍按照买卖合同约定交付了煤炭，双方对买卖煤炭进行了结算，靳朝伍均签字予以确认，通过履行情况分析，不难看出达亿公司与靳朝伍之间履行的是精煤购销合同。3、从所有权转移角度分析。所有合同都明确规定了精煤的交付地点，在交付之前标的物为靳朝伍所控制，标的物产生的孳息为靳朝伍所有。符合买卖合同所有权转移的特征。4、从价格上分析。原煤的市场价格600—700元，精煤在1000元左右，达亿公司与靳朝伍之间的交易价格已经能够说明自己的主张。5、从拨款方式上分析。（1）先有签订精煤购销合同，才有上诉人的拨款行为；（2）靳朝伍卖与达亿公司的精煤需原煤加工；（3）靳朝伍要向达亿公司出售精煤，就必须采购加工精煤的原料，即向煤矿购买原煤；（4）靳朝伍要向他的供方即煤矿支付煤款；（5）达亿公司既可向自己的供方即靳朝伍直接付款，也可应靳朝伍的付款要求付款，所以形成了靳朝伍收款几百万，他的供方收款几百万的情形。这一事实有合同的佐证，也有靳朝伍的数次签字为证，更有靳朝伍当庭认可为据。6、从加工原煤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矸石、中煤、泥煤、仔煤）的归属分析。如果是委托代理关系，原煤在洗煤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应由达亿公司所有。但上诉人从未收到过副产品。甚至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
仔煤，靳朝伍以较高的价格出售给达亿公司。7、关于靳朝伍签字确认结算单的性质问题。上诉人认为结算单反映的是双方买卖关系的结算情况，理由在于：（1）双方有合法成立并已执行的合同在案，合同性质决定了交易性质；（2）结算单内容明确具体，既有靳朝伍欠达亿公司多少钱的记载，也有达亿公司欠靳朝伍多少煤款的内容，靳朝伍作为一名长期从事煤炭经营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结算单的内容和签字的后果，因此，靳朝伍签字的结算单既不是什么委托代理关系的证明，也不是什么财务参考数据，更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明靳朝伍代理费的依据，而是双方买卖煤炭的结算依据。通过上述分析，靳朝伍与达亿公司是名为委托代理，实为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3月2日《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理由是：1、此合同系伪造。2、该合同约定与法律原则、实际合同内容与履行情况相悖。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靳朝伍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靳朝伍的主要答辩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达亿公司、达亿纳溪分公司提供了对陈文、吕世林等四证人的调查笔录、合江县海楠筛选煤厂出具给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的《回函》等证据，以证明陈文系被上诉人靳朝伍雇请的人员，被上诉人靳朝伍对洗煤产生的副产品个人进行了处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煤炭买卖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靳朝伍对陈文的调查笔录、《回函》予以确认，但认为陈文不是其雇请的员工，是上诉人达亿公司雇请的员工。对其他调查笔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陈文的调查笔录、《回函》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其他调查笔录因不是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陈文的调查笔录、《回函》，不能确认陈文系被上诉人靳朝伍雇请的员工，也不能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煤炭买卖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靳朝伍提供了处理中煤、矸石等的《送（销）货单》、陈文出具的《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靳朝伍垫付款项的事实。上诉人对《送（销）货单》、《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确认，认为被上诉人靳朝伍自行处理加工精煤产生的副产品，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煤炭买卖关系而非代理关系。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靳朝伍提供的《送（销）货单》、《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送（销）货单》、《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靳朝伍垫付192823.60元费用的事实。被上诉人靳朝伍提供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古叙煤田煤10—98），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煤炭买卖关系。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仅就该证据不能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靳朝伍向本院提供书面材料，同意委托代理费按15元／吨计算。
经上诉人达亿公司、达亿公司纳溪分公司申请，并经双方当事人选择，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2011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委托购煤协议》的手写文字与“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先后、手写文字及打印体部分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2年11月9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鉴中心（2012）技鉴字第897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一）无法判断检材上手写文字与“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先后；（二）无法判断检材上手写文字的形成时间；（三）无法判断检材上打印体部分的形成时间。上诉人达亿公司及纳溪分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未穷尽所有鉴定手段，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结论系经过其科学论证得出，上诉人否定该鉴定结论的依据不足，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上诉人在庭审中口头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按要求提供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故对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0年3月13日签订第一份《委托购煤协议》到2011年3月2日签订最后一份《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的近一年时间里，双方共签订了十余份合同（补充合同），这些合同对交易的煤炭品种、数量、质量、价格、交付地点等进行了约定。本案最直接、最关键的证据是2011年3月2日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虽然该合同无上诉人达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但加盖了上诉人达亿纳溪分公司印章，上诉人认为该合同系被上诉人伪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经司法鉴定不能确认该合同系伪造，故一审判决对该合同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2011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系被上诉人伪造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提出的对合同约定以及履行合同情况分析，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属买卖合同关系，仅是对双方委托代理法律关系的怀疑，不足否定2011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的效力，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被上诉人委托代理等费用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11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古蔺县太平洗选厂加工义务结束后，双方对被上诉人代理采购的精煤和加工的原煤进行结算，代理费按10至20元／吨计算。由于该约定的委托代理费不确定，一审判决按20元／吨计算代理费偏高，且被上诉人靳朝伍同意按15元／吨计算代理费，故本院为公平处理本案，将一审判决确定的20元／吨的计算代理费的标准调整为15元／吨。被上诉人靳朝伍代理采购的精煤和加工的原煤等的数量为16593.22吨，据此计算委托代理费为248898.30元。根据合同计算，被上诉人靳朝伍应的的质量奖励款为213244.4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靳朝伍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运输等费用的款项为468478.60元，收到在古蔺县太平洗选厂出售副产品的销售款275655.00元，据此计算被上诉人靳朝伍垫付的款项为192823.60元，超过了被上诉人靳朝伍一审主张的垫付款192814.50元，故本院仍按192814.50元计算被上诉人靳朝伍的垫付费用。上诉人达亿公司、达亿公司纳溪分公司应当给付被上诉人靳朝伍代理费、质量奖励款、垫付款合计为654957.20元。根据2011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煤炭买卖（购销）合同》的约定，双方应当对代理等费用进行结算，但直到2011年9月30日被上诉人靳朝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未对上述款项进行结算，也无证据证明未结算的原因在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给付代理费等费用上违约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存在差欠被上诉人靳朝伍代理费、质量奖励款、垫付款654957.20元的情况，因此上诉人应当从被上诉人靳朝伍提起诉讼的2011年9月30日之次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达亿公司、达亿纳溪分公司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靳朝伍系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被上诉人靳朝伍要求给付代理费、质量奖励款、垫付款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提供的新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对代理费标准的确定及资金利息的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1）龙马民初字第1883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靳朝伍代理费、质量奖励金、垫付款共计654957.20元。并从2011年10月1日起以应付被上诉人靳朝伍代理费、质量奖励金、垫付款654957.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靳朝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6.00元，财产保全费3850.00元，共计14316.00元，由上诉人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负担12000.00元，被上诉人靳朝伍负担23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6.00元，由上诉人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泸州市达亿燃料贸易有限公司纳溪分公司负担8500.00元，被上诉人靳朝伍负担1966.00元。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勇
审 判 员 李 野
代理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