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2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鲈乡北路2号。
主要负责人：朱春赋，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菊华，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秋萍，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和服商区G幢53-5××号。
法定代表人：洪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汇多利纺织（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双熟村。
法定代表人：洪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流虹路838号。
法定代表人：俞杏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国强，男，1953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雅，女，1960年8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吴江分行）、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汇多利纺织（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多利公司）、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担保公司）、洪国强、杨丽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0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中行吴江�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0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按季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计算系错误判决。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第二项明确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四款约定的结算方式，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对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计算系错误判决，上诉人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复利应以未付利息以及罚息为基数进行计算。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玉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0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7.61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被上诉人中行吴江分行复利的主张。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行吴江分行主张复利没有依据。复利应该是补偿性质，目的是弥补当事人损失，而非为了惩戒当事人。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中行吴江分行罚息的请求，不应再次支持其复利。
被上诉人汇多利公司、恒泰担保公司、洪国强、杨丽雅未作答辩。
中行吴江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玉宇公司立即偿还中行吴江分行借款本金599945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7年8月30日利息42176.33元、罚息256804.06元、复利3333.98元，之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并按季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玉宇公司赔偿中行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130126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玉宇公司、汇多利公司、恒泰担保公司、洪国强、杨丽雅承担；四、如玉宇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债务，则中行吴江分行有权就恒泰担保公司质押于中行吴江分行处的保证金30万元优先受偿上述债务；五、如玉宇公司未能履行上述债务，中行吴江分行有权就洪国强、杨丽雅抵押的房产优先受偿上述债务；六、汇多利公司、恒泰担保公司、洪国强、杨丽雅对玉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5日，中行吴江分行与玉宇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行吴江分行向玉宇公司提供650万元的授信额度。汇多利公司、洪国强、杨丽雅为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与中行吴江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2016年6月15日，中行吴江分行与洪国强、杨丽雅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洪国强、杨丽雅以名下不动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8月4日，玉宇公司向中行吴江分行借款600万元，并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2月10日。同日，中行吴江分行与恒泰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和《保证金质押担保确认函》，约定恒泰担保公司为玉宇公司与中行吴江分行之间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及保证金质押担保。中行吴江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后，玉宇公司、汇多利公司、恒泰担保公司、洪国强、杨丽雅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行吴江分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恒泰担保公司辩称，对担保事实没有异议，但是担保的债务本金只有300万元。另请法庭核实中行吴江分行的诉请中是否扣除恒泰担保公司缴纳的保证金。
玉宇公司、汇多利公司、洪国强、杨丽雅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15日，玉宇公司作为甲方，中行吴江分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编号：中银（吴江中小）2016年授字第054号】，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650万元授信额度，额度有效期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21年7月20日止。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对乙方的支付和清偿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
2016年6月15日，汇多利公司作为保证人、中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双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中银（吴江中小）保字2016年第054号】；洪国强、杨丽雅作为保证人、中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双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中银（吴江中小）个保字2016年第054号】，两份合同均约定保证人为中行吴江分行与�宇公司签订的中银（吴江中小）2016年授字第054号《授信额度协议》项下债务提供最高本金余额65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人，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
2016年6月15日，洪国强、杨丽雅作为抵押人、中行吴江分行作为抵押权人，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中银（吴江中小）个押字2016年第054号】，约定抵押人同意以其名下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和服商区G幢53号、5××号的房产作为抵押物，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玉宇公司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21年7月20日止签署的借款、贸易融资、资金业务等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545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2016年7月25日，双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苏（2016）吴江区不动产证明第9001244号，登记债权数额279万元；苏（2016）吴江区不动产证明第9001245号，登记债权数额266万元。
2016年8月4日，玉宇公司作为借款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贷款人，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中银（吴江�小）借字2016年第054号】，约定玉宇公司向中行吴江分行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每6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首期利率以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13.75基点。按季结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当期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40%，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及罚息，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对贷款人支付和清偿义务，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
2016年8月4日，恒泰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双方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中银�吴江中小）保字2016年第054-1号】，约定保证人为中银（吴江中小）借字2016年第05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中担保贷款本金为300万元。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保证期间及保证责任的承担方式均与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一致。另，恒泰担保公司提供30万元保证金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与保证担保范围一致。
2016年8月11日，中行吴江分行向玉宇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并在借款借据上明确到期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年利率5.4375%。贷款发放后，玉宇公司偿付了截至2016年12月20日的利息，于2017年6月28日归还本金550元及利息4042.42元，此后再无还款。截至2017年12月13日，玉宇公司尚结欠中行吴江分行借款本金5999450元、利息42176.33元及相应罚息、复利。
另查明，2017年9月1日，中行吴江分行与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前者委托后者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并约定律师费为13012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吴江分行与玉宇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行吴江分行与被告汇多利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行吴江分行与洪国强、杨丽雅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行吴江分行与恒泰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保证金质押协议》及《保证金质押担保确认函》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中行吴江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后，玉宇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中行吴江分行要求玉宇公司立即归还尚欠借款本金并偿付欠息的主张，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因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律师作为中行吴江分行的代理人已参与本案诉讼，律师费属于合同当事人有预期的必将发生的损失，该部分损失理应由借款人赔偿。汇多利公司、洪国强、杨丽雅、恒泰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理应分别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和《保证合同》的约定对玉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恒泰担保公司担保责任以本金300万元及相应欠息、律师费损失为限。中行吴江分行主张对恒泰担保公司提供的30万元保证金行使优先受偿权，符合《保证金质押协议》及《保证金质押担保确认函》的约定，应予以支持。中行吴江分行依据有效的抵押合同主张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借款本金5999450元，并偿付利息42176.33元及相应罚息、复利（罚息以本金60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7.6125%计算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以本金59994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6125%计算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7.612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130126元。三、如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义务及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则以洪国强、杨丽雅所有的位于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和服商区G幢53号、5××号的房产（他项权证号为：苏（2016）吴江区不动产证明第9001244号、苏（2016）吴江区不动产证明第9001245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登记债权数额范围内优先清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如有不足，不足部分由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四、如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义务及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诉讼费用，则以吴江市恒�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出质的30万元保证金优先清偿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如有不足，不足部分由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五、汇多利纺织（苏州）有限公司、洪国强、杨丽雅对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六、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对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义务在本金300万元及相应欠息、律师费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4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12元，由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汇多利纺织（苏州）有限公司、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洪国强、杨丽雅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中行吴江分行，中行吴江分行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玉宇公司与中行吴江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第四条第4款第（2）项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罚息，以本条第3款约定的结息方式，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行吴江分行上诉请求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按季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请求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玉宇公司上诉认为中行吴江分行主张复利没有依据，不应支持其复利，请求驳回，但其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07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变更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07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借款本金5999450元，并偿付利息42176.33元及相应罚息、复利（罚息以本金60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7.6125%计算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以本金59994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6125%计算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7.6125%按季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412元，由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汇多利纺织（苏州）有限公司、吴江市恒泰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洪国强、杨丽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江玉宇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坚
审判员 高小刚
审判员 水天庆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