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博白县ＸＸ糖业发展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徐建海、卢海生，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Ｘ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ＸＸ。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端双，博白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西博白县ＸＸ糖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3）博民初字第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卢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吕海欢、代理审判员郑燕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丽娜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Ｘ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海、卢海生，被上诉人林Ｘ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端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进行讨论并作出了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2月1日，贷款人博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博白信用社）与借款人ＸＸ公司及保证人广东中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公司）、林Ｘ、雷ＸＸ、林ＸＸ签订农信保借字（2008）第001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博白信用社贷款400万元给ＸＸ公司，借款期限自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止，月利率为6.225‰上浮30%。保证人承诺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利息、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若保证人为两个或两个以上，保证人之间对贷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借款人违约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利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2008年9月29日，博白信用社与ＸＸ公司、中谷公司、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又签订农信保借字（2008）第002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博白信用社向ＸＸ公司贷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9月29日至2009年9月28日止，贷款月利率6‰上浮30%，如借款人违约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三点九计收利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该合同的其他条款与农信保借字第001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致。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均在该两份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保证人栏签名并按上指模。博白信用社于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当日，分别将400万元、200万元借款付给ＸＸ公司。借款后，ＸＸ公司除支付部分本金及利息外，至2011年1月17日，对第一笔借款400万元，尚欠本金2223809.99元，利息546807.03元；对第二笔借款200万元，尚欠本金200万元，利息386023.16元。
2009年12月22日，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湛江中院）以（2009）湛中法民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受理相关债权人提出的对债务人中谷公司及其下属ＸＸ公司等子公司破产重整的申请，并于2009年12月24日公告上述债务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09年12月25日，湛江中院依法指定了破产管理人。2010年1月6日，博白信用社申报债权总额为5895046.73元（两笔借款本金共4999849.69元，利息895197.04元，利息计至2009年11月20日止），破产管理人审查后确认，并作为普通债权登入债权明细表中。2010年8月27日，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了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其中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为28.35%。2010年8月31日，湛江中院以（2009）湛中法民破字第15-8号民事裁定批准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按照重整计划确定的普通债权的受偿率，博白信用社分两次从破产管理人处领取债权清偿款共1671245.75元。
因博白信用社未能全部收回贷款本息，遂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玉林中院）提起诉讼，要求林Ｘ、雷ＸＸ、林ＸＸ承担保证责任。同时申请查封林Ｘ等3人价值500万元的财产，玉林中院作出（2011）玉中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价值500万元为限的土地使用权。案经玉林中院作出（2012）玉中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偿还博白信用社借款本金4223800.99元；二、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偿还博白信用社两笔借款6000000元的利息，利息计至2011年1月17日止为932830.19元，另支付两笔借款自2011年1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1）对本金2223809.99元，其罚息按月利率11.205‰计，复利以未归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1.205‰计；（2）对本金200万元，其罚息按月利率10.08‰计，复利以未归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0.08‰计］。该案案件受理费405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590元，由林Ｘ、雷ＸＸ、林ＸＸ负担。宣判、送达判决书后，林Ｘ、雷ＸＸ、林ＸＸ不服，向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2）桂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90元，由林Ｘ、雷ＸＸ、林ＸＸ负担。
（2012）桂民二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博白信用社向玉林中院提出申请执行。2013年7月3日，玉林中院向林Ｘ、雷ＸＸ、林ＸＸ送达（2013）玉中执字第27号民事执行通知书，通知林Ｘ、雷ＸＸ、林ＸＸ于2013年7月15日按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及交纳执行费54016元。同日送达（2013）玉中执字第27号报告财产令和限制高消费令，案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案经玉林中院执行，当事人于2013年11月2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根据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玉中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应偿还给申请执行人贷款本金4223800.99元，利息2103094.67元（利息暂计至2013年11月28日，利息实际偿还额应以全部债务结清之日计算）；二、被执行人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应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博白信用社代垫的诉讼费用共计45590元；三、本案执行费54016元由被执行人林Ｘ、雷ＸＸ、林ＸＸ负担，直接向玉林中院交纳；上述各项款项限被执行人于2013年11月30日前履行完毕，则申请执行人同意执行法院终结本案执行。协议签订后，被执行人已按照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双方的债权债务了结。玉林中院于2013年11月29日作出（2013）玉中执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对属林Ｘ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解除查封；二、（2012）玉中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6月27日，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ＸＸ公司偿付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借款本金4223800.99元；二、判令ＸＸ公司偿付林Ｘ、雷ＸＸ、林ＸＸ两笔借款6000000元的利息，利息计至2011年1月17日止为932830.19元；三、判令ＸＸ公司支付两笔借款自2011年1月1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计算方法：（1）对本金2223809.99元，其罚息按月利率11.205‰计，复利以未归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1.205‰计；（2）对本金200万元，其罚息按月利率10.08‰计付，复利以未归还的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10.08‰计付］，上述（1）、（2）项暂定利息合计20万元；四、判令ＸＸ公司赔偿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在（2012）玉中民二初字第5号、（2012）桂民二终字第45号两案负担的案件受理费811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6180元的损失；五、判令ＸＸ公司支付（2012）玉中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应履行的全部款项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由ＸＸ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博白信用社根据重整计划中确定的普通债权清偿比例，领取债权清偿款共1671245.75元。截止2011年1月17日，对第一笔借款400万元，博白信用社尚有本金2223809.99元、利息546807.03元，第二笔借款200万元、利息386023.16元均无得到偿还。该债权、债务已被消灭，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权，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博白信用社的债权、债务已消灭，债权得不到清偿，遂将债务保证人林Ｘ、雷ＸＸ、林ＸＸ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案经玉林中院审理终结，2012年9月20日作出的（2012）玉中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已按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依法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而且该追偿权是重整计划执行终结之后所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ＸＸ公司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林Ｘ、雷ＸＸ、林ＸＸ起诉主张ＸＸ公司偿付借款本金、利息及赔偿诉讼费用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支持。ＸＸ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偿付责任的理由均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ＸＸ公司偿付借款4223800.99元、利息2103094.67元，合计6326895.66元给林Ｘ、雷ＸＸ、林ＸＸ；二、ＸＸ公司应支付利息给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利息计算：从2013年11月28日起以6326895.66元为基数至本案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农村信用社的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分段计付）；三、ＸＸ公司赔偿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因诉讼中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合计140196元给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四、驳回林Ｘ、雷ＸＸ、林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900元，由ＸＸ公司负担。
上诉人Ｘ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作为原债务的保证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其依法应向原债权人承担因债务人重整后尚未得到清偿部分债务的清偿责任，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向债权人履行保证义务后，本应享有向债务人的追偿权。但是，上诉人作为原债务人，经湛江中院裁定批准了破产重整计划，且重整计划已经执行完毕，重整程序已经终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务，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依法不再具备原债务人所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无权向破产重整的债务人追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支持被上诉人的追偿权错误，致使上诉人变相承担通过破产重整程序免除的债务，既不符合破产重整制度的立法本意，亦使该笔债权受偿比例高于破产重整协议约定的比例，有失公平；二、从保证之本质属性上分析，履行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在向债务人追偿时，享有与债权人相等的权利，债务人亦可对其进行相当于对债权人的抗辩。而对于重整投资人而言，其按重整计划确定的清偿比例向债权人支付的清偿额，相当于支付了全额的债务，因而保证人再向重整投资人进行追索时，重整投资人可以此对抗，无需再向保证人支付任何款项；三、上诉人债务的消灭是基于重整协议执行完毕，而不是基于担保人履行了担保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再应对重整程序终结后保证人代为清偿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Ｘ、雷ＸＸ、林ＸＸ辩称：一、答辩人已按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承担了担保责任，且承担担保责任主观上没有过错，依照《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依法有权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利；二、上诉人没有破产，只是破产重整，由新的投资人在原有基础上注入资金，盘活该企业，虽然法定代表人、投资人作了变更，但没有到相关工商部门登记终止原法人，企业名称、营业地点、财产均维持原状，根据《民法通则》相关规定，上诉人仍应以其所有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三、根据《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破产重整项目投资合同》第15条“乙方同意承担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可能存在的全部或有负债，……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及第2条、第16条的约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债款给答辩人；四、本案追偿权是重整计划执行终结后所形成的新的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五、现行《担保法》与《企业破产法》的条文确有不协调之处，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适用《担保法》、《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确认答辩人依法享有追偿权利，否则对答辩人明显不公，新形成的债权无法实现，经济上将受到严重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ＸＸ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ＸＸ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及基本情况；2、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2010）民二他字第15号复函，证明最高人民法院针对同类案件的处理作出了答复，可以作为裁判依据；3、《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破产重整项目投资合同》一份；4、湛江中院（2009）湛中法民破字第13-2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据3、4均证明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依法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由破产管理人与新的投资人依法签订了投资合同，而新的投资人广东恒福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已按投资合同的约定支付了所有的投资款，而且经法院裁定取得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破产企业的全部股权；5、ＸＸ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证明上诉人经依法破产重整后，已到工商登记部门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上诉人作为破产重整企业虽然名称不变，但企业的投资人即股东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不是原来的股东作为投资人；6、同类案例三个，证明同类案例表明，被上诉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后，依据破产法的规定，不能向破产和解或破产重整的原债务人追偿；7、《破产保证中的保证责任问题》，证明结合担保法和破产法对保证人在破产债权的保证责任的论述，亦应认定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
被上诉人林Ｘ、雷ＸＸ、林ＸＸ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00）岳执字第414-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破产重整项目投资合同》一份，证据1、2均证明其承担担保责任后，对上诉人享有追偿权。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不属于证据，仅是另案的一份复函，不适用于本案；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上诉人仍应承担本案债务；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ＸＸ公司虽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不能改变其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对证据6、7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学术讨论的观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裁定书认定博白县糖厂企业改制的事实与ＸＸ公司破产重整的事实无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理解有误，该合同第15条针对的或有负债是破产重整之前形成的，而ＸＸ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在博白信用社申请债权时已按重整计划获得公平受偿，并因重整计划执行完毕而消灭。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3、4、5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因相互间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事实有关，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各证据的证明内容当事人有分歧意见，本院应予综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就个案对山东高院所作的复函，在本案中不宜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7属于另案案例及学术论文，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事实无关，均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采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8月20日，中谷公司破产管理人（甲方）与广东恒福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破产重整项目投资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参与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破产重整项目公开竞争并竞争成功，乙方的最终报价为8.13亿元已经甲方确认与接受。乙方报价对应的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资产不包括破产重整企业现有的货币资金约1.28亿元；甲方应当在乙方按照约定完成全部出资后，提请湛江中院裁定将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全部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并协助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其中第2条约定：“正在追收的资产中，在湛江中院批准重整计划草案之前已收回的，由甲方按照约定向乙方移交，未收回的则由乙方继续追收。”；第13条约定：“乙方应当另行出资对广东中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其下属公司拖欠农民甘蔗款等款项共计24543197.09元进行全额清偿，该出资不包含在公开竞争出资内。”；第15条约定：“乙方同意承担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可能存在的全部或有负债，包括拖欠相关政府部门规费及其他未申报债权等。债权人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等内容。签订合同后，广东恒福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全部支付所有投资款，湛江中院根据破产管理人的提请，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2009）湛中法民破字第13-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中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包括ＸＸ公司在内）的全部股权变更到广东恒福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1年4月8日，湛江中院向博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2009）湛中法民破字第13-4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将ＸＸ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到广东恒福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同年4月12日，ＸＸ公司经核准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天凤，股东变更为广东恒福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出资额3332万元，出资时间2011年12月9日。同时，股东会还作出了任命执行董事、总经理、监事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并报工商部门存档备案。2011年4月18日，广东恒福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湛江恒德糖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湛江恒德糖业有限公司受让广东恒福糖业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ＸＸ公司100%股权，同年4月28日，ＸＸ公司又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11月28日，林Ｘ依照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向博白信用社支付了借款本金4223800.99元、利息2103094.67元，合计6326895.66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Ｘ、雷ＸＸ、林ＸＸ以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其应承担的保证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主债务人ＸＸ公司行使追偿权利，由此而引发的民事争议属于追偿权纠纷。担保责任追偿权是否获得法律支持，应以担保人是否实际履行代偿义务为前提。本案中，被上诉人虽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及开庭审理前尚未实际履行代为偿还责任，但其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为依据，且该生效判决亦已进行强制执行程序，事实上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被上诉人已依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了生效判决规定的代为偿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向ＸＸ公司追偿的权利。上诉人ＸＸ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四条“按照重整计划减免的债权，自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时起，债务人不再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为由，主张其不再具备原债务人所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经查，ＸＸ公司虽经法院裁定进行破产重整程序，但没有证据证明其资产及债权债务已经最终清算和处置，在重整程序终结前后该公司仍以自己名义继续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和债权追收、债务偿付等业务，该公司人员、财产及经营业务没有发生实质变化，只是变更了股东，依法仍应承担其作为一个独立法人本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被上诉人出于扶助性质为ＸＸ公司的借款债务提供担保，在ＸＸ公司进行破产重整后，倾其家庭所有财产，按照生效民事判决的规定向博白信用社履行的借款债务本息6326895.66元，该笔巨额债务属于主债务人ＸＸ公司本应承担的债务，仍应由其承担最终的清偿责任为宜，否则，对担保人明显显失公平。此外，本案担保责任追偿权是ＸＸ公司破产重整计划执行终结之后所形成的新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应受到重整计划的影响。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再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林Ｘ等为履行担保责任而承担的诉讼费、执行费和债务利息损失，属于直接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由ＸＸ公司直接赔偿给被上诉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ＸＸ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ＸＸ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涛
审 判 员 吕海欢
代理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