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319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州市金狮房屋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伟
委托代理人王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维华。
委托代理人梁克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庆文
上诉人徐州市金狮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维华、徐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初字第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聪，被上诉人裴维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克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二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二建公司以258.1万元中标狮子山旧村改造11号楼、17号楼土建及安装工程，建筑面积5247平方米，招标人金狮公司供应的材料设备为木门、塑料窗、钢材、水泥、碎石、石灰膏、黄沙、红砖。2001年11月21日，裴维华（乙方）与二建公司（甲方）就狮子山旧村改造11号楼、17号楼工程承建事宜，签订《徐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单位项目工程施工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合同价款240万元，结构规模5247平方米。其中第二项约定“甲方收取费用标准：以单位工程项目考核（包括附属工程、变更增加、甲方供材造价），按最终工程结算造价，收取纯管理费3%。税金3.4%，劳保基金公司代收代交”。工程款由裴维华持二建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直接向金狮公司收取，二建公司在扣除约定的费用后，将工程款付给裴维华。
二建公司（乙方）与金狮公司（甲方）于2002年5月23日就11号楼签订建设工程合同附言。第三条约定，在乙方自愿承担本协议第二条规定内容范围内，按每平方综合造价445元计算（以施工实际面积结算，此价格为下浮后价格），并一次性包死，不受上级和其他任何文件、政策及有关条款的制约，较大图纸变更，双方同意另行协商，按比例调增或调减。第五条约定，甲方供应钢材、水泥、门窗，其余材料乙方自购。另二建公司（乙方）与金狮公司（甲方）于2004年5月20日就17号楼签订建设工程合同附言。第二条约定，乙方承包价包括承担的内容为住宅楼土建、水电安装等，全部施工图的工作内容。楼前道路和下水道至主干道、化粪池及通入化粪池的下水道、窨井等（按每平方米10元计算并根据工程进度情况，甲方同意安排）。第三条约定，因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属同一标段不同时期开工，按原中标通知每平方米综合造价420元计算（以施工实际面积结算，地下室不算面积），并一次性包死。不受上级和其他任何文件、政策及有关条款的制约，较大图纸变更，双方同意另行协商，按比例调增或调减，并执行2001江苏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按中标通知有关内容进行结算。第四条约定，工程验收交付使用时付到总价70-80%，余款竣工后一年内付清。第五条约定，钢材、水泥由乙方自购，乙方必须保证从正规渠道进货，所购材料符合质量要求，乙方按经甲方认可的市场实购价与中标价进行调差。塑窗、涂料、水电、主材、洁具为甲控材，价格控制在招投标标底价格内，考虑到现阶段建材涨价因素，主要地材红砖、黄沙、碎石均按现市场实际购买价与标底报价按实调差。
2004年12月15日，建设单位向徐州市工程质量监督站发出“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就狮子山旧村改造15号、17号楼工程，认为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定于2004年12月20日进行竣工验收。
赵广云曾于2006年7月19日起诉裴维华、金狮公司、邳州市建设实业开发总公司，主张狮子山旧村改造15号楼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原徐州市九里区法院作出（2006）九民一初字第0505号判决书，认定金狮公司供应的电线、防水盒、开关、照明箱由15号楼承担3万元。
2007年2月6日，朱凤福起诉金狮公司，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狮子山旧村改造11号楼的欠付工程款，在诉讼中，金狮公司与朱凤福一致认可11号楼建筑面积299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45元，工程总价款1314975元。法院于2007年6月14日作出（2007）云民一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狮公司给付朱凤福工程款330588.32元。2007年7月4日，二建公司起诉金狮公司，要求金狮公司支付狮子山村拆迁安置11号楼、17号楼工程款1250953.49元及利息74743.34元，后二建公司撤诉。
裴维华曾起诉二建公司。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泉民一初字第3194号裁定书，认定双方就狮子山旧村改造11号楼、17号楼的施工具有挂靠法律特征，故裴维华起诉二建公司，要求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系诉讼主体错误，其应向金狮公司主张权利，遂裁定驳回裴维华对二建公司的起诉。裴维华不服上诉，二审法院于2009年7月31日作出（2009）徐民三终字第19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为索要17号楼工程款，裴维华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57300元。在诉讼过程中，裴维华撤回对附属增量工程款127684.28元的诉讼请求。二建公司以其主体不适格，不欠工程款为由进行抗辩。金狮公司以不是合同相对方为由进行答辩。
庭审过程中，经裴维华与金狮公司对账，双方以下付款无异议：2004年9月支付的105000元、100000元、145000元、145000元，2004年12月支付的10571元、87000元，2005年1月支付的4404元、70000元，共计666975元。双方对以下款项存有争议，1、2001年12月28日的建筑定额费959元，裴维华认为没有其签字认可，不应由其承担；2、2004年12月7日工程款15000元，2005年1月10日工程款20000元，2004年12月水电费10350.26元，2005年1月外墙乳胶漆款13500元，2005年1月塑钢窗款24665元，2005年1月电费5542.43元，裴维华认为以上均为15、17号楼共用材料或付款，因为15号楼承包方聘用裴维华为施工队长，裴维华领取款项等行为为职务行为，在徐民初字（2007）第123号案件中确定由17号楼承担二分之一费用；3、2004年12月垫付的15、17号楼电线、防水盒、开关、照明箱的费用39058.79元，裴维华认为该项费用由金狮公司向德力西徐州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在原徐州市九里区法院（2006）九民一初字第0505号判决中认定由15号楼承担3万元，故17号楼只应承担9058.79元；4、2004年12月工程款72094.8元，该工程款为材料差价补款，因为17号楼的中标价按1997年的定额计算的，2001年中标，2004年之前的工程是金狮公司供料，钢材中标价是2200元每吨，水泥是180元每吨，在此之前甲乙方结算的也是按照此价结算。17号楼开工后甲方已不供材料，由施工方自购，同时约定按市场价格比照中标价调整，所以由各施工队申请钢材和水泥差价补贴，该款是钢材、水泥的补差；5、转王厚良收款10万元，王厚良实收款是8万元，金狮公司还应支付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承包诉争工程后，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裴维华，裴维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完毕后，向二建公司及金狮公司主张工程款，法院予以支持。
一、关于裴维华与金狮公司之间结算应依据哪一份合同。裴维华主张17号楼工程款按照面积2667平方米（含地下室）单价每平方米445元计算，金狮公司主张根据2004年5月20日二建公司与金狮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附言的约定，按照单价每平方米430元计算，地下室不计算面积。原审法院认为，裴维华虽对2004年5月20日二建公司与金狮公司签订的附言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裴维华庭审中自认该附言部分内容系其书写，对二建公司在附言上的签章亦无异议，因金狮公司未提出异议，至于金狮公司何时加盖公章，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生效。而且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金狮公司也根据裴维华的申请向裴维华支付材料差价款72094.8元。故以该附言的约定作为计算双方工程款的依据，对裴维华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裴维华有关参照11号楼附言约定计算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1、2001年12月28日的建筑定额费959元，因金狮公司未提供该笔费用应由裴维华承担的法律或者合同依据，金狮公司单方面将该费用计入支付裴维华的工程款，裴维华并未同意，故该笔费用不应由裴维华承担；2、2004年12月7日工程款15000元、2005年1月10日工程款20000元、2004年12月水电费10350.26元、2005年1月外墙乳胶漆款13500元、塑钢窗款24665元、电费5542.43元，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裴维华为15号楼承包方邳州市建设实业开发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裴维华在施工过程中的领取款项等行为系职务行为，金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15号楼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且在（2007）徐民初字第123号案件笔录中，双方亦同意涉及15号楼及17号楼共同付款的，由17号楼计算二分之一费用，故以上付款中的44528.85元为17号楼的付款；3、2004年12月垫付的15、17号楼电线、防水盒、开关、照明箱的费用39058.79元，在原徐州市九里区法院（2006）九民一初字第0505号案件判决中认定由15号楼承担3万元，故17号楼只应承担9058.79元；4、2004年12月工程款72094.8元，该款为金狮公司依据附言支付的材料差价款，不应计入总工程款中；5、转王厚良收款10万元，裴维华主张王厚良实际收款8万元，因王厚良持有裴维华2005年5月19日出具“同意此壹拾万元转由王厚良收取”的函及二建公司开具的10万元收款收据，经与金狮公司协商，签订债务结算协议，由金狮公司支付王厚良8万元结清该10万元债务，故二建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债权转让，金狮公司支付8万元清偿了10万元债务，视为已向裴维华支付10万元工程款。综上，就以上双方争议款项，法院认定金狮公司向裴维华付款153587.64元。
17号楼工程款总计为999509.2元（2324.44元＊430元／平方米），扣除金狮公司已经支付的820562.64元，金狮公司尚欠裴维华工程款178946.56元。金狮公司主张应扣质保金49975.46元，因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多年，已超过质保期限，金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其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原二建公司的合同约定，二建公司按工程结算造价收取管理费3%，税金3.4%，劳保基金2%，故二建公司可从收到金狮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扣留裴维华各项费用83958.77元。裴维华在诉讼请求明细中认可收到二建公司付款606095.13元，在庭审中自认收到二建公司付款561500元，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09年5月12日的庭审中认可收到二建公司701000元，且裴维华未近一步举证证明二建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数额，裴维华主张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遂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金狮公司支付裴维华工程款178946.56元及利息（自2005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裴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金狮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金狮公司与裴维华之间无合同关系，裴维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裴维华与二建公司之间不是内部承包关系，而是挂靠关系；三、二建公司是否欠付裴维华工程款，在该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判决金狮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四、金狮公司不欠二建公司工程款。因二建公司原因，涉案工程至今未结算，且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二建公司未按要求进行维修，金狮公司只能自已维修，并支付了大量的维修款。在二建公司未与金狮公司结算的情况下，判决金狮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五、金狮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在二建公司与金狮公司未结算，二建公司不欠裴维华工程款的情况下，让金狮公司给付裴维华工程款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裴维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被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2、原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已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并按照上诉人认可的相关计算单价及建筑面积计算出涉案工程价款，上述二者之差额即是上诉人再应支付的工程款项；3、涉案工程交付使用近十年后，上诉人声称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二建公司书面答辩称：根据已有的生效法律文书，二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经金狮公司与裴维华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裴维华与二建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款是否有事实依据。
为支持自己的上诉主张，上诉人金狮公司在二审中提交2006年1月5日开具的徐州市建筑安装发票一份，证明金狮公司因涉案工程维修支出236000元。
被上诉人裴维华质证认为，该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为涉案工程在2004年11月29日已竣工验收上房使用，并未发现存在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裴维华、二建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三方之间的关系与责任。已有的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裴维华与二建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系挂靠关系。裴维华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涉案工程索要工程款并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主体适格。由于二建公司根据与裴维华的内部承包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一审判决二建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金狮公司作为建设方，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应当支付工程款。金狮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其结算工程款的对象应为二建公司，但由于裴维华系挂靠二建公司实际施工，裴维华在主张工程款结算时，可以向金狮公司直接表示。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诉讼的情况来看，为免除当事人的诉累，节约诉讼资源，在二建公司不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时，由金狮公司向裴维华直接支付工程款，并未增加金狮公司负担。一审判决由金狮公司承担给付裴维华工程款的义务这一结果并无不当。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审法院在金狮公司与裴维华充分举证，并发表意见的基础上，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对金狮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因金狮公司在二审提交的维修费用票据并不能证明上述费用系为涉案工程而支付，且金狮公司亦未能补充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需要维修的问题，并履行了通知二建公司进行维修的义务，故本院对金狮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金狮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金狮房屋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建
代理审判员 史善军
代理审判员 秦国渠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