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3刑终134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78年8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萍乡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因病不宜关押，于2017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2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洁，男，1981年6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萍乡市。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7年11月16日被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6月9日被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华，萍乡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江苏波，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申军，男，1977年9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萍乡市。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2月13日被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如，男，1990年8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萍乡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范洁、张申军、李如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赣0302刑初1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某、范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各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某于2016年6月份在萍乡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剑小区售楼部左边开始经营家年华超市。同年10月份，老地方超市在附近开张营业，之后李某所经营的超市就一直亏本。被告人李某将亏本原因归咎为老地方超市的开业经营，为泄私愤，召集被告人范洁、张申军、李如等人四次损毁老地方超市财物。经鉴定，老地方超市被损财物价值共计23500元。综上，被告人李某参与寻衅滋事四次，损毁财物价值共计23500元；被告人范洁参与寻衅滋事四次，损毁财物价值共计23500元；被告人张申军寻衅滋事二次，损毁财物价值共计6500元；被告人李如参与寻衅滋事一次，损毁财物价值共计95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各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范洁、张申军、李如均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范洁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7年11月16日被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6月9日被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张申军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2月13日被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7年7月12日，被告人李某、范洁、张申军、李如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损失15000元，被害人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法院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并于2017年7月18日书面申请撤销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调解协议、刑事谅解书、领条、刑事附带民事撤诉申请书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某、范洁、张申军、李如为泄私愤，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中被告人李某、范洁参与寻衅滋事四次，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被告人张申军参与寻衅滋事二次、被告人李如参与寻衅滋事一次，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系犯意的提起者，并组织安排人员实施犯罪；被告人范洁受被告人李某指使，事前事中积极参与犯罪，系犯罪的主要实施者，二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申军、李如受李某邀集，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范洁、张申军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萍乡市湘东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李如此次犯罪前一贯表现良好，可对李如实行社区矫正。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被告人李如的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被告人范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3、被告人张申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4、被告人李如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上诉人李某上诉提出：1、上诉人因老地方超市开业导致自己的超市经营不善，多次与老地方超市老板协商要求被收购未果，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一直未得到合理解决，双方矛盾激化，最终出现毁损老地方超市财物的行为。其不是肆意、随意、无故毁损在不固定的公共场所和不特定的他人的财物，且四次行为都是针对同一对象，不属于无事生非，应当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2、其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在量刑时应当充分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范洁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范洁受李某的指使，为了李某的超市能被收购而毁损老地方超市的财物，主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针对的是特定的对象，没有其他过激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2、范洁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并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范洁并非累犯，一审对其从重处罚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某于2016年6月份在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剑小区售楼部左边开始经营家年华超市。曾某签约加盟老地方连锁超市后同年10月份在此经营旺和生活超市（以下简称老地方超市），之后家年华超市就一直亏本。李某将亏本原因归咎为老地方超市的开业经营。为泄私愤，上诉人李某四次纠集上诉人范洁及原审被告人张申军、李如等人损毁老地方超市财物。经鉴定，老地方超市被损财物价值共计235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11月14日晚，李某将范洁、张申军、张某伟召集到范洁的宿舍，要求范洁等人去砸老地方超市的广告牌。凌晨3时许范洁驾驶摩托车带着张申军、张某伟到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剑小区门口的老地方超市，张申军、张某伟手持撩刀对老地方超市门口的电子广告屏进行砍砸，后三人离开现场回到范洁宿舍休息。由范洁将作案所用的撩刀、雨衣藏在姚某家一楼的仓库内。经鉴定，老地方超市被损坏的电子广告屏价值3750元。
2、2016年11月18日晚，李某要求范洁再次去砸老地方超市的广告牌，范洁要店里的员工李如开摩托车送他去。凌晨4时许，李如驾驶摩托车载着范洁来到老地方超市门口，范洁手持一根已经一头削尖并且拼接好的铁管捅老地方超市的招牌，捅了几下后铁管从中间断了，于是范洁使用剩下带尖的这部分铁管将老地方超市的电子广告屏损坏，后两人离开现场来到姚某家，并将雨衣、头盔、铁管等藏在一楼的仓库内。经鉴定，老地方超市被损坏的电子广告屏，摄像头价值9500元。
3、2016年12月14日晚，李某将范洁、张某伟、钟某、李某1、“刚魔气”（真实姓名不详）、“黑猪”（真实姓名不详）召集到范洁的宿舍，要求范洁等人去砸老地方超市的广告牌。凌晨3时许，范洁带着张某伟等人来到老地方超市门口，一起使用铁棍、通钩、撩刀、斧头等工具砍砸老地方超市的电子广告屏以及卷闸门，后七人离开现场到了姚某家一楼的仓库。经鉴定，老地方超市被损坏的电子屏以及摄像头价值2750元。
4、2016年12月的一天，李某在广州向钟优讨债时，共同计划要烧老地方超市的店门。在李某的安排下，范洁将准备好的汽油等工具放到姚某家一楼的仓库。2017年1月3日凌晨2时许，钟优从仓库取走汽油等工具后驾驶摩托车至老地方超市门口，将汽油撒在老地方超市的防火电动闸门上，用火点燃。后钟优骑摩托车离开现场回到姚某家，将剩余的汽油以及摩托车藏放在一楼的仓库后离开。经鉴定，老地方超市被损坏的防火电动闸门价值7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她经营的位于南剑小区门口的老地方超市先后四次被人砸、打、烧，分别是：2016年11月14日显示屏被人砸坏，卷闸门被砍了几个口子；2016年11月18日显示屏被人砸坏，招牌也被捅坏；2016年12月14日，显示屏广告牌被人砸坏；2017年1月3日，超市卷闸门被烧坏。
2、证人李某（与上诉人李某同名同姓）的证言，证实他与范洁认识，2016年11月的一天，范洁还邀请他一起去砸老地方超市，但他在老板姚某的劝说下未参与。三四天后的一个晚上12点左右，范洁等人骑摩托车到他所住的姚某家仓库，并带了一个纸箱子、一根铁管，大概二十分钟后，范洁把纸箱子留在仓库，将其余的东西带走。一个小时以后，范洁回到仓库，直到早上七八点才离开。过了四五天，范洁将之前留在他处的雨衣和头盔拖走。过了十天左右，大概凌晨三点，范洁又带了五六个人到他处。当时他听到有人说“我刚才往超市的门砸了几下，砸了几个坑”。当时这些人都是穿的黑色衣服，带了口罩，把头蒙住，还带了一些铁棍、撩刀，放在仓库里的铁柜子旁边，雨衣、头罩等留在了仓库。过了一段时间，范洁开了一辆小车把这些都拖走。后来在1月初的一天晚上8点至11点时，姚某接到范洁的电话后开面包车出去，回来后叫他帮忙拖了一罐油进仓库，当时范洁也来了，并跟他说“两天会有一个男的过来提走这罐油”。过了一两天，钟优到了他所住仓库，说是范洁叫来提油的。过了一段时间，钟优把油罐子还回到仓库，并在仓库换了一件黑色雨衣和一双没有鞋带的鞋子，还说范洁要求把摩托车和东西放在这里。
3、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他与范洁认识，2017年1月2日晚上11点左右，范洁打电话问他在哪，他回答在家后，范洁、李某、“扁坨”等人一起过来他家。范洁与他见面后从手机微信转了200元红包给他，让他买点汽油放到仓库里。后来他开自己的车到排上小区附近的加油站加了120元汽油在油壶里，并放在了仓库，当时范洁等人在仓库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从姚某家一楼的仓库搜查并扣押了被告人作案时所用的铁罐子1个、铁管1根、铁具1个、衣服2件、鞋子1只、头罩1个。
5、收据，证实老地方超市被损坏物品的维修费用。
6、萍价认涉字【2017】011号价格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老地方超市被损坏的财物价值共计23500元。
7、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原审被告人张申军的供述：2016年11月份中旬的一天，李某打电话说带他去办点事。李某先到他家去接他，又回家去拿了黑色雨衣，又去接“扁坨”。晚饭时，李某说老地方超市开业后他家的生意很差，在亏本。于是叫他们去砸毁老地方超市的招牌和监控，当时他和“扁坨”都点头同意。吃完饭后，李某开车带他们去他租住的房子里，范洁已在那里。李某交代他们凌晨2点以后再去砸老地方超市，之后来了一个男子送了两把撩刀和一些作案工具过来，晚上10点左右李某先走，他11点左右就睡了。凌晨2点多，范洁叫醒他，说穿上雨衣，戴好面罩出发。他和“扁坨”一人拿一把撩刀，范洁骑车载他们到老地方超市门口。范洁没有下车，他拿着撩刀朝着电子屏砸了几下，他看见“扁坨”朝大门砸了几下，之后便骑车离开。回来之后将作案工具交给范洁，范洁说他要将这些作案工具存放在一个仓库内，之后便都离开。
2016年12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李某又打电话让他再去砸一次老地方超市。他来到李某的租房内，进去的时候房间有七八个人。李某在房间交代他们凌晨2点以后动手。晚上9点左右，李某叫他和范洁出去拿工具，李某开车带他们到附近一个房子，李某和范洁从这栋房子一楼的一个卷闸门内拿出撩刀、铁棍、雨衣、面罩等工具出来，之后返回租房睡觉。凌晨2点的时候范洁叫醒他们，他骑车带了两个人，范洁也骑车带了一个人，还有两人走路过去，他们一同到达老地方超市。除了他没下车，其余人都下车，他们朝老地方超市的门、电子显示屏以及监控打砸，大概一分钟，他们就上车离开。他载着两名男子，大概骑了500米，后面的男子让他停车并将雨衣、面罩、铁棍扔在路边，后来他送两名男子到附近朋友家。送完人后他回到租房，将雨衣放在房子里，之后房子的人陆续离开。
9、原审被告人李如供述：他是家年华超市的员工，老板李某是他的远房亲戚。在第一次砸了老地方超市三四天后一天的晚上，范洁跟他说上次的行动好像没什么效果，晚上还要去搞一次。他骑车载范洁到姚某家坐到凌晨4点多才出发去老地方超市，到达后，范洁拿一根2米长的铁棍朝老地方超市的电子屏砸了几下，最后棍子被打断，确认砸坏了电子屏后，他们才离开现场。
10、上诉人李某的供述：他于2016年6月份的时候在南剑小区售楼部左边经营家年华超市。10月份的时候，老地方超市也来这边开张营业，之后他的超市就一直亏本。因一直亏本贴钱，他将怒火转向了老地方超市，想通过不正当手段去吓唬老地方超市，看对方会不会关闭。一天下午，他打电话给范洁说“晚上下雨就去将老地方超市的显示屏打掉”，范洁答应了。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他经过老地方超市的时候发现电子屏上的几个字被打掉，外表也开裂。范洁见到他说“按照你说的那样，将老地方超市的这几个字砸掉了”。他说“我看到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走”。
隔了十天左右，他看老地方超市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关门，也没有去找他谈收购的事，觉得还要去砸一次。于是又在一个下雨天的时候，他要范洁再去砸一次，范洁答应了。第二天上午，他经过老地方超市的时候又看了一下，那块显示屏跟上次砸的时候差不多，范洁见到他后说“将这个显示屏的字砸掉了”。后来他看到老地方超市叫人把这块显示屏修好后没有其他反应。
在上次砸完后一个月的时候，他见老地方超市还在经营，没有任何反应，又想去砸对方的电子显示屏，就喊了李某2、“扁坨”、张申军和范洁一起商量，要范洁、李某2等四人骑摩托车负责接应，其余人去砸显示屏。第二天上午他过来之后，看见老地方超市的电子显示屏还是跟之前两次砸的一样。
连续砸三次以后，他的店还是连续亏损，有好多人来要账，他就想起钟优有一套自建房抵押给他，欠他66万元还没有还，当时他想将这套房子卖掉来还部分债务。于是他约上“扁坨”一起去广东东莞找钟优。后来他们在聊天过程中，钟优向他询问店里的经营情况，他告诉钟优老地方超市挤了他很多生意，还叫人砸过老地方超市的招牌，想让老地方超市关门或者跟他谈并购的事。当时他对钟优说，这样砸招牌可能达不到目的，用汽油烧他的店门才有用。钟优说愿意来做这个事情。于是钟优买了回萍乡的票。他叫范洁去高铁站接钟优，还交代范洁买一个油壶加满油要烧老地方超市的招牌，范洁便说“放火烧不好，影响太大。”钟优插话：“不管你们的事，让我来就是”。大概隔了两天，钟优在他租的房子里说“早点把事情办了，办完事，他好去处理卖房子的事情”。他说“好的，汽油不要倒进店里去，怕店里会住人，只要在外面将门烧掉就是”。他还将老地方超市店内的大致结构告诉钟优。当天晚上，范洁打电话给他说“他们现在过去，等下钟优到哪里”。意思是出门时间还早，要找一个地方晚点再动手。他说：“等下你们去扁坨家里等”，后来他就和“扁坨”联系说“等下钟优会过来歇”。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钟优打电话给他说“外面已经烧掉了”。后来他去店里的时候看见老地方超市的卷闸门下面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11、上诉人范洁的供述：老地方超市被砸、烧的事情是李某叫好了人，让他去准备工具和汽油，并带人去老地方超市砸坏、烧坏的。因为老地方超市开业以后，家年华超市的生意少了一半，李某很着急，后来李某多次对他说要他去将老地方超市招牌损坏，并将店的窗玻璃砸坏，损坏老地方超市的形象。
2016年11月中旬的一天下午3点左右，李某打电话要他准备东西去破坏老地方超市。4点左右，他到朋友处借了两把撩刀回宿舍，晚上李某开着车载着“军撇”和“扁坨”到了他的员工宿舍。晚上10点他下班回宿舍，李某交代他带“军撇”和“扁坨”去弄坏老地方超市的招牌。他们在宿舍等到凌晨2点多，他自己骑着摩托车，穿了雨衣载着“军撇”和“扁坨”去老地方超市。到了之后，因为老地方超市的招牌太高撩刀够不到，由“军撇”和“扁坨”用撩刀将电子屏劈坏，之后回了宿舍。“军撇”和“扁坨”在他宿舍待到天亮才走。作案后，他把刀还回去，雨衣和头盔他全部放在朋友姚某家的一楼仓库。
第一次将电子屏损坏以后，第二天上午老地方超市就修复好了。因为没有损坏招牌，李某又多次催他去毁坏老地方超市的招牌。过了两天，李某带了两根1米长的铁制自来水管交给他，他拿到后接成了一根大概三米长的铁管，用超市的手砂轮将其磨尖，便于捅坏招牌。隔了两天，他打电话给李某说让家年华超市员工李如晚上骑摩托车载他去损坏老地方超市的招牌。晚上他和李如说了，李如也同意了。晚上11点下班后，他和李如带着铁管骑车出门到姚某家。次日凌晨3点多，他和李如穿戴好上次放在姚某家的雨衣、头盔，由李如骑车载他到老地方超市。到了以后，他用带来的铁管捅老地方超市的招牌，捅了两下铁管就断了，于是他再次将老地方的电子显示屏砸坏，砸完后李如又骑车载他回姚某家，他将雨衣、头盔、铁管藏在一楼仓库，和李如坐到天亮后才回到员工宿舍。
离第二次有半个多月以后的一天，李某带了一根一米左右的通钩到超市，并说“这个通钩就很好，你再弄一根通钩”。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的一天18时左右，李某让他带人再去损坏老地方超市的招牌，他骑摩托车到姚某家将雨衣和头盔拿出，还有几个口罩和头套，再到排上小区和钟某、“军撇”、“刚魔气”、“奇大”、“黑猪”、“扁坨”几人汇合。当天晚上他们在排上小区“扁坨”同学家里待到凌晨3点多，他骑车载着“奇大”，“军撇”骑车载着“刚魔气”和钟某，“黑猪”和“扁坨”走路，一起来到老地方超市门口，将老地方超市的电子屏、卷闸门砸坏。砸坏后他们全部到姚某家仓库待到6点多才走，当时他手里拿了一把小斧头，带去的工具还有两把通钩、两根铁棍、两把撩刀。后来听说“军撇”把通钩和铁棍扔到螺头坳旁铁路上了，撩刀在姚某家放几天之后他也还了，雨衣和头盔他都藏在姚某家一楼仓库的一个纸箱里。
还有一次是1月的时候，李某让人用汽油烧老地方超市，这次虽然不是他带人去的，但是作案的工具都是由他准备。记得是2016年12月31日，李某打电话给他让他去买一个军用油桶并加好油，并说“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去将东西准备好，只要将汽油买好放在家里，事自然有人做”。李某已经安排了钟优去老地方放火。于是他让姚某帮他买一个油壶，因为不符合要求，第二天他去姚某家把他买来的长嘴油壶退掉，自己到三中旁一个机械设备店购买了一个军用油桶。1月2日晚上22时下班后他回到宿舍拿到油桶，骑电瓶三轮车带钟优到姚某处送油桶，并发了一个200元的微信红包给姚某，加完油后他把这桶油放在姚某家里一楼仓库里。后来他给李某打电话，不知道李某和钟优说了什么，钟优挂了电话就说“今天就弄，弄完后就回老关”。听钟优说今天就要弄，他带钟优到姚某家拿汽油桶。后来按李某的安排先去“扁坨”同学家，他告诉钟优去老地方超市的路线后他就回去了。第二天上午他路过老地方超市的时候看到卷闸门被烧黑。过几天他去姚某家仓库的时候，知道钟优归还了摩托车和作案工具，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钟优。
综上，上诉人李某参与寻衅滋事四次，损毁财物价值共计23500元；上诉人范洁参与寻衅滋事四次，损毁财物价值共计23500元；原审被告人张申军寻衅滋事二次，损毁财物价值共计6500元；原审被告人李如参与寻衅滋事一次，损毁财物价值共计9500元。
另查明，因曾某报案称其经营的老地方超市被人放火，2017年1月22日，萍乡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警大队民警在南剑小区家年华超市将范洁抓获，于当日23时在该超市将李如抓获，于23日凌晨3时在萍乡市湘东区老关镇红星村将李某抓获，同年3月2日在湘东区老关镇红星村将张申军抓获。上诉人范洁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7年11月16日被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6月9日被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原审被告人张申军因犯抢劫罪，于2001年2月13日被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07）湘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书、（2001）湘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萍刑二终字第43号刑事裁定书在卷证实。
2017年7月12日，李某、范洁、张申军、李如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老地方超市15000元。被害人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法院对四人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调解协议、刑事谅解书、领条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为泄私愤，伙同上诉人范洁及原审被告人张申军、李如等人，在公共场所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上诉人李某、范洁上诉提出以及范洁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意见，经查，本案中，李某因不满老地方超市营业导致其所经营的家年华超市亏本而产生打砸烧老地方超市的想法，因这种不合理的动机和目的，纠集他人通过打砸烧的手段随意毁坏老地方超市的财物，属“借故生非”，主观上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动机和目的，客观上破坏了社会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侵犯的客体，故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上述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某系犯意的提起者，并组织安排人员实施犯罪；上诉人范洁受李某指使，积极参与犯罪，系犯罪的主要实施者，二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张申军、李如受邀集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上诉人范洁的辩护人提出范洁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某、范洁与被害人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范洁及原审被告人张申军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李如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悔罪表现，结合萍乡市湘东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因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是在凌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特定目标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且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后果，其行为尚未达到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程度，原判对上诉人李某、范洁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属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审被告人张申军、李如亦量刑过重，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7）赣0302刑初19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羁押一百零六天应予折抵。）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洁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7月22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张申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李如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树平
审判员 钟 琰
审判员 彭 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曹军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