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3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达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九洲大道东石花四巷9号南山工业区荔园别墅*楼。
法定代表人：黄志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奕贤，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灿，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琳，女，196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其纯，男，196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拱北支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拱北粤华路333-2号都市花园首层。
负责人：周刚志，行长。
再审申请人珠海经济特区达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崔琳、何其纯及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拱北支行（以下简称拱北农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达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法院未能查明涉案《南山别墅房产所有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为伪造合同。实际上该《转让协议》是达联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郭豫孝一人炮制出来的（郭豫孝当时已不是达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落款处“郭豫孝”及“崔琳”的名字均为郭豫孝一人所签。郭豫孝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其与崔琳关系密切。崔琳与何其纯之前通过郭豫孝，将两人的工作关系从西安迁来珠海并挂靠在南油珠海基地公司，但崔琳和何其纯未在南油珠海基地公司上班。另外，从该《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达联公司和崔琳、何其纯之间根本不存在《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的“甲乙双方同意在业务上扩大合作，并互相支持和帮助”的关系。《转让协议》开头的“乙方”仅为“何其纯”一人，落款处却变成了“崔琳”的名字，这也不符合签署协议的习惯，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该协议的内容由郭豫孝伪造，匆忙间由自己签上“崔琳”的名字。（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是在原国有企业珠海经济特区发展公司（达联公司的上级主管公司）划拨给达联公司的土地上建设的办公用房，仅有房产证而无土地使用权证，依法是不能转让的。并且，涉案房产转让没有经过挂牌程序，转让行为应为无效。何非（崔琳与何其纯的儿子）曾于2000年12月23日向珠海市国土局提交《申请书》，内容是对涉案房屋的买卖申请免于挂牌交易。当时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主任在该《申请书》上批示“属历史遗留问题，同意免于挂牌交易”。该签注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况且，涉案房产也不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三）一、二审判决错列诉讼主体。涉案《转让协议》开头打印的“乙方”为“何其纯”，而落款处的签名则为“崔琳”；达联公司1999年10月28的《证明》又是向“何非先生”出具；珠海经济特区发展公司于2002年10月25日出具的《证明》，又载明涉案别墅“已转让给珠海广雅广告有限公司”；2000年12月23日何非提交给珠海市国土局的《申请书》又主张“本人何非于1994年10月8日购买”涉案别墅。上述事实前后矛盾，一、二判决仅列崔琳、何其纯为当事人不当。据此，达联公司申请再审本案。
达联公司于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转让协议》中的“崔琳”二字进行鉴定，以确定该签字为崔琳所签还是郭豫孝所签。同时，达联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1999）珠香执字第1070号的复查意见》；2.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1999）珠香执字第1070号恢1之一《民事裁定书》和（2013）珠香法执外异字第10号《执行裁定书》；3.何非于2000年12月23日提交给珠海市国土局的《申请书》；4.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6年5月6日出具的《复函》（珠登记函（2016）137号）；5.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4行初5号、6号《受理通知书》；6.黄志平、林妙玲《关于签订﹤南山别墅房产所有权转让协议书﹥的情况说明》；7.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鉴司法鉴定所（2016）文鉴字第130号）。
崔琳、何其纯答辩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达联公司的再审申请。
拱北农行陈述称：（一）拱北农行于1999年11月15日收到达联公司的还款50万元，2000年4月12日收到达联公司的还款20万元；1999年10月26日收到达联公司的还款12.6万元、11.72万元、5.68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00万元。（二）应拱北农行的申请，1999年3月3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珠香法经初字第248-1号民事裁定，并送达给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对涉案房产办理了查封登记手续并续封至（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于2015年3月解除查封手续。（三）达联公司与崔琳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当时没有正式书面文字留存拱北农行，拱北农行无法查证当时的真实情况，请人民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买卖合同的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和答辩意见，本案需要审查的主要问题是：（一）涉案《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二）一、二审判决是否错列诉讼主体？
关于涉案《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主要涉及两个方面：一是该《转让协议》是否系郭豫孝伪造？二是涉案房产缺乏土地使用权证且未经挂牌程序转让是否影响《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达联公司主张因郭豫孝与崔琳关系密切，《转让协议》是郭豫孝伪造的，该协议落款处的“崔琳”二字也是郭豫孝所签，但达联公司对此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一、二审期间，达联公司没有申请对《转让协议》落款处的“崔琳”二字申请笔迹鉴定。本案为再审审查案件，达联公司于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达联公司同时还向本院提交了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欲证明涉案《转让协议》落款处的“崔琳”不是崔琳本人所签、该《转让协议》约定的房屋买卖交易不真实。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崔琳本人对《转让协议》落款处的签名是认可的，并且事后崔琳一方履行了付款义务，达联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并将涉案房屋及产权证交付给了崔琳、何其纯，双方都以实际行为履行了涉案《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二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认定涉案《转让协议》真实，并无不当。至于涉案房产缺乏土地使用权证且未经挂牌程序转让的问题。我国不动产转让实行“地随房走”原则，如果地上房屋依法转让，则相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也随之转移，因此，涉案房产在转让时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何非于2000年12月23日向珠海市国土局提交《申请书》，内容是对涉案房屋的买卖申请免于挂牌交易。当时珠海市房地产登记交易中心主任在该《申请书》上批示“属历史遗留问题，同意免于挂牌交易”，且达联公司亦于2000年12月26日向珠海市国土局提交申请，主张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何非，并申请国土局办理相应的房地产证。可见，达联公司对涉案房产交易是明知且予以配合的，据此，本案一、二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涉案《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一、二审判决是否错列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何非系崔琳与何其纯的儿子，涉案《转让协议》签订时尚未成年，而珠海广雅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何其纯，涉案《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部分材料的出具对象为何非或珠海广雅广告有限公司，并不影响《转让协议》最终的履约主体，因此，一、二审判决将崔琳、何其纯列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
综上，达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珠海经济特区达联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金锦城
审判员 陈志坚
审判员 王振宏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黄水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