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淄商终字第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淄川支行。
负责人：郑建春，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一山，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淄川支行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春霞，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超，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伟，男，淄博淄川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高勇，男，淄博淄川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淄川支行（以下简称“淄川农行”）因与被上诉人梁超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3）川商初字第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淄川农行委托代理人王一山、李春霞，被上诉人梁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2月17日，梁超向淄川农行申领农行金穗借记卡一张，卡号为：×××1813。梁超在申领时提交了身份证原件，给淄川农行预留了身份证复印件，并设置了密码、办理了手机短信通知业务。2013年9月1日23时54分至23时57分，居住于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的梁超连续接到中国农业银行95599短信通知，告知其尾数为1813的账号（也即上述借记卡）被人取现十笔，连同手续费共计20200.00元。梁超遂立即到就近的淄博市淄川区通乾广场处中国农业银行淄博淄川商城分理处ATM机上从该卡上提款1000.00元，95599短信通知显示梁超提款时间为2013年9月2日0时03分，提款后卡内余额为834.15元。此后梁超又接到95599短信通知，告知其该卡又跨行ATM取现一笔，连同手续费合计810.00元。梁超当即拨打110报警，并于9月2日上午9时到公安机关报案。又于当日到淄川农行处打印了该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办理了销卡手续。淄川农行打印的明细对账单载明，发生于2013年9月1日23时54分至23时57分的十笔取现均是在中国农业银行江西鹰潭市分行四青分理处ATM终端机上操作。
原审法院认为，梁超在淄川农行处申领了借记卡，双方即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在该合同关系中，梁超负有妥善保管和规范使用借记卡及其密码的义务；淄川农行负有安全保障及谨慎审查借记卡的义务，以保障储户的卡内资金安全。本案中，梁超主张其在淄川农行处办理的借记卡，因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在本人持有的情况下被复制并被盗取十一笔，使其存款损失21000.00元，淄川农行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此梁超提交了借记卡原件、本人在淄博市淄川区提款1000.00元的交易账单、淄川农行给其出具的明细对账单、报案证明等证据，充分证明其与梁超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同时证明在居住于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的梁超本人持有借记卡的情况下，该卡在2013年9月1日23时54分至9月2日0时3分左右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被提现十一笔，连同手续费共计21010.00元。而前十笔提现地点均在江西省鹰潭市，距离梁超所在的淄博市淄川区距离超过一千公里；最后一笔800.00元从淄川农行出具的明细对账单看，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清算中心跨行提现，与前一笔梁超本人当晚于淄博市淄川商城分理处提现1000.00元显然不在同一地点。上述事实足以排除该十一笔提现行为系梁超或其授意的其他人所为，且淄川农行也无证据证明在该十一笔提现的人系梁超或其授意的其他人，故可确认该十一笔提现使用的是伪造卡。因借记卡在ATM机上提款需卡与密码一致，梁超作为储户，负有妥善保管借记卡和密码、防止泄露被他人盗取的义务。通过庭审查明，在上述十一笔提现行为发生的时间内，借记卡和密码均由梁超保管。淄川农行虽辩称损失是因梁超对自己的卡号及密码保管不善造成的，应由梁超自负其责，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梁超在用卡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使用借记卡、导致卡号及密码泄露的事实。故无法证明梁超对借记卡及密码泄露存在过错。淄川农行作为借记卡发卡行，接受了非法复制的银行卡交易，未对储户尽到采取安全措施防范风险的义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储户在用卡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使用银行卡和密码的证据，对梁超借记卡资金损失负有完全的过错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梁超要求淄川农行赔偿经济损失210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本案梁超是依存款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故对淄川农行辩称因本案涉及刑事诈骗，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不予采纳。淄川农行在向梁超履行赔偿责任后，可向盗取梁超卡内现金的犯罪分子追偿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淄川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超经济损失2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0元，减半收取163.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淄川支行负担。
上诉人淄川农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梁超作为储户负有妥善保管和规范使用借记卡及密码的义务，涉案存款是在卡号与密码相符情况下从ATM提取的，显然梁超并未尽到妥善保管密码的责任，对此，我行不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我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2、梁超在开办涉案借记卡时，承诺遵守我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的相关规定，而该章程约定“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本案涉及的取款均是在密码相符情况下完成交易，理应由持卡人自行负责；3、在涉案存款被提取时，梁超已收到短信提示，但其没有通过24小时服务电话进行挂失，以避免损失的扩大，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理应自负责任；4、涉案存款最后一笔交易并非在我行交易，我行也无法采取安全措施。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梁超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梁超辩称：1、我对持有的涉案银行卡及其密码一直妥善保管，从未丢失或泄露；2、淄川农行制定的借记卡章程是格式条款，我方只能接受；3、我只是普通用户，在收到短信提示后，只能在最短时间内去ATM核实情况并报警；4、淄川农行提供的银行卡能够被轻易复制，足以证明其存在安全隐患，对于给我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由一审卷宗及二审庭审笔录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淄川农行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梁超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淄川农行相应责任。
关于淄川农行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储户在银行办理了借记卡，即与银行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银行负有保障储户存款安全的义务。为此，银行应当具备有效的取款权利人识别机制，在借记卡方面则是指银行对其发行的借记卡应具有鉴别真伪的能力，并应采取技术手段防范借记卡被复制和伪造。另由于借记卡鉴别能力主要存在于银行自己制定的业务规则和所采取的技术手段中，银行以外的人无权参与决策，更无从得知其技术秘密。而银行设置的自动取款机，正是通过技术手段识别取款人，以达到维护储户存款安全和方便储户、提高金融机构工作效率的重要措施之一。在此过程中，只有持有真卡的取款人使用密码办理的各类交易才能视为储户本人的行为，持伪卡进行的交易，即使密码相同，也不能视为储户本人所为。因此，如银行设置或允许使用的自动取款机未能有效识别借记卡，则应视为银行未尽到保障存款安全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对储户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原审查明事实看，涉案存款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被提现十一笔，其地点均与梁超同时取款位置不同，其足以排除真卡交易的可能性。按照上述意见，淄川农行已构成违约，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从借记卡在自动取款机的交易行为看，其必须满足卡、码相符的条件，而其中的卡显然系指银行发行的真卡，而非复制或伪造卡。因此，淄川农行提供交易规则中“密码相符的金穗卡交易”也应是指真卡的交易行为。淄川农行以此主张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梁超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淄川农行相应责任问题。从目前社会发展情况看，借记卡密码泄露存在多种可能性，其一为储户故意或过失泄露；其二为犯罪分子通过在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安装摄像头等非法手段窃取密码；其三是犯罪分子通过技术手段破解银行留存密码。而在以上情况中，只有第一种系储户的过错行为。因此，不能仅凭密码泄露的事实即推定储户存在过错。鉴于此，银行主张储户泄露密码仍需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淄川农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记卡密码系由梁超故意或过失泄露，其以此主张梁超存在过错，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涉案借记卡在2013年9月1日23时54分至9月2日0时3分左右九分钟的时间内被提现十一笔，时间均在午夜。而梁超在接到短信提示后，到自动提款机进行了核实，并及时报警，而最后一笔交易则发生在此期间。从时间上推算，即使梁超在报警后拨打淄川农行24小时服务电话，也不能阻止最后一笔交易的完成。因此，淄川农行关于最后一笔交易款项系扩大损失，应由梁超自行负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确认梁超存在过错行为。对于淄川农行关于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淄川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边存鑫
审判员 孙长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