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商终字第00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进华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金山桥开发区大厦1012室。
法定代表人吕进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雁，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宏宇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西安北路恒茂国际商务中心1-1-1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玉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雨来，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鑫天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民主南路政协大厦五楼。
法定代表人牛敬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海涛，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晓东。
上诉人徐州市进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华公司）、徐州市宏宇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州鑫天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源公司）、牛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3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进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进华及委托代理人张雁，上诉人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启及委托代理人牛雨来，被上诉人鑫天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海涛，被上诉人牛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进华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6月8日，进华公司与鑫天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进华公司将从铜山信用联社东店子分社（以下简称东店子信用社）取得的300万元贷款资金转给被告鑫天源公司使用，并由其承担贷款本息归还责任，确保按期将本息打入进华公司指定账户，若违约，按未归还逾期贷款本息额的3.5‰／天计算，并由牛晓东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进华公司于2012年6月8日将该借款转入宏宇公司账户，后由宏宇公司转入鑫天源公司账户。该笔贷款于2013年6月5日到期后，经进华公司多次催要鑫天源公司拒不履行协议。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鑫天源公司、宏宇公司共同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进华公司与东店子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息计算自2012年6月8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支付违约金90万元；牛晓东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宏宇公司原审答辩称：宏宇公司与进华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华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确认进华公司和宏宇公司之间存在3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进华公司与宏宇公司存在十多年的合作关系，合作期间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复杂，资金来往高达数亿。2014年2月7日双方经协商后解除合作关系，并订立协议书，对之前的债权债务及资金往来作出清算，宏宇公司已经按协议履行完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
鑫天源公司原审答辩称：鑫天源公司与进华公司未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而是与宏宇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华公司在取得贷款后将资金直接打给宏宇公司，并没有将资金打到鑫天源公司账户。鑫天源公司收到的是向宏宇公司的借款300万元，之后已归还宏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启。请求驳回对鑫天源公司诉请。
牛晓东原审答辩称：进华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鑫天源公司与进华公司没有直接借贷关系。鑫天源科技公司与宏宇公司曾有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已经在2013年5月13日协商达成协议。对此担保没有印象。请驳回对牛晓东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8日，进华公司与鑫天源公司签订转贷款协议一份，由牛晓东提供担保。该转贷款协议的内容包括进华公司、宏宇公司、牛晓东的名称全部为打印形成，载明：甲方为进华公司、乙方为鑫天源公司、担保方为牛晓东。甲方2012年6月8日从东店子信用社取得由乙方担保的300万元贷款，年利率11.52%，到期日2013年6月5日。甲方同意将以上300万元贷款资金转给乙方使用，并于2012年6月8日转入乙方账户。上述贷款的本息归还责任由乙方承接，并确保按期将本息打至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在甲方贷款300万元到期前三天打入甲方账户，如逾期按违约处罚）。牛晓东同意为以上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违约处罚：按乙方未归还逾期贷款本息额的3.5‰／天计算。
2012年6月8日，进华公司（借款人）与案外人东店子信用社（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进华公司向东店子信用社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8日至2013年6月5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11.52%，合同期内不调整，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按月结息，提款资金存入进华公司的结算账户。
2012年6月8日，进华公司、鑫天源公司、牛晓东、进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进华等与东店子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鑫天源公司、牛晓东、吕进华作为保证人对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2012年6月8日，东店子信用社将借款300万元打入进华公司在东店子信用社开立的结算账户（账号：3203234201201000076202）。同日，该300万元自进华公司上述账户转入宏宇公司账户（账号：3203234201201000072848，开户行：东店子信用社），又由宏宇公司上述账户转入鑫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敬东账户（账号：62×××88，开户行：交通银行徐州营业部）。
牛敬东账户（账号：62×××88）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2012年7月19日、8月20日、9月20日、10月19日、11月20日、12月20日、2013年1月18日、2月20日、3月20日、4月19日、5月20日、9月30日，向进华公司在东店子信用社开立的结算账户（账号：3203234201201000076202）转入2.88万元、2.976万元、2万元数额不等款项。而每次转款金额与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每月应支付利息的金额基本一致。该贷款的利息已付至2012年9月30日。
另查明：2012年5月，宏宇公司作为甲方、进华公司作为乙方，鑫天源公司作为丙方、牛晓东作为担保方共同签订转贷款协议，载明：甲方2012年4月13日从东店子信用社取得由乙方和丙方担保的300万元贷款，年利率11.52%，到期日2013年4月12日。甲乙方同意将以上300万元贷款资金转给丙方使用，并于2012年4月13日转入丙方账户。上述贷款的本息归还责任由丙方承接，并确保按期将本息打至甲方指定账户（丙方在甲方贷款300万元到期前三天打入甲方账户，如逾期按违约处罚）。牛晓东同意为以上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违约处罚：按丙方未归还逾期贷款本息额的3.5‰／天计算。
2012年4月13日，宏宇公司通过其账户（账号：3203234201201000072848）向进华公司账户（账号：3203234201201000076202）转账300万元。同日，进华公司上述账户向鑫天源公司账户（账号：3203021901201000020328，开户行：市郊联社子房分社）转入300万元。
再查明：2013年4月24日，鑫天源公司向进华公司账户转入150万元。2013年5月25日，鑫天源公司向宏宇公司还款3.8万元。2013年5月31日，牛敬东账户转入宏宇公司账户10万元。宏宇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系鑫天源公司偿还2012年4月13日借款300万元的本金150万元及部分利息。
2013年5月，鑫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敬东（甲方）与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启（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徐州苏洋环保热电有限公司、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拖欠宏宇公司、进华公司的煤炭货款，且一直无力支付。为担保以上欠款的支付，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股东牛敬东将其持有的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股权中的525万元转让给刘玉启，签订本协议后三日内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乙方承诺，本次股权转让为担保性质，担保徐州苏洋环保热电有限公司、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对宏宇公司、进华公司的欠款，待欠款付清时，乙方保证将股权转回。2013年5月13日，牛敬东将其所持的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股权1050万元中的525万元转让给刘玉启，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鑫天源公司认为并不认识进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进华，两笔共600万元借款均系向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启所借，在偿还上述150万元后，实际欠款450万元，以转让股权的形式抵销上述债务，股权转让完成后已清偿两笔借款所欠债务。
进华公司与宏宇公司存在多年合作关系。2014年2月7日，进华公司（甲方）与宏宇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终止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以甲方名义及乙方名义分别与徐州市苏洋环保热电有限公司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清理，债权由乙方享有，债务由乙方负担；双方以各自名义与徐州市苏洋环保热电有限公司之外的任何客户发生的业务，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本补充协议签订日，乙方尚欠甲方款项为75万元，该欠款包括甲方的投资款及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分红。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2012年6月8日，进华公司以购煤为名向东店子信用社贷款300万元，在取得该贷款后，打入宏宇公司账户，之后该笔借款自宏宇公司账户转入鑫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敬东账户。对于进华公司所提供转贷款协议，虽然加盖了进华公司的印章，但进华公司自述在本案起诉之前对“转贷款”一事并不知情，其也没有将涉案300万元借给鑫天源公司使用的意愿，鑫天源公司对于进华公司起诉的300万元亦辩称系向宏宇公司所借，且已与宏宇公司对该债务进行结算。故转贷款协议的签订非进华公司与鑫天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款项也非进华公司授权打入牛敬东账户，鑫天源公司亦辩称其是向宏宇公司借款。因此，进华公司以和鑫天源公司签订存在转贷款关系为由主张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进华公司以转贷款协议主张牛晓东承担保证责任，亦不予支持。进华公司将从东店子信用社获取的贷款300万元，以购煤为名打入宏宇公司，但实际上双方并未进行交易，而是约定该贷款由宏宇公司使用，本息由其偿还。进华公司将从金融机构获取的信贷资金300万元，出借给宏宇公司使用，违反了相关国家金融监管法律法规的规定，除本金可以返还外，对于约定取得的利息不予支持。故进华公司主张宏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予以支持。对进华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不予支持。宏宇公司抗辩其与进华公司已经就合作期间债权债务作出清算，且其已履行，但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清算内容包含进华公司诉称的300万元款项。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鑫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敬东与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启之间的股权转让与本案无关，双方如有纠纷，应另行解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州市宏宇燃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徐州市进华物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二、驳回徐州市进华物资有限公司对徐州鑫天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牛晓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徐州市进华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徐州市进华物资有限公司负9600元，徐州市宏宇燃料有限公司负担35000元（随案款一并给付）。
进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借款事实。借款关系发生在进华公司与鑫天源公司之间，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实际履行，鑫天源公司也收到300万元借款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东店子信用社贷款利息。进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借款事宜是否知情，属于进华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因此否定进华公司与鑫天源公司之间已经实际发生的借款合同关系。鑫天源公司主张是向宏宇公司借款，但是借款协议是进华公司与鑫天源公司签订，显然鑫天源公司的主张不成立。鑫天源公司应承担返还借款的义务。宏宇公司无权代替进华公司处分权利。原审判决以宏宇公司与鑫天源公司进行结算为由否定鑫天源公司的还款义务错误。二、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并未约定可以无偿使用资金，况且进华公司需向东店子信用社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对利息不予支持，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宏宇公司和鑫天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及银行贷款利息，牛晓东对于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宏宇公司答辩称：进华公司要求宏宇公司对3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审判决对利息的判决正确。
鑫天源公司、牛晓东答辩称：1、鑫天源公司没有收到进华公司的借款。2、宏宇公司和鑫天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连带责任的依据，进华公司只能向鑫天源公司、宏宇公司中一个主张权利。3、从金融机构进行的转借，违反了国家的金融秩序，因此其贷款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宏宇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把宏宇公司列为被告属主体错误。进华公司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鑫天源公司和牛晓东，在审理中追加宏宇公司为共同被告，但进华公司未提供其与宏宇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借据或其他相关证据。因此，宏宇公司与进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对进华公司向东店子信用社贷款300万元的目的认定错误。进华公司在诉状中明确表示2012年6月8日与鑫天源公司签订转贷款协议，约定将其从东店子信用社贷出的300万元资金转贷给鑫天源公司使用。但在一审审理中又称：在本案起诉之前对转贷款一事不知情，并没有将300万元借给鑫天源公司使用的意思，该款系借给宏宇公司使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进华公司和鑫天源公司不存在转贷款关系，缺乏依据，显系认定事实错误。而进华公司向东店子信用社提供的其与宏宇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仅是进华公司为办理贷款所需，并非进华公司和宏宇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3、进华公司陈述其将贷出的300万元贷款打入宏宇公司账户是约定由宏宇公司使用该笔贷款，本息由宏宇公司负责偿还，亦没有向法庭出示证据证实；鑫天源公司辩称其收到的300万元资金是向宏宇公司所借，也没有向法庭出示证据证实。而牛敬东的银行卡自2012年6月份起每月20号左右向进华公司专门设立的贷款结算账户转入款项的金额与进华公司应向东店子信用社支付的利息金额基本一致，与转贷款协议的内容高度吻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进华公司答辩称：对于宏宇公司主张鑫天源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牛晓东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进华公司不持异议，但在本案中，转贷款协议是宏宇公司以进华公司的名义与鑫天源公司签订，直到借款合同到期东店子信用社催收时进华公司才该300万元贷款转给鑫天源公司使用。转贷款协议由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启口述，会计龚红打印；也是刘玉启指令将借款转入到宏宇公司的账户，后又转到牛敬东的账户。进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进华对这一过程并不知情。因此，宏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鑫天源公司、牛晓东答辩称：进华公司从东店子信用社取得300万元后转入宏宇公司账户，原审判决根据资金流转的事实确认还款责任主体正确。而该300万元转入牛敬东账户的行为并不是进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至于宏宇公司在承担责任之后，与牛敬东或鑫天源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宏宇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进华公司与鑫天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与牛晓东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首先，进华公司提供了2012年6月8日的转贷款协议，该协议内容全部系打印形成，包括进华公司、鑫天源公司、牛晓东的名称，协议中明确载明进华公司将从东店子信用社贷款取得的300万元转借接给鑫天源公司使用，牛晓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由鑫天源公司、牛晓东在该协议的尾部盖章、签名。同时，鑫天源公司、牛晓东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进华公司与鑫天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与牛晓东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
其次，2012年6月8日，东店子信用社向进华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同日，进华公司将该300万元转入宏宇公司账户，虽然宏宇公司在同日将该300万元转入牛敬东个人账户，但是牛敬东系鑫天源公司股东，与牛晓东系胞兄弟关系，应认定该300万元转款过程系履行上述协议的行为。
二、本案诉争借款尚未获得清偿。鑫天源公司主张2013年4月24日向进华公司账户转入150万元后，牛敬东将其持有的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股权中的525万元转让给刘玉启以抵销剩余债务，股权转让完成后，包括本案诉争借款在内的债务已清偿。宏宇公司主张鑫天源公司2013年4月24日向进华公司账户转入的150万元系偿还2012年4月13日的借款，股权转让具有担保性质，不能视为债务已清偿。本院认为，鑫天源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向宏宇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4月12日。鑫天源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向进华公司账户转款150万元时，本案诉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而鑫天源公司与宏宇公司之间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结合宏宇公司交付借款300万元时系通过进华公司账户向鑫天源公司账户转款的事实，应认定鑫天源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向进华公司账户转款150万元，并非清偿本案诉争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而是清偿其与宏宇公司之间的借款。
关于转让股权的问题。2013年5月，鑫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敬东与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启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鉴于徐州苏洋环保热电有限公司、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拖欠宏宇公司、进华公司的煤炭货款，且一直无力支付。为担保以上欠款的支付，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股东牛敬东将其持有的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股权中的525万元转让给刘玉启，本次股权转让为担保性质，担保徐州苏洋环保热电有限公司、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对宏宇公司、进华公司的欠款，待欠款付清时，刘玉启保证将股权转回”。根据上述约定，牛敬东向刘玉启转让525万元股权是为解决徐州苏洋环保热电有限公司、徐州北区热力有限公司拖欠宏宇公司、进华公司的煤炭货款问题，与本案诉争鑫天源公司的借款无涉，同时，该转让行为并非为了抵偿债务，而是对欠付货款进行担保。
综上，鑫天源公司关于本案诉争借款本息已清偿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鑫天源公司、牛晓东的责任问题。首先，进华公司将300万元款项转借给鑫天源公司时，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过进华公司与东店子信用社之间约定的利率，即进华公司并未获利，且在进华公司与东店子信用社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均是鑫天源公司支付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因此，鑫天源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将已经实际取得的300万元偿还给进华公司。而鑫天源公司已将至2012年9月30日的利息支付，故鑫天源公司应从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1.52%向进华公司支付利息。
其次，牛晓东自愿对鑫天源公司就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进华公司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牛晓东主张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牛晓东对本案诉争债务应当向进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关于宏宇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进华公司与鑫天源公司的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其向东店子信用社贷款300万元是转借给鑫天源公司使用，且该款项进入宏宇公司账户后，已全部转给鑫天源公司，该协议已履行。故宏宇公司与进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合意，原审法院依据款项从宏宇公司账户经过的事实，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与上述转借款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3417号民事判决；
二、徐州鑫天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进华物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
三、徐州鑫天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进华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1.52%自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牛晓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徐州市进华物资有限公司对徐州市宏宇燃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期间徐州市进华物资有限公司缴纳的案件受理费30800元，徐州市宏宇燃料有限公司缴纳的案件受理费30800元，合计106200元，均由徐州鑫天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牛晓东共同负担（于履行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志名
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
代理审判员 刘 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蒋慧娟
附录：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