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商终字第01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天和砼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花墙村。
法定代表人朱雄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云，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坚，江苏九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周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峰。
委托代理人殷刚，系林晓峰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城桥镇西门路588号。
法定代表人仇鼎良。
上诉人苏州天和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砼公司）与被上诉人宋周涛、林晓峰、上海崇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商初字第00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和砼公司一审诉称：天和砼公司于2010年3月8日与上海哥德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哥德堡公司）订立了一份《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由天和砼公司向哥德堡公司承建的位于太仓市北京路的苏州温橡特种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橡公司）二期工程供应混凝土，自2009年10月14日至2011年5月26日共形成16份送货清单，载明了天和砼公司所供应混凝土数量及价格。后天和砼公司尚有257520元混凝土款未收回便以哥德堡公司为被告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要剩余货款。哥德堡公司辩称其仅承建了温橡公司二期工程中的5号车间工程，当时温橡公司还有其他工程在建但并非由其承建，而5号车间工程早于2010年7月7日已经竣工，其向天和砼公司购买的最后一批混凝土发生于2010年6月7日，此后天和砼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并非其所购买，而是其余第三方所承建的其他工程所购买，太仓法院在案件审理中也查明了该事实。
因天和砼公司送货清单均为宋周涛签收确认，庭后天和砼公司找到宋周涛向其了解相关情况，宋周涛承认天和砼公司提供的16份送货清单中的15份均由其签收确认，其中哥德堡公司所承建的仅为温橡公司5号车间，这一工程是由林晓峰挂靠在哥德堡公司名下实际进行施工的，在5号车间完工后，林晓峰指令天和砼公司继续向其承建的温橡公司测试车间供应混凝土，同时也要求天和砼公司向另一位于太仓市陆渡镇的超汇桂盟传动（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汇桂盟公司）零星供应了部分混凝土。
据调查，温橡公司的测试车间及超汇桂盟公司工程均由崇明公司承建，林晓峰因没有相应的资质挂靠在其名下进行实际施工，而宋周涛与林晓峰也共同进行施工活动并向天和砼公司购买相应混凝土，因涉及三工程均由林晓峰实际施工，但时间发生在前的5号车间工程其挂靠在哥德堡公司名下施工，因此才导致天和砼公司误认为全部供应的混凝土均由哥德堡公司买受。宋周涛、林晓峰、崇明公司应当对天和砼公司之后所供应的混凝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宋周涛、林晓峰、崇明公司支付天和砼公司货款257520元；2、判令宋周涛、林晓峰、崇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暂计算65696.21元（自2011年5月17日暂计算至2014年7月7日，按6.15%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1.3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宋周涛、林晓峰、崇明公司承担。
宋周涛一审辩称：其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担任温橡公司工地资料员一职，负责资料整理和记录，就每月对由现场施工员签字确认的材料送货收据单上的材料数量进行统计，工地与任何材料商签订的买卖合同和付款方式，其不清楚，也无权参与。其从未同天和砼公司有过任何材料、合同、经济上的关系和责任。
林晓峰一审辩称：其从未同天和砼公司签订购买混凝土合同，也从未向天和砼公司支付过款项。另其同超汇桂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公司名义同建国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与天和砼公司无任何关系。
崇明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4日至2011年5月16日期间，天和砼公司向温橡5号车间项目、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超汇桂盟公司项目工地供应混凝土，天和砼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载明购货单位为：“上海兴天”及“上海歌德堡”，所送货物由宋周涛、徐志陆等人签收，货款合计981985元，因余款257520元天和砼公司未能收回，故发生诉讼。为此，天和砼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哥德堡公司为被告要求其支付货款257520元及相应的利息，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3）太商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原告实际从2009年10月14日即开始向温橡5号车间工程供应混凝土，送货后于每月26日出具了当月的送货清单进行对账。关于双方之间的供货情况。原告向本院提供了16份送货清单，货款合计981985元，原告自认被告已经付款724465元，故主张货款257520元。上述16份送货清单所载的工程名称都是苏州温橡二期厂房工程；2010年6月26日之前的7份送货清单的结算确认人为宋周涛、徐志陆两人，其中有4份并加盖了温橡5号车间工程项目章；2010年7月26日以后的9份送货清单的结算确认人都是宋周涛，部分送货明细项记载为‘超汇桂盟传动公司滑动房地坪’、‘超汇桂盟传动公司地坪’、‘测试车间基础垫层’、‘三期工程测试车间条形梁基础’等内容。……”；哥德堡公司仅承建温橡5号车间项目。原审法院认为：“现并无证据显示2010年7月26日以后9份送货清单所涉及的混凝土系由被告购买或用于被告承接的工程，无法据此认定宋周涛对该部分货款予以确认的行为系代表被告作出，也无证据显示被告对宋周涛的行为予以追认，原告依据该部分送货清单向被告主张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判决驳回了天和砼公司对哥德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随后，天和砼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再次提起诉讼，要求崇明公司支付货款257520元及相应的利息，后天和砼公司申请撤诉，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太商初字第011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回起诉。随后，天和砼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天和砼公司同样提供了上述16份送货清单以佐证本案宋周涛、林晓峰、崇明公司欠款事实，但天和砼公司未能提供与宋周涛、林晓峰、崇明公司签署过任何书面买卖合同或协议的证据。
另查明，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于2010年9月开工，于2011年3月竣工验收，施工单位为崇明公司；超汇桂盟公司项目于2010年7月开工，于2011年8月竣工，施工单位为崇明公司。
上述事实，由天和砼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温橡公司测试车间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外地施工企业进市施工备案表、超汇桂盟公司厂房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2013）太商初字第104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天和砼公司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必须首先确认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庭审中，天和砼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合同相对方为崇明公司，林晓峰、宋周涛系与崇明公司存在挂靠等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从天和砼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质量证明书等可以证明天和砼公司实际向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超汇桂盟公司项目提供了施工所用之部分混凝土，该两工程亦实际使用了上述天和砼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但天和砼公司与崇明公司之间并未签署任何书面买卖合同或协议。从整个合同的履行来看，天和砼公司的证据显示此批混凝土的送货签收、支付款项等均主要通过林晓峰、宋周涛经手办理完成，天和砼公司与崇明公司并未发生直接的接洽，天和砼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双方系合同相对方的直接证据。
天和砼公司与林晓峰、宋周涛亦未签署任何书面买卖合同或协议，宋周涛、林晓峰并非崇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员工，天和砼公司亦无证据显示其系获得崇明公司授权的代理人或系挂靠关系，其发出指令、接收货物既非职务行为也非代理行为，故无权代表崇明公司。即使如天和砼公司所述，其接受林晓峰指令，将货物送运交付至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超汇桂盟公司项目工地由宋周涛签收确认的行为使其善意的认为林晓峰系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超汇桂盟公司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但在此过程中天和砼公司并未与崇明公司发生送货交接或者结算，也未向崇明公司催收货款，甚至天和砼公司首次就欠款提起诉讼亦未选择向崇明公司主张，故天和砼公司与崇明公司双方并无要约承诺的意思表示。天和砼公司据以证明两项目施工过程中林晓峰是项目负责人的竣工验收备案表、施工合同等证据系事后取得，结合天和砼公司诉称其提起诉讼的过程，亦表明天和砼公司在向林晓峰经办的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超汇桂盟公司项目供应混凝土的当时并非善意且无过失，林晓峰、宋周涛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天和砼公司也无证据显示林晓峰、宋周涛的上述行为或者事后获得崇明公司追认。综上，天和砼公司与崇明公司、林晓峰、宋周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天和砼公司主张要求宋周涛、林晓峰、崇明公司支付其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其请求权基础不存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苏州天和砼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48元，减半收取3074元，由苏州天和砼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天和砼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请，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有误。本案经过多次诉讼，应明确天和砼公司确实向崇明公司承建的两个工程提供了混凝土，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了该事实。从提供的档案来看，林晓峰系挂靠在崇明公司的，宋周涛属于崇明公司的员工，并且在林晓峰手下工作，原审法院也做了认定，而从送货清单来看，都有宋周涛的签字。因此，无论是否有书面的合同，买卖关系是成立的，宋周涛、林晓峰接受了天和砼公司的混凝土，并物化到了崇明公司的工程中，所以买卖关系是成立的，理应由宋周涛、林晓峰、崇明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2、原审法院判决明显缺乏公正性，并且不符合相关程序，首先，天和砼公司要求宋周涛、林晓峰、崇明公司承担责任，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和崇明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那么也应认定宋周涛、林晓峰承担责任。其次，天和砼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已物化到崇明公司所承建的工程中，如果认定崇明公司不承担责任，崇明公司应视为不当得利，也应返还，但原审法院未予释明而驳回诉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天和砼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和砼公司二审提供了以下证据：
1、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商初字第011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林晓峰是挂靠在崇明公司的，并且承建了本案所涉的两个工程。宋周涛在其手下工作，社保是由崇明公司缴纳。
2、2013年11月20日天和砼公司代理人翟嘉彬及其助手陈碧玲与宋周涛的谈话笔录、谈话录音。证明两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都是林晓峰，都挂靠在崇明公司名下，以及送货收货的过程。
被上诉人宋周涛辩称：本人在超汇桂盟公司的工地担任资料员，负责资料整理、归纳、签收工作，天和砼公司往工地送货是由现场施工员或材料员收货并签收“送料单”，每月天和砼公司工作人员会送来月材料送货清单，如数量无误，则由本人签收，再上报项目经理和老板（即林晓峰）。本人从未与天和砼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也不清楚具体金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林晓峰辩称：一、与天和砼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人从未发出要求天和砼公司提供混凝土的要约，天和砼公司自始至终都认为向其购买混凝土的单位是哥德堡公司，送货清单上签字人员系宋周涛，本人亦未授权其在送货清单上签字，超汇桂盟公司的工程承建单位是崇明公司。二、天和砼公司提供的最后一份送货单时间是2011年6月8日，至今三年，该期间天和砼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综上，天和砼公司要求本人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天和砼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崇明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与天和砼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崇明公司未发出要求天和砼公司提供混凝土的要约，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的合意，2、天和砼公司自始至终都认为向其购买混凝土的单位是哥德堡公司，送货清单上注明的收货单位是哥德堡公司，3、送货清单上签字人员系宋周涛，崇明公司没有授权其在送货清单上签字，4、天和砼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出厂证明书是基于编号为09-10-12的合同，而双方并未签订过该合同，而且证明书上载明的购货单位是哥德堡公司，5、超汇桂盟公司的工程承建单位是崇明公司。二、天和砼公司提供的最后一份送货单时间是2011年6月8日，至今三年，该期间天和砼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综上，天和砼公司要求崇明公司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天和砼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述证据经质证，宋周涛、林晓峰对天和砼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天和砼公司用以证明其送货事实的16份送货单涉及三个工程，温橡公司五号车间项目、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超汇桂盟公司项目。五号车间项目施工单位是哥德堡公司，哥德堡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林晓峰实际施工；后两个项目的施工单位均为崇明公司，实际施工负责人系林晓峰，林晓峰与崇明公司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16份送货单中，2010年6月26日前的6份送货单及2010年6月26日送货单中的部分系涉及五号车间项目，哥德堡公司亦予以认可，天和砼公司确认该项目所涉混凝土款已经结清，其余均是测试车间项目和超汇桂盟公司项目。但是16份送货单均由宋周涛签名确认，宋周涛系林晓峰雇佣人员，在上述送货单的落款时间内，宋周涛由崇明公司为其交纳相关社会保险。上述送货清单显示，天和砼公司最后一次交付货物的时间是2011年5月16日。
本院认为：天和砼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向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超汇桂盟公司项目供应混凝土的送货清单原件，送货清单的真实性得到了宋周涛的确认，而且质量证明书也表明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实际使用了天和砼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因此上述送货清单具有对账单的性质，足以证明天和砼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
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天和砼公司与崇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天和砼公司是根据林晓峰的指示供货，在天和砼公司制作的送货清单中，也将收货单位确定为哥德堡公司，可见天和砼公司没有和崇明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同时，天和砼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宋周涛、林晓峰曾以崇明公司的名义并有权代表崇明公司与天和砼公司签订、履行了案涉的买卖合同，天和砼公司仅凭崇明公司系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超汇桂盟公司项目的施工单位，在无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并不足以证明崇明公司就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
现有证据表明，在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的直接经办人是宋周涛，因宋周涛系林晓峰的雇佣人员，其签名确认收货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林晓峰承担。虽然林晓峰否认宋周涛在送货清单上签名的效力，但是根据当事人关于宋周涛受林晓峰雇佣工作内容的陈述以及宋周涛对全部16份送货清单中进行签名确认而且林晓峰亦有相应付款来看，宋周涛有权代表林晓峰对天和砼公司的送货事实进行确认。同时，因崇明公司仅仅是温橡公司测试车间项目、超汇桂盟公司项目名义上的施工单位，该两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挂靠在崇明公司的林晓峰。因此，林晓峰是天和砼公司的买卖关系相对人，其应当对于宋周涛收取的货物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天和砼公司要求宋周涛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因林晓峰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故根据天和砼公司的自认，16份送货清单货款合计981985元，其中涉及温橡公司五号车间的货款已经结清，扣除林晓峰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724465元，尚欠货款257520元。天和砼公司主张未付货款自最后一次交货日起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账时间在后且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该款自天和砼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应由林晓峰承担。对于林晓峰及崇明公司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其在一审时并未提出，故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天和砼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商初字第00847号民事判决。
二、林晓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天和砼有限公司货款257520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苏州天和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48元，减半收取3074元，由林晓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元，由林晓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蒋毅颖
代理审判员 韩小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