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华。
委托代理人：赵金辉，山东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原大连奥德植保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普兰店市墨盘乡滕屯村。
法定代表人：顾建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阎玉霜，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健兴农（大连）生物制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花园口经济区管委会写字楼***室。
法定代表人：林世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积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易兴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商业街东侧老针织厂西。
法定代表人：吴焕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祥华、上诉人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贯发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3）栖民一初字第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祥华之委托代理人赵金辉、上诉人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阎玉霜、被上诉人易健兴农（大连）生物制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健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邹积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栖霞市易兴果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兴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5日在栖霞电影院召开了1200人的走进栖霞科普大会，由易健公司主办，易兴公司承办，大会主题是宣传三个融合、三个精品、四良落地的理念。会上，推广贯发公司生产的生物农药，2012年4月份，原告根据宣传，在易兴公司处购买了由贯发公司生产的氨基寡糖素0.5%水剂，苏云金杆菌8000lu／mg可湿性粉剂，苦参碱0.36%水剂，嘧肽霉素6%水剂等系列生物农药。并在易健公司安排的专家指导下，于苹果花前、花后、套袋前后将生物农药用于原告的15亩红富士果园，约使用四至五遍。至七月初，原告发现果树感染褐斑病和斑点落叶病，果实感染霉污病、蝇粪病、黑点病等多种病害，损失惨重。2012年8月30日栖霞市农业局对易兴公司经营的该四种生物农药作出了调查报告，1、氨基寡糖素0.5%水剂，结论为，该产品登记证号过期、没有续展，登记的生产厂家与实际生产厂家、地址不符，为假冒登记证产品。2、8000lu／mg可湿性粉剂，结论为，该产品有效成分的含量与登记不符、生产厂家不明确，登记的生产厂家与实际生产厂家、地址不符，经药品实物调查，该药品剂型与标注的不符，为假冒登记证产品。3、苦参碱0.36%水剂，结论为，登记证号过期、没有续展，登记的生产厂家与实际生产厂家、地址不符，该产品为假冒登记证产品。4、嘧肽霉素6%水剂，结论为，该产品登记内容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一致，为正规产品。2012年9月26日，栖霞市工商局委托国家农药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8000lu／mg苏云金杆菌可湿性粉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12年9月24日，栖霞市果业发展局对果农损失进行了调查并出具了评估报告，结论为今明两年的每亩经济损失为16113.36元。
另查明，易兴公司于2012年4月至6月份，分6次汇款102560元到易健公司，后易健公司将93960元打给贯发公司，后贯发公司将涉案的三种生物农药直接发给易兴公司。易兴公司分别与栖霞、海阳、蓬莱、牟平、福山等共135户果农签订了生产收购苹果套袋合同，并列出详细使用生物农药的果农明细表。易兴公司要求果农严格按照生物农药配比使用，则负责以高于市场价五毛钱的价格回收苹果。2012年8月20日，栖霞果农在易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焕君的带领下到易健公司处与易健公司、贯发公司、易兴公司商讨并达成协议，约定易健公司在2012年8月25日向山东省栖霞市工商银行由三方共同设立的账户存入150万元，贯发公司向三方共同设立账户存入200万元，如贯发公司未按时将该款项存入三方指定账户，则由易健公司代替贯发公司向三方指定账户存入账户200万元。易健公司代表人马广毅、贯发公司代表人杨毅、易兴公司吴焕君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导致原告以诉状理由起诉到法院。
另查明，灾情出现之后，贯发公司曾将2万元交给易健公司，由易健公司转给了易兴公司，并提出了补救方案，建议凡使用过上述三种农药的果农使用化学农药戊唑醇喷洒救灾，当时是按初步预计400亩每亩50元的标准计算的，但易兴公司未将该款向果农定时定向发放。
再查明，2013年2月4日，大连奥德植保药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
经果农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山西省果树司法鉴定中心对每户果农的具体损失数额作出鉴定，其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张祥华10亩富士苹果园造成的损害与使用6%密肽霉素、0.5%氨基寡糖素、0.36%苦参碱、苏云金杆菌8000lu／mg系列生物农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次鉴定，由于原告张祥华种植的5亩樱桃树不属于申请鉴定事项，故不进行鉴定。本次鉴定只对原告10亩富士果园进行鉴定，损失为157482元。原告因此缴纳鉴定费3347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原告根据被告易兴公司的宣传，在其处购买了由贯发公司生产、易健公司经销推广使用的“易态”牌6%密肽霉素、0.5%氨基寡糖素、0.36%苦参碱、苏云金杆菌8000lu／mg系列生物农药，经国家相关部门鉴定，证实上述农药为不合格产品。被告易兴公司、易健公司在宣传销售产品时，没有严格查验产品合格证书，严格按照产品使用说明对农户宣传农药使用范围，均存在过错。原告的具体损失，经过山西省果蔬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可以确定因果关系及损失数额，该鉴定报告经质证后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向合议庭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损害事实的发生，三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易健公司、易兴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后，有权向被告贯发公司追偿。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按照鉴定结论认定数额予以确认，多请求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对所辩称的理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易健兴农（大连）生物制剂发展有限公司、栖霞市易兴果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祥华经济损失157482元，三被告对上述赔偿款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易健兴农（大连）生物制剂发展有限公司、栖霞市易兴果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后，有权向被告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5元，鉴定费3347元，由原告承担1475元，三被告共同承担6797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祥华、贯发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祥华上诉称：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已经明确其受损的果园为15亩，其中红富士苹果10亩，樱桃5亩，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表述为15亩红富士果园是错误的。山西省果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只对10亩红富士苹果园的损失进行了鉴定，5亩樱桃园的损失未进行鉴定，鉴定数额157482显然不是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上诉人并未放弃5亩樱桃园的损失，原审应结合栖霞市果业发展局对果农损失评估报告和上述鉴定意见书推算出5亩果园的损失。上诉人认为5亩樱桃园的损失应按照栖霞市果业发展局对果农损失评估报告中确定的标准，每亩经济损失16113.36元计算，共计80565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果树损失共计238047元。
贯发公司、易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依据山西省果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认损失数额是正确的。
上诉人贯发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只是将涉案农药卖给了被上诉人易健公司，对于该公司购药后用于何处、如何使用，均不知情。上诉人的四种农药中有三种不适用于果树，另一种药虽然适用于果树，但防治的是虫害，而果树受损的原因系病害。因此，造成果树损害的根本原因是果农用错了药，导致果树病害，与上诉人的药本身没有必然联系。2、在已经查明果农的损失系因用药错误造成的情况下，应由销售厂家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健公司、易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张祥华答辩称：上诉人贯发公司违法将产品投入市场使用，与果农的果树受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易健公司答辩称：我们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司法鉴定已经对果农使用农药与果树遭受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是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在未推翻上述司法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连带责任问题，产品质量法有明确规定，原审判决是有依据的。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祥华申请对其5亩樱桃树的损失进行补充鉴定。本院查明，上诉人张祥华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其将涉案农药用于10亩红富士果园和5亩樱桃园，后发现果树患病，导致苹果均为次果，损失惨重，请求判令赔偿损失共计24169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贯发公司应否对上诉人张祥华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二、上诉人张祥华损失数额的确定。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贯发公司生产的涉案农药为假冒登记证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事实清楚。经原审法院委托，山西省果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张祥华红富士苹果树所受损害与使用上诉人贯发公司生产的农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贯发公司虽然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贯发公司作为农药的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
上诉人贯发公司辨称果树的损害系因农户用药不当所致，其不应承担赔偿。对该辩解，本院认为，2012年8月20日，涉案当事人所达成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上诉人贯发公司是认可其赔偿责任的。灾情出现之后，上诉人贯发公司曾将20000元交给被上诉人易健公司，并提出了补救方案。上述事实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在整个农药的推广、销售、指导农户使用过程中上诉人贯发公司、被上诉人易健公司、被上诉人易兴公司是相互知情、共同参与的。上诉人贯发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免责情形。因此，上诉人贯发公司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涉案农药存在的缺陷系由上诉人贯发公司造成的，上诉人贯发公司系最终的责任承担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贯发公司、被上诉人易健公司、被上诉人易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不影响上诉人贯发公司的民事权利，而被上诉人易健公司、被上诉人易兴公司并未提出上诉，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上诉人贯发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祥华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明确载明其将涉案农药用于10亩红富士果园和5亩樱桃园，后发现果树患病，导致苹果均为次果，损失惨重，请求判令赔偿损失；其一审提交的鉴定申请书载明的申请事项是鉴定15亩果园苹果的减产损失数额及涉案农药与其遭受的损失有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张祥华的起诉状中并未提出其樱桃受到损害要求赔偿，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也不包括樱桃园的损失，故上诉人张祥华上诉主张的5亩樱桃园的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5元，由上诉人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光锐
审判员 罗春光
审判员 郑 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