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中法民一终字第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秦健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锡龙，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雄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宝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杜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琼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琼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琼娟。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武元、许珊玲，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与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操学良。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原审被告操学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5）汕阳法民一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19日15时30分左右，操学良驾驶赣CJ72**号重型厢式货车从东莞市百茂潮丰货运站往潮州市方向行驶，途经国道324线潮阳区棉北街道大棉田路段时与案外人黄小鹏驾驶粤DUE6**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后再与行人郑应加手推板车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郑应加被送往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郑应加在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支付医疗费666.14元。2015年5月22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潮公交认字（2015）第A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操学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黄小鹏及本案受害人郑应加没有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赣CJ72**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天安保险潮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保险金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包括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包括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原审法院再查明，死者郑应加1950年7月7日出生，其家庭成员有妻子郑宝玉（1951年9月出生）、儿子郑杜飚（1979年1月出生）系残疾人，女儿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均已成年。郑应加在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系汕头市潮阳区棉北福特制衣厂的员工，并居住在汕头市潮阳区棉北棉新大道路牛头山抽纱加工区。
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安保险潮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对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遭受的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666.14元、死亡赔偿金321688元、丧葬费27901元、火化费74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432元，以上共计507427.14元）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操学良对天安保险潮州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天安保险潮州公司、操学良承担。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操学良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没有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且对路面动态估计不足，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本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潮公交认字（2015）第A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操学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应加无责任。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本案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郑应加医院抢救支付医疗费666.14元，有医院的收费收据为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天安保险潮州公司抗辩应剔除非社保用药，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9475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为24737.5元。3.死亡赔偿金：郑应加因交通事故致死，其生前系汕头市潮阳区棉北福特制衣厂的员工，事故发生前在汕头市潮阳城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2206.1元／年计，按十五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2206.1元／年×15年=333091.5元。死者郑应加的儿子郑杜飚（1979年1月出生，其户籍性质系农村居民）系残疾人，需要扶养二十年，死者郑应加承担二分之一的扶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扶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统计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343.5元／年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可确定为8343.5元／年×20年÷2＝83435元。综上，死亡赔偿金为416526.5元。4.精神抚慰金：结合本地的经济情况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费用：郑应加抢救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是必须的，亲属为死者郑应加办理丧葬事宜，付出交通费及误工费也是必然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误工费的标准以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9475元／年，并以三人三天计算，故误工费为49475元／年÷365天／年×3人×3天＝1219.93元。以上合共2219.93元。综上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各项损失共494150.0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由天安保险潮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494150.07元。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主张死者郑应加户籍性质系农业户口，其请求的各项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死者郑应加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汕头市潮阳城区连续工作、居住一年以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请求按本地区城镇标准赔偿可予照准，对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主张本宗交通事故中另一车辆粤DUE6**号轻型货车虽然在事故中无责任，但该车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2000元内先予计算赔偿。本宗交通事故中，粤DUE6**号轻型货车的驾驶员无责任，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起诉侵权行为人作为赔偿主体并无不当，且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粤DUE6**号轻型货车是否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天安保险潮州公司认为死者郑应加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应承担残疾儿子的扶养费。原审法院认为，死者郑应加的儿子郑杜飚丧失劳动能力，作为父母不论是否达到退休年龄，都有继续抚养的义务。事故受害人郑应加在事故发生前，仍然在工厂上班，以其劳动收入，承担抚养义务，故对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案件诉讼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诉讼费承担按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由败诉方承担的原则进行处理，故对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对于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请求死者火化费，原审法院认为，丧葬费已包含了该项费用，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不能重复进行请求，故对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潮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494150.07元；二、驳回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80元，减半收取4390元，由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承担40元，天安保险潮州公司承担4350元。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已预交的诉讼费4390元不再退还，扣除其应承担的外，另外4350元由天安保险潮州公司在履行还款义务时一并归还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
上诉人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伤残金。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盖汕头市福特仕帝服饰有限公司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加盖公章名称与营业执照的公司名称不一致，一审法院只是要求郑宝玉等人事后补充材料证明，事后郑宝玉等无再提供个体户营业执照名称与其相符合加盖公章的证明和证明死者开始在汕头市福特仕帝服饰有限公司工作时间，只是简单给出说明当时盖错公章而巳。郑宝玉等在一审中并没提供死者与汕头市潮阳区棉北福特制衣厂签订劳动合同证明，上述证据并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死者在事故发生之前在汕头市潮阳城区连续工作、居住一年以上，有固定工作且有稳定的收入，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关于粤DUE6**号轻型货车应当赔偿死者交强险无责财产医疗死亡费用的12000元。在本案中，该次交通事故是多车碰撞事故，事故中案外人黄小鹏驾驶的粤DUE6**号轻型货车虽然在事故中无责任，但该车应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12000元内先予计算赔偿，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起诉的赔偿金额应先计算双方交强险赔偿比例，根据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潮公交认字（2015）第A00018号认定的事实显示，案外人黄小鹏驾驶粤DUE6**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通强制保险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险单号：805072015440597000490。三、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过高，应改判为20000元。交通费中郑宝玉等人一审中本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有关。本案死者已超65岁，依法不承担郑杜飚的抚养费，而且郑杜飚的姐妹均处于壮年，故应由其姐妹进行抚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判令本案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175039.5元计；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改判为20000元；交通费为0元；被抚养人的抚养费83435元改判为0元；判令案外人黄小鹏驾驶粤DUE6**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交通强制保险中无责限额内赔付医疗死亡伤残财产12000元给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承担。
被上诉人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答辩称，第一，在原审中法院调查了本案受害人郑应加的工作情况，并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该条件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是正确的。第二，关于粤DUE6**号的问题，在原审中天安保险潮州公司没有申请追加当事人，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也没有举证该车有投相关的保险，郑宝玉、郑杜飚、郑琼珠、郑琼芳、郑琼娟作为赔偿权利人，认为天安保险潮州公司足以承担赔偿责任，也无需再向其他不明确的当事人主张权利。原审判决由天安保险潮州公司赔偿是正确的，应当驳回天安保险潮州公司要求二审追加当事人的请求。第三，关于郑杜飚的抚养费问题，原审认定郑杜飚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被抚养是正确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安保险潮州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上诉称案外人黄小鹏驾驶的粤DUE6**号轻型货车应当赔偿死者交强险无责财产医疗死亡费用12000元的问题。首先，天安保险潮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是要案外人黄小鹏承担赔偿责任还是粤DUE6**号轻型货车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涉及不同的民事主体；其次，一审期间，天安保险潮州公司没有提出追加当事人，二审审理期间，天安保险潮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并要求案外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上诉称本案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伤残金的问题。经查，本案受害人郑应加户籍登记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生前在汕头市潮阳区打工，考虑到现在同一地区的城乡生活差别不大，国家已逐步取消城乡差别待遇，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上诉认为死者郑应加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应承担残疾儿子的扶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具体到本案，死者郑应加的儿子郑杜飚（1979年1月出生）系残疾人，确需抚养。原审法院对天安保险潮州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精神抚慰金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具体到本案，死者郑应加是家庭的劳动主力，其儿子郑杜飚系一级残疾人，属于严重程度的残疾，郑应加因交通事故致死，对其家庭造成极大的损害后果。且死者郑应加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综上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本案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天安保险潮州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不应赔偿交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具体到本案，郑应加因交通事故致死，亲属为死者郑应加办理丧葬事宜，付出交通费及误工费也是必然的。原审法院酌定本案交通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保险潮州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汉光
审判员 肖少峰
审判员 吴晓如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吴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