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世锦。
委托代理人：孙佳奇。
委托代理人：方成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军。
委托代理人：刘华仪、王剑烈，上海中成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兴欧蔓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戴国华。
委托代理人：ＸＸ霖。
原审被告：浙江越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跃明，董事长。
上诉人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瑞特公司）因yi与被上诉人王国军、原审被告长兴欧蔓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蔓公司）、原审被告浙江越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欧蔓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长兴县和平镇官庄工业集中区工程项目，由王国军实际施工。其中，已完成工程中的宿舍楼二幢、办公楼一幢、食堂一幢及厂房桩基工程。后因建设资金不足，欧蔓公司、珂瑞特公司、越兴公司与王国军于2013年2月1日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欧蔓公司将其开发建设工程项目转让给珂瑞特公司继续开发建设。协议约定转让项目工程位于长兴县和平镇官庄工业集中区，已建工程包括宿舍楼二幢、办公楼一幢、食堂一幢及厂房桩基。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王国军的款项暂由珂瑞特公司全额保管，待欧蔓公司与原告王国军工程结算结束，价格协议签订后，由欧蔓公司书面委托，并经越兴公司书面确认，则珂瑞特公司按欧蔓公司书面确认金额直接支付。同时协议约定，欧蔓公司与越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动终止。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2月4日，王国军与欧蔓公司出具结算清单，确认欧蔓公司应支付王国军款项为213万元。2013年2月8日，珂瑞特公司根据欧蔓公司出具的书面付款委托书支付王国军133万元。2014年3月31日，王国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珂瑞特公司支付王国军工程款80万元；2.珂瑞特公司支付王国军利息54241元（以本金80万元按照银行年贷款利率6%，自2013年2月8日暂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此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欧蔓公司、越兴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王国军与欧蔓公司、珂瑞特公司、越兴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王国军的款项暂由珂瑞特公司保管，待王国军与欧蔓公司工程结算结束，价格协议签订后，由欧蔓公司书面委托，并经越兴公司书面确认，珂瑞特公司才能依据书面委托确认的金额进行支付。转让协议签订后，王国军与欧蔓公司出具结算清单，确认应支付王国军款项为213万元。后珂瑞特公司依据欧蔓公司出具的书面付款委托书支付王国军133万元，余款80万元尚未支付。《项目转让协议》明确王国军的款项暂由珂瑞特公司保管，而王国军与欧蔓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的结算也已完成。转让协议及结算清单已明确了付款义务的主体及款项金额，珂瑞特公司应当按照王国军与欧蔓公司之间确认的金额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同时，珂瑞特公司、欧蔓公司提出的款项支付应依据《项目转让协议》所述的书面委托，尚不足以构成阻却款项支付的条件。故王国军要求珂瑞特公司支付剩余款项8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国军主张的利息请求，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国军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请求。王国军与欧蔓公司已对款项出具结算清单，《项目转让协议》明确王国军的款项暂由珂瑞特公司保管并支付，故王国军要求欧蔓公司、越兴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欧蔓公司、珂瑞特公司、越兴公司在本案中的相关答辩意见，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余部分，因仅作为答辩意见提出，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有效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欧蔓公司、珂瑞特公司、越兴公司对可能存在的权利可另行依法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判决：一、珂瑞特公司支付王国军工程款8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珂瑞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国军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本金8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342元，由珂瑞特公司负担。
宣判后，珂瑞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王国军不提供发票也可以要求珂瑞特公司付款，发票不提供可以构成阻却付款条件为由，判决珂瑞特公司付款，是违法纵容王国军偷逃税收，同时严重损害了珂瑞特公司的合法权益，属违法判决。1、珂瑞特公司付款的依据是2013年2月1日《项目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由欧蔓公司书面委托后，并经越兴公司书面确认，珂瑞特公司才直接支付王国军。欧蔓公司未出具书面委托付款的原因是：2013年2月4日《承诺书》载明的王国军未提供材料发票及清单。根据《结算清单》，工程总造价1170万元，按一审判决，王国军仅建安税（营业税的一种）一项就偷逃税收近70.2万元。2、根据《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王国军建设的在建工程是整体转让，工程款由转让后的珂瑞特公司支付，根据票款一致的税法原则，王国军及越兴公司必须根据国家税法规定，提供建筑安装发票给珂瑞特公司。按一审判决，珂瑞特公司不但将无法取得发票，同时将无辜的缴纳王国军及越兴公司应该缴纳的营业税、企业所得税等税金，该判决严重的损害了珂瑞特公司的合法权益。综合上述，一审判决认为王国军可以无需出具任何发票，无需缴纳任何税收收取工程款，客观上在纵容王国军偷逃税收，保障的是王国军的非法利益，侵犯的是珂瑞特公司的合法权益。王国军不出具发票理应成为珂瑞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阻却条件。故判决是违法的、无效的，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王国军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二、2013年2月4日王国军与欧蔓公司结算后，珂瑞特公司代为王国军支付的5.5万元一审判决未扣除。2013年7月18日王国军签字出具二份《代为付款委托书》，要求珂瑞特公司支付井架款、黄沙款各2万元、3.5万元，合计5.5万元，珂瑞特公司根据王国军的委托已经付款，理应扣除。三、珂瑞特公司保管的工程款仅70万元，并非一审判决的80万元。2013年2月6日王国军签字确认“工程保证金10万元”，因王国军施工的工程出现大量的质量问题，珂瑞特公司要求王国军履行保修责任，其一概置之不理，无奈珂瑞特公司自行在维修。该10万元的保证金与工程款是两类不同性质的款项，而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查清，错误的将保证金与工程款混为一谈，应扣除而未扣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国军的起诉或发回重审，并由王国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珂瑞特公司的上诉，王国军发表答辩意见认为：一、一审判决没有违法，珂瑞特公司之前的支付及之后出具的承诺书都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款的行为，也已经变更了不需要书面委托的形式作为付款的条件，承诺书中明确了付款的时间、金额和责任人，且书面委托是限于珂瑞特公司和欧蔓公司互相推诿，实际已不可能出具，王国军的权利因他们互相推诿一直受到侵害；二、珂瑞特公司认为5.5万元应扣除，应另行提出主张；三、珂瑞特公司保管的工程款就是80万元，其所称的10万元保证金已经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
欧蔓公司发表意见认为：欧蔓公司确实于2月4日写了承诺书，但补充了要开税务发票并提供工程资料，因为王国军没有按承诺书提供发票和工程资料，所以欧蔓公司在付款上没有委托珂瑞特公司付款，因为付款条件不成就。
越兴公司发表意见表示同意王国军的答辩意见。
二审举证期限内，王国军、欧蔓公司、越兴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珂瑞特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浙江诺比德科技有限公司发票和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拟证明：王国军和越兴公司没有提供工程资料导致珂瑞特公司只能进行房屋鉴定而向鉴定公司支付的费用即造成的损失；
2、浙江诺比德科技有限公司到税务机关开具的工程款发票980万元及附属的税收交款书，拟证明：王国军没有开具工程款发票导致珂瑞特公司直接的损失539000元。
上述证据经出示，王国军发表意见认为：珂瑞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在此基础上，证据1浙江诺比德科技有限公司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珂瑞特公司在受让工程时已经进行过测算，对相关情况是明知的，其所称的费用是应当预见的，不是因王国军的原因造成的，且协议中没有约定费用分摊；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的结论“完全符合使用的要求”，反而实际施工人王国军主张工程款是有法律依据的，鉴定没有不合格，且鉴定报告是珂瑞特公司自己找鉴定部门做的，由此产生的费用不应由王国军承担。证据2浙江诺比德科技有限公司到税务机关开具的工程款发票980万元及附属的税收交款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是珂瑞特公司受让工程后应履行的义务，不是王国军应履行的义务。
欧蔓公司认可珂瑞特公司的意见，认为王国军要拿到工程款需要提供税务发票和工程资料。
越兴公司认可王国军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欧蔓公司、珂瑞特公司、越兴公司、王国军四方于2013年2月1日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尾部手写“经与甲方财务结算，甲方应支付丁方工程余款213万元，扣保修金10万元（到2013年12月31日返还），余款203万元划入王国军银行卡后，本协议生效，否则对工程造价重新审计并结算”。2013年3月25日，珂瑞特公司出具付款承诺函，载明暂扣王国军70万元“债务保证金”，承诺：扣除原“欧蔓公司”和平官庄工业集中区项目中王国军承包工程全部债务款后，剩余款项于2013年6月30日一次性支付给王国军本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珂瑞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国军80万元。经查，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四方协议约定王国军的款项暂由珂瑞特公司全额保管，待欧蔓公司、王国军双方工程结算结束，价格协议签订后，由欧蔓公司书面委托，并经越兴公司书面确认，则珂瑞特公司按欧蔓公司书面确认金额直接给予支付；扣的保修金10万元到2013年12月31日返还等。协议签订后，珂瑞特公司已按照欧蔓公司的书面委托，支付给王国军工程款133万元。王国军现请求珂瑞特公司支付剩余的80万元，珂瑞特公司以未收到欧蔓公司代为付款的书面委托为抗辩理由，但其2013年3月25日出具的承诺函向王国军承诺的支付条件及支付时间，系对四方协议约定付款条件的变更，故该承诺函上载明的70万元，珂瑞特公司应于2013年6月30日支付，王国军该部分请求为有理由。剩余10万元，虽然协议书中约定2013年12月31日返还，但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变更了支付条件，故珂瑞特公司在未收到欧蔓公司书面委托之前，没有支付的义务。珂瑞特公司主张应扣除其代王国军支付的井架款、黄沙款，王国军认为珂瑞特公司应当另行起诉，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应当在珂瑞特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中抵扣。珂瑞特公司主张在王国军未交付工程资料和税务发票之前不负有付款义务，没有合同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基于以上所述，王国军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3年7月1日起，其中2013年7月1日至同年7月25日，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3年7月26日至同年8月6日，以66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3年8月7日至珂瑞特公司实际付清之日，以6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国军工程款645000元。
三、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国军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至同年7月25日止，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7月26日至同年8月6日止，以66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8月7日至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王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2元，由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951元，由王国军负担239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杭州珂瑞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514元，由王国军负担2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