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系被害人付某乙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影，系付某乙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于德庆、李雪君，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军，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曲敏，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军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刘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长刑一初字第1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付某甲、刘影、丁军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东文、李建峰依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付某甲、刘影及诉讼代理人于德庆、李雪君，上诉人丁军及其辩护人曲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25日晚，付某乙（被害人，殁年25岁）与朋友在吉林省农安县三盛玉镇火红大串烧烤店吃烧烤、饮酒。22时许，付某乙与朋友到烧烤店外小便时与驾驶面包车行经此处的被告人丁军发生争吵。丁军回到君来冷鲜肉专卖店其家后感觉气愤，遂持斧子到火红大串烧烤店找付某乙等人理论，双方发生争执，丁军被人推出烧烤店。丁军在回家路上与撵来的付某乙厮打，在丁军家门口，丁军持尖刀扎付某乙胸部、面部、肩部、腿部等部位数刀。后付某乙被送医救治，因肺脏破裂、胸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丁军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刘影是被害人付某乙的父母。付某甲、刘影因本案支付医疗费509元、律师代理费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丁军到公安机关投案。
2.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农安县三盛玉镇街道南侧君来冷鲜肉专卖店前，该店南50米为火红大串烧烤店，在该冷鲜肉专卖店门外地面及室内地面各提取血迹一处。被告人丁军对现场进行了指认。
3.尸检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付某乙因肺脏破裂、胸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物证从丁军处提取的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经丁军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5.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门外地面血迹、丁军作案时所穿衣服布片斑迹与付某乙血样的DNA分型一致；现场室内地面血迹、丁军作案时所穿裤子布片斑迹与丁军血样的DNA分型一致。
6.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2月25日22时13分许有人在烧烤店门前小便，随后22时16分许一辆面包车由南向北行驶到烧烤店门前时有停顿，有人在面包车前活动，该面包车向北行驶后大约四五分钟，一名男子手里拎着一根形似棍子的东西向烧烤店跑去，后面有两名女子追着，从烧烤店门前向北一名男子被一名女子推抱着向北面走去，后面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东西在追赶这名男子，后面陆续有人向北面走去。
7.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25日20时许，我和张某甲、赵志国夫妇、曲兴旺、付某乙等人在农安县三盛玉镇刘军烧烤店吃饭。21时许，我和赵志国夫妇、付某乙出去上厕所，丁军驾驶一辆面包车从道边开过来被赵志国、付某乙挡了道，丁军按了两声喇叭，赵志国、付某乙与丁军吵起来，我把他俩拉回烧烤店，丁军开车走了。过了一会，丁军拿了一把约一米长的斧子到烧烤店骂我们，我们劝丁军并把他向外推，付某乙拿了一个啤酒瓶子跟出去和丁军都跑了。等我快到丁军家门口时看见丁军拿着一把尖刀，付某乙打了丁军一拳后捂着肚子满身是血靠在丁军的面包车上倒在地上。我和张某甲等人将付某乙抬到丁军家面包车上，刘某甲开车将他送往农安县人民医院，医生说付某乙不行了。我们当时就是拉仗了，没动手打丁军。
8.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2月25日21时许，我和曲兴旺、王某某、刘某乙、赵志国夫妇及付某乙在农安县三盛玉镇刘军家烧烤店喝酒。期间付某乙、曲兴旺、赵志国夫妇等人去上厕所，不一会我听见外面吵吵，出去看见一台面包车开走了，付某乙他们回来说和丁军吵起来了。十多分钟后，丁军手持一把一米多长的铁斧子进烧烤店说刚才谁骂我，在三盛玉镇还没人骂过我呢，付某乙骂着拎一个啤酒瓶冲丁军去了，我们就把丁军推出烧烤店，并拉住付某乙，但付某乙还要打丁军，我们就把丁军往他家推，在马市场门口时他们撕扯在一起，被我们拉开，丁军手中的斧子被一个女的抢下后回家了。我们拉着付某乙回饭店，但付某乙不回，丁军从他家出来，付某乙冲上去打丁军，二人又撕扯在一起，我们把他俩拽开把丁军推进屋里，在屋内我看见丁军手持一把尖刀，付某乙捂着肚子瘫坐在屋外的地上。刘某甲开着丁军的面包车拉着付某乙去农安县医院，抢救几分钟付某乙就死了。
9.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2月25日21时许，曲兴旺、付某乙、王某某等六七人在我家烧烤店吃烧烤。约一个小时后，我听见烧烤店外面有吵骂声，出去看到丁军拿个类似铁棍的东西和曲兴旺他们这桌客人吵骂，付某乙拎个啤酒瓶子就要上去打丁军，但是丁军的女儿抱着丁军往后推，张某甲在两人中间拉着，曲兴旺和丁军对骂，付某乙好像还在追丁军，我听到丁军家方向有吵骂声。我走到丁军家门口看到付某乙倚着丁军的面包车站着，左腿裤子上有很多血，我招呼王某某、张某甲把付某乙抬到丁军的面包车上，我开车拉着付某乙送往农安县医院，途中将付某乙转到120急救车上，我开车返回三盛玉镇。
10.证人刘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2月25日20时许，我和付某乙、赵志国夫妇、张某甲、曲兴旺、王某某等人在农安县三盛玉镇刘军经营的烧烤店喝酒。21时许，赵志国夫妻、付某乙等人到烧烤店外小便，我听见外边有人吵吵，他们回来后说因为小便的时候和丁军吵起来，我们继续喝酒。约十分钟后，丁军拎着一把一米多长铁板斧子进屋说三盛玉还没有人敢骂他呢，奔我们砍过来，我挡住他的斧子，张某甲、曲兴旺、王某某及丁军家的一个女的往外推丁军，烧烤店老板娘拽住付某乙，他们都到烧烤店外面去了。约十分钟后，我去丁军家，看见付某乙倚着丁军家的面包车，丁军拎着一把二十公分左右长的单刃尖刀。
11.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25日20时许，曲兴旺、付某乙、张某甲、王某某、刘某乙及一名女子在我家经营的烧烤店饮酒。21时许，我听见外面有人吵闹。不一会，丁军拿着一把一米多长、铁质斧子进我家烧烤店，付某乙和丁军吵吵，我拉着付某乙，其他人把丁军推到门外，付某乙跟着出去。等我出去时他们已经跑到丁军家门口，我看见付某乙倚着丁军的面包车旁，一点一点地往下瘫坐，我丈夫刘某甲就开丁军的车将付某乙送农安去了。当时丁军手里拿了一把尖刀，刀刃上有血迹。
12.证人尹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2月25日22时许，我丈夫丁军驾驶面包车去三盛玉镇中学送人回家后跟我说有几个醉酒的人在路上撒尿挡住他的车，因为丁军晃了几下车灯按了几声喇叭，那几个人就过来把丁军开的车给踢了。丁军说完这些话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我看他没回来就出去，看到丁军在刘军家烧烤店门口和几个人吵吵，紧接着几个人追着打丁军，其中有一个人手里拿着啤酒瓶，还有一个人手里好像拿着一根木棍子，他们打在一起，有人说扎坏人了，他们就不打了。我看被扎的人左侧后背流血，就让刘某甲开车拉他去医院。
13.证人刘某丙证言，证实2015年2月25日21时许，我和付某乙等人在农安县三盛玉镇街内刘某甲开的烧烤店内喝酒，赵志国、曲兴旺、付某乙到外面方便时与一面包车司机发生争执，我把赵志国、付某乙拽回屋里，曲兴旺也回到屋里。不一会儿，一名拿着一把斧子的男子（丁军）进烧烤店骂，付某乙站起来要打丁军，被其余的人拉开并把丁军推出屋，付某乙跟着出去。约十分钟后，张某甲和曲兴旺回来说付某乙让人给扎死了，我扶着赵志国回家了。
14.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2月25日22时许，我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出门看见丁军拿着一把一米多长他家用来杀驴的斧子从他家出来奔刘某甲开的烧烤店去，丁军的妻子、女儿也从他家出来在后面追丁军，我跟着他们去烧烤店。刚到门口刘某甲等一帮人出来了，有几个人和丁军撕扯到一起，当时他们是打仗还是拉仗我也没看出来，撕扯了一会儿丁军往家跑，我跟着到我家门口时丁军进他家屋里了，我被我妻子拽回家。我又出去时看见丁军在他家门口站着，有一个二十多岁挺高的男子（付某乙）正上去用拳头打丁军，在他的脚下有一滩血，后被他人拉开，这名男子就倚到丁军车前不动了，刘某甲开车送那名男子去医院了。
16.证人付某甲证言，证实付某乙别名付学东，平时大伙叫他付东子。2015年2月25日中午付某乙和曲兴旺等人去喝酒，当日半夜被丁军扎死。我辨认了付某乙的尸体。
17.被告人丁军供述：我来投案。2015年2月25日22时许，我开车到刘某甲家烧烤店附近，包括付某乙、曲兴旺在内的几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路上站着，他们喝了不少酒，我开车过来他们不给我让路，还骂我，踹我车前保险杠，后曲兴旺把付某乙拽走，我把车开过去。回家后我把这事告诉我妻子、女儿，当时我挺生气就要去刘某甲家烧烤店找他们算账，我妻子、女儿拦我没拦住。我从刘某甲家烧烤店大棚北面拿起一把劈木头的铁斧子，进屋后直接奔付某乙去了。我用斧子指着他，问他为什么骂我，并且说在三盛玉镇还没人敢骂我呢，这时酒桌上的几个人和我妻子或女儿把我往外推，随后付某乙、曲兴旺等三人出来追着我打，我跑回家里，他们还打我，我和他们撕扯到一起，我从其中一人处抢下一把刀一顿乱划，后来曲兴旺就把那两名男子推到门外去了，我也住手了。后来他们说付某乙被我用刀扎伤了，刘某甲开我家面包车送付某乙去医院了。
17.户籍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刘影是被害人付某乙的父母。
18.医疗费票据，证实付某甲、刘影因救治被害人付某乙支付医疗费509元。
19.发票，证实付某甲、刘影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付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丁军与付某乙争执后回家，后又持斧子找付某乙理论，持刀扎付某乙胸部等部位，致付某乙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对其应依法惩处。鉴于丁军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应酌情考虑付某乙在丁军被人推离烧烤店后仍追赶，二人继而发生厮打的情节。
被告人丁军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刘影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根据被告人丁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丁军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丁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刘影经济损失人民币3376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某甲、刘影的其他诉讼请求。
付某甲、刘影上诉称，本案事实不清，要求发回重审，判处被告人丁军死刑立即执行；要求丁军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99514.40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付某甲、刘影撤回上诉。
丁军上诉称，付某乙一伙无故拦阻我的车，我去理论后回家，他们拿着刀、木棍、啤酒瓶追到我家打我，我是从付某乙手中抢下来的刀，我被打懵后乱划拉刺到的被害人，被害人一方参与打仗，互相串供，证实的事实有误；我在被害人受伤后提供车辆对被害人进行救治，我的行为是防卫过当，不是故意杀人；量刑重。
其辩护人提出，丁军是在与被害人口角后慌乱中用刀伤害了被害人，且提供车辆积极救治，应认定丁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被害人酒后与丁军发生冲突后持酒瓶追赶至丁军家，存在严重过错；丁军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对丁军应从轻、减轻处罚。
检察机关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丁军投案后在定罪量刑的关键情节--刀的来源上明显避重就轻，不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丁军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赔偿的事实清楚，有物证衣物、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尸体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监控录像及户籍证明、医疗票据等证据证实，丁军亦多次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丁军上诉提出“付某乙一伙无故拦阻我的车，我去理论后回家，他们拿着刀、木棍、啤酒瓶追到我家打我，我是从付某乙手中抢下来的卡簧刀，我被打懵后乱划拉刺到的被害人，被害人一方参与打仗，互相串供，证实的事实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酒后与丁军发生冲突后持酒瓶追赶至丁军家，存在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因是由被害人付某乙一方引发，且在丁军离开后付某乙持酒瓶继续追赶，进而付某乙被丁军刺伤后死亡，此情节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丁军从付某乙手抢刀的情节，亦无证据证实证人间某某，尸检报告中记载付某乙致死创口创道长19.6cm，丁军供述的卡簧刀难以形成如此之长创口。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于丁军上诉提出“我在被害人受伤后我提供车辆对被害人进行救治，我的行为是防卫过当，不是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丁军是在与被害人口角后慌乱中用刀伤害了被害人，且提供车辆积极救治，应认定丁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丁军持足以致命尖刀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在被害人倒地后逃离现场，丁军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他人用丁军车辆送被害人去医院，但不能证实丁军对被害人有抢救行为。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检察机关提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的意见成立，应予支持。对于检察机关提出“丁军投案后在定罪量刑的关键情节--
刀的来源上明显避重就轻，不应认定为自首”的出庭意见，经查，丁军主动投案后始终供认用刀将被害人刺死的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检察机关此点出庭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付某乙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丁军与付某乙争执后回家，后又持斧子找付某乙理论，被他人劝阻，在付某乙持酒瓶追撵时丁军用刀扎付某乙胸部等部位，致付某乙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对其应依法惩处。鉴于丁军离开后付某乙有持酒瓶追撵行为，丁军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认罪、悔罪，在二审期间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畸重。对于丁军提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可对丁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检察机关提出“建议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丁军的量刑应予改判。上诉人付某甲、刘影在本案审理期间要求撤回上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刑一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丁军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丁军犯故意杀人罪；
二、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刑一初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丁军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丁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2030年2月25日止）
四、准许上诉人付某甲、刘影撤回上诉。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猛
审 判 员 芮海宏
代理审判员 杨继兰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