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克民初字第5221号
原告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组织机构代码72016XXXX，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桥北红山区检察院对面。
负责人李蕾，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桂军，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克什克腾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6419XXXX，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克什克腾旗达日罕乌拉苏木。
法定代表人张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逸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本修，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城关镇府前街***号后巷*号（蒙古大唐国际克什克腾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宿舍）。
被告王大利，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翁牛特旗乌丹镇华音艾勒嘎查*组（蒙古大唐国际克什克腾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宿舍）。
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内蒙古百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百柳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内蒙古大唐国际克什克腾煤制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依据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申请依法追加高本修、王大利为被告，于2016年1月13日依法由审判员姜国忠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李蕾、委托代理人宋桂军，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委托代理人熊勇、被告高本修、被告王大利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不适宜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裁定将本案转普通程序，2016年4月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李蕾、委托代理人宋桂军，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肖霖、熊勇，被告高本修、被告王大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诉称，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职工高本修、王大利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委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两名律师为二人辩护人，经双方协商，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同意风险代理。由于刑事案件代理需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本人签订委托书，故委托手续由高本修、王大利本人签字，但律师费依据委托合同应由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负担。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当时也称王大利、高本修是为单位承担责任，也承诺律师费由单位承担。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担心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事后不遵守承诺，在原告的要求下，2015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签订了一份委托协议，约定该案终结后30日内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给付原告律师费50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法尽职代理完毕该案件，案件已于2015年8月22日终结，但原告向被告索要代理费，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给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诸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给付代理费500000元并赔偿逾期给付损失（逾期给付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一审代理费300000元自2015年3月31日开始计算，二审代理费100000元自2015年6月2日开始计算，最后一笔100000元自2015年8月20日开始计算）。
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4）克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2015）赤刑一终字第39号刑事裁定书、（2015）克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在被告王大利、高本修在一审、二审、一审重审中为被告王大利、高本修代理。
证据二、2015年3月31日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被告王大利、被告高本修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1）一审代理费约定30万元，签订协议时未给付；（2）签订协议时即将进入二审程序，仍委托原告代理，双方约定代理费100000元；（3）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如需增加审理程序，律师代理费不再增加。”指的是律师费数额不再增加，仍按100000元计算，而不是不给付律师费；（4）该协议订立时一审程序已经结束，约定的是按程序付款，不是风险代理协议；（5）按该协议约定，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辩称，一、2015年3月31日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与被告高本修、被告王大利、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无效。该委托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明确约定按刑事案件的不同判决结果，高本修、王大利向百柳律师事务所支付不同的律师费，上述约定属于典型的刑事案件风险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第四款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刑事诉讼的本质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利益之争，而是司法机关依法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或者防止无罪人受到追究的一种法律程序。如果按诉讼结果收费，有可能会诱使律师违反职业道德，采取非法或者非道德的方法获取胜诉结果。无论从法律效果还是社会效果考量，刑事案件风险代理违背社会公德，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约定。同时，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司法部2006年颁布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12条以及内蒙古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司法厅2010年颁布的《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11条都明确规定刑事案件禁止风险代理。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与高本修、王大利签订的委托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效，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之间订立的保证合同也无效，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对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退一步讲，假设委托代理协议书有效，依据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和案件的最终判决结果，高本修和王大利也只应该给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费400000元。事实上，高本修和王大利已经合计给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蕾个人律师费200000元。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明知刑事案件禁止风险代理且已经收到部分律师费的情况下仍超额主张律师费，违背诚信。三、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是委托代理合同的保证人而非委托人。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的员工高本修、王大利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提起公诉后，由于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是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熟悉和了解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的情况，故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向高本修、王大利推荐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代理，于是高本修、王大利与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为了保证高本修、王大利能够按照约定支付代理费，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委托代理协议书上签字，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为支持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3月31日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被告王大利、被告高本修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1）依据协议内容，该委托协议属于风险代理协议；（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风险代理协议无效。
证据二、（2015）克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高本修、王大利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重审分别判处高本修、王大利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根据上述判决结果，假设委托协议书有效，根据委托协议书的约定，高本修、王大利应支付的律师费为400000元。
证据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克什克腾旗支公司转账汇款回单两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用以证明：（1）2015年3月31日，高本修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蕾转账汇款50000元；（2）2015年4月1日，高本修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蕾转账汇款30000元；（3）2015年3月30日，王大利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蕾账户现金存款80000元。
被告高本修辩称，被告高本修已经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其中现金给付20000元，大约是2015年3月31日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蕾转账80000元。被告高本修与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风险代理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
被告高本修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王大利辩称，被告王大利已经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其中现金给付20000元，大约是2015年3月31日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蕾转账80000元。被告王大利与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风险代理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协议。
被告王大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被告高本修、被告王大利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各方证据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提交的证据，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被告高本修、被告王大利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提交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被告高本修、被告王大利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上述采信的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6日，克什克腾旗检察院对被告王大利、高本修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提起公诉。该案一审被告王大利、高本修委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辩护，其中被告高本修委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蕾（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主任）辩护，被告王大利委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宋桂军辩护。2015年2月25日，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4）克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高本修、王大利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5年3月30日，被告王大利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蕾账户现金存款80000元。2015年3月31日，在被告王大利、高本修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一审宣判后，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甲方）与被告高本修、王大利（乙方）、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乙方（高本修、王大利）二人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的一审甲方已经代理，一审律师代理费人民币叁拾万（300000元），一审程序已经审理完毕，乙方未支付代理费。二、目前，乙方（高本修、王大利）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即将进入二审程序，乙方（高本修、王大利）决定继续委托甲方律师作为二审辩护人，二审律师费为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如此案发回重审，再审等程序时，此案仍由甲方律师代理，如需增加审理程序，律师代理费不再增加。三、如本案通过二审诉讼、发回重审、再审等程序的审理，最终改判乙方（高本修、王大利）无罪，乙方自愿按照判决结果（除了按照上述第二条约定的应支付的代理费外）再支付甲方律师代理费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四、如本案通过二审诉讼、发回重审、再审等程序的审理，最终判决改判乙方（高本修、王大利）有罪但免除刑事处罚，乙方愿意按照判决结果（除了按照上述第二条约定的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外）再支付甲方律师代理费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元）。五、如本案通过二审诉讼、发回重审、再审等程序的审理，最终判决改判乙方（高本修、王大利）有罪但缓刑，或者没有改判，维持原判，乙方愿意按照上述约定的第二条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六、乙方（高本修、王大利）应在接到最终判决书的30日内将一审所欠的律师代理费及二审律师代理费一并支付给甲方。如乙方不能按照约定支付上述全部律师代理费，丙方愿意为乙方提供保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被告高本修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蕾转账汇款50000元。2015年4月1日，高本修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李蕾转账汇款30000元。2015年6月2日，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刑一终字第39号刑事裁定书以被告高本修、王大利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为由裁定将该案发回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8月20日，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克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高本修、王大利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该案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重审被告高本修、王大利按照2015年3月31日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均委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代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高本修、被告王大利是否已经给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00000元；2、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与被告高本修、被告王大利、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被告王大利、被告高本修主张被告王大利、被告高本修分别现金给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主任李蕾现金20000元，又分别银行转账给李蕾80000元；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主张李蕾未收到被告王大利、高本修现金给付的40000元，现金转账给李蕾的160000元系其他款项，并非代理费，与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无关。本院认为，1、被告高本修、被告王大利主张分别给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主任李蕾现金20000元仅有其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据不足，本院难以认定；2、李蕾系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主任（负责人），有权对外代表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从事经营，且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及其负责人李蕾认可在为被告王大利、高本修代理案件前双方互不相识，无其他经济往来，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对其收到的160000元并非代理费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审理中，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未能举证证明其负责人李蕾所收到的160000元系其他往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被告高本修、王大利分别给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代理费8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被告高本修、王大利认为，委托代理协议书第三、第四、第五条的约定表明被告高本修、王大利按照诉讼结果的不同给付不同金额的代理费，属于刑事诉讼风险代理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效；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认为，该协议是付款协议，仅约定了付款方式，签订协议时，一审程序已经结束。首先，关于本案协议是否属于风险代理协议。本院认为，风险代理指的是委托人不预先支付代理费，案件审判或执行后委托人按照案件的审判和执行结果支付约定的代理费，风险代理包含部分风险代理和全风险代理。部分风险代理指的是委托人先支付一部分律师代理费用，再根据案件审判和执行结果给付约定的其他代理费用；全风险代理指的是委托人按案件审判和执行结果支付约定的代理费用。从上述风险代理含义，结合本案双方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一审代理费300000元、二审代理费100000元与审判结果无关，不论案件最终审判结果如何，被告王大利、高本修都应当给付，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约定按照最终审判结果增加代理费或不减少代理费与审判结果有关，属于风险代理，因此，本案委托代理协议属于部分风险代理协议。其次，关于本案委托代理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及违反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价格法》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进行价格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执行依法制定的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和法定的价格干预措施、紧急措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司法部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办法》第五条规定：“律师事务所依法提供下列法律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四）为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咨询、代理申诉和控告、申请取保候审，担任被告人的辩护人或自诉人、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第十二条规定：“禁止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国家赔偿案件以及群体性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刑事案件收费标准为：侦查阶段500元-5000元/件；起诉阶段：500元-5000元/件；审判阶段：1000元-20000元/件。从上述规定看，刑事诉讼案件代理属于重要的公益性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禁止市场调节，也禁止风险代理收费，而本案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代理费超出指导价，第三、第四、第五条违反了刑事诉讼案件代理费实行政府指导价的规定采用了风险代理收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等法律、行政规章和地方规范性文件，如果允许刑事诉讼案件超出政府指导价收费和风险代理收费，势必影响价格法立法精神的实现，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委托代理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的代理费超出政府指导价无效，第三、第四、第五条违反禁止刑事诉讼风险代理无效。
依据上述事实争议和法律争议的分析，本院认为，本案委托代理协议书无效后，被告王大利、被告高本修应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中规定的刑事案件收费标准指导价给付律师费用，依据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高本修、王大利已经给付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60000元，已经足额支付了应收的律师费用，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再要求被告大唐国际煤制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给付代理费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邮寄费40元，由原告百柳律师事务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国忠
代理审判员 樊志敏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元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