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1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某。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被告人杨某，无业。因吸毒于2008年9月19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强制戒毒两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甲，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贾某，中共党员，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0月11日被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取保候审。
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某甲、贾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迎刑初字第1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某甲、贾某犯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一、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三、被告人贾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杨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人民币九千五百四十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法定期限内原审公诉机关、被告人对刑事部分未提出抗诉、上诉，原审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并刑终字第11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认定的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对本案发回重审。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迎刑重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处：一、被告人杨某、李某甲、贾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压路机修理费人民币九千五百四十元。二、被告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某人民币一万六千二百零六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阎某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审查案件证据材料，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2012年7月至10月份，被告人杨某、李某甲、贾某为达到强揽迎泽区政府主建的观家裕至枣园旅游观光公路新沟村路段的土石方工程，多次前往施工工地滋事，威胁恐吓施工人员，阻挠工地正常施工，导致工程中断延误，社会影响恶劣。期间7月19日，为阻拦施工，被告人李某甲故意堵在铲车下面阻止机械运转，被告人杨某用石头将施工的压路机砸损（经鉴定，价值人民币9540元）。8月31日，为继续向工程方施压强揽工程，被告人杨某、李某甲（已起诉）、王某甲（已起诉）、姜某甲（已起诉）等人对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张某辛进行殴打，导致张某辛右眼睑外侧皮肤裂伤，双侧眼眶内侧壁骨折，左侧第8、9肋骨骨折。经鉴定，张某辛的损伤构成轻伤。2013年1月16日，被告人杨某在施工现场，又对现场施工管理人员阎某随意殴打。
2、2013年5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杨某在本市迎泽区东太堡村口一烧烤摊喝酒，向隔壁面摊摊主韩某乙要面，因被害人韩某乙告知其没有面时，其拿起装满啤酒的酒瓶殴打被害人韩某乙，导致被害人面部损伤。经鉴定，被害人韩某乙的损伤为重伤。
该案发还本院重审期间，被告人杨某对被害人张某辛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且取得了被害人张某辛的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2013年8月2日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受理的杨某、李某甲等人涉嫌寻衅滋事一案，于8月16日，民警李某乙带领张某甲、韩某甲三人在郝某甲马庄村被告人李某甲的居住地，于13时许将其抓获。并于当日下午16时许，由李某乙、李某丙、张某甲三人在郝某乙新沟村恒大山水城的工地附近的一网吧内将涉案的被告人杨某抓获。
2、被告人贾某投案自首情况说明，2013年10月11日，被告人贾某主动去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自首，对其在被告人杨某纠集下，多次前往枣园至观家峪旅游观光公路新沟村路段施工工地滋事，阻挠工地正常施工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鉴定意见书，太原市迎泽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出具的迎价认鉴字【2013】210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经鉴定，被毁坏的压路机价值人民币9540元。
太原市迎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迎）公（法）鉴（伤）字［2013］177号、155号鉴定书载明：经鉴定，被害人张某辛的损伤构成轻伤；被害人韩某乙的损伤构成重伤。
4、被害人马某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我承包的迎泽区枣园至观家旅游观光公路新沟村路段施工工地在施工期间，新沟村的杨某，李某甲，贾某等人无故强行阻挠我工地施工，故意毁坏我工地施工设备，并对我工地施工人员随意殴打，导致我施工工地无法正常施工长达114天，工地损失400余万元。因为压路机是我租赁的，当时开工的时候就租了，合同直接就是租到完工，所以虽然被砸坏了但是我还是按合同支付租金及工人工资，修车还花了一万三千多元，后来为了工程进度我还又租了一台压路机，间接损失不详，票据都在，我可以向你们提供
5、被害人张某辛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2012年7月18日早上8点左右，新沟村治保队的李某甲、杨某、贾某来到我们工地，堵住施工的机械不让干，并言语威胁我们停工，我就和他们三个人谈，希望有话好好说，我们两谈了半天也没谈成，他们三个啥也没说就走了。第二天他们三个又来工地阻挠我们施工，没办法我们又停工了，这次他们来没有和我们谈条件，直接就动手了，我们一看他们把人也带走了。打110了，110的人也没有过来。在2012年8月31日上午的时候，我们为了赶工期，又悄悄的开始施工，没过一会，李某甲和贾某两个人又来我们工地阻挠施工，我当时就在现场，就赶紧过去和李某甲谈，李某甲就在那骂我们，谈了半天也没谈成，我就打110报警了，没过一会警察把李某甲、贾某带走了。大概是下午2点多，我又开着车去工地，还没等我停下车，我就听见武某骂了我一句：“你个贱逼。打的就是你。”然后，姜某甲就拉开我的车门，一把把我拽下来，我下车后，姜某甲朝我左眼眶就是一拳，李某甲上来朝我右眼眶又是一拳，王龙家手上拿着一根钢管，朝我肋骨狠狠打了几下，我当时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上了，这时其他几个人上来对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他们边打我边还说要把我抬起来扔沟里，他们又打了我半天我就昏过去了，没有意识了，等我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6、被害人韩某乙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2013年5月15日晚上22时许，我和常某准备收摊了，一名男子进来了，叫我去那个相邻的烧烤摊他们吃饭的桌子那一趟，我就走到他们吃饭的饭桌旁边，叫我的男子回到座位坐下了，跟他一个桌子的另一名男子什么也没说，抄起一个装满啤酒的瓶子打到我左侧头部和左脸上一下，当时酒瓶就碎了，碎掉的酒瓶把我的脸和胸口划破了，后来旁边烧烤摊摊主把我送到了医院。
7、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及交待材料，2012年7月份时候，我听我二舅舅说，新沟村修路把我姥姥家的地给占用了，但是因为我姥姥的户口现在不在新沟村了，村里不给赔偿，我就去找村里承揽工程的马某要说法，马某答应纵然和村里协调解决，但迟迟也得不到答复，我就三番五次地去修路的工地找马某，因为经常找不到马某，我就在工地阻挠工程机械施工，想用这个方式迫使马某出面给我解决我姥姥家地的事情，也想通过这种方式，迫使马某同意我和李某甲、贾某的工程机械去工地干活。压路机不是我砸碎，感觉是因为我自己有一辆压路机想揽活，工地的人就诬陷我把工地压路机玻璃砸了。由于我当在村治保会上班，我带工地司机回去登记了一下流动人口信息，当时把司机带到了村委会警务室，登记后大概不到10分钟就让他走了。2012年8月31日左右，那天上午的时候李某甲、贾某在修路工地被派出所的警察带走了。那天我正好在工地附近上坟，就看见李某甲他们被警察带走了，我就打电话告诉了姜某甲。当天下午3、4点的时候，我就和姜某甲、李某甲、贾某甲、“东东”、王某甲开车到了修路工地附近，后来他们就打起来了，我就看见“三毛”从地上爬起来逃走了。“三毛”好像叫张某辛。
2013年5月份的时候，我和我们村修路工地上几个送料的人去东太堡吃烧烤，因我喝多了，旁边烧烤摊的老板的老板说了我几句风凉话，我听不惯，一时冲动，就顺手拿起酒瓶子把那个老板脑袋给打破了，后来对方报警了。
8、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及交待材料，2012年7月份至10月份想让我的机械设备参与施工挣点钱，我家自己还有辆铲车，马某在我们新沟村修路却不用我家的铲车，我也气不过，所以我就和杨某、贾某他们商量去工地上堵路不让他们正常施工，给我个说法。去了工地，看见正在施工的工程机械，就过去告诉司机让他们不要再动工了，我和杨某、贾某就站在工程机械前面，堵住他们的去路，逼他们停工。工地上的人见我们堵路，也经常报警，郝某乙派出所的出警也经常出警到现场，我和杨某、贾某都被派出所带走过。后来我听说当天中午杨某、我弟弟李某甲和我们村的王某甲、宋某、姜某甲、杨某甲、武某他们下午去了马某的工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和工地上的张某辛打起来了，因为我不在现场，也不清楚谁动手，只知道最后张某辛被打的不省人事住院了，后来迎泽分局鉴定构成轻伤。后来我又去堵路的时候看见有台被砸烂的压路机，外面的挡风玻璃都被砸烂了。
9、被告人贾某的供述及交待材料，因为我们想在工地揽点活挣钱，工地不给我们活干所以们就上去堵了工地的施工机械也不让他们干。具体几次我记不清了，我们是从去年6-7月份开始的一直到8-9月份才不去堵的，在这之间我们三人隔一两天就跑到工地站在施工机械前面不让他们进行施工，让他们负责人过来找我们谈让我们进工地干活的事，每次施工方都答应给我们活干，但是过后就反悔了，所以我们就隔三岔五的去工地闹事不让他们正常施工。我就是和杨某，李某甲堵过施工机械，后面我听说杨某还砸了施工工地的一辆压路机，因为当时我不在现场所以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之后还有一次是因为我和李某甲去堵工地被派出所带走后杨某叫的李某甲，王某甲，姜某甲等人去了工地把工地一负责人张某辛给打了，当时我也不在现场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10、被告人杨某的前科材料，被告人杨某于2008年9月19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强制隔离戒毒两年。
11、书证：维修压路机票据、阻止施工、被砸机械照片、张某辛住院费用明细、报警记录明细、被砸机械维修明细、被拘禁司机和现场人员证明材料、施工人员工资明细、施工机械合同、公司证明及机械损失明细、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施工合同书、施工被堵所损失的相关费用。
12、辨认笔录，本案被告人、被害人及其相关证人之间的相互辨认。
13、证人张某丙、常某、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杨某在本市迎泽区东太堡村口一烧烤摊喝酒，向隔壁面摊摊主韩某乙要面，因被害人韩某乙告知其没有面时，其拿起装满啤酒的酒瓶殴打被害人韩某乙，看到被害人脸上流血了，具体伤势不清楚。
14、证人刘某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姜某乙、王某乙、刘某丙、李某丁、吴某、张某庚、罗某的证言，证实本案三被告人不是新沟村治保会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村委会工作人员，三人在工地堵路滋事，并将被害人张某辛打伤。被告人杨某是由于工地修路占了他姥爷的地所以去堵工地。工地上的压路机是被告人杨某砸坏的，工地现场造成资金损失一百余元。
15、证人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31日上午10时许，我和张某辛等20余人正在新沟段公路工地施工，新沟村治安队成员李某甲、二蛋（我光知道姓贾）来我工地阻拦不让施工，后我们工地的人有5、6个人分别报了110，后民警到达现场将李某甲，二蛋带到派出所处理，下午2时左右，李某甲等十几个来来到工地将工地堵死不让干活。并把十几个人们送到工地就离开了，并扬言谁再报警就往死打谁。之后几个工友打来电话说张某辛被人打了，后我一直在庙上和张某乙在一起将此事上报甲方刘栓柱，刘栓柱后上报了区委区政府。
16、同案犯王某甲、李某甲、姜某甲的供述及交代材料，证实三人听说被害人杨某乙的地被占，2012年8月31日听说工地上打架，就一起去观枣线公路工地看看情况，将被害人张某辛殴打，经鉴定构成轻伤。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韩某乙发生纠纷，不能冷静处理，而是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其重伤，侵犯了他人的身体健康权，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某、李某甲、贾某在公共场合，对他人进行殴打，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杨某、李某甲、贾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关于附带民事原告人马某提起的被砸压路机修理费13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据太原市迎泽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出具的迎价认鉴字【2013】210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鉴定价值为人民币9540元认定；关于其要求赔偿的机械台班损失3823650元，人工费损失4446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上述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杨某、贾某的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附带民事原告人阎某要求被告人杨某赔偿的医疗费11206元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的误工费，陪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其他损失等费用均无相关票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该案的实际情况，可酌情补偿人民币5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处如下：一、被告人杨某、李某甲、贾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的压路机修理费人民币九千五百四十元。二、被告人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阎某人民币一万六千二百零六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阎某的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上诉人马某的上诉意见是：由于三被告人等的寻衅滋事行为，经工程总承包方和公安机关认定停工114天，工期延误6个月，直接经济损失达420余万元，应予支持。
上诉人阎某的上诉意见是：其住院18天有张某辛、范某某二人轮班陪侍共计36天7200元；住院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共计7700元；被打后其有后遗症应赔偿其2年的误工费共计160000元，以上共计185800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某甲、贾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
关于上诉人马某所提“由于三被告人等的寻衅滋事行为，经工程总承包方和公安机关认定停工114天，工期延误6个月，直接经济损失达420余万元，应予支持”的意见，因该损失并非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故该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阎某所提“其住院18天有张某辛、范某某二人轮班陪侍共计36天7200元；住院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共计7700元；被打后其有后遗症应赔偿其2年的误工费共计160000元，以上共计185800元”的意见，在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或不支持相关费用无不当之处，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伯韬
代理审判员 朱万君
代理审判员 杨天山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