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长刑终字第00335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永春，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榆树市。因本案殴打他人，于2014年8月17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树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平东，男，1992年1月22日出生于吉林省榆树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榆树市。因本案殴打他人，于2014年8月17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执行逮捕，于2015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男，1995年12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舒兰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舒兰市，现住榆树市。
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永春、李平东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榆刑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永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韶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永春，原审被告人李少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马永春驾驶小型货车，被告人李平东乘坐在副驾驶位置。当车经过榆树市黑林镇客运站路口北侧附近时，与被害人程某某驾驶的摩托车相遇，因程某某的摩托车装有音响设备，声音较大，被告人李平东骂了程某某一句，程某某追上马永春开的半截车，并与马永春、李平东发生口角，后二被告人下车与程某某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马永春用电钻，李平东用水平尺殴打程某某的头部。程某某离开现场后，二被告人又将程某某停在路上的摩托车砸坏。经鉴定，程某某系重伤二级、九级残。经价格鉴定，被损坏车辆价值人民币3500元。经和解，李平东赔偿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5000元，程某某对李平东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永春、李平东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并九级伤残的后果，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均系主犯。被告人马永春对所犯罪行拒不供认，对被害人又未进行赔偿，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平东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李平东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李平东可适用缓刑。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马永春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营养费、伤残补助费、继续治疗费不应保护的辩解意见，依法有据，予以采信。鉴于李平东家属已进行了赔偿，程某某撤回对李平东的民事告诉，故应由马永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又因程某某的民事权益在共同侵权人李平东处已得到了实现，故程某某要求马永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再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充分考虑控辩双方的意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款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二款三款、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马永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二、被告人李平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某的诉讼请求。
被告人马永春上诉提出，其没有殴打被害人，民事不同意赔偿。
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15日接到马永春报案，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21日决定对程某某故意伤害一案进行立案侦查。
2.破案报告证实：2014年8月17日，黑林派出所民警将在市医院住院治疗的马永春、李平东口头传唤至榆树公安局予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处罚。2014年8月21日，榆树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程某某系重伤二级。8月22日，黑林派出所将该案移送刑侦大队一中队，因马永春、李平东涉嫌故意伤害罪，同日该二人被转为刑事拘留。
3.榆树市公安局黑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马永春殴打程某某使用的电钻、李平东使用的水平尺案发后该作案工具下落不明，办案民警到马永春家提取作案工具，在该人车上和家里都没有找到，经询问马永春妻子于小慧，该人反映案发后一直没见到这两样东西，去向不明。
4.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对案发现场勘查情况及有关的摄像记载。
5．住院病历复印件证实：2005年马永春因患精神分裂症在长春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情况。
6.视听资料证实：马永春、李平东殴打程某某时的录像记载。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永春、李平东出生时间等自然身份情况及均无前科劣迹。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马永春、李平东因本案殴打他人，被行政处罚情况。
9．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撤诉书及收条证实：李平东家属代为赔偿程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5000元，程某某表示对李平东谅解，并撤回对李平东的民事诉讼。
（二）鉴定意见
1．公（榆）鉴（活体）字（2014）131号榆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程某某头部损伤的形态及特征符合钝性物体外伤所致。头部外伤致使左侧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及颅内血肿清除、颅骨整复术后。系重伤二级。
2.榆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程某某此次伤残等级为九级。
3.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马永春作案时精神正常；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榆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马永春系头部外伤、右上唇外伤、眶内壁骨折。系轻微伤。
5.榆价认鉴字（2014）第150号榆树市价格认证中心涉案物品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的摩托车鉴定价格为人民币3500元整。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8月15日晚上7点，我在黑林镇街道溜达，当时有辆白色半截车在黑林镇二道街从北往南走，程某某骑摩托车从东向北拐。从白色半截车旁边过时坐在半截子车上副驾驶的那个人骂了程某某一句，程某某没搭理他继续往北走，然后半截车就停下了，车上的两个人都骂程某某，骂了几句后车继续向南走，程某某就调车头追白色半截车。我就跟过去了，走到一道街时看到程某某的摩托车和白色半截车都停在黑林镇一道街华丽超市门口，半截车头朝东停着，程某某坐在摩托车上，一只脚支着地，在半截车左侧驾驶室旁边，和坐在半截车里的两个人互相吵骂。骂着时坐在副驾驶的人就下车了，上来就打程某某，程某某他俩就打了起来，紧接着半截车的司机也下来打程某某。后来半截车的司机从车上拿出来一个手钻打程某某，副驾驶的人从车上拿一个水平尺，他俩拿东西往程某某身上、头上打。他们三个从车后一直打到车前头，程某某手里攥着手机跟他俩打，在打的过程中，程某某被打倒了，他们就厮打在一起，打的过程中程某某把水平尺抢到了手，打了半截车副驾驶后背几下，后来水平尺又被对方抢了回去。他们在车前方打了一会儿，程某某爬起来就跑，边跑边说我服了，那两个人又追着程某某打了几下。后来程某某跑远了，这两个人才返回来，用手里的工具把程某某的摩托车给砸了，摩托车的前后大灯、前挡风玻璃、背箱、低音炮都被砸碎了，具体还有什么我没太注意。砸完程某某的摩托车后他们就离开了。程某某头上有伤口，满脸是血，身上也有血。半截车的司机嘴上有血，副驾驶的人我没注意是否有伤。半截车司机40多岁，有点胖，大约165厘米，穿着白色短袖，副驾驶员大约20多岁，身高大约170厘米，比较瘦，穿着黑色带白点的上衣。手钻就是平常用的手钻，大约30厘米长，后面带着电线，水平尺大约1米长，都是他们从车上拿的，他们砸完程某某的摩托车后就走了。
2.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14年8月15日晚上7点多，我在榆树市黑林镇街道溜达，当时听见有吵驾声，我就过去看看。当时在华丽超市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半截子，在车前面程某某和两个人在互相打，那两个人手里拿着东西打程某某，拿的是什么我没看清，程某某手里什么都没拿跟他们对着打。他们几个在车前方打了一阵，在打的过程中程某某被打倒了，程某某倒地后就捂着脑袋，他们俩又拿着东西打了程某某一阵，当时挺乱，我没太看仔细，后来程某某就起来了，捂着脑袋往西跑，那两个人就追着程某某打，又打到程某某几下子，后来程某某就跑远了，这两个人就回来了。在路过程某某摩托车时还用手中的东西把程某某的摩托车砸了，砸了之后就上那辆白色半截车往东跑了，然后张某甲就让我把程某某摩托车的钥匙拔下来了，我把钥匙给了张某甲，张某甲又把车钥匙给程某某的父亲了。那辆白色半截车的车牌号我不知道，车上两个人一个岁数大约50左右岁，一个20多岁。
3.证人于某某证言证实：马永春是我丈夫，马永春有精神病，他是2005年时得的，在长春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的。马永春平时总怀疑我有外遇，他心眼小，我俩打完仗我就走了，他自己憋屈得的精神病。谁要说话时不顺着他、呛着他，他就打谁。他平时睡不着时眼睛发直，一旦受刺激就睡不着觉，到处走，一走就一天。马永春有一个叔叫马国友得过精神病，十多年前死了，我听说马永春太爷有个弟弟也是精神病，天天走。现在在哪儿、死活都不知道。
4.证人张某乙、马某甲、马某乙、王某乙、史某某证言证实：2005年马永春得过精神病，长春第六医院治疗过。
5.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我和马永春是狱友，在同一个监号。马永春一开始来是疯疯癫癫的，总说房子要倒，晚上不睡觉，饭也不好好吃，有一天半夜起来还吃牙膏，还打过两回狱友，现在挺老实的，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6.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我和马永春是狱友，在同一个监号。马永春平时不吃饭，大家商量商量他，他就吃几口，还总在屋里走，总想开门出去。不论白天还是晚上，睡睡觉忽悠就坐起来了，然后嘴里自己捣鼓事。无缘无故就打狱友，一共有两回了。大家跟他说啥，他都不吱声，就像听不懂话似的。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程某某陈述：2014年8月15日晚上八点左右，我骑摩托车行驶至黑林镇二道街东头的丁字路口时，从北边过来一辆半截车，两车相遇时半截车停了下来，坐副驾驶位置的李平东骂我：“X你妈的，你装什么犊子？”我不知道咋回事，问他们为啥骂我。开车的马永春说：“骂你咋的？”李平东又骂了我几句，他们开车就走了。我感觉挺憋气的，就骑摩托追他们，在黑林镇一道街华丽商店门口追上了他们，我没下摩托车，用一条腿支地，我问他们为啥骂我。马永春骂我说：“X你妈的，我俩都喝多了，你别磨叽，再磨叽整死你。”李平东也在车里骂我，骂着骂着李平东就跳下车，用一个好像铁棒子似的东西往我头上打，马永春也拿个电钻下车往我头上打。他们打我时我就躲，他们把我从半截车后边一直打到车前门附近，后来就把我打倒在地了，我用手抱着脑袋，他俩还拿手上的东西往我头上打，马永春一边打一边问我服不服，我说服。他们俩还接着打，一边打他俩还一边骂：“小X崽子，今天我整死你。”我爬起来就往家跑，他们追我没追上，我到家门口就失去知觉了。后来我听说他俩还把我的摩托车砸了，但是具体被砸啥样我不知道。打仗时我手没拿东西，打仗的过程中我打没打到他们记不清楚了。马永春和李平东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当时我没砸他们车门。我的摩托车是2014年7月份花7500元钱买的二手的。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马永春供述：2014年8月中旬的一天（15日）晚上7点左右，我开车拉着李平东从黑林镇中学方向由北向南行驶，经过客运站路口向东转弯时，程某某骑摩托从谢家方向由东向西从路口向北转弯，当时程某某车上开着低音炮，声音特别大，李平东就骂了程某某一句：X你妈的，程某某也骂了李平东一句。我没停车继续往西走，程某某骑摩托在后边追我们，追到华丽商店门口时追上我们，程某某用手敲车门子要揍李平东，李平东他俩就互相骂起来，李平东拿着车上的水平尺就下车跟程某某打了起来。我看他俩打起来了，就上前拉仗，不知道程某某拿啥东西一下就把我嘴唇扎豁了，我就急眼了，回到车上拿了车上的电钻就上前打程某某一下，打在他的头部，当时程某某就倒地了。程某某倒地后说：我服了，我和李平东就停手没再打他，程某某爬起来就跑了。后来我拿着电钻去砸程某某的摩托，李平东也拿着水平尺砸了几下，然后我们开车就去派出所了。我拿的电钻和李平东拿的水平尺后来都拿回到我的（吉A561**号）白色半截车上了。
另供述，程某某开车追到华丽商店门口把我们追上的，他用一个铁东西，不是螺丝刀子就是铁棒子敲我车门，我怕他把我的车门砸坏了，就下车去劝他，让他回去，他就用手里的铁东西往我头上打了两下，把我打倒了。之后他又打电话要找人，等我起来的时候，看见程某某骑在李平东身上打李平东呢，后来我也看不清楚了，我的眼睛肿了，嘴也出血了，都是程某某用一个铁东西打的，后来我们就去派出所了。程某某的摩托车是我和李平东砸的，李平东用水平尺砸的，我用脚踹的。我没看见程某某有伤，我一下也没打程某某。当时是我开的车，开车前我没喝酒。
2.被告人李平东供述：2014年8月15日那天晚上7点左右，马永春开车拉着我从黑林镇中学方向由北向南行驶，经过客运站路口向东转弯时，程某某骑摩托从谢家方向由东向西从路口向北转弯，车上开着低音炮，声音特别大，我就骂了程某某一句：X你妈的，程某某也骂我。马永春继续开车往西走，程某某在后边追我们，追到华丽商店门口时他追上了我们，程某某用手敲车门子，马永春下去就跟程某某打了起来，我看他俩打一块儿了就从车上拿了一个水平尺下车照着程某某就打，都打在程某某脑袋和身上了，程某某后来把水平尺抢过去打我，把我打在地上。这时马永春从车上拿一个电钻去打程某某，都打在程某某额头部位，后来就把程某某打倒在地上了，程某某说他服了，我说服了你就快滚，程某某爬起来就跑了。后来马永春拿着电钻去砸程某某的摩托，我拿着水平尺也砸了几下，然后我俩说得到派出所报警去，我们就开车去派出所了。我记得我拿的水平尺和马永春拿的电钻后来都拿到马永春的半截子车上去了。
我给马永春家打工，马永春家是做塑钢窗和铝镁家具的。马永春家买卖平时主要是他媳妇于某某经管。马永春平时能干活，但一般时候他不干，人少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也干活。马永春平时能开车，他总开他自己家的半截车。我和马永春打程某某的那天晚上我俩一人喝了半斤白酒，然后我喝了一瓶啤酒，马永春喝了两瓶啤酒。
当天是马永春先动手打的程某某，他先下车之后，打在程某某什么部位了我没看清，也不知道他打了几下，我下车时手里拿着水平尺向程某某头部打三下，我是在马永春取电钻的时候打的程某某。马永春取回电钻后我没打程某某。是马永春拿电钻打程某某的额头，把他打倒在地上的，程某某也打我了，用什么打的我没看清，打我额头上了。我手里拿的水平尺被程某某抢下去后，他用水平尺打没打我我记不清了。程某某被打倒后起身跑的过程中，我俩没再追打他。打完人后我俩挺生气的，就用我俩手里的水平尺和电钻把程某某的摩托车给砸了。
关于上诉人马永春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没有殴打被害人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上诉人不承认殴打被害人，但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同案的供述等证据在卷，可以认定其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永春及原审被告人李平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有经过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伟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