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九中民二初字第229号
原告彭泽大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孝祥。
委托代理人熊进光，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强，江西丁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泽县安顺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根友。
委托代理人闵康，江西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光亮。
被告彭泽县朱代潮采石场。
负责人赵小香。
委托代理人黄晓明。
原告彭泽大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公司）为与被告彭泽县安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2015年10月16日原告申请追加彭泽县朱代潮采石场（以下简称采石场）为本案第二被告，原告申请未违反法律规定，本庭依法准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熊进光、丁强，被告彭泽县安顺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根友和委托代理人闵康、应光亮，被告彭泽县朱代潮采石场委托代理人黄晓明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10月14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一份《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经营协议》。2012年6月1日又签可了一份《【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决定将朱代潮采石场租赁给原告方开采经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约支付651万元资金到了被告安顺公司的帐户上。然而，原告随后却无法顺利进场开工生产，公安、矿管．安监等政府部门多次出面进行协调，但因第一被告方应根友的无理干扰，一直未能正式生产。为此，双方进入了漫长的诉讼之路。后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终字第187号终审判决，认定上述的《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经营协议》和《【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因未取得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的批准，仅认可这两份协议成立，但是均没有生效。原告方随即遵照省高院判决，撤离矿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现在既然省高院已确认合同无效，且原告也已经退出了矿山，那么被告此前收下的651万元租金及相关所得理应依法退还给原告。请求：一、判令被告安顺公司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651万元的租金及相关所得；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被告安顺公司答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不是无效合同，省高院的判决只是说合同没有生效而不是无效。二、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虽然没有生效但是已经实际履行了，无论是省高院的判决还是彭泽县法院的判决均查明事实，双方合同确已履行。三、合同内容包含了两个部分一个是港口一个是矿山，所以我方认为在原告已经使用了的情况下，要求退还651万元没有道理。
被告采石场无答辩意见。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
一、信息证据一组，证明原告方的主体适格。
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该判决书中明确表明案件事实。证明产品没有真实生产。且高院已经明确确定了该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要求，因此予以撤销。
三、付款凭证复印件22份，证明已支付金额651万元。
四、朱代潮采石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采矿许可证复印件一组，证明朱代潮采石场主体身份，系本案争议标的采矿权人。
五、大顺公司送达安顺公司函，快件投送单、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大顺公司至朱代潮采石场函一组，证明1：朱代潮采石场、安顺公司与大顺公司签订了矿山开采租赁合同；2、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中，因安顺公司、应根友的阻挠，导致我方无法正常生产；3、原告积极履行了三方于2012.6.1签订的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相关义务，按期支付约定的各款项，到账后，应根友拒绝领取。
被告安顺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三性均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判决书只是说没有生效而不是无效。证据三签名属实，2、3、11、22这四笔没有签字的不认可。剩下的有签名的第1、4、6、7、8、9、10、21笔完全认可，对第五笔拆迁费的签名认可，但不是我使用的。12-20笔石子款签名是应根友本人签的，但是是承包前遗留在矿区的石子款。证据四中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证明朱代潮采石场明显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主体信息问题没有异议。证据五的三性均不认可，二份函均是单方书写，对其理由不予认可。
被告采石场质证认为，证据一、二无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部分有异议。证据四、五无异议。
被告安顺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
一、被告公司的机构代码证等，证明被告的主体适格。
二、《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经营协议》，证明该协议约定的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三、《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证明矿山开采经营协议已经开始实际履行，只是因为原告拖欠了租金。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经营许可证等。
五、彭泽县民爆基材公司的书面证明，四、五两证据证明原告在矿山在转租给他之后已实际经营也取得了收益。
六、承包交接前原、被告之间的资产清单，证明承包之前机器设备和矿山上原有的石子都已移交给原告。
七、省高院判决书，证明原告在支付200万元后进入了矿区进行了生产经营，协议实际履行。由于原告没有按经营补充协议按时支付租金，被告通过公证处向原告提出了单方面解除合同的通知。两份协议内容是包含矿石厂及码头在内的经营许可转租给了原告。两份协议是依法成立但是没有生效。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由于朱代潮本身就是出租方，因此有一些凭证是朱代潮签字是合理的，作为丙方来说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港口租赁事实，但是交付之后立即停止使用了。不认可证据五，即使我们要用炸药也应当是以朱代潮采石场的名义，而我们实际用的炸药我们有记录。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材料没有双方签字。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是没有生效的合同，付款的时候有一笔是会计更换了之后晚了几天，也向对方解释了情况，之后一直按照协议履行，对方交付矿山是事实，但是对方干预我方进行开采活动。码头确实也是移交了，也是使用了一下之后就没有使用了的。
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8日，彭泽县朱代潮采石矿（以下简称采石矿）与安顺公司签订两份采矿权租赁合同，约定采石矿将其名下的矿山租赁给安顺公司经营，两份租赁合同只是租赁期限不同，其他均相同。一份合同租期为两年（自2006年8月1日至2008年8月1日），该份合同经九江市国土资源局批准，准予采石矿将企业矿山采矿权租赁给安顺公司经营，租赁有效期自2006年8月至2008年8月1日，另一份合同租期为十年（自200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该合同未经九江市国土资源局审查批准。采石矿与安顺公司依据双方上述十年期的租赁合同履行到2011年期间时，由于经营管理等方面的原因，大顺公司参与到此矿山经营之中。安顺公司在征得采石矿当时负责人朱代潮同意转租的情况下，2011年10月14日，采石矿（甲方）、安顺公司（乙方）、大顺公司（丙方）签订一份《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经营协议》约定，为更好地经营朱代潮采石矿和水运码头发货运输，乙方在征得甲方石料厂法人同意转租的前提下，将完整并能保证正常生产运转的朱代潮采石矿和水运码头资产及合法有效的采石许可及水运码头经营权租赁承包给丙方，由丙方进行石料开采、码头水运装卸经营，采矿权名称为彭泽县朱代潮采石场，许可证号C3604002010087120072017，采矿区面积0.0857平方公里，承包租赁期限为2011年10月14日至2021年10月13日，为期10年，丙方每年向甲方、乙方交纳承包租赁人民币600万元，10年合计交纳人民币6000万元，协议签订七日内，丙方付给甲方、乙方定金人民币200万元，设备、证照、相关协议、押金等按清单交接结束，丙方接收正常经营生产30天后，再付给承包租金人民币400万元，由于甲方、乙方资金困难，丙方同意在接手正常生产经营30天后再付租金人民币600万元，此租金系2011至2013年度的承包租金。甲方、乙方保证其是一家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正常生产经营的企业，证照到期后，甲方、乙方负责将证照年检，并延期到协议时间内（10年），保证丙方10年的矿山开采和长江水运码头使用期限。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作了约定。甲方当时的负责人朱代潮签字并加盖彭泽县朱代潮采石场的公章，乙方、丙方加盖公司公章。同日，上述甲、乙、丙方共同签署《说明》，三方确认丙方向甲方、乙方共同指定的账户支付定金200万元，账户号码为6226820011400727343，户名为应根友，此后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承包费均向该账户付款。甲方加盖彭泽县朱代潮采石场的公章，朱代潮签署“同意200万支付乙方”，乙方、丙方加盖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大顺公司依协议于2011年10月20日向指定账户汇款200万元。在支付租赁费200万元后，大顺公司进入矿区进行生产经营。在生产经营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以下款项：2011年12月26日向朱代潮支付青苗补偿款5万元；2012年元月18日向应根友支付承包费10万元和在承包费中扣除的拆迁款148万元；2012年元月6日向丁海鹰支付承包款中扣除的挖机按揭费10万元；2012年2月27日向应根友支付承包款中扣除的挖机按揭费5万元；2012年3月9日向应根友支付民爆公司挂靠费7200元；2012年3月20日向应根友支付2万元；2012年4月1日向应根友支付挖机按揭及承包费25万元；2012年4月12日朱代潮借款5万元；2012年5月3、6、8、10、12、18、21、28日向应根友支付欠石子款29.8194万元；2012年6月1日向应根友支付承包租金200万元；2012年8月1日朱代潮在租金中扣除的借款8万元。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三方的合作并不顺利。2012年6月1日，在当地彭泽县马当镇人民政府的协调下，三方达成了《（租赁承包矿山开采协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租金的支付及合同的备案审批手续等问题重新进行了约定。由于大顺公司未能按《（租赁承包矿山开采协议>补充协议》按时支付租金，安顺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经彭泽县公证处公证向大顺公司送达了单方解除合同的通知，要求大顺公司在接到通知后三日内支付所欠租金，逾期则合同解除，腾空厂地，搬出矿山。2012年9月初原告停止生产。之后，原告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终字第187号判决，搬离合同约定的矿区。
另查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终字第187号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经营协议》和《（租赁承包矿山开采协议>补充协议》依法成立，但是没有生效。该合同条款对协议当事人没有约束力，也不产生违约责任。彭泽县马当镇朱代潮采石矿与彭泽县朱代潮采石场是同一主体。九江港彭泽港区安顺建材公司码头由安顺公司依法取得经营许可，在港区内提供货物装卸服务。判决：彭泽大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彭译县马当镇杨柳村采石矿矿区。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经营协议》、《（租赁承包矿山开采协议>补充协议》、收据等证据和已生效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赣民一终字第187号判决在卷证实，且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租赁承包矿山开采经营协议》没有生效，合同相对方即两被告应返还原告支付的租赁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安顺公司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租金及相关所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查，签订合同后，两被告将矿山资源交给原告，原告也进行了生产经营，而矿山资源一经开采，无法恢复，因此，被告关于对不能返还部分支付对价的抗辩理由，予以支持。关于返还财产金额的认定问题。原告主张应返还650.9986万元，其中：承包租赁费447万元，青苗费、资源补偿费、罚款、拆迁款挖机按揭、挂靠费171.72万元（其中：朱代潮收到18万元，应根友收到153.72万元），应根友石子款29.8194万元，应根友移交电费2.4592万元。经质证，两被告对“应根友移交电费2.4592万元”这笔之外的款项真实性予以认可，应根友对移交电费2.4592万元不予认可。经查，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证据不予认定。支付给应根友的石子款29.8194万元，系双方签订合同之前由安顺公司开采原告代卖的款项，不属原告财产，该款要求返还，不予支持。本案，两被告作为合同共同一方，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但原告只申请追加采石场为被告却未向其提出诉讼主张，该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准许。但对采石场投资人朱代潮名下的收款18万元，主张由安顺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此，安顺公司应返还原告财产600.72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对开采经营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协议实际履行期间矿产资源开采收入情况，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被告安顺公司关于对不能返还部分按实际履行期间应付租金作为矿产资源开采对价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经查，原告于2011年10月20日缴纳租赁费进入矿区生产，2012年9月初停止生产，共计生产316天。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600万元，故原告应支付租金即采矿折价补偿款519万元。综上，被告安顺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租金及相关所得600.72万扣除原告应付的折价补偿款519万元，实际应返还原告财产81.72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彭泽县安顺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彭泽大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人民币81.72万元。
二、驳回原告彭泽大顺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73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和两被告各承担三分之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小江
审判员 谭宏波
审判员 郑敏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