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073号
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楚源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瑞兵
委托代理人：熊仁武、成泷，依次系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海大装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地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负责人：孙良，经理。
被告（反诉第三人）：深圳市海大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原名深圳市海大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高峰，总经理。
两被告（反诉被告、反诉第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林吉森、肖洋，均系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州市楚源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海大装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大东莞分公司”）、深圳市海大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海大东莞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对本诉及反诉进行合并审理。原告海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仁武，被告海大东莞分公司、海大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林吉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楚源公司诉称：2012年9月原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包的“广州市马会悦语酒家”装饰工程供应石材一批并负责安装，原告于2012年10月4日进驻工地开始施工，但被告一直未按照约定付款，原告只好停止施工，后被告找到原告要求继续施工，原告提出补签书面合同。双方于2012年10月24日补签了《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然后被告现场管理人员杨某还分别于2012年10月26日、10月28日、10月29日、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日和11月7日在石材送货凭证（合计金额349615.3元）上签字，以确认送货数量及产品质量。但是被告直到2012年10月29日才付清预付款100000元。原告在后来施工过程中进行了验收和测量，被告现场管理人员杨某在验收记录上签名确认。原告供应被告石材货款金额439615.3元，安装费164611元，两项合计金额601526.3元。但是，被告先后累计只支付334000元（其中预付100000元、12年11月3日支付50000元、11月7日支付50000元、11月14日支付60000元、2013年元月支付50000元和2013年2月6日代付工人工资24000元），至今尚欠原告石材及安装款267526.3元没有付清，而其装饰的酒店早已开业使用。被告长期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石材及安装费267526.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2年11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海大东莞分公司、海大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工程并未经双方确认的最终结算，经被告方核算本案工程量为452174.28元。原告提交的工程量记录清单是原告方单方先行制作记录，仅是双方进行最终核算的初步记录数据，其中存在许多涂改、错误和需要进一步测量核查的地方，并不是双方最终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不能最终的结算依据，原告方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单，也是原告单方制作的，结算金额601526.3元存在多算工程量、多算安装费等严重的计算错误，经被告方核算，本案工程量仅为452174.28元。
二、原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被告产生维修费损失66793元和被扣工程款经济损失290000元。本案石材工程安装过程中存在大堂墙面、过道地面及墙面、厨房地面安装铺设不平整、变形、间歇留缝不规范等质量问题，经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均未予解决，导致被告为了赶工期而另行委托第三方维修打磨共产生维修费损失66793元，而后又经被告与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验收质量不合格，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降低质量标准验收，造成被告被扣除工程款290000元的经济损失。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一、六项约定，该部分损失原告应予赔偿。
三、原告逾期竣工35天，应向被告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被告主张按每天5000元计算为175000元。本案石材安装工程原告于2012年12月15日竣工，工期延误35天，导致被告因石材工程项目对工程发包方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延误工期20天，按每逾期一天扣除工程5000元，共被扣款100000元。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总工期为15天，规定在2012年11月10号全部竣工，如原告超工期承担违约处罚工程款的30%每天。鉴于合同就原告逾期扣工程款30%每天的违约金比例过高，被告参照按每逾期一天支付5000元的标准向原告主张逾期竣工35天的违约金175000元，原告应予支付。
四、被告已共向原告支付货款354000元，而不是原告主张的3340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为2013年10月24支付预付款10万，2012年11月3日支付进度款5万，2012年11月7日支付进度款5万，2012年11月14日支付进度款6万，2012年12月27日支付进度款2万，2012年1月26日支付进度款5万，2012年2月2日支付2.4万，共计354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对本案工程结算错误，因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逾期竣工，导致被告经济损失，经被告核实原告应付被告违约金及经济损失与货款相抵，被告无须支付原告货款，请法院驳回原告诉求。
被告海大东莞分公司反诉称：2012年10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就广州市悦语马会酒家工程的石材供应由被告向原告购买石材并由原告负责加工安装；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总工期为15天，规定在2012年11月10号全部竣工，如原告超工期承担违约处罚工程款的30%每天；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原告未按设计要求制作和安装，造成损失由原告负责；合同第四条第6项约定，原告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完成安装工作或因工程质量与提供资料内的说明不符，原告有责任和义务对有质量问题的部分负责包修，并承担所产生的全部费用。
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本案石材安装工程原告于2012年12月15日竣工，工期延误35天，导致被告因石材工程项目对工程发包方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延误工期20天，按每逾期一天扣除工程5000元，共被扣款100000元。鉴于合同就原告逾期扣工程款30%每天的违约金比例过高，被告参照按每逾期一天支付5000元的标准向原告主张逾期竣工35天的违约金175000元。
本案石材工程安装过程中存在大堂墙面、过道地面及墙面、厨房地面安装铺设不平整、变形、间歇留缝不规范等质量问题，经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均未予解决，导致被告为了赶工期而另行委托第三方维修打磨共产生维修费损失66793元，而后又因被告与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验收质量不合格，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降低质量标准验收，造成被告被扣除工程款290000元的经济损失。
综上所述，被告已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逾期竣工及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行为，已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现反诉请求：1.原告立即向被告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75000元；2.原告立即向被告支付维修费66793元；3.原告向被告减少本案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价款290000元；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楚源公司反诉答辩称：第一，关于延误工期问题。海大公司的首付款100000元于2012年10月31日付清，因此施工开始时间应当从2012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工程全部完工时间为2012年11月27日，比预计施工时间延迟12天，但这并非原告一方原因所造成。原告自2012年10月26日开始送货到现场，至11月1日止共计送货金额为296919元，按照合同的付款约定，被告应当支付65%即192997元，由于没有收到该款原告没有资金继续进货，从而影响了进度。因此，按照合同第四条第3项的约定，该延迟责任应当由海大公司负责承担法律后果。另外按照海大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4.3的约定，该工程的竣工期限为2012年11月25日，原告的石材装饰属于单独的工程项目，延迟两天竣工对海大公司的延迟交付没有造成实际的影响，再则，从其双方签订的《工程延误时间说明》中可以看到，因甲方原因引起的延误时间已达十天之久。所以海大公司据此提出逾期竣工违约金17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二，关于支付维修费的问题。原告与海大公司签订的是《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按照该合同约定原告的义务是负责供应石材和该石材安装。至于酒店装饰为了达到豪华的效果对石材表面进行打磨抛光处理，这是酒店装饰的惯常做法，与原告的石材安装质量没有必然联系。因此，海大公司据此要求原告支付石材打磨抛光的所谓维修费66783元，根本没有道理。
第三，关于减少货款及安装价格问题。原告供应的石材到工地后有海大公司工程负责人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石材安装后亦同样由该工程负责人进行验收和测量，在验收测量过程中该工程负责人针对原告一方的测量结果逐项进行了复核，对于有误的地方均用红笔标记和修改。如果真的有质量问题该负责人肯定会在验收测量记录上作出标注。而该验收测量记录上没有标准质量问题，充分证明涉案工程验收合格。而现有海大公司在收到法院应诉通知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完全是为拖延时间，再则被告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仅凭其与酒店双方的所谓“工程延误时间说明”及“工程结算说明”，根本不可能证明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亦不能排除其合谋故意损害原告利益的可能。如果涉案工程确实有质量问题，正当的做法是向原告书面提出质量异议，原告不予理睬后还可以聘请质量鉴定机构进行质量鉴定，海大公司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处理，说明涉案工程根本没有质量问题。因此，在要求减少石材供货及安装价格29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4日，楚源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海大东莞分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马会悦语酒家工程的石材供货承包给乙方，列明分项名称及单价，注明以上报价为含税价，开普通发票请款，不包异形加工和磨边等加工费用；二、付款方式预付20%货款，货到工地现场及安装后，甲方支付乙方65%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清余下尾款；三、工期说明1.乙方收到甲方首期预付款，次日开始计算工期，总工期为15天（规定在2012年11月10号全部竣工）（如乙方超工期承担违约处罚工程款的30%/天，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期，乙方不承担责任）2.如遇特殊情况，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将工期顺延；四、双方责任1.乙方未按设计要求制作和安装位置时，否则造成的损失后果乙方自负；2.如甲方在未对产品提出书面异议，又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乙方有权做出工期顺延和停工等处理方式；3.由于甲方原因（包括不按期按额付款）造成乙方顺延工期或停工，由甲方负责；6.如属乙方原因，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完成安装工作，或因工程质量与提供资料内的说明不符，乙方有责任和义务对有质量问题的部分负责包修，并承担所产生的全部费用；7.经双方确认施工方案和签订合同后，如果甲方需更改任何施工方案、图纸，所产生的材料损失、工人工资等费用由甲方负责；五、验收方法货到工地双方共同验收（按样品标准验收）。
楚源公司提交了送货凭证11份，显示：2012年10月26日送货金额65504元，2012年10月28日送货金额5977元、5511.6元，2012年10月29日送货金额3929.5元，2012年10月30日送货金额5410元，2012年10月31日送货金额203162.7元，2012年11月1日送货金额7424.8元，2012年11月7日送货金额7505.7元、24240元、12099元，2012年11月12日送货金额98047元，以上送货金额合计438811.3元。上述送货凭证列明了石材名称、规格、数量，有杨某签名确认。经质证，海大东莞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送货凭证不能证明现场实际使用的石材数量。
楚源公司还提交了结算手稿13份，均有杨某签名确认。海大东莞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手稿不是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而是对工程量的初步统计记录，且多处存在涂改痕迹，也没有注明时间，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杨某是项目助理，已于2012年12月27日离职，杨某的签名是事后补签的。为此，海大东莞分公司提交了2012年12月17日杨某的《员工辞职申请审批表》予以证明。
楚源公司确认收到海大东莞分公司款项共计35.4万元，包括：2012年10月24日预付款6万元、2012年10月31日预付款4万元、2012年11月3日5万元、2012年11月7日5万元、2012年11月14日6万元、2012年12月27日2万元、2013年1月26日5万元、2013年2月2日2.4万元。
海大东莞分公司提交了其工作人员与楚源公司相关人员之间的手机短信记录，显示2012年10月12日至2012年11月21日期间海大东莞分公司催促楚源公司供货并提出厨房大理石不平整的问题。楚源公司确认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海大东莞分公司仅催促供货，没有提出质量问题。
海大东莞分公司提供了2012年12月3日订货单1份，金额为804元，杨某签名确认，欲证实楚源公司逾期交货。对此，楚源公司解释称该次供货是对石材安装后发现瑕疵的石材所作的修补，不能证明竣工时间。
2013年6月24日，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甲方）与海大东莞分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延误时间说明》，称由于双方原因导致工程总体时间拖延1个月，特对工程延误原因做如下说明，其中乙方原因为“因大理石铺设地面不平整造成返工及打磨处理、供货日期拖延等，导致地面铺贴延误，于2012年12月15日完工，共延误20天……由海大东莞分公司承担20天延误时间，延误时间按工程合同扣款”。2013年6月28日，以上甲乙双方再签订《工程结算说明书》并附《结款说明书》，列明扣减：大理石镜面处理11793元、大理石扣罚290000元（大堂墙面、过道地面及墙面、厨房地面安装铺设不平整影响使用，我方同意降低标准验收，但需扣罚相应款项）、工程延误20天100000元。
海大东莞分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收据、付款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共7份，欲证实其另支出石材打磨维修费5.5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楚源公司申请证人邓某乙（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大浦镇老鸦村5组）、龙某（男，1979年6月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石洞镇皮厦村酒厂组）出庭作证。证人邓某乙称其受楚源公司聘任，于2012年10月30日开始在案涉工程处负责悦语酒家的大厅和包间的大理石地面安装，11月27-28日完工，期间曾因楚源公司未支付工资而停工，且施工过程中因海大东莞分公司要求更改地砖的花色而多耗时4-5天，石材铺设后多少会有些不平整，因此安装后需要打磨。证人龙某称其受楚源公司聘任，于2012年9月底开始负责案涉工程的墙面铺张，要求在一个月内完工，后因楚源公司拖欠工资及海大东莞分公司杨姓工作人员要求改动工程的原因没有按时完工。
楚源公司主张应收账款包括安装费、石材费、加工费。庭审中，楚源公司、海大东莞分公司确认石材送货金额为437737.32元。关于楚源公司的完工时间，海大东莞分公司则认为是2012年12月15日；2013年12月5日，本院组织庭前证据交换时，楚源公司认为案涉石材安装完工时间为2012年11月27日；2014年1月15日，本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时，楚源公司称其估算完工时间是2012年11月16日。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海大东莞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石材工程造价及质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某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广州市马会悦语酒家装修工程中的石材供货及安装工程项目造价进行鉴定。该司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华某乙JD16-002初稿《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可确定部分鉴定造价494597.87元，不可确定部分鉴定造价包括象牙米黄大理石墙面的加铁条费用2305.44元、象牙米黄大理石干挂墙面的安装费用7262元；并附计价表。该《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说明部分写明：（三）不可确定部分的鉴定由于资料不完整，或当事人双方有争议，造成鉴定工作中有部分工程项目不能完全鉴定，或工程项目中的部分工作内容不能鉴定时，按以下原则鉴定。1.按鉴定资料，可以计算的量价部分，按鉴定原则计算，鉴定结果汇总入“可确定部分鉴定造价”。2.按鉴定资料，无法计算的量价部分，但当事人意见不一致的部分列入“不可确定部分鉴定造价”，当事人意见一致的部分汇总入“可确定部分鉴定造价”。3.当事人双方对项目费用是否发生或合法性有争议的，按鉴定原则计算出鉴定结果，列入“不可确定部分鉴定造价”。
2015年1月5日，海大东莞分公司海大公司称因本案工程质量鉴定存在困难，向本院申请撤回质量鉴定。2016年3月10日，海大东莞分公司又向本院申请恢复质量鉴定。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派员前往广州市马会悦语酒家，经现场查看，原案涉工程现场正在装修，广州市马会悦语酒家已不在场经营。
本院认为：海大东莞分公司与海大东莞分公司签订《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均应依约恪守履行。
关于海大东莞分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因双方未能就案涉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对对方自行统计的工程量均不认可，经海大东莞分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某乙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广州市马会悦语酒家装修工程中的石材供货及安装工程项目造价进行鉴定，对可确定部分鉴定造价494597.87元予以确认，对不可确定部分鉴定造价不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据此，案涉石材安装工程造价494597.87元，扣除海大东莞分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54000元，还应支付140597.87元。
关于案涉石材安装工程是否逾期的问题。《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2012年11月10日全部竣工，楚源公司、海大东莞分公司虽然对竣工时间、逾期原因各执一词，但可以确定案涉工程实际完工的时间确实晚于2012年11月10日。海大东莞分公司提供了2012年12月3日的订货单，无论该次供货是否是对已安装石材瑕疵部分的修补，均可反映截至2012年12月3日，案涉石材安装工程仍需修复。关于完工的确切时间，楚源公司的说法前后不一，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海大东莞分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延误时间说明》欲证实完工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但该时间包括了打磨处理的时间，从海大东莞分公司提供的石材打磨维修费5.5万元的相应付款凭证来看，海大东莞分公司自2012年10月27日起即开始将石材打磨工作交由案外人进行，且《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并未将石材的打磨处理约定为楚源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海大东莞分公司主张案涉石材安装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证据亦不充分；综上，本院对双方各自主张的实际完工时间均不予采信。承上所述，案涉工程确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工，造成逾期完工的原因，一方面，从海大东莞分公司付款的情况来看，《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货到工地现场及安装后，海大东莞分公司支付65%工程款，然自海大东莞分公司主张的实际完工时间2012年12月15日后，至2013年2月2日，海大东莞分公司仍陆续向楚源公司支付款项，可见海大东莞分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楚源公司依约有权作出工期顺延的处理；另一方面，楚源公司确认海大东莞分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属实，可以证实海大东莞分公司在2012年10月12日至2012年11月21日期间催促楚源公司供货，说明楚源公司迟延供货亦构成违约；至于本案证人邓某乙、龙某的证词所指海大东莞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提出更改地砖花色等的要求亦是工程延期的原因，基于证人与楚源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小，本院酌情予以考量。综上，对于案涉工程未能依约完成，楚源公司、海大东莞分公司均负有过错，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逾期的确切时间，故基于该逾期完工的事实，楚源公司主张自2012年11月16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酌情调整为自楚源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28日起计付；同时，海大东莞分公司反诉主张计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大东莞分公司反诉要求支付维修费66793元及扣减合同价款290000元的问题。海大东莞分公司反诉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海大东莞分公司损失维修打磨费66793元、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扣款290000元。首先，海大东莞分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质量鉴定，后于2015年1月5日要求撤回质量鉴定申请，但未说明理由，2016年3月10日申请恢复质量鉴定，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派员前往案涉工程所在地广州市马会悦语酒家进行现场查看，发现广州市马会悦语酒家已不在场经营，现场正在装修，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本院对海大东莞分公司恢复质量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案因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工程质量的法律后果，由海大东莞分公司承担。其次，《石材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验收工作由货到工地后双方共同验收，杨某作为海大东莞分公司在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签收了送货凭证，未注明存在质量问题；手机短信记录亦不能明确反映楚源公司确认石材及安装工作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中，仅海大东莞分公司提交的2012年12月3日订货单，经楚源公司质证确认该订货单系对石材安装后发现瑕疵的石材所作的修补，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再次，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与海大东莞分公司签订的《结款说明书》所载明的大理石扣罚款290000元及扣罚原因，系广州悦语餐饮有限公司与海大东莞分公司协商一致确认，未经楚源公司确认，所扣款项金额也未征询楚源公司的意见，海大东莞分公司据此主张楚源公司承担扣款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结款说明书》载明的大理石镜面处理扣款11793元及海大东莞分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打磨石材所支出的费用5.5万元，由上文论述可知，石材的打磨工作非楚源公司的合同义务，海大东莞分公司要求楚源公司支付维修费66793元，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海大东莞分公司反诉主张因石材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减的相关费用，本院酌情自海大东莞分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40597.87元中扣除2012年12月3日为修补瑕疵石材而补货的订单金额804元，海大东莞分公司还应支付139793.87元，并计付相应利息。
海大公司作为设立海大东莞分公司的企业法人，对海大东莞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海大装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楚源石材有限公司支付139793.87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
二、被告深圳市海大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广州市楚源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深圳市海大装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广州市楚源石材有限公司负担2750元、被告深圳市海大装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深圳市海大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50元。反诉受理费4559元，由被告深圳市海大装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深圳市海大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0430元，由被告深圳市海大装饰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深圳市海大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翼
人民陪审员 欧阳燕
人民陪审员 卓燕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