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力明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力一，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统河，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女，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鲁班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任凌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祝，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济南一方水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维，总经理。
上诉人山东力明科技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力明学院）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鲁班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鲁班公司）、原审被告济南一方水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方水岸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力明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鲁班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鲁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决认定金鲁班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向一方水岸公司汇的3万元是支付给力明学院的，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其并没有向力明学院支付过任何费用。1、该认定无证据支持。力明学院与金鲁班公司之间的《订单委托培养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合同失效时间，金鲁班公司向一方水岸公司转款时，其与力明学院签订的《订单委托培养协议书》已经过期无效半年之久，双方均没有提出新的邀约，金鲁班公司向一方水岸公司打款也没有通知过力明学院，一方水岸公司不是金鲁班公司与力明学院《订单委托培养协议书》合同的相对方，故其接收金鲁班公司的款项，不能证明是力明学院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是力明学院承诺恢复合同效力。原判决认定2014年1月9日金鲁班公司向一方水岸公司汇的3万元是履行其与力明学院签订的《订单委托培养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但没有有效的合同和其他任何证据支持，不能证明与力明学院有关。2、原审证据已足以排除该认定。(1)一方水岸公司向金鲁班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载明是“服务费”，而不是代力明学院收取的招生费。(2)一方水岸公司营业执照上明确载明经营范围为“咨询服务”的经营范围，证明其是一家专门提供咨询服务的公司，印证“服务费”是其经营收入而与力明学院无关。(3)在一审庭审中一方水岸公司明确陈述该款是金鲁班公司向其支付的咨询服务费，而与力明学院无关。其这一陈述加重了自已在与金鲁班公司的“咨询服务”合同法律关系纠纷中的举证责任，是对自己不利的陈述，与其开具的收据、营业执照相互印证，进一步排除了其是收取金鲁班公司向力明学院支付的合同款项的可能性。(二)原判决认定力明学院未派学生到金鲁班公司处实习与事实不符。力明学院选拔了六名学生到金鲁班公司处实习，这一事实金鲁班公司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已经认可，有一审开庭笔录为证。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规定，法人的财产具有独立性，力明学院与一方水岸公司是财产各自独立的两个法人，金鲁班公司与力明学院签订的《订单委托培养协议书》显然违反了公司法中财产独立性的要求，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所以双方约定的将招生费打入一方水岸公司的约定显然是无效约定，一审法院将无效条款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作出判决违背了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重新改判。原判决认定事实不合逻辑，2013年11月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正文第八行明确约定，“甲方于2013年秋季负责为乙方订单班的招生教学工作。”这里的甲方是力明学院，而乙方向甲方的打款时间是2014年1月9日，正常逻辑在力明学院约定在先的义务没有履行的情况下，金鲁班公司给力明学院打款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正常思维，所以金鲁班公司打给一方水岸公司的3万元，正常理解要么印证力明学院履行完了义务，力明学院不需要返还；要么就是与本案无关，是力明学院与一方水岸公司的关系。没有任何理由认定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款项。
被上诉人金鲁班公司辩称，一、力明学院与金鲁班公司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二、金鲁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一方水岸公司支付3万元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三、力明学院与金鲁班公司及一方水岸公司之间并无其他的经济纠纷，金鲁班公司所支付3万元正是本案争议的协议书中所载3万元。四、力明学院与金鲁班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协议，因力明学院与金鲁班公司系首次合作，双方对各自的经营理念均未相互了解，故在合同签订后力明学院先行安排了6名学生到金鲁班公司处实习，加强双方的相互了解，该6名学生工作至2014年农历腊月25、26左右，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金鲁班公司打款时间是2014年1月9日（农历腊月10日），也就是说金鲁班公司打款之时，双方对合同的履行仍然是同意的。
原审被告一方水岸公司述称，我们与当时签订合同的金鲁班公司的副总张园园约定，临近春节让学生帮忙坚持下去，给予感谢或咨询费用，她本人找我要私人账号，我没给她，该费用是咨询或感谢的款项。
金鲁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力明学院、一方水岸公司共同返还金鲁班公司招生费用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金鲁班公司（乙方）与力明学院内设旅游管理系（甲方）签订《订单委托培养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订单的开设，是指甲方根据乙方的人力资源规划需求，双方共同制定或修订专业人才培养方案，在师资、技术、设备、场地、信息等办学资源方面进行合作，学生毕业后直接到乙方就业的一种校企合作、工学结合的组班培养教育形式。甲方权利与义务约定为甲方根据乙方所提供的培养计划，进行学生招收、选拔、教育教学及教学管理。学生在甲方学习期间，由甲方按照教育部门相关规定和在校学生的管理规范完成相应的教育教学任务，进行教学与学生管理，并负责向乙方提供学生在校学习期间的详细表现情况。甲方负责组织该“订单”学生到乙方实习（训）场所进行实训以及毕业环节的指导工作。参与学生在企业实习期间的管理和思想教育工作。甲方负责组织学生参加所学专业相关的职业资格培训和考试，并保证通过率。甲方负责将学生送至乙方定岗实习或预就业。学期期满，根据双方商定的培养计划对学生进行考核，修满学院规定学分并考核合格后颁发相应的学历证书，不合格则根据有关学籍管理规定处理。学期期满，协助乙方办理毕业生的就业手续等一系列工作，并有权要求乙方接收并安排合格学生的就业。甲方在每年3月底前上报培养指标生人数，人数根据乙方需求确定为10人。乙方权利与义务为根据企业发展、经营状况提出人力资源中长期规划，制订企业未来3-5年的人才需求计划并及时反馈给甲方，委托甲方予以培养专业人才。由于目前旅游饭店业用人紧张及招生成本逐年提高，乙方需向甲方支付3000元／人的招生费用。学生实习期间基本工资1500-1650元／月，奖励提成及福利待遇与同岗位员工一致，并支付每生每月学校实习管理费用200元／月，用于维稳学生及相关工作，学生报酬及其它费用均应在每月16日前发放。负责提出所需求职业岗位的用人标准和要求。全程参与甲方人才培养方案与教学计划的制订与实施过程。全力提供专业选修课、职业技能课的师资。与校方签订实习协议，负责“订单”班学生实习岗位的落实和实习报酬的支付；指派专人参与学生实习、实训课程的实践教学指导工作，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做好学生实习中的劳动安全保障等工作，同时按在职员工的管理规范对学生进行管理。负责学生在企业实习（训）期间的管理及考核工作。每次实习结束，负责提供实习学生的个人鉴定及成绩评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经协商一致后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起有效期壹年。有效期从2014年6月执行至2015年7月止。每年可以商谈并拥有优先续签权利，期满应续签。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订单委托培养补充协议书》，约定所有费用结算皆有乙方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及时打入甲方指定账户，结算金额均按照协议约定条款足额支付。乙方委托甲方订单培养的学生人数为10名，男女比例为3：7。乙方应预先支付招生费用3万元。自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将费用打入甲方指定账户，逾期或款额不全协议将自行终止。甲方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泉城支行，账户名济南一方水岸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账号37001619042050006344。
2014年1月9日，金鲁班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上述合同指定账户支付服务费3万元，一方水岸公司认可收到该款。
另查，一方水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维系力明学院下属旅游管理系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力明学院在答辩期限和举证期限内，没有对金鲁班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提出答辩意见，也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应视为放弃相应权利。金鲁班公司与力明学院所属旅游管理系签订的《订单委托培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力明学院作为其所属旅游管理系的法人机构，依法应对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所产生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金鲁班公司依约向指定账户支付合同价款3万，一方水岸公司虽辩称3万元系其向金鲁班公司提供了咨询帮助及服务，是金鲁班公司支付给该公司的服务费用，但对其辩解未举证予以证明，且金鲁班公司不予认可，对一方水岸公司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3万元应为案涉合同约定的招生费用，金鲁班公司付款时间虽晚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但力明学院接受了该款项，亦应当依约完成受托事项。合同双方均认可因具体履行细节未达成一致意见，案涉协议双方未实际履行，力明学院未完成受托事项，亦应返还受托招生费用，金鲁班公司主张力明学院返还招生费用3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方水岸公司非案涉合同主体，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金鲁班公司要求一方水岸公司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力明科技职业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金鲁班大酒店有限公司招生费用3万元。二、驳回山东金鲁班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山东力明科技职业学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方水岸公司提交证人证言四份，证明可金鲁班公司拖欠学生劳务费，但不能证明该批学生实习系履行订单委托培养的协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的《订单委托培养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所盖公章均为力明学院旅游系，但旅游系为力明学院内设部门，其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故涉案协议应约束金鲁班公司及力明学院，旅游系所为之民事法律行为均应由力明学院承担。《订单委托培养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培养费的时间为合同签订之后七日内，逾期无效。金鲁班公司于2014年1月向补充协议约定的收款人一方水岸公司及相应的账户支付了3万元。一方水岸公司在一审认为委托培养协议没有付款，不具有约束力，3万元是给李维个人的感谢费或咨询费；二审中又陈述派出六名学生实习，已实际履行了委托培养协议，其陈述互相矛盾，且学生的证人证言仅证明其在金鲁班公司工作过，并不能证明履行的是委托培养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方水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3万元系服务费、已派出的六名学生即为履行双方之协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金鲁班公司支付的3万元应视为金鲁班公司向力明学院的付款。力明学院认可合同未实际履行，故应将已收取的3万元招生费予以退回。力明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山东力明科技职业学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潇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穆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