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德强，男，196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李滨，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泳凤，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德辉，男，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丹，女，，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明辉，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安琦，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德强因与被上诉人梁德辉、林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9日，梁德辉、林丹作为甲方，案外人黄金成作为乙方，签订《股权及土地承租权转让协议》，约定：梁德辉持有广州市荣贵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下称荣贵公司）55%的股权，林丹持有荣贵公司45%的股权；荣贵公司于2012年1月15日与番禺区钟村街钟村三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由荣贵公司承租番禺区钟村街钟三村大地塘的土地（面积为8649.08平方米），承租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32年6月30日；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荣贵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2930000元，该转让款包含上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有偿使用合同》中荣贵公司承租的土地的使用、收益等有关权利义务及费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支付1375000元（含此前已付的500000元）作为股权收购预付款；本合同签订后12日内，双方持股权转让所需全部资料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取得工商部门变更股权回执当天并移交了合同约定的资料，乙方支付875000元；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以取得工商执照正本当天算起）60日内，荣贵公司如没有股权交割日之前的任何税务纠纷、股权纠纷或权利瑕疵的，60日期满当日乙方支付680000元。黄德强在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有偿使用合同》见证人一栏内签名。
2013年4月22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准予荣贵公司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林丹变更为黄金成，股东由梁德辉、林丹变更为黄金成和黄某。
2013年5月20日，梁德辉、林丹出具《委托书》，委托黄德强向案外人黄金成收取荣贵公司股权及土地承租权转让的第二笔余款150000元及第三笔款项680000元。
2013年7月10日，黄德强向案外人黄金成出具《收据》称：受林丹、梁德辉委托，兹收到黄金成交来广州市荣贵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股权和土地承租权转让款的第二笔余款150000元及第三笔款项680000元；经与黄金成协商一致，达成黄德强愿意实收680000元作为以上两笔款项的合计总数，至此已结清上述股权及土地承租权转让款，互不拖欠。
另查明：黄德强称曾向梁德辉、林丹支付涉案土地的定金，并提供了《收据》予以证实。该《收据》载明：兹收到黄德强先生关于大地塘项目转让定金30000元整，落款处加盖“广州市荣贵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印章并有“孙嘉娴”签名。
为证明梁德辉、林丹承诺如黄德强促成涉案土地的转让则支付居间费1430000元，黄德强提供了《承诺书》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承诺书》载明：“本公司承诺黄德强从2012年11月30日至2013年10月1日有效期间，介绍任何公司、私人，不底于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成交，将成功转让出钟村钟三村村委会旁边钟三村大地塘约8600平方米的地块给居间费人民币壹佰肆拾叁万元（注：由买卖双方商议，超出价钱居间费不变）本承诺书过期自动无效。”该《承诺书》落款处加盖“广州市荣贵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印章，日期注明为2012年11月30日。梁德辉、林丹对该《承诺书》不予确认。证人黄某称：案外人孙嘉娴（梁德辉、林丹确认其系梁德辉、林丹的儿子梁俊民的前妻）租赁了涉案土地，但无力开发，故由梁俊民代表接洽该土地的转租事宜；梁俊民曾致电证人称拟将830000元作为中介费支付给黄德强。证人简某称：梁俊民和孙嘉娴承租了涉案土地，后梁俊民提出要转让；几个月后黄德强找到拟承租的人，梁俊民和孙嘉娴写下《承诺书》和《收据》，约定由黄德强先支付30000元定金，如一年内能将土地转租则向黄德强支付中介费1400000元，后来涉案土地成功转租。
黄德强称其作为中间人曾介绍荣贵公司与案外人广州晶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并提供了《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和《证明》予以证实。《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载明的甲方为荣贵公司，乙方为晶锐公司，约定甲方将其在2012年1月15日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三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有偿使用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甲方收取乙方土地租赁转让费2900000元（含1000000元按金）；甲方指定乙方按如下方式支付土地租赁权转让费：定金500000元及余款970000元划入孙嘉娴账户，余款1430000元划入黄德强账户；黄德强对甲方在协议中的承诺进行保证。该《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甲方代表人处有“孙嘉娴”和“林丹”签名，见证方一栏有“黄德强”签名。梁德辉、林丹对该《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且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证明人处加盖“广州晶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载明：梁俊民、孙嘉娴、梁德辉、林丹和中介方共同到番禺与晶锐公司（以下简称晶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转让方要求将转让款中的1430000元作为中介费转入黄德强的银行账户，但最终因故未转让成。梁德辉、林丹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
以上事实，有梁德辉、林丹提供的《股权及土地承租权转让协议》、《委托书》、《收据》、《裁决书》、黄德强提供的《收据》、《承诺书》、《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梁德辉、林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德强返还梁德辉、林丹68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68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黄德强全部还清款项为止）；2、黄德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梁德辉、林丹向黄德强出具《委托书》，委托黄德强向案外人黄金成收取《股权及土地承租权转让协议》所涉款项，双方已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黄德强因处理涉案委托事务而收取的转让款680000元应当转交给梁德辉、林丹。因黄德强确认已于2013年7月10日收到案外人黄金成的转让款680000元，故对梁德辉、林丹要求黄德强返还转让款680000元，并支付从2013年7月1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黄德强称涉案款项为其应当收取的居间费的抗辩。因黄德强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梁德辉、林丹委托其收取的680000元实质系梁德辉、林丹应向黄德强支付的中介费，故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若黄德强认为其有权收取相关“居间费”，可另行向适格的主体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5日作出如下判决：黄德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德辉、林丹返还转让款68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7月1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黄德强负担。
上诉人黄德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德强收取的68万元属于居间费性质。梁德辉对黄德强促成其与案外人黄金成达成股权交易没有异议。因此黄德强与梁德辉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的事实是明确的。黄德强作为中介人，提供的中介服务目的就是获得中介报酬。梁德辉当年以荣贵公司名义承租番禺钟三村土地也是经黄德强提供的中介服务才达成的，当时梁德辉向黄德强以现金方式支付了中介费。本案中，黄德强收取的68万元属于梁德辉支付的中介费性质，理由如下：1.2012年11月30日，梁德辉曾找到黄德强欲将荣贵公司的大地塘项目转让出去，双方达成了一致的有偿服务协议。黄德强在2012年11月30日当天即向梁德辉的儿媳妇孙嘉娴支付了3万元的履约定金，孙嘉娴收到黄德强支付的3万元定金款后向黄德强出具了《收据》及《承诺书》可证实。《收据》、《承诺书》均为同一天由孙嘉娴出具且均盖有荣贵公司的公章，梁德辉否认承诺书，但不申请司法鉴定，应当视为对该《承诺书》的认可。2.梁德辉与外人黄金成签订的《股权及土地承租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已约定了股权交易对价的支付方式为孙嘉娴的银行账户，梁德辉已直接收取了股权受让方黄金成支付的两次款项，说明梁德辉是有条件也可以直接要求黄金成支付款项的，不存在委托黄德强代替其收取剩余款项后再转交给梁德辉的必要。事实上，黄德强与梁德辉口头达成一致意见，黄德强可持梁德辉出具的委托书直接向黄金成收取剩余款项作为黄德强促成该次股权交易的中介费。3.若根据梁德辉出示的委托书，黄德强有权收取的款项为15万元＋68万元合计83万元，但黄德强实际收取的款项为68万余。黄德强也认为该83万元是属于他的中介费，为早日顺利取得梁德辉要求直接从黄金成处支付的中介费，黄德强对83万元的合法权益进行了部分处分，免除了黄金成15万元的款项，顺利取得了68万元的中介费用。4.黄金成支付股权转让款是按梁德辉要求向黄德强及梁德辉的儿子梁俊民在同一天分别交付两张支票的，其中交付给黄德强的支票金额为68万元是代梁德辉支付给黄德强的居间费，另外交付给梁德辉儿子梁俊民的支票属于股权转让款，两张支票的交付日期均为2013年7月12日。如果黄德强收取的68万元属于需要返还梁德辉的股权转让款，那么梁德辉不会要求黄金成把支票分成两张开具且分别交给黄德强及其儿子梁俊民。在2013年7月12日同一天，梁德辉是可以直接让其儿子收取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项的，另一部分款项金额高达83万元先办理所谓的“委托手续”增加不必要的中间环节去委托黄德强收取，增加该委托环节明显增加款项不能收回的风险是不符合常理的，与事实相违背的。二、黄德强已提交了《收据》、《承诺书》、《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黄德强的主张。故黄德强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并驳回梁德辉、林丹的诉讼请求；3、由梁德辉、林丹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
被上诉人梁德辉、林丹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黄德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3年3月2日收款收据，拟证明孙嘉娴收取转让款50万元，同时梁俊民承诺孙嘉娴收取的款项后果由梁俊民负担。证据2：2013年3月29日收据，拟证明梁德辉、林丹收取了转让款87.5万元。证据3：委托书。证据4：2013年7月10日收据。证据5：BEA东亚银行支票存根（支票号：502＊＊＊＊753）。证据6：东亚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证据3-5拟共同证明黄德强有权收取68万元及15万元，且黄德强实收68万元，该笔款项是晶锐公司代为支付的。证据7：BEA东亚银行支票存根（支票号：502＊＊＊＊752）及支票签收凭证。证据8：委托声明。证据9：2013年7月12日收据。证据7-9拟共同证明梁德辉、林丹同意减免受让方28150元，只收取696850元，该款项是晶锐公司支付。证据10：税收通用缴款书。证据11：收据。证据10-11拟共同证明梁德辉、林丹减免的28150元，包括但不限于税费2269.25元、荣贵公司变更地址服务费2000元。梁德辉、林丹共同质证认为：该些证据早已产生，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德强与梁德辉之间有无约定黄德强有权就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收取居间费用。
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德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分析黄德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首先，《承诺书》、收据上加盖的均是荣贵公司的公章并非由梁德辉签名确认。即使《承诺书》是真实的，梁德辉作为荣贵公司的股东，亦并不直接对公司的行为承责，所以黄德强要求梁德辉就《承诺书》的内容承责缺乏法律依据。至于黄德强与荣贵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孙嘉娴和黄德强的账号用于收取股权转让款项，但该协议亦没有明确约定黄德强收取的款项即为居间费用。因此，即使该协议的主体晶锐公司与黄金成之间存在关联，亦不能证明黄德强收取的余款即为其有权收取的居间费用。再者，梁德辉、林丹出具的《委托书》中也只是授权黄德强向黄金成收取余款，而黄德强擅自减少收取款项的金额并未得到梁德辉的追认，反而梁德辉通过仲裁拿回了黄德强少收的15万元。可见，《委托书》亦不能证明黄德强在本案中的主张。虽然黄德强实际收取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也仅是印证了黄德强接受委托收款并不能证明黄德强关于有权收取居间费用的主张。而黄德强陈述的曾与梁德辉口头达成过协议，由黄德强直接向黄金成收取剩余款项作为居间费用并无证据证实。本案中，确实存在黄德强接受梁德辉委托收取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但该委托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当然推定为该委托实际是赋予黄德强收取居间费用的权利。至于黄德强提供的证人证言，在缺乏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仅有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黄德强有权收取居间费用的主张。鉴于黄德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之间缺乏直接的关联性，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证实黄德强的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黄德强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黄德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永娟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