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福田区福华一路六号免税商务大厦塔楼17楼02-06号单元。
负责人：刘晓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93年11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黑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贵园东里51幢501。
法定代表人：刘士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岩，女，1989年10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天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6号1602房间。
法定代表人：曹宏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翰明，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天新能源（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5楼D座四层。
法定代表人：刘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伟，女，1986年3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男，1976年5月9日出生。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斌、刘强、北京黑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狗物流公司）、普天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普天新能源（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9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银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被上诉人刘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被上诉人刘强，被上诉人黑狗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岩，被上诉人普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翰明，被上诉人普天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伟、夏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银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商业险项下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普天北京公司将车辆租于他人用于运营并收取租赁运营费用的行为不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行为，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普天北京公司与黑狗物流公司签署的是运营服务协议，并约定收取运营费用，而保险车辆投保的车辆使用性质为企业非营运，保险车辆的行驶证记载车辆类型也是非运营。保险车辆在实际使用中，明显使用性质发生了改变，一审对该项事实未予查清。根据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第二项：改变使用性质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商业险项下中银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本次事故发生后，中银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提前赔付医疗费1万元，但由于一审期间银行回执滞后，导致未及时向法院陈述这一情况。3.一审判决书中将保险车辆车牌号书写错误，应当为×××。
刘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刘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黑狗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黑狗物流公司实际使用车辆中没有将车辆用于运营服务，是正常的用途予以运输。
普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普天公司与中银保险公司没有保险合同关系。普天公司没有将车辆出租给他人，也没有签订过任何的协议。中银保险公司称普天公司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与事实不符。
普天北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投保的事故车辆的使用性质未发生改变。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颁发的事故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该车辆在中银保险投保前后其等级的“使用性质”一直为非营运，未发生过变更，而且该车辆的实际使用用途在投保前后均未发生改变。因此上诉人主张的事故车辆“使用性质”发生变更不成立，因而其主张的免赔情形不成立，中银保险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赔付责任。
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强、黑狗物流公司、普天公司、普天北京公司、中银保险公司先行赔偿刘斌医疗费176985.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刘强驾驶的×××1车辆行至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金盏路西口东侧50米发生交通事故将刘斌撞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机场大队认定刘强承担全部责任。刘强系车辆驾驶人，黑狗物流公司系刘强所在单位，普天公司系车辆所有人，普天北京公司系车辆交强险与商业险的被保险人。普天北京公司系普天公司之全资子公司。
事故发生后，刘斌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救治，并于2016年2月13日至2016年3月9日住院治疗25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硬膜下血肿；2.脑挫裂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继发性癫痫；5.左侧颞顶骨骨折；6.右侧枕骨骨折；7.头部开放伤口；8.颅外软组织损伤；9.右腕部软组织损伤；10.肺部感染；11.双侧胸腔积液；12.肝功能不全；13.低钾血症、低钠血症；14.酸碱平衡失调；15.应激性消化道溃疡；16.左侧甲状腺结节。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备注：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共花费医疗费148904.32元，其中刘斌自行支付118652.44元，普天北京支付10000元，黑狗物流公司支付20251.88元。2016年3月9日，刘斌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检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为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化验检查，予以营养脑神经、镇静等对症治疗后，患者躁动症状略微减轻，家属要求转院继续治疗。刘斌自行支付医疗费756.09元。2016年3月9日-2016年3月17日，刘斌入航天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临床诊断：多发性大脑挫裂伤、脑外伤后精神障碍、脑外伤后综合症、颅骨骨折。建议：1.继续神经营养、改善循环、高压氧等治疗；2.继续镇静等处理；3.建议继续住院治疗；4.随诊。刘斌自行支付医疗费25535.25元。后刘斌入黑龙江省伊春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提交住院费收据原件1张2584.08元，预交金票据复印件2张，合计7000元，刘斌提交院方出具的证明称其仍在该院进行治疗。另，刘斌提交自行购买的安宫牛黄丸发票1张，合计1120元。
中银保险公司认为，投保人将投保的车辆擅自租于他人用于运营并收取相应的租赁运营费用，根据三者险相应约定属于免责事项，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普天北京公司提交《新能源汽车运营服务协议》1份，根据协议记载“乙方及其关联公司为甲方及其关联工体提供新能源汽车整车产品以及相应的车辆充电、维护等综合运营服务，车辆及相关设备资产归属乙方，甲方承担运营服务费”。黑狗物流公司称，其使用普天北京的车辆用于进行货物门店到门店的配送。
涉案车辆在中银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若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刘斌在事故中受伤，经交通部门认定刘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斌无责任，普天公司系车辆的所有权人，普天北京公司与黑狗物流公司存在车辆租赁服务关系，黑狗物流公司系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故在保险赔偿责任外，不足部分应由黑狗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斌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依法确定。关于医疗费刘斌自行支付部分为147527.86元，该院予以确认，刘斌自行购置药品1120元，未见相关医嘱，该院不予支持，刘斌后续治疗等相关费用可在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黑狗物流公司垫付的20251.88元要求于本案中一并解决，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银保险公司所称涉案车辆改变用途为营运车辆，该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普天北京公司将车辆租赁给黑狗物流公司的行为，并非改变了车辆的用途，无法确认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故中银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判决：一、中银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斌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赔偿刘斌医疗费137527.86元，合计147527.86元；二、中银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给付黑狗物流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0251.88元；三、驳回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刘强驾驶的事故车辆车牌号一审判决记载有误，应为×××；2.北京黑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于同日变更为“北京黑狗物流有限责任公司”；3.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中银保险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刘斌支付了医疗费1万元，一审判决记载的“普天北京支付10000元”并非普天北京公司支付，实际系中银保险公司支付。刘斌自行支付的医疗费数额为147527.86元，该数额不包括中银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的1万元及黑狗物流公司垫付的20251.88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银保险公司上诉称普天北京公司将车辆租给黑狗物流公司并收取租赁运营费用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根据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第二项，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中银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虽在“重要提示”部分的第4条注明“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以及转让、赠与他人的，应书面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手续”，但该提示中规定的后果为“书面通知办理变更手续”，并未提到法律后果为免赔，且该保险单系中银保险公司单方出具，内容均为格式条款，其中并无普天北京公司的确认；其次，《投保单明细表》虽有普天北京公司的盖章，但记载有免赔条款的投保单本身均系打印件，内容系格式合同，中银保险公司未就已经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举证，故中银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商业险项下的赔偿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鉴于二审期间，各方均确认中银保险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刘斌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各方均确认刘斌自行支付的医疗费数额为147527.86元，该数额不包括中银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及黑狗物流公司垫付的20251.88元，故中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无须再对刘斌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应赔偿刘斌医疗费147527.86元。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91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91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
三、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刘斌医疗费十四万七千五百二十七元八角六分。
四、驳回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丹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