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秋发，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张嘉东，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继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桂溪花园16幢附属楼C2号。
法定代表人黄志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志雄，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章，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解，男，1971年8月6日，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潘秋发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继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昌公司）、郑国章、李永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会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秋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嘉东、被上诉人继昌公司委托代理人韩志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国章、李永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5月4日，郑国章以继昌公司的名义与兴龙钢缆公司签订一份《兴龙钢缆公司钢结构厂房、公寓楼、综合楼的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兴龙钢缆公司将位于南靖县靖城高新产业园的钢结构厂房、公寓楼、综合楼的项目工程发包给继昌公司。之后，继昌公司（甲方）与郑国章、李永解（乙方）签订一份《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南靖县靖城高新产业园的兴龙钢缆公司钢结构厂房、公寓楼、综合楼�项目工程交给乙方负责施工。乙方设立工程项目经理部，施工过程中，乙方应服从甲方代表的监督管理，并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合同》中通用条款规定的义务和职责，并承担责任。乙方缴工程结算总造价1%的管理费给甲方，其他税、费由乙方负责等。
2011年5月10日，郑国章（甲方）与潘秋发（乙方）签订一份《外架钢管搭架合同》。该《外架钢管搭架合同》约定，甲方将兴龙钢缆公司的办公楼、宿舍楼及厂房的外墙钢管脚手架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脚手架搭设单价每平方米48元，付款方式以模板班组付款方式为准，商定工期为210天，甲方因施工工期超过合同规定的拆架期限，经双方协商，超出工期甲方按每月每平方米4元补偿给乙方等。合同签订后，潘秋发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
2012年5月21日，潘秋发与郑国章、李永解就潘秋发先后完�的“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量一并进行结算（李永解、郑国章也将承包的“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外架钢管搭架工程交由潘秋发搭设），郑国章、李永解尚欠潘秋发工程款人民币1489000元，郑国章、李永解为此出具一份《欠条》给原告收执，该《欠条》载明：位于漳州靖城“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等厂房建设及办公楼钢管外架工程，由郑国章、李永解以继昌公司名义承建，现已完成合同份额，其中工程钢管架施工项目由潘秋发等人负责承包，施工完成工程量为4500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8元，施工费人民币216万元，由于业主拖延，工期延误三个月，补给误工费每月每平方米4元，合计人民币540000元，合计施工费总金额270万元，已付潘秋发等人工程款1211000元，尚欠潘秋发等人施工费共计1489000元，特立此据为凭，欠款人：郑国章、李永解，2012年5月21日。同时在该《欠条》上盖有“福建继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的印章，并注明：此章仅证明李永解、郑国章与潘秋发等人的施工费未结之用，不予公司作经济往来证明。另外，被告郑国章与被告李永解系合伙关系。
双方均确认，郑国章、李永解与继昌公司属于挂靠关系，潘秋发未持有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郑国章与潘秋发签订合同时，潘秋发也知道郑国章、李永解以被挂靠单位继昌公司的名义向兴龙钢缆公司承包该工程。另外，继昌公司提出郑国章、李永解将工程转包给潘秋发，其并不知情，同时也未与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也未授权给郑国章、李永解承包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郑国章、李永解也确认未将工程转包给潘秋发之事告知继昌公司。原审法院根据潘秋发的请求给与核对涉�兴龙钢缆公司工程款具体的欠款数额并要求潘秋发在2014年9月12日前核对的结果，但潘秋发至原审判决时未向法院提交。
原审认为，潘秋发与郑国章、李永解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郑国章、李永解借用继昌公司的名义与兴龙钢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该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合同签订后，郑国章与潘秋发签订《外架钢管搭架合同》，将外架钢管搭架工程分包给潘秋发施工，郑国章的分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潘秋发与郑�章签订的《外架钢管搭架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潘秋发在签订合同时，明知郑国章、李永解系借用福建继昌公司的名义承包兴龙钢缆公司的工程，仍与郑国章签订合同，故继昌公司不应对郑国章、李永解与潘秋发签订的《外架钢管搭架合同》承担责任，所以潘秋发要求继昌公司对兴龙钢缆公司的工程所欠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况且，郑国章、李永解在尚欠潘秋发的工程款中，包括了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因继昌公司并未与龙发水处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也未授权给郑国章、李永解承建龙发水处理公司的工程项目，现潘秋发也未能分别明确兴龙钢缆公司与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所以潘秋发要求继昌公司对该工程款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该工程已经交付给兴龙钢缆公司使用，现潘秋发要求郑国章、李永解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489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国章、李永解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潘秋发工程款人民币1489000元，并支付从2012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二、驳回潘秋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63元，由郑国章、李永解负担。
一审判决后，潘秋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郑国章、李永解向被上诉人继昌公司承包涉讼工程，郑国章、李永解的一切施工行为均在继昌公司的监督管理之下，继昌公司对郑国章、李永解以其名义将本案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知情，且郑国章、李永解出具的《欠条》上加盖有继昌公司工程部的印章，足以证实郑国章、李永解是代表继昌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继昌公司是本案工程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继昌公司应与被上诉人郑国章、李永解连带承担给付上诉人涉讼工程款的责任。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分别明确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与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明显违反证据规则，上诉人诉请的证据《工程结算单》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潘秋发承建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的施工费1489000元，虽然上述《欠条》内容涉及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但《欠条》所指尚欠的施工费1489000元仅指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工程的施工费，不包含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被上诉人郑国章、李永解也没有主张本案工程款包含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仅是零星工程，施工费约2万元且已付清，当时与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没有签合同，也没有单独结算单，故上诉人无法举证该工程所欠工程款，但上述《工程结算单》的内容可证明不包含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上诉人无须进一步举证明确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郑国章、李永解、继昌公司连带给付上诉人工程款1489000元及利息。
被上诉人继昌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一审举证的《欠条》证实上诉人诉请的工程款1489000元包括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及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两个发包人的工程款，原告对讼争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并未举证，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继昌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款1489000元依据不足；上诉人认为2012年5月2日的《工程结算单》已明确系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并认为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只是零星工程，其与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没有签合同，也没有单独结算单，但其并未举证，且其所述与《欠条》载明的内容相矛盾，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举证的《钢结构分项工程施工合同》证实郑国章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上诉人一审确认与郑国章、李永解签订合同时知道其二人是以挂靠单位，即被上诉人继昌公司的名义承包合同，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并无“工程部”印章，郑国章一审中亦确认《欠条》上“福建继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的印章系其私刻加盖且其未将工程转包上诉人之事告知被上诉人继昌公司；本案工程款应由挂靠人郑国章、李永解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郑国章、李永解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潘秋发对原审查明“被告继昌公司提出被告郑国章、李永解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潘秋发，其并不知情，同时也未与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也未授权给被告郑国章、李永解承包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被告郑国章、李永解也确认未将工程转包给原告之事告知被告继昌公司”的内容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2012年5月2日，被上诉人郑国章、李永解与上诉人潘秋发、案外人谢金开签署确认一份《工程结算单》，内容载明：兹漳州靖城兴龙钢缆公司厂房、综合楼建设钢管外架由潘秋发负责施工，现已施工完毕，工程总量为4500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8元，施工费总计为人民币2160000元，由于业主原由，工期延误三个月，补给误工费每月每平方米4元，合计人民币540000元，合计实际施工费共270万元，已付潘秋发工程款1211000元，特给予证明。注：余额尚欠款项合计1489000元，付款方：李永解、郑国章，收款方：潘秋发、谢金开。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继昌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结欠的工程款1489000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2、本案结�的工程款1489000元是否包含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项。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予以查明，并作出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被上诉人郑国章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潘秋发签订《外架钢管搭架合同》，合同内容并未涉及继昌公司，也未加盖继昌公司的相关印章；其次，被上诉人郑国章、李永解出具给上诉人的《欠条》中虽盖有“福建继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的印章，但被上诉人继昌公司否认存在该印章，且《欠条》中同时注明：“此章仅证明李永解、郑国章与潘秋发等人的施工费未结之用，不予公司作经济往来证明”，该注明内容显然是要对印章的用途做特别说明，且上诉人潘秋发无证据证明该印章曾在其他场合使用过且继昌公司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且并未提出异议，故该印章无法确认属继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2012年5月2日的《工程结算单》在载明因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的工程尚欠施工费人民币1489000元的同时，亦载明因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工程尚欠施工费的付款方为被上诉人郑国章、李永解，而非被上诉人继昌公司。综上分析，上诉人潘秋发主张被上诉人郑国章、李永解代表被上诉人继昌公司与其签订《外架钢管搭架合同》，并据此要求被上诉人继昌公司承担连带给付本案工程款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2012年5月2日的《工程结算单》可证实郑国章、李永解确认因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的工程尚欠款项为人民币1489000元，并据此主张2012年5月21日的《欠条》所结欠的款项人民币1489000元并未包含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款项，但首先，根据一审庭审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确认其主张本案欠款的�据是《欠条》，而《欠条》的内容明确载明结欠工程款1489000元是“福建兴龙钢缆有限公司及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两工程的欠款，其次，《欠条》是在《工程结算单》之后所出具，二者虽款项一致，但在无其他充足证据可推翻《欠条》所记载内容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另主张福建龙发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工程系零星工程，数额少且已结清，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63元，由上诉人潘秋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洪福
审 判 员 姚若贤
代理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佳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