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
法定代表人周瑞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贺克琦，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安国，男，生于1975年9月27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某，女，生于2004年10月17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
法定代理人秦安国，男，生于1975年9月27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阆中市七里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东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贺克琦，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阆中市公路养护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4）阆民初字第5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日，秦安国驾驶摩托车搭乘其女儿秦某某从阆中市孙家垭至彭城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千佛崖路段时，遇山上突然落石致秦安国及其女儿秦某某当场受伤。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杨亚强当即向110报警，110指令七里派出所民警进行现场处理，民警到达现场后联系120将秦安国、秦某某送往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秦安国先后在阆中市人民医院、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中于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23日在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22天，出院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顶叶及颞叶脑挫裂、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气颅、创伤性脑脊液鼻漏、右侧颞骨、额骨粉碎性骨折、右侧眼眶粉碎性骨折、左侧上颌窦前、后壁骨折、鼻骨及筛窦壁粉碎性骨折、颅骨骨折、右侧顶部头皮裂伤伴血肿”。出院医嘱：1、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头部受伤；2、3月后来院行颅骨缺损修补术。门诊随访3月。为此，秦安国开支医疗费用33724.04元，其中12744.6元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报销，秦安国实际支付20979.44元。秦安国于2014年8月31日至2014年11月14日和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月24日两次在南充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100天，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术后；2、前颅底骨折、外伤性脑脊液鼻漏；3、颅内感染；4、肺部感染”。为此、秦安国开支医疗费120407.72元，其中47575元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报销，秦安国实际支付72832.72元。秦安国于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21日和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5月12日两次在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为此秦安国开支医疗费7694.3元，其中3621.2元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报销，秦安国实际支付4073.1元。2015年4月15日，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对秦安国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秦安国受伤致重型开放性脑损伤，并发脑脊液鼻漏，其伤残等级为玖级、拾级、拾级；其后续医疗费为32000元左右；建议给予其误工损失日为365日；建议给予护理时间为180日，其中30日为2人护理，150日为1人护理；建议给予营养时间为120日”。秦安国支付本次鉴定费用3100元。
秦某某在阆中市人民医院住院15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锁骨中外1/3粉碎性骨折；2、头顶部皮肤裂伤”。出院医嘱：患肢制动2周，3月后来我院复查X片，不适我科随访。为此，秦某某开支医疗费用15007.09元，其中4294.5元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报销，秦某某实际支付10712.69元。2015年6月15日，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对秦某某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秦某某受伤致右侧锁骨粉碎性骨折，头皮裂伤，其后续医疗费为6000元左右；建议给予其护理时间为60日，其中15日为2人护理，45日为1人护理”。秦某某支付本次鉴定费1300元。
原审同时查明，该次事故发生后，公路局迅速对事故路段落石进行了清理，并在事发路段高危岩两端设置了安全警示牌2块，设置警示桩4个。诉讼中，本案承办人员到阆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未查询到事发路段的危岩治理职能分工方面的文件，后经与阆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农村经济股股长张军同志联系，其介绍说事发路段的危岩治理问题因涉及到部门职能交叉的问题，国土与交通部门经常对该路段责任进行推诿，近年来该路段以及许多道路临山的路段都存滑坡、落石等现象，多数情况下都是由市委、市府领导决定由哪个部门进行治理。这几年来，国道212线的山体落石都是由交通局在进行治理的，国土局未负责该路段的治理工作。
秦安国、秦某某均系农村户口，秦安国夫妻养育一女秦某某（即秦某某）。秦安国主张因本次事故开支了交通费1862元。
原审认为，秦安国、秦某某驾乘车辆在国道212线行驶过程中，被公路边坡滚落的石头致伤，因公路属于国有资产，对该公路负有建设、管理和养护职责的责任主体应对该事故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交通局的责任问题。近年来，事发路段的危岩治理工作一直由阆中市交通局负责实施，该事故的发生与交通局对该路段山体危岩的治理不到位而导致山体落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交通局作为建设单位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关于公路局的责任问题，一方面，本案中事故发生地段公路属于国道，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是该路段的公路管理人，负责该段公路的管理和养护，应保障该段公路的完好状态，保证养护工作质量、确保行车安全及公路附属设施完好，即确保行车安全是养护及管理工作的核心内容。而秦安国、秦某某驾乘车辆在路上正常行走被边坡落石致伤，且发生事故的时间是被告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负责管养的期限内，则阆中市公路养护管理局在管理养护工作中未保证公路的养护质量、未确保行车安全而导致该事故的发生，故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作为该段公路的管理人，应依法对秦安国、秦某某的受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系特殊侵权，责任主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被告应对自己没有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而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辩称本案既不是交通事故、也不是侵权责任事故，纯属意外的天灾人祸，与公路局没有关联性；公路局有管理公路的职责，但并不知道某段公路在什么时候会有山体滑坡或飞石；同时秦安国在经过事发路段时，应当快速通过或借道行驶，远离岩石，保障自身安全；该事故不是公路局未尽到养护责任而造成的，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观点由于公路局在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观点的成立，即不能证明自己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该观点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公路局在公路养护过程中明知该路段多次发生落石及塌方现象，未在危险地段张贴警示标志提醒路人，其也应因未尽提示义务而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秦安国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该路段多次发生落石现象，秦安国并非第一次行驶在该路段上，其在行车过程中对道路的观察及行驶在危险路段时未注意避让，忽视了自身安全，也存在过失，应自担部分责任。综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酌定由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承担40%的赔偿责任，阆中市交通运输局承担30%的赔偿责任，秦安国承担30%的责任。
秦安国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凭秦安国提供的医疗费收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鉴定意见等证据，扣除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报销的医疗费后，认定为127151.16元（含后续医疗费32000元，其中2015年4月27日后住院开支属于后续医疗范畴，已包含在后续医疗费内，不再单独计入）。2、住院伙食补助费，秦安国的住院天数127天，标准按30元/天计算，金额3810元。3、营养费，计算120天，按20元/天计算，金额2400元。4、护理费，护理时间根据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计210天。标准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125元/天,原告主张为120元/天，未超过该标准，金额25200元。5、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的意见确定为365天。标准参照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收入计算，秦安国主张120元/天，超过该标准，金额34203元。6、交通费，秦安国提供了交通费正式票据，根据其伤后就医时间、地点、人数及产生交通费的合理性和必需性，酌情认定1500元。7、残疾赔偿金，秦安国主张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其未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已离开农村，在城镇务工生活达一年以上，且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来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精神，故对秦安国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四川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3元/年计算赔偿标准，乘以秦安国的伤残等级为玖级、拾级、拾级的伤残系数22%，再乘以20年（秦安国评残时未满60周岁），为3873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秦安国与其妻育有一女，事故发生时近10周岁，秦安国应承担的抚养费为7110×8÷2×0.22＝6256.8元，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为4499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秦安国的伤残等级，酌情认定11000元。9、鉴定费31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上述各项合计253354.16元，由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赔偿101341.66元，阆中市交通运输局赔偿76006.25元，秦安国自担76006.25元。
秦某某的损失，根据其诉请范围、金额和在案证据、各方质证意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凭秦某某提供的医疗费收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鉴定意见等证据，扣除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报销的医疗费后，认定为16712.69元（含后续医疗费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秦某某的住院天数15天，标准按30元/天计算，金额450元。3、营养费，计算15天，按20元/天计算，金额300元。4、护理费，护理时间根据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计75天。标准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125元/天,原告主张为120元/天，未超过该标准，金额9000元。5、鉴定费13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上述各项合计27762.69元，由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赔偿11105.1元，阆中市交通局赔偿8328.8元，秦安国赔偿8328.8元，由于本案中秦某某主张请求秦安国进行赔偿，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判决:一、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赔偿秦安国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01341.66元；赔偿秦某某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1105.1元；二、阆中市交通运输局赔偿秦安国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76006.25元；赔偿秦某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8328.8元；三、驳回秦安国、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3200元，由阆中市交通运输局负担1280元，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负担960元，秦安国、秦某某负担960元。（上述诉讼费未预交，领导批示在执行中收取）
阆中交通运输局上诉称，本案纯属意外的自然灾害，无法预测，上诉人按照政府法定职责管理养护公路，不包含要对农民自留山坡、包产地进行养护（落石点位于公路上部弄明自留山坡高约50余米处）；上诉人养护公路并不养护山体，对于本次事故无责可担。山体自然灾害落石与秦安国自己驾车搭乘3人违章操作不当致其受伤，没有因果关系。公路属于国有资产，承载公路的山体、土地更属国有资产，出事地段的山体、土地管理者和当地人民政府按属地管理原则更应当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其未被告，主体漏列。秦安国自身未注意警示提示下车观察，应对本次事故负责，原审判决划分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案事实经二审开庭审理，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发落石地段上面的山坡由谁管理，一审法院就该问题到阆中市政府进行了调查；经询问，本案事发路段的危岩治理工作一直由阆中市交通局负责实施；本次事故发生与交通局对该路段山体危岩的治理不到位有一定因果关系；同时本次事故发生地段公路属于国道，公路局系该路段的公路管理人，负责该路段的养护管理，负有保障该路段的通行正常状态的义务；其辩称公路养护仅是对公路的养护，不包括对公路所经之处各种地形状况的危险排除，明显系对公路养护的狭义理解，其上诉本案系自然灾害，公路局对此不应承担责任，同时主张一审漏列当地政府为诉讼主体的上诉请求，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划分责任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阆中市公路管理养护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樊 俊
审判员 曾小袂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赵叶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