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凤栖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山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惠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晓鸣、许浩昶，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屠萍。
委托代理人：潘爱英、朱斌，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齐福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吕德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费爱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士益。
上诉人桐乡市凤栖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屠萍、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自来水公司委托代理人许浩昶，被上诉人申屠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潘爱英，恒基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士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4年5月5日中午，申屠萍下班后行至桐乡市中山西路××高级中学东××路段，脚踏上路面一窨井盖，因窨井盖侧翻而摔倒受伤。申屠萍随即被送往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申屠萍右桡骨下端骨折。申屠萍单方委托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申屠萍之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建议四个月，护理期建议二个月，每天按一人计算，营养期建议二个月。申屠萍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后依自来水公司申请，原审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申屠萍的伤残等级、误工和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经该中心鉴定，申屠萍之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申屠萍受伤前在桐乡市老百姓药品零售有限公司城东大药房工作，每月基本工资2500元，另按药品销量提成。申屠萍受伤期间该公司未发放申屠萍工资。涉案窨井系自来水公司管理，事发时并未设置相关警示标志。恒基公司在事发路段施工的时间为7月上旬，本案事故发生时恒基公司并未在该路段开挖施工。
原审另查明，申屠萍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父亲申屠琳1930年12月13日出生，母亲马小桃1928年9月27日出生，两人户别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从目前证据来看，申屠萍父母生育申屠萍一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申屠萍的损伤应当由哪一方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窨井位于道路附近，车辆、行人均有可能从窨井盖上驶过，作为窨井的管理人，自来水公司应当采取相应措施消除窨井可能带来的安全隐患，避免发生窨井伤人事件。然而，自来水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尽到管理职责，因此，自来水公司应当对申屠萍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
至于恒基公司的责任问题，从目前证据来看，申屠萍受伤时恒基公司并未在事发路段施工，恒基公司的相关施工活动与申屠萍受伤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自来水公司认为恒基公司应当对申屠萍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申屠萍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725.5元；2、误工费：2500元×4个月=10000元，申屠萍主张按照每月2628元计算误工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97元×60天=5820元，申屠萍主张按照122元每天计算没有依据，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37851元×20年×10%=75702元，申屠萍户口所在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申屠萍主张按照每年37851元计算，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过错、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为5000元；6、营养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申屠萍主张23257元×5年×10%=11628.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计入残疾赔偿金。8、鉴定费：1800元。自来水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与申屠萍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一致，故第二次鉴定的鉴定费用1536元应当由自来水公司负担，自来水公司已支付。9、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500元。综上，申屠萍的各项损失共计113176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并结合2013年、2014年度浙江省相关统计公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来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申屠萍各项损失113176元。二、驳回申屠萍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4元，减半收取1332元，由申屠萍负担56元，由自来水公司负担1276元。
原审判决宣告后，自来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申屠萍受伤系自来水公司管理的水表箱盖所致。申屠萍受伤时未报警固定现场证据，而是直接去医院治疗，自来水公司接获通知赶到现场时已是下午。从现场照片显示，表箱盖外角边缘略有破损，盖体正常，应当不会发生翻转致申屠萍受伤的后果。另外，该水表箱位于人行道房屋与树木之间的角落里，不属于正常通行之处。人行道上虽然因恒基公司前期施工导致泥土裸露，但依然可以通行。对受伤的经过，申屠萍仅提供了自书的受伤经过及证明人出具的证明。而在原审诉讼中，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致使自来水公司不能通过对证人的询问来核实证言的有效性，因此，证人出具的证明不能予以采信。二、恒基公司应当对申屠萍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恒基公司虽然在申屠萍受伤当天未施工，但从现场照片来看，人行道路面的道砖已全部挖除，地面泥土裸露，而当天下雨，雨后路面湿滑，可能导致申屠萍摔倒受伤，恒基公司未采取防护措施，在得知申屠萍受伤后，才在现场采用彩条做了护栏。因此，恒基公司在人行道暂停施工但对路面未作任何保护是导致申屠萍受伤的直接原因，应由恒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申屠萍陈述属实，其绕开恒基公司开挖的地面，踩在了自来水公司安装的表盖上而受伤，但恒基公司前期施工未作保护和警示，是导致申屠萍绕道而受伤这一结果的原因，因此，恒基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申屠萍要求自来水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
申屠萍答辩称其受伤时有附近学校的老师经过，他们均看到了摔倒的经过。不管该路段是否属于正常通行之处，自来水公司均应确保井盖的安全。因此，自来水公司对申屠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恒基公司辩称，本案发生事故的路段是由恒基公司在施工，但恒基公司并非没有采取安全措施，而且事发时恒基公司并没有施工。当时自来水公司员工到场并且承诺申屠萍治好后赔偿，也能证明自来水公司的窨井盖板导致申屠萍受伤的事实。
被上诉人申屠萍在二审中提供事故后的现场照片五张，证明涉案窨井盖在事故后已经更换的事实。
自来水公司质证后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原有的窨井盖导致申屠萍受伤的事实，旧的窨井盖确有点破损，但其他均为正常。
恒基公司质证后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自来水公司、恒基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自来水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事故现场的窨井盖进行更换的事实，予以认定。
申屠萍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杨某、朱某出庭作证，证明申屠萍受伤过程的事实。
杨某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其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到其学校的一个老师扶着申屠萍，其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该老师说申屠萍摔倒了，后来听说是在井盖的地方摔倒的。
朱某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其看到另外一位老师扶着申屠萍，当时边上一个窨井盖翻掉了，其询问后得知是窨井盖翻了才摔倒的。
对上述两位证人的陈述，自来水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均没有看到摔倒的过程，故无法证明申屠萍系窨井盖侧翻而导致受伤的事实。
申屠萍质证后无异议。
恒基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申屠萍系窨井盖侧翻导致受伤的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两位证人与各方均无利害关系，其陈述应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时两位出庭证人的陈述，申屠萍摔倒在窨井盖附近，而证人也注意到窨井盖当时已经侧翻。另外，两位证人虽未直接目击申屠萍受伤的过程，但在受伤之后其从他人处听说了申屠萍受伤的原因。根据证人的陈述，并结合涉案窨井盖确有破损及自来水公司事后进行了更换的事实，能够认定申屠萍系窨井盖破损而导致受伤的事实。另外，恒基公司虽在事故发生前将路砖挖去，但路面裸露泥土与申屠萍因井盖侧翻受伤并无因果关系，自来水公司辩称应由恒基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其次，根据现场照片，涉案井盖位于市区街道人行道上，位于人流密集区域，自来水公司辩称该井盖不处于正常通行之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自来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元，由桐乡市凤栖自来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杨海荣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