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文中民一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8年6月25日生，汉族，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砚山县。 委托代理人高启清，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男，1971年12月12日生，汉族，砚山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砚山县。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砚山县人民法院（2014）砚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组织上诉人杨某及其代理人高启清，被上诉人马某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杨某与被告马某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有：座落于砚山县的砖混结构**房产**，房权证号为城区字第××号，共有人是原告杨某和被告马某；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砚国用（2012）第01410号，使用权人是被告马某。2014年6月5日，原告杨某与被告马某自愿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对离婚、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项约定“男、女双方共同财产分割：位于砚山县归女方和两个孩子所有，女方一次性补偿100000（元）给男方，补偿款于一星期内，男方将房屋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变更为女方名字，并搬出时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于当日下午到砚山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因原、被告在履行《离婚协议》第三项的过程中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在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按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项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某与被告马某在《离婚协议》第三项中约定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分割归原告及双方所生子女马英娇、马海川所有，是原、被告从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份额中分割出部份份额赠与两个孩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相关手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被告赠与两个孩子的房屋所有权份额，因未依法办理登记手续，未发生法律效力，权利未转移，作为该房屋所有人的原、被告任何一方，均可撤销赠与，被告在诉讼中不同意《离婚协议》第三项的约定，主张房屋一人一半，即是就其份额对两个孩子赠与的撤销，原、被告应重新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或另行诉讼分割，故对原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杨某负担3650元，被告马某负担3650元。 一审判决送达后，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具体表现如下：一、《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离婚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平等、合法、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上诉人辩称，办理离婚登记那天上午喝过酒，下午签字时头脑不清醒，离婚协议第三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又提供不出证据证明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情形。一审也认定《离婚协议》第三项是合法、有效的；二、一审判决结果与事实认定相互矛盾。一审判决认可《离婚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判决结果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自相矛后；三、《离婚协议》的第三项内容己经部分履行，即2014年6月5日，上诉人就己经支付给被上诉人10000元，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将该证据向法庭提交，但一审判决书中未对该证据进行评判，上诉人向一审主审法官质询，法官说该证据丢了，找不到了；四、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撤销权的规定。首先，不能单纯的去解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的某一项，而要综合分析整个协议的内容，之所以签订第三项，是附有条件的；一是协议第二项约定，即两个小孩由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不支付抚养费，即上诉人要尽更多的对小孩的教育抚养义务；二是第三项中，虽然约定房屋归上诉人和两个孩子所有，但同时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将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变更为上诉人名字，并搬出时，在一个星期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的对价；三是第四项关于债务的承担问题，上诉人还要负责偿还7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即上诉人承担了全部的夫妻共同债务。所以，从整个协议的内容看，对财产的分割是公平、合理的，而不能简单的理解为被上诉人将其份额赠与两个小孩。其次，假设视为被上诉人对小孩的赠与，那么，一是被上诉人的份额也不是房屋的一半，因为，上诉人要对被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还要承担全部夫妻债务的偿还，二是若为赠与，因为被上诉人不支付小孩的抚养费、教育费，也应该视为被上诉人将其财产份额折抵为其对小孩应承担的教育费，抚养费，这是被上诉人应尽的法定义务，没有法定撤销权出现，也不能任意撤销。再次，一审以房屋产权末变更登记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有撤销权，也是错误的。本案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按《离婚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配合上诉人办理土地房屋产权证的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才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变更产权登记手续也要一个过程，现在上诉人诉请要求按《离婚协议》第三项履行，就是要求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土地房屋产权证的变更登记手续，并搬离该房屋。 被上诉马某义未作书面陈述。 在二审审杨某中，被上诉人马家义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上诉人杨正梅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收条，用以证明:双方在离婚当天，上诉人支付了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的部马某（10000元）给付义务。 经质证，被上诉人马家义认为，条子是我写的，但我只收到5000元钱，我没有收到10000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收条系其所写，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收条系被上诉人自己所写，其主张只收到5000元不符合常理，故对上诉人主张其支付1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观点成立。因此，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杨某审认定的事马某二审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杨正梅与被上诉人马家义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1、男、女双方自愿离婚；2、男女双方婚后生育两孩，长女马英娇，现年18岁，在云南技师学院就读；长子马海训，现年16岁，在砚山民族中学就读高中，经双方协商，由女方抚养，砚山县秀南路7巷91号房屋（房产证登记为兴秀南路91号）归女方和两个孩子所有，女方一次性补偿100000（元）给男方，补偿款于一星期内，男方将房屋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变更为女方名字，并搬出时一次性付清；4、男女双方的共同债务有：欠女方母亲40000元、银行贷款30000元，由女方负责偿还；5、男女双方无共同债权；6、离婚后，男方老人由男方自行承担杨某务。同时查马某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当天，上诉人杨正梅向被上诉人马家义支付了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补偿款10000元，并办理了离婚登记。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应按《离婚协议》第三条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马某的杨某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马家义与杨正杨某经办理离婚登记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共有的房产归杨正梅和两个孩子所有，这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对于孩子享有的部分，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赠与行为，并非是一个单独的赠与合同，它与夫妻身份关系的解除、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子女抚养问题以及债权债务的承担等是一个有杨某的整体，不能任意分割，也杨某意马某且对于杨正梅享有的部分，双方还约定由杨正梅向马家义支付100000元的对价，并已经支付了10000元。综合来看，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其重点在于撤销权的任意性，即不需要任何理由，在赠与物的权利转移之前均可以撤销。而上述解释第八条则强调了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的法律约束力，不可擅自变更或撤销。在本案中，合同法属于普通法，婚姻法的司法解释属于特别法，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纠纷应当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马某（二）》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杨正梅与杨某人马家义在离婚时约定将登记在双方名下的马某杨正梅并部分赠与其子女，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马家义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情形的情况下，双方应按照离马某第三条的约定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杨某法院以马家义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而驳回原审原告杨正梅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杨某014）砚民初字第438号杨某即“驳回原告杨正梅的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杨正梅、被上诉人马家义在本判决生效30日内，按照双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一审诉讼马某审判决执行；二审诉讼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马家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的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2年。 审判长  曾建宏 审判员  陈国淑 审判员  陈登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甘瑞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