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法定代表人：黄健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毅峰，女，该厂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南山，男，1952年2月21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系被上诉人李南山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彩，女，1955年11月8日生。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标，男，1992年12月30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男，居民，系被上诉人李富标伯父。原审被告：永兴县马田猴古山经营店。经营者：赵永红，男，1976年9月22日生。原审被告：赵永红，男，1976年9月22日生。原审被告：江业礼，男，1978年9月9日生。原审被告：黄健思，男，1977年1月11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毅峰，女，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法务。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南山、王满彩、李富标、原审被告永兴县马田猴古山经营店、赵永红、江业礼、黄健思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毅峰，被上诉人李南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被上诉人李南山、王满彩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被上诉人李富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亮，原审被告永兴县马田猴古山经营店经营者赵永红，原审被告赵永红、江业礼，原审被告黄健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毅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无需向李南山、王满彩承担228,385.65元的赔偿责任，无需与李富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南山、王满彩、李富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生产的热水器是烟道式燃气热水，不是强排式热水器。在热水器使用说明书的首页“特别忠告”处明确提示“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请阁下自行购买或自制金属排烟�道”、“热水器安装，先向当地燃气管理部门申请，然后请合格持证的技工安装，不要自行安装”等；二、一审法院未能区别直排式、强排式、烟道式热水器，将上诉人生产的烟道式热水器理解为强排式热水器；三、上诉人生产的热水器符合国家标准，是合格产品。李南山、王满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富标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死者的死亡原因不明；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生产的热水器没有合格证，产品是否合格不清楚；三、一审判决认为安装人有过错是错误的，死者的死亡地点不在洗手间，是救护车耽误时间，抢救无效死亡。永兴县马田猴古山经营店、赵永红述称，本案的热水器是赵永红经合法渠道从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购买后再进行合法销售的，赵永红只�销售，不负责安装。本案的热水器是经相关部门批准生产、有产品合格证，且在热水器的机体上和使用说明书上都在明显的位置做了特别忠告内容提示和安装方法及注意事项。李南山、王满彩等应按照说明进行安装和使用。赵永红销售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李南山、王满彩认为死者是因一氧化碳中毒所致，赵永红认为是安装错误所致，与产品质量没有关系。江业礼述称，服从一审判决。黄健思述称，与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的上诉意见一致。李南山、王满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富标、永兴县马田猴古山经营店、赵永红、江业礼、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黄健思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576,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9,283.5元、丧葬费24,264元，共计830,307.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富标、永兴县马田猴古�经营店、赵永红、江业礼、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黄健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李白春在家里洗澡发生意外，被送往永兴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被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李南山、王满彩向李富标购买的热水器系永兴县马田猴古山经营店提供的，该店经营者为赵永红，永兴县马田猴古山经营店经销的热水器系江业礼提供的“千喜”现代0081型。该热水器是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生产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燃气种类液化石油气，型号是JSD16-8-0081，条形码为20150910743。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未为该型号的燃气热水器配备燃气管道（烟管），李富标为李南山、王满彩在安装该热水器时未安装排烟管道（烟管）。该燃气热水器用红色字标注明“特别忠告”，其内容为“热水器必须安装在浴室外通风换气良好的地方，并安�排烟管，将烟气排至室外，否则有可能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和缺氧窒息等事故发生，危及生命和财产的安全。”“安全注意事项”，其内容为“1、安装使用前，请详细阅读使用说明书。2、必须使用本机规定的燃气，切勿使用其它燃气。3、热水器安装使用处所必须空气流通良好，使用时切记不可紧闭门窗。……”。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的经营者系黄健思。李白春系李南山与王满彩之子，李南山、王满彩现居住在湖南省永兴县马田镇罗家村11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是指产品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危险的，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一、李南山、王满彩住房内型号为JSD16-8-0081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是否系李富标�售、安装的。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1、李南山、王满彩使用的“千喜”现代燃气热水器系由李富标销售、安装的。2、李富标否认李南山、王满彩房内型号为JSD16-8-0081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是其安装的，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故不予采信。根据热水器商品交易习惯和常理，热水器销售后的安装义务在于销售者，而非消费者，故按商品的交易惯例推定该台燃气热水器是由李富标负责安装的。二、李南山、王满彩住房内型号为JSD16-8-0081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是否系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生产。从李南山、王满彩提交的产品使用说明书可以证实，安装在李南山、王满彩房内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系由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生产，庭审时，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也承认该型号的燃气热水器系由其厂生产的，故认定李南山、王满彩房内型号为JSD16-8-0081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系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生产的。三、本案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李白春死亡一案，经永兴县第二人民医院证明，李白春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据此，可以认定李白春系因使用燃气热水器释放的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成立。李富标作为销售者和安装者，将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生产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出售给李南山、王满彩，没有按照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要求（特别忠告和注意事项）在热水器的烟道接口处安装排烟管道，致使热水器在使用时燃烧的废气不能排出室外，是造成李白春死亡的根本原因，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作为生产者，明知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如不安装排烟管道存有安全隐患，在生产该产品时未配备排烟管道，在“特别忠告和注意事项”中亦未警示消费者需自行�买或自制金属排烟管道接在热水器的烟道口处，把烟气排出室外空旷处，否则将产生严重后果。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没有尽最大可能地采取措施，保证该产品在安装使用过程中的安全，违背了产品质量责任义务，故对李白春的死亡应承担相应产品缺陷的侵权责任。李白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和掌握燃气热水器的使用方法，明知该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仍然进行使用，其本身未尽到相关注意义务，故李白春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永兴县马田猴古山经营店、被告赵永红、被告江业礼虽然是该台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的销售者，但不是直接将该台热水器销售给李南山、王满彩，永兴县马田猴古山经营店、赵永红、江业礼与李南山、王满彩没有直接的销售关系，且非该台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的安装者，根据产品质量相关法律的规定，永兴县马田猴�山经营店、赵永红、江业礼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四、李南山、王满彩的损失赔偿金额的审核认定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5年—2016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李白春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1、丧葬费：3658元×6个月＝21,948元；2、死亡赔偿金：26,570元/年×20年＝531,400元；3、被扶养人李南山、王满彩的生活费。李南山的生活费应计算16年，王满彩的生活费应计算19年。李南山、王满彩分别生于1952年2月21日、1955年11月8日，李南山、王满彩共同生育子女二人，每人每年的生活费分别为4512.5元（9025元÷2人，湖南省2015-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9025元/年），李南山、王满彩共同每年的生活费为16年×4512.5元×2人=144,400元�王满彩在16年后剩余3年的生活费为3年×9025÷2人=13,537.5元，被扶养人李南山、王满彩生活费合计157,937.5元（144,400元＋13,537.5元）。根据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死者李白春的两名被扶养人在前16年每年的生活费总额未超过湖南省2015—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025元/年，以上合计711,285.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上述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地的经济水平及伤亡结果，酌定为50,000元。以上合计761,285.5元。五、本案损失的承担问题。李富标承担李白春死亡损失的40%，即304,514.2元（761,285.5元×40%），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承担李白春死亡损失的30%，即228,385.65元（761,285.5元×30%），李白春自身承担损失的30%，即228,385.6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白春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李南山、王满彩的生活费157,937.5元）689,337.5元、丧葬费21,9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61,285.5元，由被告李富标赔偿304,514.2元，被告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赔偿228,385.65元，李白春自负228,385.65元，被告李富标、被告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应赔付的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南山、原告王满彩；二、被告李富标�被告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对上述应赔付的款项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南山、原告王满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李富标、被告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3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合计16,773元，由原告李南山、原告王满彩共同承担5032元，被告李富标承担6709元，被告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承担5032元”。本院二审中，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提供其购买于广州市国美电器佛山分公司的“万和”牌热水器、照片及发票，拟证明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不配备排烟烟管，国家没有规定生产烟道式燃气热水器需配备烟管。李南山、王满彩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方向。李富标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永兴县马田猴古山经营店、赵永红、江业礼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无异议。黄健思的质证意见与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的意见一致。本院结合质证情况，审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李南山、王满彩购买的涉案热水器没有生产日期，该热水器上有两个条形码，分别为20150810719及20150810743。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生产的涉案热水器是否存在缺陷；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是否需�向李南山、王满彩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需与李富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热水器为型号JSD16-8-0081的烟道式燃气热水器。烟道式燃气热水器所产生的烟气通过烟道排出室外，其与直排式热水器的区别在于增加了排烟接口与排烟管道，排烟管道是烟道式燃气热水器保障安全的必要部件。而原国家轻工业局、原国家国内贸易局早在1999年就发布了《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规定从2000年5月1日起禁止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本案中，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生产的涉案热水器虽设计了烟道口，但未向用户提供与产品相配匹的排烟管道，事实上是将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推向消费者，是以不足保障实效的指示说明为免责条件，向消费者销售一台名为烟道式燃气热水器，实质上危险程度与国家明令禁止的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相当的产品。且涉案热水器没有生产日期，还有两个条形码，因此，该产品存在缺陷。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没有尽最大可能采取措施，保证产品质量，保证该产品在安装使用过程中的安全，违背了产品质量责任义务，应当对李白春的死亡承担相应产品缺陷的侵权责任，也即需向李南山、王满彩承担赔偿责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需与李富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山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3元，由上诉人中�市黄圃镇健超电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爱华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黄小峰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易唐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