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赣10行终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上源村委会小溪桥村小组（以下简称小溪桥组）。地址：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上源村委会小溪桥村小组。
诉讼代表人阙爱国，组长。
委托代理人阙益梅，女，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二组（以下简称上肖村二组）。地址：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组。
诉讼代表人娄付华，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三组（以下简称上肖村三组）。地址：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组。
诉讼代表人甘会英，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四组（以下简称上肖村四组）。地址：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组。
诉讼代表人娄友龙，组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晓忠，抚州市临川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地址：抚州市临川区国土大楼。
法定代表人曾焕，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星高，男，1968年1016日出生，该局工作人员，住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代理人吴进辉，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小溪桥村小组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南城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1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溪桥组组长阙爱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阙益梅、被上诉人上肖村三组组长甘会英、被上诉人上肖村四组组长娄友龙及其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委托代理人姚晓忠、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委托代理人陈星高、吴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81年11月9日，原临川县人民政府（现临川区人民政府）向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颁发了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该证登记有山名“老虎口山”，座落在抚州北站公社星火大队雷劈石屋东侧，东至娄家山，南至铁路，西至大路，北至介石。1981年12月份，原抚州市人民政府（办理林业登记的职权由现临川区人民政府承继）向小溪桥组颁发了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山（林）权证，该证登记有山名“裤脚山”，座落在雷劈石北，东至羊坡山，南至铁路，西至香茹包，北至羊坡山。2006年林改期间，小溪桥组向临川区人民政府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办理“裤脚山”山场的林权登记，主要权利依据为1981年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2006年11月13日，临川区人民政府向小溪桥组作出了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3060003号之036250118036JDYMSY0006宗地登记，该宗地登记载明：林地所有人、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为上源村小溪桥组；坐落在抚北镇上源村委会小溪桥；面积4.9亩；小地名为“裤脚山”；四至界线为东至庄家村羊坡组山、南至铁路、西至本村雷劈石周家山、北至造纸厂围墙。
本案争议山场即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3060003号之036250118036JDYMSY0006宗地登记的四至范围。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称其依据1981年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享有“老虎口山”的权属，“老虎口山”又叫“陈姓山”，而该山场的四至范围也包括了本案争议山场的四至范围。小溪桥组称其依据1981年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享有“裤脚山”的权属，而该山场的四至范围也包括了本案争议山场的四至范围。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称其于2015年4月清明时发现小溪桥组的村民在山上建房，才得知临川区人民政府已将“老虎口山”部分山场登记给小溪桥组，后与小溪桥组协调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临川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1月13日作出的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3060003号之036250118036JDYMSY0006宗地登记。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组织三方当事人及相关基层组织代表前往争议山场勘验现场。在勘验过程中，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指认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登记的“老虎口山”的四至情况是：“东至娄家山”指认葬有娄姓人士的山；“西至大路”指认新建三层房屋旁，房屋背后是造纸厂围墙，未见大路；“南至铁路”指认向乐铁路；“北至介石”指认在造纸厂内，现场已被平整。小溪桥组指认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山（林）权证登记的“裤脚山”的四至情况是：“东至羊坡山”指认抚北镇庄家村羊坡一、二组指认的“周古塘山”，造纸厂内的部分已平整；“南至铁路”指认向乐铁路；“西至香茹包”指认新建三层房屋附近，未见山包；“北至羊坡山”指认在造纸厂内，现场已被平整，未见山。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之规定，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进行登记的法定职责。
综合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中“老虎口山”的记载、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山（林）权证中“裤脚山”的记载及原审法院2016年8月11日现场勘验情况可知，由于造纸厂征地建厂房，争议山场的地形地貌已发生众多变化，导致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小溪桥组指认的部分界址查找不到。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指认“老虎口山”的“东至娄家山”有山，指认的“南至铁路”有向乐铁路，但指认的“西至大路”、“北至介石”，现场勘验查明不存在，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大路、介石的存在及具体位置。小溪桥组指认“裤脚山”的“东至羊坡山”有山，指认的“南至铁路”有向乐铁路，但指认的“西至香茹包”、“北至羊坡山”，现场勘验查明不存在。因此，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中“老虎口山”记载的四至范围与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山（林）权证中“裤脚山”记载的四至范围均有部分不清楚。而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老虎口山”的四至范围、“裤脚山”的四至范围与本案争议山场的四至范围的关联性均不能得到合理排除。由此，临川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1月13日向小溪桥组作出了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3060003号之036250118036JDYMSY0006宗地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充足，应予撤销。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1月13日作出的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3060003号之036250118036JDYMSY0006宗地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负担。
上诉人小溪桥组不服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给其办理第（2006）1803060003号之036250118036JDYMSY0006宗地登记合法有效。原审被告2006年发证系按林改发证程序进行，其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所持有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无效，其持有的该山（林）权证字不能作为林改登记的权属依据。《关于进一步搞好林业三定工作的通知》规定“外县插花山林，应由山林所在县核发山林权证，双方社队可签订协议存档”。本案涉案山林属于插花山，而当时抚州市与临川县并未合并，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要拥有涉案山场，须由抚州市核发山林权证，而原临川县人民政府无权对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主张的涉案插花山颁发山林权证。三、上诉人小溪桥组村民对涉案山场进行种植、放牧、砍木等经营管理，而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并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除在涉案山场葬有陈姓坟墓外，没有其他经营管理活动。综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南城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1行初66号行政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承担。
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辩称：1、其提供的原临川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登记的“老虎口山”的四至与现场勘查基本相吻合，从现场指认情况，东至与南至与现场事实情况相符，西至大路和北至介石，虽然由于造纸厂征地建厂房导致山场的地形已发生众多变化，但在现场仍可看到原来西边有一条路被造纸厂建了围墙，北边的介石在造纸厂围墙内，从四至情况分析，基本与现场事实相符。2、上诉人小溪桥组提供的原临川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山（林）权证登记的“裤脚山”四至中，西至香菇包和北至羊坡山在现场勘查查明根本不存在，因此，上诉人小溪桥组提供的81年山（林）权证证明“裤脚山”系争议山场证据显然不足，故原审行政判决正确。3、原临川县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颁发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仍然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庄家小溪桥组认为无效，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撤销，依据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上诉人早已丧失了诉权。且在原审庭审时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陈述其在发证过程中存在插花山由权利人直接向权利人所在地的人民政府申请颁证。4、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不仅具有1981年山（林）权证，且具有诸多被上诉人祖坟山的照片，证明涉案山场属于上肖村二、三、四组的祖坟山，从光绪年代、民国时期至今陈姓和娄姓家族人逝世后就安葬在涉案山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辩称：1、其同意上诉人小溪桥组的上诉意见。2、其发证行为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其发证的依据是上诉人小溪桥组提供的1981年的山林权证，发证前到山场实地察看、勾图、绘图、填发林权登记申请表，并由相关接界人、申请人、勘查人、勾图人、调表人签字确定，发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其发证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06年林改发证是按照江西省人民政府2004年19号文件精神，按照林改发证程序进行的，并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间无任何个人和组织提出过异议，公示期满后审查了上诉人小溪桥组提交的申请发证资料，并颁发山林权证。4、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发证行为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被告涉案发证行政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其行政行为合法有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有：2016年5月13日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身份证明原件、2016年5月13日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上肖村委会娄家村二、三、四组村民会议纪要原件一份及娄友龙、娄国庆、娄茂荣身份证复印件，抚州市临川区档案馆出具的江西省临川县山（林）权证存根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复印件，2016年4月28日坟墓照片打印件10张，林权登记申请表（内外表）原件、山（林）权证存根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复印件，2006年10月10日抚北镇人民政府的申请发证报告复印件、集体林地所有权登记公示存档表复印件、抚北上源村六组林权登记台帐复印件。2003年7月24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临府行字（2003）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复印件，2016年8月11日现场勘验示意图一份，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之规定，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具有办理本行政区域内的林权登记并颁发林权证书的法定职权。《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现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林权登记的法定职责已调整为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继续行使，故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是本案适格被告。
《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本案中，上诉人小溪桥组81年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山（林）权证中记载的“裤脚山”座落在雷劈石北，东至羊坡山，南至铁路，西至香茹包，北至羊坡山。通过现场勘查及上诉人的现场指认并不能确定该山场“西至香茹包”、“北至羊坡山”的具体位置，且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香茹包、羊坡山的存在及具体位置。故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山（林）权证中“裤脚山”记载的四至界限存在西至、北至不准确。而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裤脚山”的四至界限与本案争议山场的四至界限的关联性亦不能得到合理排除。因此，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对涉及该争议山场的林地登记发证时，应当不予登记，但其依据81年抚山（林）权证字第000172号山（林）权证于2006年11月13日向上诉人小溪桥组作出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3060003号之036250118036JDYMSY0006宗地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
原审被告抚州市不动产登记局临川分局及上诉人小溪桥组上诉均提出根据《关于进一步搞好林业三定工作的通知》规定，原临川县人民政府无权对被上诉人上肖村二组、三组、四组主张的插花山颁发山林权证，被上诉人持有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不能作为林权登记的权属依据。经查，该《通知》（江西省赣林权字[82]001号）下发时间为1982年，被上诉人持有的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系1981年颁发的，故该《通知》的相关规定对临山（林）权证字第0008973号山（林）权证不予适用。因该山（林）权证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明，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仍然发生法律效力，且原审被告及上诉人提供证据、依据不足以证明1981年有关法律规定禁止权利人所在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插花山进行颁证，故对原审被告及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小溪桥组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1月13日作出的临川区林证字（2006）第1803060003号之036250118036JDYMSY0006宗地登记，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抚州市临川区抚北镇上源村委会小溪桥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水松
审 判 员 余惠娇
代理审判员 王康季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付 政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法规
1、《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
第三条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
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
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
2、《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
第七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直辖市、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可以确定本级不动产登记机构统一办理所属各区的不动产登记。
3、《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
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
(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
(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
(三)无权属争议；
(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
第十二条对经审查不符合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的登记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
在公告期内，有关利害关系人如对登记申请提出异议，登记机关应当对其所提出的异议进行调查核实。有关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主张确实合法有效的，登记机关对登记申请应当不予登记。
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