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刑终35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伟，男，1966年5月l5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涡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涡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年成，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汉军，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聂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皖16刑初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聂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聂伟与被害人聂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聂伟因感觉被聂某某欺骗，欲进行报复。2015年10月18日5时许，聂伟随身携带斧头、农药等物品至涡阳县店集镇聂小庙行政村常庄自然村聂某某家中躲藏。6时许，聂某某返回家中，与聂伟发生争执，聂伟随后用携带的斧头背面连续猛击聂某某的头部，致被害人聂某某当场死亡。作案后，聂伟现场服下农药“甲拌磷”欲自杀，后被送往涡阳县人民医院抢救。
原判列述了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等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聂伟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聂伟作案时现场有多人围观，应当知道他人已经报案，仍留在现场，被抓捕时没有拒捕行为，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聂伟当众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且聂伟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被告人聂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决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斧子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聂伟上诉提出：1、聂某某在与其保持男女关系过程中，多次索取和偷拿走其钱财，并与他人有男女关系，案发前一天聂某某又拿走其1000余元并骗其称当晚要与其一起吃饭，对案件发生有过错。2、其没有带斧头和农药到聂某某家，是在聂某某先用斧头打他的情况下夺下斧头打聂某某，其行为不属于预谋杀人，具有防卫性质。3、其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聂伟的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对案发的起因、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过错。原判认定聂伟属蓄意杀人证据不充分，聂伟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一般，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建议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聂伟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聂伟与被害人聂某某（女，殁年42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聂伟因认为自己被聂某某欺骗，欲进行报复。2015年10月18日5时许，聂伟携带斧头、农药等物品来到安徽省涡阳县店集镇聂小庙行政村常庄自然村聂某某家中躲藏。6时许，聂某某返回家中，与聂伟发生争执，聂伟随即用携带的斧头背面连续猛击聂某某的头部，致聂某某颅脑损伤当场死亡。作案后，聂伟在现场服下农药“甲拌磷”欲自杀，被送往涡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及视频资料、痕迹物证提取笔录及登记表载明：案发现场位于涡阳县店集镇聂小庙行政村常庄自然村聂某某家，在西院墙距储物间南墙427厘米处叠放的3块方砖上方、西院墙上距地面72厘米处拍照固定一处长58厘米、宽8厘米的蹬踏痕迹；在西院墙墙头上距储物间南墙415厘米处见水泥呈碎裂状。现场西侧是一条南北巷子，在西院墙西侧地面杂草上见一趟踩踏痕迹，在西院墙外墙面上距储物间南墙480厘米、距地面l07厘米处拍照固定一处长2l厘米的蹬踏痕迹。
尸体位于靠堂屋东门框处，在尸体头部下方及聂某某家堂屋、储藏室提取多处可疑斑迹，在院内西北角距西院墙48厘米、距储物间南墙86厘米处提取斧头一把；在院内提取烟头三枚、呕吐物一份；在院内的玉米堆东北角提取已开盖的深绿色玻璃农药瓶一个，容量约l00ml。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载明：案发后，侦查人员对聂伟进行了人身检查，在聂伟上衣、长裤、左脚黑色布鞋上分别发现红色可疑斑迹并原物提取，在其左右手分别提取红色可疑斑迹各一份，并提取其血样一份及随身衣物；发现聂伟头顶部有一处伤疤，左胳膊大臂外侧有一处伤疤，左腰部有一处伤疤，右肩膀上有一处伤疤，右胳膊腋下有一处伤疤。
3、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三个烟头均检出聂伟的基因型，似然比为8.67×1016：1；现场可疑斑迹、现场提取的斧头、聂伟的上衣、裤子、左脚鞋底及左手心部均检出聂某某的血迹，似然比为4.97×1019：1；聂伟的右手背部的血迹检出聂伟与聂某某两人混合基因型。
4、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载明：聂某某胃组织、肝组织内未检出常见毒物；聂伟胃组织内检出甲拌磷。
5、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及照片载明：死者聂某某枕顶部左侧见6处皮肤裂创，左颞顶部头皮创1处，顶部正中头皮创3处，后顶部创1处，额部创1处，以上创口均不规则，深达颅骨，枕骨粉碎性骨折，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叶脑挫伤，左枕叶脑挫伤，小脑出血，左侧颅底骨折。分析死者聂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头部损伤严重，创口不规则，且创缘见挫伤带，符合具有一定质量易于挥动且表面不规整的钝器(如斧背)所致。
6、通话详单、机主信息载明：聂某某与聂伟（手机号码为1595607****）于2015年l0月1日至l8日间多次电话联系。
7、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证明：侦查人员以出示辨认的方式让聂伟对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斧头进行了辨认确认。
8、聂伟的病历载明：涡阳县人民医院对聂伟进行了急性有机磷中毒的抢救，聂伟于2015年10月27日出院，生命体征平稳。
9、证人姚某某证言：案发当天早晨六点左右，其和母亲聂某某一同回家，其进西屋后见屋西南角站个男的，便吓得跑到奶奶鲍秀兰家。后其随奶奶赶回家中，路上其奶奶叫上姚计心一起去。到家后其奶奶一个人进屋，其朝屋里看时见其母亲在堂屋门口地上躺着，那个藏在家里的男子拿着斧头朝其母亲头上打。
10、证人鲍某某证言：2015年10月18日早上六点钟左右，其孙女姚某某跑过来说她家里有人。其慌忙往其孙女家跑，经过姚某乙家门口时喊着姚一同前往。到聂某某家院门口时，见聂某某面朝北站在堂屋门口门槛上，聂伟手里拿着斧头站在门槛里面，抡起斧头一下子砍在聂某某头上，聂某某随即倒地，聂伟又朝聂某某头上砍了两下，并说聂某某花了他1500块钱，欺骗了他，他也不想活了，还拿着一个瓶子说他喝了农药。
11、证人姚某乙证言：案发当天早晨，其见聂某某的女儿姚某某边跑边哭去找她奶奶鲍某某，说有人打她妈。鲍某某喊他一起去了聂某某家，见聂伟右手拿一黑色的斧头，用钝面朝聂某某头上砸，边砸边骂，其随即打电话报了警，门口围了很多人。聂某某名声不好，听说聂伟以前来找过聂某某。
12、证人姚某丙、姚某丁、姚某戊、姚某己证言：案发当天早上六点钟左右，听到有人喊杀人了，其到现场见聂某某在堂屋门口趴着，地上有大片的血，聂伟在旁边蹲着。姚某丁证言并证明聂伟和聂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3、证人姚某庚证言：听说聂伟和聂某某有男女关系。2015年中秋节后的一天晚上一点多钟，聂伟酒后到其家，说聂某某拿他的钱，却和别人好上了，聂某某的电话也打不通，他不想活了，并说不能让聂某某再害其他男的，还拿出一把刀子。案发当天上午七点多钟，聂某某家门口围了好多人，聂某某趴在堂屋门口一动不动，地上有很大一片血，听说是聂伟用斧头打死的，后聂伟喝了农药。
14、证人姚某证言：案发前一天，聂某某在其家附近等了一二十分钟，后聂伟骑电动车从西边沿水泥路赶到，二人碰了面后，一起骑电动车往南离开。
15、证人李某某（卫生院医生）证言：案发当天，其接到通知到常庄村现场抢救，派出所的人将他带到一家院子，见一个女的趴在堂屋门口，头前面一片血，还有一个男的趴在院子里面，女的已经死亡。那个男的说他喝了二两农药，并吐白色呕吐物。男子拒绝被救，说那个女的骗了他的钱。
16、证人李某证言：聂伟从其店内买过农药3911甲拌磷。
17、上诉人聂伟的供述：其和聂某某有一年多的男女关系，在此期间聂某某骗其钱，又三次偷其钱共计3070元，还和别人好上了。2015年10月18日早上五点钟左右，其携带斧子、农药从聂某某家的西边墙头上翻到她家院内，后听到她家的院子大门有人在开门，就跑到她家堂屋西屋，在西屋门南旁藏着。聂某某的女儿进屋见其后吓得跑了出去。其问聂某某为何骗他，聂某某骂他并拿一根小棍打他让他离开。其生气中便持斧头钝面朝聂某某的头部多次打击，将聂某某打倒在堂屋门槛上。后其喝了随身携带的甲拌磷农药，把农药瓶扔在院内，并把斧头扔在聂某某家院子的西墙附近。聂某某的婆婆和一些村民当时在现场。
18、户籍信息载明聂伟、聂某某的身份等情况。
19、接处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聂伟的归案情况。
对聂伟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聂伟明知聂某某有婚姻家庭，仍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其辩称受到聂某某感情欺骗不能成立。聂伟辩称其为保持与聂某某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而花费钱财并被聂某某拿走部分钱财无其他证据证实，且上述事实即使存在，亦系其本人自主行为造成，不能认定被害人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聂伟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聂伟所提其没有带斧头和农药到聂某某家，是在聂某某先用斧头打他的情况下，他夺下斧头打聂某某，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不属于预谋杀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聂伟属蓄意杀人证据不充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聂伟在归案后多次供述其因认为受到聂某某的欺骗而产生与聂某某同归于尽的想法，携带斧头和农药到聂某某家，持斧头击打聂某某致死后喝下农药欲自杀，其所供因自认为受骗而产生报复聂某某的想法得到证人姚某庚证言的印证，其所供购买农药的情况能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印证。其翻供称未携带斧头和农药，是夺下聂某某的斧头打聂某某，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且证人鲍秀兰证实作案用的斧头不是聂某某家的，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聂伟进行人身检查时未见有斧头造成的伤痕，聂伟对该斧头的特征能准确描述并辨认确认，其翻供辩解与上述在案证据矛盾，应不予采信。原判认定聂伟预谋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聂伟及其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聂伟因感情纠纷而产生报复被害人聂某某的念头，持斧头击打聂某某的头部致聂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聂伟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视为自首，可从轻处罚。对聂伟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系民间矛盾引发，聂伟有自首情节，但其预谋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原判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已考虑其具有的上述量刑情节，量刑适当，对聂伟及其辩护人请求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聂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吴小东
代理审判员 华 波
代理审判员 葛英好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田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收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