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刑终字第1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福建，男，24岁（1989年4月10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2月30日被羁押，2013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福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海刑初字第19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福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赖福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赖福建与被害人吕×均系同乐迪KTV的服务员。2012年12月30日2时许，被告人赖福建在本市海淀区公主坟城乡大厦四层同乐迪KTV内，因不满被害人吕×将其捡拾客人酒卡之事告发而心生怨恨，取出其置于更衣柜中刀背部带有豁口的水果刀，找到在同乐迪KTV大厅吧台处的被害人吕×，趁被害人吕×不备，从背后猛扎被害人吕×后颈部致被害人吕×倒地，因刀具卡在被害人吕×体内未能拔出，后被告人赖福建逃离现场。当日，被告人赖福建被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害人吕×被送至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颈椎刀扎伤、颈椎金属异物留存，颈髓损伤，四肢瘫。经依法鉴定为重伤。
本案审理中，被害人吕×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表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并要求对被告人赖福建从重处罚。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赖福建供述，证实其与吕×都是同乐迪KTV的服务员，二人一直有矛盾，他经常欺负其。2012年12月30日2时许，其在收拾666号包间时从地上捡到一张帝王威士忌12年的酒卡，吕×知道这件事后说要把这事告诉徐组长，其说有种你就去，吕×就用电台把徐组长呼叫了过来，徐组长来后问其此事，其非常生气，跟徐组长说“吕×说的话你信吗？”说完其就一人去了楼梯处，在楼梯处再想到吕×经常欺负其，其越想越生气，无法冷静下来，当时就想和吕×打一架。其独自呆了10分钟左右，心情还是平静不了，就去找王经理，把酒卡交给了他，后跟王经理说其头脑很热，想立刻下班，王经理说不到下班时间不能下班，要是现在下班了明天就不用来了。其听了生气极了，正在这时，其看到吕×去了前台，其回到更衣室，从更衣柜里拿出拴在钥匙上的水果刀去前台找吕×。当其来到前台时，看到吕×正在前台跟别人说话，其什么话也没说，就从他身后冲上去，向他的后侧颈部扎了一刀，当时其用的力很大，刀叉的很深，吕×一下就倒在了地上，其扎完吕×后很紧张当时就想赶紧逃跑，结果走错了路被王经理等人抓住了。其知道用刀扎人的脖子有可能会扎死人，但当时没想太多就想出口气。
2、被害人吕×陈述，证实2012年12月30日1时左右，其在同乐迪KTV工作期间，看到同事赖福建在666号包间捡到客人一张酒卡，按规定捡到客人物品应当上交，其就提醒赖福建上交酒卡，但他不想上交，其把这个情况告诉组长徐×后就去工作了。2时许，其趴在吧台上与同事说话时，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砸在其后背上扎了其后颈部一刀，其侧身余光看到是赖福建，后其从吧台摔倒在地面上。
3、证人赵×证言，证实2012年12月30日2时许，其在同乐迪KTV大厅前台值班，吕×走过来和别的同事说话，赖福建从后面快步走到吕×身后，用手使劲往吕×后脖子的地方捶了一下，后吕×就倒地趴在了地上，赖福建转身从旁边的通道走了。同事们想把吕×拉起来，后发现他的后脖子插了一把刀。
4、证人刘×证言，证实2012年12月30日2时许，其在同乐迪KTV大厅前台值班时看到吕×走到前台，赖福建从后面追上吕×打了吕×后颈部一下，后吕×就趴在了地上，赖福建转身从旁边的通道走了。同事们想把吕×拉起来，后发现他的后颈部插了一把刀。其平时看赖福建和吕×之间没什么矛盾。
5、证人徐×证言，证实2012年12月30日1时50分许，其在同乐迪KTV值班时，吕×告诉其赖福建从666房间的桌子上拿了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身上，其找赖福建询问此事时，赖福建不承认拿了东西。后其到经理王×办公室汇报此事，王×说刚才赖福建找过他，给了他一张客人落在房间的存酒卡，并且说心情不好想下班。其和王×正说着，就从王×办公室的监控录像上看到大厅前台躺着一个人，其跑过去一看是吕×趴在地上，后颈部插着一把刀，吕×说是赖福建干的，其给王×打电话并打了120。后王×在地下一层的员工更衣室抓到了赖福建。
6、证人王×证言，证实2012年12月30日1时许，其在同乐迪歌厅办公室内值班时，吕×和徐×找到其说吕×看到赖福建在666号包间房内拿了什么东西。后其在歌厅过道内遇到了赖福建，赖福建将一张客人的存酒卡交给其并说心情不好想下班，其说还没到下班时间，赖福建说现在必须走，其说走了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后赖福建就走了。2时许，其听到徐×在对讲机内说赖福建将吕×扎伤后跑了。其打电话报警并让歌厅服务员一起查找赖福建，后其与陈×在城乡贸易中心地下二层更衣处的角落里找到并抓住了隐藏的很隐蔽的赖福建。
7、证人陈×证言，证实2012年12月30日3时许，其听同事说赖福建拿刀把别人扎伤后跑了，后经理王×带其在地下二层找到了躲藏在员工更衣室内的赖福建并抓住他。
8、证人岳×证言，证实2012年12月30日3时许，其在水利医院创伤急诊科值班时接诊了一名叫吕×的被扎伤的男子，该男子右后侧颈部可见一把水果刀存留，刀把露在外面，刀刃已被扎入该男子体内，通过X片可以看到刀刃的长度约七八厘米左右。
9、监控录像，其中更衣室内监控显示，02：09：03赖福建来到更衣室打开更衣柜门蹲在更衣柜前，手里摆弄着东西，02：11：11赖福建关上柜门未起身，02：11：21再次打开柜门，02：11：30赖福建关上柜门起身离开更衣室，右手拿着打开的水果刀，02：12：19赖福建回到更衣室从更衣柜内拿出一个包匆忙离开。其中大厅及吧台处监控显示，02：11：09吕×来到大厅，02：11：45吕×走到吧台处，02：11：55赖福建右手背后快步走向吕×，02：12：00赖福建右手扬起扎向吕×后颈部，吕×随之倒地，赖福建手握水果刀随着吕×的倒地压在吕×身上，02：12：10赖福建起身离开。
10、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X光片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吕×所受损伤为颈椎刀扎伤，颈椎金属异物存留，颈髓损伤，四肢瘫。手术记录记载：刀刃嵌入颈后组织，试行拔出未成功，分离肌肉见刀刃切断右侧颈半脊肌1／3，刀刃弧形豁口勾住颈5椎板，颈5／6椎板皮质被掀起，以骨膜剥离器撬压颈椎板间隙，小心取出椎管内刀刃。经依法鉴定为重伤。
11、起获经过、清点记录、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医院起获被告人赖福建所用水果刀一把，现已扣押。
12、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赖福建被抓获的情况。
14、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接徐×报案后受理本案的情况。
15、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赖福建的身份情况。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赖福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赖福建因捡拾客人酒卡未上交被被害人吕×告发后，对被害人吕×心生怨恨，持水果刀趁被害人吕×不备从背后猛扎被害人吕×后颈部，水果刀切断被害人右侧颈半脊肌、刀刃弧形豁口勾住颈5椎板，导致被害人吕×颈髓损伤，四肢瘫的后果。综合以上事实、情节，足以证实被告人赖福建主观上具有杀害被害人吕×的故意，被告人赖福建所持其系伤害的故意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赖福建系激情犯罪，要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赖福建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酌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赖福建在实施杀人行为后，被害人吕×因得到及时抢救而脱险，被告人赖福建的行为属于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情形，系犯罪未遂，且其到案后及在庭审过程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被告人赖福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赖福建所提上诉理由是：他的行为是故意伤害，不是故意杀人，且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赖福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本案定性有误，赖福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是故意伤害，不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赖福建所提他的行为是故意伤害，不是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定性有误，赖福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是故意伤害，不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赖福建在工作中与被害人吕×发生矛盾，遂心生怨恨，后其持锐器猛刺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导致被害人吕×颈髓损伤，四肢瘫的后果，上诉人赖福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赖福建所提此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赖福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人民法院在量刑时已经考虑到赖福建的犯罪手段、危害后果等情节，所判刑罚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述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福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赖福建在着手实行犯罪以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赖福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赖福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洁
代理审判员 刘用印
代理审判员 张 坤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婧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