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5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伊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取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ＸＸＸ，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朱愉忠，上海卫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韦冬，局长。委托代理人唐桂华，上海市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伊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因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2年，上海伊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良公司）与上海XX区管理委员会、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人民政府分别签订《协议书》、《补充合同》，合同内容涉及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号地块的出让事宜。后伊良公司在该地块上进行工程建设，工程项目于2005年通过初验，2006年通过消防、防雷验收。2007年12月18日，伊良公司与原上海市奉贤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现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奉贤规土局）签订了沪奉房地（2007）出让合同第178号《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伊良公司以人民币（下同）6,715,008元受让奉贤�XX镇XX号50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块总面积17,487平方米，伊良公司应于2008年1月2日前支付定金1,000,000元，于2008年2月16日付清土地价款余额5,715,008元。如果逾期付款，伊良公司应按日缴纳延迟支付土地款总额千分之一的滞纳金，伊良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0日后，奉贤规土局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违约赔偿。合同签订后，奉贤规土局收到土地款1,000,000元。2014年3月、9月，奉贤规土局先后向伊良公司发出限期缴款通知书及关于解除上海市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的通知，指出截止2014年9月25日伊良公司仍未支付土地出让金及滞纳金，故按约作出解除涉案《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决定，并保留追究违约赔偿的权利。奉贤规土局诉称，伊良公司于2007年12月18日与原上海市奉贤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现奉贤规土局）签订了沪奉房地（2007）出让合同第178号《上海市国有�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伊良公司以6,715,008元受让奉贤区XX镇XX号50年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地块总面积17,487平方米，伊良公司应于2008年1月2日前支付定金1,000,000元，于2008年2月16日付清土地价款余额5,715,008元。如果逾期付款，伊良公司应按日缴纳延迟支付土地款总额千分之一的滞纳金，伊良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0日后，奉贤规土局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违约赔偿。上述合同签订后，伊良公司未能按合同付款。为制约伊良公司的违约行为，奉贤规土局曾限期要求伊良公司付款，曾通知要求解除出让合同，但伊良公司未予置理，继续拖延付款，并占用土地至今。奉贤规土局认为，伊良公司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违反双方所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依约依法奉贤规土局应有权与伊良公司解除合同，有权要求伊良公司腾退土地，有权要求伊良公司按实际已占土地的年限进行违约赔偿。对于奉贤规土局提出的解除合同等要求，伊良公司未能接受。现奉贤规土局、伊良公司难以自行协商解决，故按出让合同第十四条提起诉讼。奉贤规土局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解除奉贤规土局、伊良公司2007年12月18日签订的沪奉房地（2007）出让合同第178号《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判令伊良公司将涉案的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号地块腾退给奉贤规土局；三、判令伊良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940,000元；四、诉讼费由伊良公司负担。审理中，奉贤规土局对其诉讼请求作出变更，变更后的请求为：一、判令伊良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5,715,008元；二、判令伊良公司支付自2008年2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违约金，以5,715,008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伊良公司辩称，伊良公司支付的土地款应为1,250,000元，土地款本金应作出�整；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可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已经超过时效。原审审理期间，奉贤区柘林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奉贤规土局自与伊良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每年均向伊良公司督促付款。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奉贤规土局、伊良公司签订之《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伊良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000,000元，之后未能按约支付剩余款项，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即向奉贤规土局支付剩余土地款5,715,008�，对奉贤规土局的该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伊良公司辩称已经支付土地款金额实际为1,250,000元，并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奉贤规土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原审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存在过高之嫌，且在伊良公司违约后奉贤规土局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由于违约金同时具有补偿性、惩罚性的特征，迟延付款的违约金金额不宜超过本金为限，而按奉贤规土局之请求主张则远远超过伊良公司的欠付金额，对该项违约金应予调整。同时，原审法院以涉案合同签订之时土地价、现在土地政府指导价及市场价为考量因素，以及伊良公司实际支付土地款的具体情况，酌定由伊良公司支付奉贤规土局逾期付款违约金5,715,008元。关于伊良公司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认为，一，奉贤区柘林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奉贤规土局向伊良公司每年催款的事实；二、伊良公司愿意支付剩余土地出让本金，违约金依附于本金，在本金未超过时效的情形下，不存在违约金失效之说。且伊良公司一方面主张违约金时效已过，一方面要求违约金以银行贷款的标准计取，其辩解本身存在矛盾，故法院对伊良公司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伊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的土地出让金人民币5,715,008元；二、上海伊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5,715,00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00元，由上海伊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伊良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第一，伊良公司已向涉案土地所在地政府、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土地出让金1,250,000元，该款项应在伊良公司本案应付款中扣除。第二，伊良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系土地管理政策混乱、土地价格变动、管理部门变动等因素导致，伊良公司并无违约的主观恶意，原审判决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违约�不应超过未付款金额的30%。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伊良公司支付奉贤规土局土地出让金5,465,008元；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伊良公司向奉贤规土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39,502.40元。被上诉人奉贤规土局辩称，不同意伊良公司的上诉请求。奉贤规土局仅收到1,000,000元土地出让金，伊良公司还应支付5,715,008元。根据原审判决折算，伊良公司受让土地价格约为每亩30万元，而该土地现在的价值约为每亩80万元，不应再减少伊良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2007年12月18日，伊良公司与原上海市奉贤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现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奉贤规土局）签订了沪奉房地（2007）出让合同第178号《上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名称有误，应更正为“沪房地奉（2007）出让合同第178号《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工业）》”。除此以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伊良公司向涉案土地所在地政府、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的款项，是否可抵扣本案中应付的土地出让金；第二，伊良公司逾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是否构成违约，原审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伊良公司认为，其已支付土地出让金1,250,000元，奉贤规土局仅收到其中的1,000,000元，应归因于政府部门间的协调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伊良公司与原上海市奉贤区土地管理局（现奉贤规土局）于2007年12月18日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工业）》，该合同依法有效，伊良公司应依约向奉贤规土局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6,715,008元。在�事法律关系中，奉贤规土局、涉案土地所在地政府及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伊良公司向涉案土地所在地政府及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付款的，并不能免除涉案合同中伊良公司的付款义务。伊良公司称其已支付土地出让金1,250,00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奉贤规土局实际支付了这一费用，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现奉贤规土局确认已收到土地出让金1,00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伊良公司继续支付5,715,008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伊良公司认为，应以违约原因及程度确定违约金，并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其未付款项的30%。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伊良公司应于2008年2月16日付清土地出让金，但伊良公司至今未付清。伊良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奉贤规土局有权向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伊良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日缴纳延迟支付土地款总额千分之一的滞纳金，而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涉案合同签订时的土地价格、当前土地的政府指导价及市场价、伊良公司实际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等因素，已将违约金作了调整，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伊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00元，由上诉人上海伊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