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刑终57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1，男，汉族，1968年12月7日出生。系被害人崔某某2的父亲。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1969年1月5日出生。系被害人崔某某2的母亲。
上诉人崔某某1、王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张某某，男，汉族，1985年2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人）侯召义，男，汉族，1986年6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3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在押。
指定辩护人赵义明、尤志雯，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侯召义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1、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黑02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1、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和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侯召义怀疑前妻崔某某2与其离婚是因崔在与其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2016年2月2日17时许，侯召义在齐齐哈尔市×××区×××镇××村自家客厅内趁崔无防备的情况下，先持尖刀扎刺崔某某2头面部、颈部、腹部、腰背部、四肢等部位数刀，后持水果刀、壁纸刀切割崔某某2颈、腕部数刀，致崔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崔某某2符合被他人以单刃锐器作用于头面部、颈部、腹部、腰背部、四肢等部位，造成软组织损伤、双侧颈总动脉破裂、右侧颈外静脉破裂、左侧肾动脉破裂、右侧尺桡动脉破裂，失血而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侯召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1、王某某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6340.50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侯某某、王某某、赵某某、陈某某、徐某某1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收缴的尖刀、水果刀、壁纸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指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法庭科学DNA鉴定》，公安机关调取《手机通话清单》《婚姻登记证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侯召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侯召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侯召义杀人意志坚决，手段极其残忍，后果严重，虽系初犯，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亦不能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1、王某某要求的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部分，因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抚慰金的一种方式，已按相关标准予以支持；其它合理经济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告人侯召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1、王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6340.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1、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人侯召义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1、王某某不服，以要求被告人侯召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理由，提出上诉。被告人侯召义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对侯召义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侯召义与被害人崔某某2于2012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26日二人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后，侯召义怀疑崔某某2与其离婚，是因为崔在婚姻存续期间内与他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而对崔某某2产生怨恨。同年2月2日17时许，侯召义和崔某某2一起回到齐齐哈尔市×××区×××镇××村侯召义家，侯召义持尖刀扎刺崔某某2头面部、颈部、腹部、腰背部、四肢等部位数刀后，又持水果刀、壁纸刀切割崔某某2颈、腕部数刀，致崔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崔某某2符合被他人以单刃锐器作用于头面部、颈部、腹部、腰背部、四肢等部位，造成软组织损伤、双侧颈总动脉破裂、右侧颈外静脉破裂、左侧肾动脉破裂、右侧尺桡动脉破裂，失血而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侯召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某1、王某某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6340.5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女儿崔某某2与侯召义2012年登记结婚，二人都是二婚,婚后感情不和。2016年1月26日,崔某某2与侯召义离婚。今天9时许，侯召义到我家中将崔某某2接走。16时50分许，崔某某2与我通话时说半个小时后她就坐车回家。18时6分，我先后给崔某某2和侯召义打电话，没人接。我打车到侯召义的父亲家，侯召义的母亲称吃完饭他俩就回家了。我拿起钥匙往侯召义的房子走，侯召义的母亲赵某某、奶奶陈某某也跟着出来了。我用钥匙怎么开也开不开门。我用手机照亮时看到院里有血，和我一起来的司机用手机往屋里照一下后说“三姨，崔某某2在屋里躺着那”。我拾起一块砖头将窗户玻璃砸碎，跳进去打开门灯，见女儿在客厅躺着，地上都是血。我女儿的头、脖子上、右手腕都是血，人已经软了。我往东屋走时好像绊到侯召义了，侯召义的手还在动。我打110报警。
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日18时36分，崔某某2母亲王某某给我打电话称要去××村找她女儿，我开车与王某某到侯召义母亲家。王某某用钥匙开门没打开。我用手电往西屋里面照，崔某某2躺在地上，脸上有血。王某某用砖头把西屋的玻璃砸碎跳进去将灯打开，并喊她女儿。侯召义在地上，崔某某2躺在客厅门口，右手腕有血口子，满脸都是血。“120”大夫进去看过后说人已经不行了。
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崔某某2和侯召义在2016年1月离的婚。今天早上，侯召义说崔某某2要来家里。10时许，侯召义到××镇将崔某某2接到家中。19时许，崔某某2的母亲来问侯召义与崔某某2去向，我称他俩回去了，崔某某2的母亲要去看看，我与婆婆在后面跟。崔某某2的母亲拿钥匙开门没打开，拿手机往屋里照发现崔某某2在地上躺着，地上都是血。崔某某2的母亲捡个砖头把玻璃打碎进去，邻居徐某某1也来了，崔某某2躺在客厅的地上，腕部及脖子有伤。侯召义在卧室靠门处躺着，还有气，脖子在出血。
4.证人徐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日19时20分许，侯召义母亲到我家中称“出人命了”。我到侯召义家，侯召义用手示意我将他抱上炕，我将侯召义抱上炕。侯召义的妹夫开着面包车来后，我将侯召义背到面包车上，车行至×××镇时与“120”急救车相遇，我与侯某某2将侯召义抬上“120”急救车送往医院。
5.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今天十点多钟，我孙子侯召义带着崔某某2来家里，下午一二点钟，侯召义带着崔某某2回家吃晚饭。17时许，侯召义说回家烧炕去，崔某某2说她也去。18时许，崔某某2母亲王某某来家里问孩子去向，赵某某说“两个孩子在后屋烧炕呢。”崔某某2母亲说去后屋看看，我与赵某某也跟着一起到后屋。崔某某2母亲敲门，无人应答，崔某某2母亲拿钥匙开门，门反锁未打开。崔某某2母亲让出租车司机拿手电看看屋里，见崔某某2在客厅地上躺着。崔某某2母亲拿砖头把窗户玻璃打碎，从窗户进到屋里，把灯打开后见崔某某2浑身是血躺在客厅地上，脖子和手腕有刀口，一动不动。侯召义也浑身是血，在炕上躺着，脖子和手腕有刀口。
6.证人侯某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9时40许，我到侯召义家时，看见崔明影躺在地上，侯召义在屋里炕上侧躺着，炕上和地上全是血。到医院急诊室看见侯召义脖子有一个大口子。
7.证人侯某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侯召义的父亲。2016年2月2日早上，侯召义吃早饭时称崔某某2要来呆一天。10时许，崔某某2到我家与侯召义聊天，二人有说有笑的。15时许，二人回来吃的晚饭，侯召义和崔某某2要走，我母亲陈某某问干什么去，崔某某2称上后院（指侯召义家）烧炕。崔某某2和侯召义回后院了。18时30分，崔某某2母亲打电话问崔某某2怎么没回家，我称等烧完炕就给送回去。半小时后，徐某某1给我打电话称家里出人命了，徐某某2开车将我送到侯召义家。到后见崔某某2的父亲将西屋窗户的玻璃砸后跳进屋内，我随后也跳进屋内。进屋后见崔某某2仰躺在卧室门与房门之间，崔某某2的脖子和手腕处有伤口。我进东屋见侯召义躺在炕上，咽喉、左手掌心、右手手腕都流血，炕的东侧有一把约10公分沾了血的壁纸刀。
8.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与侯召义系屯邻。2016年2月2日9时许，侯召义让我到××镇××村接他妻子崔某某2，我将二人送到侯召义父母家。
9.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9日11时许，7号照片中的人（指侯召义）和两个女的、一个孩子到其商店购买皮鞋，当时店里有监控录像。
1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位于齐齐哈尔市×××区×××镇××村西南部侯召义家。在室外地面上4处血迹。住房南墙门锁旋钮上有血迹，房门内侧沾有血迹，在入室门门槛上有一残缺血足迹。客厅南墙上塑窗下层的中间两扇被破坏，玻璃碎片散落于室内外窗台及地面上。客厅地面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呈仰卧位，客厅墙上、客厅地面上、立柜最南侧柜门上、客厅茶几面上，卧室北侧炕面上、卧室墙上、地面上，厨房地面上、厨房东墙铁皮门把手上有血迹。现场提取红色塑料刀鞘一个、蓝色塑料柄尖刀一把，刀上有血迹，红色塑料柄壁纸刀一把，刀上沾有血迹，红色塑料柄水果刀一把，刀上沾有血迹，“头孢氨芐片”字样商标的白色塑料药瓶一个。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侯召义指认齐齐哈尔市×××××××自治区××镇××村村西南一房屋，是其杀死崔某某2的地点。
12．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和《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将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水果刀、壁纸刀分别让被告人侯召义辨认，侯召义辨认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尖刀、水果刀和壁纸刀。蔡某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是（侯召义）在本店购买过男士皮鞋的人。侦查人员根据“××鞋行”销售员蔡某指认的鞋样，将鞋（鞋样）提取后让侯召义辨认，侯召义辨认出案发时其所穿的鞋与侦查机关提取的鞋一致，侦查机关将提取鞋样与案发现场脚印进行比对后相一致。
13．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证实：（1）在室外地面上、客厅茶几面上及立柜最南侧柜门上提取血迹的棉签均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和被害人崔某某2相同，似然比率为8.68×1020。（2）在客厅地面、客厅东墙、卧室炕面及地面、客厅卧室门西侧墙面、厨房地面及东墙铁皮门，水果刀、壁纸刀上均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和嫌疑人侯召义相同，似然比率为1.33×1020。（3）在南墙门内侧门锁旋钮处提取血迹的棉签、尖刀上均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崔某某2和侯召义。
送检被害人十个手指甲上均检出混合型STR，不排除来源崔某某2和侯召义。崔某某1、王某某是崔某某2生物学父母的相对机会为99.99%。
14．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崔某某2头面部、颈项部、胸部、四肢、腰背部有多处皮肤划痕及创口，鉴定意见:崔某某2符合被他人以单刃锐器作用于头面部、颈部、腹部、腰背部、四肢等部位，造成软组织损伤、双侧颈总动脉破裂、右侧颈外静脉破裂、左侧肾动脉破裂、右侧尺桡动脉破裂，失血而死亡。
15.公安机关调取的《住院病案》证实：被告人侯召义受伤及住院治疗情况。
16．公安机关制作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侯召义被抓获情况。
17．公安机关调取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婚姻登记记录》《离婚证》证实：被告人侯召义、被害人崔某某2于2012年3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月26日离婚。
18．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侯召义及被害人崔某某2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侯召义的供述证实：2016年2月2日8时许，我将崔某某2拉至我父母家。10许，崔某某2在玩儿手机微信，我问她和谁聊，她说和长岗子的一个男的聊的，对方约她两天后见面。15时许，我与崔某某2回我母亲家吃晚饭。16时许，我与崔某某2回我家，我从电视柜的抽屉里取出两瓶头孢消炎片，到厨房将药吃了一瓶半，回客厅见崔某某2蹲在立柜附近找丝巾和手套。我到电视柜的抽屉里取出一把蓝色塑料刀把的尖刀，照崔某某2腰部扎，崔某某2往屋外跑被绊倒，我拽双脚将她拖进屋，将房门反锁。我与崔某某2厮打在一起，崔某某2倒地，我扎崔某某2头部两刀，我左手被划破，刀也弯了。我上厨房找到一把橘黄色的水果刀，照崔某某2的脖子上划了三刀。我用水果刀在我右手腕上划了四刀，又用炕上的壁纸刀划了一刀。我用水果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三刀，在崔某某2的手臂上划了三刀，后失去知觉。
本院认为，被告人侯召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侯召义犯罪手段凶狠，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侯召义的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对侯召义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崔某某1、王某某上诉要求被告人侯召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侯召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郭 宁
审判员 郭卫军
审判员 李 雪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宣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