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顾爱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驾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红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郭连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根，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毅，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青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钱炳荣。
上诉人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青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磊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三(民)初字第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华亮公司一审反诉请求，驳回东隆公司一审本诉请求。诉讼费用由东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东隆公司作为发包方经常拒绝在(因对诸多隐蔽工程返工而增加的工程量等)工程联系单及技术核定单上签字确认，但施工过程中，对于工程款其却是按照华亮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来支付，发票也是接到东隆公司指令后才开具，故东隆公司对于施工过程中实际的工程量已作了认可，另合同外中还增加了基坑维护等项目施工，因而其根本不可能超付工程款。二、外墙立面装饰工程包括基层清理，砂浆制作、运输，底层抹灰，结合层铺贴，面层铺贴等多重施工内容。外墙面的所有施工内容是由华亮公司完成，东隆公司仅仅提供了外墙面砖。后因东隆公司把面砖变更为涂料要求华亮公司增加外墙基础面的粉刷施工(此费用需增加35元/m2)以配合其自行发包的涂料施工。因此，就此部分费用，即使按照招标须知上的面砖暂定价35元/m2，也只能扣除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5,680[(50-35)×11,712m2]元，而非1,198,588元。门窗工程、外墙干挂石材、外墙立面装饰工程未经华亮公司同意，东隆公司擅自违反合同指定青磊公司施工，构成违约，华亮公司应当收取相应工程的6%的配合费及相应的本该属于华亮公司的工程20%的利润。三、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第23.3条约定，因为工期超过12个月，所以钢筋价格要增加3,221,498元，这部分不应包括在《补充协议》的一次性补偿费4,336,920元内，而应当计入合同增项部分。四、根据《施工合同》第48补充条款第6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施工方提出工程结算并且将有关资料送交建设方，建设方自接到上述资料50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2013年7月5日东隆公司收到华亮公司提交的增加项目结算文件，50天内未予答复，应当视为东隆公司同意结算文的内容。五、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或根本也未对总价为14,954,402元的增加项目结算中的项目进行认定，此增加项目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审价范围之内的项目，还有部分审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全部列出。故要求支持华亮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确实存在差价，因为招投标时就是一次性的闭口合同包干价，华亮公司是最低中标的，后双方签了补充协议，之后不应该再增加费用了。有些费用比如钢筋不在增项内。还有一些项目华亮公司没有做，是东隆公司自行完成的。故不同意华亮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东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亮公司返还东隆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5,000,000元；2、华亮公司赔偿东隆公司多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华亮公司实际占用多支付工程款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审理中，东隆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华亮公司返还东隆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3,644,679.56元；2、华亮公司赔偿东隆公司多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3,644,679.56元,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华亮公司承担鉴定费194,500元。华亮公司则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东隆公司支付工程款10,822,611.20元；2、东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423,247.50元(自2013年9月22日暂计至2015年12月1日，要求偿付至给付之日止)；3、东隆公司支付结构优质工程奖励费644,485.76元及利息暂计为62,400元(自2014年4月21日起偿付至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东隆公司与华亮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东隆公司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双联路汇龙路路口厂房交由华亮公司承建，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460天，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合格，合同价款为48,663,080元；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其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另行约定了其他事项。之后，东隆公司与华亮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根据招标须知要求，中标后的发票由上海徐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开，如施工方通过其他途径取得徐泾政府或徐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当面承诺，建设方同意施工方在其他单位开具发票；由于施工方反复提出在预算时有重大失误，经双方核实，建设方考虑在双方友好合作的基础上，同意一次性补差4,336,920元，但是以后决无调整。
合同签订后，华亮公司对系争厂房进行了施工。系争厂房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东隆公司，东隆公司于2013年5月开始使用。截止2012年7月18日，东隆公司支付华亮公司工程款53,625,965元。2010年9月29日，东隆公司代为华亮公司缴纳综合保险费374,035元。合同内的干挂石、门窗、墙面砖工程项目华亮公司没有施工，由东隆公司自行完成施工。华亮公司在投标中门窗工程报价为2,202,631.56元,干挂石工程报价为1,300,000元,综合保险费报价为332,998.75元。
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了华亮公司诉东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华亮公司向东隆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及奖励费，在审理中，东隆公司提出工程审价，一审法院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单位于2015年3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合同外增加工程量造价为2,056,540元，闭口合同总价中包括的面砖铺贴价格为1,198,588元。东隆公司为此审价支付了审价费用194,500元。
一审审理中，东隆公司表示：支付给青磊公司的1,250,000元不作为已向华亮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东隆公司与华亮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东隆公司应按照华亮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华亮公司应按约完成施工任务。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亮公司未完成部分合同内的工程项目，该部分工程款华亮公司不应向东隆公司收取。虽华亮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华亮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经审价华亮公司确实完成了合同外的增加工程项目的施工任务，该部分工程款东隆公司应向华亮公司支付。根据华亮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东隆公司确实已经多支付华亮公司工程款，故东隆公司主张华亮公司返还多支付工程款及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东隆公司代为支付的综合保险费，因双方约定由华亮公司承担该费用，故该款华亮公司应返还东隆公司。鉴定费为确定华亮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而发生，东隆公司作为损失要求华亮公司予以赔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亮公司要求东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及奖励费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青磊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之行为，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判决：一、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多支付工程款3,270,644.56元及垫付综合保险费374,035元；二、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644,679.56元为本金,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鉴定费194,500元；四、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822,611.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1,423,247.50元(自2013年9月22日暂计至2015年12月1日，要求偿付至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结构优质工程奖励费644,485.76元及利息暂计为62,400元(自2014年4月21日起偿付至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双方所订《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及调整23.2第(1)项载明：采用固定总价计价方式的，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作调整。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式，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23.3载明：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因下列因素发生成本变化的，合同价款可作调整，···(2)工期超过十二个月的；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及调整23.2第(1)项载明：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水泥、钢筋、商品砼，材料价格上下超过5%时，经双方协商作相应调整；专用条款第十一条48.补充条款第2项中载明：除建设单位在招标须知中指定不要施工的工程量外，其余的工程量均必须全部按图纸施工完毕，由于招标须知中明确本工程以最低报价中标，因此施工方的投标报价，如有少算、漏算、多算，在工程结算时均不作调整；第3项载明：如设计单位或建设单位要求变更，施工单位必须无条件服从，所造成工程量增减项目按实结算，价格按当时的市场价计算，但增减的工程量，须经建设单位工程负责人签单认可；第5项载明：···根据区质监部门评定为结构优质工程，建设单位给予总造价1%的奖励。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华亮公司提供上海市青浦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出具的青建交(2012)1号文，即《关于公布2011年度建设工程优质结构名单的通知》，以证明其承建的系争工程结构为优质，应获得结构工程奖励费644,485.76元。东隆公司对华亮公司提供的该“工程结构优质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认为即使东隆公司应支付上述奖励费，工程造价中也应扣除东隆公司自行施工部分，奖励费按50,355,320元(53,000,000+2,056,540-4,701,219.5)的1%计算。
本院认为，东隆公司与华亮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双方协议明确工程采用固定总价计价方式包干施工，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作调整。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此后，双方又在《补充协议》中明确，同意一次性补差4,336,920元，但是以后决无调整。合同履行过程中，华亮公司完成了合同外的增加工程项目，经审价鉴定为2,056,540元，故东隆公司应向华亮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扣除华亮公司未完成合同内的部分施工项目价款，一审法院确定东隆公司应支付华亮公司的工程价款50,355,320.44元是适当的，据此所作的相应处理并无不当。华亮公司主张工程造价中还应增加隐蔽工程返工、钢筋等主材补差、基坑维护及相应项目配合费等价款，缺乏充分确凿的依据和理由，对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华亮公司主张可获取结构优质工程奖励，二审中华亮公司已提供了相关证据，应予支持，奖励费的金额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三(民)初字第344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三(民)初字第344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六项；
三、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结构优质工程奖励费人民币503,553.2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1日起计至给付之日止)；
四、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513.40元，由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人民币45,301.30元，由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89.31元，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3,31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637.66元，由上海东隆加祥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738.50元，华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9,899.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