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丹审民再字第000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东，男，汉族，1968年8月14日出生，丹东市东华钟表行个体业主。
委托代理人：宋芳瑜，男，汉族，1955年11月10日出生，丹东市林业局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丹东国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金汤街*号。
法定代表人：田景琦，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云利，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丛波，男，汉族，1957年10月30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姜东与被告丹东国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大厦）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丹�市元宝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23日作出（2010）元民三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国贸大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7月21日作出（2011）丹民一终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姜东对该判决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6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宋芳瑜、被申请人国贸大厦的委托代理人彭云利、丛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2月9日，一审原告姜东起诉至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称，姜东于1999年开始在国贸大厦独家经营钟表柜台。2001年国贸大厦公开对外出售部分产权。姜东欲购买1005、1012两个摊位的产权，但前提条件是国贸大厦允许姜东在大厦内独家经营钟�。国贸大厦同意此条件后，双方于2001年9月13日签订了《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2001年9月15日双方签订了姜东购买1005号摊位所有权合同。原告于2002年取得了该摊位的产权。2003年国贸大厦由丹东天扬公司整体承租，因整体装修，姜东的位置被替换成现在的139号。至2008年新玛特承租前姜东一直独家经营。由于新玛特的介入使姜东丧失了独家经营权，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为有效合同。
一审被告国贸大厦辩称，1.姜东于2001年5月17日向国贸大厦申购的摊位为两个，但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一个摊位。主合同已发生变化，附加合同也应发生变化，故原附加合同已丧失效力；2.附加合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也违反了公平原则系无效合同；3.国贸大厦于2003年将大厦租给天扬公司后，姜东始终没有主张权利，已超过法�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姜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1月9日，姜东与国贸大厦签订了租赁协议，姜东承租了国贸大厦一楼钟表经营区20个柜台。2001年国贸大厦出售部分产权，姜东于同年5月17日填写了1005、1012号两个摊位申购单，交纳了5万元申购保证金。并于9月13日交纳了两个摊位30％的购房款，同时，双方签订了《丹东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约定：“国贸大厦只设有1005、1012号两个摊位经营钟表（包括地下商场），如出现其他摊位经营手表、石英钟、闹表，对1005、1012号摊位造成损失，丹东国贸大厦负责赔偿一切损失。此合同与正式合同具有同样法律效力。”同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购买1005号摊位买卖合同，姜东于2002年9月1日取得了1005号摊位的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姜东于2001年9月13日签订的《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国贸大厦辩称主合同变化，附加合同已丧失合同效力一节，因房屋买卖协议的变更只是购房数量发生变化，非合同性质变更，并不影响附加合同的效力，故对国贸大厦这一辩解不能支持。对国贸大厦辩称2003年将大厦租给天扬公司后，姜东始终没有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节，因姜东行使的是确认之诉，并不涉及到时效问题，故国贸大厦这一辩解亦无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于2010年1月23日作出（2010）元民三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于2001年9月13日签订的《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合法有效。
宣判后，国贸大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无效。其上诉理由是：1.双方签订的《丹东国贸大厦B区裙楼房屋所有权买卖申购单》，约定姜东购买两个摊位的所有权，其交纳了1005、1012号两个摊位各30％的购买摊位款，并在同日签订了《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9月15日，姜东实际上只购买1012号摊位，并没有购买两个摊位。双方签订的该附加合同是否履行取决于姜东是否购买两个摊位。由于姜东在签订该附加合同后，仅购买了一个摊位，违反了产权购买协议，致使该附加合同没有履行的依据。《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是出售产权的附加合同，而不是一个独立的合同，是依附于姜东购买两个摊位为条件的。因此，在姜东没有购买约定的两个摊位的情况下，该附加合同成立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了，所以，该附加合同系无效合同。2.《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中约定在3万多平方米的商场内只能由姜东一家经营钟表，这种独家经营的约定不仅排斥了其他经营者的经营权利，也侵害了广大消费者消费选择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该附加合同中约定的独家经营的条款，损害了公共利益，属无效合同。
姜东辩称，因房屋买卖协议的变更只是购房数量发生变化，非合同性质变化，并不影响附加合同的效力。附加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生效条件或解除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是合同生效以某种事实的发生作为条件，即如果这种事实发生了合同就生效，否则就不生效。当事人一旦订立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就已经确定，但合同的效力处于停止状态或者说合同的效力要延缓发生，待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姜东作为钟表经营业户，先是于2001年5月17日向国贸大厦提交了《丹东国贸大厦B区裙楼房屋所有权买卖申购单》，并交纳了5万元申购金，向国贸大厦申购两个摊位的产权。事后，又于同年9月13日向国贸大厦预交了两个摊位各30％的购买价款，但双方于同日签订了《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当中约定“国贸大厦只设1005、1012号两个钟表摊位经营钟表，如出现其他摊位经营手表、石英表、闹表，对1005、1012号摊主造成损失，丹东国贸大厦负责赔偿一切损失。”该约定内容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国贸大厦当时出于企业经营发展需要而欲将大厦部分面积的产权以独立摊位形式分割出售，并允许姜东购买两个摊位后独家经营钟表�售业务，应当是以保证大厦经营格局的整体性和统一性为前提的。购买一个摊位还是两个摊位，本身即对出售者的价值贡献就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一个摊位还是两个摊位直接决定着经营者的经营规模，而独家经营则与经营者的经营面积、经营规模具有密切联系，因此，应视为姜东人购买两个摊位系国贸大厦承诺保证其独家经营所附的条件，即双方所签订的《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是以姜东购买两个摊位为生效条件的。姜东事后只决定购买其中一个摊位致使该所附条件不能得到满足和成就，从而导致《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无法生效。因此，姜东请求确认该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其抗辩提出购买一个摊位还是两个摊位只是数量的变化，而非合同实质性变化，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
本院于2011年7月21日作出（2011）丹民一终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10）元民三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姜东的诉讼请求。
姜东不服二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丹东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是《国贸大厦房屋所有权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国贸大厦对姜东独家经营钟表的承诺，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而不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应依法确认有效，请求撤销本院（2011）丹民一终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双方于2001年9月13日签订的《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合法有效。
国贸大厦答辩称，《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的签订依附于《丹东国贸大厦B区裙楼房屋所有权买卖申购单》和两张各30%购房款的收据，并不是签订买卖一个摊位而签订的《国贸大厦房屋所有权买卖合同》的附加合同，姜东没有按照约定购买两个摊位等于放弃了独家经营的权利，请求驳回姜东的再审申请。
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69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在本次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姜东提供了下列新证据：
1.元宝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结案审批表及询问笔录，证明姜东购买的1005摊位的产权同时租赁了1012摊位，因此我履行了元宝区人民法院（2005）元民一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租金一万元的事实。
被申请人国贸大厦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执行案件是针对姜东多占用的面积缴纳使用费的纠纷案件，并不是租用1012摊位的租金纠纷，不能证明姜东租赁了1012号摊位。
2.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天扬有限公司和大商集团抚顺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12个分割产权�题的补充协议》及其经营摊位四张现场照片，证明姜东现在经营的139号摊位包含的面积是1005和1012号摊位转移过来的面积，不是占用而是置换的面积。
被申请人国贸大厦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姜东购买了1005摊位又租赁了1012摊位即独家经营的事实。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姜东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姜东在购买1005号摊位后同时又租赁1012号摊位的事实。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国贸大厦房屋所有权买卖合同》、《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房屋所有权证、《租赁合同》、协议书、本院（2005）丹民二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丹东国贸大厦B区裙楼房屋所有权买卖申购单》、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业经原一、二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再审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姜东与丹东国贸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2001年9月13日签订的《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是在姜东欲申购国贸大厦1005、1012两个摊位产权的基础上，国贸大厦才给其在大厦独家经营钟表的内容。即允许姜东独家经营钟表的前提条件是姜东购买上述两个摊位。而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姜东仅购买了1005摊位并取得相应的产权，因此该行为导致《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所附条件未能成就。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二审判决认为所附条件未生效导致《丹东市国贸大厦产权出售附加合同》无法生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丹民一终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晓明
代理审判员 施建平
代理审判员 梁文玉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京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