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萍，江苏上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某，女，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兴市，现住苏州市沧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贤芳，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某因与被上诉人虞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殷某支付虞某财产归并款30万元。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产是婚后购买，但购房款为其个人财产，因此该房产应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2.一审对于房屋价值认定为120万元是在虞某2016年第一次起诉时的房价，一审判决作出之时房价已经回落，应为80万元。3.由于其公司经营不善导致无力归还车贷、房贷，因此才变卖了汽车，变卖汽车款中有36700元用于归还车贷，一审没有扣除该笔费用。因双方处于分居状态，故无法联系其告知卖车事宜，按照6：4的比例分割财产不符法律规定。4.虞某在第一次提出离婚诉讼后，仍坚持要求与殷某离婚，并要求支付其30万元，法院应判决其支付虞某归并款30万元。
被上诉人虞某辩称：殷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购房款是婚前个人财产。一审判决符合公平公正原则，请求维持原判。
虞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离婚；2、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悦府园XXX室的房屋、苏Ｂ×××××车辆；3、殷某立即归还虞某借款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殷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双方当事人对于婚姻事实、第二次起诉离婚的情况均无异议。双方对于解除婚姻无异议。
关于财产分割：1、双方婚后购置苏Ｂ×××××宝马车1辆，登记于殷某名下，现已于2017年3月8日由殷某出售给案外人，获得价款138000元。虞某主张分割该卖车款的70%；殷某认为所得价款已经用完，其中归还平安银行汽车贷款36700元，归还殷绍明5000元，归还姚启龙50000元，部分用于还房贷，部分用于支付结欠他人的材料款，部分用于生活开销，为此殷某向法院提供贷款结清证明1份，证明该车车贷已结清，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2017年3月8日收到卖车款80000元后殷某于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10日分别向账号为62×××63，户名为殷某的账户转账20000元和16750元，其他支出部分没有证据证明。经质证，虞某对卖车款的用途不予认可。2、无锡市新吴区悦府园XXX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锡房权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锡新国用（2014）第XXXX号）。双方均认可该房屋现在价值1200000元，剩余贷款206109.77元。虞某主张房屋归殷某，殷某支付其归并款，但因殷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私自变卖车辆，应当少分，故要求殷某支付其70%的归并款。殷某主张房屋归其所有，因买房时实际上是其出资的，虞某没有付出，故应当少分给虞某，其只需要支付虞某20%的归并款；3、殷某主张对外结欠夫妻共同债务667979元，均用于公司周转、生活开支、房贷支出等，故要求各半承担，为此，其向法庭提供欠外债清单打印件1份及相应账单、支付记录10组，内容均为其与他人的银行转账往来及其自行记录的账单，还有1份离婚协议书，证明其结欠与前妻所生育女儿的生活费。经质证，虞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仅为殷某自己的记账及银行往来，不能证明对外欠款的事实，且即使存在对外欠款，殷某也从未告知虞某，亦未将所称欠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4、虞某主张殷某结欠其借款60000元，其向法庭提供2016年2月5日殷某向其出具的欠条1份，证明殷某原向其借款65000元，因其弟弟曾向殷某借款5000元，其同意在其中抵扣，故现向殷某主张60000元。虞某向法庭陈述了借款的过程系自2007年6月起分笔出借给殷某的现金，殷某曾承诺买好房子就把钱还给虞某，但实际上买好房后殷某却称房子虞某也有份住，故不愿意还钱，为此，虞某一直有心结，故在2016年小年夜殷某去虞某家想与其和好的时候让殷某写下了欠条。经质证，殷某对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欠款的事实有异议，其陈述2016年过年时因虞某父母要求其与虞某生小孩，虞某说要生小孩就要给60000元，其为了生小孩就同意写了欠条，不存在虞某所说的其多次向虞某借现金的事实；5、殷某主张虞某名下有瑞泰瑞利一号终身寿险（万能型）（以下简称案涉保险）1份，保险价值为90000元，要求各半分割，由虞某支付其45000元归并款。虞某对案涉保险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保险的形成过程为2008年8月15日（即双方婚前）其花费40000元购买农银旺旺财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该保险至2013年8月16日到期，获得满期生存保险金44000元、红利3599.75元、旺旺福满期金2000元，合计49599.75元，其用该保险金与其婚前个人积蓄（暂无证据提供）凑了90000元，用于购买了案涉保险，故案涉保险应属于其个人财产，且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为此，其向法庭提供银行转账记录3页、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批单1份、领款通知书1份。经质证，殷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虞某在2014年5月19日购买案涉保险是婚后投资的行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应准予离婚。现虞某、殷某一致确认夫妻感情破裂，同意离婚，故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共同财产，苏Ｂ×××××宝马车系双方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殷某在双方发生矛盾，虞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予以变卖，应在分割财产时予以少分，故法院对于虞某、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6：4的比例进行分配：苏Ｂ×××××宝马车卖得价款138000元，由殷某补偿虞某82800元；无锡市新吴区悦府园9号1903室房屋归殷某所有，殷某支付虞某归并款596334.14元；殷某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因其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债务的存在，虞某亦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该借款涉及到出借人的利益，且无法在本案中查明出借的具体情况，可由出借人另案主张，故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虞某主张的殷某欠其60000元借款，因殷某予以否认，且虞某无法提供借款交付的凭证，故法院不予支持；殷某主张的案涉保险，虽虞某认为系婚前个人财产，但其提供的证据无论从时间上还是金额上均无法看出案涉保险与婚前购买婚后到期的保险有必然联系，故该保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归虞某所有，按照案涉保险目前的价值余额103179.09元计算，虞某应支付殷某财产归并款41271.64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虞某与殷某离婚。二、无锡市新吴区悦府园XXX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锡房权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锡新国用（2014）第XXXX号）归殷某所有，剩余贷款由殷某负担。三、虞某名下瑞泰瑞利一号终身寿险（万能型）归虞某所有。四、殷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虞某财产归并款637862.5元。五、驳回虞某、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此款已由虞某预交），由虞某、殷某各半负担1530元。
二审中，殷某提交周XX、李XX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周XX、李XX系夫妻，2017年3月8日李XX购买殷某宝马车一辆，购车款138000元，由周XX分两次转给殷某。虞某质证称，殷某在未征求其意见的情况下私自变卖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其的利益，分割财产时应对其予以少分。虞某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无锡市新吴区悦府园XXX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锡房权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锡新国用（2014）第XXXX号）登记所有权人为殷某，共有权人为虞某。
二审审理过程中，殷某表示认可其一审中关于房屋价值为120万元的陈述，虞某表示同意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殷某归还的车贷37642元。
上述事实，由房屋产权证、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
一、涉案房屋是否殷某个人财产。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殷某，共有权人为虞某，应为殷某、虞某夫妻共同财产。殷某上诉主张涉案房产是其婚后用个人财产购买，该房产应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一审判决虞某、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6：4的比例进行分配，是否恰当。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本案中，殷某在虞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变卖了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苏Ｂ×××××宝马车，对于卖车款138000元，殷某主张其中归还汽车贷款36700元，剩余部分均被用于归还对外债务、房贷及生活开销。二审中，虞某表示认可殷某归还车贷37642元，同意在夫妻共同财产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对殷某主张的其他归还对外债务、房贷及生活开销的部分，虞某均不予认可，殷某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因殷某在双方发生矛盾后私自变卖夫妻共同财产，故应在分割财产时对殷某予以少分，一审认定对虞某、殷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6：4的比例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殷某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殷某上诉提出虞某在第一次提出离婚诉讼后，仍坚持要求离婚，提出要求其支付对方30万元，故其认为法院应改判其支付虞某归并款30万元。虞某称，其当时坚持要求离婚，故与殷某协商，但是殷某没有同意，故其之后通过诉讼解决，现在不同意按之前的协商方案解决。本院认为，虞某在双方纠纷过程中提出要求殷某支付其30万元，系为和解目的作出的妥协，但殷某并未同意，双方并未就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后虞某又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双方离婚纠纷，故其之前为和解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承诺，在其后的诉讼中不应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殷某要求按诉讼前虞某提出的调解方案进行判决，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因二审中虞某表示同意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扣除殷某归还车贷的37642元，故该部分费用应由殷某、虞某各半负担，虞某应负担的18821元在殷某应支付虞某的财产归并款中予以扣除。殷某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和诉讼费部分；
二、变更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殷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虞某财产归并款619041.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7元，由上诉人殷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伟
审 判 员 孙 宏
审 判 员 杜伟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志
书 记 员 陈美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