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委会那六经济合作社。
负责人：谭顺权，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德政路*号。
法定代表人：雷双富，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开、林文强。
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胡思宝，主任。
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委会那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那六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东区政府）、原审第三人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那六村委会）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案，不服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阳中法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25日，那六村委会向原阳东县新洲镇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新洲镇林权办）递交《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对坐落于那六村委会、小地名望海脑一带，东至那六村至学田路段为界，南至石梯迳为界，西至望海脑山顶岭脊为界，北至叶冲坑为界的面积361.6亩林地，申请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登记的林地主要树种是湿地松。那六村委会提交了如下申请登记材料：1.那六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胡思宝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2013年1月23日由那六村委会和其属下23个经济合作社的社长签名并盖有相应经济合作社印章的林地《权属证明》。其中《权属证明》上载明：“兹有那六村委会位于（土名）：望海脑、大往顶、勒竹尾、象山、黄冲、马栏、鹅山、大顶等一带山岭，四至为：东至茅坪石碑河为界，南至大往顶与北股山地分界为界，西至东冲叶、望海脑、崖鹰尖顶与北桂山地分界为界、北至屋地河学田河为界。（群众自留地除外）。该带山岭的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分别属村委会和承包者所有，界线权属清楚，无争议。特此证明”。新洲镇林权办受理了那六村委会的申请后，于2013年2月1日组织那六村委会和与登记林地毗邻的新洲镇北桂村委会代表、林业技术人员到申请登记的林地现场勘查，制作《林地林木权属勘查登记卡》，绘制《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确认登记林地的界至范围，并经毗邻的北桂村委会确认边界和互签。2013年4月1日至同年5月1日，新洲镇林权办将申请登记林地审核结果进行公示，并在那六村委会、北桂村委会张贴《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公示的大致内容为：上述山林经工作组与有关人员实地勘察后现予以公示，如有不同意见或需要修正，请于公示之日起30日内向镇（乡）或县（市、区）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办公室书面反映，逾期此公示即具有法律效力。在公示期间，无群众提出异议。2014年1月8日新洲镇政府在《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乡镇政府意见栏”填写“情况属实，同意报局审批”，负责人签名并加盖新洲镇政府公章。2014年3月6日，原阳东县农业和林业局在该表“林业主管部门意见”栏填写“经审核，同意报县政府审批”，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公章。2014年5月20日，原阳东县政府在该表“发证机关意见”栏填写“同意发证”，政府负责人签名并加盖政府公章。2014年5月26日，原阳东县政府向那六村委会颁发东林证字（2014）第1000125号《林权证》。该证登记的林地所有权人为那六村委会，座落在那六村委会，小地名望海脑一带，面积361.6亩，林地四至为：东至那六村至学田路段为界，南至石梯迳为界，西至望海脑山顶岭脊为界，北至叶冲坑为界，登记林地的主要树种有湿地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的规定，阳东区政府根据那六村委会的申请，对辖区内的林地权属，依法具有核准登记和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权。
《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本案中，那六村委会向新洲镇政府林权办提出林权登记的申请时，提供那六村委会属下经济合作社盖章及代表签名确认权属无争议的《权属证明》等材料，该《权属证明》证明涉案山岭的林地所有权、使用权为那六村委会所有。那六经济合作社主张那六村委会伪造属下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并采取欺骗、恐吓和收买手段强迫大部分村长在该《权属证明》上签名的问题，经审查，那六村委会分别于2010年8月13日、2010年10月15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进行林权改革，确认涉案林地权属归村委会集体所有、林权均股均利、三七分成的林权股权制度，那六村委会的村民代表均在会议决定上签名，证明该《权属证明》来源具有真实性。在《权属证明》所盖公章为那六村委会属下的23个经济合作社的公章，而经济合作社公章均由各社长保管使用，不存在那六村委会伪造属下经济合作社公章的事实。至于那六经济合作社认为那六村委会采取欺骗、恐吓和收买手段强迫大部分村长在《权属证明》上签名亦因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因此，对于那六经济合作社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于那六村委会提供《权属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阳东区政府认定那六村委会申请林地登记权属来源清楚依据充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参照《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的规定，人民政府在对林地林权进行登记发证时，应依上述规定对申请登记的林地林权进行核查，准确确定林地林权的位置、四至界限和面积等，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本案中，新洲镇林权办受理那六村委会林权登记后，组织那六村委会和相关毗邻交界北桂村委会的代表、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界审核，填写《林地林木权属勘查登记卡》、绘制范围图，并经毗邻交界村进行边界确认和互签。完成上述工作后，镇林权办将审核结果在那六村委会、北桂村委会公示30天。经过公示程序后，没有其他单位及个人（包括那六经济合作社）对那六村委会申请涉案林地所有权初始登记提出任何异议。涉案林权登记经过逐级上报新洲镇政府、原阳东县农业和林业局以及原阳东县政府审核后，由原阳东县政府向那六村委会颁发涉案林证字（2014）第1000125号《林权证》，上述发证过程符合法定程序。那六经济合作社没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林地权属证明，且其没有提供对林地进行经营管理事实以及在公示期间提出异议的证据，因此其提出被诉林权证侵犯了其林权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阳东县政府颁发东林证字（2014）第1000125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那六经济合作社请求撤销该《林权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那六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那六经济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东林证字（2014）第1000125号《林权证》，理由主要有：（一）一审法院不准上诉人委托的代理人参加庭审辩论和质证，违背了公正审判原则，现上诉人再次委托该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活动。（二）一审判决根据非法得来的《权属证明》有原审第三人下属经济合作社盖章及代表签名，就认定被上诉人发证合法，是严重错误的。一审判决没有列举村委会可以拥有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法律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归农民集体所有。而农民集体是集体经济组织的全体农民，不是村委会这个行政管理机构。根据物权法第六十条“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二款，拥有整个那六范围内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只能是村委会下属的24个经济合作社，而非那六村委会。上述《权属证明》中各自然村村长的签名，不是各村长亲笔所签，而是那六村委会移花接木，电脑扫描将各村长的姓名移到权属证明上，请求司法鉴定。《权属证明》中23个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全部是那六村委会未经公安机关批准和备案擅自雕刻的印章，属非法虚假印章。（三）中共中央1962年《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四固定”时期，政府将上诉人周边的土地以田带山划归上诉人耕种，上诉人曾在自己耕种的山岭上种有竹木。
被上诉人阳东区政府辩称：（一）原审第三人申请登记时，提供了《权属证明》（那六村委会下属有关经济合作社盖章及代表签名确认无争议），认定涉案林地权属明确清晰，符合《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村民委员会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时，应附有本村委会内有关村民小组没有争议的证明材料，由乡镇政府现场审核并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的规定。（二）镇林权办组织原审第三人代表、毗邻交界北桂村委会代表、技术人员现场勘界审核，由技术人员填写《林权核查登记表》、绘制范围图，并经北桂村委会确认边界和互签。（三）完成上述工作后，镇林权办将审核结果在那六村委会、北桂村委会公示30天，公示完毕没有异议。镇政府审核后送区林业局审核，区林业局审核后报区府审批发证。（四）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拥有涉案林地的所有权。相反，上诉人还在上述《权属证明》上盖章，其代表也签了名，确认涉案林地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且无争议，发证前公示期间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那六村委会未陈述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8月13日、2010年10月15日，那六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那六村委会23000亩林地林改方案，决议林地归集体所有，分股不分山、分利不分林，均股均利、三七分成。2012年6月，那六村委会下属24个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签名领取了各自的公章。
本院认为：上诉人等23个经济合作社已在2013年1月25日《权属证明》上盖章签名，确认涉案林地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与2010年8月13日、2010年10月15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一致，发证前公示期间上诉人也没有异议，可见《权属证明》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诉林权证权利来源清楚。上诉人主张《权属证明》上各经济合作社社长签名系移花接木而来，与其一审主张的大部分自然村村长被欺骗、恐吓和收买后签名互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发证前被上诉人组织毗邻单位现场指界，并公示满30日，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发证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可见，村委会也可以代表农民集体行使所有权，上诉人主张唯有村委会下属的经济合作社可以拥有林地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一审委托北桂村委会村民夏孙杰为诉讼代理人，因夏孙杰不是上诉人的村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告知上诉人夏孙杰不符合公民代理的规定，不可参加本案的庭审活动，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不准予夏孙杰参加庭审辩论和质证构成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的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那六村委会那六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洪林
代理审判员 戴剑飞
代理审判员 林劲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唐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