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覃慧敏，女，1981年3月30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宜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覃剑奇，男，1982年8月31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宜州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传红，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凯，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正，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慧敏、覃剑奇因与被上诉人周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剑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传红，被上诉人周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为：l、驳回周凯要求覃慧敏、覃剑奇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2、判令周凯退回覃慧敏、覃剑奇己付的货款150000元，并由其自行收回破碎机等系列产品。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凯提供的破碎机系列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周凯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l、沙机的实际处理能力是约20吨，不达到产品上标识注明的处理能力每小时40—60吨；2、振动筛无法正常使用；3、给料机开裂；4、主机共有4根小轴，4根小轴全部断开；共有16个锤子，有6个断开；大轴有多处开裂。仅仅依照法律所谓的通常标准来看，主要机件开裂、断裂导致无法生产使用或者不具备相应生产能力的机械设备，不符合合同的使用目的，因而是不符合通常标准的。(二)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第一，从客观可能性来说，上述质量问题，普通人凭借肉眼都能够作出判断，无须通过专家鉴定。第二，从情理来说，上诉人反诉金额是150000元，考虑到鉴定将由山东省的机构进行、鉴定费不低于100000元、本案涉及的机械质量问题明显存在的情况，上诉人才撤回了鉴定申请。第三，从法律规定来说，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产品质量纠纷必须经过司法鉴定。(三)周凯不能证明其产品质量符合标准。在上诉人初步证明买受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之后，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的责任应当由出卖人周凯承担。但周凯在诉讼中未能向法院提供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或产品检验合格证。周凯经销的同样产品有若干件，在一审法庭上他明确表示无法提交相同产品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在周凯没有提交产品质量合格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应视为周凯的设备符合质量标准”，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二、上诉人就质量问题向周凯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从接收货物的时候起算质量异议合理期限是错误的，因为虽然买受人接收了货物，但并非所有的货物一经使用就马上暴露出质量问题的。如果从接收货物的时间起算质量异议期限，应当适用的是两年标准，上诉人有权在2016年10月22日前表示质量异议。而且，周凯对他提供的产品没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是明知故犯的。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三、周凯提供的部分产品不符合从标识上标明的处理能力，部分产品不具备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所有产品均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因此上诉人可以要求退货，要求周凯返还已收取的货款。一审法院支持周凯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周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慧敏支付其货款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柒万元（￥70000）；2、判令覃剑奇对覃慧敏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覃慧敏、覃剑奇承担。覃慧敏、覃剑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将周凯出卖的破碎机生产线退货给周凯，并由周凯承担退货发生的运输等费用；2、请求法院判令周凯退回覃慧敏已经支付的货款150000元人民币给覃慧敏；3、由周凯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4日，周凯作为出卖人（甲方）与覃慧敏作为买受人（乙方）、覃剑奇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一份《分期付款合同(设备买卖)》。约定：1、覃慧敏向周凯购买破碎机生产线一套（含：1250*1800主机一台，1000*1400沙机一台，给料机一台，6米振动筛一台）交予覃慧敏。2、破碎机生产线总金额人民币350000元。3、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覃慧敏向周凯支付首付款150000元，余款200000元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付款次数为两次，覃慧敏须第一次在设备到场后30日前支付100000元；第二次在设备到场45日前支付100000元。4、覃慧敏、覃剑奇须连带对周凯保证，对依本合同发生的一切应付债务完全支付的责任。5、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若覃慧敏不能按时支付余款，违约时，覃慧敏须支付给周凯违约金总货款的20%。2014年10月22日，覃慧敏向周凯出具收货证明：今收到周凯破碎机生产线一套（1250*1800主机一台，1000*1400沙机一台，给料机一台，6米振动筛一台）。2015年5月11日，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向覃慧敏、覃剑奇发出律师函，要求二人于2015年5月20日前结清拖欠周凯的200000元货款。在本案审理期间，覃慧敏、覃剑奇两次提出对周凯销售的破碎机生产线质量进行鉴定。该院均予以准许。第一次鉴定机构以买卖合同中没有验收标准，无法进行检验为由退卷。第二次因覃慧敏、覃剑奇撤回鉴定申请为由退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设备买卖)》系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之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履行。关于本诉。本诉的争议焦点是覃慧敏是否在合理期间提出了质量异议。双方的买卖合同对于购买的机器设备没有约定检验期间及质量保证期。首先，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覃慧敏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及时检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覃慧敏辩解周凯至今没有向其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没有质量三包卡、没有附送产品使用（安装）说明书等。这些都应属于产品的外观瑕疵。现覃慧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相关证件周凯没有向其提供，而覃慧敏在收到机器设备后，向周凯出具了收货证明，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应视为其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且并未提出异议。故覃慧敏的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买卖合同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覃慧敏辩解，在使用机器设备后，即发现了质量问题，并多次向周凯提出，周凯置之不理。但覃慧敏对其辩解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覃慧敏在2014年10月22日收到货物后，即对机器进行了安装使用，直至本案受理时，长达近7个月的时间，均未以合法有效的方式向周凯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到本案答辩时，才正式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该院认为周凯提供给覃慧敏的是碎石机器设备，这类设备本身的使用损耗较大，在收货后1-2个月，发现有质量问题，就应当及时通知周凯了。故该院认定覃慧敏没有在合理的期间内向周凯提出质量问题。因双方对于设备的质量标准没有约定，故应视为周凯的设备符合质量标准。周凯依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覃慧敏应当依约向周凯支付货款，覃慧敏至今不予支付，显属违约，周凯要求覃慧敏支付剩余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覃剑奇作为保证人在《分期付款合同(设备买卖)》中签字确认，依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覃剑奇应当对前述覃慧敏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凯该诉请，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基于上述对本诉的认定，该院认为覃慧敏、覃剑奇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覃慧敏向周凯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200000元，支付违约金70000元。二、覃剑奇对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三、驳回覃慧敏、覃剑奇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周凯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650元（覃慧敏、覃剑奇已预交），共计7000元，由覃慧敏、覃剑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质量保证书》一份，拟证明周凯有质量方面的承诺，上诉人提出产品质量的异议没有超过一年时间的保证期。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从保证书的内容可以看出，保修的是大轴质量，因为大轴设备是关键部位，但是上诉人所诉称指向的配件损坏不属于保修范围，因为配件作为石材生产的工具是属于易损件，会因为生产操作、保养的不到位等因素以及长时间使用而出现损坏，不能证实是质量问题所致。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案情予以综合考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2014年10月22日周凯出具一份质量保证书，其上载明：1、1250*1800主机：大轴断裂保修一年（正常磨损除外）、皮带轮保修一年（人为因素除外）；2、1000*1400沙机：大轴断裂保修一年（正常磨损除外）、皮带轮保修一年（人为因素除外）；3、振动筛轴断裂保修一年（正常磨损除外）；4、给料机大轴断裂保修一年（正常磨损除外）；5、保修时间：设备调试正常起一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周凯依约供应设备后，覃慧敏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但至今未付，显属违约，故一审对周凯请求覃慧敏支付设备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覃慧敏主张设备有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覃慧敏提交周凯出具的质量保证书，证实了其提出设备质量的异议没有超过一年的保证期。但是，设备的质量问题判断涉及特定的行业标准、技术要求和检验规则，并非专业外人士仅凭日常经验和直观判断所能认定。值得指出的是，在设备使用之后，导致设备出现问题的原因并不唯一，除产品质量外，还存在安装、使用方法不当等其他可能的因素，在没有其他证据排除其他可能因素的情况下，仅以设备使用后出现问题的事实尚不足以直接推导出设备质量不合格的结论。因此，对于本案设备质量问题是生产过程中就已经存在还是在使用过程中才产生的，覃慧敏未能进一步举证，对其要求退货返款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另外，一审认定覃剑奇作为保证人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上诉人覃慧敏、覃剑奇已预交），由上诉人覃慧敏、覃剑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文审 判 员  赵舒颖代理审判员  何慎十appoint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黄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