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9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珍，女，汉族，1968年12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学军，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悠然，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中原区祥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
负责人吴书文，校长。
委托代理人秦小琴，河南广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全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魁，董事长。
上诉人陈义珍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中原区祥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祥云驾校）、郑州全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一初字第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陈义珍起诉请求判令：1、祥云驾校、全通公司赔偿陈义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祥云驾校、全通公司承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日晚，遇恶劣天气，陈义珍借助全通公司的外围墙搭建的菜棚倒塌，造成陈义珍受伤。事故当日祥云驾校支付陈义珍10000元。事故发生后，陈义珍在市骨科医院住院16天，用去医疗费40934.66元。全通公司为倒塌围墙的所有人，祥云驾校租赁使�全通公司的场地，是倒塌围墙的管理人。在陈义珍被砸伤后与祥云驾校、全通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陈义珍诉讼来院，请求判令：1、祥云驾校、全通公司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64324元。诉讼过程中，陈义珍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1、陈义珍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九级；2、护理期限为90日，护理人数为1人；3、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7000元左右。故陈义珍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二祥云驾校、全通公司赔偿陈义珍各项费用16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祥云驾校、全通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义珍�为具有一定生活经验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老旧围墙有倒塌的危险，却忽视危险常年在借助全通公司的外围墙搭建的菜棚卖菜、休息。虽然存在陈义珍借助全通公司的外围墙搭建的菜棚倒塌，将陈义珍砸伤的事实，但本案祥云驾校、全通公司对陈义珍受伤的事实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责任的情形。故对陈义珍请求判令祥云驾校、全通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0元，鉴定费为1900元，共计6020元，由陈义珍负担。
宣判后，陈义珍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全通公司及祥云驾校所有和负有管理义务的在公共场所的外围墙倒�致陈义珍人身受到损害达九级伤残，全通公司及祥云驾校应承担相应责任，且全通公司及祥云驾校没有证据证实自己不存在过错，原审驳回陈义珍的全部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陈义珍的赔偿数额明显有误，截止一审庭审时各项费用达164000元，不包含后续治疗费，原审将后续治疗费7000元计算在陈义珍请求数额之内，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且围墙倒塌原因与陈义珍卖菜没有关系，陈义珍只是挂了一块遮阳布，系围墙倒塌将菜摊砸倒，判决明显错误。该围墙系全通公司及祥云驾校的外围临街墙，外侧即是公共场所，对公共安全存在很大的隐患。陈义珍被危墙倒塌致伤，二者有因果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及《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此案应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全通公司及祥云驾校在一审时并未证明自己在此案中无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原审适用过错责任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祥云驾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陈义珍非法占用全通公司的墙壁卖菜，屡赶不走，本人具有重大过错；二、陈义珍声称受伤时间，无证人证明，拨打110、120的记录，没看到受伤原始证据，被其搭建的蔬菜大棚砸伤；三、当时气象天气不好，陈义珍作为成年人应有注意义务；四、墙坍塌前一直为陈义珍所用，未加固是因为陈义珍阻拦，并聘请书法家写明“危险请勿靠近”，祥云驾校没有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因为陈义珍在围墙上打眼导致围墙倒塌砸伤，与全通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陈义珍诉请的各项费用如下：（一）医疗费16935元。事故发生以后，陈义珍立即被送往郑州市骨科医院抢救，病情为左胫骨、左腓骨粉碎性骨折，住院16天，住院收费票据及用药清单显示共支付医疗费40934.66元，陈义珍认可新农合报销14000元，祥云驾校垫付10000元，故陈义珍诉请还应赔偿医疗费用16935元。以上事实有每日清单和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应予认定。（二）护理费8269元。陈义珍住院16天，出院医嘱为继续卧床休息，需中药调护，河南唯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也显示陈义珍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90日，在陈义珍需护理期间，一直由陈义珍的丈夫许付林照顾，故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应为8269元（28472元／年÷365天×（16＋90）天】。（三）误工费9887元。陈义珍住院16天，在伤残鉴定之前无法工作，且陈义珍所在居委会及周边群众均予以证实陈义珍常年以卖菜为生，属于零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及河南省2014年度零售业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误工费应为9887元（34045元／年÷365天×（16＋90）天】。（四）交通费480元。陈义珍住院期间，其陪护人为照顾陈义珍，其必要的交通费支出为480元，有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本院应予认定。（五）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陈义珍住院共计16天，按照郑州市住院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共计800元（50元／天×16天）。（六）营养费2120元。陈义珍住院16天，且河南唯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期限为90天，出院医嘱中有需中药调护，加强营养，故陈义珍的营养费按照郑州市平均标准20元／天，共计2120元【20元／天×（16＋90）天】。（七）残疾赔偿金97566元。经河南唯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陈义珍构成九级伤残，且二七区五里堡街道办事处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陈义珍自2008年至今一直在郑州市该社区居住，且陈义珍于2009年8月28日在郑州市二七区建新东街购置房屋，且居住长达7年，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待遇计算，陈义珍至起诉时47岁，故陈义珍的残疾赔偿金应为97566元（24391.45元／年×20年×20%）。（八）被扶养人生活费19019元。陈义珍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且陈义珍的户口本显示陈义珍有一14岁的小儿子许定程，同时有许定程二七区建新街小学的就学证明、二七区建新街小学的学生证、以及第106中学出具的许定程就读证明，均证实许定程自2008年至今一直在郑州市区内就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许定程生活费应为12581元（15726.12元／年×（18-14）年×20%】。陈义珍的父母陈某、程某，身�证显示分别为74岁、71岁，其共有包括陈义珍在内的三个子女，户口本显示为农村户口，且其与陈义珍的亲属关系经固始县公安局张老埠乡派出所及张老埠乡枣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故陈义珍父亲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575元（6438.12元／年×6年×20%÷3），陈义珍母亲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863元（6438.12元／年×9年×20%÷3）。故以上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9019元。（九）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费发票证实。（十）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陈义珍因被围墙砸伤，导致九级伤残，对以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一定影响，对陈义珍及其家属在精神上也造成了一定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陈义珍主张7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且合情合理，本院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陈义珍借助全通公司的外围墙搭建的卖菜大棚倒塌，导致陈义珍被倒塌的围墙砸伤并构成九级伤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全通公司作为围墙的所有人明知该围墙属于危墙，但没有尽到维护责任，所以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祥云驾校租赁使用全通公司的场地，作为承租人，对围墙未尽到管理责任，应与全通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院酌定�陈义珍的损失应承担60%为宜。陈义珍明知围墙危险，仍在围墙处搭遮阳布卖菜，对损失自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40%为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陈义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郑州全通贸易有限公司与郑州市中原区祥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连带赔偿陈义珍医疗费16935元、护理费8269元、误工费9887元、交通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120元、残疾赔偿金975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19元，共计155076元的60%即93045.6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陈义珍；
二、驳回陈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240元，鉴定费1900元，由郑州全通贸易有限公司与郑州市中原区祥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6084元，陈义珍负担40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航微
审判员 陈贵斌
审判员 赵晓涵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马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