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海洲，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峰，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杰，男，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勇，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静，女，197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上诉人景海洲因与被上诉人周杰、原审被告陈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海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景海洲承担还款义务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杰要�景海洲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列举的两种除外情形,排斥了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因而认定景海洲未能举证证明符合上述规定的两种情形,并判决景海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判断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为：夫妻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债务使用是否为了夫妻的共同利益，夫妻或者家族是否共同享受了因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周杰明确说明其知晓借给陈静的款项是陈静借给陈静姐夫韩良君工程使用，陈静本人通过代理人也向法庭陈述所借款项是受周杰所托通过陈静借给韩良君，该事实在庭审中被双方确认，且在陈静诉韩良君、�莉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得到证实。本案事实是周杰夫妇利用其与陈静之间的亲戚关系及陈静与韩良君之间的亲戚关系，委托陈静放贷给韩良君，陈静因亲戚关系抹不开情面应其夫妇要求写了欠条，本意是亲戚之间的担保意愿表示，韩良君不能偿还借款后，周杰夫妇与陈静一起到韩良君家催债。本案借贷与景海洲无关，景海洲亦未从中受益，一审判决景海洲承担偿还该笔借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周杰辩称，在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上，我国采用内外有别的原则，从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利益原则出发，只要没有夫妻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债权人知晓该约定，即认定夫妻一方名义对外所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对外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一审中景海洲并未举证案涉债务属于陈静个人债务的情形，一审认定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静辩称，借款不是陈静借的也不是陈静用的，未用于家用，陈静也没有告诉景海洲，景海洲确实不知道借款。周杰夫妇知道陈静的工作性质，和韩良君、陈莉娜夫妇都认识，因为相信陈静，找陈静做中间人借钱给韩良君。周杰夫妇直至韩良君还不出了才找的景海洲。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静、景海洲归还2013年5月至2017年1月10日的借款本息116.8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16.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静与景海洲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23日，陈静向周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周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借期一年。”2013年5月24日，陈静向周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周杰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借期一年。”2013年6月26日，陈静向周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周杰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借期一年。”在借条下方，周杰的妻子朱祥惠备注“2015年3月19日16时22分转入200000元，尚欠50000元。”上述三笔款项，周杰均系在陈静出具借条当日通过其妻子朱祥惠的银行卡转账交付，陈静对收到周杰借款120万元亦无异议。2015年12月26日，陈静在上述三份借条的下方分别备注“续借伍拾万元整”、“续借肆拾伍万元整”和“续借伍万元整”。周杰、陈静一致确认续借内容系陈静本人所写，且在办理续借手续后，陈静一共给付周杰7.1万元。但陈静、景海洲认为办续借手续时陈静提出来应当扣减已还钱部分，当时周杰夫妇承诺都是家里人，先办一下手续，到时有账照算。庭审中，周杰陈述自己实际向陈静出借�借款总额是150万元，除案涉三笔借款外，周杰的妻子还于2013年8月13日向陈静出借了30万元，陈静于2014年3月10日归还20万元，同年4月归还10万元，还清款项后陈静收回了借条。陈静对于周杰妻子于2013年8月13日曾向自己转账30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该30万元并不是陈静所借，对于分两次还款30万元无异议。自第一笔借款后，陈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累计给付周杰108.18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对于该108.18万元的性质存在争议。周杰称：“借条上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的月利率标准是1.2%，陈静亦是按照该标准给付的利息。2015年2月起，双方重新就利率标准达成一致意见，降低为月利率1%。108.18万元中除案涉借款利息外，还包含了陈静向周杰妻子朱祥惠案外借款的还款、陈静通过周杰妻子朱祥惠向陆霞出借的借款以及陈静对于2013年8月13日借款30万元的还款。”陈静、景海洲质证称，该108.18万元全部是案涉借款的还款，不存在案外借款以及通过周杰妻子向他人出借款项等情形，上述款项均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的陈静诉韩良君、陈莉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621民初5934号]，2016年11月29日庭审中，陈静称其出借给韩良君、陈莉娜的资金280多万元中，有六十几万为其父母的，有110万为其表嫂（即周杰妻子朱祥惠）的，剩下的钱是她自己的。2016年12月30日调解时，陈静申请朱祥惠到庭作证。陈静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包含本案周杰提供的三份借条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陈静向周杰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合意成立。陈静对于已经收到周杰通过朱祥惠的账户转账交付了120万元没有异议。周杰与陈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借款发生后，陈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周杰108.18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对于108.18万元的性质及用途双方陈述不一，双方均未能就各自的主张进一步提供证据。对于108.18万元是否包含案外借款、是否包含利息等，法院无法查清。但陈静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其行为后果应当有认知力，其在2015年12月26日以书面形式办理续借手续时，认可续借金额为100万元。2016年11月和12月，陈静在起诉韩良君、陈莉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和调解中对此又予以了确认。也就是说，陈静认可截止2015年12月26日尚欠周杰的本金是100万元。陈静辩称周杰曾承诺有账照算（减），又称续借手续系受周杰胁迫所写，但其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相应的撤销权，也未进一步就自己的抗辩理由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陈静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在2015年12月26日之前，陈静共�转账给周杰或其妻子朱祥惠的款项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最高限额36%。综上，法院确认截止2015年12月26日，陈静尚欠周杰本金100万元。办理续借手续时，双方仅仅对于借款的本金予以了确认，并未书面约定利息。周杰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从2015年2月起由原来的月利率标准1.2%降低为1%。对于该陈述，周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采信。但续借手续系在原先的三张借条上续写的，原先的三张借条均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年，在2015年12月26日时均已到期。双方在2015年12月26日重新达成续借手续，法院支持按照年利率6%，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逾期利息。陈静在2015年12月26日之后给付周杰的7.1万元应当先行抵扣利息，如有剩余再扣减本金。根据陈静的打款情况，采取分段计算的方式，法院确认截至2016年7月11日，陈静尚欠周杰本金960227.46元、利息577.5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仅列举了两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排斥了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本案中，陈静和景海洲未能举证证明其夫妻之间符合上述两种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借款发生时，双方夫妻关系存在，周杰主张要求景海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定，一审判决：一、陈静、景海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归还周杰借款本金960227.46元及截至2016年7月11日的利息577.52元，同时以960227.46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2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标准为年利率6%。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12元，由周杰负担1111元，由陈静、景海洲负担14201元（已由周杰代垫，陈静、景海洲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周杰）。二审中，景海洲提供周杰妻子朱祥惠的录音，以证明借款实际是借给韩良君，利益由朱祥惠收取，陈静未从中获利，直至韩良君出现资金周转问题后，周杰才向陈静主张，借款并非陈静夫妻共同债务。周杰经质证对录音的真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并不知道借款的用途，借期届满后，2015年年底要钱时陈静拿不出来，陈静带着去韩良君父母家里要钱。为证明韩良君是实际借款人，景海洲还提供夏某、吴某、陈静、韩良君的银行转账明细，夏某出庭证言、吴某的证明及其视频证言。周杰质证认为，对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景海洲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真实，能够互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周杰提供工程合作施工协议复印件及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陈静借款用于工程投资，陈静质证认为，检察院已对此进行过调查，韩良君因支付工程款的原因以陈静名义签订合同，但实际陈静与工程无关，南通海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韩良君工程款，朱祥惠和陈静一起去该公司催要过韩良君的钱。本院认为，�杰提供的协议和情况说明，因系2011年订立的协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途，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5月23日，朱祥惠转至陈静银行卡50万元借款，在该笔款转入前，陈静银行卡余额为39410.26元，收到该50万元后，陈静于当日转给夏某5万元，转给韩良君22万元，次日即2013年5月24日又转给吴某26万元，银行卡余额为9410.26元。当日朱祥惠又转给陈静银行卡45万元借款，陈静于5月29日转给韩良君41万元。2013年6月26日，朱祥惠转至陈静银行卡25万元，在该笔款转入前，陈静银行卡余额为2547.65元，收到25万元后的次日，陈静转给吴某15万元，转给韩良君10万元。夏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韩良君共向其借款约40万元，其中2012年8月7日、9月22日，9月24日分别银行转账给韩�君借款33万元、1万元、2万元。2013年5月23日的5万元还款是通过陈静银行卡转账的。夏某所述转账事实与其银行明细相符。上诉人提供了吴某的视频证言，吴某称，2012年韩良君为工程经营向其借款50万元，韩良君在外面，不在家，叫陈静向其借的。借款打到陈静的银行卡，陈静再转给韩良君，有两笔还款是通过陈静的银行卡还给其的，即2013年5月24日打款26万元，2013年6月27日打款15万元。吴某所述转账事实与其银行明细相符。本院还查明，在陈静诉韩良君、陈莉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静为证明其出借款项来源，申请周杰的妻子朱祥惠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朱祥惠称，2013年其卖了房子，清明节坐在一起谈的时候知道陈静原先卖房子的钱放在陈莉娜那里拿利息，其因为放心是家里人，也就把钱放在陈静那，是想多拿些利息，也能放心。陈静说钱在搞工程，月息1.2分。该案中，陈静陈述朱祥惠与韩良君直接谈的利率。本案一审庭审中，周杰确认2013年清明节下乡时谈到借款的事，陈静一开始说是她姐夫韩良君要借钱做工程，其与韩良君也是亲戚，陈静说把钱放她那里，要用只要提前几天说一下，陈静说认她说话。景海洲提供了2016年5月9日陈静和朱祥惠至韩良君父母家催款的录音，录音中朱祥惠称现在要用钱，还向陈静提到“最后我那个三十万，韩良君让你拿了还给你姨娘（吴某）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族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则是指夫妻一方婚前债务或者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可见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本质的判断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夫妻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且债权人知道或者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确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以外的事项的除外。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陈静与景海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条系陈静一人出具，借款总额共计100多万，第一笔50万元和第二笔45万元系连续两天内所借，第三笔25万元距前两笔仅一月有余，故从借款数额及时间看，属于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而且，周杰、陈静与韩良君三家系亲戚关系，根据景海洲提供的证据，周杰之妻朱祥惠在陈静诉韩�君夫妇借贷纠纷一案中称其在2013年清明节知道陈静借钱给韩良君拿利息，故也把自己的钱放在陈静那拿利息，录音中朱祥惠称三十万是韩良君让陈静还给吴某，周杰一审中也陈述陈静一开始说韩良君要借钱做工程，上述陈述表明周杰夫妇明知借款并非用于陈静与景海洲的夫妻共同生活，而是转借给韩良君。银行转账明细和证人夏某、吴某的证言亦证明了陈静将借款转给韩良君或偿还韩良君欠夏某、吴某的债务的事实。故景海洲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其与陈静夫妻共同生活，而债权人周杰与债务人陈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静与景海洲存在共同经营及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陈静在转借过程中存在赚取利益的事实，故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景海洲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景海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372号民事判决。二、陈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杰借款本金960227.46元及截至2016年7月11日的利息577.52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2日起的相应利息（以960227.4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12元（周杰预交），由周杰负担1111元，陈静负担14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8元（景海洲预交），由周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新琴审判员  王作杰审判员  姜安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