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终字第00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哲宇，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王燕芬，女，汉族，系郭哲宇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襄垣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韩路军，系该服务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岩钢，山西北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裴亚杰，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张红，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闫仰卫，男，汉族。
上诉人郭哲宇、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襄垣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4）襄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哲宇的法定代理人王燕芬，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岩纲，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张红，被上诉人闫仰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2日14时许，被告闫仰卫驾驶晋DY27**号“长城”牌小轿车沿20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962KM+400M路段超越同向在其前方崔见红驾驶的豫EA98**号、豫EK5**挂号半挂牵引车时，遇相对方向来车变更车道时与崔见红驾驶的半挂牵引车发生挂擦后，又驶向道路左侧与相向�非机动车车道内行驶的常佳瑜驾驶的“邦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车上乘坐郭哲宇）发生碰撞，造成常佳瑜、郭哲宇、闫仰卫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事故。经襄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闫仰卫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违法超车，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崔见红、常佳瑜、郭哲宇无责任。原告郭哲宇受伤后到潞安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40天，2012年10月12日出院。后于2012年10月12日再次因坐轮椅摔伤到潞安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18天，2012年11月5日出院。2014年1月16日因车祸损伤再次到潞安集团总医院进行二次手术住院治疗10天，2014年1月26日出院。经鉴定为左下肢损伤达伤残十级。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闫仰卫系晋DY27**号“长城”牌小轿车的驾驶人、所有人，该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有一份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该次事故发生在�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闫仰卫为原告郭哲宇支付医疗费、检查费35781.17元，鉴定费1200元，双方经协商一次性给付原告郭哲宇15000元。崔见红驾驶的豫EA98**号、豫EK5**挂号半挂牵引车在本次事故中无责，该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处投有一份交强险，其中无责任赔偿限额为12100元，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2013年度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交通运输业为54751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154元。
原判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赔偿各项费用。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所受总损失依法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剩余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肇事车辆晋DY27**号“长城”牌小轿车在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处投有一份交�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该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
关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该公司承保车辆未与原告所乘坐车辆发生直接碰撞，在本次事故中不应当承担无责赔付责任，因本起交通事故系三车连环相撞，事故原因及责任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交强险无责赔付针对的是事故中受损害的第三者，具有社会保障功能，不以驾驶人有无过错或车辆有无接触为由抗辩，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闫仰卫提出的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前后住院虽间隔时间较长，但前后具有因果关系，系因本次事故受伤所致，治疗过程持续未间断，应以治疗终结后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关于被告闫仰卫提出的原告第二次受伤住院后双方达成支付15000元赔偿款应予退还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费用是原告第一次出院后在家中摔倒，虽不是本次事故直接导致，但亦是因事故受伤所引发，被告闫仰卫支付该费用应作为其赔偿款不应退还，在结算中予以扣减。
本院依法确认原告郭哲宇经济损失共计67289.27元，其中医疗费35781.17元、残疾赔偿金14308元（7154元×20年×10%=14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50天×50元＝2500元）、护理费7500.1元（54751元÷365天×50天＝7500.1元，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营养费1500元（50天×30元＝1500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酌情补偿5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补偿2000元、补课费酌情补偿2000元（因事故发生时系新学期开始，且住院时间较长，故酌情补偿补课费用）。
原告上述经济损失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36966元（与伤者常佳瑜相比，原告郭哲宇这部分损失占30.3%,122000元×30.3％＝36966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3666.3元（12100元×30.3％＝3666.3元），剩余经济损失26656.97元，根据事故责任由被告闫仰卫承担。被告闫仰卫已预先为原告郭哲宇垫付51981.17元，超出25324.2元由原告郭哲宇返还。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户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判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襄垣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哲宇36966元，自本�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郭哲宇3666.3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三、原告郭哲宇返还被告闫仰卫25324.2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四、驳回原告郭哲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6元，由被告闫仰卫承担847元，原告承担1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0元，由原告郭哲宇承担268元，被告承担302元。
判后，郭哲宇、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襄垣营销服务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郭哲宇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闫仰卫达成�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就二次受伤达成协议已经一次性了结，闫仰卫要求返还15000元二次手术费，一审法院认定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错误。据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用返还被上诉人闫仰卫15000元二次手术费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郭哲宇十级伤残不合理，判决上诉人承担的部分费用不合理。郭哲宇二次受伤是由于自身原因导致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依据交强险条例及合同，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此项不合理费用，补课费证据不足，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不应承担。据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的医疗费用及补课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对郭哲宇的伤残重新鉴定。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郭哲宇3666.3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没有与被上诉人发生直接碰撞，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没有发生任何作用，上诉人承保车辆与被上诉人郭哲宇不存在因果关系，则上诉人承保车辆不构成侵权责任。据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郭哲宇3666.3元。
被上诉人闫仰卫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人民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2年11月10日，郭哲宇的母亲与闫仰卫签订协议一份，对郭哲宇第二次受伤住院的费用进行了处理，即闫仰卫支付郭哲宇15000元后，郭哲宇不再追究本次住院的其它费用。该15000元闫仰卫在审理中未提供相关票据。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以下�实均不持异议“2012年9月2日14时许，闫仰卫驾驶晋DY27**号“长城”牌小轿车沿20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962KM+400M路段超越同向在其前方崔见红驾驶的豫EA98**号、豫EK5**挂号半挂牵引车时，遇相对方向来车变更车道时与崔见红驾驶的半挂牵引车发生挂擦后，又驶向道路左侧与相向在非机动车车道内行驶的常佳瑜驾驶的“邦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车上乘坐郭哲宇）发生碰撞，造成常佳瑜、郭哲宇、闫仰卫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事故。经襄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仰卫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违法超车，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崔见红、常佳瑜、郭哲宇无责任”。郭哲宇上诉称，其与闫仰卫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就二次受伤达成协议已经一次性了结，闫仰卫要求返还15000元二次手术费，一审法�认定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错误。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闫仰卫为郭哲宇垫付了医疗费等费用，同时对二次受伤的费用双方协议以15000元了结，郭哲宇在原审法院起诉时主张两个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47808元（不含医疗费、鉴定费，也不含该1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郭哲宇在本次事故中各项损失为67289.27元（含闫仰卫垫付的医疗费、鉴定费），因闫仰卫在原审中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并案审理并将其垫付的费用予以结算返还，故原审法院在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郭哲宇的同时，判决郭哲宇将在起诉时未主张的医药费返还给闫仰卫。但在返还的数额中不应包括该15000元，因该15000元郭哲宇在原审起诉时未主张，闫仰卫在原审反诉时虽然主张返还该1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有效票据。原审法院认定“关于被告闫仰卫提出的原告第二次受伤住院后双方达成支付15000元赔偿�应予退还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费用是原告第一次出院后在家中摔倒，虽不是本次事故直接导致，但亦是因事故受伤所引发，被告闫仰卫支付该费用应作为其赔偿款不应退还”，但又认定“在结算中予以扣减”，表述矛盾，即原审判决认定该15000元予以扣减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郭哲宇返还闫仰卫的费用为25324.2元－15000元＝10324.2元。基此，郭哲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郭哲宇十级伤残不合理，请求法院重新鉴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审理中，大地保险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大地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主张的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的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被保险人所支付的鉴定费用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保险人大地保险公司承担。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上诉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并无不当。综上，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阳光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郭哲宇3666.3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承保的车辆没有与被上诉人发生直接碰撞，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没有发生任何作用，上诉人承保车辆与被上诉人郭哲宇不存在因果关系，则上诉人承保车辆不构成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在与阳光保险承保的车辆发生挂擦后又与郭哲宇乘坐的常佳瑜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阳光保险公司所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虽无责任，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无责任限额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基此，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郭哲宇返还闫仰卫25324.2元中包含双方协议处理的15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户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4）襄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第二项。
撤销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4）襄民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郭哲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闫仰卫10324.2元。
驳回郭哲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的案件受理费分担情况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闫仰卫承担43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襄垣营销服务部承担724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瑞
代理审判员 闫明先
代理审判员 张路伟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