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温龙商再字第4号抗诉机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袁银华。现在新疆花桥监狱服刑。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项宇伟、章仁义。原审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银华。原审被告：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兰芳。原审被告：施建秋。原审被告：浙江鸭嘴兽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建秋。申诉人袁银华因原审原告张建华与原审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紧固件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施建秋、浙江鸭嘴兽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鸭嘴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温龙商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温检民（行）监[2014]33030001071号民事抗诉书，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作出（2014）浙温民抗字第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强、邵佳出庭。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项宇伟、章仁义，申诉人袁银华、原审被告紧固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银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贸易公司、施建秋、鸭嘴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5月21日，原审原告向本院起诉称：2008年7月7日,被告贸易公司、紧固件公司向原告借款800万元,由被告施建秋、鸭嘴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后，四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2008年10月2日，被告紧固件公司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紧固件公司以其公司设备抵偿原告借款4277500元。200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签订借款结欠确认书，确认被告向原告张建华借款本金800万元，月利率2%。确认书出具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72.25万元及其利息（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原告在原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的身份证明、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组织机构代码，以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借据、银行卡取款凭条，以证明被告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向原告借款800万元、被告施建秋、浙江鸭嘴兽鞋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4.担保书，以证明被告施建秋、鸭嘴兽公司于2008年12月19日出具担保书，为借款800万元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2年的事实；5.借款结欠确认书，以证明2009年4月1日被告确认结欠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96万元的事实；6.还款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固定资产清理明细表，以证明被告紧固件公司于2008年10月2日以其车间设备抵偿原告借款4277500元的事实。原审被告紧固件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借款800万元属实，不承认设备抵偿。原审查明：2008年7月7日,被告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向原告借款800万元，约定于2008年8月6日之前归还，被告施建秋、鸭嘴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后，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2008年10月2日，被告紧固件公司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因需资金临时周转向张建华借款800万元，因未能还款，被告紧固件公司以其公司设备抵偿原告借款4277500元。200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签订借款结欠确认书，确认被告向原告张建华借款本金800万元，月利率2%，上面有被告签字或盖章。诉讼中，被告紧固件公司称利息已还至2008年9月7日。诉讼中，原告坚持扣除被告紧固件公司的设备抵偿款4277500元后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向原告借款800万元，事实清楚，原告现直接扣除设备抵偿借款4277500元，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由于原、被告于2009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结欠确认书上明确载明月利率为2%，因此，原告现起诉要求被告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72.25万元及其利息（2008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施建秋、鸭嘴兽公司自愿为被告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向原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被告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追偿，被告施建秋、鸭嘴兽公司间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10年10月9日作出（2010）温龙商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原告张建华借款本金372.25万元及其利息（自2008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施建秋、浙江鸭嘴兽鞋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追偿。本案诉讼费5083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施建秋、浙江鸭嘴兽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经该院查明事实如下：袁银华系紧固件公司法定代表人，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为马兰芳（系袁银华前妻），实际控制人为袁银华。2007年至2008年间，袁银华陆续向曹锡聪等13位债权人借款。2008年7月7日，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向张建华借款，张建华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袁银华账户800万元，约定于2008年8月6日还款，由施建秋、鸭嘴兽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未按约还款。2008年9月份的一天，袁银华来到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六楼的亿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献海）办事时，曹锡聪等债权人亦带人到该公司，向袁银华讨要债务。因怕袁银华避债逃离，由曹锡聪及张建华所纠集的人员负责看守。后袁银华分别被拘禁在紧固件公司、温州钧鼎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亿宝公司及温州华丰商务宾馆房间等处长达一个多月。在拘禁期间，众债权人要求袁银华清算债务，交出公司印章，重立借据，并殴打袁银华。袁银华遭受殴打后，被逼交出公司印章，由众债权人制作《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抗诉机关提供了银行转账、蔡君杰、张建华、吴碎弟、袁银华、马兰芳等人的陈述，吴小云、陈献海、卢林勇等人的证言及《借款结欠确认书》、《担保书》、（2013）温龙刑初字第1293号刑事判决书、（2014）温龙刑初字第126号刑事判决书、温龙公诉字（2014）208号起诉意见书等证明上述事实。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龙湾区人民法院（2010）温龙商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述证据，证实袁银华在2008年9月份被曹锡聪、张建华、陈春来、蔡君杰等债权人拘禁，在遭到众人殴打后被迫交出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公章，众债权人拿走公章后以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为债务人，贸易公司为担保人，签订《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并在欠条上签字盖章。综上，虽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确对张建华负有债务，但其签订的《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是曹锡聪、张建华等债权人通过非法手段取得，并非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自愿和真实的意思表示，即该两份证据不合法。而原审把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据此作出判决，显然错误，法院应当依据2009年4月1日前存在的原始借款协议及银行凭证认定事实，判决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施建秋、鸭嘴兽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案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本案关键证据《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相关违法人员也被相应刑事判决作出应有惩罚。当事人张建秋利用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提起本案的民事诉讼，以欺瞒的方式得到其预期的民事判决，浪费国家司法资源，严重损害国家法律权威，损害国家利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要求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袁银华称，1、原审证据6中还款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是自己在被非法拘禁期间被迫签字的，固定资产清理明细表中内容也未经其确认，不承认设备抵偿事实；2、自己有支付利息。再审庭审中，申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2008年7月7日转账给冯刃56万元的转账凭证；2、2008年8月11日袁银华转账给张静雅56万元的转账凭证；3、2008年9月10日袁银华二次转账给冯刃共计56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其陆续支付利息的事实。被申诉人辩称，1、被告应依原判决履行还款义务；2、对袁银华当庭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确系支付的利息，对证据2、3的三性均不予确认；3、担保人施建秋、鸭嘴兽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主张抗诉机关亦予认可。本院对袁银华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下文中将予阐述。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7月7日,原审被告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向原审原告借款800万元，约定于2008年8月6日之前归还，原审被告施建秋、鸭嘴兽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当日，紧固件公司法宝代表人袁银华即通过冯刃向原审原告张建华支付利息56万元，后二原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2008年9月份的一天，袁银华来到位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六楼的亿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献海）办事时，曹锡聪等债权人亦带人到该公司，向袁银华讨要债务。因怕袁银华避债逃离，由债权人张建华等商议“跟住”袁银华。后袁银华分别被拘禁在紧固件公司、温州钧鼎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亿宝公司及温州华丰商务宾馆房间等处长达一个多月。在拘禁期间，众债权人要求袁银华清算债务，交出公司印章，重立借据，并殴打袁银华。袁银华遭受殴打后，被迫交出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等公司印章，由众债权人制作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1日的《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该确认书及担保书确认，甲方袁银华、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结欠张建华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96万元（自2008年10月起暂计至本确认书签订之日止计6个月，月利率2%），以上欠款本息由袁银华、紧固件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人仍承担担保责任。贸易公司对除本公司直接借款由本公司清偿之外，其余债务均由本公司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以上事实，有抗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原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以及再审期间申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为证。本院再审认为，一、原审证据的认定及原审中各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1）原审被告施建秋、鸭嘴兽公司自愿为原审被告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向原审原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即原审被告紧固件公司、贸易公司追偿；（2）原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6，因袁银华提出自己被非法拘禁被迫签订还款协议书及股东决议，不承认设备抵偿抵偿借款，本院认为，由于原审原告未就设备抵偿部分主张权利，不属于再审范围，对抵偿部分原审被告可另主张权利，因此就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作认定；（3）原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4、5即《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系各债权人等通过非法手段取得贸易公司、紧固件公司公章后，自行在确认书及担保书上加盖公章确认还款义务，违背袁银华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申诉人提供的证据2、3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二、本案借款本息计算问题，袁银华于借款当日即预先支付56万元的利息，应认定借款本金为744万元，再行扣除原审原告未主张的4277500元抵偿部分，本案应归还借款本金为3162500元。因双方利息约定不明确，对借款期限内利息主张不予支持，但原审被告应按约定的还款到期之日支付逾期利息。综上，对抗诉机关抗诉书中认定查明的事实，以及对抗诉机关认为原审中把依非法手段取得的《借款结欠确认书》和《担保书》这二份证据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并据此作出判决、显然错误的抗诉理由，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温龙商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原审原告张建华借款本金3162500元及其利息（自2008年8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原审被告施建秋、浙江鸭嘴兽鞋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审原告张建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5083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审被告温州市亿益源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温州亿溢源贸易有限公司、施建秋、浙江鸭嘴兽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黄跃锋审判员  程 建审判员  丁加新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赛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