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财贵，男，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新贵，男，195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贱贵，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静英，广东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松，男，194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松，男，194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松，男，195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际松，男，195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松，男，195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松，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松，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松，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坤松，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发松，男，195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松，男，195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坤松，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雪明，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系陈石松的儿子。
上诉人徐财贵、徐新贵、徐贱贵（以下简称徐财贵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陈秀松、陈石松、陈军松、陈际松、陈先松、陈耀松、陈胜松、陈伟松、陈坤松、陈发松、陈保松（以下简称陈秀松等十一人）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曲法民一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5日，陈坤松（乙方）与曲江区马坝镇城南路社区居委会苍村塞下村民小组（甲方）签订《买卖契约》，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一块10×10米的山地作墓地使用，山地名为上鬼婆黄田段与下鬼婆荒田段高坎路段，由乙方一次性补偿给甲方伍佰元整。签订契约后，陈秀松等十一人将先人遗骨安置在约定的位置安葬。2012年5月18日，徐财贵等三人在未告知陈秀松等十一人的情况下，将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曹珍娥的坟墓破坏，将墓内存放遗骨的瓦缸抬出放置在墓地旁边。2012年5月22日，陈秀松等十一人与徐财贵等三人理论时双方发生争执，徐财贵被陈秀松等十一人殴打致重伤，并造成徐财贵右尺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徐财贵的伤势构成二个十级伤残。因陈坤松、陈吉明、陈彦廷犯故意伤害罪，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检察院向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江法院提起公诉，徐财贵、徐福成作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曲江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陈坤松等人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2012年11月12日，曲江法院作出（2012）韶曲法刑初字第1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一、徐财贵人身损害赔偿款139660元，由陈坤松承担46553元、陈吉明承担46553元、陈彦廷承担4655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二、徐福成人身损害赔偿款15313.78元，由陈坤松承担5104元、陈吉明承担5104元、陈彦廷承担5104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三、陈坤松、陈吉明、陈彦廷对徐财贵、徐福成的上述赔偿款互相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被破坏坟墓的墓主人曹珍娥，生前育有陈丁有、陈桂有、陈春有、陈庚有、陈四娇共五个子女。现有孙子陈顺松、陈石松、陈秀松、陈际松、陈军松、陈先松、陈保松、陈发松、陈耀松、陈胜松、陈伟松、陈坤松等十二人。
2014年5月19日，陈秀松等十一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2年5月18日7时左右，徐财贵等三人在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苍村水库上鬼婆黄田段与下鬼婆荒田段高坎路段，将陈秀松等十一人家族祖坟破坏，然后使用锄头挖掘陈秀松等十一人家族的祖坟，将墓内的骸骨抬出放旁边受太阳暴晒。2012年5月22日，陈秀松等十一人与徐财贵等三人理论时发生争执，陈坤松、陈吉明、陈彦廷三人被刑拘。陈秀松等十一人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定场所，是陈秀松等十一人家族全体成员寄托感情、哀悼先人的客观载体。徐财贵、徐贱贵、徐新贵挖掘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的坟墓，将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的骸骨拿到太阳底下暴晒的行为，是对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的不敬，也是对陈秀松等十一人家族全体成员的极大侮辱。徐财贵等三人的行为有悖社会公德、有违公序良俗，作为死者家属的陈秀松等十一人遭受了感情创伤和精神痛苦。同时，为了遗骨收敛安葬迁移坟墓，陈秀松等十一人支付了包括迁移费、买材料等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方式侵害遗体、遗骨。”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徐财贵等三人毁坏陈秀松等十一人祖坟，给陈秀松等十一人家族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害和极大的精神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徐财贵等三人赔付陈秀松等十一人精神损失费60000元；2、遗骨收敛安葬费用按照丧葬标准27842元；3、诉讼费用由徐财贵等三人承担。
陈秀松等十一人请求法院判决徐财贵等三人按照丧葬费标准赔偿其先人曹珍娥遗骨安葬费用27842元，但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费用的收支情况。陈秀松等十一人已提交的证据中，只有《买卖契约》可证明陈秀松等十一人已支出墓地使用费用500元。陈秀松等十一人于原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自列的安置墓地费用清单，清单列出了：1、红砖、沙石、水泥（含运输、担工、装卸）6000元；2、碑石1800元（搬运）；3、泥水师傅3800元；4、择吉日3000元；5、请风水先生18000元；6、遗骨搬迁2000元；7、开工6天10人（往返车费、伙食）1000元；8、祭祀品1000元；9、完工聚餐（酒水）6000元。共47600元的开支，但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支付凭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点：第一、陈秀松等十一人提起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第二、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的坟墓被破坏是否应由徐财贵等三人赔偿。第三、陈秀松等十一人要求徐财贵等三人支付被破坏坟墓的赔偿标准应如何确定。第四、陈秀松等十一人请求徐财贵等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徐财贵等三人于2012年5月18日将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的坟墓破坏后，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并于2012年5月22日酿成陈秀松等十一人打伤徐财贵等三人的刑事案件，之后，又经过曲江法院对由此产生的刑事及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处理。因此，至陈秀松等十一人于2014年5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之日止，陈秀松等十一人贻误诉讼的时间没有超过二年，而陈秀松等十一人要求徐财贵等三人赔偿损坏墓地的损失应视为财产性损害赔偿，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而不是适用身体受到伤害的一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徐财贵等三人按身体受到伤害的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提出陈秀松等十一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徐财贵等三人对陈秀松等十一人下葬先人遗骨的位置有争议，本可通过当地基层组织以调解的方式或通过诉讼的方式解决，但在没有经过有关组织或司法机关解决之前却擅自以野蛮的方式，将已经下葬的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的遗骨从坟墓内挖出，这是明显的违法行为，并有悖于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因此，陈秀松等十一人请求徐财贵等三人赔偿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应予支持。徐财贵等三人以挖掘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坟墓前已告知陈秀松等十一人，自身的行为是制止陈秀松等十一人的侵权行为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因徐财贵等三人的行为与目的本身不具有正当性，且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陈秀松等十一人请求按2014年广东省公布的丧葬费标准，要求徐财贵等三人支付被破坏坟墓的财产损害赔偿27842元，因该标准是丧葬费的标准，它包含了遗体的火化，装盛骨灰器具费用，以及骨灰安葬等等费用，并不仅仅是修建墓地的费用。因此，陈秀松等十一人请求按该标准支付损坏墓地的财产损害赔偿27842元，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之规定据实计算。但陈秀松等十一人已提交的证据中，只有《买卖契约》可证明陈秀松等十一人已支出墓地使用费500元。至于陈秀松等十一人在原审庭后向该院提交的由自已列出的安置墓地费用47600元，因清单所列出的费用大多数与修建墓地无关，即使有些费用与修建墓地有关，但也没有向该院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支付凭据以证明修建墓地的费用。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秀松等十一人请求支付财产损害赔偿27842元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但陈秀松等十一人修建坟墓确实付出了人力与物力，徐财贵等三人破坏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的坟墓已造成了陈秀松等十一人的特定财产损失。因此，参照当地修建相同规模的坟墓的费用，并考虑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的墓地位置偏僻，交通不便，运输建设材料均需经过船运等运输成本较大的因素，该院酌情确定徐财贵等三人赔偿给陈秀松等十一人修建坟墓费用12000元。关于焦点四：遗骨是后人纪念先人，寄托后人对先人思想感情的载体。徐财贵等三人将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的遗骨从坟墓里挖出，对陈秀松等十一人必然造成精神上的伤害。因此，陈秀松等十一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参照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负全责造成一人死亡，在韶关市本地区的精神损害赔偿最高50000元限额的实际，并考虑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子孙人数众多的情况，该院酌情确定徐财贵等三人因破坏陈秀松等十一人先人坟墓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韶曲法民一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一、徐财贵、徐新贵和徐贱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财产损害赔偿款1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共27000元给陈秀松、陈石松、陈军松、陈际松、陈先松、陈耀松、陈胜松、陈伟松、陈坤松、陈发松、陈保松。并由徐财贵、徐新贵和徐贱贵对上述赔偿款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陈秀松、陈石松、陈军松、陈际松、陈先松、陈耀松、陈胜松、陈伟松、陈坤松、陈发松、陈保松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由陈秀松、陈石松、陈军松、陈际松、陈先松、陈耀松、陈胜松、陈伟松、陈坤松、陈发松、陈保松共同负担478元，徐财贵、徐新贵、徐贱贵共同负担400元。
徐财贵等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本案为财产纠纷为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为人格权纠纷，陈秀松等十一人的主张是以侵权为由提出的，相关的请求是赔偿精神损害和丧葬费用，显然其主张为物质人格权和精神人格权，但物质人格权包括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因此，本案诉讼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为财产纠纷并不相关，因此，就本案而言应当适用一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原审法院在2012年5月22日发生打人事件及处理刑事案件的过程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间明显不当，这是陈秀松等十一人之中个别人实施的违法行为，实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且不能追溯其他人。如按原审法院的认定，其他人均为违法犯罪行为实施者和参与者，应当按共犯给予处理。因此，刑事案件的处理过程不能作为陈秀松等十一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原审法院的处理明显不当，实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当以2012年5月18日为计算诉讼时效的时间。二、案件发生的起因是陈秀松等十一人的错误行为直接引发的，徐财贵等三人挖掘坟墓的行为虽然处理不当，但也是实属无奈，不利后果不能由徐财贵等三人承担。1、本案的起因是陈秀松等十一人强行迁址安葬祖坟直接引发的，徐财贵等三人挖掘迁址坟墓，只是恢复原来土地的状态。况且本案涉案土地并非农村的公益性墓地，陈秀松等十一人将土地直接用于恢复宗族墓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不受法律保护。虽然徐财贵等三人的行为存在有不当支出，但不能因此承担重新迁坟的后果。2、陈秀松等十一人在涉案地开挖建墓基时，除掩埋了徐财贵等三人原建立的风水墓基特殊财产外，也没有考虑到在此建立坟墓破坏徐财贵等三人原有风水墓基，陈秀松等十一人的行为有悖社会公德、有违公序良俗，但原审法院对这一明显的事实未予确认，也没有考虑这一客观事实，作出的判决是不公正的。3、特别要说明的是，公安机关对徐财贵的行政处罚决定，徐财贵从未收到，依法处于未生效状态，从保护相对人的合法权利，未生效的法律文书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三、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涉及的损失视为财产损害赔偿，按法律规定对于赔偿损失不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项目。原审法院在作出财产损失赔偿判决后，不应当再要求徐财贵等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明显过高。除在判决时没有考虑到陈秀松等十一人的过错行为外，同时也未考虑徐财贵被陈秀松等十一人打致九级伤残时，法院只判决支持了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事实。如此不同的处理结果反映原审法院的处理不公。3、公安机关对徐财贵等三人的行为进行了处理，原审法院再要求徐财贵等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重复处理的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驳回陈秀松等十一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徐财贵等三人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2014）韶曲法民一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为徐财贵诉陈坤松、陈吉明、陈彦廷身体权纠纷一案，该判决书认定徐财贵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以证明原审法院判决徐财贵等三人赔偿陈秀松等十一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陈秀松等十一人认为，陈氏家族有十多人，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过低。
陈秀松等十一人答辩称：陈秀松等十一人在原审立案前十多天已经将起诉状提交给原审法院，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本案与塞下村小组无关，徐财贵等三人的目的是以权属纠纷为理由强占土地。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2014）韶曲法民一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认定徐财贵一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而本案陈秀松一方十多人才认定为15000元，原审法院认定明显过低。而且，由于陈氏家族的祖坟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原审法院判决徐财贵等三人赔偿的修建坟墓费用过低。请求二审法院增加徐财贵等三人应赔偿给陈秀松等十一人修建坟墓的费用数额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
陈秀松等十一人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韶关市曲江区万寿山公墓园销售价目表》一份，证明原审法院判决徐财贵等三人赔偿给陈秀松等十一人的修建坟墓费用过低。徐财贵等三人认为，徐财贵等三人只是对陈秀松等十一人的错误行为进行恢复，因此无需承担修建坟墓的费用，该价目表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系人格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原审法院判决中，双方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秀松等十一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徐财贵等三人是否应赔偿陈秀松等十一人的经济损失。三、徐财贵等三人是否应赔偿陈秀松等十一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关于陈秀松等十一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徐财贵等三人认为陈秀松等十一人的诉请应适用一年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中，陈秀松等十一人认为徐财贵等三人将其先人的坟墓破坏，侵害其利益为由，要求徐财贵等三人赔偿损失，并不属于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范围。因此，陈秀松等十一人的诉讼，不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至于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哪一天开始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陈秀松等十一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徐财贵等三人虽于2012年5月18日将陈秀松等十一人的先人坟墓破坏，但没有证据证明陈秀松等十一人于2012年5月18日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先人坟墓被破坏。故陈秀松等十一人于2014年5月1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时效。
二、关于徐财贵等三人是否应赔偿陈秀松等十一人的经济损失的问题。徐财贵等三人认为陈秀松等十一人修建先人坟墓的行为，系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徐财贵等三人只是将土地恢复至原来的状态，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徐财贵等三人认为陈秀松等十一人修建先人坟墓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向有关部门进行反映，而不应私自将陈秀松等十一人修建的坟墓破坏。由于陈秀松等十一人修建的坟墓，属于陈秀松等十一人的共同财产，徐财贵等三人对该坟墓进行破坏的行为，损害了陈秀松等十一人的权益。原审法院判决徐财贵等三人赔偿陈秀松等十一人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徐财贵等三人认为陈秀松等十一人修建坟墓的行为损害其利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徐财贵等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秀松等十一人修建坟墓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因此，本院对徐财贵等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
三、关于徐财贵等三人是否应赔偿陈秀松等十一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自然人死亡后，其近亲属因下列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三）非法利用、损害遗体、遗骨，或者以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的其他行为侵害遗体、遗骨。”的规定，徐财贵等三人将陈秀松等十一人修建的先人坟墓破坏，陈秀松等十一人因徐财贵等三人的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原审法院判决徐财贵等三人赔偿陈秀松等十一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情况后，酌情认定陈秀松等十一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财贵等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由徐财贵、徐新贵、徐贱贵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李 罡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五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