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民终字第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刁远梅。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镇。
法定代理人：刁远梅（上诉人王镇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磊。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群。
委托代理人：何林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盈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西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
负责人：张�。
委托代理人：易叶雄。
上诉人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3）台黄民初字第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刁远梅及上诉人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的委托代理人何林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毕盈龙、周西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分别系交通事故受害人陈永军（身份证号码××）的妻子、儿子和父母。2013年7月27日22时20分许，被告毕盈龙驾驶浙j×××××号轿车自路桥驶往黄岩由南向北途经104线1745km＋100m（黄岩星威家�厂对出路段）时，与在人行横道上由西向东通过该路段的行人陈永军发生碰撞，造成陈永军当场死亡、车辆部分机件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8月2日，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岩大队作出黄公交认字（2013）第002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毕盈龙持超分注销可恢复的驾驶证（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夜间驾驶车辆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慢行，且遇行人正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是导致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永军无责任。被告毕盈龙、周西西系夫妻；本案事故车辆浙j×××××号轿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周西西。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毕盈龙因本案犯交通肇事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该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院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四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陈永军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322120元（1610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88200元（11760元／年×13年×2／4＋11760元／年×2年×1／2）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综上，该项合理损失为410320元。2、丧葬费20043元。3、交通费3000元。4、住宿费2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35863元。其中原告方已向交警部门领取被告毕盈龙交纳的事故押金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定程序，且各方当事人也均表示没有异议，该院依法确认其效力。事故车辆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毕盈龙在事故中虽为无证驾驶，但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其追偿权可待赔偿后另行向侵权人主张。四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陈永军死亡所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43586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原告交强险外的其余损失325863元，根据事故责任，本应由被告毕盈龙全额赔偿。被告毕盈龙无证驾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周西西作为妻子及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应当知道被告毕盈龙已没有驾驶资格，仍将车辆交由其驾驶、管理，明显存在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案情�具体情况，该院对被告毕盈龙承担的赔偿款酌情确定由被告周西西根据过错程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97758.90元；其余款项228104.10元由被告毕盈龙直接承担。对于上述部分赔偿款，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因被告毕盈龙无证驾驶而依约拒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院依照法律规定对其抗辩主张予以采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中被告毕盈龙已被判处刑罚，故其对该部分不应再予赔偿；但考虑到被告周西西对事故发生亦存在有一定过错，该院酌情确定由其对该部分赔偿15000元。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因交通事故造成陈永军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毕盈龙赔偿原告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因交通事故造成陈永军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228104.10元（含原告方已领取的事故押金30000元）。三、被告周西西赔偿原告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因交通事故造成陈永军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97758.9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12758.90元。上述一、二、三项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款汇入法院账户（收款单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执行款，开户行：黄岩工商银行，账号：12×××96）。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4元，由原告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负担3672元，被告毕盈龙负担1809元，被告周西西负担603元。鉴定费7200元（由被告周西西预缴），由被告周西西负担。
宣判后，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方提供了肥西县土地管理部门等相关部门联合出具的失土证明，证明陈永军系失土农民。被上诉人周西西提供的公证书只能证明其在网上查询过肥西县关于土地征收的相关情况。查询的网页文本不但不具有法律效力，反而能证明上诉人方的土地因新农村建设已被征用、无法再农业生产的事实。上诉人方提供了陈永军在台州的收入证明、居住证明和暂住证，足以证明陈永军生前多年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各被上诉人对此没有提供相关反驳证据。因此，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虽然保险条款约定无证驾驶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但被上诉人毕盈龙的驾驶证在有效限期内，只是已超分，不属于无证驾驶。一审时经鉴定得知，“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的周西西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被上诉人周西西也陈述，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告知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因此，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毕盈龙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死者陈永军正值中年，其死亡对家庭打击非常严重，故本案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毕盈龙、周西西未作答辩。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方要求赔偿商业险，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毕盈龙的驾驶证依法被注销，事故发生时驾驶资格也未恢复，属于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把其作为免责条款的约定内容，保险公司只履行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虽然投保单和“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的签名不是被上诉人周西西所签，但保险单已交给被保险人周西西，且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部分的字体均加粗加黑，故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二、死者陈永军为安徽农村户口，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上诉人周西西赔偿，并不涉及保险公司，对此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毕盈龙持超分注销可恢复的驾驶证（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与行人陈永军发生碰撞，造成陈永军当场死亡，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岩大队认定被上诉人毕盈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永军无责任。相关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二、上诉人方一审时提供的证据5存在一定的形式瑕疵，其中失土证明系孤证，不能与其他证据一起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受害人陈永军生前居住的横河村、方山下村等地方并不属于黄岩城区。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受害人陈永军在事故发生前已在黄岩城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更不能证明其在较长的连续时间内在黄岩城区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因此，上诉人方主张受害人陈永军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采信。
三、被上诉人毕盈龙虽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因该交通事故被黄岩区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已能够慰抚上诉人方的精神痛苦，故一审判决确定被上诉人毕盈龙不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周西西作为被上诉人毕盈龙的妻子及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毕盈龙已不具备驾驶资格，仍将事故车辆交由其管理和驾驶，明显存在一定过错，一�法院据此酌情确定由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与其过错程度大体相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虽然被上诉人周西西承认，保险单和“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书等由交警从事故车辆里取得，但是，两份材料上的周西西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表明保险公司在被上诉人周西西投保时并未尽到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据此主张不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可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与法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五、上诉人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10320元、丧葬费20043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500元，共计435863元，应由被上诉人毕盈龙、周西西共同赔偿，另被上诉人周西西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共计450863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可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因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考虑到被上诉人周西西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故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剩余的340863元。
综上，上诉人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的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3）台黄民初字第148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因交通事故造成陈永军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10000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340863元（含上诉人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已领取的事故押金3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中的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84元，由上诉人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负担3672元，被上诉人毕盈龙、周西西负担2412元，鉴定费7200元（被上诉人周西西预缴），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84元，由上诉人刁远梅、王镇、张克磊、张树群负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路桥支公司负担10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张淑娅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