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男，1981年8月14日，个体经营者。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2月27日被羁押，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娟、张玉兰，北京市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3）2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犯盗窃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及其辩护人胡娟、张玉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2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肖×伙同陈×（另案处理）在本市海淀区新中关大厦内，窃取番薯YAMBOOK牌E602WIFI型电子书552台。经鉴定，被盗电子书价值人民币656328元。部分赃物现已起获并发还。2013年2月27日，被告人肖×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肖×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对其依法惩处。
被告人肖×对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只是回收陈×卖给其的东西，其不知道陈×是在盗窃，没有与陈×有盗窃的通谋，其行为属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行为；涉案物品价值没有检察院指控那么高，案发时涉案电子书每台价格只有几百元。其辩护人胡娟、张玉兰发表辩护意见认为，肖×基于对陈×的身份信任而放松警惕性，其没有与陈×共同盗窃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另外，涉案价格鉴定结论不符合市场客观实际，公诉机关指控涉案物品价值过高，根据现有证据，涉案物品价格应与肖×销售价格相符，应当以肖×销赃价格认定本案犯罪数额。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于2012年11月的一天，伙同陈×（另案处理）在本市海淀区新中关内，窃取该公司番薯YAMBOOK牌E602WIFI型电子书552本，后将上述部分电子书销售给他人。经鉴定，上述被盗电子书价值人民币253920元。2013年2月27日，被告人肖×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公安机关在肖×处起获上述被盗电子书281本，在陈×处起获上述被盗电子书1本，并将起获电子书依法发还被害单位，剩余赃物（价值人民币124200元）未起获。在本院审理期间，陈×退赔赃款人民币5万元（其中48820.75元属于本项盗窃事实退赔款），被告人肖×在家属协助下退赔赃款人民币3万元，现均扣押在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如下证据材料：
1、被告人肖×于2013年2月28日、3月1日、3月4日所作的供述，证实2012年10月15日前后，陈×给其打电话说他公司被整合，有一部分服务器、网络交换器问其是否回收。其说要看东西的配置。几天后，陈×开车拉了几台服务器到家乐福门口给其看，其看了配置后同意回收，给了陈×1万元现金。陈×说拿钱回去公司报账。同月底，陈×说还有一部分设备约其到新中关他的公司内看货。当时陈×用钥匙打开公司大门，因为公司已经断电，对方用手电筒照着给其看设备。后经商谈，其收购了7个服务器、7个交换机、1个防火墙和18台配置不全的主机。十一月初，陈×又带其到他公司收了一些比较旧的主机、显示器。这次陈×也是用钥匙开的门。11月中旬，陈×约其到他公司收一些电子书。之前其二人已经谈好价格，也找好销路，让其去拉，说需要清库。当时其二人谈的价格是每本150元向他收购，其180元卖出。当晚21时许，陈×带其上他公司。到公司门口，其发现陈×公司的门加了锁。其就问陈×怎么办，陈×就从车里拿来一把手钳把锁给剪断。其当时怀疑陈×是不是在偷公司的东西，但考虑到经济利益，为了多赚钱，其就没有过多怀疑。后其二人就把电子书用小推车搬到车上，一共有46箱，552本电子书。因为数量多，其还租了一台拉黑活的小面包车。后来其一共卖出去约410台，其一共给陈×转账61500元，还有140余台没有卖出去。在第一次拉东西之前，陈×打电话与其联系时称自己原是方正番薯网公司总裁助理，因为公司被百度收购了就又找了一份新工作。之后是受原公司领导的委托处理公司财产的。其从陈×处收购到的东西一部分卖给了其他商家，部分还存放在其公司。陈×对其说白天上班期间保安不让用客梯拉货，只能下班后处理这些公司物品。其怀疑陈×在偷公司的东西，因为平常没有公司这样清理公司财产的，不用任何清理清单，没有第三人在场，还都是在夜晚进行清理财产，而且剪断公司门锁非常可疑，但考虑到能多赚点钱，其就没有过多怀疑。
被告人肖×于2013年7月16日所作的供述，证实其真正怀疑陈×偷东西是在第四次陈×用钳子剪锁进公司的时候。其看到陈×剪锁就想起老是夜里搬东西，也不登记造册，卖的价格也太低。而且陈×第四次剪锁卖给其的都是全新的电子书，其就怀疑是偷的。
被告人肖×于2013年10月14日所作供述，证实其用4万元收了陈×552台电子书，后来卖了270台，剩下282台因为质量不太好要退回给陈×。陈×拿走了1台做测试。后来其被抓的时候，起获了281台，实际等于4万元收了陈×270台。
2、证人陈×的证言，证实其原在番薯网公司工作任总经理助理。公司在2012年初倒闭。同年9月，其回到番薯公司看见大门没有锁，也没有人看管，就从公司其他办公室卸了一把锁把公司门锁上，并拿着钥匙。同年10月，其陆陆续续把原公司还有隔壁彩虹英语公司的电脑、笔记本电脑等物品偷回家。其把偷来的电脑、服务器等物品卖给了肖×。刚开始，其跟肖×说是公司整合需要处理一些服务器。其一共回番薯网公司偷了5次东西。除了第1次肖×没有跟着，其他4次，肖×都跟着其一起进到公司，东西主要是肖×来搬。其觉得肖×知道其是在偷东西。因为每次都是夜里十点十一点左右去。其中去搬电子书的那一次，公司大门被加了一把锁，其从车里拿了一把钳子把锁当着肖×的面剪断，期间搬东西的时候其还让肖×小点声，并让他把手电光弄暗点。其虽然没有明说是偷东西，但去了这么多次，肖×肯定知道是去偷东西。一共偷了600台左右的电子书。这些电子书都是公司自己出的，番薯牌，都是全新的。东西都是用汽车拉走的。主要是开其自己的车，肖×也开过自己的雪铁龙还有租来的面包车跟着其拉东西。肖×一共给了其五六万元，钱都花了，现金给了两三次，银行转账到其妻子农行卡上一些钱。
3、证人马×的证言及受案登记表、被盗物品清单，证明北京×有限公司由于战略及组织机构调整，办公地点于2012年1月1日实行人员分流，物品暂时封存。其偶尔会到该地点巡视物品保存情况。2012年7月15日最后一次巡视后，因需要处理公司事务一直未去巡视。2013年2月27日8时，其再到公司巡视时发现存放在该地的办公物品被盗，门锁及柜子有被破坏的痕迹，现场发现了一把电锯，一把手锯，安全通道门被人用木条钉上。后其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报案。被盗物品有大量台式机及笔记本电脑、显示器、服务器以及冰箱、相机、打印机、阅读器等物，还有772台于2011年11月28日购买的价格为1500元的电子书。
4、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事主报案后，经过调取监控录像锁定嫌疑人车辆后，于2013年2月27日11时在本市北京科技大学48楼1004室将陈×抓获。据陈×交代，民警赶往本市海淀区中关村四通大厦802室将被告人肖×抓获。
5、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赃物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2月27日到陈×住处等地搜查、起获扣押涉案被盗的部分电脑主机、冰箱、服务器、显示器、平板电脑等物品，起获10本涉案被盗番薯牌电子书以及在案发现场起获作案工具的情况。同年2月28日，公安机关到肖×公司海淀区中关村四通大厦802室起获被盗的番薯E602型电子书281本、方正笔记本电脑3台、FANGFOR防火墙1台。
6、北京市海淀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京海价（鉴）字（2013）第00858号关于291本番薯Yambook牌E602WIFI型电子书（有实物）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京海价（鉴）字（2013）第00859号关于481本番薯Yambook牌E602WIFI型电子书（无实物），证明海淀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鉴定结论：起获的涉案291台番薯牌电子书价值共计人民币345999元，每台价值1189元；无实物的481本番薯牌电子书价值共计571909元，每台价值1189元，价格鉴定基准日期均为2012年11月20日，鉴定作业及出具结论日期均为2013年3月25日。
7、采购订单、发票，勘验材料、价格证明等材料，证明北京方正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向上海易狄欧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采购2000套YambookE602WIFI电子书整机，交货日期为2010年11月中下旬，单价为人民币1189元；鉴定机构经勘验，涉案291台委托鉴定的番薯牌电子书均全新、包装完好、配件齐全；经过市场采价，方正番薯E602型正品电子书2012年10月14日价格基准日的价格为1450元至1500元之间。
8、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发还清单，证明经与百度公司联系核实，陈×交代的涉案物品实际所有单位为×有限公司，公安机关已将起获扣押的涉案被盗291本番薯牌电子书发还×有限公司。
9、视听资料，证明陈×单独从电梯间搬运东西的情况。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肖×对上述控方证据提出异议，辩称其不知道陈×是在盗窃，其询问陈×为何要剪锁时，陈×说是因欠费物业公司给加的锁，陈×没有说过让其小点声、把手电弄暗之类的话，其没有怀疑过陈×是在偷东西；事前其给了陈×1万元定金，从陈×公司收来的552台电子书中经过测试有282台是坏的，270台是好的，其把好的卖了之后把钱转账给陈×；鉴定机关的鉴定结论作价明显高于市场价，电子书市场降价快，2012年每台市场价格只有几百元钱，而且涉案电子书已经过了保修期，价格不可能和2010年一样甚至比2012年还高。辩护人认同被告人肖×的当庭辩解，并认为肖×系基于陈×原在番薯网公司的职位身份信任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陈×有盗窃共谋；且涉案电子书已经过了保修期，鉴定结论没有考虑其中的折旧及损耗、功能好坏等问题，价格不符合市场实际，结论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同时，被告人肖×的辩护人当庭出示、宣读了如下证据材料：
1、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肖×于2012年11月4日给陈×汇款人民币3.6万元，证明陈×与肖×存在交易关系。
2、电子书购买发票，证明北京恒大建业电子产品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7月9日出售的1套方正602电子书价格为人民币299元，2014年2月13日出售的1套方正e602电子书价格为人民币235元，证明同类产品的市场实际销售价格及变动情况。
3、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一网店登录名为“仔七巴巴里阿”、店铺名为“中关村数码一条龙”的淘宝商家，自2012年11月3日至2013年5月3日间，销售方正番薯E602电子书订单交易情况，其中在交易成功的30笔订单中，价格在299元至489元之间，其中支持OFFICEPDF神速墨水屏型电子书于2012年11月21日售出一套价格为438元，11月24日为398元，11月28日为438元，EDO清华紫光同款6寸Kindle5电子墨水屏电子书于11月3日售出的20套单价均为489.30元。
4、北京市海淀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京海价（鉴）字（2014）第04290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材料，证明控方指控的被盗电子书作价明显过高；涉案552台番薯Yambook牌E602WIFI型电子书经鉴定部门重新鉴定，价值共计人民币253920元。
经当庭质证，公诉人对上述辩方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辩方出示的公证书、发票不能证明涉案被盗电子的实际价值，与本案无关联性；辩方出具的银行交易记录，不影响本案指控事实及行为性质认定，控方仍坚持以原鉴定结论意见认定本案犯罪数额。
针对上述质证意见，法庭认为，控方提交的证据，除了涉案财产价格鉴定意见书外，其他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方提交的京海价（鉴）字（2014）第04290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系经辩方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海淀区价格认证中心依法作出，形式和来源合法，结论客观有据，且符合涉案物品市场价格实际，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方其他质证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材料和申请，本院将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秘密手段窃取被害单位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犯有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数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因为京海价（鉴）字（2013）第00858号、第00859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虽由有权鉴定结构依法作出，但该结论采价过程不够清楚，结论缺乏相应客观记录予以印证，未能体现电子产品价格的市场更新速度等客观情势，且鉴定数量与指控数量存在部分出入，不足以作为定案根据。经辩方申请，本院委托价格鉴定部门对本案被盗电子书依法进行重新鉴定，鉴定部门重新作出的京海价（鉴）字（2014）第04290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形式来源合法，程序规范，结论客观有据，且符合市场客观实际，应作为定案根据。故涉案被盗的552台番薯Yambook牌E602WIFI型电子书价值应以该重新鉴定结论为准。故对于辩方认为控方指控犯罪数额过高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但对于辩方提出被盗部分电子书系废旧品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人肖×及其辩护人认为其没有盗窃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不能排除被告人肖×之前的行为系出于收购处理品的心态而与陈×交往及交易之可能，但在本次犯罪过程中，陈×已经实施了剪锁等具有明显偷盗特征行为的情况下，肖×仍进入偷盗现场帮助陈×搬运涉案物品，对其自己的行为及结果应当存在明知；且肖×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及证人陈×的证言均可证实，其在此次行为过程中已经怀疑到陈×系在盗窃，为了谋取非法利益，仍协助陈×将涉案物品搬离，具有帮助陈×完成盗窃行为之主观故意，应当以盗窃罪论处。故对于辩方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鉴于被盗地点系陈×原工作单位，陈×向肖×隐瞒了其已经离职的事实，以公司整合需要处理一些物品为由将肖×引至案发地，整个行窃过程系在陈×主导和掌控下实施，肖×主要是以收购处理品的目的跟随进入作案地，在情势发生变化时，临时跟随作案，帮助陈×将涉案物品搬离现场，在整个共同犯罪过程中处从属和帮助地位，起次要及辅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同时，念及肖×到案后能如实供认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且涉案部分赃物已起获，肖×及其同案犯在其家属协助下退赔了部分赃款，挽回被害单位的大部分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本院对其依法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2月27日起至2014年12月26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在案扣押人民币三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北京×有限公司；被告人肖×与陈×共同向被害单位北京×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四万五千三百七十九元二角五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覃 波
人民陪审员 张淑萍
人民陪审员 李克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姜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