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洋增。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琴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太平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洋增。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平。
上述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以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生。
委托代理人：翁文新。
原审被告：台州润泰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亚才。
上诉人陈洋增、李琴飞、浙江太平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陈卫平为与被上诉人张春生、原审被告台州润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商初字第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2月14日，被告陈洋增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张春生借款500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款人陈洋增向出借人张春生借到人民币伍佰万元正，月利率按2%计算，每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限2012年12月14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逾期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形成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实际经济成本。若有纠纷由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解决。”陈洋增并在借条中注明：上述借款请转入陈洋增的台州银行账号10×××30。同日，太平洋公司及润泰公司分别出具担保书，该两份担保书中均载明：“我们愿为借款人陈洋增于2012年12月14日向出借人张春生的借款人民币伍百万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从借款人立据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内，担保范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所形成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经济成本。”李琴飞、陈洋增、刘亚才均分别在担保书中签名。同日，卢其凯、马晨华出具最高额借款担保书中载明，其愿意为陈洋增向张春生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范围在立据之日始至2013年3月30日止所发生的最高额在人民币5000000元之内的借款。尔后张春生将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元通过银行汇入陈洋增在台州银行的账户。2013年1月23日，陈洋增又向原告借款40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人陈洋增向出借人张春生借到人民币肆佰万元，月利率按2%计算。逾期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3.9倍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日止，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形成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实际经济成本。”陈洋增并在借条中注明上述款项以转入陈洋增的银行账号为准。同日，被告太平洋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我们愿为借款人陈洋增于2013年1月23日向出借人张春生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和担保范围与前面担保书一样。陈洋增、李琴飞在担保书中签名。同日，润泰公司出具最高额借款担保书1份，载明：我们愿为借款人陈洋增于2013年1月23日向出借人张春生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最高额担保范畴为借款人借款立据之日始至2013年2月28日止所发生的最高额在人民币6000000元内的借款，担保期限和担保范围亦与前面相同。同日，陈卫平、马晨华出具1份最高额借款担保书，该担保书载明：我们愿为借款人陈洋增于2013年1月23日向出借人张春生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最高额担保范畴为借款人借据立据之日始至2013年2月28日止所发生的最高额在人民币4000000元内的借款，其余内容与前面担保书一样。当日，原告张春生将借款本金4000000元通过银行汇入陈洋增在台州银行的账户。2014年2月11日，原告张春生与被告陈洋增对陈洋增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对账后进行确认，截至2014年1月31日止，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0元，其中包括本案中陈洋增欠原告的两笔借款。后原告催款未成，于2014年10月21日以陈洋增、李琴飞、太平洋公司、润泰公司、卢其凯、陈卫平为被告诉至法院，并向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000元。另查明：被告陈洋增与被告李琴飞系夫妻，太平洋公司系两夫妻投资成立，陈洋增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润泰公司出具担保书和最高额担保书时公司股东分别为陈洋增出资额占30%、刘亚才出资额占40%、李卫国出资额占30%，刘亚才为公司执行董事，陈洋增为该公司经理，李卫国为公司监事。
原告张春生于2014年10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被告陈洋增与被告李琴飞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14日，被告陈洋增向原告借去5000000元，并出具借条，言明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逾期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形成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实际经济成本，若有纠纷由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解决。同日，被告太平洋公司、润泰公司分别出具担保书，被告卢其凯出具最高额借款担保书，为陈洋增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3年1月23日，被告陈洋增向原告借去4000000元，并出具借条，言明月利率按2%计算，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形成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实际经济成本，若有纠纷由出借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解决，同日，被告太平洋公司出具担保书，被告陈卫平出具最高额借款担保书，为陈洋增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上述借款共计本金9000000元，利息已结算至2014年6月底，被告陈洋增、李琴飞未返还借款本金，被告太平洋公司、润泰公司、陈卫平均未承担担保责任。请求判令：被告陈洋增、李琴飞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9000000元及利息72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7月1日起暂算至2014年10月底，以后按实另计），同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被告太平洋公司、润泰公司对陈洋增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陈卫平对被告陈洋增其中4000000元借款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被告陈洋增、李琴飞、太平洋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陈洋增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但本案借款本金已全部偿还，如果还存在利息未付，双方约定的月息2.5%过高。另外，被告李琴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润泰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借款人陈洋增系润泰公司股东之一，两份担保书系润泰公司为陈洋增出具担保，依照《公司法》规定，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应通过股东会决议，该规定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股东会决议是作为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必要生效条件，本案润泰公司的担保缺少股东会决议，该担保书尚未生效，至于借款已归还的事实，请求法院予以查明。
被告陈卫平在原审中答辩称：1、被告陈卫平与马晨华在2013年1月23日签了最高额担保书4000000元属实，但本案涉及10000000元借款，该4000000元应单独审理；2、陈卫平在出具该4000000元的最高额担保书后，曾多次问过原告，该4000000元是否归还，原告都很确定回答归还了，且被告陈洋增也称该4000000元已分两次归还；3、2013年1月23日除了其为陈洋增出具了担保书外，润泰公司也出具了6000000元的最高额担保书为这笔款项担保，太平洋公司也为该4000000元出具了担保书，本案中上述两家公司都为该4000000元借款提供了担保，而马晨华指定让其担保的，现在仅仅起诉陈卫平，存在着恶意串通情况；4、担保书虽然载明月息2分，但实际支付已超过月息2分，据被告陈洋增讲是付高额利息的，应将超过月息2分部分折算抵作本金。如果本案是合谋骗取陈卫平出具担保书，要求脱保。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陈洋增向原告借款共计9000000元，有其出具的两份借条和原告提供的担保书、台州银行补发回单、最高额担保书、付款委托书、借款本金对账单等证据所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审理中，原告自认被告陈洋增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6月底，予以确认。陈洋增向原告借款时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该约定的利息不违反国家限制利息的规定，至于借款在实际履行中是否存在高利付息，被告陈洋增未作抗辩及举证证明，即使存在高利付息，该利息系被告陈洋增自愿支付且与原告对前期借款进行了结算，法院不作干预。其后期利息，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本金5000000元，陈洋增未按期返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原告起诉后，陈洋增至今未还，应向原告支付两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并应按约赔偿原告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上述借款发生在被告陈洋增与李琴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洋增借款用于经营，且李琴飞在担保书上签名，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陈洋增与李琴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共同偿付。被告太平洋公司、润泰公司、陈卫平自愿为陈洋增向原告借款作担保，按约应对陈洋增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洋增、李琴飞、太平洋公司抗辩称：本案借款已还清。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被告陈洋增与原告之间发生多笔借款且借款金额巨大，陈洋增亦已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和支付了利息，原告亦将归还借款后的借条还给了陈洋增，现原告仍持有本案借款的借条，且陈洋增亦与原告对其所欠原告本案的借款本金经过对账确认，因此仅凭被告陈洋增、李琴飞、太平洋公司提供的银行付款委托书等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本案被告润泰公司、太平洋公司为陈洋增借款提供担保，并不违背该公司股东的意志，也不违反我国《担保法》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被告润泰公司称该担保未通过股东会决议而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马晨华与陈卫平为陈洋增借款作担保，现原告未主张马晨华担保的责任，这是原告对其权利的放弃，法院予以尊重，仅凭原告未起诉马晨华，法院亦无法认定本案存在马晨华与原告恶意串通的事实，而原告将两笔借款一并向本院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因此，被告陈卫平的抗辩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陈洋增、李琴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春生借款本金9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按本金9000000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同时赔偿原告张春生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被告浙江太平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台州润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陈卫平对上述第一项被告陈洋增、李琴飞应付原告张春生其中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浙江太平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台州润泰置业有限公司、陈卫平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陈洋增、李琴飞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120元，财产保全费800元，合计人民币80920元，由被告陈洋增、李琴飞、浙江太平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台州润泰置业有限公司、陈卫平共同负担（其中陈卫平共同负担34400元）。
上诉人陈洋增、李琴飞、太平洋公司、陈卫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本案实际已偿付款项，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原审中被上诉人仅口头表示本案利息已支付到2014年6月底，是按月利2%计算，且被上诉人也承认双方款项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账户，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利息的银行凭证，根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支付情况，2014年7月1日前，上诉人应支付利息3110000元，而实际上上诉人陈洋增支付的款项超过被上诉人自认的款项。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凭证及明细统计，截止2014年6月底，上诉人陈洋增已偿付本案款项3110000元，2014年4月29日偿还本案上诉人陈卫平担保借款的30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通过与李树民、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将3000000元债务转给亚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亚才），其中1000000元抵退本案2013年1月23日借入的本金。故上诉人陈卫平担保的4000000元本息已清偿，上诉人陈卫平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未正确结算借贷双方款项往来，判决结果不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春生承担。
被上诉人张春生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上诉人陈洋增称于2014年4月29日偿还本案上诉人陈卫平担保的3000000元与事实不符。2014年2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陈洋增就借款本金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1月31日止，陈洋增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8000000元，其中包括本案由上诉人陈卫平担保的2013年1月23日借款4000000元。在此后，上诉人陈洋增不仅没有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且于2014年4月29日又分别向被上诉人借去人民币5000000元、3000000元。此事实为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4）台黄商初字第30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二、上诉人陈洋增称于2014年10月13日通过与李树民、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将3000000元债务转让给亚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亚才），其中1000000元抵退本案2013年1月23日借入的本金，这与事实不符。上述协议书出借人系李树民，债务受让人系刘亚才、亚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人系陈洋增，而被上诉人仅作为中间人，该债务转让协议书明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抵退本案的借款本金。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润泰公司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月23日，上诉人陈洋增向被上诉人张春生借款4000000元事实清楚，各方并无异议，应予认定。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该4000000元是否已经清偿。四上诉人主张该4000000元已通过案外人李树民清偿，并提供了被上诉人张春生指示上诉人陈洋增打款给李树民的依据，而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陈洋增打款给李树民系其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在其二人中间仅起中间人的作用。对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从在卷的证据材料看，上诉人陈洋增与案外人李树民确有经济往来，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李树民系被上诉人张春生的代理人，故上诉人陈洋增与李树民之间的款项往来无法认定与被上诉人张春生有关联，且从涉案的2014年10月13日债权转让协议书来看，被上诉人张春生以中间人的身份在协议书上署名，故陈洋增与李树民之间的款项往来通过被上诉人张春生联系也合情理。因此，在2014年2月11日上诉人陈洋增与被上诉人张春生对本案借款予以重新确认的情形下，上诉人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归还案外人李树民4000000元款项的事实与涉案的2013年1月23日的4000000元借款相关联，且被上诉人张春生现仍持有借条，故本院认定该4000000元借款并未归还。本案马晨华与陈卫平为陈洋增借款作担保，虽然被上诉人未对马晨华主张担保责任，但其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马晨华恶意串通，故原审判决上诉人陈卫平承担涉案4000000元的连带担保责任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0元，由陈洋增、李琴飞、浙江太平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卫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