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准格尔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准民初字第828号
原告王永强，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蒙古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振业，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腾飞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
法定代表人李慧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阅，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田爱，该公司法律顾问。
第三人靳生旺，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蒙古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
第三人山东蓬翔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南环路5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炜，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丹丹，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王永强、第三人靳生旺与被告内蒙古腾飞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第三人山东蓬翔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郝建中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武平、代理审判员刘富玉参加的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5月15日、8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振业，被告腾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阅、田爱，第三人靳生旺，第三人蓬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炜、姜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永强诉称，2011年3月底，以腾飞公司为甲方（出卖人），以王永强为乙方（买受人），以靳生旺为丙方（保证人），三方签订了7份《车辆买卖协议》，王永强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腾飞公司购买了7台鹏翔牌宽体自卸车。三方约定，每台车售价60万元，首付15万元，剩余车款在一年半的时间内分18个月付清，7台车总价款420万元。协议对车质量的约定是：“甲方所出售车辆的质量应当符合国家的相关要求。”同时协议约定，在购车款全部付清之前，车辆的所有权归甲方即腾飞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王永强依约向腾飞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05万元，腾飞公司也将7台宽体自卸车交付王永强使用，王永强逐月向腾飞公司支付车款，截止到2012年10月底，王永强共向腾飞公司支付车款399.6万元，尚欠20.4万元未付。现在，该7台自卸车的所有权仍属于腾飞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王永强发现7台自卸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投入使用后不到一年7台车就全部不能工作，主要存在以下问题：一、发动机配置与货箱尺寸设置不合理，属于小马拉大车；二、所有车辆的大梁均有不同程度的断裂，有的经维修焊接再次出现断裂，根本无法继续使用；三、原车车毂损坏严重，轮毂开裂脱圈造成轮胎的刮伤报废；四、转向系统、平衡轴系统、板簧、轮边、反作用杆等都存在质量问题，经常造成方向机、助力泵损坏，板簧断裂，平衡轴断裂、轮边总成报废，反作用杆断裂。此外，该车使用的潍坊柴油机厂生产的WD12.336型柴油机，该柴油机的排放标准明明是欧Ⅱ，而该车的合格证上标明的排放标准却是GB17691-2005国Ⅲ（相当于欧Ⅲ），这显然是误导消费者。由于腾飞公司出售的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使用过程中经常处于停工待修状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腾飞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请求解除三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要求腾飞公司退还购车款399.6万元，并承担鉴定费30000元。
原告王永强出示车辆买卖协议及分期付款协议书、送达通知、证明、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发动机合格证、关于车辆质量问题处理及解决方案、王永强给蓬翔公司的函、蓬翔公司的回复、座谈纪要、照片、产品介绍宣传册等证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腾飞公司辩称，对王永强诉称的买卖车辆的数量、单价、总价款、已付车款和未付车款均无异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永强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协议，退还购车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不属于腾飞公司的责任，腾飞公司已向其交付了厂家生产的符合国家质量要求的车辆。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3日签订了《协议》，就蓬翔牌自卸车的售后问题达成了一致处理意见，该协议约定了两种处理方案，同时约定若厂家不同意该方案，则协议无效，而庭审中厂家一再确认同意该协议的两种处理方案，该协议合法有效，王永强应当遵守该协议，按照该协议的方案处理，因此，王永强无权请求解除车辆买卖协议，退还车款。腾飞公司在买卖该起买卖行为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王永强主张的鉴定费。
被告腾飞公司出示了2013年2月3日其与王永强达成的协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靳生旺的意见与原告王永强的意见相同。
第三人蓬翔公司答辩意见：对于本案的争议，原被告双方已经达成了处理协议，原被告间应当按照协议履行，王永强无权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合同，退还购车款。蓬翔公司生产的蓬翔牌宽体自卸车质量合格，符合合同约定，原被告在质保期内均未提出质量异议。原告王永强未能举证证明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导致该车质量问题的原因所在，且目前不能排除王永强使用不当造成车辆损坏。
第三人蓬翔公司出示了供求关系确认书、工矿企业产品购销合同、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蓬翔矿用自卸车产品结构标准、车辆使用说明书、内蒙古鉴定机构名册、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25684.6-2010土方机械安全第6部分、土方机械非公路自卸车标准体系研究等证据以支持其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7日、28日，王永强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腾飞公司购买了7辆蓬翔牌宽体自卸车，双方约定每辆车售价60万元，首付款15万元，余款分18个月付清，在购车款未付清前，车辆所有权归腾飞公司所有，靳生旺为王永强履行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方签订了7份《车辆买卖协议》及《车辆分期付款协议书》，《车辆买卖协议》中约定甲方（腾飞公司）所出售车辆的质量应当符合国家的相关要求，但就车辆质保期问题未作约定。协议签订后，王永强支付了105万元首付款，腾飞公司将车辆交付王永强使用，截至2012年10月30日，王永强共向腾飞公司支付购车款399.6万元，尚欠20.4万元未付。2013年2月3日，腾飞公司与王永强签订了一份《协议》，就蓬翔牌自卸车的质量售后问题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第一、按照厂家的意见给乙方（王永强）购买的7台自卸车更换发动机，厂家并将车辆维修至可使用状态，另外每台再补偿6万元。第二、如果乙方不愿意更换发动机，则每台补偿12万元。第三、更换发动机型号为第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与甲方（腾飞公司）的关系终止，乙方不得就该7台车向甲方和蓬翔厂家主张任何权利。第五、乙方必须在签订本协议时明确其要求。第六、如甲方与厂家达不成质量问题处理协议，本协议无效。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待甲方与厂家签订正式协议后，与乙方再签订详细的实施细则”。该《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履行。
本案受理后，王永强于2013年10月10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的7辆自卸车的质量进行鉴定，本院受理其申请后委托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受委托后组织实施了司法鉴定。2014年4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了内质鉴（2014）2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该报告的鉴定结论为：“1、7台自卸车无整车产品标牌，不符合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2、7台自卸车比功率不符合GB7258-2004《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3、7台自卸车的空调压缩机皮带轮与曲轴皮带轮均不在同一平面，相差约10mm，导致空调系统不能正常使用，属设计、制造质量问题。4、1号、3号、4号、5号自卸车存在发动机曲轴减震盘与发动机前支撑板运动干涉现象，属设计缺陷。5、7台自卸车均存在转向机及转向动力缸密封性较差而出现不同程度的漏油现象，属设计、制造质量问题。6、7台自卸车均未设置副车架，车架纵梁均出现裂纹，且裂纹大多位于车架纵梁截面突变的应力集中区域，属设计、制造质量问题。7、7台自卸车平衡轴固定方法不当，造成汽车负载后平衡轴轴端螺纹损失以及车架纵梁外侧和中桥、后桥内侧车轮的内侧胎侧及胎肩的严重磨损，致使车辆不能正常使用，属设计、制造质量问题。”本次鉴定王永强支出鉴定费30000元。
2014年5月15日，本院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因被告腾飞公司及第三人蓬翔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故本院中止了本案的审理，同时对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做了相应的调查，并要求当事人尽快启动重新鉴定程序。后因被告腾飞公司和第三人蓬翔公司又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2014年9月19日，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鉴定报告对本案的处理起到关键作用，但本案的鉴定报告主要存在以下问题：一、鉴定机构不具备司法鉴定资质，内蒙古自治区司法厅于2014年3月发布的《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内蒙古自治区分册》中载入的唯一一家产品质量鉴定机构是“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司法鉴定室”而非“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这是两个不同的机构；二、部分鉴定人不具备产品质量鉴定方面的资质，三位鉴定人中仅韩永明为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司法鉴定室执业司法鉴定人，而刘占峰为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的执业司法鉴定人，而该机构的业务范围为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性能鉴定、交通事故车辆损失鉴定、交通事故痕迹鉴定、交通事故车辆速度鉴定、交通事故因果关系鉴定、法医毒物鉴定（仅限人体体液中乙醇定性定量分析），且刘占峰的专业为热能工程，而另外一位鉴定人侯建生未载入《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内蒙古自治区分册》中，其专业为交通运输，系内蒙古大学交通学院的副教授。因此，决定将该案退回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对外委托鉴定。2014年11月15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当事人拒绝缴纳鉴定费为由将案件鉴定材料退回本院。2015年1月5日，本院审判委员会就本案召开了第二次会议进行讨论。
本院认为，原告方主张的是违约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本院亦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并审理的，而非审理产品责任纠纷。虽然涉案车辆的产品质量问题对本案的处理起到关键作用，但并非本案的诉讼标的。因此，对本案的处理首先也必须以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为出发点和落脚点，否则就偏离了本案的方向，即诉讼标的。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王永强与被告腾飞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腾飞公司应当按约定向王永强提供质量合格的车辆，被告王永强亦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关于被告腾飞公司是否提供了质量合格的车辆问题，本案的鉴定报告虽然存在一定的瑕疵，不宜作为适格的证据采信，但从王永强与腾飞公司签订的《协议》也可以看出涉案车辆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按照厂家的意见给乙方（王永强）购买的7台自卸车更换发动机，厂家并将车辆维修至可使用状态，另外每台再补偿6万元。”，这说明涉案的7台自卸车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在签订该协议时是不能使用的，否则为什么要更换发动机？又为什么说厂家将车辆维修至可使用状态呢？且在第二次庭审中，蓬翔公司一再强调他们认可该协议，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蓬翔公司认可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以致需更换发动机并将车辆维修至可使用状态，方能正常使用。众所周知，发动机是车辆的核心组成部分，可以说是车辆的心脏，发动机若出现重大质量问题而不能使用，则车辆就失去了它基本的使用价值。综上，由于被告腾飞公司提供的自卸车存在重大的质量问题，致使原告王永强不能实现购买车辆合同目的，因此，王永强有权解除车辆买卖合同。
且由于原被告双方约定，在未付清车款前车辆所有权属于被告腾飞公司，因此，在解除合同后，原告王永强应当退还所购车辆，被告腾飞公司应当返还车款，但应当扣除合理的折旧费。关于车辆折旧费用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参照2012年12月27日国家商务部、发改委、公安部、环保部联合发布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有载货功能的专项作业车使用年限为15年”，涉案的宽体自卸车即属于具有载货功能的专项作业车，因此，结合涉案车辆售价，合理折旧后返还车款：399.6万元-60万元÷15年×3.58年（车辆已使用年限）×7辆=299.36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王永强及第三人靳生旺与被告内蒙古腾飞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
二、被告内蒙古腾飞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永强购车款299.3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76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腾飞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043元，原告王永强负担9725元，鉴定费3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腾飞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474元，原告王永强负担75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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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郝建中
代理审判员 武 平
代理审判员 刘富玉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丽峰
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