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横刑初字第39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赞祝。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横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大持，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松明，广西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横县人民检察院以横检刑诉（2014）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赞祝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横县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6月17日两次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并分别于同年3月17日、7月17日申请恢复法庭审理。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蒙瑞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赞祝及其辩护人胡大持、韦松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5日16时许，被告人郑赞祝在横县横州镇城司路林业局对面自家经营的卖鱼摊处，与喝酒后的被害人黄某发生争执后，用其左手臂横拨黄某胸部，致使黄某从卖鱼摊处的台阶上摔倒在地，造成黄某后脑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因头部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疝死亡。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赞祝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赞祝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被告人郑赞祝提出其只是用左手臂提示被害人离开其摊位，并没有碰到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郑赞祝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郑赞祝无罪。理由：1.本案证实郑赞祝用左手臂横拨被害人胸部致被害人跌倒的证据只有郑赞祝在侦查期间所作的供述及证人白某的证言，但是郑赞祝的供述是审讯人员故意作虚假记录的，且证人白某要求不公开身份，白某与郑赞祝有个人恩怨，因此该两项证据均不可采信；2.事发当天，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不能排除被害人在事发前已经摔倒受伤的可能，且被害人在摔倒后被其妻子送回家过程中亦曾经摔倒过，故从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害人的跌倒以及颅脑损伤是郑赞祝造成；3.即使能够认定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有关联，但郑赞祝对其行为有可能引起被害人跌倒的后果没有预见能力，不存在过失，本案应认定为意外事故；4.被害人自身有××，被害人家属放弃手术治疗，亦是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被告人郑赞祝及其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供。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5日16时许，被害人黄某去到横县横州镇城司路原林业局对面被告人郑赞祝经营的卖鱼摊处，欲拿走摊位案板上的鱼鳔，为此，郑赞祝与黄某发生争吵。期间，黄某将郑赞祝用于装钱的塑料桶拿起后拍在案板上，并拿出桶里的钱丢在地上。郑赞祝见状走向黄某并用左手臂横拨黄某的胸部，致使黄某从卖鱼摊处的台阶上摔倒到公路的路面上，造成黄某头部受伤。不久，黄某的妻子苏某到卖鱼摊处将黄某扶回家中休息。20时30分许，苏某发现黄某呼吸急促后拨打120送医院抢救，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因头部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疝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郑赞祝被抓获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赞祝的基本身份情况。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横县人民医院××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黄某于2014年4月15日到横县人民医院治疗，次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硬膜下血肿、脑疝并呼吸循环衰竭。
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是其丈夫。2014年4月15日16时42分，其接到其弟媳农某的电话，说黄某在原横县林业局附近的卖鱼摊处，叫其去接。其去到后看到黄某仰躺在卖鱼摊门前路面上。其将黄某扶起后，感觉他身体发软，有酒气。后其搀扶黄某回家，走出不远，黄某走不动坐下，其便哀求“卖鱼佬”帮忙扶黄某回去。“卖鱼佬”帮其将黄某扶到家后离开，其将黄某扶到床铺上让他侧身躺在床上后便去了解发生什么事。在卖鱼摊附近做生意的男子对其欲言又止，其再三追问，他就说“改天再和你说，你没看到那个卖鱼佬定定望住我啊”。于是其回家，发现黄某还是原样侧躺在床上，以为没什么事就去上班。20时30分，其回家发现黄某还是原样侧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其便拨打120求救。经医生诊断是脑部出血。4月16日早上，其又找到在卖鱼摊附近做生意的男子，该男子说昨天下午亲眼看到卖鱼摊的“卖鱼佬”用双手将黄某推倒，黄某倒地时还“啪”地响了一声。其便到公安机关报案。同时证实在其扶黄某回家的过程中及之后黄某在家中，黄某没有摔倒，他头部也没有受到撞击。
6.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5日16时许，其在横县林业局大门路口处看到“阿扁”站在“卖鱼佬”的摊位前面，向“卖鱼佬”大声嚷嚷。“阿扁”嚷了几句后，“卖鱼佬”从杀鱼的案板处走到“阿扁”旁边，用左手推中“阿扁”的胸部，“阿扁”被推后身体向后仰，然后从卖鱼摊的台阶上摔倒到公路边上。
7.证人曾某的证言及拍摄的照片，证实其在原横县林业局旁经营汽车美护中心。2014年4月15日16时许，其听说有个烧酒佬饮酒了睡大街中间。其走近看，发现“扁桥”仰躺在卖鱼摊前的水泥马路上。之后“扁桥”的老婆来到将“扁桥”扶起往横县移民办宿舍方向走，卖鱼摊的卖鱼人帮“扁桥”老婆开电车回家。后其听到“扁桥”骂他老婆，便从其铺面二楼窗口看下去，看到“扁桥”坐在其铺面二楼窗口下的水泥路面上，他老婆站在他身后，“扁桥”坐在地上骂了几句后就慢慢地将上身后仰躺在路面上，他的上身和头部是缓慢地与地面接触的。“扁桥”老婆想扶也扶不起。没有多久，卖鱼人走回来，“扁桥”老婆就叫卖鱼人帮她扶“扁桥”回家，卖鱼人便和“扁桥”老婆一起将“扁桥”扶起往移民办宿舍方向走。
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6时许，“扁桥”到原横县林业局对面“二弟”的卖鱼摊乱讲话，像是喝酒多了。过了一会，有群众在“二弟”的卖鱼摊前围观，其扭头去看，见“扁桥”仰躺在卖鱼摊前，“二弟”在大声打电话叫“扁桥”家属来扶“扁桥”回家。
9.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扁桥”到阿云的卖鱼摊捣乱，并与阿祝起争执，“扁桥”像喝醉的样子。后其听到“嘣”的一声，回头就见“扁桥”躺在卖鱼摊前面。后阿祝联系“扁桥”家人把“扁桥”带回家。
10.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其和丈夫郑赞祝于2010年在横县林业局对面租铺面卖鱼。2014年4月15日17时许，其回到店里，听说“阿扁”刚才到其店里闹事，后睡在其店门口，现已被他老婆接走。
1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15日16时27分，郑赞祝打电话给其找黄某老婆的电话，并说黄某喝醉酒在他的卖鱼摊处，影响他做生意，让其联系黄某老婆接黄某回家。之后其打电话给其老婆农某乙，叫农某乙联系农某通知黄某老婆。
12.证人农某的证言，证实其住在苏某家对面，案发当日16时许31分，其姐农某乙打电话给其说黄某喝醉酒睡在“卖鱼佬”的摊位处，让她叫黄某老婆去接回家。然后其便联系苏某。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横县横州镇城司北路林业局旁卖鱼摊及现场的方位、概况，被告人郑赞祝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14.辨认照片，证实苏某对案发现场及案发当日扶黄某走回拆迁办宿舍楼家中的路线等进行了辨认。
15.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4）尸鉴字第62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和法医病理学检验所见，黄某右顶枕部头皮局部表皮擦伤，右侧颞顶枕部头皮下组织出血，右侧颞肌组织出血，右侧颞骨、枕骨线性骨折，右侧颞枕部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枕部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对冲性出血，损伤外轻内重，为头部右颞枕部与大面积物体（如地面）碰撞形成。鉴定意见：黄某因头部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疝死亡。
16.被告人郑赞祝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所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述到其绰号“卖鱼佬阿二”。2014年4月15日16时20分许，其在横县林业局斜对面自家经营的卖鱼摊处卖鱼时，黄某来拿鱼摊案板上的鱼鳔装起来放入裤袋。因平日黄某常到鱼摊拿东西不给钱，其见状心里不高兴。于是大声对黄某说“你只废货，拿回去吧，不要来我这里阻碍我做生意”。刚说完，黄某就用粗口话大声骂其，骂了几句后突然拿起案板上装钱的塑料桶用力拍在案板上。其也生气了，对黄某大声说“把鱼鳔拿完出来，放在这里，走开！不要在这里阻碍我做生意”。其刚说完，黄某便拿出鱼鳔甩在案板上，不停骂粗口话。骂了几句之后，黄某又抓起桶里的钱往地上摔。其大声说“你想做什么”。黄某又不停的用粗口话骂其。其把地上的钱捡起放到桶里，并盖上盖子，刚要转身去杀鱼，黄某又拿起红桶用力拍在案板上。见此，其即走向黄某，用左手手臂用力横拨黄某的胸部，想让他离开鱼摊。这时其看到黄某的脚在鱼摊的台阶上拐了一下，身体向后顺势跌了下去，先是屁股着地，用左手撑地，后脑枕也跟着倒到地上了。这几个动作是连贯性的。黄某跌倒在地那一刻，其听到黄某的身体与地面碰撞时发出“碰”的声音。后其打电话给郑某通知黄某的妻子将黄某送回家。不久黄某的妻子来到，后来其把黄某妻子的电车开回他们的住处，又出去与黄某妻子一起将黄某扶回家。在将黄某扶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其发现黄某的右后脑勺处有一处约矿水瓶盖大小的瘀肿。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赞祝因琐事在与被害人争吵过程中，用手横拨被害人致摔倒，造成被害人黄某因头部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疝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赞祝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案中，证人白某的基本身份情况经本院核实符合作证的条件，且其证言已在庭审中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从本案的证据看：1.被告人郑赞祝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的多次供述均证实事发时其用左手臂横拨黄某胸部导致黄某倒地，且听到黄某的身体与地面碰撞时发出“碰”的声音，在其将黄某扶到家门口时发现黄某后脑枕有一处瘀肿的事实；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郑赞祝用左手臂横拨黄某胸部导致黄某倒地的事实；3.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事发时黄某与郑赞祝在鱼摊发生争执，在听“嘣”的响声后，就看到黄某倒地的事实；4.证人曾某、何某的证言证实看到黄某躺在郑赞祝鱼摊前的事实；5.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黄某因头部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疝死亡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郑赞祝横拨被害人黄某胸部导致黄某倒地后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故对被告人郑赞祝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和所持理由，及对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当宣告郑赞祝无罪的辩护意见和所持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从本案的事实看，是因黄某欲拿走郑赞祝的鱼鳔并将郑赞祝塑料桶里的钱丢在地上而引起的，黄某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故对被告人郑赞祝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郑赞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赞祝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莫庆铿
代理审判员 黄 健
人民陪审员 覃晓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蒙美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