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681刑初422号
公诉机关东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寒冰，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汉族，研究生学历，原任丹东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分局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经东港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3月1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3月1日被丹东市公安局振安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6年3月14日被东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丹东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29日被东港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邹来全，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副主任。
辩护人刘贞彦，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港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6）3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寒冰犯受贿罪，于2016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由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栾先君、代理检察员解姗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寒冰及其辩护人邹来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人宋寒冰担任丹东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社保局”）××分局局长，负责辖区内参保单位违反社会保险法规政策行为查处、欠费清缴；对丹东市社保局下属各县（市）社保局稽查工作监督、协助及协助丹东市社保局分管领导组织、协调各县（市）社保局社会保险扩面征缴等工作。
2009年初，丹东地区社会保险扩面征缴工作停止后，张某某求助被告人宋寒冰为500人按扩面政策补办社会保险，被告人宋寒冰同意后，以缴纳保险费、档案保管费及好处费等为由，让张某某按每人人民币2万元标准给付费用。2009年9月4日，张某某给付被告人宋寒冰人民币1000万元，后被告人宋寒冰利用职务之便，将上述500人分别在宽甸县社保局、凤城市社保局按扩面政策办理了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共计人民币7812479.53元，缴纳档案保管费、社区管理费、档案转递费共计人民币65万元，剩余人民币1537520.47元作为好处费据为己有。
2015年3月1日，被告人宋寒冰到东港市人民检察院主动投案。2016年6月15日，东港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追缴全部涉案赃款。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寒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且被告人宋寒冰有自首、立功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宋寒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宋寒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宋寒冰没有利用直接的职务便利，仅是利用自己的职务影响斡旋为他人谋利，收取钱财，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宋寒冰所得好处费已全部追缴，能够主动投案自首，有立功表现，且无前科劣迹，请求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至2011年3月期间，被告人宋寒冰任社保局××分局局长，负责辖区内参保单位违反社会保险法规政策行为查处、欠费清缴；对社保局下属各县（市）社保局稽查工作监督、协助；协助社保局分管领导组织、协调各县（市）社保局社会养老保险扩面征缴等工作。
2009年初,丹东地区社会养老保险扩面征缴工作停止后，张某某求助被告人宋寒冰为500人按扩面政策补办社会养老保险，被告人宋寒冰同意后，以缴纳保险费、档案保管费及好处费等为由，让张某某按每人人民币2万元标准给付费用。2009年9月4日，张某某给付被告人宋寒冰人民币1000万元，后被告人宋寒冰利用职务之便，分别找到时任宽甸社保局局长朱某某、凤城社保局局长王某某，提出将上述500人在宽甸县社保局、凤城市社保局按扩面政策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朱某某、王某某同意。后被告人宋寒冰将上述500人在宽甸、凤城社保局按扩面政策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被告人宋寒冰除缴纳保险费人民币7812479.53元及档案保管费、社区管理费、档案转递费人民币65万元外，剩余人民币1537520.47元作为好处费据为己有。
2013年5月6日，东港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宋寒冰涉案犯罪立案侦查，在此期间被告人宋寒冰在逃。2015年3月1日，被告人宋寒冰在其家属陪同下主动至东港市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宋寒冰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已查证属实。涉案赃款已被侦查机关追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是社会中介人员，帮人补办社会养老保险。2009年初，丹东市社保局扩面政策停了，但还有很多人让我帮着补办。我就找宋寒冰说，现在扩面政策停了，但还有很多人想补办。你看能不能帮帮忙，想办法给补办了，你放心我也不能让你白办。后来宋寒冰帮我补办了500份社会养老保险，是在凤城和宽甸办的，我每份给宋寒冰2万元钱，一共给了1000万元。
2、证人谢某某证言证实，宋寒冰是我前妻的叔叔，他原来是丹东市社保局××分局局长，因为这层关系我于2008年成立了宽甸鑫达盛劳动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09年9月份，宋寒冰帮张某某补办了500份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让我帮着跑腿。张某某每办一份给宋寒冰2万元钱，合计共1000万元。宋寒冰给这500人办理养老保险，除交保费外，还需要交25万元档案管理费、25万元社区管理费、15万元转档费。宋寒冰把这500份参保档案交给我保管，给了我25万元档案管理费。2010年初，宋寒冰给我的邮政银行卡里存了263万元钱，让我保管。2010年6月份，宋寒冰给宫某某补办养老保险收了她500万元现金，我陪着宋寒冰去五龙地税所交了191万余元统筹款。2010年7月底，宋寒冰告诉我宫某某的事办不了了，要返钱给她，我陪宋寒冰返给宫某某500万元钱，其中290万元是现金，210万元是从我替宋寒冰保管的263万元钱里转给宫某某的。剩下的53万元都用于给那500人续交保费，交社区管理费了。
3、证人柳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8月至2013年我任丹东市社保局局长助理、副局长，分管稽查分局、企业登记等工作，宋寒冰是我的下属。扩面养老保险是当时辽宁省政府出台的一项政策，目的就是扩大养老保险的覆盖面。各地区根据省里的政策制定相应的扩面养老保险政策，对于以前没有投保的人员，只要符合投保条件，可以往前补缴几年的养老保险费，充足15年养老保险后，就可以正常退休并领取退休金，而一般的正常养老保险，不能往前补缴保费。扩面参保政策是有时间限制的，只有在允许的时间段内才能办理，政策停止后，就不允许任何人再进行扩面参保。当时，宋寒冰领导稽查分局代表丹东市社保局对丹东市各县的社会养老保险扩面工作进行组织协调，并对该项工作具体负责，具体对养老保险扩面政策的进度情况、任务完成情况进行不定期的检查、督导，并提出整改意见，检查参保人数，缴费总金额的完成情况。稽查分局掌握各个县养老保险办理的数量等具体情况，对工作完成情况不好的县局给予通报和批评。
4、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2005年至2013年我任宽甸社保局局长，负责局里全面工作。2009年9月份，宋寒冰找我说，他手里有一、二百人想在宽甸社保局补办养老保险，办完后他再把参保人关系转走，我就给他办了。宋寒冰是丹东市稽查分局的局长，又全面负责养老保险扩面工作，对我们县的养老保险扩面工作有监督、检查、验收的权利，能管到我们。我们局要和他搞好关系，少挑我们毛病，这样对我们有好处。他是上级领导，他要求这样办，我们也不敢不给他办，并且办完以后能够顶我们宽甸的任务，对我们也有利，所以当时也就答应给他办了，要是换成别人我也不可能给办。
5、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3年我任凤城市社保局局长，主管局里全面工作。2009年9月份，宋寒冰找我说，他手里有200多人，想在凤城社保局补办养老保险，我同意了。后来一共给他办理了249份社会养老保险。宋寒冰是稽查分局的局长，又全面负责养老保险扩面的工作，他对我们的工作监督,以及检查是否有违反扩面政策的人参保，如果有或者是超龄参保的被宋寒冰发现了，他就不让参保了。在养老保险扩面工作中我们各个县都有任务，如果任务完成的不好，都要被丹东市政府和市社保局点名通报批评，宋寒冰是我们扩面工作的直接领导，我们局要和他搞好关系，这样对我们有好处，他会尽量少挑我们的毛病，少点名批评，他要求这样办，我们也不敢不给他办，并且办完以后能够顶我们凤城的任务，对我们也有利，我当时也就没多想，就答应给他办了。
6、证人许某某证言证实，2005年至2012年我任宽甸县社保局财务科出纳员，2009年9月宋寒冰在宽甸县社保局补办了251份社会养老保险，并交了3266648.74元。
7、证人林某某证言证实，2007年至2011年我任凤城市社保局财务科科长，2009年9月份，丹东市社保局××分局局长宋寒冰在凤城市社保局补办了249人社会养老保险，并交了3505315.62元。
8、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我在丹东市社保局工作，和宋寒冰是同事关系，2009年宋寒冰向我借身份证办理了几张银行卡，银行卡一直放在宋寒冰手里。
9、证人付某某证言证实，张某某是我舅舅，他曾借我母亲张某4、父亲付某1和我的身份证用。
10、证人刘某某、郭某某、梁某某、贾某某、范某某、何某某、于某某、张某1、张某2、陶某某（张某某下线及参保人）证言证实，参保人通过中间人找张某某补办社会养老保险，并给张某某钱的事实。
11、证人宫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4、5月份，我找宋寒冰帮我补办社会养老保险，我一共提供给宋寒冰200个参保人，并给了他500万元现金，2010年7月底，宋寒冰告诉我这个事办不了了，要把500万元返给我，他和谢某某一起来五龙背返给我500万元钱，其中290万元是给的现金，还有210万元钱是谢某某从他银行卡里转给我的。
1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07年至2010年我任辽宁中金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管公司的劳资工作。2010年五龙金矿改制期间，丹东市社保局同意给我们单位289名流动职工补办社会养老保险，其中有200名不想补办。丹东市社保局××分局局长宋寒冰管这个事，他想利用这200个指标补办养老保险，后来他私自以我们单位名义向五龙地税所交了191万余元统筹款。我原来想着他不能补办这么多人，办就办吧，后来看他交了这么多统筹款，我觉着不妥，就和丹东市社保局相关领导说了这个事，领导就不让宋寒冰办了。后来宋寒冰为了从五龙地税所把当初交的191万元统筹款要回去，还找我帮忙了，但这个钱他现在也没要出来。
13、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2年我任丹东市社保局稽查分局内勤，当时宋寒冰是分局局长，我听他领导。2010年7月份，宋寒冰曾以五龙金矿的名义到五龙背地税所交了191万元余元统筹款，当时我也去了，宋寒冰让我帮着填手续。
14、证人田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以来我任辽宁省中金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五龙管理所会计，管理处副主任是刘某1，他是我领导。2010年7月份，刘某1安排我和丹东市社保局的人一起去五龙地税所交了191多万元统筹款，这些统筹款不是我们单位交的，也从来没经过我们单位的账。
15、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07年至2010年我任丹东市社保局信息科科长，2010年7月份，××分局局长宋寒冰给了我一份200个名单，让从社保数据库中把这200人的参保信息给注销了，注销的这200个参保人都是辽宁省中金黄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五龙管理所的人。
16、证人顾某某、何某某证言证实，给宫某某提供参保人、钱的事实，宫某某返钱的事实。
17、被告人宋寒冰供述证实，2009年4、5月份至2011年3、4月份，我任丹东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分局局长，稽查分局主要负责稽查市区内各企事业单位职工参保情况，对各县社保局的稽查工作进行监督，必要时还给予稽查协助，发现县里的稽查工作有问题可以通报、汇报。2008年全省开展养老保险扩面工作，市社保局安排稽查分局负责市区内的具体扩面工作，同时协调掌握三个县社保局同期的扩面工作开展进度情况。各县社保局局长负责县局的全局工作，工作上都需要我的支持。扩面政策就是以前没办养老保险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往前补交养老保险，省社保局给丹东市社保局下达当年扩面参保的人数和收费指标，市局再把指标分配给各县社保局和稽查分局，这个政策是阶段性的。
2009年前后，张某某和我说，他手里有900个参保人想补办养老保险，但市里的扩面政策已经停了，问我看能不能破例给办一下。我说，市里是肯定办不了了，这样吧，我看看县里的扩面能不能办，如果能办我就给你办了。张某某说，我也不能让你白办这个事，你看给你多少钱好？我说，每人你给我2万元钱吧。这2万元钱包括保费和相关的手续费，剩下你就不用管了。后来我分别找宽甸县社保局局长、凤城市社保局局长打招呼，给张某某补办了500份养老保险，其中在宽甸办理了251人，在凤城办理了249人。张某某给我1000万元，其中7812479.53元用于交保费了，65万元用于交档案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剩下的1537520.47元钱就是我得的好处费。
2010年五龙金矿改制，有200个补办空额，我想利用这个机会，为宫某某提供的200名参保人补办养老保险。我收取了宫某某500万元现金，并从中拿出1919728.92元以五龙金矿名义在五龙地税所为这200名参保人交纳了统筹款。后因有关领导警示，我不想为这200人办了，已经交给五龙地税所的191万元统筹款无法要回，我为了返还宫某某500万元，就用收受张某某的好处费1537520.47元和其他钱给顶上了。
18、被告人宋寒冰户籍底卡、丹东市社保局机构代码证、干部任免审批表、职权证明证实，被告人宋寒冰的主体身份、工作职责范围。
19、张某某提供的《参保人员登记表》、张某某领取152人退休存折收据证实，参保人层层通过中间人找张某某帮着补办社会养老保险，张某某为其中一部分人补办社会养老保险的事实。
20、宽甸社保局收取保费查账说明、宽甸社保局情况说明、251人缴费明细表、宽甸县社保局记账凭证证实，被告人宋寒冰在宽甸县社保局补办了251人社会养老保险，交纳人民币3266648.74元。
21、丹东市社保局关于251人缴费证实、续缴保费明细表证实，除了参保时首次缴费以外，被告人宋寒冰为251人续缴保费共计人民币619012.66元。
22、凤城社保局收取保费查账说明、凤城社保局情况说明、249人缴费明细表、凤城市社保局记账凭证证实，被告人宋寒冰在凤城市社保局补办了249人社会养老保险，交纳人民币3505315.62元。
23、丹东市社保局关于249人缴费证明、续缴保费明细表证实，除了参保时首次缴费以外，被告人宋寒冰为249人续缴保费共计人民币421502.51元。
24、高某某银行卡1000万元保费款存取查账说明；高某某、付某某、张某4、付某1、许某某、林某某、谢某某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传票证实，被告人宋寒冰收取张某某人民币1000万元及去向。
25、丹东市社保局允许五龙金矿289名职工补办养老保险批件证明证实，2010年6月丹东市社保局批准五龙金矿289名职工补办养老保险的事实。其中要求统筹部分由稽查分局计算，统筹部分缴纳后，再由结算科计算个账部分，申报个账缴纳。
26、完税证、辽宁省地方税费综合申报表证明证实，2010年7月28日有人以辽宁中金黄金有限责任公司五龙管理处名义向五龙地税所交纳统筹款人民币1919728.92元。
27、丹东市社保局出具的2010年辽宁中金五龙管理处注销参保登记人员名单证实，200名参保人被注销参保信息。
28、大连市第七人民医院精神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宋寒冰作精神病鉴定证实，该所2016年4月1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案发期间未见精神病性障碍；（2）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目前为抑郁发作；（4）对本案具有诉讼能力。
29、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收款收据证实，涉案赃款已被扣押、追缴。
30、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寒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宋寒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寒冰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查证属实，是立功，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寒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6日止）。
二、涉案赃款人民币1537520.47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志飞
人民陪审员 刘佳儒
人民陪审员 常 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宋清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