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三中民终字第0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淑兰，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燕（方淑兰之女），1985年11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喜（方淑兰之子），1990年12月24日出生。
三上诉人共同之委托代理人马金升，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8号区东侧。
法定代表人廖清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丽然，女，1982年6月27日出生，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成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8号。
法定代表人林镇世，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计怀，男，1970年1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涛，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辉，男，1990年3月3日出生。
北京成旺食品有限公司、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共同之委托代理人刘国菊，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
上诉人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旺公司）、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北京成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旺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0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方淑兰与吴×是夫妻，吴红燕、吴建喜是方淑兰与吴×的子女。2012年3月29日，方淑兰、吴×、于×、杨×四人到大旺公司装废泡沫板，吴×在车上负责接泡沫板。当时还剩一块泡沫板没有装上去，因为该泡沫板很沉，大旺公司负责卖废品的领导李×让大旺公司的监管人员马计怀叫上正在打扫卫生的成旺公司的职员刘敬涛和杨亚辉一起帮忙往车上装。在装车过程中，吴×喊“别往上推了”，但是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仍往上推，泡沫板将吴×推下车，落地时头部朝下，当时口吐白沫。大旺公司工作人员拨打了999急救电话，将吴×送往医院抢救，吴×经治疗无效死亡。大旺公司负责卖废品的员工李×指使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实施装车行为，该三人帮助大旺公司装车，属于帮工人，大旺公司是被帮工人。马计怀等三人在实施装车行为时有重大过失，应该由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是成旺公司的员工，其帮助方淑兰等抬泡沫板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成旺公司应当对其员工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起诉要求大旺公司、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成旺公司连带赔偿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死亡赔偿金294720元、丧葬费28030.5元、医疗费7051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急救车费1155元，以上共计394718.07元。
大旺公司辩称：我公司和方淑兰签订的《废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废品的运输、装卸等均由方淑兰自行负责，因方淑兰的原因造成双方人身损失的，由方淑兰自行承担。事发当日，方淑兰带领其两个雇员和吴×往车上装废品，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并未帮助装车。马计怀等三人是成旺公司的员工，并非我公司员工，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起诉我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马计怀等三人帮助装车了，三人的行为也非职务行为，并且即使装车了，也无法认定是马计怀等三人导致吴×坠落，因为同时装车的还有方淑兰和方淑兰的两个雇员。吴×的坠落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有可能是其自己不慎坠落，也有可能是方淑兰与她的两个雇员的过失导致其坠落，方淑兰和她的两个雇员也有可能是侵权人，应该将方淑兰和她的两个雇员追加为共同被告。吴×装废品的行为属于给方淑兰帮工的行为，其在帮工活动中受伤死亡，应该由被帮工人方淑兰承担责任。方淑兰的两个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死亡，应由雇主方淑兰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吴×的死亡应该由方淑兰承担责任，我公司从未实施过侵权行为，不同意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的诉讼请求。
成旺公司辩称：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是我公司的员工，该三人并未帮助方淑兰装车。即使马计怀等三人帮助装车了，也仅仅是一种私人帮忙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事发当日，方淑兰和她的两个雇员是装车人，应该追加为共同被告。综上，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起诉我公司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同意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的诉讼请求。
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辩称：我们是成旺公司的员工，在车间负责果冻制作等工作，并不负责出售废品。我们并未帮助方淑兰装车，没有对吴×实施侵权行为。退一步讲，即使我们曾经帮助方淑兰装车，也只是私人之间的帮忙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即使帮助装车了，我们作为无偿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应该由被帮工人方淑兰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当日装车人有吴×、方淑兰和她的两个雇员杨×、于×。该三人应该对吴×的死亡承担责任。综上，不同意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是否曾经帮忙抬泡沫板。吴×摔下时，方淑兰和两个女雇员于×、杨×在往车上抬泡沫板。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认为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曾经帮忙抬泡沫板，在抬泡沫板的过程中导致吴×摔下，为此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提供于×、杨×的证言。因于×、杨×是方淑兰的雇员，与方淑兰存在利害关系，故仅凭二人的证言，法院难以认定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曾经帮忙装车。现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曾经帮忙装车并对吴×有侵权行为，故对于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要求大旺公司、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成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判决：驳回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不服，仍持原审起诉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的诉讼请求。大旺公司、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成旺公司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方淑兰与吴×系夫妻，吴红燕、吴建喜系二人所生子女。大旺公司与成旺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办公地点在同一院内。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系成旺公司的员工。
2010年，方淑兰申请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废品收购站，经营者姓名为方淑兰，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收购非生产性废旧金属（不包括有色金属）、废塑料等。2011年7月5日大旺公司（甲方）与×废品收购站（乙方）签订《废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收购甲方的废泡沫板；甲方以电话或其它方式通知乙方提货数量及日期，实际交货数量以甲方地磅单为准；乙方在甲方工厂作业时，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甲乙双方及第三方的人身、财产损失全部由乙方赔偿。
2012年3月29日下午，方淑兰、吴×及两个女雇员杨×、于×开一辆小货车到大旺公司收废品，当天所收废品为废泡沫板（中间是泡沫、两边是铁皮）。收废品时，方淑兰和两个女雇员往车上抬废泡沫板，吴×在车上负责接板并码放。大旺公司管理部负责废品销售的李×、人力资源部的董×、储运部的李×在收废品车附近监督装车，成旺公司员工马计怀亦在场。在距离收废品地点不远处，有成旺公司的员工杨亚辉、刘敬涛在清理卫生。约下午15时许，方淑兰等人已将地上的废泡沫板全部装运上车。马计怀提出将墙边上一块大的泡沫板也装车运走。在装运此块大泡沫板过程中，吴×从车上坠落。
事发后，吴×被送到平谷区×医院检查，后被转至平谷区医院治疗，并自2012年3月29日至31日在平谷区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左额颞硬膜下血肿、左颞脑挫裂伤等。吴×又被送往北京军区总医院，于2012年4月4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吴×在医院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70512.57元。当日，方淑兰报警。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接到报案后进行了调查，并与在场人分别进行了谈话，谈话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时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是否帮忙往车上抬泡沫板的情况陈述不一。2012年4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关于吴×死亡的调查意见书》，对吴×死亡一案的意见为：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
原审中，对于双方争议的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是否帮忙往车上抬泡沫板的情况，方淑兰及两个女雇员于×、杨×均称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曾经帮忙抬泡沫板，并将吴×推下车。于×、杨×并出庭作证。大旺公司、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成旺公司认为于×、杨×是实际装车人，也可能存在过失，并且二人是方淑兰的雇员，与方淑兰有利害关系，故对于二人的证言不认可。
关于最后装车的泡沫板重量，方淑兰称该泡沫板长期被蒸汽熏，拆下来的时候被雨水浸湿，所以特别重，重量约500斤。大旺公司、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成旺公司称泡沫板重量不足100斤。双方均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应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申请，原审法院向事发后出现场的民警进行了调查，该民警称2012年4月4日出警时泡沫板外面的彩钢有锈，中间的泡沫看不出是否含水，自己用手托了一下，没有托起来，只是稍稍起来一点，觉得挺沉的，肯定是湿的。说不好那块板有多沉。
大旺公司、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成旺公司提出应将实际帮助抬泡沫板的方淑兰和两个女雇员于×、杨×追加为共同被告。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表示，不申请追加该三人为共同被告，如果法院认为该三人与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是共同侵权，则放弃主张该三人应该承担的份额。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鉴定结论通知书、火化通知单、照片、诊断书、废品买卖合同、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的卷宗材料、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方淑兰、吴建喜、吴红燕主张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曾在事发时帮忙抬泡沫板，且在帮忙过程中未履行谨慎注意义务致使吴×从车上摔下，并就此提供了于×、杨×的证人证言。因于×、杨×系方淑兰的雇员，与其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而经公安机关调查，事故发生时在场的其他人员与方淑兰、于×、杨×表述不能相互吻合或印证，方淑兰、吴建喜、吴红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对事实加以佐证，故本院对方淑兰、吴建喜、吴红燕所述无法采信。现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以上述主张作为依据要求大旺公司、马计怀、刘敬涛、杨亚辉、成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0元，均由方淑兰、吴红燕、吴建喜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妍
代理审判员 闫 慧
代理审判员 贾 旭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