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漆利萍。
委托代理人：李龙成，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漆小磊。
委托代理人：李龙成，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成才。
委托代理人：曾庆才，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漆利萍、漆小磊与被上诉人唐成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津法民初字第04403号民事判决，漆利萍、漆小磊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唐成才、漆利萍、漆小磊针对同一笔借款350000元，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两份，两份合同中唐成才均为甲方（××），漆利萍、漆小磊均为乙方（借款人）。一份合同（系唐成才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约定：漆利萍、漆小磊向唐成才借款350000元，利息为每月105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1月24日，如漆利萍、漆小磊逾期归还借款本息，必须按应偿付总金额（未按约给付的本金和利息）的百分之三每月（3%/月）给付利息，另每天按应偿付金额（同上）的千分之二（2‰/天）支付违约金；当漆利萍、漆小磊违约并且不配合唐成才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时，唐成才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或其他强制执行方式，漆利萍、漆小磊及连带担保人自愿放弃抗辩权，接受法院强制执行，并承担唐成才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如漆利萍、漆小磊不按时归还本息需要唐成才或其委托人上门追讨时，其所有费用按每天1000元的标准由漆利萍、漆小磊承担，直至本合同履行完毕；漆利萍、漆小磊用个人名下所有资产作为抵押（质押）品，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偿还本合同项下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折价拍卖变卖所需合理费用等）。另一份合同系漆利萍、漆小磊申请一审法院向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双福派出所调取的档案材料中的合同复印件，此合同复印件系唐成才主动提交给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双福派出所。此份合同与前一份合同相比，除利息为每月21000元，漆利萍、漆小磊逾期归还借款本息，必须按应偿付总金额（未按约给付的本金和利息）的百分之七每月（7%/月）给付利息，另每天按应偿付金额（同上）的千分之五（5‰/天）支付违约金，抵押物变为①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201号24-1的房屋产权②车牌为渝Ｃ×××××、发动机号为BA676452的黑色现代X35小客车外，其余内容未变。同日，唐成才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350000元转入漆利萍、漆小磊漆利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漆利萍、漆小磊向唐成才出具收条两张，载明共收到唐成才的借款350000元。2014年9月25日，亦即借款同日，唐成才向漆利萍、漆小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漆利萍（44172319651xxxxxxx）现金：￥50000.00（大写：伍万元整）。做2014年9月25日300000元借款的履约保证金。收款人：带收人：唐成才身份证号：50022519860xxxxxxx2014.9.25”。2014年12月1日，漆利萍、漆小磊与案外人陆委签订了汽车转让（买卖）协议，漆利萍、漆小磊指定陆委同日将车款95000元直接转入唐成才的账户，作为归还唐成才的借款。2015年1月，双方为借款发生纠纷，唐成才在公安机关2015年1月20日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现在她（指漆利萍）只还了我150000元，还欠我200000元。2015年1月27日，漆利萍、漆小磊向唐成才出具借条、收条各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唐成才身份证号500225198602086853现金30000元（叁万元元整）。于2015.2.3日前归还无利息，若未归还自愿承担3‰天的违约金。漆小磊5003811991xxxxxxxx漆利萍4417231965xxxxxxx2015.1.27”。收条载明：“今收到唐成才身份证号500225198602086853现金30000元（叁万元整）。收款人漆利萍4417231965xxxxxxx漆小磊50038119910xxxxxxx2015.1.27”。2015年5月14日，唐成才委托律师办理该案产生了律师费8000元。漆利萍、漆小磊至今仍未归还剩余借款，唐成才遂起诉来院提出诉称中请求。
唐成才一审中诉称，2014年9月25日，漆利萍、漆小磊因购买了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和重庆市渝中区的住房需要支付购房款，在唐成才处借款35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一、乙方（漆利萍、漆小磊）向甲方（唐成才）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利息约定为每月10500元；二、借款期限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如乙方（漆利萍、漆小磊）逾期归还借款本息，乙方（漆利萍、漆小磊）必须按应偿付总金额（指未按约给付的本金和利息）的百分之三每月（3%/月）给付利息。另每天按应偿付金额的千分之二（2‰/天）支付违约金……四、当乙方（漆利萍、漆小磊）违约……承担甲方（唐成才）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2015年1月27日，漆利萍、漆小磊又向唐成才借款30000元，约定于2015年2月3日前归还，若未归还自愿承担每日3‰的违约金”。漆利萍、漆小磊借款后，不守信用，均未按照约定时间归还唐成才借款本金及利息。唐成才向漆利萍、漆小磊出具过收到借款保证金50000元的收条，但漆利萍、漆小磊并未实际向唐成才支付50000元保证金。漆利萍、漆小磊2015年1月20日前已向唐成才支付的150000元是从2014年9月25日起按照月息3%计算至2015年1月20日的借款利息，并非归还的本金。对唐成才以前提交给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双福派出所的那份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唐成才庭前提交给法院的合同为准。由于漆利萍、漆小磊的多次违约行为，给唐成才造成了较大的损失，侵害了唐成才的合法权益，唐成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漆利萍、漆小磊归还唐成才借款380000元；2、漆利萍、漆小磊支付唐成才借款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止的利息21000元；3、漆利萍、漆小磊支付唐成才借款利息，以371000元（350000元+利息21000元=371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5日起，按3%的月息计算至漆利萍、漆小磊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暂定为5000元（最终以履行完毕时核算为标准）；4、漆利萍、漆小磊支付唐成才违约金，以371000元为基数，按每日2‰计算，从2014年11月25日起至漆利萍、漆小磊履行完毕本息时止的违约金（最终以履行完毕时核算为标准）；5、漆利萍、漆小磊支付唐成才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3‰计算，从2015年2月4日起至漆利萍、漆小磊履行完毕本金时止的违约金（最终以履行完毕时核算为标准）；6、漆利萍、漆小磊支付唐成才律师费及交通费等8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漆利萍、漆小磊承担。
漆利萍、漆小磊一审中辩称，1、唐成才未提供380000元的借款，唐成才在提供借款给漆利萍、漆小磊前收到漆利萍、漆小磊支付的保证金50000元，并在借款当天唐成才提前收回利息92000元，唐成才实际借款为208000元；2、已于2014年12月1日现金归还40000元，车款95000元也用于归还唐成才；3、2014年12月3日唐成才将漆利萍、漆小磊价值200000元的货物用于抵偿余下的本息；4、2015年1月27日的借款30000元，唐成才未实际提供，实际上是结算的利息；5、唐成才的利息约定过高，涉嫌高利贷，要求进行调整，并将已经超过的利息抵扣本金。6、经品迭，漆利萍、漆小磊已超额偿还唐成才本息，故不再欠付唐成才本息。7、唐成才、漆利萍、漆小磊针对本案的同一笔借款350000元签订了两份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唐成才提交给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双福派出所的那份合同复印件的约定。8、法院调取的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双福派出所的档案材料里唐成才自认漆利萍、漆小磊已归还的150000元系漆利萍、漆小磊归还的借款本金，并非利息。综上，请求驳回唐成才对漆利萍、漆小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漆利萍、漆小磊向唐成才借款并出具借条，唐成才提供借款给漆利萍、漆小磊，唐成才、漆利萍、漆小磊之间便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漆利萍、漆小磊在使用借款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归还借款，其逾期仍不还款的行为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唐成才要求漆利萍、漆小磊归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实际借款金额问题。唐成才在借款当日收取了漆利萍、漆小磊履约保证金50000元。唐成才诉称并未实际收到此款，但从唐成才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唐成才实际收到了此款。由于本案系民间借贷，结合唐成才出具给漆利萍、漆小磊的收条载明“做2014年9月25日300000元借款的履约保证金”。故虽然唐成才通过转账支付了3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此日借款应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30万元。2015年1月27日的借款30000元，漆利萍、漆小磊辨称系结算的利息，并未实际支付，但漆利萍、漆小磊出具了借条、收条，故此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未归还的借款金额问题。漆利萍、漆小磊在2015年1月20日前已支付唐成才150000元。唐成才诉称此款系利息，漆利萍、漆小磊辩称是本金。而公安局在对唐成才作的询问笔录中，唐成才陈述“漆利萍、漆小磊已归还了150000元，还欠200000元”，据此应认定该150000元为漆利萍、漆小磊归还的借款本金。漆利萍、漆小磊将车款95000元作为借款归还唐成才的时间是2014年12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此款包含在唐成才陈述的150000元内。截止2014年12月1日，漆利萍、漆小磊欠唐成才借款本金205000元。归还的150000元除去95000元后剩余的55000元，由于双方并未举证证明还款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将还款时间酌定为2015年1月20日。因此截止2015年1月20日漆利萍、漆小磊尚欠唐成才借款本金15万元。2015年1月27日，漆利萍、漆小磊又向唐成才借款30000元，至今漆利萍、漆小磊尚欠唐成才借款本金180000元。漆利萍、漆小磊辩称还归还了部分借款和以物抵了部分借款，并提供了信用卡交易记录、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记录、证人证言，但均不能证明其还归还了部分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关于利息、违约金问题。由于双方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的总和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唐成才请求的律师费8000元的问题，由于双方约定了律师费、差旅费的承担问题，因此唐成才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漆利萍、漆小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唐成才借款本金180000元；二、漆利萍、漆小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成才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以20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9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1月26日；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7日起至借款付清时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漆利萍、漆小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成才律师费8000元；四、驳回唐成才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元，减半收取为3845元，由唐成才负担1845元，漆利萍、漆小磊负担2000元。
漆利萍、漆小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错判漆利萍、漆小磊多归还唐成才本金72000元部分，并驳回对该部分本金的利息；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9月25日唐成才向漆利萍、漆小磊支付借款时，并未按照借条金额付款，虽然其先后转款35万元，但随后便要求漆利萍、漆小磊向他人账户转款92000元，其中包含50000元保证金及42000元利息，故实际借款本金为258000元，并非300000元；2、2015年1月27日借条所载明的30000元借款系唐成才强迫漆利萍、漆小磊书写，违背真实事实，唐成才也并未向漆利萍、漆小磊支付借款，该部分不应予以主张；3、漆利萍、漆小磊除了向唐成才归还了150000元本金以外，唐成才还强行从漆利萍、漆小磊处拉走了价值200000元的货物，并将出具的收条偷走，应当将该部分款项作为还款进行抵扣；4、其未同意付律师费。
被上诉人唐成才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法规的保护。本案中，漆利萍、漆小磊主张其与唐成才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58000元。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25日，唐成才通过转账向漆利萍、漆小磊支付了350000元，唐成才在借款当日收取了漆利萍、漆小磊履约保证金50000元。2015年1月27日唐成才向漆利萍、漆小磊付现金30000元，漆利萍、漆小磊出具了借条、收条。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33万元，并无不当。2014年9月25日，漆利萍、漆小磊向案外人账户转款92000元，漆利萍、漆小磊并未提供其转款92000元是受唐成才的指示，亦未提供唐成才强迫漆利萍、漆小磊二人书写借条、收条的依据。故对漆利萍、漆小磊主张的实际借款金额为258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漆利萍、漆小磊主张唐成才拉走其20万货物，应当以此抵扣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并未达成以货抵债的合意，漆利萍、漆小磊可另案起诉，故对漆利萍、漆小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因此唐成才主张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基于上述认定，漆利萍、漆小磊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漆利萍、漆小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玉妹
审 判 员 章若微
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