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斛兰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顾岱华，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宸，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龙琛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经理。
上诉人石斛兰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斛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龙琛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2日，龙琛公司作为乙方，石斛兰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绿化养护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石斛兰庄园”绿化共37，000㎡委托乙方进行养护，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委托方式为乙方整体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绿化养护工作分为基本工作项目和定期工作项目。基本工作是指一般的正常维护，即浇水、清理垃圾、防风防汛、补植和防人为损坏及零星病虫防治、除杂草和修剪等；定期工作是指全面修剪整形、施肥、除杂草、松土和全面病虫害防治。绿化养护工作要求及检查验收标准详见附件一。第三条约定，甲方全面监督、指导、检查、验收乙方工作，在检查时如发现有不合格之处，应以“质量整改通知书”的形式书面通知乙方。第四条第一款约定，A、绿化养护承包总费用共计160，000元（人民币，下同）／年，每季平均40，000元；B、更新、改造、非乙方责任补植按实际面积乘以单价结算；C、逢重大节日，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合理布置花坛、园林小品等的费用由甲方按实际结算。第二款约定，A、绿化养护费按季度（每三个月）平均支付，先服务后付费。每季度最后一天前支付前一季度的绿化养护费。……
原审又查明，程系龙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
石斛兰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住所地为上海市松江区玉树北路＊＊＊号1幢。许曾是石斛兰公司“石斛兰庄园”的实际负责人，代表石斛兰公司于2014年4月2日与龙琛公司签订《绿化养护合同》，2014年8月中旬离职。
原审再查明，石斛兰公司已向龙琛公司支付款项为56，233元，其中2014年5月12日石斛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龙琛公司支付10，000元，同年9月6日石斛兰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龙琛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20，000元，同年10月16日石斛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龙琛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20，000元，同年11月27日石斛兰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龙琛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6，233元。
2014年11月27日，程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玉树北路＊＊＊号绿化养护费人民币壹万元整，草坪费用已结清”。
龙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石斛兰公司支付龙琛公司绿化养护费94，445元；2、石斛兰公司支付龙琛公司违约金26，666元。一审审理中，龙琛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94，472元，同时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围绕本案的查明情况，并且结合双方及证人的陈述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于2014年4月2日双方签订《绿化养护合同》、龙琛公司提供了草坪种植服务和石斛兰公司已向龙琛公司支付56，233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龙琛公司为石斛兰公司提供的绿化养护服务的时间截止点为2014年8月中旬还是2014年11月25日；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龙琛公司为石斛兰公司提供的草坪种植服务而产生的费用是否应包含在绿化养护费用之内。
针对争议焦点一，为证明履行合同约定的绿化养护服务的最后时间节点，双方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因四位证人与双方均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现龙琛公司提供的出工单虽然系单方面制作，但其上详细记载了绿化养护的时间、人数、工作人员姓名、工作内容、天气情况等。同时，石斛兰公司支付龙琛公司款项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12日、9月6日、10月16日、11月27日，石斛兰公司的付款具有连续性，即在2014年8月石斛兰公司认为龙琛公司未再继续提供绿化养护服务后，仍连续三个月向龙琛公司进行付款，且石斛兰公司在2014年11月27日收到程出具的收据时，也从未就养护服务的费用结算、服务时间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2014年8月中旬后龙琛公司继续为石斛兰公司提供绿化养护服务，服务的最后时间节点应截止到2014年11月25日。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附件一的约定，绿化养护工作内容包括浇水（草坪、灌木为主）、施肥、修剪整形、病虫害防治、除杂草松土、补植、清理绿化垃圾、防风防汛、保护措施，其中补植的工作要求是对因生长不良造成的残缺花草、树木及时补植恢复。可见，绿化养护工作的内容不包含草坪的种植，许的陈述亦对此进行了确认。同时，程出具的收据中，亦将绿化养护费和草坪种植费进行了分列，石斛兰公司在收到收据后也未向龙琛公司提出过异议。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龙琛公司为石斛兰公司提供的草坪种植服务而产生的费用与绿化养护费用系两笔费用，不应包含在绿化养护费用之内。
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龙琛公司按约自2014年4月1日-2014年11月25日期间为石斛兰公司的“石斛兰庄园”提供绿化养护服务，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结算方式，石斛兰公司应向龙琛公司支付该段期间（即7个月25天）的绿化养护费用104，444.44元。结合石斛兰公司提供的收据，石斛兰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中仅有10，000元系支付的绿化养护费用，其余均支付的是草坪种植费等，故龙琛公司要求石斛兰公司支付剩余绿化养护费94，444.4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石斛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龙琛公司绿化养护费94，444.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龙琛公司负担561元，石斛兰公司负担2，161元。
一审判决后，石斛兰公司提起上诉称，龙琛公司认为2014年5月石斛兰公司支付1万元是绿化养护费，之后石斛兰公司未支付过绿化养护费，即龙琛公司在未正常收到每季度的绿化养护费的情况下还继续为石斛兰公司种植草坪，这不符合逻辑。事实是龙琛公司违反约定要求石斛兰公司先支付绿化养护费，石斛兰公司为督促龙琛公司履约才提前支付了1万元。龙琛公司拒不履约，石斛兰公司为息事宁人而另行向其发包草坪种植工程，分期支付草坪种植款项，换取事实上解除系争合同，安排员工自行绿化养护。因此龙琛公司在出具收据时并未提出绿化养护费未结清的主张。实际上龙琛公司从未做过绿化养护，石斛兰公司不应支付绿化养护费。许并非石斛兰庄园的实际负责人，在石斛兰公司处不担任职务。龙琛公司原审提供的出工单是事后编造的，不是原始记录，不能证明龙琛公司履行了绿化养护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因此石斛兰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龙琛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龙琛公司答辩称，石斛兰公司提出因为龙琛公司没有做绿化养护才另行发包草坪工程不合常理。龙琛公司工人出工的原始记录很乱，出工单是重新誊写的。草坪种植的费用是口头约定的。双方对绿化养护没有书面验收。石斛兰公司原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证明龙琛公司的绿化养护做到8月份。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二审期间，龙琛公司提供工人出工记录一份，欲证明其完成了绿化养护工作。石斛兰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能确定，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出工记录与原审中的出工单证据存在很大出入，表明出工单是编造的。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石斛兰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龙琛公司是否为石斛兰公司进行了绿化养护服务，如果有绿化养护，持续多长时间。本案在案证据中，因龙琛公司承认原审提供的出工单并非原始记录，二审其提供的原始工作记录与出工单不能对应，且并非都与石斛兰庄园有关，因此本案应从其他证据综合认定龙琛公司绿化养护服务的履行情况。龙琛公司原审申请出庭的证人褚与龙琛公司人员并无亲戚关系，其认可龙琛公司2014年4月至11月期间在石斛兰庄园进行了绿化养护。石斛兰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是其公司工作人员，证人认可龙琛公司进行绿化养护的时间为2014年4月至8月。另外，案外人许原审中陈述其曾为石斛兰庄园实际负责人，2014年8月离职，其代表石斛兰公司与龙琛公司签订本案系争合同，龙琛公司在绿化养护期间种植过两块特定区域草坪。石斛兰公司原审中对这些陈述没有异议，二审中推翻原审陈述，提出许并非石斛兰庄园的实际负责人，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审陈述的证据，因此其对许身份的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石斛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行安排员工进行绿化养护。综合以上情况，龙琛公司为石斛兰公司进行绿化养护至少是从2014年4月持续到8月，石斛兰公司二审认为龙琛公司除草坪种植外从未进行绿化养护服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已付款的时间来看，石斛兰公司于2014年5月、9月、10月、11月持续付款，双方都无法说清每笔款项是支付绿化养护费还是草坪费用，可以认定龙琛公司履行绿化养护合同的情况基本正常，其提供绿化养护服务到11月。原审采信龙琛公司主张并无不当。对于石斛兰公司已支付绿化养护费的金额，因龙琛公司出具的收据写明收到绿化养护费1万元，草坪费用已结清，石斛兰公司当时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双方都无法说明草坪费用结算标准，则应采信该收据，认定石斛兰公司只支付了1万元绿化养护费，其他均为草坪费用。因此龙琛公司主张剩余绿化养护费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原审判决正确。
综上，石斛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61元，由上诉人石斛兰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