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三初字第00011号
原告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陆九渊路36号，组织机构代码77076295-X。
法定代表人王忠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华，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钟祥市胡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钟祥市胡集镇荆襄大道6号，组织机构代码01141949-9。
法定代表人任海清，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卢厚书，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与被告钟祥市胡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胡集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5月19日，因钟祥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胡集镇政府诉被告普天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有关联，可能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本院依法作出（2015）鄂荆门中民三初字第00011-1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本院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普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忠德及委托代理人周华，被告胡集镇政府的法定代表人任海清及委托代理人卢厚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普天公司诉称，2012年12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出售企业合同书》，约定被告将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10851.3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包括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所属办公室、会议室和厂区内所有平房）出售给原告，价款为750万元。该合同还约定，被告负责在三个月内办理好土地挂牌出让等相关手续，并在原告付清价款后一个月内完成原通用机械厂平房职工住户的拆迁工作。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出让金750万元，但被告既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拆迁义务，也未完成土地挂牌出让事务。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原告于2015年3月9日通知被告终止履行《出售企业合同书》，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款项，被告未履行返还原告支付款项的义务。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胡集镇政府返还原告土地出让金750万元，并自2012年12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到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在本院2016年3月16日的庭审中，原告普天公司认为，若法院查明该笔750万元并非土地出让金，则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被告胡集镇政府返还原告土地出让金750万元”变更为“被告胡集镇政府返还原告750万元”。
被告胡集镇政府辩称，1、原告需在诉争土地挂牌并摘牌后，与钟祥市土地管理部门签署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再将土地出让金汇入土地出让金财政专户后，款项的性质才是土地出让金。目前，原告并未摘牌，应由胡集镇政府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也未汇入土地出让金财政专户，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7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原告是以解除《出售企业合同书》为前提提起的诉讼，而原告解除合同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丧失了前提条件，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出售企业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已生效，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普天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
A1、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出售企业合同书》一份。拟证明被告以出售企业为名，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与原告协商将土地的用途变更为住宅和非住宅，改变原土地使用权工业用地的性质，且被告不具备土地出让的主体资格。
A2、被告下属财政所2012年12月20日的收据一份。拟证明被告下属财政主管单位收取了原告的土地出让金750万元，在收款项目上明确记载的是土地出让金。
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出售企业合同书》后的履行和产生争议的事实。
被告胡集镇政府为反驳原告普天公司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九份证据：
B1、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的基本情况。
B2、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出售企业合同书》一份。拟证明：1、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完成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资产的整体出售，并用于房地产开发，以便解决企业遗留问题，确保社会稳定；2、出售资产的范围包括企业土地使用权，办公室、会议室和厂区内所有平房的房屋所有权等；3、出售价格为750万元；4、企业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方式为挂牌出让。
B3、《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拟证明：1、原告于2015年3月9日向被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出售企业合同书》；2、原告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是以此解除合同为前提；3、原告认可《出售企业合同书》合法有效且以生效。
B4、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223号民事判决书和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1、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出售企业合同书》的行为无效，原告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2、被告签订《出售企业合同书》的主体适格；3、被告出售企业资产的程序合法，被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4、原告自愿参加竞买出售企业的土地使用权竞拍活动并通过了资格审查；5、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严重违约；6、被告出售的企业资产中房屋建筑面积为4076.4平方米，房屋资产已被原告全部拆除；7、《出售企业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已生效，原、被告应当履行。
B5、钟祥市城乡规划设计院发票一份。拟证明原告请钟祥市城乡规划设计院设计制作了用地规划图和土地现状图，并提供给相关部门审批，原告的用地设计指标符合胡集镇总体规划要求，据此，原告将部分土地规划为商服用地，以此确定土地使用年限为40年，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
B6、中共钟祥市委、钟祥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胡集镇扩权强镇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钟发（2011）5号］共14页，荆门市委、市政府《关于开展镇域城市建设试点工作的意见》［荆发（2011）11号］共14页，湖北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经济发达镇行政管理体制改革试点工作的通知》［鄂办发（2012）16号］共8页。拟证明胡集镇政府自2011年5月起即获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审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建设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审查等行政审批权的授权；胡集镇政府对普天公司申请的用地规划图审批合法；钟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胡集分局为钟祥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规划指标函》合法。
B7、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企业改制资金支出明细（部分）共十页。拟证明普天公司购买该厂资产后，该厂花费改制资金6879163.81元，其中包括普天公司负责的非职工住户的搬迁补偿款125000.00元。
B8、钟祥市公安局案件材料一套［钟公（胡集）受案字（2013）1667号］共34页。拟证明普天公司购买钟祥市国营机械厂资产后，拆除了全部房屋，并对场地进行了平整及地质勘查；胡集镇政府履行了实物财产的交付义务。
B9、胡集镇政府于2015年5月8日对普天公司的复函及快递单、查询单各1份。拟证明胡集镇政府于2015年5月8日针对普天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复函，认可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出售企业合同书》合法有效。
被告胡集镇政府对原告普天公司所提交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A1、A2、A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A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的目的是出售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的全部资产，已有生效判决做出认定。对证据A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胡集财政分局收款的性质应根据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来认定。关于证据A3，若确有证据证实该判决书的内容有误，则应以证据证实的内容为准。
原告普天公司对被告胡集镇政府所提交九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B1、B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B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的意见以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为准。对证据B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才是生效判决。对证据B5的真实性有异议，普天公司并未支出该笔10000元费用，且土地的规划不属于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人的职责。对证据B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B7，该证据仅为被告的单方陈述，且原告并未收到被告2013年12月6日的补偿款125000元。对证据B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具有迁除义务，原告仅依被告指示办理了部分迁除工作。关于证据B9，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双方解除合同的争议已有生效判决作出处理，而合同的效力可由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
本院对原告普天公司所提交三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被告胡集镇政府对证据A1、A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而证据A1、A3可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证据A1、A3予以采信。被告胡集镇政府对证据A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结合证据A1可认定该笔750万元款项系普天公司履行《出售企业合同书》需向胡集镇政府支付的总价款，并非仅为土地出让金，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被告胡集镇政府所提交九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原告普天公司对证据B1、B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B1、B2予以采信。原告普天公司对证据B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达不到其第2、3项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第1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原告普天公司对证据B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达不到其第1、2、3、5、6、7项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第4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证据B5、B6与本案的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B7、B8，因胡集镇政府在庭审中表示其在本案中不行使抵销权，且愿对其损失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据B9，因本院（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书已对《出售企业合同书》的解除事宜作出判决，且该合同的效力并不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
1985年，胡集精密偶件厂和国营通用机械厂合并建成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曾更名为湖北省钟祥市鑫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该厂系国营企业，原直属钟祥市农机管理局管理。2004年3月16日，该厂下放给胡集镇政府管理。2007年，由于经营不善，该厂被迫停产，企业关闭，设备变卖，职工失业下岗。2012年9月21日，胡集镇政府以胡政发（2012）39号文件同意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进行企业改制。
2012年12月12日，胡集镇政府（甲方）与普天公司（乙方）签订《出售企业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出售范围为“1、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土地使用面积11782.1平方米（其中实际出售使用面积10851.3平方米，具体以土地宗地图为准）；2、房屋：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所属办公室、会议室和厂区内所有平房；3、其他设施：含现有围墙、厂区水泥路面”；出售总金额为人民币75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将款项一次性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其中前期支付的500万元保证金抵作价款”；甲方的权利及责任含“负责在三个月内办理好土地挂牌出让（挂牌出让面积10851.3平方米）等土地相关手续，并承担相关出让办证等费用（土地出让住宅70年、非住宅50年）……协助乙方办理房地产开发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2012年12月20日，普天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向胡集镇政府支付完毕750万元款项。
2012年12月20日，胡集镇政府以胡政文（2012）49号文件向钟祥市人民政府作出《胡集镇人民政府关于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整体改制的请示》。2012年12月27日，钟祥市人民政府分管领导在该请示上签署意见：同意按要求改制，处置资产具体由胡集镇落实。2012年12月28日，钟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授权胡集镇人民政府整体处置市国营通用机械厂资产的函》，内容为“胡集镇人民政府：你镇《关于要求授权胡集镇负责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整体改制工作的函》已收悉，经市政府研究同意委托胡集镇人民政府全权处置市国营通用机械厂资产，望你镇按照国家国有资产管理的相关规定严格规范操作”。
2014年1月24日，因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故为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钟祥市国土资源局通过中国土地市场网等渠道公告拍卖出让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胡集镇政府将竞买保证金400万元以普天公司名义汇入钟祥市土地储备中心，普天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向钟祥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申请参与竞买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并提交了全部竞买资料。2014年2月18日，钟祥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组织公开拍卖，因无任何单位或个人报价，该宗地流拍。
2015年3月9日，普天公司向胡集镇政府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决定解除与胡集镇政府签订的《出售企业合同书》。胡集镇政府于2015年5月14日诉至钟祥市人民法院，请求依法确认普天公司于2015年3月9日通知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2015年9月9日，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223号民事判决，判决普天公司2015年3月9日向胡集镇政府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无效。普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驳回普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2016年3月16日的庭审中，普天公司认为其为履行《出售企业合同书》，除支付750万元款项外，还另做了部分挡土墙，并支付了部分拆迁费用。普天公司还认为，若法院认定《出售企业合同书》无效，则仅要求胡集镇政府返还7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在本案2016年5月12日的庭审中，普天公司认为，除750万元本金及利息外，其为履行《出售企业合同书》所支出的其他费用在本案中均不作主张。胡集镇政府认为，其为履行《出售企业合同书》亦支出了费用，但在本案中不主张抵销，愿依据法院的裁决另行主张权利。
另查明，《出售企业合同书》中所涉及的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的土地现已被钟祥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该宗地上现已无人居住或办公，亦无办公室、会议室、平房等房屋附属设施。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出售企业合同书》是否系有效合同；二、胡集镇政府是否应返还普天公司750万元并向其支付该笔750万元款项的利息。
一、关于《出售企业合同书》是否系有效合同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本案中，《出售企业合同书》中所涉及的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系划拨性质，该宗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转让需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系国营企业，并已于2004年3月16日下放给胡集镇政府管理，胡集镇政府经钟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授权，可处置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的资产，但其处置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的资产仍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钟祥市人民政府分管领导签署的意见与钟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的意见均未授权胡集镇政府可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的批准而径行处分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且钟祥市国土资源局公开拍卖该宗地与钟祥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该宗地的行为均可佐证其并未授权胡集镇政府直接将该宗地转让给普天公司。本院认为，胡集镇政府与普天公司签订《出售企业合同书》转让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行为并未得到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本案中，胡集镇政府经钟祥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授权，可行使土地使用权人的权利，但其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便与受让方普天公司订立《出售企业合同书》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且其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同时，《出售企业合同书》的出售范围为钟祥市国营通用机械厂的土地使用权与房屋、围墙、水泥路面等地上建筑物，因该厂的土地使用权未经批准而不得转让，故该宗地上的建筑物亦一并不得转让。综上，本院认为，《出售企业合同书》系无效合同。
二、关于胡集镇政府是否应返还普天公司750万元并向其支付该笔750万元款项利息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普天公司为履行《出售企业合同书》于2012年12月20日向胡集镇政府支付完毕750万元款项，该笔750万元款项属胡集镇政府因《出售企业合同书》取得的财产，胡集镇政府应返还普天公司该笔750万元款项。同时，胡集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普天公司因《出售企业合同书》而取得了其财产，且其在本案中不行使抵销权，亦愿另行对其支出的费用主张权利，故胡集镇政府可对其损失另行主张权利。因胡集镇政府与普天公司对签订无效的《出售企业合同书》均存有过错，故本院对普天公司主张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不予支持。但胡集镇政府占有普天公司的该笔750万元款项可产生法定孳息，故本院对普天公司诉请范围内的该笔750万元的活期存款利息予以支持，该笔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5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普天公司为履行《出售企业合同书》所支出的其他费用，因其不在本案中主张，故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钟祥市胡集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750万元，并向原告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支付750万元的利息（以75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原告荆门普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由被告钟祥市胡集镇人民政府负担6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号：17×××69-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杨红艳
代理审判员 李园园
代理审判员 邱 泉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