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新大陆电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陆华国。
委托代理人：徐泽云，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丹丹，浙江知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世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玉春。
委托代理人：卢可权，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波，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新大陆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慈溪市世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4）甬宁商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自2011年起，世纪公司、新大陆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自2011年至2013年11月期间，世纪公司共计为新大陆公司生产并交付价值2052927.79元的产品。2014年3月5日，双方签订了加工协议一份，该份协议约定，世纪公司为新大陆公司制作20000只401B大炸篮，世纪公司于每月20日前将送货单及送货清单给新大陆公司，与新大陆公司核对无误后于当月25日将发票交付新大陆公司，次月结算付款。尔后，世纪公司为新大陆公司制作并交付价值37369.50元产品，并于2014年3月28日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新大陆公司于同月31日对发票进行了认证。新大陆公司共计支付世纪公司定作款1716175.20（其中2014年合计支付137369.50元）。扣除新大陆公司已支付世纪公司的可用于抵扣定作款的模具款16000元，新大陆公司尚欠世纪公司定作款358122.09元。
世纪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以新大陆公司拒付定作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大陆公司立即支付世纪公司定作款387921.32元，并自2014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新大陆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自2011年开始发生交易关系属实，但世纪公司诉称新大陆公司欠款387921.32元与事实不符。双方尚未结账，根据新大陆公司的记载，新大陆公司欠款金额为340000元。模具系新大陆公司提供，世纪公司至今未将模具返还新大陆公司。关于尚欠定作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新大陆公司也一直在付款，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4年5月，金额为50000元，2014年合计已付款137369.50元，不存在拒绝付款的情形。2014年3月5日签订的加工协议虽约定了付款时间，但2014年的定作款37369.50元，新大陆公司已经在2014年4月25日全部付清。因此，世纪公司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世纪公司、新大陆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有效。依据世纪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的认证情况和新大陆公司的辩称意见，能够认定世纪公司为新大陆公司承揽并交付价值合计2090297.29元产品的事实。关于编号为06559421、02862089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未经新大陆公司认证，且新大陆公司也否认收到相应货物，世纪公司却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关交付凭证，故世纪公司凭该两份发票主张发票所载金额的相应定作款，该院不予采纳。如世纪公司确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了该两份发票所涉的产品，可以依据相关证据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现世纪公司自认新大陆公司支付定作款1716175.20元，并自认新大陆公司支付模具款16000元且该款可以抵扣应付定作款的事实，新大陆公司对世纪公司自认的事实未提供反驳证据，该院据此认定新大陆公司尚欠定作款358122.09元的事实成立。新大陆公司经世纪公司催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逾期利息损失，该院认为，世纪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应予支持。2014年3月产生的定作款37369.50元，因双方在2014年3月5日的加工协议中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为票到后次月结算付款，故世纪公司要求从2014年6月28日起对该部分定作款计算利息损失，亦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新大陆公司辩称的该笔款项已经在2014年4月25日全部付清的意见，世纪公司有异议，该院认为，在双方先后订立数份定作合同而又未明确付款具体指向哪份合同的情形下，2014年所付的款项应视为支付履行在先的合同项下的定作款，故该院对新大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但是，因世纪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对2011年至2013年11月期间发生的定作款明确约定有付款时间，亦无证据证明世纪公司首次主张权利的日期，故该期间内尚欠的定作款320752.59元的逾期利息损失应从世纪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2日起算。综上，世纪公司的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宁波新大陆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慈溪市世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定作款358122.09元，并赔偿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中37369.50元自2014年6月28日起算，320752.59元自2014年9月12日起算，均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慈溪市世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188元，减半收取3594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合计6064元，由慈溪市世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13元，宁波新大陆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651元。
新大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世纪公司交付货物价款共计2090297.29元错误，根据新大陆公司出具给世纪公司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3年12月，新大陆公司尚欠的价款为372024.65元，世纪公司也未对该份对账单提出异议，故应予认定，世纪公司如果否认对账行为，则应提供双方发生业务以来的所有的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新大陆公司的付款凭证进行总的结算；二、原审判决认定37369.50元自2014年6月18日起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本案不存在先后数份合同之说，双方在2014年发生的业务只有37369.50元，依据的是2014年3月5日的加工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4年3月28日开具，故新大陆公司2014年4月25日支付的37369.50元系支付上述加工协议项下货款，该款项新大陆公司已经付清，无须支付利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世纪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世纪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世纪公司自2011年3月开始与新大陆公司有生意往来，双方约定模具费由新大陆公司自行承担，当定作物数量达到50000个以上时，模具费可以抵作定作款，原审认定的尚欠定作款并无不当。原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也存在一定的合理性，新大陆公司没有按约付款，应当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世纪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新大陆公司向本院提供付款凭证32份，拟证明新大陆公司已付款1741288.60元的事实。
世纪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其效力不应认定；对新大陆公司总共支付1741288.6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中2011年3月1日支付的4000元、2011年12月14日支付的3000元、2011年12月12日支付的9000元，合计16000元是模具款，即原审法院认定的已抵作定作款的16000元模具款；2011年3月25日支付的7400元也是模具款，但因产品数量未达到50000个以上，故不能抵作定作款；2013年10月20日支付的1713.40元系新大陆公司在2013年10月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定作款而产生的贴息，也不能抵作定作款，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后，新大陆公司实际支付的定作款与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一致。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新大陆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均系原件，且世纪公司对其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该付款凭证对应的款项是否均为定作款，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新大陆公司又于2011年3月25日、2013年10月20日分别支付世纪公司7400元、1713.4元，共计付款1741288.60元。
本院认为，新大陆公司单方出具的对账单，未经世纪公司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欠款金额的依据，原审判决依据经新大陆公司认证的世纪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定作款金额，并无不当。双方对新大陆公司向世纪公司付款共计1741288.6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除新大陆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2013年10月20日分别支付世纪公司7400元、1713.40元外，对其他款项的系支付定作款的事实亦无异议，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新大陆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2013年10月20日分别支付世纪公司7400元、1713.4元是否为定作款；二、新大陆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何时起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世纪公司主张新大陆公司2011年3月25日支付的7400元系模具款，双方约定定作物的模具费由新大陆公司承担，当定作物数量超过50000个时，新大陆公司支付的模具费可以抵作定作款，该7400元模具费对应的定作物未超过50000个，故该模具款不能抵作定作款；新大陆公司2013年10月20日支付的1713.40元系双方协商由新大陆公司支给世纪公司作为赔偿其在2013年10月交付的金额为100000元未到期银行承兑汇票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世纪公司、新大陆公司虽均确认定作物需制作模具，但双方对模具费的承担并无明确约定，世纪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模具费的具体金额，故世纪公司主张2011年3月25日支付的7400元系模具款，欠缺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世纪公司、新大陆公司对2011年至2013年11月期间发生的定作款并未约定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故新大陆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定作款并无不当，世纪公司主张新大陆公司应承担因该银行承兑汇票未到期而产生的利息损失1713.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新大陆公司2011年3月25日支付的7400元、2013年10月20日支付的1713.40元均为定作款，应在新大陆公司尚欠定作款中予以扣除；原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定作款金额有误，本院据此认定新大陆公司尚欠世纪公司定作款349008.69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世纪公司、新大陆公司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加工协议，新大陆公司应于世纪公司交付发票的次月即2014年4月支付定作款37369.50元，而世纪公司、新大陆公司对在2011年至2013年11月期间发生的定作款并未约定付款时间，结合新大陆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的金额亦与世纪公司依据2014年3月5日的加工协议交付的定作物的价值一致的事实，本院认定新大陆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支付的37369.50元系支付新大陆公司应于2014年4月支付的定作款37369.50元。对于尚欠的定作款349008.69元，世纪公司、新大陆公司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应自世纪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12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因新大陆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致使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4）甬宁商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宁波新大陆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慈溪市世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定作款349008.69元，并赔偿以349008.69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三、驳回被上诉人慈溪市世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减半收取3594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合计6064元，由被上诉人慈溪市世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24元，上诉人宁波新大陆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8元，由被上诉人慈溪市世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21元，上诉人宁波新大陆电器有限公司负担64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郑益康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