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28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正定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正定县。2017年2月19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深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深泽县看守所。
辩护人戴庆伟，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泽县人民检察院以冀深检公刑诉[2017]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戴庆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深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为虚开增值税发票，于2011年9月14日以裴某为法人成立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至案发查明：
1、2012年3月，被告人王某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接收山东枣庄王某3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337480元。
2、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王某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虚开给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56份，价税合计18655053.23元。
3、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王某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虚开给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06份，价税合计35585004.42元。
4、2012年3月，被告人王某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名义接收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32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在没有实际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同时又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辩称，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有我和穆某，穆某是实际控制人，我是业务员，法人是裴某（只是挂个名，不负责实体），关于指控的第二起与润东煤炭有限公司没有虚开，是真实业务关系，是我经手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关于指控的第三起与山东禹城市跃重有限公司的业务我不清楚，不是我做的业务；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第四起是单位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第四起我听穆某说过，第一起是否开增值税发票我不知道。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所做的业务基本都是真实的，从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迅霸公司实现销售收入上亿元，公诉机关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成立的只有200万元左右；迅霸公司开具的两笔发票是通过对方公司对公账户打入迅霸公司对公账户，而迅霸公司接收的发票也是通过双方的对公账户结算，所以应认定单位犯罪，与王某个人无关。山东枣庄王某3开票行为是迅霸公司谁具体经办的，王某不知情，且王某与王某3互不认识。迅霸公司开给润东煤炭公司发票156份，是真实业务交易，从王某1的证言中可以认定。迅霸公司开给跃重商贸发票行为，不是王某经办的，不能单凭口供及来往账目就认定为王某所为，另外从朱某1的证言可认定此笔业务系张国法具体经办的，该笔业务是真实的，不是虚开。迅霸公司接受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的发票，不是王某具体经办的。王某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没有犯罪前科，王某属于对迅霸公司监管不力。综上，被告人王某主观恶性不大，应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3月，被告人王某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接收山东枣庄王某3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337480元,税款数额339633.8元已抵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迅霸公司成立的过程是，开始是穆某找的我，我找的裴某让他做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刘某，国税局购票人员刘某、王某2；工商注册、税务登记、选址、开户（至少二个）都是穆某办的，买卖发票的业务我和穆某负责，我俩是实际经营人，成立这个公司就是倒腾点发票、挣点钱。我公司购票的过程是我首先联系山东东营这个姓张的要票，然后这个姓张的给我联系实际开票的公司，并把款项转给我个人，我转到迅霸公司的对公账户，然后再转到对方开票公司的对公账户上，姓张的再想办法拿到对方公司对公账户上的钱。我支付给姓张的买票钱有时候提前转钱，有时候拿到票以后转，大概是这个过程。另外还有不走对公账户直接用钱买票的情况，大约5个点左右的价格从姓张的那里买票的。
2、同案犯王某3的供述：我实际控制徐某瑞东建材有限公司等七家公司，这些公司是股份制企业，这七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我。从出项上看，在枣庄周边地区的水泥或熟料业务是真实发生的，开往淄博、河北、天津、上海的发票都没有实际的业务，是以票面吨数乘以每吨5至6元的价格卖给他们的。
3、2016年6月1日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证实王某的上线王士金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4、江苏省邳州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王某3控制的公司徐某瑞东建材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表、该公司进销项发票2011、2012、2013年认证明细、开票明细：证实该公司向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2337480元，税款数额339633.8元。
5、深泽县国税局提供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税务登记等相关资料、进销项发票明细证实：迅霸公司接收王某3公司税票20份、税款数额339633.8元已抵扣。
二、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被告人王某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虚开给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56份，价税合计15523135.33元，税款数额2255498.3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迅霸公司卖给过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卖了多少记不住了，我和王某1联系的。我不知道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的法人或者实际经营人是不是王某1。润东公司要卖煤炭，但是没有发票，从我们这里买点发票。我记不清我们之间结算时王某1给我结算的还是由会计给我结算的。润东公司给我们迅霸公司转款以后，我把款回给王某1的老婆张研了，记不住几个点卖的。
2、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于2011年3月左右到2013年2月左右大约两年的时间，我在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上班。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是赵某1，公司的会计是马艳霞。我在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是业务员，我负责采购。我只知道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在深泽县，和我联系的人是王某，别的不清楚。润东煤炭大约是2011年10月份开始和迅霸公司有业务往来的，我们润东公司和迅霸公司大约做了8、9个月的时间的业务。我见过王某三四次，都是因为结算王某给我们公司送发票。我们公司都是以我们润东煤炭的对公账户打给迅霸的对公账户。张研是我的老婆，张研和润东公司没有关系，从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润东公司支付给迅霸公司约1900余万元，我不清楚为什么大部分又经过迅霸公司的账户转给了张研的农行卡，张研的农行卡不是自己使用，是我们润东公司的财务马艳霞掌握着这张卡，张研的这张农行卡是我们的财务马艳霞办理的。
3、正定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登记情况表证实：该公司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
4、正定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进销项发票明细、认证等相关资料证实：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接收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56份，价税合计15523135.33元，税额2255498.3元，已认证抵扣。
5、深泽县国税局出具的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税务登记等相关资料、进销项发票明细证实：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向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6份，税额2255498.3元。
6、张某2账号资金往来、迅霸公司、润东公司的资金往来：证实大部分资金通过石家庄润东煤炭有限公司到石家庄讯霸商贸有限公司再转到王某（迅霸公司实际控制人）再到王某1到张某2（王某1与张某2系夫妻关系），有资金回流。
三、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被告人王某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虚开给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06份，价税合计30314535.3元，税额4404676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进销项发票明细证实：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接收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306份，价税合计30314535.3元，税额4404676元，已抵扣税款。
2、账户交易明细等相关资料证实：大部分资金通过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到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然后转入迅霸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账号或朱某1（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2之子），有资金回流。2011年至2012年跃重公司向迅霸公司转账17次共3195万元，朱某1收到迅霸公司、王某、赵某2花转账18次共29490353元。
3、深泽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税务登记、纳税申报表、进销项发票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06张证实：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向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06份，税款数额4404676元。
4、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迅霸公司卖给过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发票。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在2011年底至2012年初打给迅霸公司3000余万元，之后我公司我把钱转回给了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2的儿子朱某1，就是回款。
5、证人朱某12017年9月18日证言：我父亲朱某2是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公司主要经营煤炭。张国法说他和同学共同经营迅霸公司，经营煤炭业务没有钱就找我借，他让我把钱打给谁我就打给谁，2011年至2012年43次转给付彦德16737410元是张国法从他那买煤的货款，张国法还从李志国那里买过煤，也是我转账的，不记得有多少钱，张国法给我利息，不记得是否还给别人打过钱，这个钱不是一次性借出的，是借了还了后再借累计的数额。张国法是通过迅霸公司还钱和利息给我的，该公司分17次还给我2700余万元，我借出的钱不到2000万元，这是为什么我记不清了。张国法把煤炭卖给我父亲的跃重公司了。
6、证人朱某2的证言：我是禹城市跃重商贸有限公司的老板，实际经营人就是我，主要经营煤炭，公司成立后主要给山东光大电力集团公司热电厂送煤。我在2011年年底至2012年初从迅霸公司购买过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以票面时间为准。我是通过张国法介绍和替我联系的迅霸公司，与迅霸公司签订购买煤的假合同。是以7个点的价格买的迅霸公司发票，我是以跃重公司的对公账户转给迅霸公司对公账户，然后迅霸公司扣下点费把剩余的钱再转会给跃重公司对公账户或者转回给我儿子朱某1的农行卡。有时候会用我个人卡或我儿子的卡先给迅霸公司把开票的费转过去，转给谁记不清了，然后就是对公转过去，再转回来。
四、2012年3月，被告人王某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名义接收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1982906元，税款数额288114.5元，已认证抵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法人张某3于2012年3月打给迅霸公司对公账户200余万元，之后迅霸公司把钱打给益民淀粉公司，这就是我们公司从益民淀粉公司买了发票。我不认识张某3，接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该都抵扣了。石家庄迅霸商贸有我和穆某，没有具体分工，她负责跑税务局，业务我俩都负责就是联系上下家的开票转账一类的，账目由穆某负责。公司干了三四个月后就停止经营了，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没有算过，我和穆某都是现金分账。
2、元氏县国税局出具的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税务登记、进销项发票明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证实：被告人王某以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名义接收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1982906元，税款数额288114.5元。
3、深泽县国税局出具的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税务登记等相关资料、进销项发票明细：证实迅霸公司接受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税票20份、税款数额288114.5元，已认证抵扣。
4、张某3的农行卡号与迅霸公司账号资金往来、原始淀粉有限公司与迅霸公司账号资金往来证实：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取得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专用发票20份、价税1982906元，有资金回流，首先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3将资金汇入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然后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转入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形成资金回流。
另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四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法庭出示以下证据，并经当庭质证：
1、深泽县工商局出具的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登记相关资料证实：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裴某。
2、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说明：证实裴某通过照片辨认指认出被告人王某；王某通过照片辨认指认出穆某、王某1。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于2017年2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4、户籍及无前科证明各一份：证实被告人王某出生日期与起诉书指控的一致；无违法犯罪记录。
5、深泽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虚开通知单三份：证实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发票482份，价税共计47820576.63元。
6、证人裴某的证言：我和王某是朋友关系，我不知道王某为什么找我做迅霸公司法人，我帮朋友忙所以答应王某做迅霸公司法人。2011年的一天王某要借用我的身份证办理一张电话卡，他说自己的身份证借出去了，当时我就借给他了。王某是迅霸公司实际经营人，是否还有别人我不清楚。我不知道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627748.3元）、同时又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6660174.3元），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对被告人王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为石家庄迅霸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所做的业务是真实业务，开票的款有资金回流，且王某供述称“我找的裴某让他做法定代表人，成立这个公司就是倒腾点发票、挣点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个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对单位犯罪的辩解不予采纳。山东枣庄王某3以所控制的徐某瑞东建材有限公司开票给迅霸公司，王某3供述中认可开给河北的票是虚开的，被告人王某也认可通过他人从山东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对王某不知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迅霸公司开给润东煤炭公司发票156份没有证据证明是真实业务交易，且有资金回流，被告人供述中认可卖给润东公司发票，当庭翻供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真实业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迅霸公司开给跃重商贸发票行为，没有证据证实是真实的业务，有资金回流且有的是通过王某的卡交易，故对王某不知情、是真实交易不是虚开的辩解不予采纳。迅霸公司接受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发票，无证据证实是真实业务，有资金回流；且被告人供述称：从元氏县益民淀粉有限公司购买过发票；公司干了三四个月后就停止经营了，这段时间赚了多少钱没有算过，我和穆某都是现金分账，可证实被告人对所有业务都参与了利益分配，故对被告人王某称不知情辩解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9日起至2028年2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张运启
审判员 康晓燕
陪审员 王 谦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