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宿中刑二终字第0055号
原公诉机关泗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江苏省永增肉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增公司）。
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经济开发区珠江东路。法定代表人张某甲。
诉讼代表人王旭荣，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
辩护人韩鸿恩，北京天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远，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永增，永增公司实际负责人。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1年11月17日被监视居住（限制人身自由），同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2月16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丁滢楠、秦巍，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泗洪县人民法院审理泗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永增公司、原审被告人梁永增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3）洪刑初字第02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永增公司及被告人梁永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ＸＸ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永增公司诉讼代表人王旭荣及辩护人韩鸿恩、姚远，上诉人梁永增及辩护人丁滢楠、秦巍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9年7月，被告人梁永增以其妻张某甲名义在泗洪县注册成立永增公司。在公司运营期间，被告人梁永增作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先后聘用王利富、张春定为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2011年3、4月份，由张春定提议并经被告人梁永增及王利富同意，决定由张春定带人采取向待宰生猪体内注药、灌水的方法来增加生猪屠宰出肉率，并使猪肉颜色好看。每注药、灌水一头猪，永增公司给付张春定11元提成。至2011年10月份案发的大部分时间内，张春定组织杨如事等人在永增公司猪圈内为待宰生猪先注射含有沙丁胺醇（俗称“瘦肉精”）成分的混合药物后灌水。在此期间，永增公司将所生产的猪肉先后销售至南京、常州、泗洪等地市场，销售金额4900余万元，其中超过2500万元的猪肉被注射上述混合药物及灌水。2011年10月20日，永增公司销售至南京市场的80余头猪肉被查获，经江苏省畜产品质量检验测试中心检验，在该批猪肉内检验出沙丁胺醇成分。案发后，被告人梁永增退出非法所得250万元，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
认定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梁永增供述，2009年8月份，自己在泗洪以妻子张某甲名义投资成立了永增公司，自己是董事长，安排其舅舅王利富任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给他10%的股份。张春定是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生产、销售。2011年3、4月份，张春定提议给猪注水和打葡萄糖，可以使猪肉增重而且肉色好看，为了增加利润，自己就同意的，让他找王利富商量具体操作，张春定每注射一头猪提成11元钱。
同案犯王利富供述，其外甥梁永增以妻子张某甲的名义在泗洪县注册成立永增公司，梁永增是董事长，占90%股份，自己是总经理，占10%股份，2010年11月18日公司试营业。梁永增安排自己在公司负责全面工作，包括人员分工、产品的销售等；安排张春定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生猪屠宰。2010年10月份，张春定提出以给猪注水的技术入股，但没谈成。后来张春定又到泗洪找自己商谈，经梁永增同意后，决定每注药、灌水一头猪给其提成11元。2011年4月，张春定带人开始给猪注药、灌水，注药、灌水时不许别人去，也不告诉自己注射什么药，但自己知道注射的药水是有毒害性的，张春定说被抓到要坐牢。张春定自己配制过药水。注药、灌水后的猪出肉率能增加4%，肉的颜色也不一样。每天屠宰生猪的数量都是自己统计的，猪肉由自己安排卖到外地。2011年3月份左右，开始给南京的厉某某供货，每次80多头至100多头，共计供应6个月2万多头，大概价值4000多万元，所供的货均经注药、灌水。张春定是在泗洪动物卫生监督部门对猪检测过后注药、灌水的，生猪屠宰后检测部门的人就是靠眼睛看看淋巴进行检测。2011年10月20日，猪肉被江苏省有关部门查出含有“瘦肉精”成分，自己躲避抓捕期间，梁永增曾让自己把事情承担下来，不要牵扯到他。
同案犯张春定供述，永增公司的老板是梁永增，占90%股份，王利富是总经理，占10%股份，自己在永增公司的职务是销售经理。自己告诉梁永增先给猪注射药水后再灌水，可以增重，梁永增在自己保证给猪注射药水不会导致中毒的情况下，让自己到永增公司做的，王利富也同意自己给猪注药、灌水，每注射一头猪永增公司给自己11元钱。2011年3、4月份，自己主要安排几个河南人给猪注药、灌水，平时的报酬就是给猪注射药水拿提成，每注射一头猪公司给自己11元，自己付几个河南人工资。从2011年4月起，每天注药、灌水生猪110至120头左右，最高时一天200头，总共注药、灌水的猪有2万多头。自己在公司结过两次账，第一次是2011年7月底，结了17万元左右，第二次是2011年9月底，结了7.9万元左右，第二次的钱还没有到账。给猪注射用的药是王某丁的妹婿帮忙联系购买的，前后买了两批药，共计20瓶，不知道卖药人的名字。2011年3月份共计屠宰了900多头猪，用了4瓶药水，剩下的16瓶药水被4月份屠宰用了。2011年4月份左右，因买别人配好的药太贵，自己就通过王某丁联系，花了3万元买了配方。注药、灌水后的猪屠宰可以增重，肉的颜色也好看。给猪注射的药水是“瘦肉精”中的一种，学名叫沙丁胺醇，自己知道是国家明令禁止给猪注射的，人吃了这种猪肉对身体肯定是有危害的。屠宰后的猪主要是供应给南京的厉某某。给猪灌水的地方有监控设备，被查出“瘦肉精”时让王利富的儿子王某甲把监控录像删除了，自己也把剩下的10瓶药水扔掉并安排杨如事带工人把注药、灌水的工具扔掉。公司的生猪宰后“瘦肉精”检测报告单都是伪造的，动物卫生监督部门每月抽取十几份猪的尿样也都是在给猪灌水之前抽的。
同案关系人杨如事供述，2011年3、4月份至10月份，自己应张春定要求，带着几个河南人在永增公司负责给猪注药、灌水，每人2000元一个月。药水是张春定提供的，每头猪注射3ml药水，张春定说注射药水能让猪肉颜色好看，王利富说能增加猪肉重量。除张春定和王利富通知停止注药、灌水外，他们几个河南人正常都给猪注药、灌水，每个月给猪注药、灌水20多天，有时注药、灌水的猪多，有时注药、灌水的猪少，正常公司外销的猪都是注药、灌水的。王利富经常去给猪注药、灌水的地方，还说我们干得不好。在猪进入公司时，注药、灌水前，看到检验人员抽取尿样的，但猪宰杀后没有看到动物卫生监督部门的人抽取过尿样。案发时，根据张春定的安排，带着工人把注药、灌水的工具扔到了附近的河里。
5.同案关系人厉某某供述，证明自己系南京宏润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底4月初，其开始从永增公司购白条肉。约三个月后，小刀手反映猪肉有问题，好像注了胶水一样。不久，张春定告诉自己是给猪注药后灌水的，永增公司一直都供应自己这种注药、灌水肉。一般情况下，每天销售永增公司100多头猪的白条肉，时间持续7个月，累计销售了2.1万头左右，有进货记录单据。
6.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张春定和王利富商谈过给猪注药、灌水，以增加猪的重量、提高效益，王利富说过每头猪给张春定提成。张春定带五六个河南人来公司后，就开始给猪注药、灌水。自己曾问张春定用什么药然后给猪灌水的，他没告诉自己。2011年10月21日，因销往南京的猪肉被查出“瘦肉精”，应王利富和张春定的要求将监控录像资料删除。
7.证人周某证言，证明自己是永增公司会计，公司董事长是梁永增，总经理为王利富，王利富实际负责公司所有事务。每宰杀一头猪给张春定11元加工费，张春定从2011年4月开始从公司领加工费，至9月还欠他8.2万元。2011年10月初，泗洪国税部门的人到单位检查，梁永增谈到公司只给外销猪注水。听说几个河南人在公司负责给猪注水，公司每天宰杀生猪都有记录，大概每天宰杀120头猪左右，车间统计后报给王利富查看，最后由自己做表。
8.证人黄某甲证言，证明2010年11月到永增公司上班，开始负责宰杀后生猪的劈脊，2011年8月份被王利富安排负责车间管理。购进的生猪进入公司时，高某和动检所的人会进行检查。几个河南人在猪仓里给猪打针、灌水，灌过水的猪肚子大，蹄子也大，宰杀时胃里有水，肉里也有水。
9.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自己2011年11月中旬到永增公司做保洁员，听公司里的人说在杀猪前给猪注水的。
10.证人高某证言，证明自己2010年11月到永增公司做化验员。生猪收购来以后进公司前都经过“瘦肉精”检测，是王利富安排自己不要做宰后“瘦肉精”检测直接出具检测报告单的。
11.证人曹某甲证言，证明其与丈夫厉某某于2011年3、4月份开始从永增公司购销猪的白条肉，每天100多头，进的货都卖给小刀手了。2011年10月20日，从永增公司购入的80多头猪肉因查出含“瘦肉精”而被工商部门查扣。
12.证人曹某乙证言，证明自己在其姐夫厉某某的南京宏润食品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员工管理和专卖店货物配送。自2011年3月份开始，从永增公司进了几个月的猪肉，平均每天进110-120头，后卖给小刀手。厉某某应当知道永增公司的猪肉有问题，因为小刀手反映猪肉水分大。2011年10月20日从永增公司购进的猪肉被工商部门查扣。
13.证人刘某甲、龚某、张某乙、刘某乙、何某、孙某证言，证明自己是“小刀手”，从厉某某处进的猪肉颜色好看，其中龚某、何某还证明从厉某某处进的货有时淌水。
14.证人张某丙证言，证明自己在常州市武进区农副食品市场做生意，从永增公司购买过三车猪肉，分别是120头、100头、80头，附有瘦肉精检测结果报告和泗洪县动检部门出具的动物产品检疫合格证明。
15.证人卜某、王某乙、徐某证言，证明2011年4月份开始，泗洪金润福超市卖过永增公司的猪肉。永增公司的猪肉颜色好看、损耗大，会“失重”，就是说买来时是一个重量，过一段时间重量会减少。
16.证人俞某、朱某证言，证明自己为永增公司运输过猪肉。2011年10月20日俞某运输了85头猪肉给南京的厉某某，有83张手续。2011年10月中旬，朱某运输过三车猪肉给常州的张老板，每次运100头左右。
17.证人王某丙和证言，证明根据群众举报，2011年10月20日，自己带领江苏省动物卫生监督所工作人员从永增公司提取猪肝样品送检，发现均含有沙丁胺醇成分，后又对永增公司销售至南京众彩市场的猪肉取样检测，发现永增公司销售至南京的猪肉也含有沙丁胺醇成分，遂到泗洪公安机关报案。
18.证人汪某证言，证明自己系浙江台州天琪药业业务员，卖过沙丁胺醇等药品给玉环县清港上凡村一个姓赵的男子。
19．证人赵某证言，证明自己卖过给猪注射的药水给河南的王某丁，在淮安以3万元的价格将给猪固水增色的配方卖给一个浙江温岭人。
20.证人王某丁证言，证明自己帮助张春定从赵老板手里购买过给猪注射的药水并教张春定如何使用，还介绍张春定以3万元价格购买过赵老板含有沙丁胺醇成分的药水配方。
21.证人黄某乙证言，证明自己系泗洪县药业公司开票员，大约在2011年7、8月份，一个男的买了七八百瓶沙丁胺醇和其他药品，以青阳卫生院的名义开的票。
22.证人李某、张某丁证言，证明自己是泗洪县百姓缘药房营业员，2011年4、5月份一天，有个男的在店里买了200瓶沙丁胺醇。
23.证人黄某丙证言，证明自己系淮阴医药公司业务员，2011年6月17日，一个男的买了350瓶沙丁胺醇，还有其他药品，开票是以三树卫生院名义开的。
24.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自己系淮阴医药公司业务员，2011年6月19日，有个人买了沙丁胺醇500瓶和其他药品，自己以赵集镇卫生院开的票。
25.证人吴某证言，证明自己系泗洪动物卫生监督所检疫员，与张某戊、王文涛、李福、杨某、沈忠信、李培军七人被派在永增公司专门负责生猪检疫，猪进公司进行“瘦肉精”检测，屠宰后没有进行“瘦肉精”检测。“瘦肉精”检测是永增公司高某做的，不知道张某戊是否进行监督。生猪屠宰后，应宿迁市农委的要求，自己和张某戊每月随机抽取16头猪的尿样送到市里检测“瘦肉精”。生猪在屠宰前两个小时，永增公司不让巡查，听说永增公司给猪灌水。
26.证人张某戊证言，证明内容同吴某证言，另证明自己没有现场监督高某进行“瘦肉精”检测，就根据高某提供的检测结果报告单开具了合格证。
27.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永增公司收购生猪入厂时经过严格“瘦肉精”检测，所以入厂时不会有“瘦肉精”。
28.证人潘某证言，证明自己安排张某戊、吴某等人到永增公司监督宰前“瘦肉精”检测，并按宿迁市农委的要求每月抽取16份尿样送市里检测“瘦肉精”。“瘦肉精”检测属于企业自检，担心企业没有自检，就派人进厂监督。
29.证人陈某证言，系泗洪县分金亭医院医生，梁永增于2011年11月17日至2011年12月13日因支气管哮喘病在泗洪分金亭医院住院，在住院期间可以正常谈话。
30.泗洪县人民法院依职权与本案侦查人员米伟、吴星的谈话，该二人说明参与对梁永增的讯问，梁永增在泗洪分金亭住院治疗期间可以正常谈话，在对梁永增讯问时无威胁、引诱行为，在和梁永增谈话之前并不知道王利富和张春定的谈话内容。
31.相关书证
（1）永增公司销售清单、销售情况统计表等，证明永增公司销售至厉某某处的金额为48645457.92元，销售至常州张某丙处的的金额为571284元，销售至泗洪金润福超市的金额为89030.2元。
（2）永增公司生猪宰后登记表，证明对宰杀后生猪进行了登记。
（3）永增公司加工费结算单，证明2011年4月至9月张春定的加工费为23341头×11元／头=256751元。
（4）检疫合格证，证明泗洪县动物卫生监督部门对涉案猪肉出具了合格手续。
（5）药品销售发票及销售清单，证明张春定于2011年5月1日在泗洪县百姓缘药店购买沙丁胺醇200瓶；于2011年7月30日在泗洪县医药公司购买沙丁胺醇876瓶及维生素B12若干；于2011年5月3日和17日、6月19日在淮阴医药公司分别购买沙丁胺醇360瓶、350瓶、500瓶及维生素B12、葡萄糖若干。
（6）南京市江宁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情况说明，证明厉某某于2011年10月20日从永增公司购进的猪肉检测出沙丁胺醇成分。
（7）江苏永增肉类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证明永增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某甲，成立于2009年7月13日。
（8）受案、立案、发破案经过，证明受案、立案、发破案及被告人归案情况。
（9）户籍资料，证明涉案相关人员户籍情况。
32.打捞记录及相关物品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张春定交待并指认了丢弃作案工具现场，带领侦查人员在永增公司厕所东边河沟里打捞出铁钩126付、针头280支、皮管40根、自动喷漆罐2个、钢管16根。
33.鉴定意见
（1）江苏省畜产品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的检验报告及鉴定结论通知书，证明从永增公司抽取的猪肝样本及从永增公司销售至厉某某处的猪肉中抽取的样本均检测出沙丁胺醇；从张春定丢弃的涉案工具及丢弃地点的泥土、水样中检测出沙丁胺醇；相关鉴定结论业已通知王利富、张春定。
（2）宿迁求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永增公司销售给南京的白条肉为48643747.74元，销售给常州的白条肉为571284元。
34.辨认笔录，证明赵某辨认出向其购买药水配方的张春定；张春定辨认出向其出售药水配方的赵某。
35.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张春定对部分购药地点及配制药物、注药灌水地点进行了指认。
3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永增公司及待宰区现场方位及照片。
37.泗洪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涉案人员王利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张春定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南京宏润食品有限公司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判处罚金九百万元；被告人厉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38.情况说明，证实王利富系在被告人梁永增规劝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39.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证实被告人梁永增退出非法所得250万元。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永增公司生产、销售的4900余万元猪肉中超过2500万元掺杂、掺假，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梁永增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同意其公司直接责任人员组织人员给生猪注水并销售注水猪肉，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梁永增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梁永增退出非法所得250万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被告单位永增公司罚金三千万元，判处被告人梁永增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六十万元；被告人梁永增退出的非法所得二百五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单位永增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永增公司犯罪金额超过2500万元无确凿的证据，永增公司的犯罪金额应为16万元左右；2.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将本案定性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证据不足；3.永增公司总经理王利富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应认定永增公司也构成自首，依法应当对永增公司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单位永增公司的辩护人提出：1.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已将本案定性为单位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犯罪，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认定永增公司生产、销售的4900万元猪肉中超过2500万元掺杂、掺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认定永增公司的犯罪金额为16万元左右；3.无检测报告证明永增公司生产、销售的猪肉被注水及注水量超过国家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永增公司生产、销售注水猪肉没有事实依据；4.永增公司总经理王利富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应认定永增公司也构成自首，依法应当对永增公司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梁永增上诉称：1.自己的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威胁、诱导下形成，应依法予以排除；2.自己既不是永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参与生产经营活动，仅仅是永增公司的投资人，原审法院认定梁永增系永增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无证据支持；3.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已将本案定性为单位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犯罪，原审法院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将本案定性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证据不足；4.原审法院将梁永增向亲属筹借的250万元取保候审保证金认定为梁永增的非法所得，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依法改判自己无罪。
上诉人梁永增的辩护人提出：1.王利富和张春定在服刑期间曾陈述梁永增对向生猪注药、注水并不知情，辩护人申请该二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对此并未受理，程序违法；2.梁永增仅是永增公司的投资人，不是法定代表人，也未参与经营管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王利富而非梁永增；3.无鉴定结论证明永增公司生产、销售的猪肉被注水及含水量超过国家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梁永增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无证据支持；4.梁永增向公安机关交纳的250万元是取保候审保证金，并非非法所得。综上，梁永增不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认定2009年7月，被告人梁永增以其妻张某甲名义在泗洪县注册成立永增公司。在公司运营期间，被告人梁永增作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先后聘用王利富、张春定为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2011年3、4月份，由张春定提议并经梁永增及王利富同意，决定由张春定带人采取向待宰生猪体内注药、灌水的方法来增加生猪屠宰出肉率，并使猪肉颜色好看。每注药、灌水一头猪，永增公司给付张春定11元。至2011年10月份案发的大部分时间内，张春定组织杨如事等人在永增公司猪圈内为待宰生猪先注射含有沙丁胺醇（俗称“瘦肉精”）成分的混合药物后灌水。在此期间，永增公司将所生产的猪肉先后销售至南京、常州、泗洪等地市场，销售金额4900余万元，其中超过2500万元的猪肉被注射上述混合药物及灌水。2011年10月20日，永增公司销售至南京市场的80余头猪肉被查获，经江苏省畜产品质量检验测试中心检验，在该批猪肉内检验出沙丁胺醇成分以及案发后，被告人梁永增退出非法所得250万元，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梁永增上诉称自己的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威胁、诱导下形成，应依法予以排除，经查，原审法院就此问题向相关侦查人员核实，侦查人员均证明对上诉人梁永增不存在威胁、诱供行为；从讯问笔录的内容看，上诉人梁永增的供述自然、流畅，侦查人员讯问的方式正常，亦不能反映出有威胁、诱供的情形；上诉人梁永增以往有关同意张春定对生猪注水的多次供述与张春定、王利富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而张春定及王利富在自身案件中对侦查机关取证的合法性并无异议；现无证据证明侦查人员具有违反法律规定，对梁永增进行威胁、诱供而导致严重损害口供客观真实性的行为；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才应当予以排除，而上诉人梁永增在庭审中供述侦查人员不存在刑讯逼供行为。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梁永增的辩护人提出王利富和张春定在服刑期间曾供述梁永增对向生猪注水并不知情，辩护人申请该二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受理，程序违法，经查，王利富和张春定以往均稳定供述梁永增对向生猪注水知情，并对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二人供述与上诉人梁永增以往供述及其他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现二人对推翻原先供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认为二人无出庭作证必要，对辩护人的申请依法予以驳回，程序并无不当。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单位永增公司及其辩护人就永增公司的犯罪金额提出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3、4月份至2011年10月份的大部分时间内，永增公司具体实施经营管理的王利富、张春定组织杨如事等人为生猪注射含有沙丁胺醇成分的混合药物及注水，并将所生产的猪肉产品先后销售至南京、常州、泗洪等地市场，销售金额4900余万元，其中大部分猪肉被注射上述混合药物及注水的事实，业已经张春定、王利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生效判决所确认并有王利富、张春定、杨如事、梁永增、厉某某的供述，证人王某甲、黄某甲、高某、曹某甲等人证言，永增公司销售清单、销售情况统计表、张春定的提成费用结算单、药品销售清单，审计报告、检测报告，打捞出的注药及注水工具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认定永增公司生产、销售的4900余万元猪肉产品中超过2500万元掺杂、掺假，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单位永增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应以案发查扣的83头猪肉产品价值来认定犯罪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梁永增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永增既不是永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参与生产经营活动，仅仅是永增公司的投资人，原审法院认定梁永增系永增公司实际负责人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无证据支持，经查，永增公司系上诉人梁永增以其妻张某甲名义投资成立，王利富、张春定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的职务均系被告人梁永增安排任命；给生猪注水系张春定提议，获得上诉人梁永增同意方才实施；上诉人梁永增以往供认自己是永增公司董事长，在二审庭审中又供称王利富曾向其汇报公司效益情况，其还汇款支付工资；同案关系人王利富、张春定的供述以及证人周某等证言均证实梁永增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上诉人梁永增在上诉状中称投资1亿元成立永增公司，其辩解不过问公司经营管理亦有悖常理。综上可见，上诉人梁永增为永增公司实际负责人，在永增公司实施的犯罪中起决定作用，应依法认定其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单位永增公司及上诉人梁永增的辩护人提出无检测报告或鉴定结论证明永增公司生产、销售的猪肉被注水及含水量超过国家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梁永增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无证据支持，经查，已有充分证据证明永增公司对待宰生猪注水后生产、销售猪肉产品，而国务院2008年修订公布的《生猪屠宰管理条例》明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对生猪注水和注入其他物质，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行政和刑事法律责任，这表明永增公司生产、销售的猪肉产品不符合国家法规规定的质量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应认定永增公司生产、销售的猪肉产品掺杂、掺假，属掺杂、掺假的伪劣产品。国家规定的猪肉水分限量标准，仅指猪肉自身所含水分的比例，并不意味着在不超过该标准的情况下可以采取对生猪注水的卑劣牟利手段。不能以没有猪肉是否被注水及猪肉含水量的鉴定结论或检测报告为由否定永增公司向待宰生猪注水及生产、销售的猪肉产品系伪劣产品的事实。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梁永增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永增向公安机关交纳的250万元是取保候审保证金，并非非法所得，经查，在卷的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侦查机关对上诉人梁永增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使用的是保证人保证，而非保证金保证，上诉人梁永增未交纳保证金，上诉人梁永增及保证人均在相关文书上签字、捺印，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亦明确记载该250万元系梁永增退缴非法所得，上诉人梁永增的辩解无证据证明。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永增公司故意在生产、销售的猪肉产品中掺杂、掺假，掺杂、掺假的猪肉产品销售金额超过25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人梁永增作为永增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上诉梁永增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属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
关于上诉单位永增公司、上诉人梁永增及辩护人提出本院生效刑事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单位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犯罪，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证据不足，经查，本院就张春定、王利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作出的生效刑事判决，并未将永增公司及梁永增的行为定性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犯罪，仅系针对张春定、王利富二人的行为进行定性。上诉人梁永增以往仅供述同意张春定给生猪注水和葡萄糖，并无认定上诉人梁永增知晓给生猪注射沙丁胺醇等毒害性成分的证据，张春定也供述梁永增是在自己保证不会导致中毒事故的情况下同意自己对生猪注药、注水，张春定、王利富组织对待宰生猪注入有毒、有害的沙丁胺醇的行为属实行过限，原审法院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将本案定性为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犯罪，适用法律正确。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单位永增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永增公司总经理王利富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应认定永增公司也构成自首，依法应当对永增公司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王利富并非单位实际负责人，也非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投案自首，未经单位集体研究，不代表单位的意志，依法不能认定为单位自首。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海峰
审 判 员 罗红兵
代理审判员 戴建军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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