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振中，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一代商城服装市场，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堂子胡同9号1-6层。负责人：夏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蕊，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袁振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一代商城服装市场（以下简称新一代商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振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新一代商城支付2004年9月至2017年6月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1627元；2.新一代商城支付2004年9月至2017年6月超时加班工资36000元；3.新一代商城返还2015年1月至3月奖金1200元；4.新一代商城支付未按劳动法和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社会保险的损失3030元；5.新一代商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545元；共计11340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加班费计算有误，新一代商城出具的证据不合法仍被采信，请求予以改判。新一代商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袁振中的上诉请求。新一代商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无需支付袁振中2004年9月至2017年6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300元；2.无需支付袁振中2004年9月至2017年6月延时加班工资35000元；3.无需支付袁振中2015年1月至3月奖金12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袁振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振中曾是新一代商城公司的员工，2004年9月入职。2013年11月27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袁振中在新一代商城工程部门从事员工岗位工作。双方均认可袁振中具体从事空调工工作。袁振中的工作时间采取“白夜休休”模式，即上一个白班，从早上8点到晚上8点，第二天上一个夜班，从晚上8点到早上8点，第三天和第四天休息，如此循环。如果工作日为法定节假日，则单位向袁振中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如果休息日为法定节假日，则单位为袁振中安排存休。2015年，因消防检查没有值守人员，导致新一代商城被罚款20000元，单位依据员工手册对袁振中进行惩罚，扣除了袁振中3个月的奖金，每月扣400元。2017年7月17日，袁振中提出辞职申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袁振中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545.75元；2.支付2004年9月至2017年6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1627元；3.支付2004年9月至2017年6月超时加班工资36000元；4.返还2015年1月至3月奖金1200元；5.支付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56.32元；6.支付2017年6月26日工资147.13元；7、支付未及时办理社会保险转出手续的损失3039元。2017年11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3102号裁决书，裁决：1.新一代商城支付袁振中2004年9月至2017年6月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300元；2.新一代商城支付袁振中2004年9月至2017年6月的平日延时加班工资35000元；3.新一代商城支付袁振中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奖金1200元；4.新一代商城支付袁振中2017年6月26日工资147.13元；5.驳回袁振中其他仲裁请求。新一代商城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工资表、考勤记录、仲裁裁决等材料在案佐证。庭审中，新一代商城、袁振中双方主要就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是新一代商城是否向袁振中足额支付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二是新一代商城是否应当向袁振中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三是新一代商城是否能扣发袁振中的奖金1200元。一、关于新一代商城是否向袁振中足额支付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新一代商城主张如果袁振中的工作日正好为法定节假日，单位均已足额支付了加班工资。对此主张，新一代商城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袁振中的考勤记录表、考勤情况统计表、工资表予以证明。考勤记录表显示了2015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袁振中的打卡上下班时间。考勤情况统计表显示，2015年9月，袁振中本月平时加班4小时；2015年10月，袁振中法定节假日加班2.5天；2016年1月，袁振中法定节假日加班0.5天；2016年2月，袁振中法定节假日加班1.5天；2016年9月，袁振中法定节假日加班0.5天；2017年1月，袁振中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2017年5月，袁振中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以上均有袁振中的签名认可。工资表显示，袁振中工资构成中固定部分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绩效工资800元，店龄工资500元，交通补助180元，考评400元。不固定部分包括2015年9月加班工资183.91元，对应天数0.5天；2015年10月加班工资689.66元，对应天数2.5天；2016年1月加班工资137.93元，对应天数0.5天；2016年2月加班工资413.79元，对应天数1.5天；2016年9月加班工资137.93元，对应天数0.5天；2017年1月加班工资441.38元；2017年5月加班工资441.38元，对应天数1天。袁振中对以上证据均认可。袁振中主张单位支付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但是没有足额支付。对此主张，袁振中向法庭提交了证人陈某、赵某、董某的书面证言，证言内容均为新一代商城只支付了袁振中法定节假日8小时的加班费，没有足额支付。新一代商城对此不予认可。袁振中还向法庭提交了计算节假日加班费的清单，新一代商城对此不予认可。二、关于新一代商城是否应当向袁振中支付延时加班工资。新一代商城主张不应向袁振中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对此主张，新一代商城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和不定时工时制行政许可决定书，其内容显示，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岗位包括空调工，计算周期单位为年。袁振中对此不予认可。新一代商城还向法庭提交了考勤记录表予以证明，考勤记录表显示了2015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袁振中的打卡上下班时间，袁振中对此予以认可。袁振中主张应当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对此主张，袁振中向法庭提交了空调运行记录本复印件予以证明，并当庭出示了原件。新一代商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合法性不认可，主张这是公司的资料，袁振中私自拿走，应当归还公司，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三、新一代商城是否能扣发袁振中的奖金1200元。新一代商城主张因为袁振中违纪导致单位受到损失，袁振中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而被扣发。对此主张，新一代商城向法庭提交了违纪通知单和员工手册予以证明。违纪通知单内容显示，2015年1月15日，市消防领导来商城检查工作（时间1月1日），未能及时到场配合（本应到场），给商城造成极坏影响，也给商城造成严重损失，扣本人三个月奖金和违纪过失单一份。上有部门经理和人事行政部经理签字，并附有说明，事实清楚，本人不签字由主签代签，史勇良代为签字。袁振中对此不予认可。员工手册内容显示，惩处部分第2条规定：员工有下列行为的，下发《违纪通知单》，同时扣除本人10%-50%绩效工资，无绩效工资员工扣款50-200元：……（4）因个人工作失职，给商城或部门工作造成一定影响的。第7条规定：员工拒绝签字或因客观原因未能签字不影响违纪行为的成立，但管理部门要通知其本人，并保留相关通知凭证。袁振中称看过员工手册，但是单位被消防部门扣款不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只是空调工，不是水工，不应当扣除奖金。袁振中未就自己的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就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新一代商城是否向袁振中足额支付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两年保存期间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超出这一期间的则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规则。本案中，新一代商城向法庭提交了袁振中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表以及考勤统计表，袁振中均予以认可。考勤统计表显示了袁振中的法定节假日加班统计，工资表也显示公司向其发放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其时间能够与考勤统计表相对应。但是，除了2015年9月的加班工资为本月平时加班工资外，其余均为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其法定节假日加班费计算的基数是基本工资。劳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工资数额，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时，应当以实际发放的工资作为计算基数。用人单位按月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工资、奖金、津贴、补贴等都属于实际发放的工资，具体包括国家统计局《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中规定“工资总额”的几个组成部分。加班费计算基数应包括“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等所有工资项目。不能以“基本工资”、“岗位工资”或“职务工资”单独一项作为计算基数。因此计算袁振中加班费时，应当将其应发工资作为计算基数，新一代商城应当向袁振中补发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额。经计算，差额为1484.14元。至于200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由于袁振中主张没有足额发放，应当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而袁振中提交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新一代商城没有足额向其发放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新一代商城要求不支付2004年9月至2015年6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新一代商城是否应当向袁振中支付延时加班工资。新一代商城取得了综合工时制许可，且计算周期是年。实行综合工时制的岗位包括空调工，袁振中也认可自己的岗位是空调工。依据劳动部《劳动部关于职工工作时间有关问题的复函》的规定，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采用的是以周、月、季、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但其平均日工作时间和平均周工作时间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也就是说，在综合计算周期内，某一具体日（或周）的实际工作时间可以超过８小时（或４０小时），但综合计算周期内的总实际工作时间不应超过总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企业，在综合计算周期内，如果劳动者的实际工作时间总数超过该周期的法定标准工作时间总数，超过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如果在整个综合计算周期内的实际工作时间总数不超过该周期的法定标准工作时间总数，只是该综合计算周期内的某一具体日（或周、或月、或季）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其超过部分不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工时计算的方法为，年工作日为254天，每天8小时。本案中，新一代商城综合工时制计算周期是年，也即实行综合工时制的岗位全年工作时间不得超过2032小时。依据双方均认可的考勤记录表计算，2015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袁振中的工作时间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故在此期间单位无需向其支付延时加班工资。而200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是否存在延时加班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9条之规定，举证责任在袁振中，袁振中未能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加班情形，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新一代商城要求无需支付2004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新一代商城是否能扣发袁振中的奖金1200元。依据员工手册规定，因个人工作失职，给商城或部门工作造成一定影响的，扣除10%-50%的绩效工资，单位主张扣除了袁振中3个月50%的绩效工资，袁振中主张扣除了100%的绩效工资。首先，单位决定扣除3个月的绩效工资的处罚决定没有依据，员工手册并未对扣除绩效工资的周期做出规定。依照常规，员工手册关于扣除绩效工资的规定应当理解为扣除当月绩效工资。其次，双方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1月至3月，袁振中的绩效工资应为多少，而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袁振中固定发放的绩效工资均为每月800元，参照此标准，法院认定袁振中2015年1月至3月的绩效工资为每月800元。综上所述，单位扣除3个月绩效工资50%的做法没有依据，应当向袁振中补发被扣除的2015年2月和3月的绩效工资800元。至于支付2017年6月26日工资147.13元，双方均认可，故法院不持异议。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中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一代商城服装市场向袁振中支付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484.14元；二、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中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一代商城服装市场向袁振中支付2015年2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奖金800元；三、自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中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一代商城服装市场向袁振中支付2017年6月26日工资147.13元；四、北京中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一代商城服装市场无需向袁振中支付2004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平日延时加班工资35000元；五、驳回北京中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一代商城服装市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中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新一代商城服装市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袁振中补充提交工资转账记录，证明新一代商城未足额支付加班费。新一代商城对该文件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此外，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一代商城是否向袁振中足额支付了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二、新一代商城是否应当向袁振中支付延时加班工资；三、新一代商城是否能扣发袁振中的奖金1200元；四、新一代商城是否应当向袁振中支付未按劳动法和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社会保险的损失；五、新一代商城是否应当向袁振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双方均认可的袁振中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的考勤记录及工资表，新一代商城实际向袁振中支付加班工资所依据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不少于应向袁振中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天数。袁振中虽上诉主张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12小时而新一代商城仅支付8小时的加班工资的情况，但经本院核算，新一代商城在统计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时已经按照8小时为加班一天进行了折算，所以袁振中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劳动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工资，一审法院以袁振中的应发工资作为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并判令新一代商城向袁振中补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1484.14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袁振中并未就200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新一代商城未足额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提交充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袁振中要求支付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袁振中所在的空调工岗位实行综合工时制。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企业，在综合计算周期内，如果劳动者的实际工作时间总数超过该周期的法定标准工作时间总数，超过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如果在整个综合计算周期内的实际工作时间总数不超过该周期的法定标准工作时间总数，只是该综合计算周期内的某一具体日（或周、或月、或季）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其超过部分不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根据双方均认可的考勤记录，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袁振中的工作时间并未超过法定标准。袁振中上诉主张要求支付延时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袁振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0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其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其主张上述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本院难以支持。关于2015年1月至3月的奖金1200元返还问题。依据双方均认可的违纪通知单和员工手册，可知新一代商城并非无故扣发袁振中的奖金。但双方均未就具体的扣发计算标准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参考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袁振中的月绩效工资800元，认定袁振中2015年1月至3月的月绩效工资为800元，并参考员工手册判令新一代商城扣除袁振中2015年1月的50%绩效工资400元，返还多扣除的2015年2月至3月绩效工资800元，亦无不当。袁振中上诉要求全部返还1200元的扣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按劳动法和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社会保险的损失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袁振中在本案仲裁裁决作出后，并未提起诉讼。仲裁裁决作出后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或仅就部分内容提起诉讼，法院只需审理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的请求，保持当事人诉讼请求与审理内容的一致性。故对于袁振中要求新一代商城支付未按劳动法和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社会保险的损失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振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袁振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倩书 记 员  付鑫裕书 记 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