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6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中关村软件园西区7号楼A座5层。
法定代表人：李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男，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法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博瑞恒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中东路5号院6号楼1707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妍瑜，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瑞恒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恒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7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易北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博瑞恒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博瑞恒创公司返还我公司费用62400元。事实和理由：1、博瑞恒创公司涉案行为系提供有偿新闻服务，有偿新闻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错误，因而适用法律亦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客观事实。相关员工没有取得公司授权，我公司也未向博瑞恒创公司付款。双方之间不存在订立合同的合意，我公司向案外人付款不构成追认。3、一审法院对双方合作条款具体内容的认定有失偏颇，邓××与周×1约定的条件是800元/篇且每篇不得少于500字。但根据周×1邮件中提供的链接，绝大多数文章篇幅都低于500字，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将吴×未就字数问题向周×1提出异议作为我公司认可的理由，过于牵强。4、博瑞恒创公司应返还我公司已支付的费用。
博瑞恒创公司辩称：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在往来邮件中及开会时均对价款问题进行过协商，是根据网易北京公司员工的要求进行定价的。网易北京公司的员工对价格也进行了认可，对于不足500字的问题，也是网易北京公司同意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网易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博瑞恒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网易北京公司支付我公司拖欠的服务款人民币158700元；二、网易北京公司赔偿我公司合理支出的11500元；三、网易北京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网易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博瑞恒创公司返还我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6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6）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77号公证书，内容如下：申请人博瑞恒创公司为收集证据，委托代理人汪妍瑜于2016年1月21日向我处提出申请，对其登陆邮箱的过程及结果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本公证员与本处公证人员穆××及申请人博瑞恒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妍瑜于2016年1月21日在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18号城建大厦C座九层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办理此项公证。公证人员检查本公证处电脑，检查电脑与网线、打印机的连接情况，并测试网络运行状况，一切正常。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申请人博瑞恒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妍瑜使用本公证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34、关闭上述页面，结束本次操作。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网页拷屏打印稿及打印稿之复印件（共计七十九页）与原件内容相符，原件确为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申请人博瑞恒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妍瑜当场打印所得，网页拷屏打印稿及打印稿内容与网页实际情况相符。
该公证书网页拷屏打印稿第13页为2015年1月7日周×1向吴×发送的邮件，内容为：“吴总，博瑞恒创的报价如下：媒体数量为32-35家媒体，曝光次数为一年2000次共计费用100万；曝光规格：1000字以上大稿不低于30%，500字以上的不低于50%；媒体规格：各省、直辖市排名前三的主流都市报；赠送：《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四家中央媒体，每年30次品牌曝光，其中1000字以上的现象分析稿不少于2次。媒体具体列表见附件。”
第15页为2015年1月7日吴×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这个价格太贵了，想办法降下来吧。”
第17页为2015年1月10日周×1向吴×发送的邮件，内容为：“吴总，此前我方做了大量的与媒体的沟通工作，依靠过去良好的业缘关系，基本敲定合作，博瑞恒创报价如下：媒体数量为37家媒体，2015年曝光次数共2000-4000次；曝光规格：1000字以上文章每篇800元，500-800字的每篇500元，300-500字的每篇300元，关于网易热新闻现象的报道，1000-1500字的，每篇3000元；媒体规格：各省、直辖市排名前三的主流都市报、《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四家中央媒体；付费方式：月结，按曝光实际数量结算稿费，每月5日前我方将把上月的媒体曝光列表发给贵方确认。”
第22页为2015年2月5日周×1向邓××发送的邮件，内容为：“邓先生，你好，以下为公司介绍：博瑞恒创公司是一家新锐新媒体节目整合营销公司，公司主要从事娱乐文化项目策划、制作、发行、营销及市场开发能力，拥有先进的影视制作设备、动态舞台设备及热情积极、锐意进取的高素质的影视传媒人才。成立至今，公司在互联网节目制作、线上活动宣传及推广、线下活动执行等方面都有着成功的案例，拥有良好的业界资源。依靠扎实的专业能力、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广泛的业务关系，秉持尊重、诚信、创新、分享、超越的企业核心价值观，博瑞恒创与境内很多影视传媒集团公司、诸多互联网公司、视频公司建立了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在此期间，《中国北车2014巴西世界杯宣传片》、《延长石油煤改气项目介绍片》、《中网李娜退役仪式》宣传片及推广等成功案例，受到业界的充分肯定。附件为根据网易热项目所策划的媒体资源方案。”
第25页为2015年6月8日周×1向邓××发送的邮件，内容为：“媒体名单，见附件。费用为：以篇计，每篇费用为800元，文字篇幅500字以上。”
第35页为2015年6月5日张××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dear××，我们这次活动合作重点首先是覆盖，其次是落地和传播，所以如我们之前沟通，我做了一个方案，主要是介绍了活动本身，及我们能提供给合作方的置换资源及传播资源，见附件。关于费用，我们想的是如果有媒体愿意联动，我们是可以开给稿费或发稿费用的。活动最终结束后的最重要一轮传播，我们可能需要补充覆盖一些大一些的重要媒体，这种付费发稿模式具体涉及的预算我们可以再具体协商。网络部社交运营中心，张××。”
第37页为2015年6月11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你好，我们从下周开始就要发稿，赶紧开始前期的准备工作吧，除此之外，有几点说明一下：1、附件里整理了你前期提供的媒体名单，除少部分标红部分需要你们再次确认外，整体上先按照这个媒体库来，但是对于不同地区、以及同一地区内更有影响力的媒体，还希望你们不断补入；2、从内容版块上来讲，如前期沟通，我们初步会在娱乐版块开始启动，下周起每周一篇，形式如之前发给你参考的那种，但后期我们还会加入其它方面如社会、教育等方面的内容，甚至还会有专题活动需要传播，因此这些版块也务必开始准备，我们后期需要不断碰这些版块更新的进展。以上，有事随时沟通。”该邮件后附上一封2015年6月11日周×1发给邓××的邮件，内容为：“这两年物价都在涨，价格上实在没有太大优惠空间，考虑到具体的长期合作，我方愿意做以下调整：1、体育的由于渠道更通畅，价格可下调到500元每条；2、娱乐的目前都是几大娱乐传媒公司把控，价格是一致的，且不议价，故仍保持800元每条；3、社会、科技、教育等，涉及的难易程度不一，价格上统一调为600元每条。”
第39页为2015年6月18日周×1发送给邓××的邮件，内容为：“汇报下进展，娱乐，目前进展上一切顺利，各自的回馈是这两天能发，关于费用这块，无优惠空间，请理解；社会这块，目前情况是，平媒的社会版块和网络的类型上相差较多，比如快播这个，是属于评论版块的，而平媒的社会多指全国的地方热点，而非网络上炒作的热点，因此，目前社会这块的发稿难度非常之大。”该邮件后附2015年6月18日邓××发送给周×1的邮件，内容为：“××，以后我们这每天整理的稿件，我尽量都发送给你，一方面麻烦你就相关内容和不同媒体去对接，另一方面你们也可以就稿件的优化给我们提提意见。多谢。”
第41页为2015年8月3日邓××发送给周×1的邮件，内容为：“××，你发的文件我们看了一下，第11条东南快报6月19日稿件和下方问题汇总中的第二条是一样的（以后请仔细检查，避免这种无谓的时间浪费）。第12条为新增，算在7月份，但以后也请及时跟进，避免这么长时间后再纠正。粉色部分为链接地址不正确的条目，以后还请仔细检查。”
第45、46页为《6月发稿媒体列表》。
第47页为2015年8月18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你好，附件是7月份发稿媒体汇总，请确认，如果没有问题将按此结算稿费。另外，需要在网易热上再补充44篇娱乐稿件相关素材，每篇不少于1000字，详细情况我待会电话你。媒体汇总请于今天回复，网易热上素材稿件网址链接明天中午前提供。”该邮件正文以下附有邓××电子名片，内容包括：邓××，网易热，市场推广，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清华科技园网易大厦D座27层。
第51页至第53页为《7月份媒体列表》。
第55页为2015年8月21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稿费的报销，财务方面又有了新的要求，除原来那个收款人之外，需要再提供9个收款人信息，需要填写的信息见附件，并请务必于周一上午回复给我，辛苦了。”
第56页为2015年8月27日15:13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抱歉，上期即将到账的稿费是23200元，上一封邮件中标错了。”该邮件后附2015年8月27日15：10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最近一期稿费结算已经提交上去，整个七月份的娱乐发稿总计70700元，每个收款人的具体收款金额请见附件，所结算的具体稿件以前期跟你核对过的明细为准，区间是7月1日至7月31日（参考附件）。财务方面预计的到账时间是9月下旬，到时还请注意查收。另外，第一笔稿费23700元预计近期可以到账，收到后还请邮件回复。”
第60页至第62页为《娱乐类稿件发稿情况汇总（7月1日-7月31日）》。
第63页为2015年9月22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你好，7月份稿费结算已经提交上去，预计支付金额39200元，覆盖7月份发布的49篇平媒稿件及24篇站内发帖稿件，具体请见附件。预计到账时间为9月末，收到后还请邮件回复。”
第69页为2015年9月25日周×1向邓××发送的邮件，内容为：“统计如下：7月85篇（84篇娱乐报道+1篇暑期乡记的软文报道），费用合计70700，除去已付的39200，还有31500未支付；8月139篇（全部为娱乐报道），费用合计111200元；9月24篇（全部为娱乐报道），费用合计19200元；总共未付的费用为161900元，附件为当月刊发列表及链接。”
第70页为2015年9月25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这个是我们整理的，和你报的有点偏差，自6月份到目前总计272篇稿件，你们报的276篇（6月份按29篇计算，不含暑期稿件），你们看一下问题在哪。”第72页至第79页为该邮件所附附件内容，标题为《娱乐类媒体发稿汇总（6.19-9.12）》。该列表统计的发稿数量总计为272篇，每篇稿费均注明为800元，另加一篇补充的娱乐体育报道，稿费为3500元。
网易北京公司认可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亦认可吴×、邓××、张××均为其公司员工，且表示吴×离职前的职务为网易传媒集团下属中心的总监，网易热项目因部门的整体离职已经停止，吴×与邓××于2015年10月离职，张××于2016年2月或3月离职。
经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核对周×1上述公证邮箱内的邮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除公证书内容外邮箱中还包括如下邮件：
2015年7月3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网易热第四期稿件已经整理完毕，请尽快给予发布。发稿数量依然是20-30家媒体，发稿媒体也请在本期之后给到一份相对准确的大名单（哪些铁定能发，哪些铁定不能发，哪些看情况发）。时间上，尽量在下周之内发布完毕（本周迟延得比较厉害，第三期稿件发稿较少，希望可以尽快赶上来，不然每期的稿件都要隔很久才发布，而这样的话娱乐明星和时间的时效性已过，不利于传播）。另外，以后娱乐类稿件随时给随时发，如果适逢周六日也可以，但需请你适当控制一下其比例，不要超过当期总发稿数的四分之一。以上，辛苦！”该邮件附件数量为2个。
2015年7月13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网易热第五期稿件已经整理完毕，请尽快安排发布，发稿数量控制在20-30家。”该邮件附件数量为2个。
2015年7月20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第六期稿件，请在地方平媒安排发布，注意上次所说的发稿版块问题及网易热露出问题，数量为20家。”该邮件附件数量为2个。
2015年8月3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附件是最新一期稿件，请安排发布，数量是20家地方平媒。另外，我们的关键词调整为“网易热社区”，请在这期起的稿件中保证这个词的露出，否则视为无效稿件，请了解。”该邮件附件数量为2个。
2015年8月10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附件是网易热第9期平媒发稿素材，请查阅。本周发稿数量为20家（注意：是本周数量，即不管发几个素材稿，本周内总发稿数量控制在20家）。媒体上依然以前几天我跟你确认的媒体名单为准。”该邮件附件数量为2个。
2015年8月17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附件是网易热第十期娱乐稿件素材，请给予安排发布，本周内发布的稿件，请以这周素材为主，上周素材为辅，更早的稿件素材就不要采用了。另外，上周提到的发稿数量，请务必注意，本周内发稿数量请控制在20家以内。”该邮件附件数量为2个。
2015年8月24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附件是本周稿件素材，请按前期的大名单发20家媒体。”该邮件附件数量为2个。
2015年8月31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内容为：“××，附件是最新一期的娱乐稿件素材，请查阅。由于目前稿件的时效性很强，希望尽量在一周内发布，少数情况可稍微延长，但也不能超过两周，否则视为无效稿件。发稿数量依然是本周内保证20篇的发稿（不同素材总计）。”该邮件附件数量为2个。
2015年8月21日,网易北京公司向王德玉支付23200元，款项用途注明为“其他费用”。2015年9月29日网易北京公司又分别向王德玉、敖××、许××、周×1、周×2银行账户打款9600元、3300元、8400元、9600元和8300元，总计39200元，上述款项用途处均注明“2015年8月稿费”。博瑞恒创公司表示收款人信息是应网易北京公司的要求提供的，网易北京公司认可打款过程及打款金额，认可款项是打给博瑞恒创公司的，但表示对于以稿费名义支付费用是不知情的，稿费最早是博瑞恒创公司提出的。博瑞恒创公司亦认可上述打至个人账户的款项公司均已收到。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博瑞恒创公司总发稿数量为272篇，另加一篇暑期回乡的娱乐软文，但网易北京公司不认可每篇稿件的费用为800元，其认为每篇800元仅仅是邓××与周×1两人的约定，不代表网易北京公司认可该标准。
另查，吴×、邓××、张××与周×1往来邮件所使用邮箱的地址后缀均为@corp.netease.com。博瑞恒创公司提交发票两张，证明其已支付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根据经过公证的公证书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邮件往来内容可知，网易北京公司为推广“网易热”项目，委托博瑞恒创公司进行媒体曝光，合作形式为网易北京公司相关人员定期将稿件素材发送至博瑞恒创公司周×1邮箱内，由周×1整理后联系媒体进行曝光宣传，费用以篇计，每篇800元。网易北京公司虽主张相关人员的行为没有公司授权，不能够直接代表网易北京公司，但该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网易北京公司认可与周×1进行邮件往来沟通的吴×、邓××和张××均为其公司员工，且表示吴×离职前的职务为网易传媒集团下属中心的总监，故上述人员在其在职期间所从事的与其职务相关的行为能够代表网易北京公司，属于职务经营活动；其次，网易北京公司虽表示吴×以及邓××的行为没有公司授权，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但其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仅单纯予以否认，退一步讲，即便吴×、邓××等相关人员的行为并未获得网易北京公司授权，但网易北京公司事后以其名义向博瑞恒创公司打款62400元的行为亦应认定为是网易北京公司对相关人员行为的追认。综合上述分析，吴×、邓××和张××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关的民事责任应当由网易北京公司承担。
网易北京公司与博瑞恒创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但根据双方工作人员之间的邮件往来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媒体发稿服务的内容与价款已达成口头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网易北京公司提出的博瑞恒创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关于禁止有偿新闻的若干规定》，故应属无效之抗辩意见，因前述规定并非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经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博瑞恒创公司的总发稿数量为272篇，另加一篇暑期乡记的娱乐软文，但对于如何计算服务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博瑞恒创公司主张按照娱乐类稿件每篇800元计算，网易北京公司则表示每篇800元的前提是字数要达到500字,但博瑞恒创公司所发稿件大部分未能达到该字数要求，故不同意按照每篇800元计算服务费。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第一，在2015年9月25日邓××向周×1发送的邮件中，网易北京公司自行整理的《娱乐类媒体发稿汇总》列表对每篇稿件的稿费均标注为800元，暑期乡记的稿费标注为3500元，故应当认为网易北京公司对于每篇发稿按照800元计算是没有异议的；第二，根据公证书第56页2015年8月27日邓××向周×1发送的7月份稿费结算明细的邮件内容，亦可以计算出每篇娱乐类稿件的稿费为800元，暑期乡记的稿费为3500元，该数额为邓××认可的数额；第三，虽然在前期协商报价的往来邮件中双方对于每篇娱乐类稿件的字数确实提出过要求，但是在后期的实际运作过程中，包括稿费结算过程中，邓××或者吴×均未就字数问题向周×1提出过异议，只提出按前期的大名单发20家媒体，故应当认为每篇800元的计费标准是没有字数要求的。现网易北京公司以博瑞恒创公司的发稿大部分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字数要求为由，否认每篇800元的计费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博瑞恒创公司作为服务提供方已就其提供服务的内容和价款进行举证，网易北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其应提供反证加以证明。现网易北京公司仅以相关人员已离职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推翻博瑞恒创公司的主张。在博瑞恒创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发稿任务，且双方当事人对于发稿数量核对无异的情况下，网易北京公司应当按照娱乐类稿件每篇800元，暑期乡记每篇3500元的标准与博瑞恒创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时，扣除网易北京公司已经支付的62400元，其应当支付博瑞恒创公司的剩余服务费为158700元。网易北京公司以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博瑞恒创公司主张的合同无效为由，反诉要求博瑞恒创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费用624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在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博瑞恒创公司于诉讼前进行公证的行为系为保全证据、更好地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属于合理费用的范畴，故博瑞恒创公司现主张要求网易北京公司赔偿其公证费1500元之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博瑞恒创公司提出的律师费之诉请，因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且并非必然发生之费用，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博瑞恒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服务费人民币十五万八千七百元；二、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北京博瑞恒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证费人民币一千五百元；三、驳回北京博瑞恒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网易北京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吴×、邓××、张××为其公司员工，因而上述人员在职期间通过电子邮件与周×1进行沟通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且网易北京公司亦以其付款行为对上述人员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因而上述人员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网易北京公司承担。网易北京公司与博瑞恒创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但根据双方工作人员之间的邮件往来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媒体发稿服务的内容与价款已达成口头约定，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网易北京公司主张博瑞恒创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关于禁止有偿新闻的若干规定》，故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博瑞恒创公司与媒体之间是否存在有偿新闻的问题，系博瑞恒创公司在履行其与网易北京公司达成的服务合同中针对媒体的具体行为，是否为有偿新闻，并不能影响网易北京公司与博瑞恒创公司的合同效力。因而，对网易北京公司之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价款问题，网易北京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已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且没有证据证明网易北京公司对价格问题提出过异议，因而按800元/篇计算费用并无并当。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由此，网易北京公司要求博瑞恒创公司返还62400元的请求，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网易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三百八十四元，由网易传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新
审 判 员 汤 平
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 助理 黄慧婧
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