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防市民一终字第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省扬州苏北联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颜上峻，广西海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继锋，男，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符耀成，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省合肥腾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鹿立松，董事长。
一审被告：邓勇之，男，司机。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维扬支公司。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静，总经理。
一审被告：南宁中集车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
上诉人江苏省扬州苏北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防民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6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上诉人扬州苏北联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上峻、被上诉人孙继锋的委托代理人符耀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安徽省合肥腾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合肥腾飞物流公司）、邓勇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维扬支公司（简称财保扬州维扬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简称财保合肥分公司）、南宁市中集车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简称南宁中集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4日21时20分，邓勇之驾驶临时行驶车号牌为皖AH××××号牵引车牵引临时行驶车牌号为K6××××号半挂车装载三辆同类半挂车从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往东兴方向行驶，行驶至防城港市滨海一级公路30km＋700m处下坡路段，遇前车减速慢行时，因采取措施不当，邓勇之驾驶的牵引车追尾碰撞到因交通阻塞依次停放在慢车道上等候放行的郭世雄驾驶的桂P5××××号小型客车以及黄文威驾驶的桂PHP×××号小型轿车，致使PHP×××号小型轿车与前方同向依次停车等候的汤跃明驾驶的粤BVX×××号小型客车、罗庆仁驾驶的桂PBN×××号小型客车二车连环相撞，之后皖AH××××号牵引车继续前冲，先后碰擦孙继锋驾驶的桂P2××××号小型轿车、张栋驾驶的桂P6××××号轻型货车，致使桂P6××××号轻型货车与苏文朝驾驶的桂PFY×××号小型轿车相刮擦，皖AH××××号牵引车在往前冲撞的过程中，再次碰撞前方同向停车候行的施伟驾驶的桂PSK×××号小型轿车、孙家欢驾驶的桂P2××××号小型轿车、唐静驾驶的桂PLT×××号小型轿车，致使该三辆小轿车与ＸＸ进驾驶的粤BFC×××号轿车，陈锦庆驾驶的粤HA××××号小型轿车、陈锦江驾驶的桂APW×××号小型轿车、许其汉驾驶的桂PRP×××号二轮摩托车、蒋良彬驾驶的桂CK××××号重型货车五车连环相撞，此事故造成16车连环相撞，施伟、马金、符春梅等3人受伤，16辆机动车以及公路护栏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防城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防城大队现场勘验认定：邓勇之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世雄、黄文威、汤跃明、罗庆仁、孙继峰、苏文朝、张栋、许其汉、唐静、孙家欢、陈锦庆、蒋良彬、陈锦江、施伟、ＸＸ进、马金、符春梅等17人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广西防城港市县乡公路管理处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后经防城港市宏安汽车安全技术检验有限公司对皖A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安全性能检验，认定该车制动系不合格，转向系合格；对苏K6××××（车架号LJRP12376C2005×××）进行制动系检验，认定该车制动系不合格。
另查明，邓勇之此次运输的四辆平板车为南宁中集物流公司所有，2012年1月25日，南宁中集物流公司书面协议委托扬州苏北联运公司负责该四辆半挂车运输到防城港东兴市出售，并约定承运方扬州苏北联运公司需要以一辆平板车作为半挂车驮运其余三辆平板车。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口头委托合肥腾飞物流公司负责此次运输，合肥腾飞物流公司负责人刘志平安排两辆江淮半挂牵引车（即皖AH××××号），由驾驶员邓勇之驾驶。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在财保合肥分公司为皖AH××××号牵引车购买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以及机动车提车暂保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2年3月22日0时起至2012年3月31日24时止。四辆平板车为南宁中集物流公司所有，其将一台平板车（临时车牌号为苏K6××××）作为皖AH××××号牵引车的半挂车行驶。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替临时行驶车牌号为K6××××号半挂车在财保扬州维扬支公司购买有机动车强制险，财产损失赔偿额2000元，保险期间一年。
再查明，2012年1月1日，邓勇之与合肥腾飞物流公司签订《商品车运输服务合同》，合同第四点对运输工具作了约定，即“因所送商品车本身就具有运输功能，乙方（邓勇之）可直接将运输的商品车作为运送工具，可以无需再行配备使用其他运输工具”。第五点第4小点对邓勇之获取运输报酬做了约定，即“甲方（合肥腾飞物流公司）有义务按照乙方（邓勇之）所送车型，路程等计算乙方运输报酬。……每月凭回单向甲方汇总计算运费……”。
孙继锋于2012年5月14日向该院提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户名为合肥腾飞物流公司的皖AH××××号重型牵引车、户名为扬州苏北联运公司的苏K6××××号重型半挂车相应价值79820元份额予以查封，并提供担保。2012年9月13日，该院裁定对合肥腾飞物流公司的皖AH××××号重型牵引车、户名为扬州苏北联运公司的苏K6××××号重型半挂车相应价值79820元份额予以查封。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一、邓勇之与合肥腾飞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车运输服务合同》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二、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南宁中集物流公司、财保扬州维扬支公司、财保合肥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邓勇之驾驶皖AH××××号牵引车牵引苏K6××××号半挂车（平板车）在行驶过程中因采取措施不当碰撞到在前方等候放行的车辆，造成十六辆机动车依次发生连环相撞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防城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防城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邓勇之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世雄等17人无责任，交警的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作出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因此该院应予采纳。孙继锋的损失也经防城港市防城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评估确认为12590元，该评估是专门机构作出的结论，该院予以确认。故孙继锋诉请被告赔偿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一、关于邓勇之与合肥腾飞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车运输服务合同》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四点、第五点的第4小点分别对运输工具和运输报酬作了规定，邓勇之将运输的商品车作为运送工具，每月按运输路程在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处结算运输报酬。由此可见，邓勇之仅提供劳务，合肥腾飞物流公司提供车辆并安排其负责商品车的运输，其获取运输报酬是根据运输的路程为标准，符合劳务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邓勇之与合肥腾飞物流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邓勇之驾驶由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安排的皖AH××××号牵引车碰撞孙继锋的车辆，经交警认定，邓勇之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其赔偿责任应由雇主即合肥腾飞物流公司承担。
二、关于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南宁中集物流公司、财保扬州维扬支公司、财保合肥分公司在本案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接受南宁中集物流公司委托，负责托运南宁中集物流公司四辆平板车到防城港市东兴市，双方之间已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再口头委托合肥腾飞物流公司负责运输此批商品车，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与合肥腾飞物流公司亦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合肥腾飞物流公司作为直接承运人，在货物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继锋车辆毁损，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与南宁中集物流公司签订书面协议负责运输四辆半挂车到防城港东兴市出售，之后又口头委托合肥腾飞物流公司进行运输，其中必然取得相应利益，并且，扬州苏北联运公司还为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办理苏K6××××号半挂车的临时牌照和投保交强险，是苏K6××××号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因此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也应当对实际运输人在运输途中造成第三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安排牵引车皖AH××××由邓勇之驾驶，负责运输四辆平板车到防城港市东兴市出售，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3、南宁中集物流公司与扬州苏北联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扬州苏北联运公司运输其四辆平板车中，要以其中一台作为半挂车行驶，因该车是制动不合格的车辆，南宁中集物流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及销售者，其提供的车辆存在缺陷导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继锋损失，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在财保合肥分公司处为皖AH××××号牵引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在财保扬州维扬支公司处为苏K6××××号平板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事故造成16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而本次事故有11个机动车所有人同时提起诉讼，因此每个受害人即11个案件的原告只能按比例在两家保险公司处获得赔偿，11个权利人的财产损失总额为588835元，本案孙继锋的损失占前述总损失额的2.19%，所以财保合肥分公司和财保扬州维扬支公司应分别先予赔偿给孙继锋43.98元（2000元×2.19%＝43.98元）。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在财保合肥分公司处为皖AH××××号牵引车购买有50000元商业险，剩下12862元（12592-43.98-43.98=12862）由财保合肥分公司在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根据我国《保险条例》第九条之规定，被保险人车辆是全责的，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商业险保险金额内，被保险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免赔率为20%，现财保合肥分公司答辩称其应负免赔率的15%，该院予以采纳，则财保合肥分公司在42500元（50000元-50000元×15%）保险金额内予以赔偿。又因孙继锋的损失占11个权利人总损失的2.19%，故财保合肥分公司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应赔偿给孙继锋934.7元（42500元×2.19%=934.7元）。不足部分11927.3元（12862元-934.7元=11927.3元）由合肥腾飞物流公司、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南宁中集物流公司连带清偿。
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维扬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继锋43.9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继锋43.98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继锋934.7元；四、被告安徽省合肥腾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扬州苏北联运有限公司、南宁中集车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孙继锋11927.3元；五、驳回原告孙继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元，财产保全费150元，合计273元，由被告安徽省合肥腾飞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扬州苏北联运有限公司、南宁中集车辆物流装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承担该案的连带赔偿责任错误。理由：一、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是货物的托运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3月20日，南宁中集物流公司委托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将八台半挂平板商品车（四台半挂车辆一组，即背车一驮三），从扬州运送至广西东兴，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将该业务委托给与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有长期运输关系的合肥腾飞物流公司运输。当天下午扬州苏北联运公司电话通知合肥腾飞物流公司。次日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安排两辆江淮半挂牵引车（其中一辆为皖AH××××，驾驶员为邓勇之）承担该运输业务，合肥腾飞物流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依法应承担责任。二、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并非肇事车辆的投保人，而是运输车辆的保险代办人、实际托运人，判决已误解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为车辆的投保人。2012年3月21日下午提货前，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接收合肥腾飞物流公司驾驶员邓勇之和汪俊为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垫付的每辆车150元，两辆车共300元临时牌照及保险费用并为合肥腾飞物流公司代办临时牌照及保险手续。所以，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并非肇事车辆的投保人。三、合肥腾飞物流公司的牵引车和运输的半挂车己投保，应当在车辆投保范围限额内先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合肥腾飞物流公司、邓勇之承担责任。此事故赔偿责任与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无关。
被上诉人孙继锋辩称，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与腾飞物流公司都是承运人，都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是实际的投保人，也是车辆的登记车主，一审将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作为承运人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合肥腾飞物流公司、邓勇之、财保扬州维扬支公司、财保合肥分公司、南宁中集物流公司均不作陈述。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是不是苏K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人；二、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根据协议，为南宁中集物流公司运送四辆半挂车至广西东兴市，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在办理其中一辆半挂车临时车牌和购买交强险时，将一辆半挂牵引车（苏K6××××号）临时车牌登记在其名下，并以扬州苏北联运公司的名义在财保扬州维扬支公司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虽然扬州苏北联运公司认为上述费用由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垫付，本公司不是车辆的投保人，但从交强险保险单分析，保险单上的被保险人是扬州苏北联运公司，即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是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可以认定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是交强险的投保人。因此，扬州苏北联运公司认为其不是苏K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与南宁中集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后，又口头委托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完成，为此，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与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虽然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与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没有就运行利益如何分配的具体内容作出陈述，但据双方口头约定分析，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作为一个货物运输的企业，在此货物运输过程中理应获得一定的运行利益。另外，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为苏K6××××号半挂车办理临时牌照并登记在其名下，并以其名义交投交强险，扬州苏北联运公司是苏K6××××号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和保险受益人，其有义务承担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风险，理应对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在运输途中造成第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扬州苏北联运公司认为其不应对孙继锋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扬州苏北联运公司与合肥腾飞物流公司、南宁中集物流公司对孙继锋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元（江苏省扬州苏北联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省扬州苏北联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传亿
审 判 员 蒙志相
代理审判员 佟日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