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8255号
原告：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259号B楼302室。
法定代表人：陈青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常东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力和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沿山村1幢。
法定代表人：黄如勇，总经理。
第三人：杭州文强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沿山村。
法定代表人：顾文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华强，浙江诚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思佳，浙江诚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杭州力和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第三人杭州文强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因第三人申请追加被告，原定于2017年7月4日的庭审延期。2017年7月25日，本院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第三人的追加申请。本院于2017年9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常东岳、被告法定代表人黄如勇和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钟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系海宁口岸联检楼项目的承包人，第三人就该项目的铝合金门窗制作与原告的杭州信达海宁口岸联检楼项目部达成分包意向并入场施工，期间，原告按照第三人的指示，向被告支付了120000元材料款。施工过程中，第三人以其经营的杭州余杭崇贤文强门窗经营部名义与原告项目部签署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后第三人于2016年12月份起诉原告要求支付合同项下款项，对于其指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第三人以记不清楚为由不予承认，法院生效判决认为该笔款项与第三人的合同款无关，原告支付被告的款项由原告另案处理。因原告与第三人仅存在《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并无其他合同关系，与被告无合同关系，故原告按照第三人指示支付给被告的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原告受损、被告得利、该得利没有合同依据、原告的受损与被告的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基于此，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2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原告与顾文强之间有且只有这一份合同关系的事实；
2、杭州银行网上银行记账凭证（付款）一份（原件）、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两份（原件），证明原告按照第三人指示将120000元汇至杭州力和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的事实；
3、（2016）浙048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2016）浙04民终23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原件），证明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收取12万元费用无事实及合同依据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被告跟顾文强是有产生货款关系的，他让被告做的货。他让被告开了发票，他将发票拿给原告，原告将货款转给被告。主要是第三人跟原告之间的事情，问题出在他们之间。被告跟原告或唐情康不认识，也没有发生交易。顾文强不单是用原告开过发票，也跟其他人开过。被告跟顾文强之间也没有订立合同，因为是很多年的合作伙伴。
第三人陈述称：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本案纠纷是海宁口岸联检楼项目引发的，实际承包人是唐情康，当时是唐情康向第三人要求购买本案所涉的玻璃，第三人向被告购买了玻璃，将货物交给了原告或者是代表原告的唐情康。唐情康让第三人开具发票，根据发票来支付货款。本案中被告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他们之间是平等的交易，原告是货物的购买方，被告是货物的供应方，第三人起了委托或者介绍的作用，是中间人委托人。
第三人为支持其主张，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
杭州信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复印件），证明案涉款项是由唐情康参与，是唐情康与第三人发生各种交易，以及原告已经认可唐情康的身份，那么唐情康与第三人的交易后果也应归属于原告公司的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被告对证据1、3不知道；对证据2无异议，发票是被告开出来的。第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与顾文强那个时间段有合同关系，但本案支付的12万元在合同之前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是按照唐情康的指示汇款，发票上虽然有顾文强的签名，还有唐情康财务金鲜花的签字，第三人不能接触到原告的人，是唐情康安排原告汇款给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认为该两份判决书都作出了合理的分析。经审查，证据1、3能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认定本案相关事实；证据2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一直认为付给被告的就是付给第三人的材料款，但是在海宁的诉讼案件中第三人不认可，所以本案中的12万就产生不当得利了。被告表示其不清楚。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杭州银行网上银行记账凭证（付款）、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2015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开具票面金额分别为62580元、57420元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二份，货物名称钢化玻璃，发票背面手写有“口岸联检楼金鲜花”“顾文强”。2015年1月30日，原告向被告汇款12万元，备注资金用途材料款。
《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载明以下主要内容，项目名称为嘉兴内河港海宁港区环城河（海昌）作业区工程－口岸联检楼，承包方式综合单价包干，工期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乙方指定顾文强为施工现场联系人等。甲方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宁口岸联检楼项目部落款处签有“唐情康”名字，乙方杭州余杭崇贤文强门窗经营部落款处签有“顾文强”名字。
2016年5月20日，海宁市人民法院受理杭州余杭区崇贤文强门窗经营部与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宁海泰港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唐情康主张2015年1月该公司为杭州余杭区崇贤文强门窗经营部代为支付案涉工程所需材料款421200元。杭州余杭区崇贤文强门窗经营部提出异议认为，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力和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等三家单位的421200元的付款凭证及三家单位开给该公司的发票等与该案没有关联性，其没有委托该公司代向三家单位支付材料款，更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浙048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7月，海宁海泰港务有限公司将海宁口岸联检大楼工程发包给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为唐情康。2015年3月左右，唐情康与杭州余杭区崇贤文强门窗经营部的经营者顾文强商定，将该工程中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经营部施工，后双方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2015年10月至11月间，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该院认为，杭州余杭区崇贤文强门窗经营部与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分包行为违法，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关于产生争议的代付材料款421200元是否成立，举证责任在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但根据该公司的举证材料，尚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唐情康在此争议上的抗辩意见、陈述不予采纳。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以其支付给杭州力和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玻璃款120000元属于根据顾文强的指示代文强经营部支付的款项，应在该案中作为已付款予以认定等为由，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6）浙04民终237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关于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30日支付给杭州力和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玻璃款120000元、杭州南方机电市场赣西五金商行玻璃胶款201200元、杭州市拱墅区幕墙装饰材料商行皮条款100000元应否在该案中作为已付款扣除的争议，二审认定一审对此争议阐述的理由充分，对此予以认同，并补充以下理由：因上述款项均发生在该公司与文强经营部成立合同关系之前，而双方合同约定该公司根据门窗安装进度支付价款给文强经营部，如在合同订立之前该公司已经支付文强经营部款项，按常理，双方应在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另外，2015年9月21日该公司曾要求顾文强出具承诺书，要求文强经营部在2015年10月10日前完成门窗安装，余款在竣工验收后领取，如未在2015年10月10日完工，则将余款抵作罚款。如该公司主张的其根据文强经营部指示代为支付材料款421200元的陈述属实，加2015年8月6日和9月21日该公司支付给文强经营部的430000元，在顾文强出具承诺书之时支付给文强经营部的款项已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暂定价，也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比例。如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何来要求文强经营部放弃工程余款之说。显然，该公司主张的其在2015年1月30日支付给杭州力和钢化玻璃有限公司玻璃款、杭州南方机电市场赣西五金商行玻璃胶款、杭州市拱墅区幕墙装饰材料商行的款项421200元，与涉案工程项目缺乏关联性，其要求在本案中作为已付款扣除，二审不予支持。本案庭审中，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均确认（2016）浙048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了相关义务。
另查明，杭州余杭区崇贤文强门窗经营部于2017年3月28日变更登记为杭州文强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当事人对原告向被告汇款12万元并无异议，分歧在于：原告主张其按照第三人的指示，向被告支付120000元材料款，后因第三人不予承认，法院生效判决认为该笔款项与第三人的合同款无关，而原告与第三人并无其他合同关系，与被告无合同关系，故该款项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第三人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平等的交易，原告是货物的购买方，被告是货物的供应方，第三人仅起了委托或者介绍的作用，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经查，原、被告均否认相互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认可与其发生交易的另一方当事人为第三人，且被告陈述其向原告开具案涉发票，是应第三人负责人顾文强要求并由顾文强交给原告，故在原告提交相关证据，拟证明“被告获得利益、原告利益受损、被告获利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后，第三人应对其主张的“被告取得案涉款项有法律上的根据”负举证责任，但第三人否认该款系原告代其支付的货款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原告的主张，且其对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关系所作的解释，与原、被告的陈述相矛盾，亦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杭州力和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信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杭州力和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三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其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 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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