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1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7号10楼。
法定代表人：CHEONGGEKPINAUDREY，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臻东，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广东增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五子方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横仓公路2465号4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新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建，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快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五子方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子方公司）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邦快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臻东、陈承，被上诉人五子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邦快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联邦快递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五子方公司是本案航空快递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在收件人未付款的情形下，卖方作为托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卖方承担支付运费的责任；2、五子方公司并未证明国外收件人是托运人，若国外收件人是托运人，则应由国外收件人与联邦快递公司订立航空货物运输合同，并填写航空货运单，国外收件人无法填写航空货运单的情况下，则可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五子方公司作为托运人的代理人填写，五子方公司并未出具国外收件人的授权，且在航空货运单托运人栏内填写的是五子方公司自己的名称，托运人应为五子方公司；3、货物跟踪查询的记录与收件人是否是托运人无关；4、在收件人未支付运费的情况下向收件人交货与托运人的认定无关，且承运人并非必须留置货物；5、托运人无须向承运人提交《托运委托书》。
五子方公司辩称，1、由谁支付运费是认定托运人的关键，本案中收货人是托运人，五子方公司在交付托运时与联邦快递公司进行过确认，不能仅凭航空货运单托运人栏的记载即认定五子方公司为托运人；2、本案货物买卖条件为FCA,托运单为初步证据，要根据买卖条件和运费支付情况认定托运人。
联邦快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五子方公司支付联邦快递公司运费、附加费55,493.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5,493.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要求五子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联邦快递公司与五子方公司签有一份《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约定该协议书适用于联邦快递公司提供的各类国际进口快件服务、国际出口快件服务和国内服务；五子方公司的联邦快递服务账号为XXXXXXXXX，五子方公司对该账号项下所产生和/或相关的全部费用承担付款责任；联邦快递公司定期向五子方公司寄送账单，五子方公司应在收到账单后30天内将账单结清，若五子方公司未于账单日起14天内提出异议，即视为其对账单内容无异议；联邦快递公司的运费、附加费等费率牌价和相关计算方式以http://www.fedex.com/cn/网站或联邦快递公司印制之费率牌价表公布，并可定期或不时修订，双方可就适用之费率另行达成各类书面折扣协议以相应替代联邦快递公司公布之费率牌价，若双方间无相关有效书面折扣协议，则应适用联邦快递公司公布之费率牌价，五子方公司应在货件交运前查询网站公布的费率牌价等相关信息，如有需要，亦可索取联邦快递公司印制之费率牌价表；五子方公司为托运人的，即使五子方公司在国际空运提单或国内货物托运单上指示其他人付款，联邦快递公司未收到付款的，五子方公司仍须无条件承担所有费用的付款责任；托运的每票货件，都应受相关国际空运提单（适用于国际出口/进口快件服务）或国内货物托运单（适用于国内服务）的条款和其中提及的标准运送条款所约束，各类运单和其他托运文件以电子扫描数据保存的，与该等文件之纸质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货件通过终端设备电子签收可在境内提取打印的，视为可靠电子签名。
（二）2015年4月17日，联邦快递公司上门到五子方公司处取件，并让五子方公司填写运单（单号：XXXXXXXXXXXX0448）。运单记载的寄件人为“G2（G1）”，公司名称为“ShanghaiWoozfineCo.,ltd.”（即五子方公司），寄件人的联邦快递账号为XXXXXXXXX；收件人为“M”，公司名称为“G3”；运费付款方式选择的是由收件人付款，并填写了收件人的联邦快递账号XXXXXXXXX。联邦快递公司提供的货物跟踪记录显示，该运单项下货物已于2015年5月5日交付收件人，产生运费、附加费55,493.10元，但收件人未向联邦快递�司支付运费，联邦快递公司遂就上述费用向五子方公司发送账单要求五子方公司付款。账单日期为2015年7月23日，付款到期日为2015年8月22日。
（三）2015年9月22日，联邦快递公司就上述运单项下运费、附加费55,493.10元致函五子方公司，要求五子方公司明确收件人是否向五子方公司承诺支付空运费及相关费用。当年9月24日，五子方公司函复联邦快递公司称其确认航空快递运输情况属实，且已收到联邦快递公司的账单，由于收件人向其承诺支付运费及相关费用，故其认为账单所列费用55,493.10元应由收件人支付，希望联邦快递公司向收件人追讨。
（四）收件人在与五子方公司的往来电子邮件中明确了以下情况：（1）明确要求五子方公司使用收件人的联邦快递账号XXXXXXXXX将系争货物通过联邦快递运输，并称在墨西哥联邦快递可以为其提供赊账服务，五子方公司不需支付任何费用。（2）联邦快递公司将货物发至墨西哥的瓜达拉哈拉，导致交货迟延，且丢失货物200件。
（五）联邦快递公司提供的货物跟踪记录查询信息显示，联邦快递公司是在其电脑管理系统中输入收件人的联邦快递账号XXXXXXXXX而获取系争货物的送达信息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联邦快递公司与五子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契约关系。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联邦快递公司既然主张其与五子方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就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
考察联邦快递公司在本案提供的《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和国际空运提单，一审法院认为，其尚不足以证明联邦快递公司与五子方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理由：鉴于五子方公司与收件人均开设有联邦快递账号，因此，联邦快递公司与五子方公司以及与收件人之间分别存在着两个概括性运输合同关系。如何就概括性运输合同关系框架下具体货物的运输区别其具体托运人，联邦快递公司还需进一步举证。
那么，联邦快递公司提供的国际空运提单是否足以证明其与五子方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呢？无论按照《中国民用航空快递业管理规定》第十四条，还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国际空运提单仅为联邦快递公司与五子方公司之间存在航空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初步证据。所谓初步证据，意即当该国际空运提单的形成存疑，不足以凭国际空运提单的表面记载事项来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托运与承运的意思表示时，或�其他证据足以否定当事人之间的运输契约关系时，该国际空运提单就不能作为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契约关系的唯一证据。
一审法院注意到，联邦快递公司曾在（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4222号案件中称，当国外收件人向其托运货物时，其存在两种做法：有时给国外收件人书面确认是否予以承运；有时则不给国外收件人书面确认，而是直接向国内出口商取件，且在此情况下，当国内出口商将货物交给联邦快递公司运输时，联邦快递公司仍然让出口商填写与本案系争国际空运提单一样的单据，寄件人一栏存在着仍然填写中国境内出口商名称的做法。显然，在此情况下，如果仍然以国际空运提单上记载的国内出口商来认定托运人，则有悖于运输契约关系成立的基本事实。本案庭审中，联邦快递公司确认系争货物系由其上门取件，运单上的寄件人栏目应�写托运人的地址，即向其下令委托的人，而联邦快递公司却无证据证明究竟是五子方公司还是国外收件人下令委托。
何况，五子方公司已经提出证据证明其系经收件人指示，使用收件人的联邦快递账号XXXXXXXXX将系争货物通过联邦快递运输，收件人还称在墨西哥联邦快递可以为其提供赊账服务，五子方公司不需支付任何费用。鉴于这种情况，从常理上判断，五子方公司在向联邦快递公司交付货物并填写运单时，不可能不向联邦快递公司披露其系受收件人指示而交付货物。同时，联邦快递公司作为全球知名快递企业，既然知道在运输合同中负有付款义务的是托运人，而非托运人指定的第三人，那么，在五子方公司与收件人均开设有联邦快递账号的情况下，其应负严格审查义务以明确具体的托运人。
再者，联邦快递公司提供的货物跟踪记录查询信息�示，联邦快递公司是在其电脑管理系统中输入收件人的联邦快递账号XXXXXXXXX而获取系争货物的送达信息的，可见，联邦快递公司实际上是视收件人为实际托运人的。
最后，退一步讲，即便如联邦快递公司所称五子方公司是系争货物的托运人，既然运单明确记载由收件人支付运费，联邦快递公司却在收件人未支付运费的情况下而交付货物，而不是将货物退还五子方公司或听候五子方公司的指示处理货物或采取留置措施，这一做法显然与将五子方公司作为托运人的正常做法相悖。
综上分析，联邦快递公司提供的《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和国际空运提单，尚不足以表明五子方公司就系争货物的运输与联邦快递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顺便要指出的是，在国际货物运输实践中，托运人就具体批次货物向承运人或其代理人托运时，往往要根据承运人的要求，向承运人提交《托运委托书》等类似书面文件，并附随商业发票（CommercialInvoice）、装箱单（PackingList）等商业单据，藉以表达托运货物的意思表示。这是国际货物运输的普遍性、习惯性和规范性做法。本案联邦快递公司就系争货物的运输，显然没有采取这种普遍性、习惯性和规范性做法，其作为知名国际快递企业，理应承担由于其自身不规范做法所导致的举证不利后果。因此，联邦快递公司在本案对五子方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规范国际货物运输市场的经营秩序，维护合同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联邦快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0.10元，由联邦快递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联邦快递公司向本院递交送达记录查询打印件，欲证明输入托运人或付款人的联邦快递账号都可以查询到详细的快递信息。
五子方公司对联邦快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以此证明本案的托运人是谁。
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中载明：“要查看签名图像和详细的递送证明信息，请输入与此货件关联的9位数托运人或付款人的Fed账号，否则您将只能收到不含图像递送证明摘要”，此与一审法院采纳的货物跟踪记录查询信息中的载明部分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在联邦快递货物跟踪记录查询信息，即送达记录查询打印件�显示：“要查看签名图像和详细的递送证明信息，请输入与此货件关联的9位数托运人或付款人的Fed账号，否则您将只能收到不含图像递送证明摘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托运人是谁，应当由谁支付运费及附加费？2、联邦快递公司应当收取的运费及附加费是多少？
第一，关于本案托运人的问题。五子方公司与联邦快递公司对涉案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的认定存在分歧。对此，本院作以下分析。
其一，从运单上记载的信息来看，在涉案国际空运提单（InternationalAirWaybill）中寄件人姓名（sender’sname）为G2（G1），公司（company）名称为五子方公司，并注明五子方公司联邦快递账号XXXXXXXXX；付款方式（Payment）处勾选了收件人（Raciplant），填写账号XXXXXXXXX；服务（Service）处勾选联邦快递国际优先快递服务。根据《中国民用航空货物国际运输规则》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托运人”，是指与承运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其名称出现在航空货运单托运人栏内的人。故，从该份国际空运提单来看，托运人系五子方公司。
其二，从联邦快递账号是否能够起到鉴别托运人的作用来看。五子方公司认为，因上述国际空运提单在付款方式处勾选了收件人，并登记了国外收件人的联邦快递账号，则托运人为国外收件人。本院注意到，该份国际空运提单中在寄件人处亦登记了五子方公司的联邦快递账号。而联邦快递账号及根据该账号登陆联邦快递网站所显示的信息并不能起到鉴别托运人的作用。根据联邦快递货物跟踪记录查询信息，即送达记录查询打印件的显示，在托运人及付款人的联邦快递账号项下，均可以查询到相应的货物信息。故，一审法院认为联邦快递公司在国外收件人�联邦快递账号XXXXXXXXX中获取系争货物的送达信息，则联邦快递公司实际上视收件人为实际托运人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其三，从国际空运提单中选择的付款方式来看，五子方公司认为由谁支付运费系认定托运人的关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份国际空运提单背面记载的付款责任显示，即使存在不同的付款指示，寄件人仍需首先负责与托运货件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运费、可能的附加费等。因此，即便在国际空运提单的付款方式中勾选了由国外收件人付款，亦不能以此认定国外收件人为托运人。五子方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四，关于联邦快递公司在国外收件人未支付运费的情况下，未采取向五子方公司退货或采取留置措施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联邦快递公司享有留置权，但留置权的实现需�相应的成本。在付款有保障的情况下，联邦快递公司亦可以采取交付货物的形式。联邦快递公司未退货或未采取留置权与托运人的认定无涉。一审法院认为联邦快递公司的做法与将五子方公司作为托运人的正常做法相悖，该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此外，一审法院认为当国外收件人向联邦快递公司托运货物时，存在给国外收件人书面确认是否予以承运以及直接向国内出口商取件并在寄件人一栏填写中国境内出口商名称的做法。对此，本院认为，当国内出口商作为托运人向国外收件人托运货物时，同样存在寄件人一栏填写国内出口商名称情形，且该种做法更为常见。五子方公司认为国外收件人系托运人，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向联邦快递公司办理托运手续时，明确告知联邦快递公司，国外收件人为实际托运人。在五子方公司未能证明的情况下，五�方公司与国外收件人之间关于货物交易条件、付款方式的约定与托运人的认定无涉。
综上，本院认为，五子方公司系涉案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的托运人。在并无证据证明国外收件人为托运人的情形下，国外收件人的付款行为属于第三人履行债务的行为，在指示第三人付款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五子方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同时，五子方公司与联邦快递公司签订的《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约定，五子方公司作为托运人的，即使五子方公司在国际空运提单上指示其他人付款，联邦快递公司未收到付款的，五子方公司仍须无条件承担所有费用的付款责任。因此，联邦快递公司主张五子方公司向其支付运费及相应附加费的请求，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运费及附加费的金额问题。其一，涉案《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书》对联邦快递公司运费、附加费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联邦快递公司提交了其网站记载的收费标准以及附加费的收取依据。五子方公司否认联邦快递公司的计算方式，主张运费应以每公斤30元左右的价格进行计算，但五子方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联邦快递公司之间系以此价格结算，亦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书面折扣协议。本院对五子方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其二，2015年9月22日联邦快递公司向五子方公司发送的函件中载明涉案运费、附加费为55,493.10元。五子方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回复确认上述航空快递运输情况，且认可收到了账单及明细，并未对上述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联邦快递公司主张的运费及附加费的金额，予以认可。其三，根据双方签订的《联邦快递服务结算协议书》的约定，五子方公司应在账单日起30天内将账单结清。联邦快递公司向五子方公司出具账单的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联邦快递公司主张自2015年8月2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联邦快递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上海五子方磨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运费、附加费55,493.10元；
三、被上诉人上海五子方磨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55,493.10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30.1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五子方磨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0.1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五子方磨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