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再字第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郝增玉，德州市皮革厂退休职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洪霞，德州市皮革厂退休职工，系郝增玉之妻。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爱英，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祁恩惠，德百集团华联商厦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和平，德州晶华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系祁恩惠之妻。
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桂荣，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立国，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郝增玉、马洪霞与被申请人祁恩惠、郝和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德城商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郝增玉、马洪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德中民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郝增玉、马洪霞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德中民申字第115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马洪霞及其与郝增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爱英、被申请人祁恩惠、郝和平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桂荣、周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10日，原审原告祁恩惠、郝和平起诉至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称，2003年10月，郝增玉将位于德州市德城区丰华办事处陵西路72号的房产以40000元的价格售与祁恩惠、郝和平，郝增玉收到40000元房款后搬出该房。2004年夏天，祁恩惠、郝和平将该房屋租赁给他人居住，并收取租金。购房后，我方多次要求办理过户手续，但郝增玉、马洪霞无故拖延，多次催促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法院依法裁决郝增玉、马洪霞履行房产过户义务。
原审被告郝增玉、马洪霞答辩称，祁恩惠、郝和平所诉与事实不符，应依法驳回其要求我方办理房产过户的起诉请求。我方没有将本案的房屋卖给祁恩惠、郝和平，没有收取他们的房屋价款。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郝增玉、马洪霞将坐落于德城区丰华办事处陵西路72号房权证鲁德字第××号房屋，以40000元价格卖与祁恩惠、郝和平，二人从此实际占有、管理并使用该房屋，自2009年10月一直在此居住至今。双方一直没有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上述事实，有房权证鲁德字第××号产权证书、小锅市社区居委会证明，范某的证明、双方当事人的嫂子张某、兄弟郝某甲、郝某乙、郝某丙的证人证言，郝和平与郝增玉的录音材料等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附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证人郝某甲、郝某乙、郝某丙系郝和平和郝增玉的兄弟、证人张某系郝和平和郝增玉的嫂子，均证明郝增玉、马洪霞将坐落于丰华办事处陵西路72号房权证鲁德字第××号房屋以40000元价格卖与祁恩惠、郝和平，结合小锅市社区居委会证明，范某的证明，应认定祁恩惠、郝和平在2003年即对涉案房产实际占有、管理和使用至今，郝和平与郝增玉的录音资料也存在双方承认买卖涉案房产及交付购房款40000元的意思表示，因此，应认定郝增玉、马洪霞将涉案房产以40000元价格卖与祁恩惠、郝和平的事实存在，涉案房产应归祁恩惠、郝和平所有，郝增玉、马洪霞应协助祁恩惠、郝和平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审判决：位于德城区丰华办事处陵西路72号（房权证鲁德字第××号）房屋归祁恩惠、郝和平所有，郝增玉、马洪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祁恩惠、郝和平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0元，诉讼保全费420元，计1220元，由郝增玉、马洪霞承担。
郝增玉、马洪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房屋买卖关系成立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将房屋卖给了祁恩惠、郝和平，系认定事实错误。我方没有将房屋卖给他们，对祁恩惠、郝和平主张的房屋买卖情况不知情。祁恩惠、郝和平没有任何房屋买卖合同或购房协议，更没有提供交房款收据。2、祁恩惠、郝和平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房屋买卖情况，主张房屋买卖的情形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成立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
祁恩惠、郝和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购房协议书一份、房屋所有权证书、嫂子张某、兄弟郝某甲、郝某乙、郝某丙的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了郝增玉、马洪霞将房屋以40000元的价格卖给我方这一事实。2012年10月18日、10月21日、11月7日郝和平与郝增玉通话录音也充分证明了郝增玉、马洪霞将房屋以40000元的价格卖给我方这一事实。证人范某证明和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的证明从另一个侧面证明我方自2004年7月至今拥有涉案房屋的事实。原审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二、郝增玉、马洪霞与祁恩惠、郝和平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
关于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证人证言是证据的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出新的证据，因此，祁恩惠、郝和平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郝增玉、马洪霞与祁恩惠、郝和平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二审认为，第一，郝增玉的嫂子张某证明，郝增玉、马洪霞与祁恩惠、郝和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购房协议书》就是郝增玉提供的，祁恩惠当着自己和郝增玉等人的面在协议书上签名。该证言是证明郝增玉、马洪霞与祁恩惠、郝和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意的直接证据、原始证据。张某还证明祁恩惠、郝和平已经交付了购房款；郝增玉的弟弟，也是郝和平的哥哥郝某乙，郝增玉和郝和平的弟弟郝某甲、郝某丙的证人证言也可以证明，郝增玉、马洪霞与祁恩惠、郝和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且已经交付了购房款，这一部分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由于这四名证人与本案当事人的关系均非常密切，所以应当认定证人证言的效力。祁恩惠、郝和平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且祁恩惠、郝和平已经交付了购房款。第二，承租人范某的证明以及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小锅市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祁恩惠、郝和平至少自2004年7月起就实际控制本案诉争房屋；祁恩惠、郝和平提交的房产证也可以证明房屋已经交付，郝增玉、马洪霞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因此，祁恩惠、郝和平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郝增玉、马洪霞与祁恩惠、郝和平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祁恩惠、郝和平已经交付购房款，郝增玉、马洪霞已经将房屋及房产证交付给祁恩惠、郝和平。现在祁恩惠、郝和平要求郝增玉、马洪霞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法院应予支持。郝增玉、马洪霞在二审中称其只有本案这一套房屋，那么，在房屋已经由祁恩惠、郝和平实际控制至少十年，出庭作证的亲友均知道郝增玉、马洪霞已经将房屋出卖给祁恩惠、郝和平且其已实际控制房屋的情况下，马洪霞不可能不知道房屋已经出卖，其不知情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郝增玉、马洪霞与祁恩惠、郝和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郝增玉、马洪霞负担。
郝增玉、马洪霞不服，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房屋买卖的基本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马洪霞根本不知道房屋买卖情况，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出售房屋应征得马洪霞的同意，而本案中马洪霞对此并不知情，二审法院凭空推断马洪霞本人知道房屋买卖情形没有依据。祁恩惠、郝和平没有提交任何的房屋买卖合同或购房协议，更没有提交房款收据，仅凭其伪造的购房合同复印件认定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祁恩惠、郝和平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房屋买卖情况，仅凭其持有我方的房屋所有权证不能证明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房屋所有权证系其用非法手段取得的。二、二审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的主要证据《购房协议书》是伪造的。该协议书上郝增玉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且是复印件，系伪造的郝增玉的签名，该协议书也没有注明时间，对该证据不应采纳。张某的签名及签订时间均系伪造的证据。三、我方申请法院对《购房协议书》中张某、郝增玉的签名和签名时间进行鉴定，二审法院未依法委托鉴定。四、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二审法院独任审理，未组成合议庭。一、二审法院对我方提交的房产证丢失到房管局补办的证据均未涉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一、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祁恩惠、郝和平承担。
祁恩惠、郝和平答辩称，一、本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购房协议书一份、房屋所有权证书、张某、郝某甲、郝某乙、郝某丙的证人证言充分证明了郝增玉将房屋以4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我方的事实。2012年10月18日、10月21日、11月7日郝和平与郝增玉的通话录音也充分证明了其将房屋以40000元的价格卖给我方的事实。范某证明和小锅市社区的证明从另一个侧面证实我方自2004年7月至今拥有涉案房屋的事实。二、马洪霞不知道房屋买卖情况的理由不成立。该房已由郝和平占有近十年，双方亲戚均知道房屋买卖的情况，马洪霞作为郝增玉的妻子且作为房主之一称不知道房屋买卖，在情理上讲不通，其不知情的理由不成立。三、涉案房产证系郝增玉收到郝和平的40000元现金后，亲自交付给郝和平的，不存在非法手段获得房产证的情况。四、购房协议系郝增玉事先写好后，交给郝和平的，不存在伪造的问题，在一审时祁恩惠、马洪霞未提出鉴定的申请，在二审时未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二审法院不予准许是正确的。五、二审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二审主审法官自己对案件进行调查，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郝增玉、马洪霞的再审申请。
再审庭审中，郝增玉、马洪霞提交以下证据：租房协议书和收到条各一份，证明郝增玉、马洪霞只有涉案一套房屋，现在外租房，其没有将房屋卖给祁恩惠、郝和平。祁恩惠、郝和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祁恩惠、郝和平提交以下证据：城市供用水合同、用户委托给水安装书、德州市供水总公司供水专用发票及德州市亚太皮革厂清算组破产清算组收据各一份，称这些均是郝增玉交给郝和平的，其把房子卖给了郝和平才给的这些合同收据，证明房屋买卖关系成立。郝增玉、马洪霞质证称，这些证据上的名字均为郝增玉，由此证明房屋是郝增玉的房屋，这几份证据与房产证一起丢失。另，郝增玉系郝和平的同胞哥哥。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郝增玉、马洪霞与祁恩惠、郝和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且合法有效；2、二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郝增玉、马洪霞与祁恩惠、郝和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且合法有效的问题，再审中郝增玉提交的租房协议书和收到条，仅能证明其在外租房的事实，而无法证实涉案房屋没有出卖，对其主张的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马洪霞称其是房屋共有人，而对房屋买卖不知情，但郝增玉、郝和平的兄弟们及嫂子均知道房屋买卖的事实并出庭作证，作为郝增玉妻子的马洪霞称不知情，显然不成立。另外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屋自2004年7月起就由祁恩惠、郝和平夫妻管理使用，而马洪霞在这么多年没有提出过异议，一直让郝和平夫妻居住，亦不符合常理。郝增玉、郝和平的嫂子张某的证言及郝增玉、郝和平的兄弟郝某乙、郝某甲、郝某丙的证言均证实涉案房屋由郝增玉卖给了郝和平夫妻，同时有郝增玉与郝和平的通话录音进行佐证，能够证实双方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且祁恩惠、郝和平已经交付了40000元的购房款。再审中祁恩惠夫妻提交的城市供用水合同、用户委托给水安装书、德州市供水总公司供水专用发票及德州市亚太皮革厂清算组破产清算组收据等证据，用以证明郝增玉、马洪霞将房屋卖与祁恩惠夫妻后，将与涉案房屋有关的单据交付给祁恩惠夫妻，结合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也在祁恩惠夫妻手中，对祁恩惠夫妻的该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郝增玉夫妻虽称该单据与房产证一并丢失，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马洪霞庭审中称其在涉案房屋居住至2009年，2009年后不在此房屋居住，并让祁恩惠夫妻帮忙看房子，对于该说法，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采信。郝和平一审提交了郝增玉与郝和平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郝增玉认可2003年房屋已协商卖给了郝和平夫妻且郝和平夫妻付给郝增玉40000元房款，这与协议的内容是一致的，因此关于郝增玉夫妻对协议造假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郝增玉、马洪霞与祁恩惠、郝和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
关于二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再审申请人郝增玉、马洪霞主张二审独任审判，未组成合议庭，经查阅二审卷宗，二审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在调查时由主审法官组织调查，并无违法之处，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对于郝增玉夫妻补办的房产证，因房屋没有过户，在房屋登记机关没有进行变更登记，其补办房产证的行为，并不能否定房屋已经买卖的事实。二审中郝增玉夫妻提出鉴定申请，二审以鉴定与查明案件事实之间关联性不大为由口头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再审时其再次提出对协议上郝增玉的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协议中郝增玉的签名系复印件，不符合鉴定的条件。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郝增玉、马洪霞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德中民终字第5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继军
代理审判员 张枭烈
代理审判员 赵瑞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