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荣，男，1980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启新，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洪坤，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华生、陈强，杭州市力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国荣为与被上诉人谢洪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0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2日，杨国荣与杭州龙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奔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杨国荣作为该公司承接的“工人路社区杭二棉厂区老小区环境综合整治（外立面改造3标段）”工程的内部承包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负责工程垫资与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质量达到要求后，工程款全部汇入该公司账户，待与工程项目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处理好后才可以进行工程价款结算，该公司按照工程承包总价的9%提存管理费（含税金），其他费用及有关部门的处罚均由杨国荣承担，处理好有盈利的，归杨国荣所有。后就案涉工程杨国荣、谢洪坤于2012年4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工程揽收前期风险投资由谢洪坤出资，杨国荣负责操作，揽收成功后保证金已经退还被告。本工程由杨国荣、谢洪坤共同承接施工，双方按照50%比例均担权利义务，有关本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支出由双方各半承担，有关本工程的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保修金等款项均由杨国荣出面向龙奔公司领取，杨国荣在领到相应款项后三天内把该款项额度的50%打入谢洪坤指定账户，有关本工程对外的公关、交际均由杨国荣负责解决，产生费用经双方确认后按照50%比例均摊。工程竣工结算后，涉案工程审定价款为10079615元，龙奔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共支付杨国荣9252449.65元，其中包含奖励费80000元。因工程款项分割存在争议，谢洪坤于2014年12月31日提起诉讼。该案经二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民终字第2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国荣向谢洪坤支付2215718元。因该案中未涉及案涉工程支出如何分担的问题，杨国荣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就案涉工程杨国荣向金某一方支付2000000元，其中向金某转账支付850000元，向褚凤彩转账支付1100000元，向金志根支付现金50000元。金某与褚凤彩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工程由杨国荣、谢洪坤共同承接施工，双方亦为规范权利义务关系签订《协议书》，双方均应受《协议书》内容约束。杨国荣的诉讼主张共涉及以下几项费用：1、建造师费用15000；2、补交2013企业所得税款178115元；3、杨国荣支付给金某一方的现金50000元；4、污水井管道疏通费12065元；5、自行车库安装费用66000元；6、车库门款237600元；7、工程涂料款144742元；8、工程水电费6165元；9、隔热板款22575元；10、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费8239.21元；11、杨国荣支付给金某一方的款项1950000元；12、其他费用800000元。对于第1、4、5、6、8项费用，谢洪坤自认系杨国荣支付，根据双方约定应予各半承担。谢洪坤认为在施工过程中已实际分担的主张，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2项费用，谢洪坤认为虽由杨国荣支出，但该费用系因杨国荣开具假发票造成，应由杨国荣自行承担。但根据《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本工程材料发票如出现经济纠纷，双方各承担50%责任。即双方对发票问题带来的法律责任已有相关约定，且单从杨国荣、谢洪坤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判断发票出现问题的原因。故原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应按《协议书》约定各半承担，对谢洪坤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第3、11项费用，双方存在较大争议。案涉工程的实际运行模式是杨国荣以自己名义对外承接工程，负责领取相应工程款。案涉工程的款项包括前期预付款、每个月工程量相应的工程款、完工后的结算款，而谢洪坤及金某负责实际施工。杨国荣收到预付款和施工期间工程款后，分别向谢洪坤一方�金某一方交付了一定数额的款项。结合各方陈述及证据材料，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杨国荣交付给谢洪坤一方及金某一方的款项数额基本相同。对于金某在案涉工程的身份，谢洪坤认为金某系代表杨国荣进行施工，金某与杨国荣是合作关系，而杨国荣认为金某与其不存在合作关系，是谢洪坤一方的施工人员。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可以证明杨国荣、谢洪坤已约定案涉工程由双方共同承接施工，权利义务均担，但实际杨国荣并未参与工程施工，与谢洪坤共同施工的是金某，杨国荣否认其与金某存在法律关系不符合常理。如果杨国荣的主张成立，其完全没有向金某付款的义务。故综合客观事实，金某确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一方，但杨国荣与金某之间的法律关系非本案评判的对象，如杨国荣与金某之间就工程款发生纠纷，可通过相关法律途径解决。杨国荣支付给金�的工程款，不宜作为本案分割承担的对象。杨国荣对第3、11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7、9、10项费用，谢洪坤认可第7项费用中的42000元由杨国荣支出，杨国荣亦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凭证。第7项其余部分、第9、10项费用，谢洪坤主张非由杨国荣支出。按照杨国荣与龙奔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入甲方（龙奔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后先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其余款项乙方（杨国荣）凭发票报销。《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有关本工程的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保修金等款项均由杨国荣出面向龙奔公司领取。故杨国荣仅持有发票和收据并不能证明杨国荣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仍需结合付款凭证等予以判断。对于第7项费用中的42000元，实际由杨国荣支付，应由杨国荣、谢洪坤按《协议书》约定分担。第7项其余部分、第9、10项费用，杨国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对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12项费用，杨国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费用已实际发生，故杨国荣对该项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为，杨国荣主张的第1、2、4、5、6、8项、第7项中的42000元，合计556945元（15000元+178115元+12065元+66000元+237600元+6165元+42000元），应由杨国荣、谢洪坤按《协议书》约定分担，谢洪坤应当支付杨国荣该笔款项的50%，即278472.5元。对杨国荣就该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谢洪坤于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支付杨国荣278472.5元；二、驳回杨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谢洪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7元，减半收取10253.5元，由谢洪坤负担2738.5元，杨国荣负担7515元。
上诉人杨国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未对杨国荣支付给金某的涉案工程费用200万元予以处理极其错误，不予处理的理由严重偏离认定的事实，谢洪坤应依约分摊该笔费用。1、200万元款项性质属于涉案工程的费用支出，而非杨国荣与金某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的款项往来。杨国荣以转账方式支付给金某夫妻19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金志根5万元，均用于涉案工程的费用支出；金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某当庭确认200万元均用于涉案工程的开支；谢洪坤也当庭确认该200万确用于涉案工程费用支出；与杨国荣提供的转账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相符合。原审法院将该200万元当作杨国荣与案外人金某之间的其它法律关系产生的款项进行处理，超越了杨国荣、案外人金某和谢洪坤的一致意思。2、200万元由杨国荣支付。杨国荣提供的转账凭证、谢洪坤的确认，均证实该200万元由杨国荣支出。3、杨国荣支出的用于涉案工程的200万元应由谢洪坤分摊。2012年4月17日杨国荣与谢洪坤补签的合伙协议书约定：“有关工程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支出由双方各半承担”，该200万元系杨国荣支出的有关工程的费用，谢洪坤应依约分摊。4、杨国荣与金某之间排除了除“合伙关系”以外的法律关系，合伙关系的存在与否不影响该200万元费用在杨国荣与谢洪坤之间分摊。一审中，案外人金�与谢洪坤均主张金某与杨国荣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排除了杨国荣与案外人争议的“合伙关系”以外的法律关系。杨国荣与金某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合伙关系，相反，金某与谢洪坤一直存在多个项目的合伙关系，至今仍然在合伙承揽项目工程，与谢洪坤间存在利害关系。杨国荣与金某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影响200万元系涉案工程费用支出的性质认定、不影响在杨国荣与谢洪坤之间对该费用的分摊。金某与杨国荣之间存在着“合伙关系”，杨国荣交由金某支出的用于工程的费用200万元即为杨国荣支出的工程费用，谢洪坤应当予以分摊；金某与杨国荣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并不会改变杨国荣支付给案外人金某的200万元款项属工程费用支出的性质，谢洪坤仍应予以分摊。原审法院以杨国荣与金某之间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推测即否定了该款项的费用性质，存在逻�混乱。5、原审法院认为“杨国荣未参与工程施工，与谢洪坤共同施工的是金某，杨国荣否认其与金某存在法律关系不符合常理”系无端推测。杨国荣系涉案项目经理，一直在现场从事管理，指挥进展；相反，谢洪坤至始至终未在施工现场出现，推断谢洪坤与金某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结论更符合事实。现场管理比施工是更为重要的环节，原审法院凭空认定杨国荣未参与工程施工，将杨国荣排除在施工人范围之外，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杨国荣向金某付款是义务明显超越居中裁判，杨国荣向金某付款并不代表着向金某承担了付款的义务，也并不产生杨国荣与金某存在“合伙关系”的当然结论。谢洪坤在其起诉状中明确金某系现场施工的管理人员，其也存在着对外支付工程费用的客观事实，杨国荣根据谢洪坤、金某所陈述的费用支出分别向两人支付工程费用，并无不当。至于杨国荣与金某之间的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范围，何种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杨国荣与谢洪坤费用的分摊，金某完全可凭借其与谢洪坤之间的交情另行向杨国荣主张。6、原审法院的裁判结果变相支撑了谢洪坤拒不向杨国荣出示真实费用支出、向杨国荣多分工程款的不正当目的。双方之间多场诉讼的争议焦点在于工程支出的真实费用及金额，谢洪坤一直以来凭一张单方制作的费用清单作为费用列支依据，串通案外人金某向杨国荣谎报、多报费用，达到多分工程款的目的，而一直拒绝向杨国荣提供费用支出的依据和凭证。谢洪坤主张的其支出的工程费用，从协商阶段自称的260万元到270万元，降至最新所称的2031327元，多次无理由的发生变化，极为不诚信；杨国荣在协商阶段多次要求谢洪坤提供凭证进行对账、前案本案诉讼过程中法院也多次向谢洪坤提出对账，但谢洪�一直拒绝出示其所主张的费用金额依据；谢洪坤称反诉、另诉而一直不提起诉讼；谢洪坤欲通过诉讼手段等，不向杨国荣出示费用凭证的情况下分得其不应得的利益。谢洪坤如确有工程费用的支出，应提供凭证确定费用，也可通过司法审计确定费用。原审法院要求杨国荣另行处理的结果，变相支持了谢洪坤不提供任何费用凭证而向杨国荣分取工程款的目的。二、原审法院对杨国荣主张的工程涂料款102742元、隔热板货款22575元、保险费用8239.21元不予认定，有违举证责任分配原则。1、三笔费用己经发生。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三笔款项已实际发生。2、杨国荣持有并提供了证明该三笔款项费用已支付的票据凭证，持有票据的主体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为系票据记载款项的支付主体。3、谢洪坤己举证证明了票据记载款项中的部分款项支付凭证；尚余部分杨国荣通过现金支付并不违背交易常例。4、谢洪坤或案外人金某如认为费用己由其承担，则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款项的证据；谢洪坤认为发票系其向杨国荣交付，则应提供证据证明发票交付给杨国荣的依据。5、杨国荣凭发票向甲方单位领取工程款中的发票并不来自于谢洪坤，相关的事实在原生效判决中关于发票税费的事实认定中已有充分的体现；杨国荣凭发票领取工程款也并不能得出发票来自于谢洪坤的结论；一审法院仅凭谢洪坤、其利害关系人的口头陈述否定杨国荣该三笔费用支出，要求杨国荣提供支付凭证而免除谢洪坤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当。该三笔费用谢洪坤理应予以分摊。三、其它费用80万元杨国荣目前确无证据能够提供，确系已实际发生，谢洪坤也知道，符合建筑领域的常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谢洪坤支付杨国荣费用合计1745250.61元；谢洪坤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谢洪坤答辩称：1、谢洪坤从未认可杨国荣支付给金某的款项属于案涉工程的开支，谢洪坤在原审的答辩中就曾明确指出：杨国荣与金某在案涉工程中另有合伙关系，且杨国荣与金某之间有双向的金钱往来，因此杨国荣支付给金某及其妻子褚凤彩的款项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全部用于案涉工程。2、杨国荣除了汇款转账时自行填写的“工人路工程款”外，没有提供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支付给金某及其妻子褚凤彩的款项全部用于案涉工程。3、原审法院认定“杨国荣未参与工程施工”的事实，是在对双方当事人的法庭调查过程中，杨国荣自述，不存在原审法院“无端凭空推测”。4、根据杨国荣上诉状第4页第5点最后一行，可证明杨国荣与金某之间存有交情，金某不会编造对杨国荣不利的证词。5、杨国荣的诉讼目的就是设法阻挠、拖延谢洪坤通过法律途径取得合法权益，诱使法院做出错误判决。例如谢洪坤在原审答辩状中叙述：“谢洪坤经对方签字认可部分的金额在案涉工程中的实际支出为2233238元；而杨国荣在案涉工程的实际支出最多也仅为2031327元……”，而在本案诉状中，杨国荣将自己的支出错看成是谢洪坤的支出——“谢洪坤主张的其支出的工程费用，从协商阶段自称的260万元到270万元，降至最新一审所称的2031327元,……”，数字弄错，谢洪坤主张的其他未经对方签字认可的费用——“其他费用、承接工程前期费用、工程结算、资料编制”等由谢洪坤已经承担的费用则完全被杨国荣选择性忽视。6、有关案涉工程发票事项，谢洪坤在原审答辩中已清楚陈述，不再赘述，如杨国荣认为不够明了，可以申请法院向挂靠企业龙奔公司调取相关发票资料，如总共递交多少金额的发票等等。综上，请求�审法院驳回杨国荣的上诉。
二审期间杨国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谢洪坤向原审法院再次起诉的民事起诉状，欲证明谢洪坤对案涉纠纷有多重主张的事实。
经质证，谢洪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表明已撤回谢洪坤在本案中的上诉，谢洪坤的抗辩已经在另案中通过其他形式进行主张。
谢洪坤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2016）浙0103民初674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起诉状及证据清单，欲证明谢洪坤已就案涉部分共摊的工程款另案请求法院核实并裁决。
经质证，杨国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杨国荣与谢洪坤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对其证据的效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杨国荣向金某夫妻及金志根支付的款项合计200万元，是否应依据杨国荣与谢洪坤之间合伙协议的约定由双方各半承担。杨国荣与谢洪坤就案涉工程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约定共同承接施工，并按照各50%的比例享有权利及分担义务。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后，双方因工程款项分割存在争议并提起诉讼，该案经本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2461号案件审理，判决杨国荣向谢洪坤支付2215718元，同时指明就案涉工程支出的分担问题另案诉讼，遂引起本案讼争。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杨国荣曾向金某夫妻及金志根支付款项合计20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是否应各半分担，各执己见。杨国荣与谢洪坤对上述款项实际由杨国荣支付以及金某参与工程实际施工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杨国荣提供的部分付款凭证备注款项用途为�人工路三标工程款”、金某出具的证明认可其弟金志根收取的5万元用于三标段工程工人工资、金某一审出庭作证亦表明上述200万元款项系工程预付款，同时结合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杨国荣支付的该200万元款项用途为支付案涉工程款。因金某参与案涉工程施工，杨国荣向其支付款项用于工程支出亦符合常理。杨国荣依据其与谢洪坤之间的合伙协议要求双方各半分担该200万元款项，符合协议约定，应予支持。金某与杨国荣之间是否另行存在合伙关系，该节事实并不影响杨国荣与谢洪坤之间就合伙事项进行结算。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杨国荣主张的工程涂料款102742元、隔热板款22575元、保险费用8239.21元以及其他费用80万元，因其未能提供实际支付凭证，故对该部分费用杨国荣要求与谢洪坤各半负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02440号民事判决。
二、谢洪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国荣1278472.5元。
三、驳回杨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谢洪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7元，减半收取10253.5元，由杨国荣负担4281.5元，谢洪坤负担5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1元，由杨国荣负担5729元，谢洪坤负担12272元。杨国荣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谢洪坤于本判决书�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