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中民终字第31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德军，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仲伟良，黑龙江仲伟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光（曾用名李玉才），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广杰，孙吴县孙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是被告）肖云春，男，农民，现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孙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永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喜玲，黑龙江庄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吴县卧牛河乡前进村村民委员会。
代表人高文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杜德军因与被上诉人肖云春、黑龙江孙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孙吴农商银行）、孙吴县卧牛河乡前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进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孙吴县人民法院（2014）孙民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德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仲伟良，被上诉人李晓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广杰、孙吴农商银行委托代理人崔喜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云春、前进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晓光在原审法院诉称，2003年冬天李晓光陪其父亲到外地看病，并在外打工，将土地转包给肖云春耕种。2008年回村以后得知肖云春将转包李晓光的土地已经抵押给农村信用社，贷款后不知去向，农村信用社到村协商谁还贷款谁种地。杜德军偿还肖云春贷款一直耕种李晓光承包土地。李晓光连续几年找乡、县及土地仲裁委员会，土地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不能支持李晓光的请求。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杜德军返还耕地55.4亩。
原审第三人杜德军在原审法院述称，杜德军现承包经营的土地原来是李金良的土地，后由李金良转让给肖云春耕种，杜德军自肖云春处承包所得，因此李晓光诉讼主体不合格，无权向杜德军主张返还土地，同时李晓光说的土地地块与杜德军承包的地块不符，应驳回李晓光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孙吴农商银行在原审法院述称，李晓光在诉状中称肖云春在孙吴农商银行贷款，经查找没有找到肖云春在孙吴农商银行有贷款，并且也询问了工作人员，没有关于肖云春土地由谁还贷款由谁种地的问题。李晓光起诉孙吴农商银行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要求驳回李晓光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前进村委会在原审法院述称，当时地是李晓光的，李晓光承包的土地在前进村委会的台账上有三块地，至于李晓光和肖云春是什么承包关系，前进村委会不清楚。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李晓光与李金良系父子关系，一轮土地承包时李金良户获得55.4亩集体土地承包权，包括南地南节地21亩、四垧八地15.4亩、北河套岗下地19亩。二轮土地承包时，由李晓光与前进村委会签订《农村合作经济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面积及地块与一轮土地承包时李金良获得的集体土地承包权一致。2003年11月1日，李晓光与肖云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李晓光将合同内34亩集体土地（实际34.4亩）及合同外18.5亩土地转包给肖云春耕种，合同内集体土地包括地名为四垧八地15.4亩（东侧是山、南侧是姜义洲地、北侧是王守文地、西侧是草甸）、北河套岗下地19亩（东侧是道、南侧是村委会机动地、北侧是曹德权地），合同外18.5亩位于北河套岗下地西侧，现已连成一块地。合同约定转包费15，000.00元，转包期限8年，如果李晓光提前回村要地，退给肖云春承包费，合同同时约定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李晓光将土地交给肖云春耕种，李晓光外出打工，肖云春耕种至2005年即离开前进村，不知去向。2006年杜德军开始耕种诉争土地。李晓光称杜德军因欠孙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未能偿还，孙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到前进村协商谁还贷款谁种地，杜德军为其偿还贷款并一直耕种诉争土地，并提供前进村委会证明一份。但杜德军予以否认，称现承包经营的土地是从肖云春处承包的，承包期20年，自2006年开始至2028年，一共三垧地，每垧地转让费2，500.00元。另查明，孙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4年12月更名为黑龙江孙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关于李晓光是否具备主体资格的问题。李晓光提供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虽然是后加盖的前进村委会公章及孔令文名章，但前进村委会认可二轮土地承包是与李晓光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并且也是李晓光与肖云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故李晓光具备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李晓光与肖云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限8年，即自2004年起至2011年止，合同期限已过，肖云春理应返还土地。现诉争的土地由杜德军耕种，杜德军称该诉争土地是由李晓光转让给肖云春的，并提供前进村委会地籍加以证实，但地籍仅有“转肖云春种”，并不能证明此诉争的土地是李晓光转让给肖云春，同时也没有提供双方土地转让的合同，故杜德军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李晓光称肖云春在孙吴农商银行贷款未能偿还，杜德军为其偿还贷款而耕种诉争土地，并提供前进村委会证明予以证实，但杜德军及孙吴农商银行均否认此事实，且李晓光提供的证据系孤证，故法院不予采信。杜德军称诉争土地是肖云春转让给其耕种的，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杜德军耕种诉争土地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理应返还给李晓光。李晓光要求杜德军返还55.4亩土地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中的34.4亩集体土地属于合法承包取得，杜德军应予返还。对于李晓光开垦的18.5亩土地，李晓光尚未取得合法使用权，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杜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李晓光集体土地34.4亩；二、驳回李晓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公告费600.00元、邮寄费80.00元，由肖云春承担。
判决宣判后，杜德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李晓光不是诉争土地的权利人，其对诉争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李晓光向土地仲裁委员会提交《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无发包方盖章，无发包方负责人名章，无农经站负责人签名，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审理中，李晓光向法庭提交《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称其与前进村委会补签了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因二轮土地承包时间是在1998—1999年间，在此期间未能与前进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说明李晓光未取得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补签合同无效。李晓光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晓光当庭提交的其与肖云春的《土地转包合同》，未经肖云春质证，属于李晓光单方证据，原审法院凭此证据认定双方系转包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足。对于前进村委会台账中标注的“转肖云春种”字样，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杜德军提出的诉争土地粮食补贴等均已转户在肖云春名下的事实置之不理，认为“转肖云春种”系“转包”，而不是“转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庭审中，杜德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孙吴县乡镇财政管理一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诉争土地的粮补由肖云春领取，即而证明了李晓光将诉争土地转让给肖云春的事实。
李晓光的委托代理人陈广杰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认为《证明》中，一个是肖春，一个是肖云春，不相符。肖云春从2008年后就再没有领过粮补，《证明》没有法人签字，所证明土地转让根本不存在，粮补和本案土地权属争议问题没有相关性。
孙吴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崔喜玲认为该份证据与孙吴农商银行无关。
2、申请证人孔令文出庭作证。证明李晓光在原审中提交李晓光与前进村委会《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中孔令文名章，不是孔令文本人的名章，孔令文当时是村委会主任。
杜德军的委托代理人仲伟良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直接证明了承包合同中名章不是证人孔令文的。
李晓光的委托代理人陈广杰认为证人孔令文证明不了杜德军要证明的问题，也说不清当时的承包过程，说承包给李金良没有相关证据，证人孔令文与杜德军有亲属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孙吴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崔喜玲没有质证意见。
3、申请证人王海均出庭作证。证明李晓光和与肖云春签订土地转让书的过程。
杜德军的委托代理人仲伟良认为证人出庭程序合法，证言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直接联系，能够证明当时签订的并不是土地转包合同。
李晓光的委托代理人陈广杰认为证人王海均与杜德军有亲属关系，不能作为直接证据，证人王海均在一审没有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出庭作证的规定，证人王海均对签合同的时间、地数、价款均说不清楚，又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
孙吴农商银行的委托代理人崔喜玲没有质证意见。
经本院庭审质证认为，杜德军提交的证据1，系孙吴县乡镇财政管理一所《证明》，因该《证明》不能证实李晓光将土地转让肖云春的事实，亦不足以证实杜德军现对诉争土地享有经营权，故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2，孔令文出庭作证虽称其未在《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加盖名章，但不能据此否定李晓光与前进村委会形成的二轮土地承包关系，故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提交的证据3，证人王海均出庭作证，证明李晓光与肖云春签订土地转让书的过程，因李晓光对此予以否认，肖云春亦未到庭接受本院核实相关情况，故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应当解决以下几个问题。
一、关于李晓光是否为诉争土地权利人、李晓光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前进村委会认可诉争土地是李晓光的，李晓光承包的土地在村里台账上有三块地。虽然《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后加盖的前进村委会公章及孔令文名章，但不影响土地承包合同成立和生效，以及土地承包关系的确立。原审法院庭审中，杜德军称诉争土地原来是李金良的，因李金良与李晓光系父子关系，前进村委会亦认可其是与李晓光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故李晓光是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利人。杜德军认为李晓光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杜德军应否返还诉争土地的问题。首先，李晓光提交其与肖云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以证明其与肖云春是土地转包关系及合同已到期。但肖云春未到庭参加诉讼，相关事实无法核实。其次，杜德军在原审法院庭审中称是从肖云春处转包的诉争土地，有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20年，从2006年开始转让，到2028年。但杜德军未提交其与肖云春之间土地转让合同。本院二审庭审中，杜德军申请证人孔令文、王海均出庭作证，以证明李晓光与肖云春之间土地转让事实，但李晓光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对此予以否认，合同相对方肖云春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土地转让事实。综上，根据李晓光与前进村委会之间关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关系的事实，杜德军耕种诉争土地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杜德军返还李晓光集体土地34.4亩并无不当。杜德军认为其不应返还诉争土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杜德军申请笔迹鉴定问题。本院二审庭审中，杜德军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认为李晓光与肖云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中肖云春的签名不是肖云春本人书写，请求对肖云春签字的笔迹予以鉴定。李晓光的委托代理人陈广杰认为，原审时杜德军未提出鉴定申请，没有肖云春在场亦无法鉴定，不同意进行鉴定。因肖云春现下落不明，无法提取鉴定所需的材料，故杜德军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杜德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公告费600.00元、邮寄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杜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碧旭
审 判 员 于卫平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