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新民再终字第2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南充市龙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桑园路42号。法定代表人：李晓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定芳，四川信和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世纪宏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哈密铁路13街2号楼1单元2层左。法定代表人：林长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国栋，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建忠，新疆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四川省南充市龙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世纪宏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宏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7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8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龙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定芳，被申请人世纪宏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栋、王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5月30日,一审原告龙发公司向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龙发公司与一审被告世纪宏天公司于2008年7月l日和10月1日签订了两份荒料开采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龙发公司为世纪宏天公司开采花岗岩，合同履行期限一年，合同到期后，龙发公司有优先续签的权利，合同履行地点为哈密地区裤子山东花岗岩矿山。合同验收价为750元每立方米，火烧料为400元每立方米，世纪宏天公司向龙发公司的付款方式是按月结算。另外合同约定甲方必须做到矿山开采、安监、工商行政手续齐全，如因甲方手续不全造成停工停产给乙方造成损失，由世纪宏天公司承担责任，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龙发公司即购置设备、租赁机械。组织工人进行开采，在施工过程中，龙发公司发现其与世纪宏天公司约定的工程价款连成本都不够。至2009年6月，龙发公司已经陆续向裤子山东花岗岩矿投入100多万元。开采量达53l8立方米，世纪宏天公司一直未予工程结算。2009年7月，龙发公司向哈密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世纪宏天公司矿山登记档案时得知，世纪宏天公司没有合法的开采手续，双方之间签订的荒料开采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请求法院判令，双方签订的荒料开采合同无效，世纪宏天公司给付龙发公司工程款1650000元，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世纪宏天公司承担。一审被告世纪宏天公司辩称，荒料开采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与是否取得采矿证没有直接关系，世纪宏天公司没有对龙发公司的开采造成任何损失。请求驳回龙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世纪宏天公司反诉称，2008年10月1日，双方签订荒料开采施工合同，约定由龙发公司给世纪宏天公司开采花岗岩，并就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世纪宏天公司依约提供了施工的全部条件，但龙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管理混乱、自身资金不足等原因，单方停工，经世纪宏天公司书面通知后仍不继续履行合同，由于其违约行为给世纪宏天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请求依法驳回龙发公司的本诉请求，判令龙发公司赔偿世纪宏天公司损失50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龙发公司承担。反诉被告龙发公司辩称，双方订立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开工之初，世纪宏天公司没有提供开工手续，只提供了探矿证，没有采矿证，采矿证是基本的采矿手续，世纪宏天公司的行为属于以采代探。由于世纪宏天公司缺乏相关手续，因此开采所需的爆炸物品无法按时提供，给龙发公司造成损失。请求驳回世纪宏天公司的反诉请求，支持龙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7月1日和10月1日，龙发公司与世纪宏天公司签订两份荒料开采施工合同，上述两份施工合同，双方均认可履行的是2008年10月1日签订的荒料开采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址：哈密地区裤子山东花岗岩矿山，工程内容：红色花岗岩开采，工程期限一年，开工时间2008年10月1日，合同单价：经甲方(世纪宏天公司)验收合格料统一价格为750元每立方米，不合格料为火烧料，火烧料为400元每立方米。质量标准：乙方(龙发公司)按照甲方制定的开采方案和规划开采图纸进行开采，采出的荒料必须定型定尺，荒料色差应基本一致，花纹与切割面一致，荒料规格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执行，平整度符合公司荒料质量验收标准，荒料为直角六面体形状，不能有裂缝及炮伤面，六个面要平整，凹凸正负公差3厘米，缺角处只允许一处，必须在矿山上验收，乙方按验收单结算。被告向原告的付款方式是按月结算。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开采地的合法开采手续，甲方必须做到矿山开采、安监、工商行政手续齐全。如因甲方手续不全造成停工停产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按实计算结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龙发公司进入工地施工。2009年6月18日，因龙发公司停工，世纪宏天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龙发公司收到本函派人解决此事，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相应的责任。2009年6月21日龙发公司委托赵兵代表龙发公司与世纪宏天公司商谈哈密地区裤子山东花岗岩石开采工程借款事宜，授权范围为：初步处理油料、机械、人工费用，借款在伍万元之内。2009年6月，世纪宏天公司出具赵兵往来明细账，载明：2008年所欠款20000元已付清，根据合同约定2008年双方再无债权债务。2009年6月13日乙方停工后，依据双方在哈密裤子山大理石矿清查盘点的乙方实际开采荒料数计算，世纪宏天公司应付龙发公司荒料款114858元，扣减开工以来甲方实际垫付的各种借款及材料费用合计71589.9元，世纪宏天公司应付余款43268.03元(以上荒料工程量结果是依据双方签订的荒料开采合同计算，各项费用依据双方当事人签字的原始单据计算，所耗材料是依据世纪宏天公司购进单价为依据)。龙发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中“赵兵”签名，并注明日期“2009年6月25日”。世纪宏天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同日，赵兵给世纪宏天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龙发公司委托人赵兵收到世纪宏天公司按照甲乙双方所签订的2008年10月1日荒料开采合同截止到2009年6月13日的荒料款，扣除借支火攻材料等还余43268元，20000元用于支付工人遣送费用，23628元用于支付所欠樊老板柴油款”。世纪宏天公司共计支付和垫付龙发公司各项费用314000元。2009年6月27日，赵兵给世纪宏天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龙发公司在哈密市裤子山东花岗岩开采处一切工业设备已拉走。另查，本案在2009年8月3日，龙发公司向哈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与世纪宏天公司签订的荒料开采合同无效，判令世纪宏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20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哈密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7日委托新疆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龙发公司完成的工程价值进行鉴定，评估结果为龙发公司在施工现场开采荒料5318立方米，工程量为1966834.32元。龙发公司认可在进行评估工作时，案外人廖鸿强在工地进行施工。依据鉴定结果，2009年12月11日哈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哈大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荒料开采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世纪宏天公司给付原告龙发公司工程款1650000元。宣判后，世纪宏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0)哈中民二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哈密市人民法院(2009)哈大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发回哈密市人民法院重审。2011年3月8日哈密市人民法院以本案争议标的为1650000元，且龙发公司住所地为南充市顺庆区，将本案移交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又查，世纪宏天公司向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出示探矿许可证，探矿权人为新疆世纪宏天矿业有限公司，勘查项目名称：新疆哈密市裤子山东矿区花岗石矿普查。并出示哈密市公安局颁发的《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再查，2011年4月22日，哈密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对新疆世纪宏天公司作出哈市国土资监行决字[2011]第31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定，世纪宏天公司自2008年以来，在哈密市裤子山东花岗岩矿普查区，未按勘察设计施工，与施工队签订荒料开采施工合同，开采花岗岩，构成以采代探的行为。对世纪宏天公司作出责令停止违法开采行为，处以5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世纪宏天公司在未取得采矿证的情况下，与龙发公司签订荒料开采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世纪宏天公司是否已经支付龙发公司工程款，新疆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是否应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哈密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7日委托新疆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龙发公司完成的工程价值及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龙发公司申请的是对完成的矿石量进行评估，而评估报告评估的是工程价值，对评估的范围和数量也未经双方签字确认。该价格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龙发公司给赵兵出具了委托书，在世纪宏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赵兵往来明细账中“应付龙发公司余款43268.03元”赵兵作为龙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认可。同时，世纪宏天公司数次向赵兵支付荒料款、材料款，龙发公司在诉讼中也认可收到款项。2009年6月27日赵兵给世纪宏天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将龙发公司在工地的一切工业设备拉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赵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龙发公司承担。世纪宏天公司已经支付完欠龙发公司工程款。世纪宏天公司反诉要求反诉被告龙发公司赔偿损失500000元，无证据证实，且世纪宏天公司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哈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一、驳回龙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世纪宏天公司的反诉请求。宣判后，龙发公司不服上诉称，一、赵兵结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理由是，赵兵是龙发公司的施工人员，赵兵并不具有代表龙发公司与世纪宏天公司结算的权限，赵兵签字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不能是有效的确认签字。二、评估报告结论应予以采纳。其理由是，该评估报告的形成是法院组织双方共同到现场进行的评估。世纪宏天公司答辩称，一、赵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理由是，2008年世纪宏天公司签订合同后，龙发公司即安排赵兵全权负责开采工作，对外赊欠油料、食品等均是赵兵以龙发公司名义进行，从世纪宏天公司处借支款及最后结算亦是由赵兵以龙发公司名义签字。赵兵的行为足以认定为表见代理，其与世纪宏天公司的最终结算具有法律效力。二、新疆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理由是，一是评估现有的坛口完全违背了双方之间约定的结算方式，二是该坛口自开工至评估之日共签订了四份合同，在评估当日，另一施工队还在施工，自始至终世纪宏天公司都未同意进行评估。三是龙发公司申请的是对完成的矿量进行评估，但评估报告评估的是工程价值，且评估报告载明“本次价格签证依据委托方确定的范围和数量进行签证”，该范围和数量根本未经双方认可。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世纪宏天公司在未取得采矿证的情况下，与上诉人龙发公司签订的开采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关于赵兵是否具有代理权的问题。龙发公司与世纪宏天公司签订合同后，赵兵代表龙发公司负责组织该工程施工。2009年6月18日、6月24日世纪宏天公司分别向龙发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进行结算。2009年6月21日龙发公司向赵兵出具了法人委托书。世纪宏天公司数次向赵兵支付荒料款、材料款，龙发公司在诉讼中认可收到该款项。2009年6月25日，赵兵在世纪宏天公司出具的往来明细账上签字确认，并出具收条证明收到世纪宏天公司支付的荒料款43568元。2009年6月27日赵兵向世纪宏天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将龙发公司在工地的一切工业设备拉走。综上，赵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龙发公司承担。关于龙发公司主张世纪宏天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以评估报告为依据的请求。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中，哈密市人民法院依据龙发公司对完成的矿石量进行评估的申请，委托新疆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而评估报告评估的是工程价值，对评估的范围和数量也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该价格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双方当事人已结算完毕，故龙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于2012年6月13日作出（2012）新民一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1)哈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新民一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赵兵构成表见代理，法律适用错误。赵兵是龙发公司施工的工人，其不可能具有代理龙发公司结算的权限，只负责施工过程中一些日常事务。被申请人无证据证明《新疆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不合法，原一、二审法院不予采纳无依据，该评估报告已充分考虑石材加工的工艺和流程，双方是否对评估范围和数量达成一致与评估报告的客观性无任何关联，被申请人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但并未提出合法有效的证据反驳该报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依法改判。世纪宏天公司辩称，荒料开采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2008年世纪宏天公司签订合同后，龙发公司即安排赵兵全权负责开采工作，对外赊欠油料、食品等均是赵兵以龙发公司名义进行，从世纪宏天公司借支款及最后结算亦是由赵兵以龙发公司名义签字。赵兵的行为足以认定为表见代理，其与世纪宏天公司的最终结算具有法律效力。新疆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评估现有的坛口完全违背了双方之间约定的结算方式，该坛口自开工至评估之日共签订了四份合同，在评估当日，另一施工队还在施工，龙发公司申请的是对完成的矿量进行评估，但评估报告评估的是工程价值，该范围和数量根本未经双方认可，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期间，本院依龙发公司申请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答复：“由于资料过于简单，成品与已开采数量无法计算，根据矿坑体积计算工程量，鉴定人本人未去现场，依据书面资料和国家统一定额出具报告，涉案矿坑由几家单位开采不清楚。”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龙发公司与世纪宏天公司签订合同后，赵兵代表龙发公司负责组织该工程施工。施工中，赵兵数次以龙发公司名义从世纪宏天公司领取荒料款、材料款及用于支付工地油料款等费用，龙发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或明示不予认可，且在诉讼中认可收到该款项。2009年6月18日世纪宏天公司向龙发公司发出要求派人解决停工事宜的催告函后，2009年6月21日龙发公司向赵兵出具法人委托书。2009年6月25日，赵兵在世纪宏天公司出具的往来明细账上签字确认，并出具收条证明收到世纪宏天公司支付的荒料款43568元，龙发公司予以认可，且2009年6月27日赵兵向世纪宏天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将龙发公司在工地的一切工业设备拉走后，龙发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证明世纪宏天公司作为付款人有理由相信赵兵有代理权，能够代表龙发公司进行结算，赵兵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龙发公司承担。关于新疆顺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鉴定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由于评估鉴定的人员未去现场，仅依据书面资料和国家统一定额出具报告，对涉案矿坑由几家单位开采不清楚，该评估鉴定报告对评估的范围和数量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且鉴定范围与实际施工范围存在明显差异，故该评估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龙发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2）新民一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英琪代理审判员  伊 利代理审判员  祁万杰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符振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