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刑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壮族，初中文化，住山西省大同市。系被害人曾某霞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林，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于山西省，汉族，初中文化，住山西省大同市。系被害人曾某霞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无户籍登记），女，2010年9月12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系被害人曾某霞之�。
委托代理人曾某欣，女，1993年4月20日出生于山西省，汉族，初中文化，住山西省大同市。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曾某林之女。
被告人张建国，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租住山西省大同市城。2014年10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7
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牛春莉，大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指定辩护人杜鹏，山西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一刑诉（2015）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乙兵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曾某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曾某欣，被告人张建国及其辩护人牛春莉、杜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1日16时许，被告人张建国与其前妻曾某霞在原租住的室内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曾某霞从屋内跑出，被张建国在楼道平台上追住，遂持刀捅刺被害人曾某霞颈部、腹部，致曾当场死亡。被告人张建国逃跑后自杀未遂，于次日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曾某霞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左侧颈部、腹部致左侧颈总动脉离断、腹主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并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建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建国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张建国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500000元。出示的证据有离婚证、离婚协议、出生证、身份证。
被告人张建国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不是追出去的，是一起出去的，凶器不是事先准备的。
辩护人的意见是，本案的起因由婚恋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张建国无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不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曾某霞死亡；被告人张建国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被告人张建国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应当对被告人张建国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建国、被害人曾某霞已离婚，�租住在大同市城区。2014年10月1日16时许，被告人张建国请求复婚，遭到被害人曾某霞拒绝。被害人曾某霞从屋内跑出，被告人张建国追到楼道一层通往二层平台时，持单刃尖刀在被害人曾某霞颈部、腹部各刺一刀，致被害人曾某霞左侧颈总动脉离断、腹主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2014年10月2日，被告人张建国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大同市公安局110综合接处警登记表记载：2014年10月1日16时32分，韩某某报案称，在大富翁后面平房张建国用刀将曾某霞捅死。
2、证人韩某某的报案及证言：2014年10月1日15时许，我妹妹曾某霞给我打电话说，张建国要孩子，她害怕张建国想让我一起去，我在工作去不了。16时许，我给曾某霞打电话，她让我去她家。我在电话里听到�建国抢曾某霞的电话，曾某霞说你少拿刀吓唬我，然后电话就断了。约十分钟后，我到了某某1号楼4单元2楼东门见张某英在2楼左手门口站着，我敲门时曾某霞就跑了出来，张建国跟着追了出来，下了五六个台阶追上后，张建国从身后裤带上抽出一把刀，曾某霞吓的蹲在地上，张建国左手按住曾某霞膀子，右手拿刀在曾某霞身上比划，边比划边说你走不走了。曾某霞回答不敢了，不走了。张某英上前拉张建国，我赶紧下楼。下楼后，我跑到大富翁地下停车场出口时，见张建国从后面跑过来，我以为他是追我，又往南面钟迪台球厅这个方向跑，在钟迪台球门前打110报了警，同时我看见张某英在钟迪台球门前蹲着。我和张某英接着警察上楼后看见，曾某霞卧倒在一楼到二楼中间那个平台上一动不动，身下有好多血。张建国拿的好像是一把单刃尖刀，把子十公分左右，刀�长约十五公分左右，宽约二到三公分。张建国和曾某霞以前是夫妻，有一个四岁半的女儿，离婚大约有三个多月了，但是他们还在一个家住。
4、证人张某英的证言：2014年10月1日16时左右，张某荣打电话说，我哥张建国和前妻曾某霞吵的挺厉害的，让我过去看一下。我一听就赶快去我嫂子曾某霞租住的城区某某苑1号楼4单元2楼东侧室，到了以后，就听见我哥和曾某霞在房内吵架，我敲门，可是没有人给我开门，我就用我的手机1853521****给我哥的电话1552555****打电话，我哥接起电话说，我和你嫂子商量点事，没有事，你别进来了。我以为没有事了，就在楼底下等着。不大一会儿，我嫂子曾某霞的表哥韩某某来了，我和韩某某一起上了二楼，我在韩某某后面站着。韩某某一敲门门开了，曾某霞跑了出来，张建国在后面追，曾某霞刚下了五、六个台阶就被张建国追上，张建国从身后裤带上抽出一把刀，曾某霞吓的蹲在地上，张建国左手按住曾某霞的膀子，右手拿着刀在曾某霞的身上比划，边比划边说你走不走了。曾某霞回答不走了，不走了。我和韩某某见张建国掏出刀就跑出去，韩某某就掏出电话打110报警。刀好像是一把单刃尖刀，把子有十公分左右长，刀刃长约十五公分左右，宽约二到三公分左右。等了一会儿，我和警察一起朝我嫂子住的房走，刚走到某某苑1号楼4单元门口，韩某某也返出来了，我听见警察们说一地血，人不顶了。张建国掏出刀后，我劝他冷静点，并上前夺刀，但是没有夺下来，张建国让我滚。
5、证人张某荣的证言：张建国是我对象张某英的哥哥。2014年10月1日15点47分，张建国打电话让我帮他看看孩子，我到他家见曾某霞在地上站的，拉着他们的孩子。张建国让我把孩子领走，孩子不走并哭了起来，曾某霞也不同意让孩子走。我一看这种情况就准备走，当我开门的时候，曾某霞说，要不你把孩子领走吧，看吓着的。我就把孩子领到了我上班的地方后，给张某英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领孩子。大约晚上20点10分的时候张某英到我单位，我才知道出事了。张建国和曾某霞以前是夫妻关系，今年放暑假的时候，我听说张建国和曾某霞离婚了。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我是张建国的姨。2014年10月1日晚上6、7点钟，张建国到我家说把媳妇杀了。我让他报案，他说报警前想见见他妈。张建国走时，我给了他二、三百元。张建国离开我家回他妈家看看他妈，然后就准备自首。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山西省大同市城区教场街东段马路北侧金华苑小区1号楼4单元一层通往二层楼道平台上，现场已遭到破坏。该楼房坐北朝南，防盗单元门在�房的北侧，中心现场就位于楼道一层通往二层的平台上。平台南北宽1.3米，东西长2.1米，平台层高2米，在平台的北墙上距离地面80厘米高有一扇玻璃窗户。死者为年轻女性、头东脚西、面朝东北角方向，侧躺在平台上，上身着黑白格半袖，下身着黑色七分裤，脚穿黑色高跟皮鞋，面部及上身有大量血迹，下身左臀部有擦划石灰粉末，在死者的北侧地面及身下有面积1米×0.8米的血迹。死者头部距离楼道东墙根32厘米，左脚距离北墙根10厘米，右脚距离西墙根32厘米，对死者身下血迹进来了提取。
8、大同市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同）公（城）鉴（尸检）字（2014）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记载：死者上着白底黑条纹上衣（前胸部血迹浸染），下着黑色裤子（前侧裤腰下方有一2CM长破口，右侧裤筒下部有一长4CM破口，右侧裤筒中段后侧有一长2CM破口，左侧�筒中段有两处长分别为2CM、1CM破口，各破口纤维断端整齐，一侧破口伴有撕裂）。尸长155CM，染发，呈红褐色，长15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尸斑浅淡，分布在躯体背侧非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尸僵充分出现于躯体各大小关节。双眼睑结膜苍白，口唇粘膜苍白，双侧鼻腔内可见血迹。右侧颧部至右上唇有一长8CM皮肤划伤，左侧面部有一长2.5CM皮肤裂伤，下端创角伴有0.5CM划伤，损伤创整齐。颈前正中有一横行长4.5CM皮肤切创，深达皮下，左侧颈部有一纵行长2.5CM皮肤创口，创口边缘可见皮肤划伤，创腔深，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右前胸锁骨中段处有一1CM×1CM大小皮下出血，其下方6CM处有一1CM长皮肤裂伤，深达皮下，上腹部剑突下方有一横行长2.5CM皮肤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深达腹腔。右前臂下端桡侧有一长3CM皮肤裂伤，右手大拇指背侧指间关节处有�横行长1CM皮肤裂伤，右手大拇指末节指腹有一横行长1.5CM皮肤裂伤，中指、环指、小指中节指腹处各有一横行长分别为0.5CM、1.5CM、1CM皮肤裂伤，左手环指近节指腹有一横行长1CM皮肤裂伤，双手十指指甲苍白。右下肢大腿下端背侧有一长2CM皮肤裂伤，右小腿背侧有一贯通性皮肤裂伤，两创口长分别为5.5ＣＭ、2.2ＣＭ，左大腿背侧中段有一长1.5ＣＭ皮肤裂伤，左膝关节外侧有一长2ＣＭ皮肤裂伤。各创口均创缘整齐，典型创口创角一锐一钝。剖见：左侧颈部创口深达颈椎，局部组织出血，颈总动脉完全离断。腹腔内积血，脾脏皱缩。肝脏左叶边缘有一2ＣＭ长贯通性损伤，创道经胃小弯网膜处深达后腹膜，后腹膜被刺破，胰腺贯通性损伤，后腹腔大量出血、血凝块，分离后腹膜组织见腹主静脉有一破口（提取死者血迹、阴道擦拭物进行检验）。分析死亡原因：死者左侧颈�刺创深达颈椎，左侧颈总动脉完全离断，腹部刺创深达后腹膜，腹主静脉破裂，足以致死，分析死者系被锐器刺伤颈部、腹部致大血管损伤，大失血死亡；致伤物推断：死者颈部、躯干部、四肢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典型创口创角一锐一钝，衣服破口纤维断端整齐，一侧破口伴有撕裂，分析致伤物为单刃刺器；致伤方式：死者双手、双下肢多处皮肤裂伤，损伤较多、分散，为抵抗伤。检验意见：曾某霞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左侧颈部、腹部致左侧颈总动脉离断、腹主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9、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同）公（法）鉴（物证）字（2015）002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记载：在送检标记为现场提取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为曾某霞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在送检标记为办案单位移交张建国衣服上、裤子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为张建国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③在送检标记为办案单位移交曾某霞阴道擦拭物中检出人类DNA基因型为混合斑，其中包含有曾某霞和张建国的DNA基因型；④在送检标记为办案单位移交尖刀上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类DNA基因型；⑤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曾某林、陶某某为曾某霞的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0、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记载：2014年10月2日从被告人张建国处扣押黄色木把匕首一把、深蓝色布鞋一双、黑色裤子一条、灰底黑碎点T恤一件。
11、到案经过记载：2014年10月2日，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警大队重案中队民警到内蒙古自治区兴和县张皋乡四道沟村将投案的张建国押解回同。
12、离婚证、离婚协议记载：2014年6月10日，曾某霞、张建国协议离婚。
13、常住人口信息记载：张建国，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曾某霞，女，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
14、被告人张建国在侦查期间供述：2009年秋天我和曾某霞结婚，2014年6月离婚，但还在一起生活。离婚后孩子由曾某霞抚养，我每月负担孩子1000元生活费。大约2014年9月，曾某霞领上我女儿张某离家，在洗浴的地方打工，我发现她有了别的男人，我叫她不回。经过多次沟通曾某霞答应让我见见孩子，约好在金华苑我们租住的房内见面，2014年10月1日16时许，曾某霞领上孩子回来，我特别喜欢曾某霞，还想挽留我们的感情，我就用手机给我兄弟媳妇二心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孩子先接走，我想和曾某霞好好聊聊。等二心把孩子接走后，我给曾某霞跪下求她和我好好过日子，曾某霞不同意我俩就吵起来。期间，我从厨房拿出刀指着自己说，你不同意我就不活了。曾某霞让我放下刀，说同我好好过。后来我弟张某英来敲门，曾某霞表哥韩某某也来敲门，门没锁，韩某某一开门，曾某霞见她表哥来了就往门外跑，跑到门口说就是不和你过。我转身拿起放回厨房的刀追出去，在1层和2层中间的平台上把她追上，揪住她按倒在地上，把刀架到曾某霞的脖子上问她说的好好的，你怎么又骗我。她回了一句我就是不和你过了。我一下被激怒了，就用刀朝曾某霞脖子中间割了一下。当时我弟弟张某英和表哥韩某某都在场，韩某某见我拿着刀直接跑了，我弟弟上前抢我的刀，我骑在曾某霞身上对张某英说你走，我不想连累你。我接着朝曾某霞脖子捅了一刀，朝肚子上捅了一刀。下楼后我跑到华林观光桥下打出租车到古店漫水桥下车，步行到古店村对面小树林里准备自杀，朝左手腕划了两刀，想到孩子没死成。又到古店镇青羊岭村我姨姨家，我姨姨骂了我一顿劝我自首，我想回家�看我妈再自首。回家见我妈后就打110报警自首。
上述证据，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
分析上述证据，被告人张建国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起因、经过、所用工具、捅刺部位、归案过程等情节，与证人韩某某、张某英、张某荣、杨某某的证言证明的关于案发时间、地点、起因、经过、被告人张建国所用作案工具及被告人张建国作案逃跑后又投案的内容相印证；与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的现场位置相一致；与尸检报告记载的被害人曾某霞身体损伤部位、致死原因相吻合；与物检报告记载的检验结论相对应；与扣押物品清单记载扣押的物品相对应；与到案经过记载的被告人张建国被抓经过相吻合；足以证明查明的事实存在，结论唯一确定。上述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互相联系，本院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证据有：
1、身份证：陶某某，女，1972年8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壮族；曾某林，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于山西省汉族；
2、出生医学证明：张某，女，2010年9月12日出生于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汉族；母亲曾某霞，父亲张建国。
3、离婚证、离婚协议：2014年6月10日曾某霞和张建国离婚。
上述证据被告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国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建国犯罪后自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建国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没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被告人赔偿各项损失50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及山西省2013年有关统计数据，丧葬费人民币23203.5元，应予支持，超出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建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某、曾某林、张某人民币二万三千二百零三元五角。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葛升旺
审判员 陈景玉
审判员 邓 亮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