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200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唐某1母亲），女，197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法定代理人：唐某2（系唐某1父亲），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10614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200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经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杨某1父亲），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经县。
法定代理人：石某（系杨某1母亲），女，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女，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经县。
杨某1、杨某2、石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相，四川三才（盐边）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01062380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第四初级中学校（攀枝花市实验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鸿福巷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300450959921W。
法定代表人：郭光恒，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臣君，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610395821。
上诉人唐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石某、攀枝花市第四初级中学校（攀枝花市实验学校）（以下简称市实验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庆，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石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相，被上诉人市实验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臣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某1、杨某2、石某、市实验学校连带承担70％的责任，即连带赔偿唐某1各项费用共计35141.1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某1、杨某2、石某、市实验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某1受伤系因杨某1的侵权施害行为造成，杨某1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雪峰承担70%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2.市实验学校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义务与杨雪峰受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3.一审不支持杨雪峰主张的护理费、补课费不当。
杨某1、杨某2、石某共同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唐某1所称本案系杨某1主动挑起事端并限制唐某1离校，最终造成本案发生，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唐某1所遭受的伤害系其首先动手搂摔杨某1造成其自身损伤，因此唐某1应当对所有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的责任，唐某1的上诉理由及事实均不成立。
市实验学校辩称，唐某1课上口出不逊，下课约架，均未向老师汇报且放学后滞留学校打架，几分钟完结，市实验学校不知情也无法及时制止，因此市实验学校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1、杨某2、石某赔偿唐某1医疗费16864.64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鉴定费1800元、营养费6300元、交通费500元、补课费6720元；2.市实验学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杨某1、杨某2、石某、市实验学校连带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1、杨某1均系市实验学校8年级11班学生，2016年10月12日下午最后一节语文课，由于唐某1不遵守课堂纪律，杨某1作为语文课代表予以制止，唐某1则对杨某1出言不逊，下课后两人继续发生口角，双方约好放学后在学校操场打架。放学后，唐某1先行到操场等候，杨某1随后赶到。这时一些滞留在校的学生进行围观并起哄，唐某1遂上前用手搂住杨某1的脖子，双方搂抱在一起，唐某1站立不稳向后倒下并将杨某1一起拽到，唐某1的左肩首先触地，杨某1倒在唐某1的身上并用双手压住唐某1的双手，双方僵持不久即双双起身并没有再发生打斗。这时，唐某1表示左手很痛。双方及围观的学生均散去。唐某1回家后感觉左手疼痛，其母亲陈某带唐某1到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经诊断，唐某1的伤情为：“1.左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左肩峰粉碎性骨折”。2016年10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1.目前指导其加强左肘关节、腕关节功能锻炼，可行左肩关节钟摆样缓慢活动，逐渐加强外展活动。2.术后6周、3月、半年复查X线，建议术后1年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术。3.休息壹月。4.张帆科主任门诊随诊”。出院后，唐某1即回校上课。至2017年7月18日止，唐某1共产生住院医疗费及门诊复查费合计16841.64元（16453.64元＋388元）。2016年10月13日17时许，陈某通过电话报警，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临江路派出所受理后，作行政案件进行查处。2017年1月5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者唐某1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7年2月22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临江路派出所以案发时杨某1不满14岁为由，作出攀公东（临）行终止决定〔2017〕2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终止该案件调查，并电话通知双方。2017年1月5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6〕临鉴字第2368、23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伤者唐某1“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捌仟元。其护理费60日，营养期90日”。唐某1交纳鉴定费1800元（续医费鉴定800元，护理期、营养期鉴定1000元）。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6年10月16日，杨某1的父亲杨某2给付唐某1的父亲唐某25000元，唐某2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杨某2的钱5000元(大写伍仟元)用于唐某1看病的手术”。2016年10月14日，陈某向市实验学校借款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领到财务室发给在攀枝花实验学校同学操场打架，住院受伤借的医疗费人民币伍仟元。借款人陈某八年级十一班唐某1妈妈”。
一审法院另查明，“攀枝花市第四初级中学校（攀枝花市实验学校）”系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法人，于2017年7月6日在攀枝花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并对外使用该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唐某1、杨某1系同班中学生，本应团结友爱，相互帮助，共同努力学习，遵守学校的校纪校规。本案中，唐某1首先不遵守课堂纪律，在杨某1劝阻后又对其出言不逊，致使矛盾扩大，下课后唐某1又与杨某1相互约架，放学后在操场主动等候杨某1，并又首先动手搂摔杨某1，致使自身摔伤，故其行为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某1作为班干部，与唐某1发生矛盾后没有冷静处理，也没有向老师汇报，反而与其进行了约架，亦应承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本条规定，唐某1应当要举证证明市实验学校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而本案事实是唐某1、杨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社会经验，有了相应的识别与辩认能力，能够对事件的性质及行为的危险性做出一定的判断，首先，在发生矛盾后两人没有向老师汇报此事寻求帮助，亦没有试图通过其他合理方法解决问题，而是擅自用约架的方式进行解决。按照两人的认知能力及水平是应当明知采取打架的方式解决矛盾是错误的，却一意孤行，在主观上具有故意；其次，打架行为是放学后两人故意滞留学校发生的，几分钟内双方即分开并各自回家。学校及老师对双方的矛盾并不知情，也不存在未及时制止的情形，故市实验学校的行为并无不当，不应当承担责任。
针对唐某1的各项赔偿请求：1.医疗费，一审法院经核实确认的医疗费票据为16841.64元，对部份重复的票据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80元/天×13天），其计算标准及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首先唐某1住院期间医院并没有出具陪护通知书，由何人进行护理唐某1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次出院后唐某1即回校上课，证明此时已有生活自理能力，故对唐某1提交的鉴定结论“护理期60日”，依法不予采信。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唐某1并没有构成伤残，在住院时的医疗机构也没有需加强营养的诊断意见，故通过鉴定结论“营养期90日”来请求营养费的赔偿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8000元，根据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唐某1骨折伤愈后需取出内固定物，是其治疗所需，对所可能产生的花费唐某1提交了鉴定结论予以证明，原审被告辩称其于2017年8月取出内固定物时医疗费只有6000余元，但唐某1在此期间仍可能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其他损失。故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唐某1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8000元依法予以支持。6.鉴定费1800元，唐某1进行各项鉴定，都与本案具有关联，是对自身权利的积极维护，该损失已实际产生，且也不存在故意扩大。虽因证据不足有部分未得到法院支持，但唐某1在此并没有过错，故对其鉴定费180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就医治疗情况，依法酌情认定300元。8.《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故唐某1诉请的补课费并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应赔偿项目，其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唐某1的各项损失合计27981.6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故唐某1的损失由杨某2、石某连带赔偿8394.5元（27981.64元×30%），扣除杨某2已支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3394.5元。其余损失由唐某1自行承担。市实验学校支付给陈某的5000元，因系借款，双方可协商或另案解决，本案不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杨某2、石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唐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3394.5元；二、驳回唐某1对市实验学校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元，由唐某1承担740元，由杨某2、石某连带承担31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某1是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本次事件系唐某1在语文课上不遵守纪律，并对管理唐某1的班干部杨某1出言不逊，双方发生口角之争所引发。综合各方的陈述来看，唐某1与杨某1系相互约架。从到达事发地点的时间先后来看，是唐某1先到达事发操场等待杨某1。从动手的先后顺序来看，是唐某1先动手搂摔杨某1。综合上述分析，唐某1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事发起因、经过、过错大小等综合因素，确定唐某1承担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杨某1承担次要责任，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应予维持。
关于市实验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唐某1提出的市实验学校应对唐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对连带责任的承担存在约定，也缺乏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对于唐某1主张的护理费，其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其需要护理的陪护证明或医嘱。唐某1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关于补课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唐某1主张的补课费，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确定的赔偿范围，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卫东
审判员 李淑群
审判员 王 前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韩恬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