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2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立飞。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建飞，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建深，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立飞因与被上诉人孙丽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丽群与卢立飞于2008年间相识，并于2008年年底至2009年初期间确立恋爱关系，后于2010年3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均系再婚，并口头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2012年9月20日，孙丽群与卢立飞自愿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四项约定“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男、女单方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
双方交往及共同生活期间，卢立飞陆续向孙丽群借款，其中孙丽群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09年6月4日向卢立飞交付7000元、于2009年6月16日交付2万元、于2009年8月17日交付1万元、于2009年11月5日交付8000元、于2010年1月12日交付15万元及25000元、于2010年4月12日交付15500元，并于2010年11月26日向孙丽群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欠孙丽群借款22万元，同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
2015年12月24日，孙丽群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卢立飞偿还孙丽群借款22万元，并按月利率1%从2010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现利息暂算至起诉之日止计13332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卢立飞承担。
卢立飞在原审辩称：我离婚以后大约2009年初与孙丽群确立恋爱关系，之后关系一直很好，我们约定各自财产独立。平时相互间钱借来借去，但是我都已经还给孙丽群了，否则孙丽群也不会再借款给我。孙丽群从未出借22万元给我，孙丽群父亲以180万元卖掉马屿的房子，花掉后剩余22万元放在孙丽群处，由于当时我们已经结婚，孙丽群父亲担心这笔钱被我们用于家庭生活，故要求我出具欠条一份交给孙丽群，孙丽群当时说给她父亲看一下就撕掉，结果却没撕。孙丽群说的转账给我的15万元，不是我向孙丽群所借，当时我向表兄弟林石忠借款15万元，因我自己人在外地，故由孙丽群收取现金存入其银行账户后再转账给我。
原审法院认为：借据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卢立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应当知晓出具欠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卢立飞出具的欠条已明确载明欠孙丽群22万元，且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借据记载内容的相反证据，故应认定卢立飞与原告孙丽群订立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确认双方均为再婚，并口头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孙丽群基于维护自身财产权利的需要，要求卢立飞出具欠条确认借款事实，符合普通民众一般行为习惯，卢立飞辩称系为安抚孙丽群父亲的情绪而出具欠条，缺乏合理依据，不予采信。卢立飞关于孙丽群于2010年1月12日向其交付15万元来源的陈述前后矛盾，第一次庭审时，卢立飞称该15万元系其向表兄弟林石忠（音）所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之后卢立飞辩称该15万元及当日另笔25000元源于当日孙丽群之兄孙正利向其偿还的借款40万元，但孙丽群庭后补充提供的借款借据及转账凭证，证实该40万元确系孙丽群向浙江瑞安农村合作银行马屿支行贷款所得，故对卢立飞辩称未向孙丽群借款15万元及25000元的意见，亦不予采信。卢立飞当庭确认双方交往过程中常有经济往来，并称若未归还借款，孙丽群也不会继续借款给卢立飞，足见卢立飞确认曾陆续向孙丽群借款，但卢立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孙丽群偿还借款或其向孙丽群交付的款项多于孙丽群主张的款项，故应由卢立飞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孙丽群已对款项形成及交付过程作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应交付凭证予以证明，现孙丽群持卢立飞出具的欠条主张卢立飞尚欠其借款22万元，应予以采信。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自然人间借款利率的限制标准，应予以支持。孙丽群与卢立飞确认已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双方离婚时约定各自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孙丽群据此主张由卢立飞返还借款22万元并依约支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3月30日判决：卢立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孙丽群借款220000元及利息（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00元，减半收取3300元，由卢立飞负担。
上诉人卢立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孙丽群通过银行转账交给卢立飞的款项系本案借款本金，属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在本案所涉款项来往发生时为男女朋友关系，关系较为特殊，且双方之间因关系密切，存在频繁的经济来往。卢立飞确实收到了孙丽群所转账的款项，但是这些款项并非借款。本案借据形成的背景情况，卢立飞所记存在模糊，确实无法准确的还原客观实际，但绝对不是孙丽群所称的卢立飞因经商所需向其所借款项。卢立飞在原审中就借款缘由提出了质疑，如果卢立飞以经商未由向孙丽群借款，按照一般人的交易习惯，不可能提出借7000、8000类似的不整且小额的款项。2、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发生日期存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孙丽群于2010年4月12日交付15500元借款本金。但原审时卢立飞就曾明确提出，该笔交易记录系其转给孙丽群，而非孙丽群转给卢立飞。就双方的经济款项来往，孙丽群在原审中明确表示，卢立飞从未给过其大额的款项，可能存在零碎、小额的款项。但孙丽群自己向法庭提交的2010年4月12日的银行交易记录，却清晰的体现了孙丽群在作虚假陈述。同时，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孙丽群就22万元的借条所配备的交付证据，均为其为了诉讼而临时拼凑的，并非双方在形成借条时，孙丽群所赖以主张权利的依据。3、卢立飞就本案的借款关系合理性提出意见时，陈述道“作为借款人，在前面几笔小额的借款都无法清偿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还会继续出借175000元如此巨大的款项”。原审法院将卢立飞的上述辩解作为其自认存在借款事实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在原审中卢立飞曾提出，借条与银行转账记录所体现的款项之间不能直接划等号。孙丽群就其所提交的银行单据上所体现的款项金额与借条不符时，解释为其实际借款金额不止22万元（孙丽群错误的把卢立飞转给她的15500元也当成她转给卢立飞），只是姑且当作22万元来出具借条，但当卢立飞提出15500元的乌龙证据后，孙丽群无法解释。孙丽群在说明款项来源时，先是明确为卖房款，但后来又更改为系银行贷款。孙丽群就其借款金额、款项来源存在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的情况，原审法院均没有作出相关认定。二、银行单据所体现的款项，卢立飞已经归还给孙丽群。2010年4月12日，卢立飞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给孙丽群15500元，即为归还的部分款项。2013年4月19日，卢立飞再次通过案外人卢立辉，向孙丽群的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至此，卢立飞归还的金额为215500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丽群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二、双方都是二婚，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婚姻期间各自财产各自独立。卢立飞因经商需要多次借款，孙丽群提供多份转账凭证，且在2010年12月26日经双方结算，卢立飞出具22万元借款的借条给孙丽群，同时双方约定按月利息1%计算利息，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卢立飞所说的2010年交付15500元由于时间久远，孙丽群误认为是卢立飞转账给孙丽群的，这是双方结算之前的记录。三、卢立飞陈述的款项，已经抵消借款。事实上2013年4月7日孙丽群银行转账借给卢立飞20万元，之后2013年4月19日通过案外人偿还给孙丽群的借款，该笔借款与本案无关。四、卢立飞提供的经济往来表上，其中2009年10月15日、2009年10月30日等时间的转账款项，是偿还给孙丽群的不符合事实，由于卢立飞向案外人施情栋借款30万元，受卢立飞指示向案外人偿还225000元，是孙丽群代为卢立飞偿还借款。综上，请驳回上诉。
上诉人卢立飞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清单复印件，拟证明15500元系卢立飞转给孙丽群的事实；2、转账业务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双方经济往来已经两清的事实。
被上诉人孙丽群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孙丽群曾于2013年4月7日借款给卢立飞20万元的本金，2013年4月19日卢立飞通过案外人卢立辉转账20万元系偿还本笔借款的事实。2、农业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交易明细复印件，拟证明孙丽群代卢立飞于2010年11月29日和2010年12月2日向卢立飞的债权人施情栋偿还借款22.5万元，该笔款项是用于偿还案外人施情栋的借款，经济往来统计表上的221180元用于抵消偿还该22.5万元款项的事实。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卢立飞提供的证据，其中证据1能证明待证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孙丽群提供的证据，其中证据1能证明2013年4月7日孙丽群汇款20万元给卢立飞的事实；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于2010年4月12日交付155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卢立飞向孙丽群借款的事实，有卢立飞向孙丽群出具的借款借据及相应的汇款凭证为证，卢立飞对其出具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虽然涉案借据出具前后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但卢立飞汇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推翻借据上所记载的内容，同时孙丽群对涉案借据出具后卢立飞向其汇付的款项已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的凭证予以佐证，卢立飞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孙丽群现仍持有卢立飞亲笔出具的借据的事实，原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及涉案借款数额为22万元并无不当。卢立飞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相关银行凭证上的款项已归还给孙丽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原审法院对“于2010年4月12日交付15500元”的事实认定有误，但并不影响对本案的最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卢立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郑建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