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戴春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汪艳，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文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李井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欣，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春，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文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文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平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汪艳、陈文花、被上诉人上海富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井春、委托代理人陈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
1、本案诉争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由文平公司承租富春公司位于上海市宝山区淞兴路XXX号四楼北部东北角的房屋。双方租赁关系实际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2013年2月14日止，2013年2月15日起由案外人刘建辉继续承租上述房屋；房租按照每月45，016元计收，水电费据实结算，2010年12月15日至2013年2月14日期间的房租共计1，125，400元（其中2011年4月一个月免收房租）；2013年2月15日至5月14日期间的房租共计135，048元，系由文平公司向刘建辉收取后再支付给富春公司。上述文平公司应付富春公司的房租总计1，260，448元。
2、2013年2月19日，富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井春向文平公司出具一张收条，该收条载明“收现金1万元整，冲房租款2013年2月15日至5月14日，房租还余欠924元”。
3、2013年3月8日，富春公司持文平公司签发的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向银行提示付款，因文平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不足遭银行退票。该支票记载了以下事项：出票日期2013年3月8日，出票人文平公司，收款人富春公司，金额26万元，用途付房租。
4、原审中，文平公司表示涉案支票系其在2012年年底签发给富春公司用于付款担保，后文平公司陆续付清了房租，2013年2月19日富春公司收取文平公司10，000元现金后，文平公司仅欠富春公司924元，富春公司遂向文平公司出具了前述收条，但未将涉案支票返还给文平公司。富春公司表示涉案支票系文平公司在2013年春节前签发给富春公司用于支付房租，因文平公司称其银行账户内没有资金，故暂未在涉案支票上填写出票日期予以兑现；2013年2月19日双方经结算确认文平公司尚欠富春公司924元，遂由富春公司出具了前述收条给文平公司；2013年3月8日富春公司在涉案支票上补填出票日期后向银行提示付款，却因文平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不足遭银行退票，因此富春公司未能获得26万元票据款。
5、关于文平公司付款的情况，双方确认一致的是：文平公司在2012年前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富春公司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9月14日期间的房租共计360，128元（其中2011年4月一个月免收房租）；文平公司以现金形式于2012年2月支付了50，000元、2012年3月支付了11，300元、2012年5月支付了10，000元、2012年10月支付了12，000元、2012年11月支付了10，000元，共计93，300元；文平公司以POS机刷卡方式于2012年6月支付了20，000元（另支付了180元手续费）、2012年9月支付了30，000元、2012年10月支付了23，000元、2012年11月支付了22，700元、2012年12月支付了61，000元、2013年1月支付了56，000元、2013年2月支付了163，000元，共计375，700元。上述双方确认一致的付款金额总计829，128元。
原审中，双方存在争议的是：文平公司称2011年9月15日至12月14日期间的房租共计135，048元，其已在2012年前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富春公司，但富春公司予以否认；文平公司称2012年7月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35，000元，但富春公司仅认可22，180.8元；关于文平公司以POS机刷卡方式付款的情况，文平公司称其2012年3月支付了78，700元，但富春公司仅认可58，700元；文平公司称其2012年4月支付了80，060元，但富春公司仅认可70，637元；文平公司称其2012年5月支付了40，270元，但富春公司仅认可30，000元；文平公司称其2012年8月支付了42，500元，但富春公司予以否认。上述双方争议的付款金额中富春公司认可的总计181，517.8元。
此外，文平公司称2012年12月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10，000元，但富春公司自认文平公司支付了20，000元；文平公司称2013年2月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10，000元，但富春公司自认文平公司支付了10，924元；富春公司另确认文平公司以现金形式于2012年4月支付了15，400元、2013年1月支付了10，000元。上述富春公司自认的付款金额总计56，324元。
文平公司为举证其付款情况提交了部分信用卡对账单及POS机刷卡小票，但POS机刷卡小票无法辨认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而根据信用卡对账单计算，2012年8月文平公司支付了41，500元。
原审中，文平公司向原审申请，因付款时间较早及所涉信用卡已销户等原因，文平公司无法取得相关POS机刷卡的付款凭证，故请求原审调取富春公司POS机账户2012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交易记录。后原审向富春公司POS机账户开户银行上海农商银行吴淞支行调查，该行表示因付款时间至今已两三年，故无法出具明细记录，更无法显示交易对手信息，仅能向原审提交结算账户存款明细对账单，但该对账单未能体现文平公司所述的付款记录。
6、原审中，富春公司表示文平公司上述付款中包括房租和水电费在内，水电费文平公司有现金形式支付，也有POS机刷卡方式支付；文平公司起初能按时支付房租及水电费，但后来开始拖延，尤其是2012年后，不定时用现金或信用卡支付几万、几千甚至几百元；水电费文平公司已经付清，富春公司也已出具了水电费收据，但2012年2月的水电费及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水电费是包含在上述付款中与房租一并支付的，2010年12月至2012年1月期间的水电费及2012年3月的水电费文平公司是与房租分开支付的，2013年2月开始的水电费则由刘建辉支付。文平公司表示上述付款仅针对房租，水电费文平公司另用现金支付给富春公司，以富春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凭证。
原审中，富春公司向原审提交了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水电费收据存根，金额总计142，364.44元。文平公司对富春公司提交的收据存根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所涉付款无关。
7、原审中，双方确认以POS机刷卡方式付款产生的手续费按9‰计算。富春公司表示手续费有些文平公司已经支付，有些尚未支付，考虑到金额较小，对未付的手续费，富春公司亦不再主张。
8、2013年8月26日，富春公司曾就涉案支票起诉文平公司，提起过票据追索权之诉，后原审要求双方对账，富春公司表示因富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井春人在外地暂时无法核对账目，故先向原审撤回起诉，待李井春回沪核实清楚账目后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涉案支票形式完备，要素齐全，符合法定记载事项，系有效票据。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富春公司因向文平公司收取房租而取得了由文平公司签发的涉案支票，系合法取得票据，依法享有票据所载权利。现涉案支票因文平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不足而遭退票，富春公司有权向文平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要求文平公司作为出票人承担票据责任。富春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除要求文平公司支付票据金额外，还可以要求文平公司支付票据金额自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但富春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利息，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文平公司辩称其向富春公司出具涉案支票系用于付款担保而非支付房租，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况且在支票上明确用途为支付房租，未见任何有关付款担保的记载，故本院对文平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文平公司辩称其在签发支票后已付清房租，但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文平公司仍然拖欠富春公司房租未予结清，故本院对文平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文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春公司票据款26万元；二、文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春公司自2013年3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对富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文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富春公司已预缴），由文平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文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26万元支票款是预付2012年12月15日到2015年5月14日的租金，文平公司已在租赁合同期间支付完毕大部分款项，仅欠富春公司924元，无需支付26万票据款。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富春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富春公司答辩称：26万元支票是租赁双方结算截止2012年11月15日拖欠租金的总结算金额。2013年2月19日收条上写的还欠924元是结算2012年11月后的租金。据此，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证人范某某出庭作证，证实26万支票款是出票之前陆陆续续欠下的租金。富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井春当庭陈述了租金结算、支票开具、退票以及追索的经过。本院通知文平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春城出庭对质，但戴春城没有合法理由未能出庭，且没有向本院提交未能出庭的证据。文平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春城的妻子陈文花以文平公司财务人员的身份作证，但言辞闪烁、前后矛盾，其只能陈述支票开具情况，对于支票的用途、租金支付情况表示均为戴春城转述。综合比较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富春公司的陈述更为可信。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虽然支票显示的出票日期为2013年3月8日，但双方均确认支票的实际开具日期为2012年11月中下旬。
本院认为，富春公司合法取得系争支票，在支票被拒绝付款后，富春公司有权向出票人文平公司行使票据法上的追索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文平公司对富春公司进行基于租赁合同项下的抗辩，应负举证责任。但文平公司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提供充足证据来支持其抗辩理由，故文平公司的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由上诉人上海文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 望
审判员 商建刚
审判员 金 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煜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