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商初字第1739号
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求是路8号公元大厦北楼201室、203室。
法定代表人：陈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大海、俞王婷，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社区。
法定代表人：杨正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中秋，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为与被告杭州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8月26日、2015年12月11日进行了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日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大海、俞王婷，被告美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中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日立公司起诉称：2010年10月，日立公司与美林公司签订《美林公馆项目电梯供货合同》（合同编号：MLFC20100337）一份，约定由日立公司为美林公司美林公馆供应电梯117台，总价款为15351900元。实际履行中电梯数量减至40台，货款变更为7232285元。2011年8月12日，双方签订《变更协议》增加7#楼、23#楼型号为UAX-800-C090的电梯3台，同时减少21#楼型号UAX-800-C090的电梯为1台，共计增加货款468200元。2011年11月23日，双方通过《设计变更联系单》调整桥厢尺寸、显示屏尺寸、增加副操纵等，增加价款154800元。故，此合同实际价款为7855285元。然截止至今，美林公司仅支付货款5015955元，余款2839330元一直未予支付。故日立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美林公司支付原告日立公司货款2839330元；二、被告美林公司支付原告日立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4068650.72元（按每日0.1%自2010年12月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三、被告美林公司支付原告日立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98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美林公司承担。
案件审理过程中，因电梯数量和单价计算有误，原告日立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美林公司支付原告日立公司货款2339645元；经核实，最后一张票面金额为4546720元的发票开具时间为2014年9月23日，原告日立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美林公司支付原告日立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553372.69元（以第四笔未付货款14647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以工程造价增加款154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案件受理之日即2015年7月20日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以尾款7200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4月16日起计算；此后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违约金按上述标准另计）；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美林公司支付原告日立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
原告日立公司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美林公馆项目电梯供货合同》及附件各1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电梯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2.《美林公馆项目电梯供货合同》变更协议1份，证明因电梯数量调整，合同货款增加468200元的事实；
3.《设计变更联系单》1份，证明因部分电梯调整，双方确认增加货款154800元的事实；
4.《检验报告》38份，证明日立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交付义务，且其中38台电梯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
5.付款清单1份及付款凭证13份，证明美林公司已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
6.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付款凭证各1份，证明日立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的事实；
7.当前电梯安装位置明细表1份（系打印件），证明当前美林公馆电梯的实际数量为40台及具体位置的事实；
8.照片8张，证明日立公司已向美林公司交付美林公馆4幢6单元电梯的事实；
9.证明1份，证明日立公司已经按约定交付电梯且已经检验合格的事实。
被告美林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节点为2012年11月23日，日立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日立公司应于付款前向美林公司发出书面付款通知，并提供收款单位与合同签订单位一致的等额、合法、有效的货物销售发票及经美林公司和各验收方盖章确认的成果验收单，否则美林公司有权迟延付款，并不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故日立公司无权要求美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三、假设美林公司存在付款义务，则日立公司未履行结算对账的配合义务，其主张合同金额也与事实不符，经核实，美林公司美林公馆项目迄今收到日立公司供应的电梯数量为36台，总价款为6640400元，未付款为1624445元；四、假设美林公司应承担违约金，则日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止期限与事实不符，且计算标准过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依法予以调低；五、日立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美林公司无需承担。
被告美林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工作联系函8份，证明案涉合同项下电梯的实际排产时间与合同不一致，日立公司主张的到期应付款项应以实际排产时间为准的事实；
2.免保合同1份，证明日立公司向美林公司交付的电梯数量为36台的事实。
被告美林公司对原告日立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实际供货数量时间均已作出调整，故日立公司计算违约金时应以实际供货时间作为节点；证据2、3无异议；证据4，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无异议；证据6，未明确案号，不能证明系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证据7，系日立公司单方面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表格中所列的4幢6单元（单价为107100元）、6幢4单元（单价为109600元）、7幢2单元（单价为234100元）、8幢4单元（单价为109600元）对应的4台电梯美林公司并未收到，故应扣除价款560400元；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美林公馆4幢6单元电梯已实际供货；证据9，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美林公馆项目经过检验的电梯仅为36台，并非38台，且编号为DTY2013W00632与DTY2013W00638的检验报告内容是重复的，编号为DTY2013W00635的检验报告有手动的修改痕迹。
原告日立公司对被告美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011年6月7日及2012年2月8日的工作联系函，与本案无关，其他工作联系函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日立公司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况；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免保合同的签订主体并不包括日立公司，不能仅凭免保合同证明双方电梯的交付数量，此外，6幢4单元与7幢2单元的电梯已经包括在免保合同中，说明美林公司已经收到上述2台电梯。
本院对原告日立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5、6、9，美林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系复印件，但结合证据9，应当能够认定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对美林公馆的38台电梯进行了检验；证据7，系日立公司单方面制作，但该份证据主要为了证明日立电梯已经交付电梯数量为40台，美林公司仅对其中4台提出异议，应当能够证明美林公司对于其余36台电梯已经交付无异议；证据8，美林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因日立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4幢6单元的电梯已经实际交付，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被告美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美林公司证明对象为日立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时间节点有误，因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日立公司对违约金的计算节点已作出变更，故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违约金进行认定；证据2，日立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10月份，以美林公司为甲方（需方），以日立公司为乙方（供方），签订编号为MLFC20102337号《美林公馆项目电梯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总价为15351900元，其中，提升高度为13米的型号为NBS-320-C030的电梯26台，单价为107100元，提升高度为15.2米的型号为NBS-320-C030的电梯70台，单价为109600元，提升高度为23.3米的型号为UAX-800-C090的电梯8台，单价为234100元，提升高度为21.4米的型号为UAX-800-C090的电梯13台，单价为232500元。电梯供货主要履行节点为：2010年12月10日，合同签订完成，乙方按时足额缴纳履约保证金，支付合同总价的5%；2010年12月15日，本项目电梯排产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25%；2011年5月25日，本项目电梯供货通知书发送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30%；2011年6月1日，本项目电梯供货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30%；2012年9月15日，本项目电梯取得安全检验标志且乙方不可撤销银行保函开具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10%。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交货，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设备款的0.1%作为违约金。乙方逾期交付履约保证金的，每逾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逾期应支付部分款项的0.1%作为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同时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逾期付款的，每延期一天，须向乙方支付逾期应支付部分货款的0.1%作为违约金。乙方应于付款前向甲方发出书面付款通知，并提供收款单位与合同签订单位一致的等额、合法、有效的货物销售发票及经甲方和各验收方盖章确认的成果验收单，否则甲方有权迟延付款，并不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日立公司负责免费保修36个月，免费质保期自本项目集中交房满一个月次日起计算（但“集中交房之日”距离电梯验收并取得合格证最长不超过6个月，否则以电梯验收并取得合格证6个月起算）。此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
2011年8月12日，日立公司与美林公司签订《美林公馆项目电梯供货合同》变更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应美林公司图纸设计变更要求，根据双方确认后的土建图纸，现增加7#楼、23#楼共计3台U**-800-C090型号电梯，21#楼减少1台U**-800-C090型号电梯，总体共增加2台U**-800-C090型号电梯，提升高度按23米计算，因此变更需增加货款共计468200元。
后，双方又对电梯台数作出变更，日立公司实际向美林公司供应提升高度为13米的型号为NBS-320-C030的电梯10台，提升高度为15.2米的型号为NBS-320-C030的电梯6台，提升高度为23.3米的型号为UAX-800-C090的电梯11台，提升高度为21.4米的型号为UAX-800-C090的电梯12台。
因对电梯轿厢尺寸、显示器等作出变更，2011年11月23日，日立公司与美林公司签订《设计变更联系单》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本联系单工程造价增加154800元。
2011年5月5日和2013年9月27日，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对美林公司开发的美林公馆项目38台电梯进行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
另认定，美林公司与案外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免保合同》一份，约定美林公馆包括6幢4单元、7幢2单元在内的36台电梯已经通过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工程有限公司的自检和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现始提供免保服务，免费保养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
再认定，美林公馆项目由美林公司开发，美林公馆的全部电梯均由日立公司供货，美林公司已向日立公司支付货款5015955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美林公司认可已于2016年3月3日收到日立公司开出的全部货款10%的银行保函。
本院认为：日立公司与美林公司之间签订的《美林公馆项目电梯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合法有效。
关于日立电梯向美林公司美林公馆项目供应的电梯数量本院认为39台。理由如下：美林公司对日立公司主张的40台电梯中的36台无异议，对剩余4幢6单元（单价为107100元）、6幢4单元（单价为109600元）、7幢2单元（单价为234100元）、8幢4单元（单价为109600元）有异议，认为日立公司未供货。但首先，美林公司提供的《免保合同》中包括了6幢4单元、7幢2单元的两台电梯，根据合同约定，该两台电梯已经验收合格；其次，日立公司主张因美林公司内部楼号变更，8幢4单元的电梯实际上是检验报告中16幢4单元的电梯，该部电梯已经验收合格，美林公司辩称验收报告中的16幢4单元并非8幢4单元而是15幢4单元，但15幢4单元并未包括在日立公司的诉请中，而美林公司在庭审中又自认美林公馆项目电梯全部由日立公司供货，故应当认定关于楼号的变更是美林公司内部事务，验收报告中16幢4单元的电梯已经实际交付。因此，应当认定6幢4单元、7幢2单元、8幢4单元的电梯已经实际交付。关于4幢6单元的电梯，日立公司与美林公司均认可该部电梯不能正常使用，日立公司未能证明不能使用的原因系由美林公司引起的，又未能提供该部电梯的检验报告，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经交付了符合验收标准的电梯，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日立公司向美林公司交付的电梯数量应为39台。
关于美林公司未付款金额本院认定为2232545元，理由如下：因日立公司向美林公司供应的电梯数量为39台，双方关于电梯的单价无异议，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39台电梯的总价为7093700元，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已支付款项为5015955元，争议焦点在于7093700元中是否包括了2011年11月23日《设计变更联系单》中增加的工程造价154800元，本院认为7093700元中未包括154800元，因为7093700元是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实际履行的电梯数量、型号计算出的39台电梯的价格，美林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双方关于电梯单价是按照《美林公馆项目电梯供货合同》履行，而该份《设计变更联系单》签订日期在《美林公馆项目电梯供货合同》之后，是针对轿厢尺寸、显示器等作出的变更，故应认定7093700元中未包括变更联系单中的154800元。综上，日立公司向美林公司供应电梯总价格应为7248500元，扣除美林公司已经支付的5015955元，未付款金额为2232545元。
关于日立公司是否有权向美林公司主张剩余货款及违约金，根据合同附件《电梯供货主要履行节点表》约定最后10%货款的支付节点为美林公司在电梯取得杭州市或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安全检验标志且收到日立公司出具的银行保函后30个工作日内，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最后一份电梯检验报告的时间为2013年9月28日，美林公司收到银行保函的时间为2016年3月3日，故日立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日立公司应于付款前向美林公司发出书面付款通知，并提供收款单位与合同签订单位一致的等额、合法、有效的货物销售发票及经美林公司和各验收方盖章确认的成果验收单，否则美林公司有权迟延付款，并不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日立公司仅能提供38台电梯的检验报告，故仅有权就该38台电梯的未付款项主张违约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已经出具检验报告的38台电梯总价为7141400元，扣除美林公司已支付的5015955元，为2125445元，故日立公司仅有权就2125445元为基数主张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起点，因美林公司收到合同总价10%银行保函的时间为2016年3月3日，根据双方约定，最后一笔合同总价10%货款的付款期限为收到银行保函后的30个工作日内，日立公司有权自2016年4月16日起就该笔10%的货款主张违约金。因日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美林公司发出书面付款通知，对于10%以外的未付货款（金额为1400595元）应自案件受理之日即2015年7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
关于日立公司是否有权向美林公司主张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诉讼费用、合理的律师费用由败诉一方承担，美林公司辩称该笔费用日立公司并未实际支出，故无权向美林公司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日立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能够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支出，美林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未实际发生及标准过高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日立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营销有限公司货款2232545元；
二、被告杭州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营销有限公司货款违约金235760元（以货款14005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2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以货款7248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4月16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杭州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营销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元；
四、驳回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0344元，由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营销有限公司负担4379元，由被告杭州美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9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0344元，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
审 判 长 郁军伟
人民陪审员 徐贵林
人民陪审员 骆怀群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