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民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郝晓亮。
委托代理人席敦信。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
法定代表人牛敏，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平，山西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局。
法定代表人荣卫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史永杰。
上诉人郝晓亮、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以下简称测试所）与被上诉人山西省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质监局）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谷县人民法院（2013）太民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2年6月，质监局成立测试所，郝晓亮成为该测试所从业人员，其工资由测试所发放，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8月测试所出资开办太谷县方圆检测服务中心，郝晓亮的工资由该中心发放。2010年11月太谷县方圆检测服务中心注销，郝晓亮的劳动关系又转回到测试所，工资也由测试所发放。2011年1月4日，质监局下发太质技监局发（2011）2号文件，以郝晓亮违反纪律为由，作出了对郝晓亮开除的处分决定。自2001年10月至2010年12月的养老保险金单位部分与个人部分全部由郝晓亮向太谷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所交纳。2011年1月质监局对郝晓亮下发了开除决定后，郝晓亮即向晋中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晋中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市劳仲裁字（2011）97号裁决书，裁决质监局支付郝晓亮垫付的单位应缴养老保险费用9084.26元。后质监局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该仲裁裁决书的申请，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2）晋中中法仲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晋中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市劳仲裁字（2011）97号裁决书。2012年郝晓亮又以测试所和质监局为被申请人向晋中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劳动仲裁，晋中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市劳仲裁字（2012）93号裁决书，裁决测试所与郝晓亮共同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补缴2005年8月至2011年1月期间的社会会保险费，该裁决书作出后，测试所与郝晓亮均不服，分别向我院提起了诉讼，形成了本案诉讼。
原审认定，根据郝晓亮提供的太谷县方圆检测服务中心工商档案中的从业人员花名表中可认定，郝晓亮是从2002年起到2011年先后在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太谷县方圆检测服务中心工作的，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九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的规定，因此应认定测试所与郝晓亮之间劳动关系成立。测试所与郝晓亮之间并未履行解除劳动关系的任何手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无解除劳动关系的明确表示，故应维持双方的劳动关系，测试所应当与郝晓亮订立劳动合同。测试所虽提供了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的会议纪要和对郝晓亮违反工作纪律的处分决定书，来证明已与郝晓亮解除了劳动关系，但根据其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和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可证明两个单位分别系性质不同的法人，山西省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局系机关法人，测试所系事业法人，故由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郝晓亮处分决定以解除其劳动关系显然不妥，故测试所以此作为与郝晓亮已解除劳动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由于郝晓亮与测试所尚未解除劳动关系，故郝晓亮请求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郝晓亮请求支付2008年2月至2011年1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7条明确将双倍工资的支付期限限定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郝晓亮请求支付双倍工资的期限为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其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现郝晓亮请求支付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对郝晓亮的此项主张本院不应予以支持。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郝晓亮在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所、太谷县方圆检测服务中心工作后，这两个单位应与郝晓亮共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由于太谷县方圆检测服务中心是测试所出资开办的，且该单位已注销，故此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应由测试所承担。郝晓亮已将从2002年6月至2010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包括单位应缴部分和个人应缴部分）全部缴纳，故，测试所应当返还郝晓亮从2002年6月至2010年12月缴纳的单位应缴的养老保险费。因郝晓亮从2002年6月其劳动关系及工资发放均不在质监局，故山西省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与郝晓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判决：第一、测试所与郝晓亮补签劳动合同。第二、测试所与郝晓亮共同向保险经办机构补缴2002年6月至2013年7月前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缴费金额由保险经办机构确定）。郝晓亮已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单位部分的金额由测试所返还郝晓亮。第三、驳回测试所的诉讼请求。第四、驳回郝晓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郝晓亮、测试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郝晓亮上诉的理由是：第一，质监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对上诉人依法进行赔偿；第二，质监局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上诉人前往测试所工作是接受指派的行为；第四，质监局与测试所均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应予赔偿。综上，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测试所上诉的理由是：第一，质监局是上诉人主管单位，有权对郝晓亮作出处分，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第二，交纳社会保险依照山西省规定，最早应从2010年6月1日起执行；第三，事业单位不适用企业养老保险法律、法规。第四，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综上，要求撤销原判，驳回郝晓亮一审诉求。
经二审查明，1、郝晓亮在2011年第一次申请仲裁时的请求是要求裁决被申请人质监局为其缴纳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2年第二次仲裁时的请求是要求依法确认质监局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违法；为申请人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或依法赔偿申请人失业保险金；双倍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并支付申请人从2008年2月至2011年1月的工资。之后不服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二原审被告进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向其支付双倍工资，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因郝晓亮使用公车接送孩子上学被举报至相关部门，测试所请示质监局要求对郝晓亮作出相应处理，之后质监局对郝晓亮做出了开除处理。3、对于事业单位非正式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问题，山西省人社厅2010年6月制定《关于机关事业单位非正式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自此在我省才开始对此类人员参加养老保险做出强制性的要求。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
上述事实有质监局与测试所提供的举报信复印件（上打印有相关照片及举报内容）、测试所请示报告、卷宗内仲裁诉讼材料为凭，已经双方对质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第一，质监局与测试所何者与郝晓亮形成劳动关系，质监局对郝晓亮作出的处理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第二，郝晓亮的各项赔偿主张应否支持。
针对第一个焦点，测试所与质监局是相互独立的法人单位，郝晓亮多年来在测试所工作，并在测试所领取工资，其是与测试所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由于质监局与测试所之间的特殊关系，且郝晓亮先在质监局工作，后到测试所工作，导致本案三方当事人对于谁与郝晓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多年来一直认识不清，以致解决问题程序发生不当，虽情有可原，但严格依法认定则质监局所下达的对郝晓亮的开除决定对郝晓亮不发生效力，既无效力，则无后果，也就不存在违法问题。从另一方面来说，郝晓亮一直坚持自己是与质监局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但由于其被开除系基于其违反工作纪律给单位造成恶劣影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范围，故其主张所指的“违法”（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并不成立。况且，郝晓亮在第一次仲裁时并未提起该项请求，在第二次仲裁时提起该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
综上，对郝晓亮“质监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质监局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前往测试所工作是接受指派的行为”之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测试所“质监局是上诉人主管单位，有权对郝晓亮作出处分，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之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焦点，首先是郝晓亮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如上所述，因郝晓亮主张所指的“违法”（无故）解除劳动关系并不成立，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护。其次是郝晓亮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在仲裁时，已经对其该项主张做出了正确的认定及处理，即郝晓亮关于双倍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原审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护。第三是郝晓亮主张的缴纳社会保险问题。仲裁部门对于其中的医疗保险已经做出正确认定及处理，本院意见一致，故对郝晓亮关于医疗保险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养老保险请求，因郝晓亮系测试所编制外自行使用人员，应当适用山西省人社厅2010年6月制定的《关于机关事业单位非正式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用人单位测试所应当为郝晓亮补缴从2010年6月1日起至2011年1月期间（郝晓亮主张为工作期间，2011年1月后郝晓亮未再到单位上班）的养老保险费用。郝晓亮对于其他社会保险（失业保险等）的请求系在第二次仲裁时提出，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对郝晓亮“质监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对上诉人依法进行赔偿；质监局与测试所均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应予赔偿”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测试所“交纳社会保险依照山西省规定，最早应从2010年6月1日起执行；事业单位不适用企业养老保险法律、法规”之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测试所关于本案已过仲裁时效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相应对原审判决不当之处予以纠正。
除上述争议焦点之外，原审判决第一判项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太谷县人民法院（2013）太民初字第476号民事判决；
二、由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郝晓亮缴纳从2010年6月起至2011年1月止的养老保险单位应承担部分（金额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确定，郝晓亮垫付部分由测试所直接支付郝晓亮）；
三、驳回郝晓亮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计30元，由上诉人郝晓亮负担10元，上诉人太谷县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寇永俊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白雁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元晓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