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刑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嘉玮，男，199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内江市市中区人，中专肄业，无业。2011年9月7日因犯抢劫罪被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鄢骏，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慧萍，四川朴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洪城，曾用名王强，男，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高中肄业，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云，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建，男，199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内江市市中区人，中专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渊，四川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嘉玮、王洪城、何建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武华、王礼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嘉玮及其辩护人鄢骏、张慧萍，被告人王洪城及其辩护人张云，被告人何建及其辩护人李渊，鉴定人陈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王洪城等人到内江市市中区六段锦瑞琪酒吧喝酒。期间，王洪城上厕所与被害人李某发生纠纷，其不满遂打电话叫被告人何建带人到酒吧帮其“出气”。何建打电话给被告人马嘉玮要求其带人过去，马嘉玮又电话通知刘泽中（另案处理）带上猎刀、匕首等。马嘉玮、王洪城、何建、刘泽中等人在瑞琪酒吧外面会合后，经商议于23时20分左右进入酒吧在前门靠窗3号卡座位置找到睡在沙发上的李某。王洪城用手拍李某并叫其起来，刘泽中遂用随身携带的匕首，马嘉玮用猎刀，先后刺中李某右手臂及右肩部3刀。李某在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前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受案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人王某、周某某、蒋某某、游某、吴某等人的证言，罪犯刘泽中的供述，被告人马嘉玮、王洪城、何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马嘉玮、王洪城、何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马嘉玮、王洪城、何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马嘉玮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向本院提起公诉要求判处。
被告人马嘉玮辩称其只刺李某右手臂，李某的右肩峰致命伤不是其所造成。
被告人马嘉玮的辩护人提出：1.不能认定致命伤为马嘉玮所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未明确李某右肩峰致命伤创道深度；且此伤口和右上臂中段外侧伤口长度均为1.8cm，应为同一刀所刺；马嘉玮供述仅刺一刀，其所持刀的刀刃宽度为2cm，与1.8cm致命伤创口长度不符，因此不能形成致命伤。2.本案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3.马嘉玮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4.马嘉玮有积极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洪城辩称其没有打杀被害人李某的故意。
被告人王洪城的辩护人提出：1.王洪城对被害人李某的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起因上李某有一定过错；3.王洪城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4.王洪城有积极赔偿，并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5.建议判处王洪城缓刑。
被告人何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何建的辩护人提出：1.何建属从犯，可减轻处罚；2.何建对被害人李某的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责任；3.本案起因上李某有一定过错；4.何建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5.何建积极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6.建议判处何建缓刑。
公诉人提出：1.被害人李某的致命伤为被告人马嘉玮所刺。2.李某与被告人王洪城之间的纠纷仅有王洪城供述，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且亦达不到过错程度。3.王洪城与被告人何建等人在酒吧门口虽未明确找到死者后如何处理，但主观上都具有教训死者，具有共同伤害故意，对死者死亡持放任态度，应承担责任。4.各被告人均积极参与共同犯罪，本案不宜划分主从。5.三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建议对马嘉玮从轻处罚，对王洪城、何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王洪城与朋友周某某、蒋某某等人在内江市市中区六段锦瑞琪酒吧喝酒期间，上厕所与被害人李某（男，殁年22岁）发生纠纷，其不满遂打电话叫被告人何建带人到酒吧教训李某。何建打电话给被告人马嘉玮叫带人去，马嘉玮又电话通知刘泽中（已判）带砍刀，刘泽忠遂带上一把猎刀和一把匕首。23时许，马嘉玮、王洪城、何建、刘泽中等人在瑞琪酒吧外面会合，刘泽忠递给马嘉玮一把猎刀。23时20分，王洪城在酒吧靠窗3号卡座找到正睡觉的李某将其叫起来，刘泽中随即用匕首刺其右手臂，马嘉玮亦持猎刀刺了李某右肩峰1刀。之后，李某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4月22日，被告人马嘉玮、王洪城、何建向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投案，分别供述了其一伙杀害李某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4月22日0时30分，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警大队西玉中队接王某报案称其朋友李某在六段锦瑞琪酒吧被人杀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4月22日，王洪城、何建向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警大队西玉中队投案，马嘉玮、刘泽中向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有组织犯罪侦察大队投案，四人如实供述其一伙伤害李某的犯罪事实。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马嘉玮1995年8月13日出生；被告人王洪城1982年4月13日出生；被告人何建1990年9月29日出生；被害人李某1992年10月28日出生。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内江市市中区滨江路六段锦商业中心负1楼2号瑞琪酒吧。该酒吧卡座3北侧沙发坐垫东端有一处0.9m×0.2m的滴落血迹（棉签蘸取），东侧沙发坐垫南端有一处0.8m×0.3m的滴落血迹（棉签蘸取），西侧沙发向南距扶手处有一处点状血迹（棉签蘸取），茶几东侧沿有一处0.18m×0.1m的擦拭状血迹（棉签蘸取），东侧啤酒箱上沾附有浸染状和擦拭状血迹（棉签蘸取）。卡座2南侧地面有一处0.9m×0.6m的血泊（棉签蘸取），自该处血泊起有一道滴落状血迹经过道延伸至酒吧东门外。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马嘉伟、王洪城、何建、刘泽中带领侦查人员到内江市市中区六段锦瑞琪酒吧指认李某被刺伤地点；（2）吴某带领侦查人员到三桥指认其弃刀的位置；（3）甘萍带领侦查人员到西林大桥指认其丢弃手机的位置。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于4月23日扣押马嘉玮米黄色休闲长袖外套一件，胸口印有EA图案白色短袖T恤一件，蓝色牛仔长裤一条，花豹纹皮带一根，棕色翻皮休闲鞋一双；扣押吴某所持有的黑色折叠匕首一把（长约9cm、印有knipeierier字样）。案发后，经刘泽中指认，该匕首是其持有。庭审中，马嘉玮亦指认该匕首系刘泽中所持匕首。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情况说明和照片，证实：李某右肩峰前侧见1.8cm×1.2cm斜行皮肤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斜向内下经右侧第三四肋间腋前线处进入右侧胸腔，深11cm，内侧胸壁见2.3cm×0.6cm破口，右肩胛下动脉横断，右胸外侧动脉、静脉大部分横断，仅余小部分残余；右侧胸腔内积血及血凝块共计1200g，右肺上叶见1.4cm×0.2cm破口，深2.5cm。右上臂中段外侧见1.8cm×0.6cm斜行皮肤创口，创口深2.5cm达肌层。右前臂前外侧近肘关节处见2.3cm×2.4cm横行皮肤创口，创口深5cm，向前下方走行，深入肌层。李某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如尖刀、匕首）刺戳右肩部致右肩胛下动脉横断、右胸外侧动静脉大部分横断、右肺破裂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人员提取了李某心血。
7.法医学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和情况说明，证实送检瑞琪酒吧卡座3西侧沙发靠背、北侧沙发坐垫上、茶几东侧沿、南侧过道上、南侧过道嘉士伯啤酒箱和黑色折叠刀上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的干扰前提下，经过15个STR分型，支持前述血迹为李某所留假设。
8.监控视频及照片，证实2014年4月21日23：22：30至23：24：44，王洪城带领马嘉玮、何建、刘泽中进入瑞琪酒吧寻找被害人李某，王洪城进卡座3叫李某，刘泽中靠前，马嘉玮挤进卡座，场面一片混乱，李某突然站起后退，用手摸右肩，再摸右手臂。与此同时，有人被从卡座内用力推出，随后此人持一把长20cm长的刀走开。从画面上看，持刀者正是马嘉玮。
9.通话清单，证实：4月21日23时许，王洪城（号码为1588132****）与何建（手机号码为1868328****）电话联系情况，及后何建（手机号码为1868328****）与马嘉玮（手机号码为1598329****），马嘉玮（手机号码为1598329****）与刘泽中（手机号码为1508202****）电话联系情况。
10.谅解书，证实王洪城、马嘉玮、何建、刘泽中的家属代为赔偿李某的父母李本清、吴茂秀400000元，李本清、吴茂秀对4人表示谅解。
11.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1）内中少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书及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马嘉玮因抢劫罪于2011年3月25日被挡获，9月7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同月8日被取保候审。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22时许，其和廖某、刘某、何某、李某等人在瑞琪酒吧喝酒，其朋友周某某介绍一带眼镜的胖男子（即王洪城）来认识。23时许，李某喝醉了在沙发上睡觉，其到酒吧门口给朋友熊彬打电话，熊某说周某某的朋友上厕所被其认识的人撞了。其在酒吧门口被带眼镜胖男子带来的五六人围住，那胖男子说他在厕所被撞了，要把撞他的人找出来，其说不认识撞他的人。那男子便带着人进入酒吧，在其卡座前找到李某并把他喊起来，另外几个男子也围过去，其中两个男子就挥手打李某，其将他们拉开，见李某受伤流血。后其和廖航、何润等人将李某送到内江市中医院，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证人何润、廖航、熊彬的证言亦印证。
1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20时许，其和朋友廖某、王某、李某等人在瑞琪酒吧喝酒。23时许，李某喝醉酒睡在卡座沙发上，一带戴眼镜的男子带着一伙人进入酒吧，带眼镜男子走过来拍睡在沙发上的李某，后面的男子冲上来对着李某乱刺，李某右手肘关节位置流血。之后，其和廖某、王某将李某抬上120车送中医院。
1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21时许，其和王洪城、蒋某某等人在瑞琪酒吧喝酒，有人说王洪城在厕所里面和王某的朋友发生了纠纷，王洪城受气后离开。其打电话把情况对熊某说了，要他过来。其介绍王洪城与王某认识，说等到熊某来了再说。后王洪城、何建等人就进入酒吧找人，在王某的卡座外找到被害人（即李某），王洪城用手去拉，被害人就蹭起来了，后面两个男子冲上去就开始打，被害人右手肘流了血，其和王某阻拦，被害人出来后就倒在过道上。
15.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22时许，其到瑞琪酒吧同王洪城、周某某等人喝酒。十分钟后，王洪城离开给其打电话说他在酒吧里被人骂了，他要打对方，其打电话给朋友张某某让他劝王洪城。后来，其在酒吧外看见周某某与一个男子和王洪城说话，王洪城旁边还站了几个20多岁的年轻男子。周某某打电话给熊彬说让与王洪城发生纠纷的人出来道歉。王洪城他们进入酒吧两分钟后，有个女子跑出来喊杀到人了，然后两三个年轻娃儿也跑出来。
16.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22时许，蒋某某打电话说王洪城与他人发生纠纷，让其劝王洪城。其在汉安酒店停车场找到王洪城，王洪城说他在瑞琪酒吧上厕所时被人踢开门骂，他要过去找对方。其打蒋某某电话让他把酒吧的人喊走，蒋某某说周某某不走。王洪城说不可能就这样算了，要对方道歉，还说熊某也过去了。23时许，其开车把王洪城送到瑞琪酒吧。王洪城等人进入酒吧几分钟，三四个小伙子从酒吧跑出来，其中一人还往河里丢了东西。
17.证人游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23时许，被害人（即李某）喝多了躺在卡座3的沙发上，有六七个年轻人走过去，其中一人喊被害人起来，被害人站起来全身是血，一下就晕倒了。证人李某、周某某的证言亦印证。
1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2日0时许，其男朋友马嘉玮与刘泽中、陈某、王某一起回兴隆小区出租屋，有人往茶几上丢了一把刀。王某质问刘泽中为什么动刀子杀对方的肩膀，刘泽中说如果真出事他会投案自首。马嘉玮在厕所将一把刀上的血洗了，吴某将刀擦干，并扔到三桥中间沱江河。该刀刀柄浅棕色，木头样的花纹，折叠之后有十七八厘米长。回去后，马嘉玮、刘泽中、陈某把他们自己的手机卡取下来，其让甘某把手机和卡全丢了。案发后，其将放在兴隆小区出租屋茶几上的黑色刀子拿到容器厂马嘉玮家中，后被公安机关扣押。
19.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1日23时许，马嘉玮、刘泽中、王某、陈某回到兴隆小区出租屋里，马嘉玮摸出一把约30cm红色刀柄折叠刀和手机丢到茶几上。其听刘泽中说他杀了对方手臂一刀，然后马嘉玮也用刀刺了对方一刀，吴某用纸擦了马嘉伟刀上血迹。4时许，马嘉玮让其把手机和手机卡拿到西林大桥丢到河里，其到西林大桥中间把东西全部丢河里了。
20.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死者是其儿子李某，并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李某。证人李某某的证言亦印证。
2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22日7时许，其儿子何某说和朋友在六段锦酒吧跟人打架，嘉玮（即马嘉玮）和刘二娃（即刘泽中）把人弄死了。当天15时许，其带着何建到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刑警大队西玉中队投案。
22.鉴定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死者李某的致命伤位于右肩峰，创口深度11cm，推断其凶器应为单刃锐器，刀刃1.8cm左右，长度不低于11cm；李某右肩峰的伤口与右上臂中段外侧的伤口长度均为1.8cm，但两伤口的创道深度不同，捅刺力度、部位不同，不能推断出为同一凶器所刺。
23.罪犯刘泽中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21日23时许，马嘉玮打电话让其带上砍刀到缪斯酒吧，其便在马嘉玮出租屋阳台上拿了一把猎刀和一把匕首。猎刀单刃，长约20cm，刀柄约有10cm。其到缪斯酒吧后，将猎刀给了马嘉玮，马嘉玮说建哥（即何建）有点事。其看见王洪城和另一个穿白色短袖T恤大汉（即王某）握手摆谈。后其跟着王洪城走到酒吧第三个卡座，王洪城去拍躺在沙发上的一个男子，其就冲过去，用右手握着刀柄，刀尖朝虎口方向，刀口朝外，右手拇指挡住部分刀刃，由右至左朝那男子右手臂连续刺了两三刀，那男子往后缩，马嘉玮右手拿猎刀朝该男子右胸跟右肩之间的部位刺，拔刀时血喷出来。其刺的伤口不深，最多几厘米。一大汉将其和马嘉玮拉开，警告他们，他们便离开了，其将短袖T恤扔在澳门豆捞附近。他们回到马嘉玮兴隆小区出租屋后，其把匕首放在客厅茶几上，把手机卡弄断。次日凌晨4时许，马嘉玮讲被杀男子死了，他们商量就一起去自首。当天21时许，其和马嘉玮一起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时，刘泽中还供述其穿一件灰色T恤，胸前有三个wifi信号图案。
24.被告人王洪城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21日21时许，其和蒋凡（即蒋某某）、庆华（即周某某）等人在瑞琪酒吧喝酒。其上厕所时，李某用脚踢开厕所门，门将其撞到，李某骂人并想打，李某的朋友将李某拉住。其很气愤，便打电话告诉蒋某，说要教训李某。后其又给朋友张某（即张某某）说要找李某，便打电话给何建说其在酒吧被人欺负，让何建找两人过来教训李某。其让张波将其送到瑞琪酒吧停车场后，与何建、王某、马嘉玮和还有几个年轻男子见面，周某某介绍其和王某认识，王某说李某不是他们的人。后其带人进入酒吧在一卡座找到睡在沙发上的李某，喊他起来，马嘉玮和一个年轻男子就按上去打，李某被杀伤流了很多血。4月22日14时许，其到西玉中队投案。
25.被告何建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21日23时许，王强（即王洪城）打电话说他在瑞琪酒吧被人欺负了，让其带二三个人过去。其认为王强喊人打对方，便打电话给马嘉伟，说王强被人欺负了叫他带二三个人到瑞琪酒吧去。其过去和马嘉玮、刘泽中及两个年轻男子见面后，看见王强在门口和一个男子说话，王强说有人踢厕所门撞到他后还骂人。其就说进酒吧把人找出来，不道歉的话就教训一下。其和王强、马嘉玮等人进入酒吧，王强等人围着一个卡座，马嘉玮从卡座沙发上蹭起来，沙发上的一男子跟着站起来，右肩膀很多血，右手臂有个比较大的血洞。马嘉玮、刘泽中及两个年轻男子离开酒吧，那个流血的男子被他朋友搀扶，因失血过多倒在地上。其离开酒吧后，与马嘉玮、王强联系，马嘉玮给其说他和刘泽中把人剁伤的。22日15：30许，其在父亲陪同下到西玉中队投案。
26.被告人马嘉玮的供述，证实2014年4月21日23时许，何建打电话说王强在瑞琪酒吧出了点事，叫带人去。其打电话叫刘泽中带砍刀。其和朋友陈某、王某到瑞琪酒吧后，看见王强在酒吧门口。刘泽中到达后给其长约20cm红色木质刀柄折叠式猎刀，刘泽中自己拿了一把长约10cm的黑色折叠式猎刀。何建到酒吧后，王洪城说有人骂了他，何建说进去找。其与刘泽中等人进入酒吧，王强用手拍了睡在座位上的人并喊他起来，刘泽中右手竖起握着猎刀冲上去捅该男子右手臂，那男子惊醒站起来往后退，其跟着右手竖起握着猎刀上去捅该男子右侧手臂上方一刀。其他人这时都想上去打，被那男子的朋友推开了，其和刘泽中、陈欢、王培等人便一起离开了酒吧。其得知该男子已死亡后，刘泽中说他捅到对方手臂上。后来其把刀洗净后放在客厅茶几上，吴某拿去扔了。之后，何建来其出租房劝其和刘泽中去自首。案发时，其所穿一件浅黄色夹克，一件白色T恤。22日22：10许，其和刘泽中到内江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有组织犯罪侦查大队投案。
27.辨认笔录，证实：（1）何某、刘某、王某、廖某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李某；（2）何某、刘某、王某、周某某、蒋某某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王洪城；（3）何某、刘某、王某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持刀捅刺李某的马嘉玮；（4）周某某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在案发现场的何建。（5）刘泽中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王洪城，马嘉玮和何建；（6）何建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刘泽中、王强、马嘉玮和李某；（7）王洪城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何建、马嘉玮和李某；（8）马嘉玮分别在12张照片中辨认出王洪城、何建和刘泽中。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王洪城是否具有打杀被害人李某的故意。
被告人王洪城辩称其没有打杀被害人李某的故意。经查，王洪城出于报复而叫何建邀约他人教训李某，在马嘉玮等人到后，指认李某。其对马嘉玮等人打杀李某是应该能想到，而不是不能想到。因此，前述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支持。
二、关于被害人李某的致命伤是否为被告人马嘉玮所刺的问题。
被告人马嘉玮辩称其只刺被害人李某右手臂，李某的右肩峰致命伤不是其所造成。公诉人认为，应当认定李某的致命伤为马嘉玮所刺。经查，李某的右肩峰致命伤确系马嘉玮造成。一是马嘉玮与刘泽中所持刀明显不同。马嘉玮所持刀较长。刘泽中所持刀刃长仅6.5cm，刀柄末端有高约3mm的铆钉。二是李某右肩峰的致命伤创道深度达11cm，肩部无钝物形成的挫裂伤或压痕。三是能排除刘泽中所刺。如果刘泽中所持匕首要造成11cm深的创道，势必在肩部造成挫裂伤或压痕，但本案中却未检见挫裂伤或压痕。因此，认定李某的致命伤为马嘉玮所刺的证据充分。对公诉人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支持。
三、关于被告人王洪城、何建是否承担李某死亡后果的责任。
被告人王洪城、何建的辩护人均提出，王洪城、何建只是去教训被害人李某，李某死亡的后果是由马嘉玮、刘泽中的过限行为造成，王洪城、何建不应对死亡后果承担责任。公诉人认为，王洪城与何建等人在酒吧门口虽未明确找到死者后如何处理，但主观上都具有教训死者，具有共同伤害故意，其持放任态度，应承担责任。经查，王洪城、何建为教训李某而邀约马嘉玮、刘泽中，对马嘉玮、刘泽中没有任何节制，二被告人对可能造成李某死伤的结果应当预见。马嘉玮、刘泽中刺伤李某致其死亡的后果并未超出共同犯罪的故意。因此，王洪城、何建均应承担李某死亡后果的责任。对王洪城、何建辩护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不支持。对公诉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本案是否划分主从犯，及如何处罚的问题。
被告人何建的辩护人提出何建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建议减轻处罚。公诉认为，各被告人均积极参与共同犯罪，本案不宜划分主从。本院认为：马嘉玮积极参与犯罪，邀约刘泽中准备刀具，马嘉玮刺中李某要害部位致其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本案因王洪城引发，其虽未明确要捅刺李某，但也未采取措施防止危害后果发生，且其指使何建邀约他人报复，后又指认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何建受王洪城指使而邀约马嘉玮，在共同犯罪中亦起次要作用，亦系从轻；可对王洪城、何建减轻处罚。对何建辩护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公诉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不支持。
五、关于被害人是否具有过错。
被告人马嘉玮、王洪城、何建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李某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公诉人认为李某与王洪城之间的纠纷仅有王洪城供述，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且亦达不到过错程度。经查，王洪城供述其与李某之间主要是言语冲突，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王洪城与李某之间的纠纷过程，二人又系酒后。因此，不宜认定李某有过错。对马嘉玮、王洪城、何建辩护人的前述意见，本院不支持。对公诉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洪城伙同被告人何建、马嘉玮等人到酒吧教训被害人李某，马嘉玮等人持刀刺杀李某致死，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马嘉玮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洪城、何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马嘉玮、王洪城、何建犯罪后均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公诉人提出对马嘉玮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马嘉玮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支持。公诉人及王洪城、何建辩护人提出对王洪城、何建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支持。各被告人积极赔偿经济损失，获得李某家属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马嘉玮、王洪城、何建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支持。马嘉玮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原判缓刑，与本次所犯罪并罚。王洪城、何建犯罪情节不属于较轻，不能适用缓刑。对王洪城、何建辩护人提出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嘉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与原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罚金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5个月15天，即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29年11月6日止）。
二、被告人王洪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4月21日止）。
三、被告人何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止）。
四、作案凶器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应江
审 判 员 刘祖德
代理审判员 舒泽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姜 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