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高速公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交通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宏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斌，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齐雪平，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花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祭城路办事处花庄村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赵得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钦周，河南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杰，河南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亚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穆英琦，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林，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前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斌，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高速公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州花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花实公司）、被上诉人河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河南交通学院）、原审被告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郑州花实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河南交通学院在欠付高速公路公司、公路工程公司该项目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给郑州花实公司工程款6786905.516元，不足部分由高速公路公司、公路工程公司负责清偿。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郑民三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高速公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5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速公路公司和公路工程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斌、郑州花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苗杰、河南交通学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海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郑州花实公司与高速公路公司的下属机构豫中养护中心签订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郑州花实公司承包河南交通学院新校区道路及运动场路面及附属工程。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1、工程名称：路基路面施工；2、工程地点：河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院；3、工程范围：新校区道路及运动路基路面及附属工程。第二条工程数量根据本项目施工图纸、技术规范等有关资料要求进行施工，按实际完成的经校方及业主核定数量单价为依据。第三条承包方式本工程实行单价承包，以业主批复单价为准，具体见附表“工程量清单”。第四条合同造价1、合同实行单价承包，合同执行期内单价（材料单价上涨不超过10%）不予调整；2、合同单价为综合单价，包含人工费、机械费、水电费、配合检测费、进出场费等，是乙方建成本合同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及隐含风险在内的费用总和。第五条协议工期本合同工期为90天，从2012年6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止。第八条结算程序合同结算1、中间结算郑州花实公司完成道路沥青面层施工，高速公路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前向郑州花实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业主向高速公路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高速公路公司应及时向郑州花实公司支付该款项；若业主在2012年前未向高速公路公司支付该款项时，高速公路公司自筹资金在2012年前支付该项款）。2、完工结算郑州花实公司办理完结算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按合同要求完成了所有工程。（2）该工程经业主、校方验收合格计量资料签认齐全，在业主对高速公路公司计量支付后，高速公路公司提取12%管理费（包含省公路工程局）；高速公路公司对郑州花实公司一次计量结算剩余工程款（扣除5%质保金），质保金保期为一年。3、计量支付计量支付（成本票据）根据税法和财务有关规定进行结算。4、最终结算在高速公路公司同业主办理完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手续后，由高速公路公司财务部通知郑州花实公司办理有关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手续。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双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的，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施工协议书条款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亦进行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郑州花实公司按协议约定进行施工，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高速公路公司豫中养护中心以借款形式向郑州花实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
诉讼中，经郑州花实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了豫世建价（2014）鉴字第17号《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河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道路及运动场路基路面及附属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河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道路及运动场路基路面及附属工程造价为11462139.86元。郑州花实公司支出司法鉴定费34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郑州花实公司与高速公路公司下属机构豫中养护中心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国家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郑州花实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完成工程施工任务，高速公路公司作为豫中养护中心的对外主体，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根据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豫世建价（2014）鉴字第17号《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河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道路及运动场路基路面及附属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鉴定意见载明河南交通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道路及运动场路基路面及附属工程造价为11462139.86元，扣除高速公路公司豫中养护中心以借款形式向郑州花实公司支付的650万元，高速公路公司应支付工程余款4962139.86元（11462139.86元－6500000元＝4962139.86元）。由于河南交通学院并非《施工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至于河南交通学院是否欠高速公路公司工程款、欠多少工程款，可以由高速公路公司向河南交通学院进行主张，故郑州花实公司主张河南交通学院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公路工程公司也非《施工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郑州花实公司主张公路工程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郑州花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906114.89元，因郑州花实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对此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质保金问题，因涉案工程已经业主验收使用，且已过质保期，可一并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原审法院判决：1、高速公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郑州花实公司工程款4962139.86元；2、驳回郑州花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651元，鉴定费34400元，共计114051元，由高速公路公司负担58386元，由郑州花实公司负担55665元。
高速公路公司上诉称：1、本案所涉工程的所有权人（业主）为河南交通学院，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河南交通学院认为其与河南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协商，由公路工程公司负责河南交通学院的道路建设，从而认为自己不是出资主体是错误的。首先，交投公司与公路工程公司都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河南交通学院与交投公司通过协商为公路工程公司设定义务没有依据。其次，河南交通学院与交投公司协商的是由公路工程公司负责河南交通学院的道路建设，只是决定涉案工程由公路工程公司作为施工人，并非由公路工程公司负责出资给河南交通学院无偿修建道路。再次，从高速公路公司豫中养护中心与郑州花实公司签订的协议中也可以看出高速公路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业主，而是工程的承包方。因此，河南交通学院系本案工程的发包方，高速公路公司、公路工程公司为本案工程的承包方，郑州花实公司为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河南交通学院应当在欠付高速公路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郑州花实公司支付工程款。2、根据郑州花实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应为代位权诉讼，一审法院判令高速公路公司向郑州花实公司支付工程款错误。郑州花实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河南交通学院在欠付高速公路公司、公路工程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代为支付工程款，不足部分由高速公路公司、公路工程公司负责清偿，因此，该案的性质属于代位权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严格依据郑州花实公司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因河南交通学院就本案所涉工程一直未向高速公路公司、公路工程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而高速公路公司、公路工程公司已先期自筹资金向郑州花实公司支付工程款650万元，因此，河南交通学院欠付高速公路公司、公路工程公司的工程款足以清偿郑州花实公司的工程款。3、高速公路公司豫中养护中心与郑州花实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12%的管理费，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予扣除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州花实公司对高速公路公司的诉讼请求。
郑州花实公司答辩称：1、《施工协议书》是高速公路公司与郑州花实公司所签，依据合同的相对性，高速公路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第八条约定，向郑州花实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如高速公路公司认为其与河南交通学院及公路工程公司关于欠款的承担有争议，可另行起诉追偿。2、关于管理费问题，在一审中高速公路公司并没有提出反诉，在二审中提出，可能会侵害郑州花实公司的诉讼权利，高速公路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综上，请求驳回高速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河南交通学院答辩称：2012年，河南交通学院因建设校区经费不足向交投公司申请捐助，交投公司与河南交通学院协商后决定捐路助学，捐助的形式为交投公司委派其子公司即高速公路公司为河南交通学院修建新校区的道路及运动场路基路面及附属工程。因此，河南交通学院是本案所涉工程的所有权人，但不是工程的出资主体，与郑州花实公司、高速公路公司均不存在合同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公路工程公司陈述意见称：公路工程公司在本案中和郑州花实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同时与河南交通学院也没有合同关系。请求维持公路工程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驳回郑州花实公司对公路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中，河南交通学院提交了其于2014年11月12日向交投公司发出的《关于商请支付郑州花实公司工程款的函》，郑州花实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高速公路公司及公路工程局公司对该证据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河南交通学院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问题。虽然郑州花实公司在原审请求判令河南交通学院在欠付高速公路公司、公路工程公司项目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给郑州花实公司，但郑州花实公司系与高速公路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而高速公路公司与河南交通学院之间并未签订合同，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判决高速公路公司向郑州花实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且郑州花实公司对原审判决也未提起上诉，高速公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高速公路公司与河南交通学院就本案所涉工程是否存在关系、是何法律关系、内容是什么等，可以另行主张。
关于高速公路公司与郑州花实公司约定的12%管理费问题。因高速公路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对此未提出抗辩，亦未对此提出反诉，且郑州花实公司亦不同意在二审中予以处理，因此，本院对此不予处理，高速公路公司可依据协议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速公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51元，由河南省高速公路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祖
审 判 员 王艳玲
代理审判员 王俊丽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孙彩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