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莺，女，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戴金源，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妮，女，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何杰，上海世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新勇，男，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何杰，上海世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群欣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鲁颂勤，经理。
上诉人李莺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车辆识别号为LSVAFXXXXXXXXXXXX，号牌号码为沪E2XX**桑塔纳小型汽车所有人为王柏森。刘新勇系刘丹妮的父亲。2009年3月26日，王柏森与刘新勇签订的《购买车辆协议》载明：“王柏森车辆买（应为“卖”）给刘新勇，一次性结清价格为55，000元，经验收确认，支付王柏森钞票5万5仟元整，王柏森协助过河（应为“户”），费用刘新勇支付，车牌号沪285**。卖车人王柏森买车人刘新勇2009.3.26。”后该车于2009年4月10日登记在李莺名下，号牌号码变为沪A0XX**。2013年4月11日，该车登记在刘丹妮名下，号牌号码变为沪N8XX**。现李莺认为该车在未征得其同意的情况下，由上海群欣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欣公司”）办理了过户手续，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其与刘丹妮之间就牌照为沪A0XX**（现车牌号为沪N8XX**）桑塔纳小轿车的买卖行为无效；2、将沪A0XX**（现车牌号为沪N8XX**）桑塔纳小轿车所有权（含牌照）登记至其名下；3、刘丹妮将沪A0XX**（现车牌号为沪N8XX**）桑塔纳小轿车车辆向其返还；4、刘丹妮支付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元，共计48，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莺于2013年7月12日、2013年12月5日、2014年6月18日分别就本案所涉车辆提起诉讼，后均撤诉。
原审法院从上海百联联合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调取的买方（乙方）为刘丹妮、卖方（甲方）为李莺的《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车价款为20，000元。合同落款处群欣公司盖章。群欣公司的经办人员在落款甲方处和乙方处分别代李莺和刘丹妮签名。
原审法院从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临汾路派出所调取的居民身份证报失登记存根反映，2009年3月25日，李莺向该所登记报失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的身份证。2009年6月2日，李莺向该所登记报失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的身份证。李莺补办的身份证有效期限自2009年6月2日至2029年6月2日。
原审法院审理中就本案所涉车辆所有人由王柏森变更为李莺的经过当事人陈述如下：李莺称，其和刘新勇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关系。2009年，其想购买一辆车，刘新勇说有一辆桑塔纳轿车，价格是含牌照55，000元，故其去银行取款53，000元，加上身边的2，000元，一共55，000元交给刘新勇，刘新勇帮忙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将车辆登记至其名下。当时买车时其和王柏森见过面，王柏森应该知道将车辆转让给其。其不知道刘新勇与王柏森之间的买卖协议，其是委托刘新勇购买车辆的，但是其与刘新勇之间未签订委托合同，是口头委托。刘丹妮和刘新勇共同称，刘新勇想帮刘丹妮买车，借用了李莺的身份证并将系争车辆登记在李莺名下，李莺并未向刘新勇支付55，000元。李莺和刘新勇是要好的朋友关系。刘新勇名下当时有一辆车，刘丹妮还没有驾驶证，刘新勇以为没有驾驶证车辆就不能登记在其名下，又考虑到刘丹妮年纪还小，还在学校读书，且刘新勇信任李莺，所以将车辆登记在李莺名下。但该事实双方并未签订相关协议。群欣公司则称，其对车辆从王柏森名下登记至李莺名下的经过不清楚。
本案所涉车辆所有人由李莺变更为刘丹妮的经过当事人陈述如下：李莺称，该变更经过刘丹妮和刘新勇均未向其告知。2009年3月25日之前，其找不到身份证就去派出所挂失，后来找到了身份证，之后又找不到身份证，所以2009年6月又去挂失。刘丹妮和刘新勇共同称，该变更经过其均告知过李莺，李莺也同意，李莺的身份证也是李莺本人提供的。群欣公司来取车时李莺也在场，且未提出异议。该变更的交易价格20，000元并没有实际交付，只是为应付交易需要，故形式上是买卖，实际上不存在买卖。群欣公司称，根据车管所的规定，二手车的登记只能采取买卖的形式进行登记。2013年4月，李莺与刘新勇为了方便车辆过户，根据车辆使用状况及车辆使用年限，协商车价为20，000元，李莺与刘丹妮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其不清楚该款是否实际交付。其是二手车代办过户手续的机构，20，000元的购车发票是车管所下属的二手车交易市场出具的，不是其出具的，其只是收取代办费。当时李莺和刘丹妮本人都到场，刘新勇提供了李莺和刘丹妮的身份证原件、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和车辆。刘丹妮提供了委托书，委托其办理车辆变更手续。李莺没有提供书面委托书，其去小区拿车时，见到李莺和刘新勇，但没和李莺说话。
关于本案所涉车辆55，000元的资金来源当事人陈述如下：李莺称，该款是其在2009年3月26日从银行取款的43，000元和10，000元，加上身边的2，000元取得。刘丹妮和刘新勇共同称，该款小部分是刘新勇放在家中的款项，大部分是刘新勇母亲的钱款。后又改称该款是刘新勇父母放在家中的现金，都是每月从工资卡中取出后放在家中的，5，000元是刘新勇的。群欣公司则称，该款来源其并不清楚。
关于本案所涉车辆的使用情况当事人陈述如下：李莺称，2009年5月，其取得车辆后，因刘新勇提出借用车辆，因为李莺与刘新勇是比较要好的朋友，故其就同意将车辆借给刘新勇无偿使用。其曾于2013年1月要求刘新勇返还车辆，但刘新勇一直未返还。2013年5月，其得知车辆所有人已变更至刘丹妮名下，故一直要求刘新勇返还均未果。刘丹妮和刘新勇共同称，2009年3月26日，王柏森将车辆交给刘新勇之后，车辆一直由刘丹妮和刘新勇使用，大部分时间由刘丹妮使用至今。群欣公司称，其对于车辆使用情况并不清楚。
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向李莺释明，车辆使用额度是不得擅自转让，必须通过统一的拍卖平台拍卖，故李莺要求本案所涉车辆（含牌照）过户至其名下且返还给其客观上已经不能履行，但李莺可以主张车辆折价款和车辆使用额度的相应价款，但李莺仍坚持其原主张。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车辆所有人是李莺还是刘新勇。庭审中李莺提供了55，000元中53，000元的资金来源，李莺从银行取款时间与刘新勇和王柏森签订《购买车辆协议》的时间吻合，且车辆所有人登记在李莺名下。反观刘丹妮和刘新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55，000元的资金来源，刘新勇陈述的车辆所有人登记在李莺名下的理由亦不符常理，故李莺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车辆所有人应为李莺，而非刘新勇。（二）本案所涉车辆所有人由李莺变更为刘丹妮是否系李莺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刘丹妮、群欣公司及刘新勇均称李莺将身份证原件提供给群欣公司的经办人，因李莺予以否认，刘丹妮、群欣公司及刘新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留存于上海百联联合二手车交易市场交易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二手车买卖合同并非李莺和刘丹妮本人的签名，刘丹妮、群欣公司也未提供李莺授权群欣公司办理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的相应证据。最后，刘丹妮取得本案所涉车辆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莺有将本案所涉车辆转让给刘丹妮的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李莺与刘丹妮就本案所涉车辆达成买卖的合意，且事后李莺对群欣公司的代理行为也未予以追认，故李莺和刘丹妮之间的买卖合同未成立。刘丹妮因买卖取得的本案所涉车辆应返还李莺，但鉴于《上海市在用非营业性客车额度管理试行办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车辆（含牌照）过户至李莺名下且返还给李莺客观上已经不能履行。审理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李莺坚持要求本案所涉车辆（含牌照）一并过户至李莺名下并返还给李莺，故对李莺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李莺可以另行向刘丹妮主张车辆折价款和车辆使用额度的相应价款。李莺要求刘丹妮支付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车辆使用费48，000元。对此，法院认为，李莺购买车辆后，本就将车辆无偿给刘新勇使用。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刘丹妮并非恶意占有和使用该车辆，而是双方对本案所涉车辆的权属存在争议，故李莺要求刘丹妮支付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莺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莺、刘丹妮、刘新勇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莺称：原审已经认定其与刘丹妮买卖系争车辆的合同不成立，故刘丹妮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即便国家对车辆牌照有所限制，刘丹妮也应返还系争车辆。其于2013年1月即要求刘新勇返还系争车辆，而刘新勇于同年5月却将系争车辆非法转移给刘丹妮，其亦曾于同年7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刘新勇与刘丹妮应当知晓其要求返还车辆但拒不返还，故应支付其车辆使用费。李莺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丹妮、刘新勇共同辩称：其对原审判决主文并无异议，但原审认为李莺系车辆所有权人，刘丹妮与李莺的买卖合同不成立是错误的。根据刘新勇与王柏森签订的《购买车辆协议》及系争车辆实际使用情况，应当确认车辆所有权人为刘新勇。2011年11月，李莺与刘新勇共同至系争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变更为刘新勇，说明李莺所述的身份证遗失并非事实。而李莺也曾去过群欣公司，其完全知晓将系争车辆过户给刘丹妮。刘丹妮、刘新勇请求本院确认现系争车辆为刘丹妮所有，驳回李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群欣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原审各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及诉辩称意见，就系争车辆所有权人的确定，显然能够提供资金来源且系车辆实际登记人的李莺，较之仅凭《购买车辆协议》而主张车辆所有权的刘新勇更具说服力，故原审判决系争车辆所有权人为李莺，并无不当。现车辆所有权人变更为刘丹妮，系依据刘丹妮与李莺所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但李莺就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而刘新勇、刘丹妮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买卖合同的签订系李莺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判决该买卖合同未成立，亦无不妥。现李莺主张系争车辆（含牌照）过户至其名下，但因上海市就车辆额度管理的相关政策对此有所限制，故李莺的主张不具备执行力，且原审已就此向李莺予以释明，并告知李莺可另行就损失主张权利，但李莺仍坚持诉请，故原审判决驳回李莺上述主张，本院予以认同。至于李莺所主张的车辆使用费，因李莺本就无偿将系争车辆交给刘新勇使用，虽然期间李莺曾向法院提起多次诉讼，但均撤诉，且双方就车辆使用费未作约定，故李莺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李莺与刘丹妮、刘新勇各自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0元，由上诉人李莺负担750元，上诉人刘丹妮、刘新勇共同负担人民币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季 磊
代理审判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