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校明。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林莲、宋方旦，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辉。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林霞、郑神荣，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校明为与被上诉人郭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泗商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给予案外和解期一个月。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浙江磬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磬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于2006年4月12日。在2012年12月30日前，该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情况为：郭辉持股80%，陈某持股10%，李某持股10%。2012年12月31日，郭辉、陈某、李某共同与张校明签订《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一份，载明：“2、磬基公司由原股东转让部分股权、新股东认购的方式引进投资者，进行股权重组……3、磬基公司在本次股权重组后，其持股比例变化情况如下：郭辉由80%变更为52.8%，陈某、李某均由10%变更为6.6%，张校明由0变更为34%。4、截至2012年12月31日，磬基公司除知识产权、产品著作权之外，其他净资产估算为149286.00元。4位股东一致认可，以上估算的净资产是磬基公司向郭辉的借款。具体见企业净资产盘点附件。5、为了进一步解决磬基公司的经营资金，股东张校明承诺再安排相关的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向磬基公司出借人民币170万元。同时磬基公司原股东郭辉、李某、陈某（签订借款协议）同意将本次股份买卖与转让后的转让款共计170万元，出借给磬基公司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周转。为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转让额度及认购价格磬基公司原有股东本次分别转让34%的股份，合计170万股，股价为壹元注册资本以人民币壹元转让，由张校明以人民币170万元向原股东认购34%股份……第三条债权利率和付息日期、借款期限、还款优先度股东的债权利率为年利10%。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在每季的最后一日之前支付当期利息。借款期限：张校明股东介绍的出借人的170万元债权借款期限为1年，磬基公司1年期满需要归还给出借人。本次磬基公司原有股东债权的借款期限为2年期限，如果需要提前归还，则需由2／3以上股东代表同意，磬基公司方可归还借款。以上借款如果需要展期，需要磬基公司与出借人就借款事宜重新签订协议。2013年1月1日，郭辉作为出让方与张校明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出让方将拥有磬基公司27.2%的136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2、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1，转让价款为136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货币，2013年1月1日前交割。3、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3年1月1日。4、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同日，张校明还分别与李某、陈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受让了该两人股权的3.4%。磬基公司于同日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同意上述股权转让事宜。2013年1月30日磬基公司办理了上述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1月8日，郭辉作为贷款人，磬基公司作为借款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借款用途：本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活动。第二条、借款金额：人民币136万元整。第三条、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年利息为百分之十。第四条、借款和还款期限1、借款时间共2年，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贷款方将于2013年1月1日之前，将该款项一次性交到借款方财务部门。2、还款与利息：借款方按季度支付借款利息，每季度最后一天为利息支付日，借款方于借款到期当天偿还本金”等。另两名出让股权的股东李某、陈某也分别与磬基公司签订了除与郭辉出借金额不同外其他内容相同的《借款合同书》。郭辉以张校明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而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郭辉认可张校明曾于2013年1月8日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郭辉与张校明均确认郭辉与张校明及案外人李某、陈某签订的《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及上述各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应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哪一份协议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张校明是否已交付了股权转让款。关于争议一。原审法院认为，综观两份协议的内容可知，2012年12月31日签订的《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与次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从内容上看，对于股权转让的合意、数量、价款等各项要件均无实质性的差异，只是后一份协议明确了转让价款的交付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后一份协议虽系工商变更登记之用，但该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系前一份协议的补充。故两份协议均有效，均系双方当事人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关于争议二。张校明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向郭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其中的10万元，已直接支付给了郭辉，其余126万元，其已按照《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的约定及郭辉等出让人与磬基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对于股权转让款的安排而直接将款项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汇入磬基公司账号。而郭辉除10万元外，对其余款项的交付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张校明应承担证明其已履行了款项交付的合同义务的举证责任。案涉股权转让款中的10万元，郭辉认可张校明已支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余的126万元，张校明应举证证明。张校明未提供郭辉等出让股东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收条等证据，也未提供其向该些出让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直接证据。张校明对其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明过程具体如下：张校明未直接向郭辉等股权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除了2013年1月8日应郭辉的要求，张校明直接向郭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外，其余的股权转让款均由张校明汇款给磬基公司；依据郭辉、张校明提供的张校明与磬基公司的银行往来账目及相关凭证，能计算出从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5月8日，张校明通过银行汇款至磬基公司的款项合计7353000元，磬基公司汇款给张校明的款项合计3919111.1元，扣除其中应计为张校明应得利息的8000元，及2013年11月22日磬基公司汇款给张校明的款项1699010元，两者相减，张校明汇款给磬基公司的款项比磬基公司汇款给张校明的款项多1742878.9元；该差额1742878.9元中有170万元是张校明共应支付的包括郭辉在内的三位出让股东的股权转让款，另外的零头42878.9元加上磬基公司另应支付给张校明的利息2121.10元，合计45000元为张校明出借给磬基公司的借款本金；张校明提供的证据12即磬基公司出具的“股东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结算说明”与该陈述相印证，该“说明”可证明磬基公司认可张校明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转为郭辉向磬基公司的出借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张校明以该“说明”及其他证据进行推理的证明逻辑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张校明提供的“股东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结算说明”虽加盖有磬基公司的公章，但其中第一条所载内容“截至到2013年9月30日，公司实际收到股东张校明股权转让款余额人民币1642878.90元，其中1260000.00为郭辉股权转让款，转为公司向郭辉的借款，计入其他应付款科目-郭辉。340000.00为李某股权转让款（李某17万＋陈某17万），转为公司向李某的借款，计入其他应付款科目-李某。42878.90及利息2121.10暂计入公司欠股东张校明借款。以上做调整凭证计入公司帐册”，该内容与磬基公司与张校明之间款项往来显示的数额并不相符。从磬基公司与张校明之间款项往来的具体账目看，至2013年的9月30日，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差额并非“说明”中载明的“1642878.90元”，与1642878.90元相去甚远。且张校明对于该“说明”出处的陈述也存在矛盾之处。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张校明陈述其与磬基公司之间并未就相关款项进行过结算。但在该次庭审后，张校明却提供了加盖有磬基公司公章的该“说明”，张校明在一审第三次庭审时还陈述磬基公司曾在2013年5、6月份也出具过类似的说明。张校明的陈述前后明显不一致。该“说明”的客观真实性不能确认。二、原审法院对相关凭证审查后发现，张校明所称的上述通过银行汇款到磬基公司的款项，在磬基公司的银行凭证中摘要为“交款”，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银行回单凭证记载的附言为“张校明借款”、“借款”、“项目款”、“XM”、“wl”、“jk”等，从未出现有“股权转让款”的字样；而磬基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到张校明的款项，在网上银行记账凭证（回单凭证）所列的资金用途为“其他合法款项”，磬基公司领（付款）凭证列明的用途为“还款”，会计科目中列为“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该些凭证仅能证明张校明与磬基公司之间款项往来频繁，名目繁多，张校明本人也无法说明哪一笔或哪几笔是具体指向股权转让款，张校明仅截取其中的一个时间段进行简单地加减，认为存在的余额就是股权转让款，理由不充分。三、张校明所称的该些款项往来中其汇款至磬基公司的时间跨度从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5月8日，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支付时间是2013年1月1日，时间上不相符。张校明所称的有两笔合计20万元的款项甚至支付在《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更是无法说明该款项与时间在后的股权转让有关。四、依据股权转让的一般交易方式，股权转让款应交付给出让人本人或其指定的收款人。本案中《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虽约定出让股东应将取得的股权转让款出借给磬基公司，但没有约定由受让人将股权转让款直接交付至磬基公司。而且受让人在交付款项时或磬基公司在接收款项时均不对款项系股权转让款进行说明，在款项交付后出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或与磬基公司之间也从未就股权转让款已到位一事进行确认，均与常理不符。五、张校明以其提供的证据7、8，认为郭辉已收取由其支付至磬基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转化为郭辉向公司的出借款而产生的利息，但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郭辉与公司间也是资金往来频繁，即使郭辉确实收取了借款利息，也无法确定计息的借款本金来源与张校明的股权转让款之间的直接对应性。故张校明对辩称其已将其余股权转让款交付给磬基公司的辩称意见所提供之证据尚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其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郭辉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张校明的事实清楚，张校明对此也不持异议。但张校明除支付郭辉认可的1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余款未支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校明应支付余款并赔偿郭辉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6%计算，从2013年1月2日计至2014年10月2日，利息损失为125048元。郭辉诉讼请求中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校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辉股权转让款126万元，赔偿郭辉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25048元（利息损失已计算至2014年10月2日，此后至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6%另计），合计1385048元。二、驳回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74元，由郭辉负担1501元，张校明负担16873元。张校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是依据哪份股权转让协议履行的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认为《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错误。虽然张校明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系工商部门提供的格式版本，签署该协议仅仅是新老股东之间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用。郭辉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张校明的这一陈述，确认该协议是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该协议内容并非双方对股权转让事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署前，张校明与郭辉及案外人李某、陈某签订的《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才是双方就股权转让事项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工商变更登记之用，同时又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的补充错误。《股权转让协议》既然经张校明与郭辉确认，也经原审法院认定是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用，说明该协议签署的目的只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别无他途，那么就不可能，也不会是双方在签订《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后的补充。股权转让双方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另行签署简要格式的协议作备案是目前普遍存在的现象，原审法院仅凭《股权转让协议》与《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约定不一致，就认定该协议是《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的补充，未综合考虑双方在签订《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之后的协议履行、借款合同签订、款项支付、审计报告、办理工商备案等情况。《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签订后，从双方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到郭辉根据需将股权转让款出借给磬基公司的约定与磬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张校明根据磬基公司的需要陆续将170万元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至磬基公司，磬基公司根据内部财务账目调整向郭辉及案外人李某、陈某计付利息；再到磬基公司股东因出现经营争议后张校明表示退股，郭辉表示同意回购部分股权支付相应对价等一系列行为，均是根据《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的约定在履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协议各方包括郭辉均不持有原件，该协议不是对《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未尽事项的补充，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系《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的补充错误。二、原审法院对讼争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支付等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法院对张校明有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对张校明支付到磬基公司账户174万余元的事实均无异议，郭辉对张校明提交的证据7即审计报告及附表之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该证据证明磬基公司其他应付款2013年度期末余额为3202161.68元，其中金额较大的并没有张校明，其他应付款期末余额中无应付关联方款项。相关证据表明张校明支付到磬基公司174万余元的股权转让款经股东内部认可在财务账目上调整，转为郭辉及李某（陈某股权转让给李某）的股东借款并已计算借款利息。财务账目等凭证均由磬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辉实际控制和保管，但其对此不予认可也不作合理解释。为进一步证实张校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已转为郭辉的股东借款，张校明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浙江中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时针对在资产负债表“其他应付款”及“附表11、其他应付款”的期末余额为3202161.68元的工作底稿，即应付款财务账册、凭证，但该会计师事务所以“需要为客户保密”为由拒绝向原审法院提供，原审法院也既未要求会计师事务所提供或向磬基公司调取，也未责令郭辉作为磬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提供相关应付款财务帐册、凭证。既然认定磬基公司收到张校明174万余元，若该款不是支付给郭辉的股权转让款，则磬基公司的账目势必存在对张校明的应付账款174万余元，但审计报告的资产负债表“其他应付款”明确无关联方。原审法院在未查清该些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张校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对该174万余元亦未作说明，属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法院对张校明支付给郭辉个人账户的金额认定不清，对2013年7月18日支付到郭辉个人账户5万元的事实未予认定。3、原审法院无视郭辉对QQ帐号的认可，对张校明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张校明在一审时提供证据9即双方之间QQ聊天记录的截图，用以证明郭辉曾向张校明提议受让张校明26%的股权，支付130万元股权转让款，要求张校明撤回545000元民间借贷案的起诉。郭辉在庭审时认可该QQ帐号系其所有，但原审法院却无视该情节。既然郭辉认可该QQ帐号系其所有并使用，且通过聊天内容也可以确认系郭辉本人在使用，故郭辉表示要求回购部分股权并愿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提议真实，该证据可以证实本案股权转让款已经实际支付。4、原审法院对张校明提供的证据12即“股东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结算说明”的认定不清。对于该说明中的金额问题，张校明在一审时已经阐明，即磬基公司于2013年3月通过向杭州业迈公司支付的1699010元系支付给张校明的款项，后因磬基公司财务要求作平财务往来，杭州业迈公司又将1699010元款项原路打还给磬基公司，再由磬基公司于收款当天重新支付给张校明，故磬基公司在2013年9月出具该说明时，张校明支付给磬基公司的款项合计为164万余元。该说明与案涉股权转让后，磬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就股权转让款、股东借款及股东与公司之间往来款等结算调整的客观事实相互印证。原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认定该说明与张校明的陈述不符错误。原审法院对该说明的出处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时，关于张校明与磬基公司之间是否有过结算，张校明多次陈述双方对股权转让款业经财务进行了调整，是结算过的，只是目前无法提供结算凭证或书面材料，而不是原审法院理解的双方没有结算。张校明无法及时提供结算凭证或书面材料是基于双方股权转让事宜已完成并经财务调整和因双方合作时间长而未能妥善保管。原审法院对磬基公司账目不了解，从表面上看，该说明可能在数字或文字表述上存在瑕疵，但股权转让款已结算等事实已得到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郭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辉承担。被上诉人郭辉答辩称：一、双方签订了《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不冲突，同为有效。《股权转让协议》是《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的补充。二、张校明转入磬基公司的款项系磬基公司向张校明的暂借款，郭辉与磬基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本案双方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打入磬基公司。双方约定借款需由贷款方一次性打入公司，而不是由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三、郭辉认可张校明打入其个人账户的1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张校明上诉所称2013年7月18日的5万元，磬基公司于7月25日又打回给张校明，故该5万元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无关。上诉人张校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磬基公司2013年度审计报告（浙中际会审（2014）第149号）工作底稿两张（拍照打印件），用以证明（1）磬基公司2013年度的财务报表委托中际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张校明在一审中已提交该审计报告；（2）磬基公司2013年3月31日第36号会计分录显示“借：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54.5万元、95.5万元、20万元，合计170万元；贷：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136万元、17万元、17万元，合计170万元”，其中“借”表示张校明的股权转让款支出；“贷”表示郭辉、李某、陈某分别收到股权转让款136万元、17万元、17万元；（3）磬基公司2013年3月31日第36号会计分录已将股东之间1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和磬基公司向股东借款170万元以转账的方式对其他应收款、其他应付款进行调整确认，即170万元股东转让款已转成磬基公司向股东郭辉等三人的借款；（4）磬基公司2013年11月第16号会计分录显示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贷方科目下有一笔转账会计分录17万元，表明2013年9月22日陈某把3.4％的股份转给李某，17万元股权转让款也已经以转账方式对其他应收款、其他应付款进行了调整，确认给了李某。2、磬基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工作底稿一张（拍照打印件），用以证明（1）磬基公司2014年度的财务报表委托中际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审计报告在中际会计师事务所存档备案；（2）磬基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中的个人往来借款余额显示“郭辉1461697.99元、李某1849506.93元、张校明0元，进一步佐证张校明支付给郭辉、李某、陈某的股权转让款已转成磬基公司对郭辉、李某的借款，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实际支付，并记入磬基公司原始财务报表，确认到各股东名下。3、中际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材料一组及该所就此出具的证明一份（本院根据张校明的申请向中际会计师事务所调取），证明目的与上述证据1、2相同。4、磬基公司章程修正案两份，用以证明（1）张校明在受让郭辉等人的股权后，磬基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章程修正案中明确张校明的170万元已足额缴纳，有郭辉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2）陈某将17万元的股权转给李某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再一次确认张校明的股权转让款已足额缴纳。5、张校明与符莉芳的结婚证，用以证明符莉芳系张校明的配偶，上述证据3中显示在符莉芳名下的应付款545000元是张校明与磬基公司545000元民间借贷案所涉款项，磬基公司将该笔款项调至符莉芳名下是因为公司要贷款，若公司向股东借款太多不好看。被上诉人郭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4）杭西商初字第248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浙杭商终字第2520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张校明与磬基公司之间545000元的借款经法院判决确认是磬基公司欠张校明的款项。对张校明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郭辉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张校明称第36号会计分录能证明136万元股权转让款已支付给郭辉，但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校明在此前已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若凭证中的相关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按会计的做法应转为股本或作为股权转让款，但事实上并未转，故相关款项仅是张校明与磬基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郭辉无关；第36号会计分录中的545000元是磬基公司欠张校明的钱，而不是张校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年份，也不能确认是否完整地记录了借款情况。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中际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系磬基公司为软件企业年检而做的专项审计，该次审计的内容不能全面反映磬基公司与股东之间及股东之间的经济往来；（2）2013年3月第36号会计分录系为企业年检而做的会计调整，每年的3-4月系企业工商年检时间，因当时郭辉已履行合同义务，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张校明名下，企业年检时必须体现张校明的出资，故会计在3月末进行了会计调整，这也正可以解释张校明将款项汇入磬基公司的时间跨度为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5月8日，而会计进行转账调整的时间为2013年3月；（3）相应的调整数额并未实际转入郭辉名下，根据中际会计师事务所的证明可知郭辉的期初余额为1220094．99元，期末余额为1461697．99元，如按张校明所述相应款项已转入郭辉名下，则郭辉期初账户余额必定超过136万元（因磬基公司本来还欠郭辉借款）；（4）第36号会计分录中的545000元，张校明于2014年9月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磬基公司归还，郭辉承担担保责任（2012年9月汇入），这说明张校明亦认为第36号会计分录中的调账仅为会计调整，不代表实际的经济往来；（5）张校明称其向法院起诉的545000元系其转至符莉芳名下的545000元不具有事实依据：时间上，符莉芳的545000元发生在2014年，并非2012年；数额上，截止张校明起诉时，符莉芳名下余额为47万余元；违约责任及利息计算上，符莉芳名下系暂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及时间均与张校明起诉的那笔不同；故张校明于2014年9月2日起诉要求磬基公司归还的545000元并非符莉芳名下的那笔款项；（6）张校明本是会计，且时任磬基公司财务总监，现其以期通过会计上的处理逃避对郭辉的付款责任，其汇入磬基公司的款项名目繁多，公司与其之间的款项往来频繁，且张校明标注的款项用途从未出现“股权转让款”字样，若会计的调整系表明真实的经济往来，张校明作为会计从业人员，在其所有款项均是汇给磬基公司的情况下定会要求郭辉出具相关凭证证明已实际收到其股权转让款，但张校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7）张校明称调账后，其在磬基公司的余额为0，但生效判决确认磬基公司欠其本金545000元及相应违约金，且郭辉及磬基公司无论在民间借贷案中还是在本案中，均认可磬基公司尚欠张校明款项，故第36号会计分录系为了软件企业年检而做，会计处理并不表明实际的经济往来。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并不能证明张校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只能证明股权已交付给张校明。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磬基公司账上显示欠符莉芳钱款，张校明起诉的545000元民间借贷案所涉款项与符莉芳的这笔无关。对郭辉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张校明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能够证实磬基公司与张校明之间存在545000元的借款关系，但该笔发生于2012年9月26日的借款与磬基公司2013年3月36号会计分录中的545000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张校明打入磬基公司的款项与后续调整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元、借款545000元是收支平衡的；该组证据只能说明生效判决认定的545000元是磬基公司调整至张校明妻子符莉芳名下的545000元，不能证明与磬基公司2013年3月第36号会计分录中的股权转让款有关。本院对张校明、郭辉提交的证据材料之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中际会计师事务所接受磬基公司委托，对磬基公司2013年度和2014年度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根据中际会计师事务所存档的2013年度审计工作底稿，磬基公司2013年3月第36号会计分录显示“借：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545000.00；借：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955000.00；借：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200000.00”；“贷：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1360000.00；贷：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170000.00；贷：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170000.00”。对于该会计分录，中际会计师事务所认为系因发生某项不涉及银行存款或现金交易的经济业务，冲减了公司欠某人或多人的往来款170万元，共涉及三个会计明细账户，金额分别为545000元、955000元和200000元，同时增加公司对某人或多人的债务，共涉及三个会计明细账户，金额分别为1360000元、170000元和170000元。根据中际会计师事务所存档的2014年度审计工作底稿，截止2014年12月31日，磬基公司其他应付款余额合计为6630333.19元，其中，应付郭辉期初余额为1220094.99元，期末余额为1461697.99元；应付李某期初余额为374000元，期末余额为1849506.93元；应付符莉芳期初余额为545000元，期末余额为470408.33元；应付张校明期末余额为0元。又查明：张校明于2014年9月2日依据其与磬基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545000元的《借款协议》等证据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磬基公司归还借款545000元，支付违约金等，郭辉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磬基公司、郭辉在该案中共同答辩称“磬基公司未收到545000元，实际系郭辉收到该545000元，郭辉将其在磬基公司所持27.2%的股权转让给张校明，张校明尚结欠郭辉80余万元”。该案经本院二审，终审判决磬基公司归还张校明借款本金54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律师代理费，驳回张校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张校明与符莉芳系夫妻。本院认为：郭辉以张校明受让其所持磬基公司27.2%股权后未支付分文股权转让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校明支付股权转让款136万元，诉讼中，又自认张校明于2013年1月8日支付过10万元股权转让款。张校明则辩称其根据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所签《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中关于原股东郭辉等同意将本次股权转让的转让款出借给磬基公司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周转的约定，及郭辉等原股东已与磬基公司签订相应借款协议的事实，以陆续向磬基公司打款，磬基公司进行调账的方式履行了向郭辉支付27.2%股权对价的义务。根据双方在一、二审诉讼中所举证据及所作陈述，本院认为张校明的抗辩意见更具可信性，理由如下：一、磬基公司与郭辉在张校明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一审中共同答辩称“磬基公司未收到545000元，实际系郭辉收到该545000元，郭辉将其在磬基公司所持27.2%的股权转让给张校明，张校明尚结欠郭辉80余万元”，虽然该抗辩意见在该案中未被采信（该案中的545000元与本案股权转让款的关系将在下文中阐述），但却能够说明郭辉亦认可以张校明对磬基公司的债权作为张校明向其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履行方式，故张校明主张的案涉股权转让款给付方式具有可信性。二、双方就案涉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股权买卖与转让协议》中确有“原股东郭辉、李某、陈某同意将本次股份买卖与转让后的转让款共计170万元（郭辉136万元，李某、陈某各17万元）出借给磬基公司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周转”的约定，且郭辉亦已与磬基公司签订了相应的（136万元）借款合同书。三、双方对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所作“从2012年12月18日至2013年5月8日，张校明汇款至磬基公司计7353000元，磬基公司汇款给张校明计3919111.1元（其中有张校明应得的利息8000元），2013年11月22日磬基公司汇给张校明1699010元，两项相抵，张校明汇给磬基公司的款项较磬基公司汇给张校明的款项多1742878.9元”的认定并无异议，郭辉作为磬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二审期间亦明确该170余万元差额是磬基公司欠张校明的钱。但根据中际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相关材料，截止2014年12月31日，磬基公司对张校明的应付款余额为0元，这与郭辉关于磬基公司认欠张校明170余万元款项的主张不符，而与张校明关于其与磬基公司的往来款项差额已通过调账作为其支付给原股东的股权转让款之抗辩意见相符。四、从中际会计师事务所调取的磬基公司2013年度审计工作底稿所反映的磬基公司2013年3月第36号会计分录之内容，以及该所对此所作证明，亦与张校明关于其与磬基公司的往来款项差额已通过调账作为其支付给原股东的股权转让款之抗辩意见相符，其中借方所涉三个会计明细账户总额为170万元，贷方所涉三个会计明细账户分别为136万元、17万元和17万元，与张校明需向原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相吻合。对于郭辉就第36号会计分录中的“借：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545000.00”所提张校明已通过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相应权利的异议，本院认为，一方面，张校明向磬基公司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545000元借款发生于2012年9月，在上述统计张校明与磬基公司往来款项差额的起始日之前，即该545000元系上述170万元差额外，由张校明出借给磬基公司款项；另一方面，张校明对此所作解释（民间借贷案的545000元与第36号会计分录的调账无关，该545000元已由磬基公司调账至其妻符莉芳名下，因相关债权凭证系磬基公司出具给其，故以其名义起诉）有从中际会计师事务所调取的磬基公司记在符莉芳名下的应付款余额为证，且郭辉作为磬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确认磬基公司欠张校明170万元的同时，亦认可磬基公司记在符莉芳名下的应付款545000元系由张校明的账调过去的。故本院对郭辉关于第36号会计分录中的“借：其他应付款个人往来545000.00”即张校明向磬基公司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中的545000元之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张校明提交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其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款已通过对其在磬基公司所余款项进行调账的方式向磬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郭辉进行给付的主张予以采信。张校明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诉讼中出现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了新的事实，原审判决予以撤销，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泗商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5元，均由郭辉负担。张校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郭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雪原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六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