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0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力，男，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贞柏，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法定代表人：周文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舰，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林，男，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国香，女，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陈力与被上诉人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建材公司）、原审被告刘国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5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贞柏，被上诉人文华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舰、张茂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国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证据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3月25日银行转款各50万元凭证、2016年5月27日上诉人陈力尚欠被上诉人截止2016年3月31日借款600万元的对账单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因三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具有充分证明力，且相互能够印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的100万元是偿还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两次银行转款50万元凭证仅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100万元的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形下不能认定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同时认为对账单相对于2016年8月1日借款协议及收条而言属于前协议,应当以2016年8月1日的协议及收条为准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故意将两组能够相互佐证的证据孤立来进行评定；2.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文华建材公司在原审法院开庭审理质证时认为，转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和对账情况与本案无实质意义，文华建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要求陈力对该100万元系偿还借款提供证据进一步进行佐证是颠倒了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3.事实认定错误。对账单是双方确认到截止日债务人尚欠债权人数额事实的确认。借款协议是双方对借款金额、支付方式、利息、还款期限等内容达成了合意。收条是对收到借款事实的确认，即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事实。证明不同事实的协议不能以后协议改变前协议，以后协议为准作为判断。它们所要证明的是不同事实，且对账单与陈力转款给文华建材公司的银行凭证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陈力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从而得出陈力于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3月25日共计偿还文华建材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主张不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文华建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评估费由文华建材公司承担。文华建材公司辩称：1.陈力与文华建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除借款以外双方没有其他生意来往，文华建材公司提供了从2014年1月17日到2016年3月25日除本案涉及的776万元借款外的资金往来情况明细表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存在5000多万的资金转账情况，因此，陈力在2016年3月18日和3月25日分别向文华建材公司转款的50万元是双方正常资金往来，与本案776万元借款无关；2.2016年5月27日对账单仅加盖了文华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系财务人员计算错误所致，并不是文华建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8月1日签的《借款协议》才是双方借款的最后总结，协议明确说明了陈力向文华建材公司借款的金额为776万元，此款包括2016年3月10日借款700万元和2016年8月1日借款76万元，该协议有双方的签字、盖手印和公章，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同日，陈力向文华建材公司出具了收条，载明全部借款为776万元，说明了借款总额为776万元；3.陈力在2015年3月18日、3月25日分别转的50万元是归还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之前的往来款。文华建材公司提供的资金往来明细表和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陈力之前还欠文华建材公司30多万元，《借款协议》中没有体现，由于陈力口头答应协议签订后将尽快归还全部借款，文华建材公司免除了该30万元；4.陈力是某信用社的主任，长期从事金融工作，其在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出具的收条中仍然认可借款为776万元的事实应当为陈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真实有效。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正确；5.如按照陈力的表述该两笔50万元为偿还借款，加上2016年9月归还的700万元，陈力就已经向文华建材公司归还了800万元，比实际借款金额776万元多了24万元，此行为违背了正常规律。因此，陈力所述的该两笔50万元为偿还借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香未作答辩。文华建材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陈力、刘国香偿还文华建材公司借款776万元及自借款时起至起诉前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从2016年3月10日起，至起诉时止为69.84万元）。此后的利息，直至付清借款时为止。在原审诉讼中，陈力、刘国香已付款700万元，文华建材公司减少了诉讼请求，要求陈力、刘国香偿还剩余借款本金940,037.72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直至付清借款时止）。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10日，陈力向文华建材公司借款700万元。文华建材公司经银行转账方式转款给陈力，并由陈力出具一借条“借条今借到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柒佰万元正此条借款人陈力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3月25日，陈力经银行转款各50万元给文华建材公司。2016年5月27日文华建材公司向陈力出具对账单“对账单陈力：截至2016年3月31日止你尚欠我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整）。此款本息尽快归还我公司。致礼！确认人签名属实陈力2016年6月3日。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对账日期：2016年5月27日”。2016年8月1日，陈力向文华建材公司出具一收条“收条今收到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全部借款人民币776万元（大写：柒佰柒拾陆万元整）整此据！收款人：陈力时间：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当日，文华建材公司与陈力又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出借人：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陈力居间人：张茂林居间人：王东林。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经居间人介绍向出借人借款。各方经自愿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人在2016年8月1日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776万元（大写柒佰柒拾陆万元）整，此款出借人在2016年3月10日以转账方式支付700万元到借款人银行账户上（户名：陈力；开户行农行某寺支行），并于2016年8月1日支付76万元现金给借款人。借款人已向出借人出具776万元的收条。二、借款人以自己所有财产作为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担保，至直借款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三、借款利息：借款利息：借款人应按照每月1.5%的利率计算向出借方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本金归还完为止。四、居间费用。……。五、违约责任：1.借款人应按时归还完毕借款本金，每逾期一日，除利息按照前述约定计付外，还应按照未归还部门（份）的20%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2.若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出借人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借款人应在协议解除之日起三日内将借款本金归还给出借人，并按照借款本金的20%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六、本协议执行过程中若有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出借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经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出借人：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盖公司印章）居间人：张茂林、王东林借款人：陈力签订时间签订时间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在诉讼中，陈力于2016年9月15日和2016年9月18日经网上银行转款方式共向文华建材公司付款700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文华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武与陈力系朋友关系。2014年以来，双方曾多次因资金流动需要相互借款周转。陈力与刘国香在本案借款发生时为夫妻关系。同时查明，陈力借款后，陈力、刘国香将其自有财产转移登记于其子名下。文华建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的起诉，原审法院根据文华建材公司的申请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陈力于2016年9月15日、2016年9月18日先后向文华建材公司转款支付690万元、10万元后，文华建材公司撤回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的起诉及申请解除了涉及撤销权纠纷案的财产查封，原审法院均依法予以裁定准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性质的纠纷案件，其争议焦点为：1.陈力于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3月25日转款共计10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陈力、刘国香偿还的借款；2.陈力、刘国香是否应偿还文华建材公司剩余借款及利息。（一）陈力于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3月25日共计偿还文华建材公司借款100万元不成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陈力于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3月25日经转款方式付款给文华建材公司是事实，但缺乏证据证明其转款是为偿还文华建材公司的借款。同时，陈力不仅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而且曾在金融单位工作过，对其在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出具的收条中仍认可该借款776万元的事实应当为陈力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陈力辩解已偿还文华建材公司借款100万元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撑，其辩解理由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陈力、刘国香应偿还文华建材公司借款76万元及支付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陈力、刘国香应偿还文华建材公司借款76万元。文华建材公司在起诉时要求陈力、刘国香偿还借款776万元，在诉讼中，陈力已付700万元，尚应偿还文华建材公司借款76万元；陈力、刘国香应支付文华建材公司借款利息（从2016年8月2日起）。文华建材公司在起诉时要求陈力支付借款700万元从2016年3月10日起及76万元从2016年8月1日起的利息。在诉讼中，文华建材公司放弃借款700万元从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请求，原审法院予以准许。陈力辩解主张于2016年5月27日经与文华建材公司对账，尚欠文华建材公司借款600万元的事实与2016年8月1日借款协议书及收条内容相冲突，本院认为应以后协议优于前协议法则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为此，原审法院认为陈力尚欠文华建材公司借款76万元。同时，文华建材公司要求陈力按借款协议书约定支付月利率1.5%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借款利息应从借款协议书约定之次日起开始计算。陈力与刘国香在陈力向文华建材公司借款时为夫妻关系，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付息责任。综上，文华建材公司与陈力、刘国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力、刘国香应按照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文华建材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超出本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请求，因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判决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力、刘国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借款76万元；二、被告陈力、刘国香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为：（1）以690万元的基数的借款利息从2016年8月2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2）以10万元的基数借款利息从2016年8月2日起至2016年9月18日止；（3）以76万元的基数借款利息从2016年8月2日起至付清借款本息时为止；三、驳回原告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人民法院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00元，由被告陈力、刘国香负担（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应退原告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案件受理费24,104元。二审中，文华建材公司提供了《陈力与资中县文华建材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明细表》及十三份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长期有资金往来以及陈力于2016年3月18日、3月25日转款的100万元是归还的本案《借款协议》之前的款项。陈力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采信，但只能证明双方于2014年1月17日至2016年3月1日期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力于2016年3月18日、2016年3月25日向文化建材公司银行转款共计100万元是否认定为本案已归还的款项。陈力认为本案对账单能够证明该100万应计入已归还的款项，对此，本院认为，2016年3月10日，文华建材公司向陈力银行卡转款700万元，陈力出具了借条，双方借贷关系已合法成立。虽然双方于2016年5月27日进行了对账，确认陈力欠付借款金额，但在2016年8月1日的《借款协议书》中，双方约定2016年3月10日的借款本金仍为700万元，并由陈力另行出具了收条进行确认，结合双方因资金流动曾多次相互借款周转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该100万元另作处理，不计入本案还款金额。双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该100万不应计入本案已归还的借款本金。原审判决认定陈力尚欠文华建材公司76万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陈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余发会审判员  夏 飞审判员  马晋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