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刑初字第13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朝明，男，1972年10月24日出生于福清市，个体经营者，汉族，文化程度大专，住福清市。2009年1月，陈朝明因贪污罪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于2010年3月1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3月19日被闽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4月22日被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闽清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闽清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学金，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检察院以梅检公诉刑诉（2014）第10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朝明犯污染环境罪，于2014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坛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朝明及其辩护人郭学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6月至2013年7月21日期间，被告人陈朝明私自在闽清县白樟镇樟山村四角井“仙亭垅”的地方开办炼油厂，雇佣杨某某、陈某甲、金某某、江某某等人在该炼油厂用废机油提炼柴油，一共用1400多吨废机油提炼出983吨柴油。2013年7月21日，闽清县环保局对该炼油厂剩余的约6吨油类液体进行查封。经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查封的油类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08版）中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的范畴。为支持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关于陈朝明污染环境案白樟地磅磅单及陈朝明炼油厂出货单的情况说明；炼油点送货单照片、出货单数据；白樟地磅帐本相片、帐本吨数统计；场行租凭协议书；陈朝明的银行帐单；关于陈朝明污染环境案车辆运送废油情况的说明、车辆通行信息查询结果；被告人陈朝明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人金某某、江某某、陈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朝明的供述；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示意图、扣押清单；辨认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朝明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1400多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朝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朝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数量没有那么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朝明非法处置有毒物质1400多吨，确实缺乏充分依据。虽然有相应证据表明，被告人陈朝明在生产期间有利用1000余吨的废机油提炼柴油，但现场仅查封、扣押6吨的油类液体，经鉴定所查封的油类属于危险废物，而已提炼生产的其他废机油，因未经提取鉴定，不能同样被认定为危险废物，因此，被告人陈朝明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应认定为实际查封的6吨。二、被告人陈朝明提炼加工废机油过程中，采用封闭式加工，对尾气、废水、渣采用循环利用等防治措施，配置了相应的防污设施，对周边环境没有造成实质和明显的污染，公诉机关也未能指证被告人的处置废物行为对周边的环境已造成哪些实际污染，因此，被告人的环境污染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应依法予以从轻或免除刑事处罚。三、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较小，有良好的认罪态度和真诚的悔罪表现，应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2013年6月，被告人在得知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颁布新司法解释，将非法处置3吨以上危险废物的行为列为犯罪行为后，即自动停产并拆除了相应加工设施，并积极配合环保及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在庭审中作了真诚的悔罪陈述，可以看出，在生产和加工过程中，被告人并非明知是违法犯罪行为而故意为之，且两高司法解释颁布前，类似行为是通行作法，且没有任何管理机关予以监督、干预，因此，被告人的犯罪有特定的社会因素和社会背景，且两高司法解释将非法处置3吨以上的危险废物界定为犯罪行为，已突破刑法以污染后果认定构罪条件的规定，且有“立法”的效能，因此，本不应具有追溯为，现追究被告人在司法解释之前的非法处置行为，有违公正、合理，即使要惩处，也应与司法解释后的犯罪行为有较大程度的区分。
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至2013年7月21日期间，被告人陈朝明私自在闽清县白樟镇樟山村四角井“仙亭垅”的地方开办炼油厂，雇佣杨某某、陈某甲、金某某、江某某等人在该炼油厂用废机油提炼柴油，一共用1400多吨废机油提炼出983吨柴油。2013年7月21日，闽清县环保局对该炼油厂剩余的约6吨油类液体进行查封。经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查封的油类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08版）中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的范畴”；涉案炼油点提炼炉内残存油类液体的主要成分均为石油烃类物质，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08）中的废物类别为HW08的废矿物油，涉案炼油点提炼炉内残存的油类液体总重量约为67kg。案发后，被告人陈朝明于2014年3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⑴证人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于2011年6月金某某在闽清县白樟镇樟山村恒丰瓷砖厂后面的山上炼油厂打工，那时该厂刚刚开始，老板叫陈朝明，厂里工人有陈某甲、杨某某，后来杨某某不干后换了江某某，当时陈某甲妻子负责煮饭。炼油厂原料及提炼过程，废机油及柴油车辆运输、过磅及人员的具体情况。炼油厂经营后，造成存储池土坑变棕黑色、鱼塘水变黑及表面上还漂着油污、产生废气及运输的车辆情况。执法部门到炼油厂制止等过程。辨认出非法炼油人员陈某甲、江某某、蔡某某、陈朝明的情况。⑵证人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于2012年9月来到老板陈朝明炼油厂打工。打工的有陈某甲、小金、陈某甲妻子。我们负责烧火、卸油、爬碴等工作。并且讲述了每次提炼成品油过程。执法部门扣押送货单、现金支出凭证、工资报销花名册等单据均是陈朝明所写及运到厂里的车也是陈朝明联系等情况。江某某辨认出非法炼油的陈朝明、工人金某某、工人陈某甲、炊事员蔡某某的情况。⑶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4月福清市人陈朝明向我租用建在白樟镇樟山村“仙亭垅”厂房，并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每月租金一千三百元，签订协议见证人陈某丙。当时陈朝明说过提炼柴油不会污染环境等情况。经常看到运废机油车和运柴油的车辆进出等情况。辨认出签订协议并利用该场地非法炼油的陈朝明及工厂管理员老陈等情况。⑷证人汪惠英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在白樟镇白樟街西路30号经营白樟加油站100吨地磅。在2011年底至2013年7月22日间白樟镇樟山村高速公路旁边的一个提炼机油工厂到我这里称重，称重的是废机油和经过提炼后的柴油。运输车辆的车牌号尾数是253、288、508、500、11227、2199，有时到云龙华伦称重等情况。辨认出炼油厂老板，福清人；炼油厂工人金某某。⑸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4月20日陈朝明与陈某乙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该厂生产时间2011年7月至2013年7月，工人有四、五人。工厂是陈朝明管理工作。2013年7月份环保局来查处等情况。辨认出陈朝明的情况。⑹证人王某某、王某甲、陈甲某、李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他们是从事废机油回收买卖的，装运废机油货车尾数是508、253、288，卖给福清及白樟镇陈朝明炼油厂。我们分别用车牌尾数508、253、288送废机油，下高速后到白樟镇地磅过磅后，开车到陈朝明白樟镇工厂，工厂在高速公路隧道口下方，有三名男性工人来卸机油，之后陈朝明通过农业银行或建设银行转帐给我们。辨认出白樟镇炼油厂老板陈朝明的情况。⑺证人陈乙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父亲将白樟镇樟山村四角井名叫“仙亭垅”池塘转包陈朝明，转包期限是三年，陈朝明于2011年6月开办炼油厂，于2013年7月被政府取缔，工厂里有三名工人，炼油厂场地是陈某乙也转包给陈朝明，厂区边上有放置储油罐，厂中间是烧煤锅炉，后方有个储油罐等情况。辨认出炼油厂工人杨某某及陈朝明的具体情况。⑻证人林雪珍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6月陈丙某来到其营业厅缴费，后来来交电费的是另一名男子，约到2013年7月就没有交电费了，每月约缴纳电费500至1000元等情况。从一组照片辨认出到白樟营业厅缴纳电费男子叫陈朝明。⑼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在2011年7月至2013年7月间其驾驶闽AGA2**厢式货车到福州晋安区污水厂旁边的废品收购站运废机油到闽清县白樟炼油厂。炼油厂工人四名，运往白樟镇炼油厂货车尾数有500、253、508等情况。辨认出白樟镇四角井炼油厂老板陈朝明、驾驶车牌尾数为253货车驾驶员李某某、炼油厂老板亲属杨某某、驾驶车牌尾数500货车驾驶员陈甲、炼油厂浙江工人金某某、炼油厂工人江某某、炼油厂工人陈某甲。⑽证人陈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在其驾驶的闽ADH5**厢式货车从福州废机油老板那里运废机油到白樟镇炼油厂，炼油厂工人四名，辨认出炼油厂工人江某某、金某某、杨某某、炼油厂老板陈朝明的情况。
2.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⑴该炼油点长方形油槽提取的油样（即未提炼的油）为使用过的机油，已达到GB／T8028-2010及GB／T7607-2010标准换油指标要求。⑵涉案的油罐内油类液体为使用过的润滑油，涉案的圆桶装油类液体为使用过的发动机油，经专家分析认为：“本次鉴定的油类液体均为易燃液体，具有易燃性，其组成也含有矿物油，其名称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1998版）中“编号为HW08废物类别为废矿物油”所对应的常见国际危害组分或废物名称中。因此，也基本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08版）中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的范畴。”⑶涉案的油类液体（含油罐内油类液体和圆桶装油类液体）总重量约为6吨。⑷涉案的炼油点内埋在地下的储油槽内的成品油类（即提炼过的油）液体60%（Y／Y）组分属于0号柴油馏份。⑸涉案炼油点（地址为闽清县白樟镇樟山村四角井福银高速公路过垄尾隧道侧方约100米处）提炼炉内残存油类液体的主要成分均为石油烃类物质，可以判定其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2008）中的废物类别为HW08的废矿物油。⑹涉案炼油点提炼炉内残存的油类液体总重量约为67kg。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位于白樟镇樟山村四角井“仙亭垅”陈朝明经营的炼油厂。该炼油厂大门进去后右侧是两间宿舍，正前方有一间办公室。办公室后方是炼油厂区，厂区内有窑炉一个，窑炉内有两个提炼油罐，窑炉靠宿舍右侧有两个锥形状冷却罐一个白色洗油罐。厂区左侧地下埋放成品油储油罐一个。窑炉正后方有长约3.5米，宽约2.5米，高约1.5米长方体油槽3个，长约7米，直径约2米的椭圆体油罐2个，炼油厂下方有一个池塘。陈朝明的炼油厂的基本情况及提起油样的经过。
4.闽清县公安局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7月21日，闽清县公安局民警及环保局工作人员在炼油厂工人金某某、江某某的见证下，对闽清县白樟镇樟山村四角井非法炼油厂进行的检查，检查中发现炼油厂有设施为废机油储存罐、炼油炉、柴油半成品储油罐、洗油罐、过虑罐、成品储存油罐、废水收集池、宿舍、厨房办公室，材料有疑似废机油，硫酸、氢氧化钠，过滤沙、疑似柴油少许，在炼油厂陈某甲宿舍内检查到记录车辆及通讯录的记录本，炼油技术材料一袋。在炼油厂陈朝明的办公室检查到送货单及出仓单四本，记录簿等物品一袋；检查中发现炼油厂两个锅炉中已经注满疑似废机油正在炼制中。检查过程中，侦查人员用摄像机录像及拍照固定。并扣押到送货及出仓单四本，2012现代生活黄历、笔记簿一本、记录闽AGA2**等车辆信息记录本一本、炼油材料等具体情况。
5.白樟地磅磅单及炼油厂出货单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处置废机油1400多吨的情况。
6.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单、中国建设农业银行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陈朝明跟王某甲、王某某等人之间的帐目来往情况。
7.车辆出货情况，证实废机油卖给陈朝明车辆及废机油400多吨等情况。
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朝明于2014年3月19日被抓获的具体情况。
9.户籍证明函，证明被告人陈朝明个人身份的基本情况。
10.污染环境现场照片、视频资料，证实陈朝明所涉及的污染点的基本情况。
11.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证实2009年1月，陈朝明因贪污罪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于2010年3月12日刑满释放的具体情况。
12.被告人陈朝明的供述，证实了被告人陈朝明未经有关部门审批，私自在闽清县白樟镇樟山村“仙亭垅”的地方开办炼油厂，雇佣工人陈某甲等人在炼油厂用废机油提炼柴油等具体情况。
以上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均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陈朝明未提供证据给法庭。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朝明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1400多吨，应当认定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数量没有那么多，其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自己的行为有悔罪表现，在庭审中表示自愿认罪，鉴于以上情节，对被告人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综合被告人陈朝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综合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朝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5年6月18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的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查封的6吨油类液体予以没收、销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友锵
人民陪审员 林 海
人民陪审员 王丽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江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