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女，××族，××年××月××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南通市××区××镇街道××村××组××号，身份证号码为××4628。
委托代理人：刘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街道××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84-8。
法定代表人：宋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水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路××公司大楼，组织机构代码××1677。
法定代表人：庄某。
上诉人张青因与被上诉人新百丽鞋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丽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水围实业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水围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转让，××有限公司依法取得第3086374号“百丽”、第1815147号“BELLE”、第3809517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第3086374号“百丽”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分别为第25类的鞋、靴、裤袋，有效期至2014年2月20日。第1815147号“BELLE”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鞋、运动鞋，经续展后有效期至2022年7月27日。第3809517号“BeLLE”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鞋、靴、运动鞋、凉鞋、拖鞋、旅游鞋，有效期至2017年1月27日。
××有限公司系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2012年4月27日，××有限公司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授权新百丽公司在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及台湾）及互联网络平台上独家使用上述第1815147号“BELLE”商标、第3086374号“百丽”商标、第3809517号“BeLLE”商标，包括但不限于生产、销售、分销带有该商标的鞋类、箱包类或其它类别商品及／或产品，有权转授权他人生产、销售、分销带有该商标的鞋类、箱包类其它类别商品及／或产品，并有权以新百丽公司名义对侵犯上述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调查、证据保全、提起诉讼、举报等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委托期限自签署之日起至全部委托事项办理完毕之日止。对于由丽华鞋业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3日签订与新百丽公司的委托书的各项内容，××有限公司均予以认可、承认、追认。
2005年12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发布商标驰字「2005」第135号文，认定丽华鞋业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分类第25类鞋、靴商品上的百丽BELLE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
2007年至2009年，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连续3年颁发荣誉证书，主要内容为新百丽公司生产的“百丽”牌女皮鞋在2006年至2008年荣列同类产品市场综合占有率第一位。2007、2008、2010年，中国行业企业信息发布中心颁发荣誉证书，主要内容为新百丽公司生产的“百丽”牌女皮鞋在2006、2007、2009年度全国市场同类产品销售额第一名。2009年，中国商业联合会、中华全国商业信息中心颁发荣誉证书，主要内容为2008年新百丽公司生产的“百丽”牌女皮鞋荣列同类产品市场销量第一位。
2012年8月17日，新百丽公司委托代理人邓某、王某向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申请购物保全公证。8月19日，公证员董某、工作人员邢某及新百丽公司代理人邓某、王某来到深圳市福田区××村内××新家园裙楼××层××号A商铺标有“Garland”字样的店铺，邓某现场购得鞋子一双，并当场取得POS签购单一张。购买完毕后，王某用手机（该手机的清洁性已由公证员事先检查）对该店铺拍得照片二张。购物、拍照过程由上述公证人员现场监督。购物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2012年8月30日，深圳公证处出具了（2012）深证字第103360号公证书，证明上述取证过程属实。
庭审时，法庭当庭对公证封存的物品进行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物内有蓝色女式皮鞋一双，鞋内外底均有“BELLE”标识，鞋内侧标明其型号为“BVB14245”。新百丽公司认为被控侵权女鞋做工粗糙、销售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未经专卖店销售，没有保修卡、合格证及正品包装盒，新百丽公司确认被控侵权女鞋并非新百丽公司或其授权公司生产。张青确认该女鞋由其销售，但称拥有合法来源，为此张青向法院提交了一张百丽皮鞋的发票，该发票由××集团××商厦有限公司开具，开票日期为2011年9月29日，单价为519，发票的右边有手写体“SV21DJ137#”的字样，张青于庭审时陈述是商场销售人员所写。
张青系深圳市福田区水围××时装店的经营者，该服装店经营场所为深圳市福田区××村内××新家园裙楼××层××号××商铺，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服装。
2012年9月24日，广东××律师事务所接受××有限公司及新百丽公司委托，以邮件方式分别向张青、水围公司发出律师函，向其发出侵权警告，要求停止侵权并主张赔偿损失。根据同城速递查询结果，上述律师函已经妥投。
另查，水围公司为股份合作有限公司，成立于1984年10月22日，经营范围为兴办实业，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不含专营、专控、专卖商品），物业管理等。
又查，新百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发票，以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
原审法院认为，××有限公司经国家商标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依法取得了第1815147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第3086374号“百丽”注册商标专用权、第3809517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上述商标处于法律规定的保护期之内，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新百丽公司作为上述注册商标独占使用许可的被许可人，有权以自身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中，被控侵权女鞋属于新百丽公司上述注册商标的核定使用范围。经整体比对、主要部分比对、隔离比对，被控侵权的女鞋上使用的“BELLE”标识，与新百丽公司的“BELLE”完全相同，与新百丽公司的“BeLLE”商标构成相似。该被控侵权物品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新百丽公司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属于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新百丽公司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商标的情形。因此，该商品属于侵犯新百丽公司“BELLE”、“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
根据涉案证据保全公证书及张青庭审中的陈述，被控侵权女鞋由张青销售。张青未经新百丽公司许可，销售侵犯新百丽公司“BELLE”、“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侵犯了新百丽公司对上述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张青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依法向新百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由于新百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青因销售侵权产品获取利益和新百丽公司因此遭受损失的金额，原审法院根据张青的侵权情节、涉案商标知名度以及新百丽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张青向新百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新百丽公司诉请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张青称其销售被控侵权女鞋有合法来源，原审法院认为，张青提交的发票虽然货物为百丽女鞋，但是其手写体内容与被控侵权物品的型号及码数并不相符，不能确认两者之间的对应关系，即不能确认发票所载明的百丽皮鞋为本案的被控侵权物品。据此，张青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控侵权的店铺已由张青办理工商登记、合法经营，张青称其与水围公司之间就存在铺位租赁合同关系，水围公司不是被控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者，新百丽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水围公司对被控侵权行为的发生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为侵权行为的发生提供了便利条件。因此，新百丽公司要求水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青立即停止侵犯新百丽公司第1815147号“BELLE”、第3809517号“BeLLE”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张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百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0，000元；三、驳回新百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550元（已由新百丽公司预交），由张青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青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新百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张青销售的涉案女鞋系合法采购，张青不知道该女鞋系侵权产品，张青无恶意销售侵权产品的故意。张青经营的“嘉兰时装店”主要从事服装销售，很少销售鞋类产品。2011年9月29日，张青在××集团××商厦有限公司为自用购买了一双标有“BELLE”商标的女鞋，后张青感觉不合脚，就没有自己使用。后张青将涉案女鞋放入时装店降价销售，继而被新百丽公司购买。故，涉案女鞋系张青合法采购，在张青自己不使用的前提下，后降价处理，张青主观并无恶意侵权产品的恶意。因此不应认定为张青故意销售侵权产品，也不应承担巨额赔偿责任。
二、张青已经提交了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的证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张青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集团××商厦有限公司开具的商业发票。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能够充分证明张青主张的合法来源。2、新百丽公司针对张青提交的发票证据，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反证的情况下，对于张青合法来源的抗辩不予采纳，没有道理。3、一审法院以“发票手写体与涉案产品不符”为由，判定张青没有合法来源，缺乏法律和实事依据。第一、从手写文字判断发票与涉案鞋子仅是号码不符，不能认定款式和质量不符合；第二、新百丽公司作为涉案商标持有人，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发票与涉案鞋子不同，该证明的举证责任应在新百丽公司。
三、根据新百丽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维权合理费用仅有公证费和诉讼费，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
张青在二审庭审中称其对水围公司并无请求，故将水围公司的诉讼地位变更为原审被告。
新百丽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张青的侵权事实认定清楚。张青所提交的发票证据根本无法与本案的侵权商品相对应，发票中所标明的号码也与侵权商品鞋码数不相符，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作为购买的商品系正品的抗辩理由不应获支持。二、侵权商品是否可以进行销售，最根本的条件是获得了新百丽公司的合法授权，而张青提交的证据均没有证明其获得授权。综上，请法院依法判令驳回张青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新百丽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张青、水围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在第25类鞋、靴商品上拥有的“百丽”、“BELLE”、“BeLLE”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张青、水围公司连带赔偿新百丽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3、张青、水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标权纠纷。新百丽公司经商标权人××有限公司的授权在中国境内使用第1815147号商标、第3809517号商标，并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上述商标权的侵权行为进行诉讼维权，其享有的商标权利依法应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张青主张的合法来源能否成立；二、原审判决金额是否适当。
关于张青主张的合法来源能否成立。张青上诉主张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系其从青岛××集团胶州商厦有限公司购买，并提供一张机打发票为证，但该机打发票上的打印信息关于物品的内容只有“百丽皮鞋”，无法确定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对应；发票上还有手写“SV21DJ137#”字样，张青在原审庭审确认系青岛××集团胶州商厦有限公司销售人员书写，在张青未提供其他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该手写文字系对发票上百丽皮鞋相关信息的标注，并推断“SV21DJ137#”系表明皮鞋型号、码数并无不当。被控侵权商品的型号、码数与张青主张合法来源关键证据发票上显示的皮鞋型号、码数不一致，二者不具有对应关系，原审法院据此不支持张青的合法来源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原审判决金额是否适当。新百丽公司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但新百丽公司委托律师发警告函索赔及参加诉讼，必定产生相应的维权费用。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情节及后果等及新百丽公司支付的合理维权费用，酌定张青赔偿新百丽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开支人民币20，000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张青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青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张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筱 熙
代理审判员 江 剑 军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卓春宇（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