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本刑一初字第00003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郑丽，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伊春胜（别名：伊春龙），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2013年6月2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桓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宏芳，辽宁贞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伊春胜故意杀人罪一案，由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3日以本检刑诉（2014）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郑丽、被告人伊春胜及其辩护人李宏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伊春胜驾驶摩托车与黄某某驾驶的吉普车险些相撞，二人因此发生口角，后被他人拉开。伊春胜回到家中后，又驾车行至桓仁满族自治县时，再次与黄某某发生口角，后二人发生厮打，黄某某之子黄某亦击打伊春胜，双方厮打在一起�厮打中，伊春胜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追刺黄某某臀部、胸部等部位数刀。黄某从地上捡根木板击打伊春胜，伊春胜持刀猛扎黄某的腹部二刀。经鉴定，黄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而死亡。黄某系腹部刀伤，属轻伤。案发后，被告人伊春胜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伊春胜的供述及辩解，证人王某某、李某某、隋某某等人的证言，物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书证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伊春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伊春胜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投案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其陈述事发当日再次出去的目的相互矛盾；其陈述的打仗过程不实，不合情理；其�述的从前一天杀猪一直带刀在身与平日习惯不符，也根本不可能。2、即使是自首，也不一定必须减轻处罚。
被告人伊春胜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伊春胜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伊春胜的犯罪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量刑。2、被告人伊春胜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案发后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犯罪事实。3、被告人伊春胜具有酌定从轻情节。被害人黄某某对本案的发生也有过错，被告人伊春胜系初犯、偶犯，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意愿。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伊春胜驾驶摩托车行至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村民黄某某（被害人，男，卒年46岁）家门口时，与黄某某驾驶的吉普车险些相撞，二人发生口角。伊春胜回到家中后，又驾车行至该村村路上时看见黄某某的吉普车停在路边，其上前与黄�某又发生口角，并厮打起来。黄某某之子黄某（被害人，男，25岁）亦参与厮打。三人厮打在一起。伊春胜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追扎黄某某的臀部、胸部等部位数刀。其间，黄某某操起一长柄粪勺子回击。黄某亦捡起一根木板击打伊春胜，伊春胜持刀猛扎黄某的腹部。经鉴定，黄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失血而死亡；黄某系腹部刀伤，属轻伤。案发后，被告人伊春胜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案件来源、出警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破案告知书、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案件来源、侦破经过及被告人伊春胜被抓获的情况。2013年6月27日16时30分许，接到村民伊春胜电话报警：其在香瓜地旁边，用刀将黄某某、黄某捅伤，其在家等待派出所抓捕。接到报警后，公安派出所立即组织民警出警，并将情况向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告。公安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时，黄某某、黄某已被送往医院，随后民警将在家等待的伊春胜带回雅河乡公安派出所审查。经讯问，伊春胜对其持刀行凶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2、扣押物品清单及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伊春胜作案时所穿短袖上衣一件、外套一件、裤子一条、布鞋一双及随身携带刀鞘一个。现场提取的匕首一把、旅游鞋一只、皮鞋一只、木板一条、粪勺子一个、血泊一处。本案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中的“匕首”与伊春胜供述及辨认的尖刀系同一刀具。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指认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的村路上，该处村路南北宽6米，北侧为李某家香瓜地及瓜地更房，南侧为李某家瓜棚、水渠及水田地。距离该更房东南侧386厘米的路面上有面积为77×42平方厘米血泊。该血泊西南侧794厘米的路面上有一只蓝色旅游鞋。蓝色旅游鞋西南侧471厘米处的路边水渠内有一只黑色皮鞋。该更房西侧288厘米处的北侧路边有一块木板，木板长146厘米、宽8.5厘米。木板西侧路面上有一个粪舀子，长154厘米。粪舀子西北侧330厘米的香瓜地边有一把木柄匕首，长27厘米，木柄长11厘米，刀刃长16厘米。该更房东南侧13米处的南侧路边上，停放一辆浅绿色吉普车。被告人伊春胜对作案地点、作案时所穿衣物、作案工具尖刀等予以指认并拍照附卷。庭审中，被告人伊春胜对公诉人出示的作案工具匕首、作案时所穿衣物均予以确认。
4、（2013）31号刑事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结论：标记“现场匕首一把”、“现场木板一根”、“嫌疑人伊春胜裤子一条”的检材表面的褐�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黄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769×10（20次方）。标记“现场血泊一处”的检材表面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与黄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989×10（19次方）。说明：作案工具匕首未检出指纹。
5（本）公（尸）鉴（法医）字（2013）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结论：黄某某左胸部剑突左下有一斜行长2.8cm的创口，右胸部有一处擦伤，左肩胛、右肩胛有二处擦伤。右臀部有两处纵行创口，长度分别为1.7cm、0.7cm。左肘外侧、左腕内侧、右肘外侧、左膝有擦伤。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等特点，结合刺创的形态、长度、深度以死者尸体损伤程度等分析，成伤凶器应为有一定长度的刃宽在2.5cm左右的单面刃刺器。黄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造成失血而死亡。
（2013）第0051号关于黄某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伤者黄某系腹部刀伤，伤口愈合，瘢痕形成，属轻伤。伤者开放性腹外伤，属轻伤。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3年6月末的一天下午4点半左右，在香瓜地旁边村路上，伊春胜与黄某某话不投机，两个人打在一起。黄某也上去帮忙。这时，伊春胜手里拿出一把杀猪刀，撵黄某某还朝他捅，黄某某跑了不远面朝下摔倒，伊春胜撵上来朝黄某某的屁股捅了两刀。黄某某转身跟伊春胜厮打，伊春胜用刀朝黄某某胸前捅了一下。黄某拿着一个木头方子撵上来，朝伊春胜的头打，伊春胜就转过来拿刀朝黄某去。这时黄某某从地头捡一个木头把的粪舀子，朝伊春胜打。伊春胜拿刀朝黄某的肚子捅。之后伊春胜去道边了。
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3年6月27日下午4点左右，在我家瓜地旁，黄某某驾驶吉普车差点撞到我妈，�边骂边要下车。得知是我妈后，黄某某不再计较。这时伊春胜过来与黄某某争吵起来。两人往吉普车前面凑要打仗，黄某在中间拦着不让打。等我再看时，黄某用一只胳膊夹着伊春胜的脑袋往吉普车副驾驶那面走。过了不一会儿，黄某某和黄某一起从那个地方跑出来，伊春胜来到大道上站着，手里拿着一把刀。黄某从我身边跑过去，手里拿着木板、黄某某拿着一个木头长把水舀子跑回打伊春胜。黄某上衣肚子上的位置有鸡蛋大小的血迹。伊春胜的一侧眼角受伤了。伊春胜的刀身全长有20厘米左右，是单面刃的，有3厘米左右宽。
8、证人何某某的证言（系被害人黄某某的妻子、黄某的母亲）：我听见门前有摩托车骑过去的动静，害怕是伊春胜因为刚才和黄某某拌嘴的事打架，就赶紧让张某某骑摩托车带我下去看看。到下面香瓜地，看见伊春胜拿着一把刀。黄某某、�某被刀捅伤。姓隋的帮忙打120电话，大家帮我把黄某某抬到姓王的轿车上，和120救护车遇上时，大夫说黄某某已经不行了。第二天下午，在殡仪馆公安局给黄某某做的尸检。大约八、九年前，黄某某和伊春胜打过架，派出所处理的。
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下午4点多钟，其与何永兰赶过去的时候，看见伊春胜左手拿着一把刀，其把刀抢下来，随手扔到香瓜地头的草里。6月26日张某某家杀猪，伊春胜、黄某某还在一个桌吃饭。
10、证人陈某某的证言（系伊春胜的妻子）、王某某的证言（系伊春胜的母亲）：事发当天16时10分许，伊春胜与黄某某在黄家门前因错车刮蹭而口角起来。回家过了10来分钟后，伊春胜起身骑着摩托车走了。再回家来左眼部出血了，说打仗把黄某某杀了并向派出所投案。6月26日，伊春胜帮张某某家杀猪用我们家的这把刀。伊春胜跟�某某、黄某某打过两次仗。
1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系被害人黄某某的哥哥）：6月28日公安局法医在桓仁县殡仪馆对黄某某进行尸检，我在场。尸检的尸体是我弟弟黄某某。几年前，黄某某和伊春胜打过仗，派出所把他俩都拘留了。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3年6月26日，伊春胜到我家帮杀猪，拿着一把长约20厘米、木头把、带着木质刀鞘的尖刀帮着剃肉，然后顺手把刀放在他裤子的后屁股兜里了。此刀把长约6厘米，刀刃长约14厘米。尹春胜当天没有和黄某某发生矛盾。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其开车把黄某某、黄某送往医院。
14、被害人黄某的陈述（系被害人黄某某的儿子）：6月27日下午4点半左右，我爸黄某某在家门口开车挑头，伊春胜骑着摩托车带着他的媳妇过去时与其发生口角。经劝解后伊春胜他们走了。我们开车往县里方向。车开到村下面的香瓜地头的时候，有个女的横穿过道，差点撞着。这时，伊春胜骑着摩托车过来与我爸又口角起来，并用拳头对我爸头上打，他俩打在一起。我便上去拉架，伊春胜用拳头打我的脑袋和身上，我也朝他的脸上打了一拳。接着伊春胜上来手里拿了一把刀奔向我爸，朝着跑开的我爸后面捅，我爸摔倒在道边的水沟了。伊春胜见我撵上他，就拿着刀对着我过来，我爸手里拿了一个木头把的铁舀子撵上来，伊春胜拿着刀又奔我爸过去。我捡起根木头方子奔向伊春胜，伊春胜拿着刀朝我爸的肚子和胸的部位捅，我爸用手里的东西往伊春胜身上打。伊春胜又拿刀奔我过来，我用木头方子往他头上打，接着他用刀捅我肚子三刀。隋某某和马在朋过来了，我让他们打120和110。我妈也到现场。当时我跑掉一只蓝色特步旅游鞋，我父亲跑掉一只黑色皮鞋。
15、被告人伊春胜的供述和辩解：6月27日下午4点多钟，我骑着摩托车快到黄某家门口时，黄某某开的吉普车差点撞到我，我和黄某某吵了几句，经黄某劝，我和媳妇回家了。到家后，我在院子里抽烟还和我妈说了几句话，我媳妇让我去我姐家，我就骑着摩托车走了。走到上甸子的一片瓜地时，看见黄某某正停车和一个差点被撞的女的争吵。我过去与黄某某口角几句，他就奔我过来，黄某过来先把我搂住照脑门打了一拳，黄某某也上来用拳头打我，他俩一直把我打到瓜地里，我也还手了。这时黄某某拿了一把铁锹，黄某拿了一个木方，我刚走到道上，黄某一木方就打在我左眼眉上方，再打时，被我把木方抢下来。黄某某用铁锹朝我后背拍了一下，又用脚踹我，黄某搂住我脖子把我摁跪在地上。我把刀从兜里拿出来，朝黄某肚子划拉一下。黄某某用铁锹打在我的胳膊上，我拿刀朝黄某某肚子上划拉一下。当时就是我和黄某某、黄某打架，没有别人参与。我记不住是用刀捅还是划黄某某、黄某，但他俩身上的刀伤是我造成的。后来，刀不知道被谁给抢下去。接着，我骑摩托车到家后，我用我的手机给雅河乡派出所打电话，告诉派出所我用刀把黄某某爷俩给捅了，让警察到我妈家找我。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就过来把我带回派出所了。我捅伤他俩的刀是过年的时候买的，单面刃，15厘米长，深红色的木头把，平时放在我妈家西屋的柜上。我昨天带刀去帮张学清的儿子杀猪切肉，忘了把刀放起来，一直带在身上。我用左手握刀。八、九年前我和黄某某打过两次架。
16、辨认笔录证实：王某某能够辨认出伊春胜系拿刀捅伤黄某某、黄某父子的人；李某某能够辨认出伊春胜；何永兰辨认出马在朋在案发现场，隋某某帮助其拨打120电话；隋某某能够辨认出被害人黄某某、黄某与�春胜；伊春胜能够辨认出隋某某、张某某、张某某。
17、户籍证明、120急诊记录。证明被害人黄某某自然情况、临床死亡时间。
18、公安受案登记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伊春胜曾因与黄某某等打架被公安机关处罚，处以拘留5日。黄某某等被拘留7日。
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伊春胜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纠纷，在发生矛盾后，持刀捅扎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伊春胜“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伊春胜持刀连续捅扎被害人黄某某、黄某胸腹部等要害部位，故意杀人主观意图明显，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伊春胜犯罪以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因此，对于辩护人关于自首方面的相关意见，经查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对于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伊春胜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投案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伊春胜自投案到开庭审理期间，虽有对犯罪行为的辩解，但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符合自首构成要件，因此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关于被害人黄某某有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黄某某与伊春胜有矛盾，案发前发生两次口角，但在本案中均构不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伊春胜系初犯、偶犯，有积极赔偿愿望，具有酌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有一定事实依据，可酌情予以考虑。视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伊春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贾雪峰
审判员 沈卫东
审判员 周佩麟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傅国帅
附本案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