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4174、14175号
上诉人（14174号原审原告、14175号原审被告）：沈伟明，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14174号原审被告、14175号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邓志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麦苗，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被上诉人（14174号原审被告、14175号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负责人：杨伟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筠怡，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黄廷翰，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沈伟明、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白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下称“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003、9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伟明上诉请求为：1.判令白云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8224元（3014元×8年×2）；2.退还保证金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由白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事实有遗漏。1.沈伟明于2007年9月-2017年4月期间，先后在白云公司第六分公司、第五分公司任职出租车司机。一审错误认定了沈伟明已经阅读并了解清楚白云公司《约租车管理规定》及《约租车管理与奖惩规定》。事实上，沈伟明从未阅读，也不了解所有签字文件的内容。签字是排队签的，签的本是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事实上沈伟明至今未拿到所签的任何文件原件，也未拿到上述规定。2.一审还错误的认定沈伟明全月总举手响应率为69%，事实上这个算法有问题，公司要求的工作时间是每天9小时，而沈伟明每天的工作时间大于12小时。白云公司没有同时打印其工作时间，不公平。沈伟明真正的举手响应率应为68.99%+69.99%×0.25为86.24%，而公司要求是70%。可见沈伟明没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且因为上述系统当时在调试，也没有公开，沈伟明不知道，数字准确性有疑问。操作中，有的闪单1秒钟都不到，不可能操作应答。而且对于违纪员工的处理，必须弄清事实，取得证据，经过一定会议讨论，征求工会意见，允许受处罚者申辩慎重决定。而白云公司未按照上述流程，不允许沈伟明申辩即作出决定。3.白云公司的文件有造假嫌疑，一审未予以查明。如双方劳动合同关于违约责任1元的约定应为1万元，劳动合同上写成1元是白云公司写错了还是故意为之应予以查明。据此，沈伟明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白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沈伟明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二审直接处理沈伟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
白云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沈伟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有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劳动者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或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选择适用。白云公司因沈伟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与沈伟明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仅可以依据在试用期间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才能解除劳动合同，是对法律的不当限制，错误理解了法律规定。本案白云公司是以沈伟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而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却认定白云公司不能以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当。
沈伟明答辩称：不同意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答辩称：1.不同意沈伟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有误，应予以改判。2.同意白云公司的上诉意见。白云公司与沈伟明签订的营运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出租车行业特殊而敏感，白云公司作为出租车企业，一直重视构建和谐司机、企业关系。对于司机的合理诉求，始终抱着维护行业和社会稳定的高度责任感，认真对待和处理。沈伟明的行为，确已构成违约，白云公司按合同约定不予返还依据充分。而且，保证金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并非一致，本案不应处理。一审依据《广东省物价局关于规范出租车经济承包经营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认定白云公司无权收取保证金有误。因为该规定是在2012年出台的，当时还没有网约车，所以该规定指的是巡游出租车司机而非网约车司机。在国家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于2016年明确出租车包括巡游出租车和网约车后，广东省上述规定未修订或补充，因此其适用对象不应包括网约车司机。
沈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白云公司连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14元；2.判决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1万元；3.判决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依照《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约定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5000元；4.判决由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白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白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判令白云公司解除与沈伟明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不须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507元。2.判令沈伟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沈伟明与白云公司签订《约租车司机劳动合同》、与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签订《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上述的《约租车司机劳动合同》约定：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10日，试用期为2016年1月11日至3月10日，工作岗位为约租车司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广州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102%；乙方（为沈伟明，以下均同）已阅读并了解清楚《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管理规定》、《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管理及奖惩规定》等规章制度的内容；乙方无法完成生产任务定额的，视为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后重新上岗仍不能胜任工作，白云公司可解除与乙方的劳动合同；乙方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造成重大损失的，白云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因欺瞒、私吞营运生产任务收入导致无法完成生产任务定额的，视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白云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等。上述《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有关法律法规及政策，以平等、自愿和诚实信用为原则，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同时，就预约出租汽车内部营运事宜签订协议；运营方式为约租车分公司聘用乙方从事预约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预约出租汽车，乙方须遵从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的管理和安排，按照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有关规定完成生产任务定额，获得相应报酬；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10日；乙方的生产任务定额完成情况按每个考核营运日和当日使用车型进行统计考核，完成的生产任务达到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设定的定额时，薪酬待遇按《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约租车司机工资发放管理规定》执行；乙方的生产任务定额为每个考核营运日完成订单调度单数标准的80%；签订合同时，乙方需交纳合同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满的，双方结算后，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应于结算及清退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60日如数退回合同保证金；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如要求提前终止与乙方的合同的，应支付违约金5000元；乙方有约定的违约行为，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违约行为中第8点的内容为：乙方发生不遵从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营运任务安排的情况，连续达5天或六个月内累计达20天的；举手响应率低于90%的营运日一个月累计达8天的，或一个月总举手率低于70%的；违反广州市约租车运营管理中心及本公司的营运调度流程和操作规定，一个月内累计达8次的等。2016年1月7日，沈伟明向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支付了合同保证金10000元。
2016年3月11日，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以沈伟明营运情况不佳为由与沈伟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沈伟明对此提出异议，双方因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日，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收回沈伟明营运的车辆及锁匙，沈伟明自2016年3月12日起未再驾车营运。2016年3月24日，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向沈伟明出具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双方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因你严重违反我公司规章制度而无法继续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我公司有关规定，决定从2016年3月22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你于2016年3月29日到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及相关手续；通知方为白云公司，所盖印章为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通知书作出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
2016年3月25日，沈伟明向广州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46.25元；2.赔偿合同保证金l万元、退还合同保证金l万元、安全互助金2000元。2016年5月27日，广州市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白云公司支付沈伟明经济补偿金1507元，并驳回了沈伟明其他的仲裁请求。
另查：沈伟明对其工资收入的情况，提供了个人收入台账，具体内容如下：2016年2月应发总收入为2515元、实发总收入为1864元、公积金汇储为194元、养老月缴额为385.28元、失业月缴额为19.34元、医疗月缴额为148.48元，2016年3月应发总收入为3014元、实发总收入为2646.25元、公积金汇储为194元、养老月缴额为192.64元、失业月缴额为3.87元、医疗月缴额为74.24元，2016年4月应发总收入为1722元、实发总收入为1722元。
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对沈伟明在营运期间的举手率未达标的事实，提供了广州市公共交通数据管理中心出具广州约租车系统关于沈伟明营运的数据，其中2月的数据如下：营运时间为20日，单日举手率（司机尝试举手总量÷司机接收推送总量）达到90%以上的5次、低于90%以下的15次，全月总举手响应率为69.00%。另根据该院要求，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提供了该司招聘司机的名册及广州市公共交通数据管理中心出具该司其他司机在1月至3月的的营运数据，其中2月的数据如下：司机共178人，有营运数据的司机共173人，全月总举手响应率达到70%以上的司机共159人，扣除因故不参加考核的5人后，未达到举手响应率70%的司机为9人。
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白云公司对沈伟明违反的规章制度，提供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白云区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司机管理及奖惩规定》。上述规定中，涉及本案纠纷的条款如下：（1）第四章第七条第（二十二）项的内容为：发生不遵从本公司营运任务安排的情况，连续达5天或六个月内累计达20天的；举手响应率低于90%的营运日一个月累计达8天的，或一个月总举手率低于70%的；违反广州市约租车运营管理中心及本公司的营运调度流程和操作规定，一个月内累计达8次的，或故意下使用本人司机卡登录车载终端上班签到进入营运任务状态和接收调度任务信息的情形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第六章第十二条的内容为：属于按本规定第七条所列情形严重违反本公司规章制度的本公司聘用的预约出租汽车司机，本公司可依据有关劳动法律法规和本公司有关规定酌情处理，予以相应处罚或与其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于情节特别恶劣或已屡教不改、并造成本公司直接经济损失或权益和商誉受到侵害的，可依法追究其赔偿责任；第十三条的内容为：对不遵守本规定或违反纪律员工的处理，必须弄清事实，取得证据，经过一定会议讨论，征求工会意见，允许受处罚者本人进行申辩，慎重决定；第十四条的内容为：对于因严重违反本公司规章制度需解除劳动合同员工的处理，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本企业工会，按管理权限和程序报经集团公司审批后办理。2.会议签到表，载明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在2016年1月7日举行了约租车司机岗前培训，向司机讲述了《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管理规定》、《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管理及奖惩规定》、《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约租车司机工资发放管理规定》，沈伟明为签名参加人员之一。
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白云公司对解除沈伟明劳动合同的流程，提供了以下证据：1.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填报的出租车司机因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及营运（或承包）合同呈批表，载明在2016年3月17日至3月21日期间，对沈伟明的处理意见先后征得了分公司、营业事业部、营运安监部、人力资源部、信息技术部、经营发展部、工会、分管领导、董事长等同意。2.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向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的通知，内容为：约租车司机沈伟明于2016年2月营运期间，总举手响应率仅为68.99%。由于沈伟明的行为符合《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预约出租车司机管理及奖惩规定》第四章第七条第(二十二)项的属于严重违反本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也符合《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第十条第(五)项约定的甲方单方解除营运合同的解除条件，因此，我司决定依法解除与沈伟明签订《劳动合同》和《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请工会委员会对此作出工会意见。3.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6年3月17日出具的关于与沈伟明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内容为：约租车司机沈伟明，于2016年2月营运期间，总举手相应率仅为68.99%，其行为符合《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预约出租车司机管理及奖惩规定》第四章第七条第(二十二)项的属于严重违反本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租赁分公司工会委员会认为可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与沈伟明解除劳动合同。4.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16年3月17日出具的关于对沈伟明司机的处理意见，内容为：约租车司机沈伟明于2016年2月营运期间，总举手响应率仅为68.99%。现经分公司工会委员会会议研究认为，其行为符合《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预约出租车司机管理及奖惩规定》第四章第七条第(二十二)项的属于严重违反本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也符合《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第十条第(五)项约定的甲方单方解除营运合同的解除条件，因此，可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及《预约出租亏气车司机营运合同》的相关约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和《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5.白云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内容为：因员工沈伟明严重违反我公司规章制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我公司有关规定，本单位与员工沈伟明已于2016年3月22日解除劳动合同。6.白云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关于出具给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落款单位是出租汽车公司，但盖章为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一事，我司从2016年3月22日起知晓并认可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的做法。
以上事实，有《约租车司机劳动合同》、《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仲裁裁决书、个人收入台账、《广州市白云区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司机管理及奖惩规定》、会议签到表、呈批表、通知、关于与沈伟明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关于对沈伟明司机的处理意见、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证明、营运数据、名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沈伟明与白云公司签订了《约租车司机劳动合同》，故双方自约定的合同期限起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同时，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与沈伟明签订《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约定由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提供预约出租车予沈伟明营运，故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与沈伟明之间形成了实际的用工关系。由于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为白云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依法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在用工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由白云公司承担。
对于白云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沈伟明之间的劳动合同的争议，该院认定如下：根据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向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租赁分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的通知证实，白云公司解除与沈伟明之间的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沈伟明在2016年2月营运的总举手率低于70%而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同时，根据《约租车司机劳动合同》证实，双方约定的试用期为2016年1月11日至3月10日，即沈伟明在2016年2月的营运数据是在试用期内产生的数据。由于试用期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是否符合岗位要求进行考核的法定期间，劳动者不符合录用条件或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依法应在试用期届满前作出合同解除与否的决定。现白云公司在2016年3月10日的试用期届满前没有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故该司的行为应当视为其明知沈伟明在2016年2月的营运数据没有达到要求的情形下仍同意录用沈伟明，即放弃了以上述理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权利。因此，白云公司在试用期届满后再以沈伟明在试用期内的营运数据没有达标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已超出了行使解除权的期限，依法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沈伟明据此诉请白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另经核算，沈伟明主张赔偿金的金额未超出核算的范围。
对于本案应否处理双方履行《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产生的争议，认定如下：根据《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证实，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和沈伟明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是合同订立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之一，且双方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同时达成本合同，合同的内容是预约出租汽车内部营运的事宜。上述约定证实了《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实质是用人单位在用工过程中为了实现员工完成生产经营任务的目的而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内部经营管理协议，应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范畴。同时，国家对处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的规定，自《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可否受理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案件问题的电话答复》及《劳动部关于履行企业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的争议是否受理的复函》失效后，尚未重新作出规定。因此，考虑《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适用的法律及签约人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合同的内容等特殊情形，认定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与沈伟明履行《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产生的争议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对于沈伟明支付的合同保证金应否退还的争议，认定如下：1.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关于规范出租汽车经济承包经营服务收费管理的通知》的规定，出租汽车企业有权收取司机合同保证金的情形是出租汽车企业采取向司机提供出租汽车及由司机自主经营并交纳定额承包费的营运模式。现沈伟明和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之间的营运模式并非属于上述的情形，故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收取沈伟明合同保证金的行为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2.根据《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证实，双方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是合同订立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之一，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作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过程中的特别法，双方亦应遵守。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了用人单位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除规定情形外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故预约车分公司在《预约出租汽车司机营运合同》中约定沈伟明交纳合同保证金及其有违约行为时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的内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收取及扣留合同保证金的行为无合法依据，白云公司应当退回沈伟明合同保证金1万元。沈伟明诉请白云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1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沈伟明诉请白云公司约租车分公司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5000元，因其在仲裁时仅是适用定金罚则主张交纳的合同保证金退一赔一，并无主张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5000元，故其该项请求违反了仲裁前置原则，故不予调处。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白云公司支付沈伟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14元、合同保证金1万元；二、驳回沈伟明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白云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沈伟明负担3元，出租车公司负担17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白云公司以沈伟明于2016年2月举手率未达到70%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性问题，依法应当由白云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首先，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会议签到表等证据，足以证实白云公司已经向沈伟明告知《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司机管理及奖惩规定》、《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管理规定》、《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分公司约租车工资发放管理规定》等多项公司规章制度。白云公司未向沈伟明送达书面文件确有不足，但该不足不会影响沈伟明查阅、了解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工作要求。沈伟明称其只是在相关文件中签名，并未阅读相关文件，也没有了解清楚公司文件的具体规定。这是沈伟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足以据此反推白云公司未将上述文件告知沈伟明。其次，关于举手率的数据真实性问题，白云公司提交的有关沈伟明于2016年2月份的营运数据是从广州市公共交通数据管理中心获得，可以证明沈伟明在2016年2月份的营运数据情况。沈伟明不确认该数据，所提供的理由不充分，也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对沈伟明该主张不予采纳。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诉争双方劳动合同也有同样约定。白云公司关于网约车司机举手率的要求，属于对网约车司机工作绩效的考核，是对网约车司机工作岗位的要求。沈伟明于2016年2月份举手率未达到70%性质上属于工作绩效未达标，不能胜任工作。在此情况下，依据双方劳动合同及前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白云公司应当对沈伟明进行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然不能胜任工作的，才可以依据前引法律解除劳动关系。虽然《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约租车司机管理及奖惩规定》中规定一个月总举手率低于70%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根据该规定，白云公司在此情况下也只可根据有关劳动法律法规和公司规定酌情处理，予以相应处罚或解除劳动关系。沈伟明在2016年2月份举手率未达标，并无其他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节，白云公司在与沈伟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不成的情况下，未经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而直接以沈伟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
据此，本院认定白云公司以沈伟明于2016年2月份举手率未达到70%构成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予以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根据沈伟明的诉讼请求，认定白云公司应当向沈伟明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1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沈伟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及一审处理，经调解不成，本院对沈伟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查。白云公司上诉称其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违约金的约定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无效约定，沈伟明据此主张白云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10000元，白云公司应当予以退还。白云公司上诉称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此论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沈伟明负担10元，由广州市白云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年 亚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曾凡峰
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