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刑初字第16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因本案于2014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正洪、洪莎莎，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未检刑诉（201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5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慰、代理检察员张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姚正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初开始，被告人张某甲在杭州市余杭区某某街道某某村某组某租房搭建冷库从事为快餐店配送猪肉产品的生意。期间，被告人张某甲为赚取更多利润，低价采购死因不明的猪肉运回租房冷库，掺进从市场采购的合格猪肉一起配送。
同年6月30日上午，杭州市余杭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接举报后在上述租房的冷库和货车上查获尚未销售的788.8公斤猪肉产品。经该所鉴定，查获的该批胴体猪肉是由死因不明的生猪屠宰加工而成，且为检疫不合格产品。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户籍证明、采购单；搜查笔录；勘验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系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某甲尚未销售的死因不明的猪肉产品数量应当认定为350余公斤，且指控系检疫不合格产品不当；（2）本案系犯罪未遂，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未造成事实上的危害，社会危害性较小；（3）被告人张某甲系自首，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某甲从事为快餐店配送猪肉产品的生意，并于2014年年初在其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某某街道某某村某组某租房内搭建了冷库用于存放猪肉产品。期间，为赚取更多利润，被告人张某甲低价采购死因不明的猪肉运回上述冷库，并将上述猪肉掺进从杭州市余杭区某某街道某某农副产品物流中心采购的合格猪肉产品中，欲一起配送至快餐店。
同年6月30日上午，杭州市余杭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接举报后在上述租房冷库以及停放于租房院内的货车上查获尚未销售的猪肉产品共计788.8公斤。经鉴定，上述被查获的胴体猪肉是由死因不明的生猪屠宰加工而成，且为检疫不合格产品。
另查明，上述788.8公斤猪肉产品已经焚烧销毁处理。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甲的妻子，张某甲从2013年3、4月份开始从事猪肉产品的销售生意，并在家里建了冷库，后因拆迁，其一家暂住在某某街道某某村某号，冷库也一并搬至某号，其有时候帮忙送货；有些猪肉是有人送货上门的，价格比市场上便宜，猪肉也不大新鲜，其知道这些肯定是死因不明的猪肉；为了多赚钱，被告人张某甲把这些不好的猪肉掺在从物流中心买的合格猪肉里面一起出售；2014年5月份，其发现冷库里的猪肉多了起来就问张某甲，张某甲称又有人送货上门，其让张某甲不要再销售死因不明的猪肉，但张某甲让其不要管；2014年6月30日卫生部门到某租房检查时，冷库里有1000多斤猪肉，这些猪肉是张某甲从物流中心采购的以及以前积累下来的死因不明的猪肉掺杂而成等事实；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张某甲的哥哥，张某甲从事猪肉生意，2014年6月30日凌晨4时许，张某甲打电话给其让其到某某街道某某村某号的租房帮忙送猪肉，其到了之后发现张某甲已经出发，后陈某甲将冷库里的部分猪肉放到其车上，其准备出发时被一辆车子拦住，有人报了警，民警到场后还通知了其他政府部门到场检查等事实；
3、证人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杭州某某餐饮有限公司采购部负责人，负责直营门店某某某快餐店的采购，2014年6月30日之前，张某甲向某某某双菱店、江城店、解放路店、文一店配送猪肉产品，双方没有签合同，货款每月结算，张某甲每次送货都会开具采购单，载明猪肉产品的种类、单价、采购数量，并提供分销凭证，经各门店负责人验收后将采购单的供应联拿走用于结算，采购单的数量和分销凭证的数量不一致这一问题其没有关注；以及其辨认出被告人张某甲的事实；
4、证人闫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某某某快餐店双菱店店长，具体负责双菱店的日常经营，张某甲从2014年2、3月份开始为门店供应猪肉产品，直至2014年6月29日；每天上午6时许，张某甲将猪肉产品送至门店，填写采购单经门店确认，并提供分销凭证，每日的供货量大约为50公斤；张某甲的采购单与分销凭证的数量有差距这一问题其无法解释，因为平时主要依据采购单结算，不怎么留意分销凭证；在日常经营中双菱店没有发生过食品安全问题，采购过程中也没有发现张某甲供应的猪肉产品有问题；以及其辨认出张某甲，并辨认出陈某甲为与张某甲一起送猪肉产品的送货人等事实；
5、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某某某快餐店文一店店长，张某甲系店里的猪肉产品供应商，最后一次供货是2014年6月29日上午；在日常经营中文一店没有发生过食品安全问题，采购过程中也没有发现张某甲供应的猪肉产品有问题；因为日常管理只注重采购单，不重视分销凭证，分销凭证不齐全的问题其无法解释；以及其辨认出张某甲的事实；
6、证人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于2014年5月4日担任某某某快餐店江城店店长，张某甲系店里的猪肉产品供应商，最后一次供货是2014年6月29日上午；每天上午6时许，张某甲将猪肉产品送至门店，提供采购单和分销凭证，门店过磅核对采购单的数量和金额后将其中一联交给张某甲用于结算，将采购单的另一联和分销凭证交给公司；采购过程中没有发现张某甲提供的猪肉产品有问题；其认为有分销凭证就是产品安全合格，没有核对过分销凭证的数量，因此没有注意到采购单与分销凭证的数量有差距；以及其辨认出张某甲，并辨认出陈某甲为与张某甲一起送猪肉产品的送货人等事实；
7、证人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某某某快餐店解放店（双辉店）店长，2014年3月份至2014年6月29日上午，店里的猪肉类产品是由张某甲供应的，一般情况下张某甲、陈某甲每天上午6时30分许将猪肉产品送至门店，门店过磅核对采购单的数量和金额后将其中一联交给张某甲用于结算，一联门店保管，另一联交给公司用于结算；门店验收猪肉类产品主要是看看猪肉产品新不新鲜，并检查分销凭证，分销凭证相当于猪肉的合格证，这两个方面检查过没有问题就收货；以及其辨认出张某甲、陈某甲的事实；
8、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系杭州某某甲快餐店老板，负责店里的日常经营；经同行介绍，张某甲从2013年6月中旬开始为店里供应猪肉产品，直至2014年6月29日；每天上午6时许，张某甲将猪肉产品送至快餐店，并出具采购单和分销凭证，其中采购单列明供货的种类、数量、单价，店里过磅验收后双方各执一联用于月底结算；张某甲是根据店里的需求量配送的，每天50公斤左右；因为每次都有分销凭证，其认为张某甲配送的猪肉产品都是合格的，其平时只注重采购单数量和价格，分销凭证数量与采购单数量不一致的问题其没有注意；其没有发现张某甲配送的猪肉产品有不新鲜的现象；以及其辨认出张某甲，并辨认出陈某甲为与张某甲一起送猪肉产品的送货人等事实；
9、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市余杭区某某街道某某村某组某号房主，2013年12月份，其将上述房屋出租给某某街道某某村的拆迁户张某甲一家用于过渡，其听说张某甲夫妇是做猪肉生意的，房屋内的冷库是张某甲的等事实；
10、证人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某某农副产品物流中心五和肉类市场从事猪肉产品分割销售工作，张某甲是做猪肉产品配送销售生意的，从2013年12月份开始，几乎每天都从其摊位采购分割好的猪肉产品，配送至某某某快餐店及某某甲快餐店，每天的采购量在100公斤左右，采购的数量与分销凭证的数量是对应的；在案的分销凭证都是张某甲向其采购猪肉产品时其开具的，其销售的猪肉产品都是经过检验检疫的合格产品等事实；
11、证人宋某的证言、《杭州市动物及动物产品分销信息凭证管理办法》、《﹤杭州市动物及动物产品分销信息凭证﹥应用及填写规范》，证实其系某某农副产品物流中心动植物检验检疫站工作人员，负责对物流中心各个市场进行监管，具体是动植物的检验检疫，凡是进入市场的猪肉产品都是经过检验检疫的，五和肉类市场主要交易冷鲜肉和鲜肉，交易货物出市场时可以开具相应的《杭州市动物及动物产品分销信息凭证》；各个动物产品交易市场凭工商营业执照定期到检疫站领取分销凭证，并登记领换数量，领换时检疫站会对已开具的动物产品分销凭证进行规范性核查；以及分销信息凭证的填写、管理均有明文规定等事实；
12、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某农副产品物流中心五和肉类交易市场工作人员，具体工作是开具《杭州市动物及动物产品分销信息凭证》，市场商户采购的动物产品进入市场前都要经过检验检疫并进行电脑登记备案，与市场内的商户一一对应以确保食品安全，客户到市场商户处采购动物产品时都有动物产品交易信息卡，凭信息卡到其处开具相应的《杭州市动物及动物产品分销信息凭证》，凭证上列明的猪肉产品数量和实际交易数量是一一对应的，不能多开；从善满是市场内一个二级经营商户，从事猪肉产品分割交易，在案的《杭州市动物及动物产品分销信息凭证》上面有其以及从善满的名字，都是其开具的等事实；
13、杭州市余杭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案件移送函及材料（含情况调查报告、调查笔录、现场检查笔录、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勘验鉴定意见书、现场照片等），证实杭州市余杭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于2014年6月30日接举报到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某某街道某组某号张某甲、陈某甲租房进行检查，在上述地点西侧房间内发现一个小型冷库，并在冷库中查获大量来历不明的猪肉产品，颜色发暗、散发出恶臭气味，在上述地点门口发现一面包车，车上装有已加工成肉沫的猪肉，经现场勘查及陈某甲交代，以上经加工的猪肉属死因不明的猪肉；经称重，现场猪肉产品为788.8公斤，因张某甲、陈某甲的行为涉嫌犯罪，杭州市余杭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并一并移交了案件材料，同时对涉案的788.8公斤猪肉产品进行了证据保全，保全地点为某某城北畜禽交易市场冷库，存放方式为冷藏等事实；
14、勘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杭州市余杭区动物卫生监督所鉴定，从某某街道某组某号查获的788.8公斤猪肉部分肌肉颜色发暗（暗红色），无光泽，弱弹性，肌肉与脂肪色泽混浊不清，表面出现粘液，开始变质，肉品颜色偏暗红色，有放血不良迹象，猪肉散发恶臭气味，据此鉴定该批胴体猪肉是由死因不明的生猪屠宰加工而成，且为检疫不合格产品的事实；
15、检验报告，证实案涉猪肉产品中的猪蹄检出金色葡萄球菌，未检出沙门氏菌、志贺氏菌、副溶血性弧菌，肉沫、猪肉中未检出上述菌种的事实；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杭州区供应商联系明细、付款申请单、某某某协议采购单、杭州市动物及动物产品分销信息凭证，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为杭州某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双菱店、江城店、解放店、文一店肉类（猪肉、牛肉、牛腩、牛肚）供应商，每日向上述门店供应猪肉产品并填写采购单，采购单经门店确认后用于结算，同时提供分销信息凭证证明肉品来源于某某五和肉类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从采购数量上看，每次采购单上填写的数量均大于分销凭证上的数量等事实；
1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某某甲协议采购单、杭州市动物及动物产品分销信息凭证，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向某某甲快餐店供应猪肉产品并填写采购单，同时提供分销信息凭证证明肉品来源于某某五和肉类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从采购数量上看，每次的采购单上填写的数量均大于分销凭证上的数量等事实；
18、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采购单、记账本、营业执照等，证实2014年6月30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某甲位于余杭区某某街道某某村某组某号的租房进行搜查，在餐厅橱柜内搜得收款收据、记账单、采购单、记账本、营业执照等物并予以扣押的事实；
19、抓获、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系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的事实；
20、杭州市余杭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由于从某某街道某某村某组某号租房冷库内查获的猪肉产品全部经过分割，且堆放在一起，无法统计死因不明猪肉产品的具体重量，经勘查，综合判定该批猪肉为检疫不合格产品；以及该批猪肉产品788.8公斤已经进行焚烧销毁处理的事实；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从事猪肉产品配送生意，2014年年初某某村的房屋拆迁，其租用了某某街道某某村的房屋用于过渡，并在租房里搭建了冷库用于存放猪肉产品，继续从事猪肉产品配送，主要配送到杭州城区的四家某某某快餐店和一家某某甲快餐店，送的猪肉产品是从物流中心购买的；2014年6月28日下午，其在104国道边从一男子处购买了120余斤猪肉，虽然肉品没有物流中心出售的新鲜，但是价格比物流中心便宜，其遂与对方约好再次交易；次日，其又从该男子处购买了600余斤猪肉，价格更便宜，肉品看起来比之前的要差一点；因为该男子不是正规销售，价格也比市场便宜，其对于这些猪肉是死因不明的生猪屠宰而成是心里有数的，这些猪肉来路不正，肉品质量也不新鲜，过不了检验检疫关，故男子只能在路边出售；之后其将上述700多斤猪肉运回冷库，分割之后与从物流中心购买的合格猪肉掺在一起，准备配送至快餐店，但未来得及配送即被查获；卫生部门从其冷库中查获的788.8公斤猪肉产品中，因为已经分割且掺杂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路边买的死因不明的猪肉产品，哪些是从物流中心购买的合格猪肉产品等事实。
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甲尚未销售的死因不明的猪肉产品数量应当认定为350余公斤，且指控系检疫不合格产品不当，经查，被告人张某甲的供述与证人陈某甲的证言、现场检查笔录、勘查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现场查获的总重量为788.8公斤的猪肉产品系由从正规市场购买的猪肉产品与被告人张某甲在路边低价购买的死因不明的猪肉掺杂而成，无法区分，即合格猪肉也已经被污染；杭州市余杭区动物卫生监督所根据对上述猪肉产品的感官检查，结合猪肉的来源、性状等，认定该批猪肉产品均为检疫不合格产品，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公诉机关根据上述证据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的犯罪数量为788.8公斤，且系检疫不合格产品，证据充分，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为牟取不法利益，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甲已经着手实施的犯罪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甲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甲系自首，经查，被告人张某甲系在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系被动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张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敏诙
人民陪审员 沈荣根
人民陪审员 曹杭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夏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