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初498号
原告：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青岛蓝色硅谷核心区。
法定代表人：张毅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骐，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广州时尚家居装饰材料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余秋璇。
被告二：余秋璇，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
被告三：余奇志，男，198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
被告四：黄瑜珊，女，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被告五：张梭，男，196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述五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兴晃，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翰林，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国银公司）与被告广州时尚家居装饰材料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家居公司）、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华国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骐，被告时尚家居公司、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兴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华国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时尚家居公司立即清偿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5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为4358310.34元，此后各类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至实际清偿日)；2、判令原告对被告一时尚家居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三楼、103房房产变现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二、三、四、五对被告一时尚家居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立案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等)；5、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人民币9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19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京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北京路支行)与被告一签订了编号2010年北银字第135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一向工行北京路支行抵押借款5亿元整，借款期限为实际提款日起15年，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等等。同日，工行北京路支行与被告二、三、四、五同时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二、三、四、五担保的主债权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25年10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5亿元整的最高余额内为工行北京路支行依据与被告一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协议而享有的债权设立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0年11月25日，工行北京路支行对被告一提供的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三楼、103房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0150013706号、第0150013698号《他项权利证》。随后，工行北京路支行根据被告一的提款申请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1月间先后发放贷款共计本金5亿元。但被告一从2015年12月20日开始一直未按时归还利息，工行北京路支行在2015年12月22日向其发送催收通知但均无果，截止至2016年7月31日，已拖欠本金95000000元及利息4358310.34元。根据《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第10.1条(1)项“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系违约行为”结合10.2条第(3)项“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措施暨宣布本合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之约定，上述被告需偿还到期借款本金人民币95000000元及利息。2016年3月21日，工行北京路支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资产转让协议》，并在2016年4月12日以联合公告形式依法转让本案全部债权；至2016年5月1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告签署了《资产转让协议》，并在2016年7月8日以联合公告形式依法转让本案全部债权，从公告之日起债务人应按原合同向原告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及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被告一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为防止损失扩大，特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时尚家居公司、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答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一是与工行北京路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16.1条明确规定本合同项下的所有通知应以书面形式发出，除另外约定外，双方指定载明的住所地为通讯地址，16.2条规定本合同拒绝签收或发生其他无法送达的情形，通知方才可以用公告的形式通知对方，而被告一与工行北京路支行签订合同之后，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债权转让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的所有债权转让合同均不对被告一发生效力。二、关于原告能否主张罚息和复利的问题。即便法院认定以公告形式通知的方式有效，原告已经取得涉案债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但原告亦应受被告和工行北京路支行所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内容所约束。该合同10.3条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的，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但涉案借款期限15年，并未到期，且被告未收到任何债权人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通知，因此，原告主张罚息和复利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原告能否同时主张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和担保人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被告一，使用人也是被告一，其他被告为担保人，而且被告一已经为其债务提供了足额抵押物担保，且合同并未约定相关抵押及担保的清偿次序。在此情况下，原告同时主张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和担保人对全部债务连带责任，显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精神相违背。四、关于原告主张律师费问题。原告主张其实现债权花费了95万元律师费，但从原告开庭前提交的代理委托合同来看，其约定的费用为风险收费，原告并未实际支付，即原告没有花费任何律师费。而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并没有代理方的盖章，因此该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应得到确认。其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用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19日，工行北京路支行（贷款人)与被告一时尚家居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2010年北银字第135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借款条件”中约定：借款用途为置换银行存量贷款，偿还股东借款，项目物业装修改造；借款金额5亿元整，借款期限为15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按浮动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其中日利率=年利率/360；逾期罚息利息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首笔借款必须于2011年4月30日之前提取，最后一笔借款必须于2011年11月16日之前提取。还款计划：首次提款日起第一年至第五年，每月还本额不低于200万元；首次提款日起第六年至第十五年，每月还本额不低于320万元。本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贷款，对应的最高额担保合同名称：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抵字工行北京路支行2010年04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保字工行北京路支行2010年09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保字工行北京路支行2010年09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保字工行北京路支行2010年09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保字工行北京路支行2010年098号），担保人时尚家居公司、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等等。合同“第二部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条款”中约定：1.2.借款按月结息的，结息日为每月20日；按季结息的，结息日为每季度末的20日；按半年结息的，结息日为每年6月20日和12月20日。8.13.借款人承担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10.1.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借款人违约：（1）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者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或违背在本合同项下的陈述、保证或承诺的。10.2.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1）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违约行为；（3）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4）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5）法律法规规定、本合同约定或贷款人认为必要的其他措施。10.3.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10.6.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或其他应付款项的，贷款人有权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16.1.本合同项下的所有通知应以书面形式发出。除另有约定外，双方指定本合同载明的住所地为通讯机联系地址。任何一方通讯地址或其他联系方式发生变更的，应以书面形式及时通知对方；等等。该《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于2010年11月25日经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
同日，工行北京路支行（抵押权人，甲方）与被告一时尚家居公司（抵押人，乙方）签订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抵字工行北京路支行2010年045号），约定为了确保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0年11月19日至2025年10月31日期间在人民币5亿元整的最高余额内；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抵扣，而不包括在前述之最高余额内；甲方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担保责任仍继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合同中附有《抵押物清单》，抵押房产包括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103房、三楼。该《最高额抵押合同》于2010年11月23日经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
同日，工行北京路支行（债权人，甲方）分别与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保字工行北京路支行2010年095、096、097、098号），约定上述保证人自愿为涉案债权在5亿元整最高余额内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前述之最高余额内；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继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上述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于2010年11月23日经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
2010年11月25日，工行北京路支行与被告一时尚家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订明抵押人所提供抵押物的房产证编号为旧证编号，而广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在办理此次抵押登记过程中需要更换新证，双方就《抵押物清单》所涉房产的房产权证号的内容予以变更；抵押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不变。同日，双方就涉案抵押的房地产办理了他项权登记，包括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103房（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0150013698号、房地产权证号01××20）、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三楼（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0150013706号、房地产权证号01××29）。
随后，工行北京路支行分别于2010年11月25日放款281170000元、118830000元，2010年12月3日放款30000000元，2011年1月4日放款70000000元，共计出借5亿元整给时尚家居公司。
2015年12月22日工行北京路支行向时尚家居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内容为：“截止至2015年12月21日，贵单位共积欠我行贷款利息1391022.74元，请抓紧筹措资金，尽快偿还。否则，我行将采取下列相应措施：1、降低贵单位信用等级。2、停止受理贷款、银行承兑汇票等融资业务申请，3、报请人民银行列入信用不良企业名单，向社会公布。4、依法向法院申请支付令、申请强制执行或直接提起诉讼，追偿贷款本息。借款合同号如下：2010年北银字第135号”。时尚家居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在通知书上盖章确认。
2016年3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甲方）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下属分、支行包括涉案2010年北银字第135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项下债权在内的一批标的债权转让给乙方。2016年4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资产转让事项在南方日报刊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资产转让通知暨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债权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5月17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前述受让的标的资产转让给瑞华国银公司。2016年7月8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与瑞华国银公司就上述资产转让事项在南方日报刊登《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通知暨与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债权催收联合公告》。
2017年3月16日庭审上，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涉及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标准为：拖欠利息从2015年9月21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13日为7427274.06元；罚息从2016年3月31日开始计算，以本金9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以基准年利率4.9%加收50%；复利是根据合同约定，未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被告方确认涉案借款尚欠本金为95000000元，但主张利息应该是从2015年12月才开始拖欠，请求庭后一周内补交2015年9月至12月交付利息的证据。庭后，被告方没有提交支付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借款利息的相关证据。
另，原告就其诉讼请求第五项要求被告方承担本案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人民币95万元的主张，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2016年8月16日的《委托代理合同》，显示签约方瑞华国银公司（甲方）、工行北京路支行（乙方）、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丙方）。庭审上，被告方质证认为该合同上没有律师事务所的印章，且约定的是庭后风险代理收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告代理人解释，该委托合同是庭审当天才拿到的，所以没有盖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合同约定律师费是风险收费，尚未给付，但认为不影响被告需承担本案原告实现合同项下债权的律师费用。
此外，原告瑞华国银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后，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依程序对被告时尚家居公司、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并向被告方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其他应诉材料。2016年12月9日时尚家居公司签收送达起诉状副本的邮件。
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瑞华国银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一、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二、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担保合同中关于合同变更需经担保人同意的约定，对债权人转让债权没有约束力。”等规定，涉案债权已由原债权人工行北京路支行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并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再转让给瑞华国银公司，相关转让及债权催收事项已经在南方日报上发布公告，瑞华国银公司已经合法取得涉案债权，具备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原告主张提前收回合同项下借款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5年，本应至2025年10月借款期限届满，但从2015年12月22日工行北京路支行向时尚家居公司发出的《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显示，截至2015年12月21日止，时尚家居公司已经积欠涉案贷款利息1391022.74元；时尚家居公司仅提出应从2015年12月开始计算拖欠利息的抗辩，亦未举证证实其已经偿还自2015年9月21日起的贷款利息，故本院认定时尚家居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应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债权人有权依照涉案《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并提前收回未偿还款项。瑞华国银公司提供的工行北京路支行处理贷款台账显示，涉案借款自2014年3月30日起贷款余额为9500万元，诉讼中被告方对借款本金余额9500万元也没有异议，故瑞华国银公司诉请债务人时尚家居公司和担保人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立即清偿借款本金9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瑞华国银公司没有举证证实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在本案诉讼之前有向债务人宣布合同提前到期，现其主张2016年3月30日合同提前到期缺乏依据，本院认定以被告方收到原告起诉状副本的日期即2016年12月9日为涉案借款期限提前到期的时间。
关于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的计算。原告主张涉案借款从2015年9月21日起计算欠息，而被告方抗辩应从2015年12月20日起算。如前所述，涉案借款执行浮动利率，尚余贷款本金9500万元未还，《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显示截止至2015年12月21日，时尚家居公司已经积欠涉案贷款利息1391022.74元，时尚家居公司也在该通知书上签章确认，故本院确认时尚家居公司至2015年12月21日拖欠的利息为1391022.74元，并应依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计付未偿还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至合同提前到期之日止。自2016年12月9日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罚息以贷款本金余额9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但逾期罚息不得计收复利。
关于担保责任问题。依照前述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有权要求保证人先承担保证责任。被告时尚家居公司为涉案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原告瑞华国银公司主张对被告时尚家居公司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103房、三楼房产变现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自愿与工行北京路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依约定履行担保责任。现时尚家居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本案起诉时间亦未超出保证期间，故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应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债权限额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在承担了上述保证责任之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向时尚家居公司追偿。
关于被告是否需承担原告的律师费用问题。因原告瑞华国银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律师费暂未实际发生，故对原告瑞华国银公司要求被告时尚家居公司、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承担原告未实际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时尚家居装饰材料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偿债务本金9500万元以及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利息截至2015年12月21日止为1391022.74元；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6年12月8日止按合同约定计付未偿还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自2016年12月9日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9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逾期罚息。）；
二、被告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被告广州时尚家居装饰材料广场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承责后，有权向被告广州时尚家居装饰材料广场有限公司追偿；
三、当被告广州时尚家居装饰材料广场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义务时，原告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就拍卖、变卖被告广州时尚家居装饰材料广场有限公司名下的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103房（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0150013698号、房地产权证号01××20）、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721号三楼（粤房地他项权证穗字第0150013706号、房地产权证号01××29）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四、驳回原告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33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瑞华国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5146元，由被告广州时尚家居装饰材料广场有限公司、余秋璇、余奇志、黄瑜珊、张梭共同负担受理费53819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邹迎晖
审判员 吴晓炜
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陆艳婷
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