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黔27行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家才，男，1954年11月25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珍，女，1956年2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代理人王连友、陆承辉，均系贵州贵达（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瓮安县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雍阳办事处河滨社区新区大道，组织机构代码证00981510X；
法定代表人黄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旭光，系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不履行保护人身权法定职责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5）都行初字第10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原、被告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二原告系死者戎珊父母。2015年8月12日，戎珊在姐夫邓某家中播放了一段龙继椿的手机录音，大致内容是“你今晚十二点前如不出来见我，我就先杀你妈，再杀你，然后自杀”。次日，戎珊在姐夫邓某、刘某的陪同下到瓮水派出所报警，该所安排协勤郑元德、潘隆建在瓮安县鼓楼社区医院龙继椿上夜班时主持双方调解。调解达成口头协议，龙继椿表示今后不再纠缠和骚扰戎珊。同年8月31日，龙继椿在县城开红汽车借用行租借了一辆车牌号为贵Ｊ×××××的面包车，并于当日17时9分驶入县中医院内停放。当晚20时左右，戎珊及同事王蕊排练完节目后走至医院大门口处，龙继椿便走上来拉住戎珊叫一起吃饭，也叫王蕊�同前往。戎珊说不去，龙继椿就一直拉戎珊上车坐在第二排位置上，龙也上车并排与戎珊坐在一起，并坚持要求戎珊和王蕊一起去吃饭，遭到拒绝。在僵持了2、3分钟后，戎珊让一直没有上车的同事王蕊先走，同时还用手向王蕊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王蕊走到三中转盘处时觉得不放心便折回医院，此时龙继椿已将车开走。王蕊遂将戎珊被龙继椿带走的事告知住在附近华都佳苑小区的戎珊姐夫邓某。邓某知情后，接连几次拨打了戎珊电话，均无人接听。当晚20时40分，邓某到瓮水派出所报警称其姨妹戎珊被鼓楼医院的龙继椿强行带走了，要求派出所帮助找人。上次二人的事情经过派出所处理过，现在戎珊被龙继椿强行拉上车带走了，打几次电话也没有人接听。负责接警的协勤潘隆建向邓某解释说，戎珊是成年人，她不愿走会喊，自己也可以报警。后邓某提出要求手机定位，潘解释说要成为案件，州局同意才能手机定位。邓某走后不久又同刘某再次来到派出所，要求派出所提供龙继椿的详细地址，得到地址后邓某与刘某离开自行寻找戎珊，未果。
2015年8月31日晚20时11分，龙继椿驾驶贵Ｊ×××××号面包车驶出中医院大门往南行驶，戎珊坐在面包车后排，在文峰大道怡人泉红绿灯处调头向北行驶，途经瓮水派出所门口红绿灯，行至文峰加油站处变东向行驶进入C165省道，途经朵云水库分路口折返进入乡村路，当晚20时55分，该车停在距离县城5公里左右的朵云水库旁的乡村水泥路面上，行驶44分钟，行程10.55公里。9月1日3时52分，该车停留6小时56分后移动14米，又继续停留3小时37分。9月1日7时28分，该车启动驶入水库，7时29分失联。事发时，在朵云水库晨泳的周安、王明刚等人见车辆入水上前救援，发现车辆驾驶室的挡风玻璃�打开，车门被锁，周安游到副驾驶位置拉住戎珊的右手，并叫她把身体伸出车窗，戎珊隐约回答说手被逮住或是还是被卡住。王明刚游到驾驶室位置，打手势并喊龙继椿快出来，龙继椿不说话，起身从驾驶位置往后排座位移动，并在后排用手拉住戎珊，车辆同时开始沉落入水。在岸边的邹礼刚紧急拨打110电话报警，随后处警人员、消防人员、医务人员相继到达，9月1日9时50分许，戎珊与龙继椿尸体被打捞上岸。在清理戎珊遗留物品时发现，在戎珊手提包内的一个小包内发现一部小米手机，经戎珊家人确认为戎珊所有。事发后瓮安县中医院出资50000元、瓮安县鼓楼社区医院出资37880元分别对死者戎珊、龙继椿进行安葬。根据法医鉴定，二人均系溺水身亡，在送检的戎珊阴道拭子上检出人精斑检出两人或两人以上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戎珊、龙继椿的基�型均可从该混合基因型中找到来源。从原告申请调取的戎珊、龙继椿生前通话记录来看，双方于2015年8月13日经瓮水派出所调解分手后仍有电话联系。
2015年9月2日，邓某等人就报警和求助派出所不理睬，导致戎珊死亡事宜向被告瓮安县公安局信访，瓮安县公安局转办信访事项通知书载明，已受理该信访事项并转纪检监察室办理，限期50日内办结，要求书面反馈办理情况及处理结果。事后，被告瓮安县公安局瓮水派出所补打印了接警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20时39分的《接处警登记表》，其上载明：“报警内容：2015年8月31日20时许，邓某来所报称其姨妹戎珊下班后和龙继椿外出未归，请求派出所帮助寻找。处警情况：接警后我所民警在特行系统对龙继椿轨迹进行核查，未发现该人员有入住旅店等信息，并将龙继椿的住址信息抄写给邓某后，我所民警立即开展寻找工�。接警人周君伦、杨安军。”后被告瓮安县公安局辞退了接警协勤潘隆建。另查明，二原告生育有三女一子四人。2015年国家职工平均工资为57346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瓮安县公安局瓮水派出所对原告家属的报警，未依法接警并正确处理，其未依法履行保护公民人身权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以致发生二原告之女戎珊被龙继椿驾车载入水库溺水死亡的后果。虽然戎珊的死亡后果系龙继椿的加害行为直接导致，而且戎珊死亡前与龙继椿共处十余小时，其间也应具备呼救逃生的条件，然而戎珊并未自救逃生，最终才酿成悲剧。但被告瓮安县公安局未依法履行保护公民人身权法定职责的行为，与二原告之女戎珊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原因力。瓮安县公安局瓮水派出所系被告瓮安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其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告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对死者生前抚养的无劳动能力的人，还应当支付生活费”及第二款“前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生活费的发放标准，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其他无劳动能力的人，生活费给付至死亡时止”的规定，结合本案中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行为的过错程度，以及该行为对戎珊死亡后果所起的原因力大小，酌定由被告瓮安县公安局赔偿二原告戎珊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2293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执行，因二原告生育有四个子女，戎珊及其他子女均对二原告有扶养义务，故被告应按照贵州省瓮安县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四分之一支付二原告生活费，至二原告死亡时止；关�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因戎珊死亡并非被告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而是由他人的加害行为及多种原因结合导致，故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92032.80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瓮安县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戎家才、张吉珍其女戎珊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贰拾贰万玖仟叁佰捌拾肆元（￥229384元）；二、被告瓮安县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贵州省瓮安县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四分之一，给付原告戎家才、张吉珍的生活费至二原告死亡时止；三、驳回原告戎家才、张吉珍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上诉称,一、戎珊生前与龙继春曾经虽有重大矛盾，但该矛盾已调处，后两人通话联系频繁。8月31日，龙继春强邀戎珊外出吃饭，在此期间，戎珊没有接听电话但电话处于开机状态，公安机关及其家属、朋友均没有接到戎珊求助的信息。事发早上，出事车辆前门的车窗是打开的，在场的人也没有接到戎珊求助的信息。原判认定戎珊应当属于疑似被侵害失踪人员与事实不符。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十一条及公安部《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四章第二十九的规定，公安机关的行政职权来源于法律的授权，实施立即救助、紧急救助义务必须具有法定性，且戎珊本人自始至终有条�报警而没有报警，说明其人身没有处于危难情形不需要申请保护。邓某报警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法定职责范围内必须履行的立即救助、紧急救助事项。造成戎珊溺水死亡的结果系龙继春直接驾车所致，与公安机关不存在因果关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相关款项规定，戎家才、张吉珍现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属于无劳动能力的人，不能列入赔偿范围。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
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赔偿义务人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应当向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应为1146920元。法律并未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可以因受害人或第三方（致害人）的原因而减轻其赔偿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人民警察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和第二十一条“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公安机关查找疑似被侵害人员信息工作规定（试行）》第二条“本规定所称疑似被侵害失踪人员，是指具有以下情形之一，可能遭到犯罪行为侵害而下落不明的人员：……（五）失踪人员在失踪前与他人有重大矛盾纠纷的”和第五条“公安机关刑侦部门接到疑似被侵害失踪人员的报案报警后，应当登记受理，开展查找工作”、《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第四十八条“公安派出所值班民警接受报案、控告、举报及扭送违法犯罪嫌�人和投案自首人员时，应当做到：询问基本情况，制作询问笔录，填写《接受案件回执单》，并根据公安派出所所长意见交有关民警处理。”和第四十六条“公安派出所值班民警接待群众来访、查询、求助时，应当做到：对于群众的救助，属于职责范围的，积极帮助解决；不属于职责范围的，向群众说明理由。群众求助及民警处理的情况都应当记录在案”，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接到邓某报警求助时，不依法履行其保护公民人身安全和人身自由的职责，致戎珊十余小时被龙继椿强制控制无法得到解救并最后导致死亡，严重违法。应当依法判决其按照2015年国家职工平均工资57346元的20倍即1146920元赔偿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此可见，只要存在严重后果的，均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只有伤害或死亡后果系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直接造成，才由行政机关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赔偿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女儿戎珊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1146920元、赔偿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精神损害抚慰金392032.8元、要求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每年按黔南州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向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支付生活费。
原审原告戎家才、张吉珍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
1、原告的身份证明及戎珊的户口本、火化证明、死亡证明，拟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戎珊死亡火化的情况；
2、�人邓某证言，拟证明9月1日在交警对所其做的笔录是真实的，其报警的情况与视频资料是一致的，其报警时被告派出所没有做接警记录，其第二次到派出所要龙继椿的地址，得到后离开了。证人还陈述8月13日与戎珊、刘某一起报警的经过。证人刘某出庭陈述8月13日的报警情况以及8月30日去派出所的原因。证人杨某、韩某出庭陈述：证人在离事发地点50米左右的工地做工，事发时听到有女人发出的惨叫声；
3、戎珊、龙继椿通话清单，拟证明龙继椿一直不停地给戎珊打电话，同时说明经过派出所处理后龙继椿不听派出所警告继续骚扰戎珊的事实；
4、录音资料，拟证明事后原告家人得到瓮安县公安局信访答复的内容，被告自认在处理事情时存在过错，并处理了当时接警的协勤。
原审被告瓮安县公安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
1�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向本院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因一名证人临产、两名证人因工作原因不能到庭的情况；
2、2015年8月13日接处警记录，拟证明事发前死者与其男友龙继椿的情感纠纷经被告派出所调解处理的事实；
3、2015年8月31日接处警记录，拟证明邓某到瓮水派出所报警求助寻找戎珊的事实；
4、对练某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邓某报警称戎珊被其前男友喊走以及邓某参与8月13日调解的事实；
5、对郑元德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邓某报警称戎珊被其前男友喊走以及派出所在网上查询了龙继椿家庭住址并提供给邓某的情况；
6、对邓某的询问笔录、瓮安县公安局接受信访事项登记表、瓮安县公安局转办信访事项通知书、接待笔录，拟证明邓某报警的目的是找人，戎珊是被龙继椿喊走以及邓某参与8月13日调解的事实；
7、瓮安县公安局瓮水派出所值班室邓某报警同步录音录像整理资料，拟证明邓某报警的目的是求助找人；
8、对王蕊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戎珊生前和王蕊的谈话以及龙继椿拉戎珊上车目的是请戎珊吃饭，不存在被挟持的情形；
9、对邹永刚、周安、张泰军、顾德贵、王明刚、宋锡彪、杨作祥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车辆入水时戎珊及龙继椿的状态，戎珊未被劫持，且车停在公路边时早锻炼的人很多，戎珊如果被劫持随时都可以求救。戎珊死亡原因系溺水，面临救援时戎珊、龙继椿求生欲望不强，二人始终未呼救，龙继椿甚至拒绝救援；
10、对龙华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龙继椿的婚姻情况；
11、对刘丽、潘明梅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龙继椿的平时工作、生活情况；
12、对范开红的询问笔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保险单�借车协议，拟证明龙继椿租车的情况；
13、贵Ｊ×××××号车行车轨迹情况说明，拟证明该车的行车轨迹情况；
14、贵Ｊ×××××号车行车截图，拟证明车从中医院停车场驶出，第一次停留的时间是6小时56份26秒，第二次停留的时间是3小时37分，中间一共移动了14米，第三次启动后立即驶入水库。整个过程共持续11小时30分，车辆运行10.55公里，车辆处于低速行使，在这很长的一段时间，公安机关未接到任何戎珊受到威胁的报警事项；
15、天网监控视频截图三张，拟证明开车人系龙继椿，进入、驶出中医院的时间、以及戎珊当时就坐位置是第二排，戎珊是自由的，没有被劫持；
16、事故的有关情况、事故现场图及勘验笔录，拟证明涉案车辆入水并非第三方行为所致；
17、瓮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件（瓮）公（司）鉴�尸检）字【2015】060、061号鉴定文书及贵州省黔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15】435号鉴定文书，拟证明戎珊及龙继椿系溺水死亡以及戎珊生前有性行为发生；
18、关于清理戎珊遗留物品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戎珊的电话是放在其随身携带的小包内，其通信并未受到限制；
19、瓮安县中医院、瓮安县鼓楼医院证明，拟证明两家医院在事发后善后处理的情况；
20、龙继椿、戎珊的户籍信息，拟证明死者的身份情况；
21、瓮水派出所值班室接警视频，拟证明接警的情况；
22、证人练某、郑某证言，二人均对之前所做的
笔录内容表示认可，郑某证实邓某报警时其出警不在场，回来后邓某还在派出所。
以上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并对原审的认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不受理邓某于2015年8月31日的报案，不依法履行保护公民人身权法定职责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其违法行为不是必然的、直接的导致戎珊死亡的后果，原审认定二者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并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应赔偿戎珊死亡赔偿金应为57346元×20×20%=229384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的行为给二人造成严重后果及该行为与该严重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二人主张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赔偿精神抚慰金应不予支持。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提出“戎家才、张吉珍现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属于无劳动能力的人，不能列入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五）项规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至本案审理时戎家才62岁、张吉珍60岁，二人均是农民，长期生活在瓮安县，二人劳动能力是不断下降的，再行入职获取生活费的可能性不大，需要二人的四子女扶养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参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一）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的规定，二人可以参照该退休退职年龄享受养老补助费。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按照贵州省瓮安县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四分之一，给付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的生活费至其二人死亡时止并无不当。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主张应按照按黔南州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支付扶养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瓮安县公安局与上诉人戎家才、张吉珍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刚
审判员 王晓宏
审判员 金长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