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邵中民一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丙国。
委托代理人王今，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鑫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桑泽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乃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
负责人孔宁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淑娟，湖南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保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砀山县兴隆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迎伟，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砀山支公司。
负责人宋孔华，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熊丙国、太和鑫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峰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孙保成、砀山县兴隆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砀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十月十五日作出的（2014）隆民一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30日6时28分许，驾驶人周某（事故中死亡）驾驶鑫峰运输公司所有的皖K9C1**号（牵皖K92**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西往东行驶至沪昆高速1341KM＋810M处，遇雾天未降低行驶速度，碰撞前方遇交通堵塞而停止在行车道上由孙保成驾驶的皖L542**号重型厢式货车，并推行该车碰撞前方停止在行车道上由驾驶人熊丙国驾驶的粤BR6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DC7**挂），造成皖K9C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周某、乘车人付某某当场死亡，皖L542**号重型厢式货车乘车人王某某受伤，三车及车上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邵怀大队高公交认字（2014）第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保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熊丙国、付某某、王某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娄星司鉴（2014）技鉴字第19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对粤BR66**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DC702挂）外观检验：后防护栏左端向前折弯型，左尾部高130cm，高390cm有撞击伤痕，高度为238cm处粘附有红色油漆状异物，左侧从后往前12m有挤擦撕裂伤痕，左后挡泥板、油箱及护栏挤擦变形，高度为40-110cm粘附有红色油漆状异物。性能检验：制动、转向、灯光信号除受损部位外无明显故障隐患。周某驾驶的皖K9C1**（牵引皖K92**）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鑫峰运输公司。皖K9C1**在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皖K9C1**在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3年11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皖L542**号车辆实际车主为孙保成，挂靠在兴隆运输公司。皖L542**号车在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8月25日。粤BR66**（牵引赣DC7**挂）车实际车主为熊丙国。2014年7月18日，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邵怀大队委托对粤BR6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DC7**挂）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邵阳市人和司法鉴定所作出人和鉴字（2014）第A045号司法鉴定意见：“根据委托方提供的现有鉴定材料，经分析、计算，粤BR6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DC7**挂）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6月26日的停运损失鉴定价值为壹拾贰万柒仟肆佰玖拾元整（小写127490元）”。熊丙国在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可确认为：1、车辆修理费，根据车辆修理清单和有效票据确认为16000元；2、停运损失，根据鉴定机构鉴定结论确认为127490元；3、停运损失评估费，根据有效票据确认为3000元；4、货物管理费，根据有效票据确认为3300元；5、货物装卸费，根据有效票据确认为1800元；6、货物转运费，根据有效票据确认为13000元。以上1-6项共计166540元。
），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熊丙国在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赣DC7**挂车的实际车主，维修费用等票据登记户名为粤BR66**，因主车与挂车均系熊丙国所有，在本次事故中两车并未分离，票据反映的维修时间及维修内容均能与本次事故相符，熊丙国提供的车辆损失停运鉴定，鑫峰运输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对鑫峰运输公司认为熊丙国不具有诉权，鉴定内容不真实、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熊丙国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事故的过错责任，由孙保成承担30%赔偿责任，周某（事故中死亡）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庭审中，鑫峰运输公司陈述皖K9C1**／K92Q5挂车与其系挂靠关系，实际车主系事故中另一死者付某某，但其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故鑫峰运输公司作为皖K9C1**／K92Q5挂车辆的车主，应对驾驶员周某赔偿熊丙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皖L542**号车辆挂靠兴隆运输公司，故兴隆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熊丙国因本次事故造成直接损失包括车辆修理费16000元、货物管理费3300元、货物装修费1800元、货物转运费13000元，共计34100元。先由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下余30100元由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21070元（30100元×70%），由孙保成赔偿9030元（30100元×30%），被挂靠人兴隆运输公司对孙保成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熊丙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间接损失包括停运损失12749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3000元，共计130490元。因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对间接损失不予赔偿并向投保人明示，因此，该损失由鑫峰运输公司赔偿91343元（130490元×70%），由孙保成赔偿39147元（130490元×30%），兴隆运输公司对孙保成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熊丙国的损失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熊丙国的损失21070元，共计2307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砀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熊丙国的损失2000元；（三）由太和县鑫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熊丙国的损失91343元；（四）由孙保成赔偿熊丙国的损失48177元，砀山县兴隆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熊丙国其他诉讼请求。
熊丙国上诉称，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没有就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格式条款向鑫峰运输公司明示，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号与鑫峰运输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号不一致，且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的盖章系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的另一汽车运输公司，故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没有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说明，该条款不应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应当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释明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由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
鑫峰运输公司上诉称，熊丙国驾驶车辆的主车登记在深圳的运输公司，挂车登记在江西的运输公司，与熊丙国无关，熊丙国不是该受损车辆的所有权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熊丙国驾驶的车辆受损位置在挂车尾部，没有损坏主车，原审对车辆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认定过高；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向原审提供的投保单上加盖的是案外第三方运输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当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鑫峰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不应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判对熊丙国的损失认定确有不当，请求二审部分支持鑫峰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
孙保成、兴隆运输公司、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周某、付某某死亡，王某某受伤，熊丙国所有的粤BR66**车、赣DC7**挂车受损，鑫峰运输公司名下皖K9C1**半挂牵引车、皖K92**挂车牵引受损，孙保成所有的皖L542**号车受损的后果。周某、付某某的近亲属，王某某、鑫峰运输公司、孙保成就各自损失已分别向人民法院起诉，受诉法院均已作出实体判决。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向原审提交了投保单号为52510083900011812263，被保险人为太和县鑫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牌号为皖K9C1**，保险期限为2013年11月8月至2014年11月7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所盖印章为太和县昌盛运输有限公司。熊丙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以下损失：车辆修理费16000元、货物管理费3300元、货物装卸费1800元、货物转运费13000元、停运损失127490元、停运评估费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645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熊丙国能否就粤BR66**号车及赣DC7**挂车的损失主张权利；原判对受损车辆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的认定是否准确；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其对车辆的间接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熊丙国向原审提交了其与深圳市宏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融资挂靠协议及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粤BR66**号车及赣DC7**挂车的实际所有人系熊丙国，深圳市宏诚物流有限公司和江西省吉水县文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只是车辆的登记权利人，熊丙国作为两车的实际权利人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鑫峰运输公司上诉称熊丙国不是受损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提出主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熊丙国驾驶的车辆系货运车辆，在运输货物途中遭受交通事故受损，存在车辆修理费及货运的相关损失，原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票据及邵阳市人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综合认定车辆的直接损失和停运期间的间接损失并无不当，鑫峰运输公司虽上诉主张原判对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认定不当，但其未举证证明原判对损失的认定确有错误，本院对鑫峰运输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只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后，该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鑫峰运输公司虽在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责险，但鑫峰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及投保人签章处并未签章确认，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不能证明在该处签章的太和县昌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鑫峰运输公司的委托人，亦未举证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向鑫峰运输公司尽到了告知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应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熊丙国和鑫峰运输公司上诉称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应承担间接损失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多车受损和人员死伤的后果，被上诉人孙保成就其损失已另行提起诉讼，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赔偿限额内另案向孙保成赔偿了1000元，故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熊丙国1000元，人保财险砀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熊丙国2000元，下余161590元损失由鑫峰运输公司与孙保成根据各自过错责任承担赔偿义务，鑫峰运输公司应承担113113元（161590元×70%），该款由平安财险太和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孙保成应承担48477元（161590元×30%），兴隆运输公司对孙保成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以致实体处理欠妥，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4）隆民一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4）隆民一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熊丙国1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熊丙国113113元；
四、由孙保成赔偿熊丙国48477元，砀山县兴隆运输有限公司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熊丙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收到本判决书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共计2815元，由太和县鑫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孙保成负担54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负担8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铁英
审 判 员 肖 霞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刘惠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