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3刑初863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绰号“阿员”，个体经营。因本案，2015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罗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袁萍洲，广东惠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邓某甲，绰号“小倩”。因本案，2015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华，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罗检刑诉（2016）8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邓某甲犯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再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邓某甲及辩护人袁萍洲、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20日起，被告人陈某、邓某甲租用本市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134号开设按摩院，聘用罪犯邓某乙、犯罪嫌疑人张国辉（另案处理）负责日常管理，以按摩为幌子招募失足妇女进行卖淫嫖娼违法活动。被告人陈某、邓某甲将招募的失足妇女进行编号统一管理，为失足妇女提供食宿、避孕套等，并与失足妇女约定按比例分配卖淫违法所得。安排邓某乙、张国辉向嫖客介绍失足妇女、收取嫖资，并按照编号记录失足妇女的卖淫情况。被告人陈某、邓某甲向邓某乙、张国辉收取卖淫违法所得，并按约定的比例分配给失足妇女。2015年10月16日0时许，民警在该按摩院当场抓获罪犯邓某乙及卖淫嫖娼违法人员岳某、谢某、黄某（未成年）、农某妹、谢某环、王某伍、余某亚等七人。后民警从被告人陈某、邓某甲租住的本市福田区岗厦村东三坊117栋302房的住所内查获记录该按摩院记录卖淫嫖娼违法活动的记账本等。被告人邓某甲于2015年11月5日至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清水河派出所投案，被告人陈某于2015年12月16日在深圳市福田区被民警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
被告人邓某甲供述
我老公是陈某，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是我租的，有租赁合同，每月租金是3090元人民币。老板是我，我负责管理所有事项：收账、发工资、为员工提供食宿。
邓某乙和张国辉主要负责记账和收钱，按摩女一共有四个，邓某乙、张国辉和按摩女的工资都是由我支付，现金支付和本人招商银行卡转账都有。
我的微信名是“倩倩”，微信号是：×××，我老公的微信号是“痕迹天涯”。民警在福田区岗厦村东三坊117栋302我和老公租住的地方缴获的四本记账本中，小笔记本记录的是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营业信息。
被告人陈某供述
2015年10月17号我老婆告诉我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店因为发生卖淫嫖娼违法活动被公安机关查获了，然后我就离开了原来居住的地方，手机号码也换了，我之前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50××××4025。
店是我老婆邓某甲租的。主要经营者是我老婆，我有时候帮她收收账。店里的管理人员有我老婆邓某甲，还有一个张师傅和一个邓师傅，他们每个月的工资是2000元左右，没有提成。店里一共有四个按摩女，具体名字我不知道，按摩女的工资是按钟计算。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乙证言
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按摩院，我就负责收钱及跟嫖客介绍女子谈好价钱，按摩院里总共有四名卖淫女子。今天凌晨0时左右，警察在我们店内共抓获三对卖淫嫖娼男女。
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的老板是“阿员”，福建人，二十多岁，电话号码尾号4025，微信名叫：阿员，微信昵称是痕迹天涯。老板娘叫“小倩”，福建人，二十多岁，电话号码尾号5655。张国辉跟我管理范围差不多，主要是收取嫖资和管理卖淫女。老板阿员按我所记的账来收的，我账单记多少他就收多少。卖淫女的工资一般是老板娘现金支付的。平时嫖娼一次收200元，小妹可以拿到112元，每天接客约30个左右，店里的记账本被老板娘收走了。
辨认出老板陈某，老板娘邓某甲。
（2）证人黄某证言
今年16岁，因在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按摩院卖淫被查获。其称按摩院里总共有四、五个卖淫女子，平时卖淫一次200元，我们会得到112元，其余88元给按摩院。我们在该按摩院里包吃包住，平时邓师傅就负责按摩院的正常运作，客人来了跟客人介绍我们女孩子，谈好价钱，还负责收我们的嫖资。阿员是店里的老板，店里的事情他都负责。老板娘小倩来店里清点一天的营业额，然后把钱带走。按摩院里除了邓师傅外，还有一个张师傅，和邓师傅负责的一样。我的工资由老板娘支付，一个月工资大概一万元，是现金支付给我的。
辨认出老板陈某，老板娘邓某甲。
（3）证人余某证言
2015年10月16日凌晨零时20分许，我与我朋友王纪伍路过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时，各挑选了一名卖淫女，双方交易完成后被警察查获。
辨认出卖淫女农某。
（4）证人岳某证言
2015年10月16日凌晨零时20分许，在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一楼无名按摩院与一名嫖客发生性交易被查获。按摩院里有四个女的，都有从事卖淫行为。
老板就是到店里看看，所有大小事由他做主，老板娘小倩把一天的营业额收走，张师傅主要负责收取嫖客的嫖资，帮忙招呼客人和记账，他的工作性质跟邓师傅一样。
（5）证人段某证言
2015年10月17日上午11时许，我正在福田区岗厦村东三坊117栋302房睡觉时，有民警到小倩家中进行搜查，在搜查过程中小倩刚好打电话给我，叫我把房间内梳妆台柜子里的账本拿出来，她跟我说是一些记账的账单，叫我把账本藏在阳台的鞋柜里面，说藏好之后要我赶快离开，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跟我说她清水河的一个店出事了。我们的对话民警都听得到，随后民警将我和小倩所说的账本一起带回派出所协助调查。辨认出邓某甲。
（6）证人农某证言
2015年10月16日凌晨零时30分许，在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一楼无名按摩院与嫖客发生性交易被查获。
辨认出老板陈某，老板娘邓某甲。
（7）证人谢某的证言
2015年10月16日凌晨零时30分许，在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一楼无名按摩院嫖娼被查获，谈好嫖资200元。辨认出卖淫女黄某。
三、书证
（1）搜查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6日10时20分许，在福田区岗厦村东五坊32栋408房内查获被告人陈某。
（2）扣押笔录，在福田区岗厦村东三坊11栋302房被告人住处查获账本四本。
（3）通话记录，证实段某与邓某甲通话。
（4）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邓某乙与陈某、邓某甲之间微信聊天记录，邓某甲与农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索要工资以及账单等内容。
（5）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3号一楼无名按摩院的记录账本，被告人邓某甲、陈某对账本进行辨认。
（6）农某、邓某甲银行流水历史记录。
（7）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深圳市房屋租赁安全管理责任书，证实邓某甲租用罗湖区清水河商业街134号，每月租金3090元。
（8）刑事判决书，证实邓某乙因协助组织卖淫罪，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余某、谢某、王纪伍因嫖娼被行政拘留；岳某、农某、谢燕、黄某因卖淫被行政拘留。
（10）查获经过、检查笔录、现场拍摄照片、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查获嫖娼、卖淫现场情况。
（11）到案经过，证实邓某甲主动前往派出所说明情况。
（12）抓获经过，证实陈某在福田区岗厦村东五坊32栋408房被抓获。
（13）被告人邓某甲、陈某身份资料。
（14）违法犯罪经历以及从轻从重情节核查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
（15）刘勇询问笔录及身份证、社保卡复印件、取保候审保证书，与邓某甲朋友关系，为其作担保。
（16）福田区妇幼保健院产检报告单、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深圳市公安局监管医院体格检查表，证实被告人邓某甲怀孕情况。
四、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邓某甲无视国家法律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法庭上，被告人陈某否认控罪，辩称其平常不在深圳，没有参与按摩院的事务；被告人邓某甲否认控罪，辩称不知道按摩院的卖淫行为。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辩称，1、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只能证明陈某有到店里收取营业收入的行为，但他去收取收入仅仅是因为其妻子怀孕身体不便，对本案当中指控的组织卖淫是根本不存在的，主观上也没有故意；2、本案中完全没有清楚的指认，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人陈某有招募失足女的行为，失足女均没有清楚指认受雇于陈某，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某直接管理涉案店铺及所有工作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某与所有的失足女存在利润分配的事实，且根据陈某的口供其利润分配与所有人都不一致，可以证明陈某对利润分配不清楚的情况，被告人也仅仅见过账本，对账本内容怎么记录由谁记录也不清楚，本案客观事实是被告人工作一直在外地，仅仅偶尔回到深圳，协助、陪伴妻子，但不能证明陈某的组织卖淫的故意。综上，被告人没有组织卖淫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请求判决无罪。
被告人邓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邓某甲承租清水河商业街133号店面，因怀孕将按摩店交由邓某乙、张国辉管理，作为开店人为按摩服务员提供食宿并按“钟”数向客人收取服务费，统一收取后再与按摩服务员按约定比例进行分配的行为，并不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仅通过记账情况了解店中经营情况，关于店中存在卖淫嫖娼行为已经脱离了邓某甲的控制，对此被告人并不知情，不存在组织卖淫的主观故意。2、关于服务员提成每个月3000-10000元之间，没有超出服务员的收入标准，且服务员收入一致，不存在钟数不同而提成不同的情况，服务员与邓某甲除了索取工资外，没有任何其他卖淫嫖娼的内容，嫖客男子中也没有出现与被告人接触的行为，本案的账本记录都由邓某乙与张国辉完成，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组织关系。综上，被告人作为老板娘对日常店内的违法事情并不知情，指控其犯组织卖淫罪证据不充分，存在合理怀疑，涉案按摩女均自己上门，岳某还不认识陈某和邓某甲，与被告人无关，邓某甲为按摩女提供住宿及编号，是正常按摩店的正常行为，不带卖淫的特征，不能因此作为认定组织卖淫的依据。3、关于提供避孕套，只有邓某乙口供，其他卖淫女证言均体现是按摩店提供避孕套，而按摩点是邓某乙与张国辉管理，存在避孕套是邓某乙与张国辉提供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16日查获的卖淫嫖娼行为，虽然店是被邓某甲租赁，但实际管理者是邓某乙与张国辉，邓某甲未实际管理、控制，其只是收取收入，发放工资，存在邓某甲以为正常收入和正常发放工资的怀疑。因此，指控的事实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邓某甲的上述犯罪事实客观、真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当庭质证，予以采信。另查明，被告人邓某甲于2016年3月26日生下一女婴。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邓某甲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某、邓某甲犯组织卖淫罪的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某、邓某甲均为按摩院的老板，积极、组织、管理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均是主犯。认定被告人陈某、邓某甲组织卖淫行为的证据有：被告人的供述、多名证人证言、现场查获经过、微信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辩护人及二被告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邓某甲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玉霞
人民陪审员 刘志勇
人民陪审员 刘明理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邹碧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