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1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汉明（又名陈广新），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业海，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业东，男，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庞远志，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
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国森，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建昌，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蒋运钊，男，195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邱少富，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龚建宁，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陈汉明、陈业海、陈业东、庞远志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3）玉区法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甘伟强、代理审判员邹丽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钟广夏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陈汉明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梁国森，被上诉人莫建昌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邱绍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龚建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川县珊罗长纳红砖厂是莫建昌与蒋运钊合伙购买所得，为个人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莫建昌。1998年12月，珊罗红砖厂被陆川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1月14日，莫建昌与陈德来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陆川县珊罗长纳红砖厂发包给陈德来承包经营。2007年1月6日，莫建昌、蒋运钊与陈德来签订“终止承包协议书”。2007年1月12日，陈汉明以陈广新名义和龚建宁作为乙方与甲方莫建昌、蒋运钊订立《砖厂转让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权属自己的在珊罗镇长纳村的砖厂财产转让给乙方，原砖厂与所在的生产队订立的有关合同，由乙方处理；该砖厂转让价款为16万元；合同订立后，生产队的土地租金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该砖厂的所有权清楚，权属无任何纠纷，如因权属问题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甲方反悔解除合同，按转让价款乘三的数额支付违约金给乙方；乙方反悔解除合同，乙方所支付的转让价款，甲方不予退回；双方签字后乙方支付贰万元给甲方作为定金，余款等马坡法庭解封后一次性付清；乙方从2007年4月份开始支付甲方每人每月工资八百元至砖厂不能生产为止。合同订立后，陈汉明、龚建宁向莫建昌、蒋运钊交付定金2万元。2007年9月11日，原砖厂承包人陈德来向陆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终止承包协议书”，陆川县人民法院马坡法庭在此之前已依据当事人申请对陆川县珊罗长纳红砖厂采取财产保全措施。2007年9月5日，陆川县人民法院马坡法庭对该砖厂解除查封。双方签订《砖厂转让合同》后，莫建昌、蒋运钊又与陈德来因砖厂承包合同发生纠纷形成多次诉讼。诉讼期间，莫建昌、蒋运钊向陈汉明、龚建宁共借款112500元（含定金20000元），其中向龚建宁借款32000元。2008年2月28日，莫建昌、蒋运钊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我莫建昌、蒋运钊二人由于在2007年元月12日将珊罗长纳十五队红砖厂转让给陈广新和龚建宁到现在还不能交给他们经营，现向他们承诺：在2008年4月底前将砖厂权属清楚交给他们，或在二审判决书出来三日内交给他们经营，如果败诉的话在三日内按2007年元月12日所定协议赔偿给陈广新、龚建宁，如果我们没有现金赔的话，我们用砖厂每年承包金全部赔给陈广新和龚建宁。”2009年12月1日，莫建昌、蒋运钊与陈德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莫建昌、蒋运钊与陈德来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同意提前终止承包协议，陈德来把陆川县珊罗长纳红砖厂移交给莫建昌、蒋运钊，同时支付79000元给莫建昌、蒋运钊。后陈汉明要求莫建昌、蒋运钊归还之前的借款，2009年12月25日，莫建昌用自己的账户（卡号：×××6360）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玉林分行转账60000元到陈汉明的账户（卡号：×××0114）以归还陈汉明、龚建宁的借款。2009年12月31日，莫建昌、蒋运钊与陈汉明（以陈广新名义）、龚建宁结算，莫建昌、蒋运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陈广新、龚建宁交来长纳联营红砖厂转让款壹拾万贰仟伍佰元正（112500元）。此据收款人蒋运钊莫建昌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蒋运钊、莫建昌作为甲方与乙方陈汉明（以陈广新名义）、龚建宁又订立了一份《双方协议》，约定：一、砖厂正常生产后乙方支付给甲方两人生活费，每人每月一千元，乙方生活费在当年5月30日前支付一次，10月30日前支清；二、乙方如将砖厂转让或征收的，乙方赔偿给甲方两人人民币各五万元整；三、乙方开始接管期间，甲方协助解决砖厂工作问题。同日，陈汉明和龚建宁接管陆川县珊罗长纳红砖厂。2010年1月份该砖厂开始出售红砖。2010年1月13日，陈汉明支付53000元给龚建宁，龚建宁退出合伙，砖厂的所有权归陈汉明。2010年3月18日之后，陈汉明将砖厂的部分股份转让给陈业东、陈业海、庞远志。2010年3月15日，陈汉明、陈业东与珊罗镇长纳村十五队签订《使用土地补充协议书》，重新约定珊罗长纳红砖厂使用土地的期限，并约定每年的土地使用费为51000元。陈汉明至今未支付过工资给莫建昌、蒋运钊。
2010年9月6日，莫建昌、蒋运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原告于2009年12月31日将砖厂移交给被告使用，但被告仅交纳砖厂转让费112500元（已包括定金2万元）给原告。交款时原告已立写收条交给被告收存。余欠47500元，被告口头承诺在2010年3月份全数付清。······在付给112500元价款后，所余欠的47500元承诺在2010年3月付清，至今未付清。请求判令：一、立即解除莫建昌、蒋运钊与陈汉明、龚建宁于2007年1月12日签订的陆川县珊罗长纳联营红砖厂《砖厂转让合同》，责令陈汉明将红砖厂返还给莫建昌、蒋运钊；二、因陈汉明、龚建宁违约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所交砖厂转让款莫建昌、蒋运钊不予退还；三、陈汉明支付莫建昌、蒋运钊2007年4月至2010年4月的工资每人每月800元，共576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1、砖厂转让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合法有效；2、履行转让砖厂合同过程中，哪一方先违约；3、6万元是什么性质的款项，是否可以抵减转让款，陈汉明是否欠有莫建昌、蒋运钊转让款，数额是多少；4、工资款项是否属本案审理范围及陈汉明应否支付工资给莫建昌、蒋运钊，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莫建昌、蒋运钊与陈汉明、龚建宁于2007年1月12日订立的《砖厂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该《砖厂转让合同》依法成立，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其相应义务。莫建昌、蒋运钊于2008年2月28日出具承诺书，蒋运钊、莫建昌与陈汉明、龚建宁于2010年1月1日订立《双方协议》，该承诺书和《双方协议》均是《砖厂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砖厂转让合同》及承诺书中关于支付价款及交付砖厂的内容，双方约定了陈汉明、龚建宁应在马坡法庭解除查封后一次性付清余款，但未明确约定砖厂交付时间。根据合同订立目的以及一般交易习惯，莫建昌、蒋运钊应在砖厂权属明晰的情况下交付砖厂，陈汉明、龚建宁应在砖厂权属明晰的情况下支付转让砖厂的价款。尽管陆川县人民法院马坡法庭于2007年9月5日对砖厂解除查封，但是由于莫建昌、蒋运钊与陈德来又因砖厂承包合同发生纠纷形成多次诉讼，直至2009年12月经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后，该砖厂的权属才得以明晰，至此，莫建昌、蒋运钊对砖厂才享有完全的处分权。莫建昌、蒋运钊于2010年1月1日交付砖厂给陈汉明、龚建宁，未构成违约行为。陈汉明、龚建宁在莫建昌、蒋运钊与陈德来发生纠纷的诉讼期间，陆续借款共计112500（包含定金20000元）给莫建昌、蒋运钊，后双方于2009年12月31日达成协议，认定该笔款项转为转让砖厂的价款。因此，陈汉明、龚建宁已经实际履行了主要债务，没有造成合同目的实现不能。同时，在莫建昌、蒋运钊对砖厂未享有完全的处分权的情况下，陈汉明、龚建宁仅支付部分价款，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行为，亦是符合交易习惯的行为。莫建昌、蒋运钊诉称：“陈汉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马坡法庭解封砖厂后，将转让余款付清给莫建昌、蒋运钊，造致转让不成……陈汉明没有全面履行转让合同的义务……请求立即解除《砖厂转让合同》……”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各自履行义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且陈汉明及第三人已投资经营该砖厂，《砖厂转让合同》一旦解除，将导致陈汉明及第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故《砖厂转让合同》不应当解除，应当继续履行。综上，莫建昌、蒋运钊的诉称理由及诉讼请求第一项和第二项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莫建昌于2009年1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60000元到陈汉明的账户。莫建昌、蒋运钊主张，该60000元系归还陈汉明、龚建宁的借款，但在2009年12月31日结算时因龚建宁不知道该款，双方没有抵扣60000元。陈汉明辩称，该60000元系莫建昌、蒋运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在2009年12月31日双方结算时已经抵扣该60000元。龚建宁辩称，其对于该60000元不清楚，也没有得到该款，但认可莫建昌、蒋运钊主张的没有在结算中抵扣60000元的事实。由于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书证予以证实各自主张，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莫建昌、蒋运钊的主张和龚建宁的陈述较为吻合，比较客观，可以采信，该60000元系莫建昌、蒋运钊归还陈汉明、龚建宁的借款，应当在莫建昌、蒋运钊收到的总转让款中抵扣60000元。因此，陈汉明、龚建宁在2009年12月31日结算时，实际尚欠莫建昌、蒋运钊转让款107500元【（160000-112500＋60000）=107500元】。陈汉明辩称：“已履行全部的付款义务，已支付172500元给莫建昌、蒋运钊方。”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辩称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辩称，依法不予采纳。此外，龚建宁与陈汉明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了协议，双方约定：“陈汉明自愿接收砖厂所有权，在结清龚建宁伍万叁仟元后，协议生效。”实际上，双方约定的是龚建宁退伙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尽管龚建宁已经退出砖厂经营，但是龚建宁仍然应当承担《砖厂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即向莫建昌、蒋运钊支付尚欠的转让余款107500元。关于第三人陈业东、陈业海、庞远志作为新合伙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陈业东、陈业海、庞远志应当对陈汉明尚欠转让款107500元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4，《砖厂转让合同》及《双方协议》中虽然有支付工资、生活费的条款，但不能仅凭“工资、生活费”这样的表述就简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砖厂转让合同》及《双方协议》不是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支付工资、生活费的条款属于转让砖厂合同的附随义务。故莫建昌、蒋运钊要求支付工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范畴，无需经劳动仲裁，而是属于本案的受理范畴。对于莫建昌、蒋运钊要求陈汉明支付拖欠2007年4月至2010年4月莫建昌、蒋运钊工资每月每人800元，三年共57600元给莫建昌、蒋运钊的诉讼请求，《双方协议》属于《砖厂转让合同》的补充协议，双方重新协商后，原《砖厂转让合同》中2007年4月起支付工资的约定明确变更为从砖厂正常生产后支付生活费，因此应该按照《双方协议》计算生活费，即从2010年1月砖厂交付之日起至2010年4月，陈汉明支付莫建昌、蒋运钊生活费合计8000元（1000元／月×4个月x2人）。根据上述分析，陈汉明、龚建宁、第三人陈业东、陈业海、庞远志均应对支付莫建昌、蒋运钊生活费合计8000元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汉明、龚建宁支付转让款107500元给莫建昌、蒋运钊；二、陈汉明、龚建宁支付生活费8000元给莫建昌、蒋运钊（莫建昌、蒋运钊每人4000元）。三、第三人陈业东、陈业海、庞远志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莫建昌、蒋运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42元，由莫建昌、蒋运钊负担。
上诉人陈汉明、陈业海、陈业东、庞志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经上诉人陈汉明、一审被告龚建宁与被上诉人莫建昌、蒋运钊就之前借支的款项进行结算，至2009年12月31日止，陈汉明、龚建宁共借支了112500元给两被上诉人抵作砖厂的转让款，尚欠47500元转让款未支付，并于当日立写了收条及欠条由双方分别收执，且两被上诉人在其《民事起诉状》第二页中部也诉称：“被告仅交纳砖厂转让费112500元，余欠475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至2009年12月31日结算时，实际尚欠莫建昌、蒋运钊转让款1075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2010年7月14日，被上诉人蒋运钊打电话给陈汉明称其姐夫李烈飞（音）病重，需要钱去上海就医，要求上诉人支付尚欠的47500元，因被上诉人砖厂之前尚欠付电费5786.09元，上诉人减除之后还了40000元给蒋运钊，并在蒋运钊收执的《欠条》里注明“已还40000元和缴交了5786.09元电费，结算时多还少补”。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出示了将“己还40000元和缴交了5786.09元电费，结算时多还少补”部分内容掩盖的《欠条》复印件，却一直拒绝出示原件，应当推定上诉入主张已还40000多元的事实成立；三、在陈汉明、龚建宁没有交清转让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莫建昌在结算前转帐给陈汉明的60000元是归还陈汉明、龚建宁的借款错误。如果是归还借款，那么在上诉人还没有付清砖厂转让款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将此款抵作砖厂转让款，没有必要归还借款；四、本案为上诉人陈汉明、一审被告龚建宁与两被上诉人之关的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陈汉明、龚建宁，另一方当事人为莫建昌、蒋运钊，一审法院却将本属于陈汉明、龚建宁的合同责任混为合伙企业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且两被上诉人均未诉请要求陈业东、陈业海、庞远志承担付款责任，也未要求上诉人支付砖厂转让款，一审判决判明显超出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将本案讼争的砖厂转让款全部付清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莫建昌、蒋运钊答辩称：2009年12月25日所汇的60000元未列入2009年12月31日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龚建宁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诉讼期间，莫建昌、蒋运钊向陈汉明、龚建宁共借款112500元（含定金20000元），”有误，应为“诉讼期间，莫建昌、蒋运钊向陈汉明、龚建宁多次借款，”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莫建昌、蒋运钊与陈汉明、龚建宁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双方协议》中的第一项内容，是对2007年1月13日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中第八条关于支付莫建昌、蒋运钊每人每月工资800元的内容的变更。
本院认为：关于莫建昌、蒋运钊与陈汉明、龚建宁于2007年1月12日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莫建昌、蒋运钊与陈汉明、龚建宁于2007年1月12日订立的《砖厂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该《砖厂转让合同》依法成立，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其相应义务。合同签订后，由于莫建昌、蒋运钊与案外人陈德来因砖厂承包合同发生纠纷形成多次诉讼，未能将涉诉砖厂按约定交付给陈汉明、龚建宁，莫建昌、蒋运钊于2008年2月28日向陈汉明、龚建宁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双方又于2010年1月1日订立了一份《双方协议》，对原《砖厂转让合同》进行了确认和补充，直至涉诉砖厂的权属明晰，莫建昌、蒋运钊对砖厂享有完全的处分权之后即于2010年1月1日将涉诉砖厂交付给陈汉明、龚建宁经营管理，履行了合同中交付砖厂的义务；在莫建昌、蒋运钊与案外人陈德来因砖厂承包合同发生纠纷进行诉讼期间，两人与陈汉明、龚建宁有多次资金往来，经过双方结算，陈汉明、龚建宁已给付砖厂转让款112500元，尚欠47500元，该事实有双方于2010年12月31日立写的《收条》及《欠条》为证，陈汉明、龚建宁在民事起诉状中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自此，涉诉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大部分履行完毕，没有造成合同目的实现不能，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且上诉人已投资经营该砖厂，《砖厂转让合同》一旦解除，将导致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故《砖厂转让合同》不应当解除，应当继续履行。莫建昌、蒋运钊要求解除《砖厂转让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未在本案中提出要求陈汉明、龚建宁支付尚欠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陈汉明、龚建宁支付尚欠转让款错误，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对此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陈汉明应否支付莫建昌、蒋运钊2007年4月至2010年4月的工资每人每月800元，共57600元的问题。涉诉的《砖厂转让合同》及《双方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明确约定了由陈汉明、龚建宁每月向莫建昌、蒋运钊支付工资、生活费，经双方重新协商，原《砖厂转让合同》中2007年4月起由陈汉明、龚建宁支付莫建昌、蒋运钊每人每月工资800元的约定明确变更为从砖厂正常生产后即2010年1月起支付每人、每月生活费1000元，故对此问题应按变更后的约定处理。因龚建宁在2010年1月13日已退出砖厂的合伙经营，对本案合同所转让的砖厂财产不再享有权益，而每月支付工资或生活费是即时发生的费用而非龚建宁退伙之前砖厂存在的债务，因此，龚建宁对支付莫建昌、蒋运钊2010年1月至2010年4月份的生活费不承担责任，应由陈汉明支付莫建昌、蒋运钊生活费合计8000元（1000元／月×4个月×2人）。
关于上诉人陈业海、陈业东、庞远志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是因陈汉明、龚建宁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陈汉明、龚建宁，另一方当事人为莫建昌、蒋运钊，因本案合同所产生的债务是属于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债务，至于陈汉明取得砖厂财产之后与陈业东、陈业海、庞远志组成合伙体进行经营，该合伙体与本案合同没有关系，本案的债务不属于该合伙体的债务，且两被上诉人亦未诉请要求陈业东、陈业海、庞远志承担本案债务，因此，上诉人陈业东、陈业海、庞志远对本案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陈业东、陈业海、庞远志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3）玉区法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汉明支付生活费8000元给莫建昌、蒋运钊（莫建昌、蒋运钊每人4000元）；
二、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3）玉区法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维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3）玉区法民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由上诉人陈汉明、一审被告龚建宁承担86元，被上诉人莫建昌、蒋运钊承担1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2元（上诉人已交纳），由上诉人陈汉明负担42元，被上诉人莫建昌、蒋运钊负担1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坚
审 判 员 甘伟强
代理审判员 邹丽娟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钟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