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刑一初字第17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女，1960年12月24日出生，住住辽宁省法库县××镇××村，系被害人何某甲的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男，1986年9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某甲的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男，1993年8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某甲的次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937年2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某甲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丰某，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住沈阳市皇姑区明廉路，系被害人亲属。
被告人何亚忠，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于辽宁省法库县，锡伯族，小学文化，系农民，捕前住辽宁省法库县××镇××村***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逮捕，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世冰，辽宁方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字（2012）第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亚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何某、何某、张某以要求被告人何亚忠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范军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何某及其诉讼代理人丰某，被告人何亚忠及其辩护人刘世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4日21时许，被告人何亚忠与何某甲（被害人，男，殁年51岁）及何某乙、王某某等人在法库县××镇西三家村何某乙家中吃饭。在吃饭过程中，被告人何亚忠与何某甲因言语不和发生冲突，被在场村民拉开。何某甲先行离开何某乙家，随后何亚忠接到何某甲的电话也离开何某乙家，并从何某乙家拿走一把菜刀。当日晚23时许，二人在何亚忠家见面，因言语不和再次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何亚忠用菜刀、斧子击何某甲头面部、颈部等部位数下，致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甲“系刀、斧类物体多次砍切、打击头面部及颈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何亚忠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亚忠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何某、何某、张某某要求被告人何亚忠赔偿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87689元、丧葬费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106元、交通费4000元。
被告人何亚忠辩解称其是在被害人持菜刀欲对其砍击时夺下菜刀砍的被害人。
被告人的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系由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起的杀人案件；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亚忠与被害人何某甲（男，殁年51岁）均系法库县××镇西三家村村民。2013年4月4日21时许，何亚忠与何某甲、何某丙、王某某等人在村民何某乙家中吃饭时，因何亚忠与何某甲言语不和，二人发生矛盾，何某甲先打何亚忠一耳光，引起双方厮打。厮打中，何某甲持瓶子打击何亚忠的面部，将何亚忠的面部打伤出血，被在场村民拉开。何某甲先行离开何某乙家后，来到何亚忠家，并打电话让何亚忠回家。何亚忠接到何某甲的电话后离开何某乙家时，从何某乙家拿走菜刀一把。当日23时许，何亚忠回到家中，再次与何某甲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被告人何亚忠用菜刀、斧子砍击何某甲头、面部、颈部等部位二十余刀，致何某甲当场死亡。经鉴定，何某甲系被刀、斧类物体多次砍切、打击头面部及颈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何亚忠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何亚忠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何某、何某、张某某经济损失丧葬费21251.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何某丙、王某某、何某乙、陶某某、孙某某均系同村村民，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件起因及过程：
何某丙证实：2013年4月4日19时许，我在何某乙家喝酒时，何某甲、何亚忠、王某某来了，我们又开始喝酒、聊天。大概晚上9点多钟，何亚忠和何某甲突然吵起来了，我听见何某甲骂何亚忠，何亚忠说不应该骂他，何某甲说：“你跟我俩得瑟。”然后上去就给何亚忠一个嘴巴子，何亚忠回手还了一个嘴巴子，然后他俩就撕巴起来了，在场的人就拉架。这时，何某甲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酒瓶子打了何亚忠一下子，当时何亚忠右边腮部就出血了。大伙把何连喜拉到西屋，劝了一会。王某某到东屋找何亚忠，让他给何某甲道个歉，何亚忠就过去给何某甲道歉了。后来，何某甲呆一会就走了。当时正好大夫过来给何某乙的孩子看病，顺便给何亚忠的伤口包扎了一下。这期间，何亚忠接了一个电话，说何某甲在他家呢，让何亚忠回去，何亚忠就回家了。
证人王某某亦证实上述事实。
证人何某乙证实上述事实的同时还证实，其没有留意其家菜刀被谁拿走了。
证人陶某某、孙某某均证实，案发当日晚，二人在何某乙家与何某甲、何亚忠、王某某等人一起喝酒，后二人先离开何家的事实。
2、证人王某某、畅某某分别系被告人何亚忠的妻子、姐夫，其证言均证明，二人分别接到被告人何亚忠的电话，何亚忠在电话中称其把何某甲杀了；畅某某还证实，何亚忠在电话中称：“何某甲拿刀上我家，刀让我抢下来，我把他砍了。我已经报警了。”
3、法库县公安局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法库县××镇三家村何亚忠家。何亚忠家3间房，东、西2间为卧室；中1间北侧为厨房，厨房南侧为门厅。中心现场位于西卧室内。该卧室瓷砖地面，北侧为火炕。火炕高55厘米，炕沿墙面上在150厘米×50厘米范围内有喷溅血迹；炕面上铺有地板革，炕面西侧地板革上早150厘米×120厘米范围内有喷溅血迹；地面立柜东侧柜面上在126厘米×90厘米范围内有喷溅血迹；电视机上有10厘米×8厘米范围内喷溅血迹；卧室地面在310厘米×320厘米范围内有大面积血迹，血迹中有一具尸体，呈头北脚南仰卧位，尸体头部距东墙160厘米，距炕墙100厘米。尸体上身穿黑色皮衣，下身穿黄色条绒裤子，脚穿黑色旅游鞋，尸体头面部、颈部有多处锐器砍伤；在尸体左脚东侧地面上有1枚残缺模糊的血鞋印；地面上距立柜57厘米处戳炕沿上有1把自制的斧子，该斧子自来水管把，斧子全长92厘米，斧韧长8.2厘米，斧头面长2厘米、宽1厘米；在炕沿中间处地面上有1把黑色塑料把菜刀，该菜刀全长30厘米，刀面长18.4厘米、宽8.2厘米；在距东墙112厘米、距炕55厘米处地面上有1把木把菜刀，该菜刀全长31厘米，刀面长20厘米、宽11.2厘米。斧子及两把菜刀上均有血迹。现场提取菜刀2把、斧子1把、血迹5处、足迹1枚。
4、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被告人何亚忠指认法库县××镇西三家村其家西屋为其杀死被害人何某甲的现场；（2）被告人在分别在不同样式的菜刀和斧子当中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菜刀和斧子：（3）证人何某乙及其妻子周某某从包括在现场提取的菜刀在内的十把同类菜刀中，指认现场提取的菜刀系其自家菜刀。
5、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在被告人何亚忠家中提取和亚忠作案时所穿黑色棉服一件、蓝色裤子一条、黑色靴子一双。
6、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明：
（1）标记有“西屋电视上血迹”、“西屋地面血泊”、“西屋炕面地板革血迹”、“西屋炕墙上血迹”、“小菜刀上血迹”、“大菜刀上血迹”、“自制斧子上血迹”与“何某甲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3147053×1023倍。
（2）标记有“嫌疑人黑色雨鞋上可疑斑迹”和“嫌疑人蓝色保暖内衣袖口上血迹”与“嫌疑人何亚忠血”，在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5816937×1018；标记有“嫌疑人黑色棉服上血迹”和“嫌疑人蓝色裤子上血迹”与“何某甲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3147053×1022。
7、法库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体）体表损伤所见：头面部左前额见3处创口；右前额见2处创口；自左眉间至右眉间、前额至鼻骨右侧、鼻背部、左唇角至左耳、右眼角外侧、鼻右侧、头顶部各见1处创口；左耳部见3处创口；右颈部见4处横向、平行创口；后颈部见二处创口；右颈部锁骨见表浅划痕，皮下出血；左手食指掌指关节见一创口、左手无名指及小指掌指关节完全离断。
分析论证：依据尸体检验所见颜面部及头颈部创口分析，锐器创和钝器创同时存在，根据创口特点分析符合刀、斧类物体多次砍切、打击形成的特点。
鉴定结论：何某甲系刀、斧类物体多次砍切、打击头面及颈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8、法库县公安局秀水河派出所出具的“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何亚忠投案自首情况说明”、“侦破报告”等书证证明，被告人行凶后向公安机关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的事实。
9、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籍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10、被告人何亚忠供述所犯故意杀人犯罪事实，供述内容如下：
2013年4月4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何某甲、王某某从刘某某家来到何某乙家喝酒。大约9点多钟，我们闲聊时我谈到和他人有过口角的事，何某甲听了就骂我：“何亚忠你咋那么牛逼呢，×你妈的。”我就跟他说：“大爷，你不应该骂我。”他说：“我就骂你了。”说着他起来给我一个嘴巴子，我随手还他一个嘴巴子，何某乙等人就把我俩拉开了。拉架过程中，何某甲又拿起一个玻璃的东西打到我右侧腮部，打出一个大口子。当时我怕吃亏就去何某乙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别在裤腰带上。何某乙两口子和王某某把何某甲劝到西屋了。过一会，王某某过来让我到西屋给何某甲道歉，我就到西屋跟何某甲说：“大爷，我错了。”何某甲说：“你认错就行，你就是傻逼”何某甲喝一碗水就走了。我在何某乙家呆了约20分钟，何某甲给我打电话说：“我在你家呢。”我包扎完伤口就回家了。我到家后，看见何某甲在我家西屋炕上躺着呢，他看见我起来左手抓住我的脖领子，右手拿菜刀架到我脖子上说：“你服不服？”我说：“不服，有事说事。”我俩就厮打起来。我双手推他持刀的右手，我把他刀抢下来，用右手持刀砍何某甲的脖子，把他打倒后我骑在他身上往他头部、颈部砍，砍了大约10多刀。在砍的过程中，何某甲把我砍他的刀扒拉掉地了，我拿出从何某乙家拿的那把菜刀继续砍何某甲。我寻思反正何某甲活不了了，我就在我家屋里的柜子夹缝里拿出斧子，继续砍何某甲，何某甲彻底没气了。我看何某甲死了，就给我媳妇打电话告诉她我杀人了，后来又给姐夫畅某某打电话，告诉他我把何某甲杀了，让他照顾我家，我说我投案自首了。之后，我用我手机打了110报警。过了一会，警察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等书证证明经济损失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亚忠持菜刀、斧子砍击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亚忠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及事实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何亚忠对其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关于被告人何亚忠提出其是在被害人持菜刀欲对其砍击时夺下菜刀砍的被害人的意见，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由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起的杀人案件，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与被告人因话不投机发生矛盾后，先辱骂并用拳和瓶子击打被告人，引发二人厮打，且被人劝解后，又来到被告人的家中，挑起事端，导致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有过错。被告人何亚忠故意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及进一步激化上均存在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亚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何亚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杰、何磊、何冶、张凤兰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元五角。
三、扣押之证物菜刀两把、斧子一把、黑色棉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橡胶雨靴一双，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扬东
审 判 员 崔 伦
代理审判员 于晓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 员代 绍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