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尊权，曾用名肖尊平，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洞口县。2015年4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洞口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红、阳冬梅，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汉礼，男，1945年7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小学文化，退休工人，住洞口县。系被害人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永胜，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洞口县。系被害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丙，女，1972年9月11日出生于湖南省洞口县，汉族，大专文化，洞口县工商局干部，住洞口县。系被害人之女。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尊权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汉礼、肖永胜、肖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6）湘05刑初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肖尊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4月9日8时许，被告人肖尊权与被害人张某某因栽树发生纠纷，肖尊权持锄头打伤张某某。张某某被送医治疗后，因伤重医治无效于同年10月9日死亡。肖尊权于同年4月15日向洞口县公安局投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汉礼、肖永胜、肖某丙因本案遭受的物质损失共计231539.9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
据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肖尊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肖尊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汉礼、肖永胜、肖某丙经济损失231539.94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汉礼、肖永胜、肖某丙要求被告人肖尊权赔偿经济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
肖尊权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挑起事端，先持木棒主动攻击，被害人出事后其家人还将肖尊权家的房屋打烂，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被害人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医疗、护理、自身营养等亦系致死原因之一，非肖尊权直接伤害致死；肖尊权家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医疗费；肖尊权是自首。请求对肖尊权改判。肖尊权上诉还提出：原审判决其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住宿费于法无据；医疗费27万余元，认定依据不足；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可以减轻其百分之三十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肖尊权与张某某（女，殁年67岁）均系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人，肖尊权的房屋毗邻张某某的责任田。2015年4月9日8时许，张某某拔掉了肖尊权房屋东侧空地上栽种的两棵树，肖尊权拿着一把锄头到屋外质问并要张某某将树栽回原处。张某某称肖尊权家栽种的树会影响其责任田的采光，拒绝将树栽回原处。二人随后发生争吵和对骂，肖尊权遂持锄头击打张某某数下致张倒地。当天，张某某被送至洞口县人民医院抢救，同月13日被转至邵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12日被转回洞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某某受伤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经住院治疗153天无好转，经鉴定构成重伤，后于2015年9月9日出院，同年10月9日因重型颅脑损伤后期并发肺部感染、褥疮感染、全身营养不良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同年4月15日，肖尊权向洞口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被上诉人肖汉礼、肖永胜、肖某丙因本案遭受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274953.54元、护理费15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90元、鉴定费1350元、住宿费14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丧葬费26946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5539.54元。案发后，肖尊权向肖汉礼、肖永胜、肖某丙赔偿了医疗费和丧葬费共计9.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洞口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洞公法伤鉴字［2015］13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张某某头面部、左上肢软组织挫裂伤并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并脑内血肿形成、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侧颞顶叶区骨瓣减压加血肿清除术后、右侧肢体偏瘫（肌力0级，大小便失禁）、左侧脑膜膨出。其左侧颞顶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损伤程度均构成重伤二级；其右侧肢体偏瘫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一级。综合评定为重伤一级。身上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锄头打击可以形成。张某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极重型颅脑损伤开颅减压术后，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并广泛性脑软化致右侧肢体偏瘫（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其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一级。
2.洞口县公安局（洞）公（法）鉴（尸）字［2015］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2015年11月6日10时许，洞口县公安局在洞口县洞口镇平梅村辅里组肖家祖坟掘土开棺对张某某尸体进行检验。死者张某某生前存在重型颅脑损伤，符合重型颅脑损伤后期并发肺部感染、褥疮感染、全身营养不良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的可能性大。
3.洞口县公安局k4305250100002015040103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洞口县洞口镇平梅村辅里组的村级公路上，东临肖尊权家，南靠农田。村级公路南边的农田为一亩水田，水田里靠近村级公路处发现一双灰色棉拖鞋。肖尊权家东挨一块宅基地，宅基地边沿处种有几颗小树苗，宅基地东面和南面均为水田。
4.辨认笔录：经分别混杂辨认五把不同锄头，肖尊权辨认出了其作案时所使用的锄头。
5.证人肖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5年4月9日8时许，他在村里看到村民肖尊权和张某某在骂架。张某某从肖尊权家门口走到一处田边时，肖尊权拿着一把锄头追上去，用锄头打了张某某头部一下。张被打后倒在田里，肖再跳进田里用锄头打了张肩部两下。他和肖调元拉住肖尊权，肖尊权就拿着锄头回了家。肖尊权家和张某某家素有矛盾，这次好像是为了种树的问题发生冲突。经混杂辨认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肖某甲确认肖尊权系打伤张某某的男子。
6.证人肖某乙的证言：2015年4月9日8时许，张某某将他家右侧的两棵树拔了，说他家的树挡住了照到张田里的阳光。他把两棵树捡到旁边，张某某又把两棵树折断了。他儿子肖尊权就从家里拿起锄头出来想把这两棵树栽好，张某某就骂人，肖尊权与张对骂。张某某随后用小木棒打了一下他儿子手臂，肖尊权就那锄头磕了张头部一下，张后退摔倒在田里，肖尊权用锄头又打了一下张背部，村民随后将肖尊权劝开了。
7.证人雷某的证言：2015年4月9日8时许，张某某儿子肖永胜打他电话说，肖尊权将张某某打伤了。他马上到现场，张某某已被送往医院。他通过村民了解到，张某某当天将肖尊权家栽的桂花树扯了，原因是张某某认为肖尊权家栽的树遮住了张家水田的阳光。肖尊权后来从家里拿锄头出来，张某某打了肖尊权一棍子，肖尊权把张某某推到肖屋旁的田里，再持锄头打了张某某头部。
8.证人肖某丙的证言：2015年4月9日8时许，她接到父亲电话称，因为一棵树的事情，肖尊权持锄头将她母亲张某某的脑袋打烂了。她电话报警后驾车回家，途中碰到哥哥肖永胜开车送母亲去医院，遂一同前往医院。案发后，肖尊权家赔了医疗费和丧葬费共计9.4万元。
9.洞口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到案经过的书面材料：2015年4月15日，肖尊权到该派出所投案。
10.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2015年4月9日，张某某被送至洞口县人民医院抢救，同月13日被转至邵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12日被转回洞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同年9月9日出院。
11.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和肖永胜、肖某丙出具的收条三张：张某某受伤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274953.54元、鉴定费1350元、住宿费1400元；肖永胜、肖某丙共收到肖尊权家属支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共计9.4万元。
12.上诉人肖尊权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尊权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某，致张某某受伤后经治疗无效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肖尊权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肖尊权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肖汉礼、肖永胜、肖某丙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肖尊权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挑起事端，先持木棒主动攻击，被害人出事后其家人还将肖尊权家的房屋打烂，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被害人的死亡属于多因一果，医疗、护理、自身营养等亦系致死原因之一，非肖尊权直接伤害致死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肖尊权仅因张某某拔了他家的树即持锄头击打张某某致其死亡，不能认定张某某在本案中有过错；肖尊权持锄头击打张某某的伤害行为已致张病情危重，张某某虽经长时间治疗后死亡，但其间并不存在医疗事故等中断肖尊权的故意伤害行为与张某某死亡后果之间的因素，肖尊权需对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肖尊权仅因生活琐事即持锄头击打被害人致死，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当严惩。鉴于肖尊权犯罪后自首，案发后，肖尊权的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原判综合肖尊权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肖尊权量刑适当。肖尊权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请求对肖尊权改判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肖尊权上诉还提出原审判决其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住宿费于法无据，医疗费27万余元，认定依据不足；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可以减轻其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的医疗费、住宿费、鉴定费均有票据证明，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定标准；被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减轻肖尊权的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瑞龙
代理审判员 杨利葵
代理审判员 许又德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肖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