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15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7870号。
代表人：陈洪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晓燕，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其海，系张淑华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丽丽，系张淑华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燕燕，系张淑华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燕，系张淑华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冬冬，系张淑华之女。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凤茜，山东大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亮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东街529号。
法定代表人：孙晓波，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财基。
委托代理人：马瑞合，昌邑博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的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
代表人：李东峰，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吕财基、郭亮亮、潍坊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潍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一审诉称：2015年8月1日20时许，吕财基驾驶鲁G×××××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下小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卜庄镇东董村路口处与已经躺在路上的张淑华发生刮碰，后吕财基驶离现场。当日20时许，郭亮亮驾驶鲁V×××××号大型普通客车沿下小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东董村路口处，从张淑华身上碾压而过，后驶离现场。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张淑华死亡。现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赔偿经济损失480849.00元（人保潍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保潍坊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诉讼费用。
吕财基一审辩称：没有与死者发生交通事故；在人保财险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属实。
人保潍坊公司一审辩称：吕财基驾驶的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属实；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吕财基驾车导致了事故发生；对于诉讼费、鉴定费不予承担。
郭亮亮一审辩称：交通事故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未能证明我方与死者接触，所以我方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原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太保潍坊公司一审辩称:郭亮亮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及1500000元三者险属实，但是投保车辆没有与死者接触，我公司不承担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司机驾车驶离现场，属逃逸行为，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潍坊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1日20时许，吕财基驾驶鲁G×××××号轻型货车沿下小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卜庄镇东董村路口与已经躺在路上的张淑华发生刮碰，事故发生后吕财基驾车驶离现场。该车于2015年8月5日被公安机关查获。
2015年8月1日20时许，郭亮亮驾驶鲁V×××××号大型普通客车沿下小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卜庄镇东董村路口处，从一物体上骑行驶过，后驶离现场，该车于2015年8月4日被公安机关查获。
张淑华因2015年8月1日20时许发生在下小路卜庄镇东董村路口处的交通事故死亡，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是死者张淑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张淑华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
鲁G×××××车辆登记车主吕财基，在人保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鲁V×××××车辆登记车主潍坊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太保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500000元（包括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保险。
各方对下述事实有争议：
一、各方责任。
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主张鲁G×××××及鲁V×××××均刮碰了死者张淑华，与本次事故均存在因果关系，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吕财基、人保潍坊公司、郭亮亮、太保潍坊公司均否认与本次事故有关，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的理由是：一、根据山东交通学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鲁G×××××前保险杠右侧有擦痕，油底壳有擦痕，传动轴有擦痕，车底血斑为死者张淑华所留，结论是鲁G×××××与张淑华有接触；鲁V×××××最小离地间隙是23cm，根据郭亮亮自述，鲁V×××××自张淑华身上骑行驶过，该车肯定与偏胖的张淑华身体有接触，并且从张淑华的身高及躺在公路上的姿势看，鲁V×××××的轮间距使该车不足以跨过其身体而不与其接触。二、交警部门的案卷中有证人证实看到大客车压过张淑华身体后，车身晃动，后马上驶离现场；三、查获鲁V×××××时已经距事发时间近3天，郭亮亮有足够时间清理车辆，毁灭证据，使鉴定机构不能鉴定出事故痕迹。郭亮亮、太保潍坊公司的理由是：公安机关并未对该事故是否与郭亮亮有关联下结论，司法鉴定书及证人证言也证明鲁V×××××未与死者接触。
二、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的损失数额。
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主张其损失是：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379886元（29222元×13年），丧葬费23193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损失3810元（127×10×3），救护车费500元，尸体冷冻费20000元，整容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总计480849元。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的理由或提交的证据有：张淑华户籍地村委证明一份、房产证两份、子女医学出生证明两份、证人证言多份、物业公司证明一份，此证明张淑华死前在董燕燕、董冬冬处帮助他们看孩子已经超过一年，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提交殡仪馆单据两份证明特殊整容费6000元；提交守灵协议复写件一份，证明冷冻费每天500元。吕财基、人保潍坊公司、郭亮亮、太保潍坊公司的意见是：张淑华死亡赔偿金应按户籍性质即农村标准计算，出具证言的证人未出庭作证，物业证明系在事故发生后出具，仅是介绍其到居委会办理居住证明；救护车费单据载明“无名氏”不能表明是张淑华；冷冻费、整容费应算入丧葬费内；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人数过多，认可3-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以上事实，有村委证明、房产证、子女医学出生证明、证人证言、物业公司证明、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交通事故卷宗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情况、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可以直接认定鲁G×××××与张淑华有接触，与当晚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根据鲁V×××××的最小离地间隙与死者微胖身材的对比关系、郭亮亮自述从张淑华身体上骑行驶过、事发现场证言表明有大客车经过时车身左右晃动等事实，虽然鉴定机构未明确确认鲁V×××××与死者有接触，但考虑到车辆查获时间及鉴定时间距事发时间较长，以上证据及事实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鲁V×××××与死者接触具有高度可能性。所以应认定鲁G×××××及鲁V×××××与死者均有接触。死者夜间穿过公路，应注意避开来往车辆，尽到相关注意义务，吕财基及郭亮亮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应确保安全、通畅尚可通行，综合事故各方过错，死者与机动车方均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考虑到机动车的注意义务及危险性均比行人大，行人跟机动车相应的赔偿责任可确定为30%：70%；两辆机动车自死者身上驶过，均可能造成死者死亡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两辆机动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鲁G×××××的驾驶者吕财基及营运车辆鲁V×××××的登记车主潍坊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对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的各项损失，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提交的一系列证明死者在城镇帮助照顾孩子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该事实符合常理及社会传统，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死者户籍地在农村，主要消费地位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可以按照城镇及农村的平均数计算为（29222元+11882元）/2×13年=267176元；丧葬费认定为23193元；死者亲属多为城镇户口，办理丧葬人员误工损失可认定为127元×4×3=1524元；救护车费是医院紧急必要的医疗措施，应计入医疗费，认定为500元；尸体冷冻费及整容费应包含于丧葬费内；对于精神抚慰金，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作为死者近亲属，因其去世承担重大悲痛，遭受一定精神损害，考虑到死者在事故中亦有过错，该项赔偿可认定为25000元。
人保潍坊公司及太保潍坊公司作为上述两辆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对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195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220500元承担限额赔偿责任，即人保潍坊公司及太保潍坊公司各赔偿110250元。事故车辆鲁V×××××同时在太保潍坊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太保潍坊公司虽辩称鲁V×××××的驾驶者郭亮亮发生事故后逃逸，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所以应由太保潍坊公司按照鲁V×××××的赔偿责任赔偿。剩余超出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的损失96893元，吕财基及太保潍坊公司按照70%的事故责任对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的损失67825.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其内部平均分担赔偿责任，吕财基及太保潍坊公司各承担33912.6元，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各项损失1102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各项损失1102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吕财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对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损失67825.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3元，由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承担2554元，吕财基及潍坊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5959元。
上诉人太保潍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诉人承保的鲁V×××××号车是否与死者张淑华有接触的情况下，即以“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上诉人承保车辆与死者张淑华的死亡有关，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董其海、董燕燕、董晓燕、董丽丽、董冬冬书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保的鲁V×××××号客车与死者张淑华有接触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本案中，郭亮亮自述其驾驶鲁V×××××号客车从张淑华身体上骑行驶过，交警部门的案卷材料亦记载有证人看到大客车压过张淑华身体、车身晃动后驶离现场，结合张淑华身材微胖，该车辆的最小离地间隙仅为23厘米等事实，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鲁V×××××号车与死者张淑华有接触并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涉案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认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1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代理审判员 张俊丽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