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4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任海峰，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2，女，1959年1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学仲，男，1947年12月9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大华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李×3，男，1970年4月7日出生。
原审原告闫×，女，1967年2月18日出生。
原审被告李×4，男，1954年2月26日出生。
上诉人李×1因与被上诉人李×2、原审原告李×3、闫×、原审被告李×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4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5月，李×2、李×3、闫×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李×2与李×1系同胞姐弟，与李×4系同胞兄妹关系。李×3与闫×系夫妻关系。李×3之父李×8与李×2、李×1、李×4系兄弟姐妹关系。2007年，李×8去世。2014年，李×9去世。李×9生前无子女，李×3及闫×对李×9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2013年1月21日，李×1在证人苗×代书及见证下签订了遗产继承协议书，但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现双方就李×9所遗留的财产继承问题产生纠纷，故我们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13年1月21日，李×1与李×9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无效；依法分割李×9生前所遗留的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号房屋；依法分割李×1在李×9死亡后从李×9存折内支取现金750元。
李×1辩称：李×2、李×3、闫×所述与事实不符。第一，我与李×9生前所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合法有效，且我按照该协议履行了对李×9的照顾义务。第二，李×3、闫×无权分得涉案房产，李×9生前主要由我履行对其照顾的义务，而李×3、闫×所述对李×9履行照顾义务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三，李×2未对李×9尽到照顾职责，且在涉案房产有争议的情况下将涉案房产变卖，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李×2无权继承李×9的财产。第四，李×9受伤死亡系为李×3、闫×工作时导致，李×3、闫×在李×9受伤后的支出系雇佣关系导致，不能认定为对李×9的照顾。第五，李×9死亡后其名下有丧葬费等款项共计5827.20元，该笔款项应归我所有。
李×4辩称：同意李×1的答辩意见。李×9在去世之前已订立了遗嘱，将财产给予李×1。如果法院确定李×9的财产有我的份额，我将该部分的份额赠与李×1。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10（上世纪90年代初去世）与闫×1（1996年去世）二人共生育子女八人。长女李×11（已去世）、次女李×12（1993年去世）、三女李×2、长子李×8（2007年去世）、次子李×9（2014年7月6日去世）、三子李×13（1983年去世）、四子李×4、五子李×1。李×8育有一子一女，长子李×3、长女李×14。李×3与闫×系夫妻关系。李×9终生未生育子女。现双方均认可李×11的死亡时间在李×9之前。2002年9月13日，李×9与前妻许×协议离婚，并约定位于北京市平谷区×村民房4间（即该村×号房屋）归李×9所有。李×9生前遗留有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一处及丧葬费5000元。2015年3月2日，李×2与案外人李×15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诉争房屋予以变卖，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现双方因继承李×9遗产问题产生纠纷，李×2、李×3、闫×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李×9的遗产，李×1、李×4持答辩意见不同意李×2、李×3、闫×的诉讼请求。
双方就李×9生前是否订立遗嘱存有争议。李×1向法院提供了由苗×代书的遗产继承协议书，该遗产继承协议书写明：李×1为李×9养老送终，李×9所留的房产及家庭财产均由李×1继承。北京市平谷区×村村委会在遗产继承协议书上加盖村委会公章，且该遗产继承协议书上有李×1及被继承人李×9签字。代书人苗×出庭接受质询，并描述了遗产继承协议书的书写过程。李×2一方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遗嘱继承协议书系伪造，且违反遗嘱订立的法定要件，见证人与代书人为同一人，并无其他见证人在场。同时，李×1因系利害关系人，故不能作为见证人。
双方就李×9生前的生活情况存有争议。李×2一方认为，李×9生前的生活来源主要由李×3、闫×负责。为此，李×2一方提供证人杨×（李×9邻居）、李×5（李×9邻居）证言，用以证明李×3、闫×对李×9尽到了照顾义务。证人杨×、李×5出庭陈述闫×经常给李×9送饭、洗衣服。同时，李×2一方提供了李×9的医疗费票据、火化费票据、丧葬费票据（其中墓穴费交款人写明为李×1；骨灰寄存证写明寄存人为李×1）及身份证件材料，用以证明李×9生前系李×3、闫×履行了照顾义务。李×1一方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杨×、李×5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李×2一方支付李×9医疗费系基于雇佣李×9工作产生的法律关系，不能等同于对李×9的日常照顾。同时，李×1一方认为李×2一方持有李×9的一些证件及办理后事票据是因为李×3要求办理丧葬费补助，票据中墓穴费交款人写明为李×1，骨灰寄存证写明寄存人为李×1亦可以证实李×1履行了为李×9养老送终的义务。李×1一方向法院提供证人赵×（李×1的外甥）、王×（李×1之妻的哥哥）、祝×（李×1朋友）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李×9后事系李×1出资办理。李×1提供与李×9去世时间较近的取款明细，用以证明支付了李×9丧葬费用。同时，李×1一方提供山东×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2007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李×9与李×1在该公司一同工作，且李×1照顾李×9的日常生活。李×1一方提供证人张×、马×、曾×、李×6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李×9在生前有劳动能力，且李×3、闫×未履行照顾义务，但证人张×、马×、曾×、李×7到庭接受质询。李×2一方对于李×1一方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双方就李×9经医疗保险报销的医疗费存有争议。双方均认可李×9报销的医疗费为827.20元，但李×3认为因医疗费为其支付，故医疗费报销钱款不应为李×9的遗产。李×1一方认可李×3支付了医疗费，但认为报销的医疗费亦属于李×9的遗产。
原审庭审中，李×2一方提供了北京市平谷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李×9家自来水改造、电力改造及李×9日常生活、医疗开支等均由李×3、闫×负担。李×1一方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因李×3、闫×使用李×9的水电，故应当承担水电费用。经法院向北京市平谷区×村民委员会调查，该村委会表示闫×确实给李×9做饭，但李×3、闫×并未与李×9一同居住，且李×9的日常生活支出应该由李×3负责。
李×1在李×9去世后，从李×9银行账户内支取现金750元，李×1表示系偿还为李×9办理丧葬事宜的欠款。
另查，2006年11月23日，李×9起诉李×3之父李×8财产所有权纠纷一案经法院判决确定李×8应将侵占李×9的房屋进行腾退。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1提供的遗嘱继承协议书实际属代书遗嘱，但该代书遗嘱仅有一名见证人，且该见证人与代书人为同一人，而李×1作为利害关系人亦不能成为代书遗嘱的见证人，故李×1提供的遗产继承协议书不能作为分配李×9遗产的依据。李×9生前已无第一顺序继承人，故李×2、李×1、李×4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应享有相应的继承权。李×4表示愿意将其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给李×1，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李×1一方表示李×2恶意将诉争房产变卖故不应分得诉争房产，但该房屋买卖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李×3、闫×表示对李×9履行了照顾扶养义务，故主张要求继承李×9的遗产，从李×2一方提供的证据可知，李×3、闫×确对李×9的日常生活进行了照顾，但不能因此证明李×3、闫×对李×9的扶养较多，因此李×3、闫×要求继承李×9的遗产，法院难以支持。
因李×9死亡所得丧葬补助费5000元问题。由于李×3、闫×与李×1均提供了办理李×9丧葬事宜的证据，故法院认定李×9的丧葬补助费由李×3、闫×夫妻及李×1共同享有。
李×2一方表示李×1在李×9死亡后支取了李×9750元存款，对此李×1虽辩称为李×9偿还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李×1支取的750元现金应作为李×9的遗产予以处理。至于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问题，因双方均认可李×9的医疗费为李×3支付，故因此产生的报销费用不应作为李×9的遗产处理。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作出判决：一、李×1与李×9于二○一三年一月二十一日签订的遗产继承协议书无效；二、李×9遗留的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号房屋由李×2享有三分之一份额，由李×1享有三分之二份额；三、李×3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1丧葬补助费二千五百元；四、李×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2银行存款二百五十元；五、驳回李×2、李×3、闫×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李×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号房屋由李×1享有全部份额，李×2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遗产继承协议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按协议书内容由李×1继承李×9全部遗产；2.李×2未对李×9尽抚养义务、未支付任何费用处理李×9后事，且将×号房屋擅自出售，李×2不应分得遗产份额。李×2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丧葬事宜票据、银行存折、（2015）平民初字第02967号卷宗材料及（2006）平民初字第0309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针对李×1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遗产继承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关于×号房屋份额原审法院分配是否妥当。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对代书遗嘱形式要件作出了明确规定，要求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第十八条规定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本案中，《遗产继承协议书》作为代书遗嘱，仅有一名见证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书无效，不能作为分配遗产的依据，并无不当。李×1上诉主张该协议书有效，应由其继承全部遗产份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继承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法定继承，第十条规定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在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李×2、李×1、李×4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由于李×4表示将其继承份额赠与李×1，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号房屋由李×2享有三分之一份额，李×1享有三分之二份额，并无不当。李×1关于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李×2未尽扶养义务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有关李×2出售×号房屋一节，因房屋买卖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未对其他继承人造成实质性损害，故李×1上诉主张李×2不应分得遗产份额，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1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李×2负担300元（已交纳），由李×1负担6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李×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妍
代理审判员 周 艳 雯
代理审判员 孙 承 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超男书记员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