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民终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国栋，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人，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辅智，贵州诚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会信用代码：91421083181774207J,住所地：洪湖市新堤人民路74号。
法定代表人：董逢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峥，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新雪域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577109190Y,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南关办南山村湘江大道530号。
法定代表人：李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粤，公司员工。
上诉人邹国栋与被上诉人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新雪域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邹国栋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邹国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程序严重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程序严重违法。1、原判既然在“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遵义市新雪域农产品物流园2号地1号、2号楼及15-19号楼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原告方承包该项目未取得相应的资质……”，而在“综上所述，原告在收取工程款后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无实质意义，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认为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的结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制定的精神，为规范建筑市场，保护房屋质量和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审理该类案件首先必须对合同效力评判。2、原审期间，上诉人为查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涉案工程内外装饰装修约定、结算情况，在原审庭审前依法向原审承办人申请责令二被上诉人提供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未获批准。3、原审期间，为确定涉案工程内装、外装、梁柱装饰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上诉人向原审承办人申请委托第三方对上述内容进行评估鉴定，但原审承办人未予口头和书面答复并阐述理由。二、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判极力回避涉案工程来源事实，即转包事实。此事实在原审期间，上诉人为查明二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涉案工程内外装饰装修约定、结算情况，在原审庭审前依法向原审承办人申请责令二被上诉人提供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未获批准之事实可佐证。(二）1、从原判认定上诉人与湖北教建集团分别于2012年8月18日、2012年11月17日、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三份《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并在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载明了工程明细包含：砌筑粉刷、钢筋工、木工等项目之事实。三份合同为格式合同，均由湖北教建集团提供，三份合同相互独立存在，不存在互为依从和补充关系；三份合同的先后实施时间分别为1号地块7、8号楼，2号地块15-19号楼、1号地块1-6号楼；虽然三份合同在劳务承包范围及内容均约定了不含装饰装修，但在2013年6月30日所签劳务承包合同特别以《遵义市新雪域项目工程1#地1-6#工价明细如下》作为该合同附件予以说明，以示与前两份《劳务承包合同》的区别，故以该第三份合同反推前两份合同必然也包含“抹灰”作为双方的交易习惯及承包单价显属错误，正是该第三份合同的附件说明了该第三份合同与前两份合同的不同，即前两份合同不包含“抹灰”。根据国家建设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目录摘要第11条“框架结构填充墙砌筑抹灰质量验收规范”是包含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中的，并不属原判认定的涉案工程主体抹灰项目。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所签《工程结算协议》，只是对合同工程内容的结算，并不包含涉案装饰装修结算部分。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原判未对双方合同效力予以评判违反上述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涉案工程合同系被上诉人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依法应按照上述规定作出有利于上诉人一方的解释结论，即涉案工程内容不包含装饰装修、该装饰装修工程内容及价款应另行结算。
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程序没有违法。1、认定合同效力在本案中确实没有意义了。邹国栋已经收取全部工程款，双方之间已经结算完毕。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没有评判但作出了具体的解释，而且上诉人邹国栋所引用的法条并不是程序法，而是实体法律，故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程序违法的地方。2、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遵义市新雪域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商业祕密，非特定情况下不能对第三人、案外人公开。况且邹国栋申请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从证据角度出发，显然不可能由我方出示证据。3、邹国栋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评估，不可能得到法院的同意。在邹国栋自己的诉状中都明确写明了涉案工程款为“5098689元以利息90万元”，既然邹国栋已经有明确的诉讼金额就不可能再次鉴定。故一审法院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存在程序错误，更不允许邹国栋在诉请中作出选择性的要求。另外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2条之规定，双约定了固定价格后人民法院不允许工程造价鉴定。
4、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该判决主文并没有改变原告邹国栋的诉请，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遵义市新雪域置业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在判决结果中已经说明。况且根据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之规定，遵义市新雪域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是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本案邹国栋诉称的500余万元涉及的是“抹灰款”，关于该笔费用早就已经支付，已经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只是在支付明细中没有对工程施工分项的名称逐一列明。邹国栋与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早就通过了结算，结算金额为8100万元，且一审中邹国栋也认可了这810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特别是在2015年6月26日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中明确载明：2015年6月26日前的工程量全部结算完毕，不再计算增加量。涉案工程早在2014年就完工，邹国栋在一审中也认可，故双方不存在其他的工程未结算事项。况且在这几年中，邹国栋也从未提出过、追讨过涉案工程款，这表明双方已结算完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遵义市新雪域置业有限公司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邹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邹国栋与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8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2012年11月17日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098689元及利息；3、判令遵义新雪域公司在上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邹国栋承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新雪域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8日、2012年11月17日、2013年6月30日分别与邹国栋签订了三份《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并在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载明了工程明细包含：砌筑粉刷、钢筋工、木工等项目。庭审过程中，邹国栋陈述该项目于2014年就已完工并交给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使用，因合同中约定邹国栋与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不包括装饰装修，故墙内墙外的抹灰工程未在合同中标明，但抹灰工程系其完成，而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就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支付。2015年6月26日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协议第六条载明：以上为承包工程最终结算价款。2015年6月26日止前的工程量全部结算完毕，不再计算增加量。后续邹国栋所承建的工程量从2015年6月27日之后施工的部分另行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邹国栋与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遵义市新雪域农产品物流园2号地1号、2号楼及15-19号楼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邹国栋方承包该项目未取得相应的资质，但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且邹国栋将项目完工后交由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新雪域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因此，确认合同无效是为了取得工程款。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了合同无效后，工程验收合格后仍应支付工程款，即便工程未验收合格，承包人也可对工程进行修复并要求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邹国栋在收取工程款后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并无实质意义，故对邹国栋的该项请求，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对邹国栋要求支付抹灰工程款的诉请，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大清包，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345元，但对大清包的范围未作祥细的约定。邹国栋方认为大清包的项目不包括抹灰，而双方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中单价为335元，其中工程项目包括砌筑粉刷，单价为每平米120元。从双方履行合同的交易习惯及承包单价来看，合同约定的大清包应包括了抹灰，因此，对邹国栋认为大清包的范围不包括抹灰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协议明确载明2015年6月26日止前的工程量全部结算完毕，不再计算增加量，而邹国栋陈述本案的工程于2014年年底便已完工交付使用，且邹国栋已收取了相应的工程款，说明抹灰的工程款已计算在工程款总款中，故对邹国栋要求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遵义市新雪域置业有限公司支付抹灰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邹国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90元，减半收取26895元，由邹国栋负担。
本案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邹国栋诉请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属实，应否得到支持。邹国栋与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遵义市新雪域农产品物流园2号地1号、2号楼及15-19号楼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由邹国栋以大清包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邹国栋陈述本案的工程于2014年年底便已完工交付使用，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且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就邹国栋所完成的所有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且注明“以上为承包工程的最终结算借款。2015年6月26日止前的工程量结算完毕，不再计算增加量。”，邹国栋已收取了相应的工程款。因此，现邹国栋主张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尚有部分工程未结算、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其部分款项未支付的诉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因此认定合同效力确无实质意义，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效力认定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邹国栋主张上述结算协议的内容不包括其完成的“抹灰”工程，但就邹国栋与湖北教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虽然前两份合同对“大清包”的内容及单价明细未进行详细说明，但第三份合同（即2013年6月30日签订）的工价明细上注明已包含砌筑粉涮单价，所以结合三份合同内容及单价看，双方约定的“大清包”单价是包含了“抹灰”单价的，故对邹国栋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邹国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90元，由邹国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小琼
代理审判员 张 鹏
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涛松
书 记 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