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3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捷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8号10栋1-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78699011K。法定代表人：胡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宣，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部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林，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重庆捷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捷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宣，被上诉人方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支持捷诺公司的一审各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方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方林入职时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方林离职时，捷诺公司发现找不到方林签订的劳动合同了，所以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对签订劳动合同一事做了确认。方林在离职时对此确认并签字，证明双方就方林从入职捷诺公司时就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捷诺公司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方林作为捷诺公司人事管理主要负责人，其职责应当包括人员招聘、劳动合同的订立、离职手续办理等事宜。因此，即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除方林有证据证明向捷诺公司提出订立劳动合同，而捷诺公司不订立之外，都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捷诺公司举示了《离职员工结算清单》，在清单上作为用人单位的管理人员就只有方林一个人签字，已达到证明方林为捷诺公司负责人事管理工作的高度概然性。方林答辩称，我是2017年3月13日上班，一直到2017年8月8日被辞退，上班期间我是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营管理，任职副总，工资是8000元。工作期间捷诺公司没有给我签订劳动合同，3、4月的工资捷诺公司是以现金方式5月份支付给我的，但是没有给我买保险，在2017年5、6、7月工资是现金和打卡，现金发放的部分我是签字领取的。由于捷诺公司不与我签订劳动合同和不给我买保险，双方就产生了纠纷。2017年8月捷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他借口与我解除劳动关系，当初还承认给我4000元经济补偿金，还签订了解除劳动书，但是又没有按照解除劳动书上面的金额给我付钱。我要求维持原判。捷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捷诺公司不支付方林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356.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捷诺公司向方林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其中打印载明：方林：您系我公司劳动合同制员工，于2017年4月1日与我司首次签订劳动合同……因个人原因，根据……有关规定，于2017年8月8日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本证明签订日起立即生效，双方解除一切劳动关系，双方权利及义务结清。方林在该证明下方“员工签字”处签字，捷诺公司在单位处盖章。2017年8月28日，方林以捷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000元，已经支付4000元，还需支付12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000元；3.补办2017年3月、4月社会保险。后方林在仲裁庭审中自愿放弃第3项仲裁请求。该委员会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17]第10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356.32元；2.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捷诺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第1项，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方林举示《离职员工结算清单》一份，其中手写填写的“最后工作日”为2017年8月8日，“离职类型”手写勾选为辞职，打印的“工作交接内容”为：1.个人当月工资9824元；2.个人饭卡回退金额100元；3.个人补偿金4000元；4.以上金额合计13924元；5.另有借款1140元，在以上金额中扣除，实际支付12784元。第5项右侧手写备注“在2017年8月15日以现金发放”。方林在下方“离职员工签字确认”处签字，无捷诺公司盖章。捷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清单三性均不认可，认为系方林自行制作。捷诺公司举示了《离职员工结算清单》五份，分别记载有员工“聂某均、李和明、李元华、马智勇、陈天勇”的离职结算情况，离职结算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29日（前4人）、2017年5月2日（陈天勇），其中“工作交接内容”的“部门负责人审核”一栏均有方林的签字。捷诺公司陈述：方林是公司人事部门负责人，负责公司人事工作，包括所有员工的入职及离职手续；员工的劳动合同均由方林保管，公司没有找到方林的劳动合同。方林陈述：当时我是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营，该五人是属于大学城曾家的一个项目的人员，该项目主要由我负责，所以是我经办和签字的，但办公室的所有员工均是由胡浩（捷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说了算的；员工的劳动合同是由负责综合的韩燕保管。关于方林的工资情况，双方共同确认：捷诺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16日、7月21日、8月15日通过银行代发方林工资3468.97元、3468.97元、3484元，方林的计薪周期为一个自然月。对2017年8月15日的3484元，第一次庭审中双方认可属于2017年7月工资，第二次庭审中方林陈述属于2017年7月及8月1日至8月8日工资的打卡发放部分。另方林陈述：我3月13日至月底的工资是试用期工资5000元/月，但该部分工资是拖到5月初才现金发放的，4月工资是5月15日现金发放，5、6、7月工资是打卡发放一部分，现金发放一部分，现金发放部分有签字，是在韩燕处领取的，发放工资是韩燕、何艳两个人负责。捷诺公司陈述：除4月工资外均是打卡发放，不存在现金发放，没有签字的工资表，只有公司自行制作的工资表；2017年8月15日现金发放的7210元包括一个月工资的补偿金、2017年4月至7月绩效考核（每月1200元左右）、饭卡回退金额，具体各项目的金额不清楚，当时没有区分。关于方林的入职时间，方林陈述是2017年3月13日入职，捷诺公司陈述方林是2017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后才入职，但公司没有制作员工名册。另查明，在渝两江劳仲案字[2017]第1039号劳动仲裁案的第一次庭审中，方林陈述：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已结算，结算依据就是《离职员工结算清单》，但捷诺公司未按其中约定的8月15日支付完毕，只支付了9000余元，其中有3000元未支付。捷诺公司陈述：属实，方林签字确认了领取金额。第二次庭审中，方林举示了《离职员工结算清单》，捷诺公司对其三性无异议，但对方林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有异议。捷诺公司举示了2017年7月现金发放表，拟证明方林领取现金7210元。方林对其三性均无异议，并陈述：离职结算时约定8月15日发放所有款项，8月15日通过银行打卡支付了3484元，在捷诺公司领取现金时，捷诺公司非要再减去2090元的油费，故只领取了现金7210元，因为扣减油费行为不合理，双方有争议。捷诺公司陈述：油费只有1374元，另有716元是代扣代缴8、9月的社保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方林于2017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但内容系打印，且无书面的劳动合同印证，故不能直接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对于捷诺公司所称的方林系人事部门负责人、负责保管员工劳动合同问题，捷诺公司举示的五人的《离职员工结算清单》有方林作为“部门负责人”签字，但未载明具体部门；而方林所称的其是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上员工的入职和离职手续，也符合情理，存在一定的可能性，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林系人事部门的负责人，也不能证明公司员工的劳动合同签订、保管均由方林负责。此外，无论按方林还是捷诺公司的陈述，方林的职务均不属于一般员工，其与一般员工在劳动合同的签订、保管方面是否相同，在本案中也无法确认。综上，捷诺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林具有劳动合同签订、保管的职责，也不足以证明与方林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应向方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方林的入职时间。方林诉称其于2017年3月13日入职，捷诺公司辩称方林于2017年4月1日入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捷诺公司不能举示职工名册等相应证据证明方林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对方林主张的入职时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方林的工资标准。双方确认捷诺公司通过银行代发的方林2017年5月、6月、7月工资分别为3468.97元、3468.97元、3484元。对方林所称的还有部分工资现金发放的问题，捷诺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方林举示的《离职员工结算清单》三性予以认可，虽然在本案中不认可，但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且方林陈述该款被捷诺公司扣除2090元，另打卡发放3484元、现金发放7210元，合计金额与清单金额吻合，故一审法院对清单真实性予以采信。对清单中9824元及2017年8月15日打卡发放工资3484元的所属期间，虽然双方第一次庭审认为系2017年7月工资，但方林第二次庭审陈述系2017年7月至8月8日工资，相比原来陈述的工资标准实际上有所降低，且更符合常理，捷诺公司也未举示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方林第二次庭审陈述的期间予以采信。由此计算，方林2017年7月1日至8月8日期间的工资标准达到7913.78元/月（9824元/月÷27工作日×21.75工作日/月），该标准与之前捷诺公司打卡发放的工资标准有明显差距。捷诺公司也未举示工资表等足以反映工资情况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方林主张其工资标准8000元/月，与证据基本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捷诺公司应支付方林2017年4月13日至8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620.69元（8000元/月×3个月+8000元/月÷21.75工作日×18工作日）。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方林的《离职员工结算清单》载明其离职原因为辞职，方林未举示证据证明捷诺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其主张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捷诺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方林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8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620.69元。二、驳回原告重庆捷诺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捷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捷诺公司申请证人聂某均出庭作证。聂某均称，在捷诺公司曾家项目上班；大学城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是陈天禄；平时工作的领导是陈天禄；入职公司的时候，签订了劳动合同，入职之后大概一两个月就签了；组织签订合同的是方林；方林是负责公司人事工作的；离职是方总（方林）办理的；方林经常到项目部，工地上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下；如果工资发错了，就找人事部的方林；不清楚大学城项目是否分为西永和曾家两个部分；曾家项目的所有合同可能都是方林签订的；2017年1、2月份的时候到捷诺公司曾家项目工作；因为5月份开始就没有在捷诺公司领取工资，所以离开捷诺公司的时间是4月29或者30日；与捷诺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找不到了。捷诺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方林是捷诺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并不是大学城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方林认为，一个项目的负责人与项目经理并不等同，我的观点一直是我是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大学城这个项目；证人说是我在组织签订合同，我不认可，我去公司之前证人的合同都已经签订完了，为何知道是我在组织签订合同；而且证人说工资发错了找我，如果工资发错了也应当找财务，不应当找人事，找我是因为我负责这个项目，他们直接联系不上财务，通过我去找财务；证人刚才说的负责人陈天禄是曾家这个工地的大班长；证人也陈述了我经常到项目上去，如果我是管理人事的我没必要经常到项目上去；公司办公室总的只有5个人，已经有管理人力资源的朗冰华和管理综合的韩燕，韩燕也在负责一些合同管理和招聘等等，没有必要再请我去当人力资源的经理。因捷诺公司举示证人聂某均所称的由方林组织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作为佐证，因此本院对聂某均所称的方林是捷诺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对于捷诺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了方林举示的方林本人的《员工离职结算清单》，为何在诉讼中又不认可了；捷诺公司称是当时出庭的人员不了解情况；在方林离职的时候公司说要在应发的款项中扣除油费，方林不同意，所以就没有形成《员工离职结算清单》。经当庭核实，韩燕认可方林举示的《员工离职结算清单》中备注中手写的内容是韩燕写的。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捷诺公司与方林是否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虽然《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方林于2017年4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但该内容系打印，无书面的劳动合同印证；在方林不认可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方林在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只能证明方林收到了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而不代表方林认可《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的所有内容；故《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不能直接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对于捷诺公司所称的方林系人事部门负责人、负责保管员工劳动合同问题，捷诺公司举示的五人的《离职员工结算清单》上，方林作为“部门负责人”签字，但未载明是离职员工原来工作的部门，还是捷诺公司所称的人事部门；捷诺公司在二审中申请了五人中的一人出庭作证，但并未举示该证人所称的由方林组织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作为佐证，因此本院对其所称的方林是捷诺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的证言不予采信；而方林所称的其是作为项目负责人，经办项目上员工的离职手续，也符合情理；故捷诺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林系人事部门的负责人，不足以证明公司员工的劳动合同签订、保管均由方林负责。因此，捷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向方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对于方林的入职时间，一审法院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对于方林的工资标准。捷诺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对方林举示的《离职员工结算清单》三性予以认可；在本案二审中，捷诺公司称没有与方林形成《员工离职结算清单》，但捷诺公司的韩燕认可《员工离职结算清单》上备注中的手写内容是韩燕所写；因此，本院认可方林的《员工离职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对方林主张的工资标准8000元/月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捷诺公司应支付方林2017年4月13日至8月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620.69元予以维持。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仲裁裁决未予支持；方林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因此，本院维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捷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捷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瑜审判员  乔艳审判员  刘毅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