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华，男，1952年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方，女，1953年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亿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昕琪，男，1982年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原审第三人：许环宇，男，1970年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原审第三人：周小燕，女，1973年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明，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红方、高志华因与被上诉人罗昕琪、原审第三人许环宇、周小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许环宇、周小燕于2013年3月1日自黄丽素处借款172万元，于2013年9月1日借款140万元，于2013年10月1日借款100万元，于2014年1月1日借款40万元；于2011年8月1日自刘燕芬处借款15万元，于2012年12月1日借款50万元，于2013年4月7日借款100万元，于2013年9月1日借款40万元，于2013年9月24日借款50万元，于2013年12月15日借款100万元；于2012年7月1日自刘冠青处借款150万元，于2013年2月1日借款90万元，于2013年9月1日借款20万元，于2014年1月1日借款23万元；于2014年7月1日自罗昕琪处借款100万元。
2014年7月1日，罗昕琪作为债权受让人，黄丽素、刘燕芬、刘冠青、罗雁作为出借人，许环宇、周小燕作为借款人，三方签订《借款及债权转让协议》，确认借款人因投资锦田公司（即英德市锦田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锦田公司）需要多次向出借人借用资金用于周转，截至2014年1月1日向黄丽素借款共计452万元，向刘燕芬借款共计355万元，向刘冠青、罗雁借款共计283万元；借款人截至2014年6月30日未向各出借人支付的借款本息共计11940192.23元，其中本金1090万元，利息1040192.23元；本协议签订当日，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40192.23元，尚余未支付的利息10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即截至2014年6月30日，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合计1190万元；出借人于签订本协议之日将其119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借款人同意自2014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2%的标准逐月支付借款利息。锦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许环宇在上述协议落款处保证人处签章。
2015年8月31日，罗昕琪与陈红方、高志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红方、高志华向罗昕琪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借款利率按月利率1%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计息，如陈红方、高志华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罗昕琪有权就逾期部分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收逾期违约金，如陈红方、高志华逾期未支付利息超过三个月，罗昕琪有权宣布借款本息全部提前到期；为保证合同履行，陈红方、高志华提供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金信路金兰街26号301房、401房，广州市越秀区仓边路26-1号506房三套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同日，陈红方、高志华与罗昕琪订立《议价协议书》，以前述三套房屋抵押给罗昕琪，并约定上述物业价值以双方约定的价格为准，共计250万元，其中白云区两套物业140万元，越秀区物业作价110万元。罗昕琪与陈红方、高志华于2015年9月6日办理了广州市白云区金信路金兰街26号301、401号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手续。高志华开立借据一张，确认其与陈红方收到罗昕琪借款400万元。
同日，罗昕琪与许环宇、周小燕及锦田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约定锦田公司收到粤法公司（即广东粤法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粤法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红方）的400万元，用于抵偿许环宇、周小燕对罗昕琪的等额借款债务，剩余借款债务9894593.55元继续由许环宇、周小燕承担。锦田公司向粤法公司开具了400万元转让款收据，粤法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红方在收据第三联上签字确认收到该收据第二联。
原审诉讼过程中，陈红方、高志华及许环宇、周小燕均确认双方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同时正商洽粤法公司收购锦田公司事宜。高志华称其经许环宇、周小燕介绍认识罗昕琪，罗昕琪承诺向其借款帮助粤法公司清理锦田公司相关债务并收购该公司，但后来却并未实际支付借款，罗昕琪并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许环宇、周小燕签订《抵债协议》，粤法公司亦未与锦田公司就收购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具体合同。许环宇、周小燕则称三方已就收购及借贷事宜谈妥，其与陈红方、高志华约定的收购价款为562万元，诉争借款400万元系用于支付锦田公司及许环宇、周小燕拖欠罗昕琪的债务，其余162万元用于处理锦田公司其他债务，但其后陈红方、高志华违约，不愿继续收购并支付费用。罗昕琪否认曾承诺借钱给陈红方、高志华清理锦田公司债务，并表示因亲眼看到陈红方、高志华向许环宇、周小燕出具借据，故同意许环宇、周小燕抵债的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罗昕琪与陈红方、高志华已就借款400万元签订借款合同，达成借款合意，罗昕琪是否有权要求陈红方、高志华还款取决于借款是否已经交付。本案中，罗昕琪与许环宇、周小燕之间订立《抵债协议》，约定以前述400万元借款用于抵销许环宇、周小燕拖欠罗昕琪的等额债务。该《抵债协议》实际将陈红方、高志华对罗昕琪的请求交付借款之债权让与许环宇、周小燕。据此，罗昕琪与许环宇、周小燕之间得以抵消互负的到期债务，许环宇、周小燕取得向罗昕琪主张抵销等额债务之权利。但债权转让须以出让方同意为前提，如前述债权让与成立，则许环宇、周小燕与罗昕琪之间的债务抵销有效，该抵销行为应视为罗昕琪对陈红方、高志华借款之交付。据此，陈红方、高志华是否同意将请求交付借款之债权让与许环宇、周小燕是本案审理之关键。
本案中，陈红方、高志华与罗昕琪订立借款合同，高志华也于《抵债协议》订立同日向罗昕琪出具借据确认收到借款，陈红方亦于同日在锦田公司开立给粤法公司的转让款收据上签字确认而对此不持异议，由此可知，陈红方、高志华同意将借款400万元用于许环宇、周小燕抵销其与罗昕琪之间的债务，以期受让锦田公司之股权，其向罗昕琪出具借据的行为，亦可视为自愿承担许环宇、周小燕拖欠罗昕琪债务之意思表示。陈红方、高志华与许环宇、周小燕关于锦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争议应另案主张，其关于双方约定借款400万元系用于清理锦田公司债务之陈述，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此，罗昕琪与陈红方、高志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罗昕琪亦已履行付款义务。因陈红方、高志华未依借款合同之约定履行还款之义务，罗昕琪要求其偿还借款400万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红方、高志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罗昕琪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陈红方、高志华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如果陈红方、高志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20元，由陈红方、高志华负担。
上诉人陈红方、高志华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本案的第一个重点是：罗昕琪(出借人)是否提供了借款。罗昕琪作为原告，在诉状中没有明确其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向陈红方、高志华交付借款。罗昕琪负有提供给付借款的举证责任，应该提供粤法公司收购锦田公司的合同、付款走账及工商变更资料等证据。罗昕琪没有证据证明收购锦田公司已完成，也没有证据证明把400万元交付给陈红方、高志华，更没有证据证明是如何把400万元支付给锦田公司的。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清晰地反映出400万元的收据是先于《抵债协议》出具的，该收据是罗昕琪主动交给陈红方的，应该是有预谋的。
《抵债协议》是本案第二个重点。《收据》是锦田公司开具给粤法公司的，是两个企业法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且收据注明是转让款400万元，并无注明转让什么，是商品还是股权?收据只是一张孤证，不应采信。由于锦田公司与粤法公司均不是诉讼当事人又无以证人身份出庭，因此无法证明任何问题，锦田公司与粤法公司均有另案诉讼的权利。《抵债协议》是罗昕琪与许环宇、周小燕及案外人锦田公司签署的，当然对陈红方、高志华无约束力。罗昕琪主张《抵债协议》是作为交付借款的形式，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情形。
二、原判决没有严格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来定案。1、忽略了陈红方、高志华在2016年11月10日、2018年5月3日两次查询锦田公司的质权人仍然是罗昕琪，锦田公司没有买卖变更的情况。原判认定陈红方、高志华借400万元是用于购买锦田公司，但由于收购没有进行，所以陈红方、高志华不具有因为购买锦田公司而支付400万元的义务。原判认定陈红方亦在锦田公司开立给粤法公司400万元收据签字确认而对此不持异议，但当时是陈红方见罗昕琪走出去，不多久又走进来突然间要其签收锦田公司收据，陈红方没来得及了解情况就不经意地签收了。后来，购买锦田公司的合同没有签署，陈红方一方面积极联系锦田公司收回收据，另一方面又请高志华发了两次信息给锦田公司的许环宇联系理顺收据的手续。
2、陈红方、高志华没有参与签订抵债协议，也根本不知道抵债协议是什么时候签订的；罗昕琪提起诉讼后，陈红方、高志华于2016年6月31日给罗昕琪发信函，罗昕琪7月1日复信也没有提及抵债协议之说法。所以，原判将没有陈红方、高志华签名的抵债协议认定为罗昕琪给付借款的方式错误。
3、原判采信的《借据》只有高志华签名，且与借款合同不符，不是本案的原始证据。罗昕琪在原审开庭时承认了原判采信的借据不是原始证据。同时，罗昕琪退还借据的情节，足可证明借款合同没有履行。退还借据的真实原因是陈红方、高志华意识到由于没有签署收购锦田公司的合同，罗昕琪既是锦田公司的质权人，又是《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既掌握何时支付借款时机，又具有把握锦田公司是否出卖的决策权，在没有签署购买锦田公司合同的情况下必然不会提供借款。陈红方认为这样风险太大，于是要求罗昕琪出具《承诺书》，证明借款合同没有生效。所以罗昕琪通过朱海明律师在签署借款合同后十天内用微信发给高志华四份承诺书，但仍然没有达到要求。最后在高志华的强烈要求下，朱律师于2015年9月1日发来一份《协议书》，约定：若因罗昕琪原因未能处理上述债务及费用，未能解除锦田公司质押，造成陈红方、高志华无法顺利受让锦田公司公司资产及股权，罗昕琪在收到陈红方、高志华书面通知后10天内，双方解除上述《借款合同》，退还借据，并在合同解除15天内到相关部门办理三套房产抵押的涂销手续……。这是罗昕琪发至陈红方、高志华的女儿高洁的邮箱的。高志华根据陈红方的强烈要求，多次要求罗昕琪退回借据，经商量后罗昕琪退回《借据》，但要求高志华个人写一张借据后退回原《借据》当晚交还陈红方。如果确认高志华签署的《借据》不是涉案原始证据，便可认定罗昕琪已退回《借据》给陈红方、高志华。而400万元收据是锦田公司出具给粤法公司的，现锦田公司没有发生转让，因此400万元收据与本案无关。《抵债协议》只是罗昕琪与许环宇、周小燕及锦田公司签署，对陈红方、高志华没有约束力，罗昕琪主张以《抵债协议》为给付借款的方式，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不符，应驳回罗昕琪的诉讼请求。
4、锦田公司是否解除质押直接关系到锦田公司是否已发生转让，影响对锦田公司开具的400万收据的作用及陈红方、高志华是否有向锦田公司付款义务的认定。关于罗昕琪是否解除了锦田公司质押的问题，罗昕琪在本案庭审时称：我是出借款给被告，在第三人收到钱后给我抵债，我收到第三人通知，就到工商办理质押解除。而在（2016）粤0106民初第11628号案，罗昕琪却称：没有解除，因我未收到原告支付的利息，且锦田公司也未通知我解除。此外，《借款合同》签署后，由于没有签署锦田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合同，双方仍然在不断地对已签署的《借款合同》进行修改。首先，上述的《协议书》和2015年11月1日第二版《借款合同》2015年11月23日第三版《借款合同》，均是罗昕琪的代理律师朱海明通过微信发给高志华的，证明双方均达成共识要调整修改2015年8月31日签署的《借款合同》。罗昕琪在庭审中称，朱律师在中间协商，不代表其立场。但是2015年9月15日由罗昕琪的律师朱海明发给高志华的《协议书》，就是罗昕琪亲自主导的。2015年9月14日前后罗昕琪与陈红方、高志华的女儿高洁联系的微信，证明在无法签署锦田公司收购合同的15天时间里的紧张情况。其次，朱海明律师是许环宇、周小燕的代理人，但在一审开庭时，一会代表许环宇、周小燕陈述意见，更多的是代表案外人锦田公司发言。罗昕琪把本不应该参加诉讼的许环宇、周小燕拉进来，编造《抵债协议》，妄图骗取巨额财产。此外，罗昕琪对许环宇、周小燕的2119万元巨额债务，是2011年前从事非法借贷遗留的陈年旧贷，在原审法院判决抵债有效，把罗昕琪可能不干净的钱洗干净，陈红方、高志华有将本案这方面证据送公安部门举报和要求查实这2000多万元债务是否合法的权利。
三、原判采信证据不当，以至推理错误，应予纠正。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没有给付借款，借款合同不生效。《抵债协议》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且与本案无关。陈红方、高志华签署《借款合同》没有得到一分钱，也没有得到锦田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陈红方、高志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106民初1109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罗昕琪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罗昕琪负担。
被上诉人罗昕琪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高志华、陈红方全部诉讼请求。一、借款、购厂及抵债等事项是同时进行的，借款支付方式及用途已协商一致，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高志华、陈红方应依约归还借款及利息。高志华、陈红方拟收购锦田公司，但无周转资金，于是向罗昕琪提出借款，将该借款用作粤法公司收购锦田公司的购厂款，而许环宇、周小燕尚拖欠罗昕琪借款且锦田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故三方一致协商用抵债的形式由罗昕琪向高志华、陈红方借款400万元用于收购锦田公司。借款支付方式及用途协商一致后，罗昕琪才与高志华、陈红方签署《借款合同》，锦田公司才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粤法公司的400万元购厂款并由陈红方签收确认，最后罗昕琪才与许环宇、周小燕签署《抵债协议》，约定锦田公司将收到粤法公司的400万元购厂款用于抵偿许环宇、周小燕对罗昕琪的等额借款债务。上述事实，不仅反映借款、购厂及抵债等事项是同时进行的，而且表明高志华、陈红方是同意将借款400万元用于许环宇、周小燕抵销其与罗昕琪之间的等额借款债务，从而受让锦田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而高志华、陈红方出具《借据》及办理房产抵押等行为，亦视为自愿承担许环宇、周小燕拖欠罗昕琪债务的意思表示。另外，涉案借款履行给付采用有别于通常资金交付的特殊形式是三方共同认可，该抵债行为应视为罗昕琪对高志华、陈红方借款之交付，即罗昕琪已履行借款给付义务。
此外，根据罗昕琪与高志华、陈红方签署的《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二条，可以印证双方对该借款的定义是该借款是罗昕琪、高志华、陈红方和许环宇、周小燕作借款-购厂-
抵债之用。因此，借款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支付方式虽有别于民间借贷一般交易习惯，但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二、涉案借款给付采用有别于通常资金交付的特殊形式，是否有银行流水或转账凭证不影响对借款交付和合同效力的认定。罗昕琪是以抵债的形式向高志华、陈红方支付借款，借出的款项实际上最终又回到罗昕琪身上，所以没有银行流水或转账凭证。另外，当初还考虑到若将借出款项直接转入锦田公司公账，在财务手续上是无法再直接转回至罗昕琪个人的，因许环宇、周小燕对罗昕琪的借款，主要都是用作锦田公司的投资和运营，相当于罗昕琪已变相注资入锦田公司，只不过不参与公司运营，不享有公司的利润分配和不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和法律责任，故罗昕琪认为只要许环宇、周小燕确认收到高志华、陈红方的400万元购款并同意抵债手续就完成了，是否有银行流水或转账凭证并不影响对借款交付和合同效力的认定。借款、购厂及抵债等均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串通或诈骗等行为，罗昕琪已通过抵债方式向高志华、陈红方支付4O0万元借款，许环宇、周小燕亦当庭确认收到粤法公司支付的400万元购厂款并与罗昕琪抵销等额借款债务。
三、借款、购厂及抵债等事项陈红方均知情并全程参考，陈红方是否在《借据》签字并不影响共同借款人高志华出具《借据》表示收到借款的事实。
四、高志华、陈红方仅支付400万元购厂款，尚有余款162万元未付，已构成恶意违约。许环宇、周小燕用400万元转让款清偿罗昕琪的借款债务，是基于锦田公司对罗昕琪负有保证担保之债务，不属于抽逃公司资产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经协商一致，购厂总价款为562万元，其中400万元用于清偿许环宇、周小燕对罗昕琪的借款债务，剩余162万元用于解决锦田公司其他支出及债务，高志华、陈红方仅支付400万元，至今尚有162万元未付。高志华、陈红方不可能取得锦田公司100％股权及资产，罗昕琪也不可能涂销对锦田公司的质押，若其当时能支付剩余购厂款，就可立即涂销质押并办理厂房交接。因高志华主动恶意违约，许环宇、周小燕未能用162万元余款妥善解决锦田公司相关开支和其他债务，导致锦田公司资不抵债，无力继续经营，直接将许环宇、周小燕迫入困局。
五、朱海明律师是许环宇、周小燕的合法授权代理人，代理权限合法有效，高志华、陈红方无任何证据证明朱海明律师曾是罗昕琪的代理人，罗昕琪是经许环宇、周小燕介绍才认识朱海明律师的，朱海明律师是根据许环宇、周小燕的委托和安排协助起草本案的相关文件并提供必要的配合。
六、高志华、陈红方自始至今对外均以夫妻相称，在庭审时高志华却称其与陈红方在法律上没有夫妻关系，并解释已于2001年期间诉讼离婚，但荔湾区民政局调档显示其尚处于婚姻存续期间。
原审第三人许环宇、周小燕陈述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庭询时，高志华、陈红方确认，2015年8月31日，高志华和陈红方曾经共同向罗昕琪出具了400万元《借据》，当时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才出具的。但后来因陈红方发现情况不对，所以在2015年9月要求罗昕琪交还了由两人共同签名的《借据》。而高志华为了拿回两人签名的《借据》，就按照罗昕琪的要求，以自己个人的名义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中，罗昕琪与高志华、陈红方在《借款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交付借款的具体形式，也没有涉案款项实际流转的流水单。但从高志华、陈红方与罗昕琪，以及许环宇关于收购锦田公司股权的协商过程看，高志华、陈红方拟以其经营的粤法公司的名义收购许环宇所有的锦田公司的股权，但需要先由高志华、陈红方或者粤法公司投入相当的资金理顺锦田公司前期债权债务后，以换取罗昕琪同意涂销锦田公司股权质押的手续，再办理锦田公司股权的变更登记。因最终各方当事人没有就股权转让的问题签订相关协议，所以各方当事人在其中的权利义务也无法在协议中得到体现。高志华、陈红方向罗昕琪借款，并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其目的就是要作为购买锦田公司股权的投资款，高志华、陈红方本身也清楚罗昕琪就是锦田公司最大的债权人。而在2015年8月31日《借款合同》签订当天，高志华、陈红方明知相关股权转让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并未最终协商一致，仍然向罗昕琪出具收到涉案借款400万元的《借据》，再由陈红方收取由锦田公司开具的收到粤法公司400万元转让款的《收据》。而许环宇、周小燕和锦田公司亦在同一天与罗昕琪签订了以上述粤法公司投入的400万元抵偿相应等额债务的《抵债协议》。根据以上过程，高志华、陈红方所经营的粤法公司在没有实际支付400万元的情况下，就获得了对锦田公司投资400万元相应的权益，其对价就是高志华、陈红方向罗昕琪所借的400万元。此后，陈红方还在2015年9月6日办理了相关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完善了《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高志华、陈红方主张，其在签订《借款合同》当天出具给罗昕琪的《借据》，原是由高志华、陈红方两人共同签名的，后因陈红方发现情况不对提出异议，才以高志华个人签名的《借据》收回了这张两人签名的《借据》的情况，也印证了高志华、陈红方是清楚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和商业风险的。而高志华、陈红方收回两人签名的《借据》的行为，亦不能改变高志华、陈红方一方已经收到借款，并以该借款作为转让款交付给锦田公司的事实。虽然，此后高志华、陈红方与罗昕琪、许环宇仍就锦田公司股权转让及借款的细节问题多次进行协商，但最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签订相应的协议。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罗昕琪与许环宇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罗昕琪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义务，并判决高志华、陈红方向罗昕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至于高志华、陈红方与许环宇之间就锦田公司股权转让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可由高志华、陈红方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高志华、陈红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720元，由上诉人高志华、陈红方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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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本
书记员 彭泽鑫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