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怀光。
委托代理人：陈晓辉，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怡红。
委托代理人：马冲。
上诉人李怀光为与被上诉人曹怡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的（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怀光的委托代理人陈晓辉，曹怡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怡红与李怀光二人均系安徽聚和铁路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聚和公司）股东，李怀光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15日，李怀光（甲方）与曹怡红（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自愿退出敦格铁路道砟项目，涉及乙方主导办理的敦煌飞天矿产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飞天矿产公司）铁路产品CRCC认证证书的相关费用，在甲方签订敦格铁路道砟供应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就此认证证书无条件支付给乙方45万元。1、乙方确保上述CRCC认证证书合法有效……”。《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均视为违约。违约金为50万元。受损方有权保留进一步追诉的权利”。当日，安徽沐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沐维公司）与李怀光共同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兹有李怀光和曹怡红已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了协议书，根据协议书约定，曹怡红退出敦格铁路工程。李怀光后续经营敦格铁路项目采用的合同签订单位为：沐维公司。拟定合同签订人为韩亚猛。对此，李怀光完全认可并为此承担沐维公司及韩亚猛产生的法律责任”。同日，聚和公司与沐维公司签订《协议补充说明》，内容载明“因工作的变更，原聚和公司在2014年1月31日前供应给敦格铁路的道砟工程项目及道砟款，现已转为沐维公司所有。即原聚和公司在2014年1月31日前供应给敦格铁路的道砟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对外欠款、工人工资、经济纠纷等一切费用）全部应由沐维公司承担。自签字之日起供应敦格铁路的道砟期间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与聚和公司无任何关系”。聚和公司与沐维公司均在该补充说明上加盖印章，李怀光、韩亚猛分别在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沐维公司已与中铁十一局集团敦格铁路甘肃段项目经理部铺架工区（简称中铁十一局敦格项目部）签订了《道砟代购运输合同》，约定沐维公司向中铁十一局敦格项目部承建的敦格铁路供应道砟。
飞天矿产公司于2012年6月7日名称变更为敦煌市飞天瑞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又于2013年3月28日变更为敦煌市飞天山林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案涉CRCC认证证书的申请日期为2013年12月3日，申请人为飞天矿产公司。中铁检验认证中心于2014年6月4日向飞天矿产公司颁发了编号为CRCC10214P11470ROS的铁路产品认证证书。中铁检验认证中心于2015年1月20日发布2015年第2号CRCC认证公告，自2015年1月12日暂停该认证证书的效力。
因李怀光未支付45万元，曹怡红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李怀光给付其45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怀光原审庭审中辩称：1、曹怡红申报案涉CRCC认证证书提供了虚假材料，该证书已于2015年1月20日被颁证机构公告暂停使用，不再具有有效性。曹怡红要求其支付相关费用缺乏依据；2、曹怡红提出的45万元办证费用与事实不符，案涉CRCC认证证书的办证费用仅为2.2万元；3、曹怡红主张50万元违约金，未提供损失依据，不予认可。请求驳回曹怡红的诉讼请求。
李怀光提起反诉，请求变更2014年7月15日《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案涉CRCC认证证书办证费用为据实结算。
曹怡红原审庭审中辩称：李怀光要求变更案涉CRCC认证证书办证费用为据实结算并非反诉，而系反驳；李怀光对协议约定的45万元不存在重大误解，且45万元并非仅系办证费用，还包括退出项目的补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李怀光的反诉请求应否受理。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被告针对原告提出的与本诉具有牵连的诉讼请求。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或者案件事实方面存在着法律上的牵连关系，系构成反诉的条件。李怀光的反诉请求所主张的事实、理由与本诉存在一定的联系，故应当与本诉合并审理。
关于李怀光对案涉协议书的签订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及案涉协议书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聚和公司仅有李怀光、曹怡红二位股东，李怀光系法定代表人。根据该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该公司的经营项目包含“铁路专用物资”，且李怀光后以沐维公司的名义单独与中铁十一局敦格项目部签订了供应道砟的《道砟代购运输合同》。根据《协议书》，45万元亦非仅系CRCC认证书的认证费用，而系涉及曹怡红主导办理的案涉CRCC认证证书的“相关费用”。故对李怀光称其对案涉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及案涉协议显失公平并据实结算办证费用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CRCC认证证书的效力被暂停能否阻却曹怡红请求李怀光支付45万元及违约金。李怀光与曹怡红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李怀光的义务为：自签订敦格铁路道砟供应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曹怡红45万元。曹怡红的约定义务为：确保案涉CRCC认证证书合法有效。即案涉CRCC认证证书合法有效且李怀光签订了敦格铁路道砟供应合同，系李怀光向曹怡红支付45万元的条件。李怀光已经以沐维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十一局敦格项目部签订了供应道砟的《道砟代购运输合同》。故判断李怀光是否应向曹怡红支付约定费用及违约金的关键在于目前案涉CRCC认证证书效力被暂停是否符合《协议书》约定的“认证证书合法有效”情形。中铁检验认证中心于2014年6月4日向飞天矿产公司颁发了案涉CRCC认证证书，中铁检验认证中心虽于2015年1月20日发布了CRCC认证2015年第2号公告暂停该认证证书的效力，但并非撤销该认证证书，且李怀光并未举证中铁检验认证中心暂停该认证证书效力的具体原因。李怀光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案涉认证证书不具有合法性。故李怀光向曹怡红支付45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李怀光应当依照《协议书》约定于签订敦格铁路道砟供应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关款项。因《道砟代购运输合同》签订日期不明确，结合该《道砟代购运输合同》合同期限为自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等内容，可以将该合同的签订日期确定为2014年7月1日。故李怀光应于2014年7月15日前向曹怡红支付约定的45万元。案涉《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为50万元，显属过高。经向李怀光释明，李怀光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曹怡红因李怀光未如约支付相关费用产生的损失，主要为李怀光占有该资金期间给曹怡红造成的利息损失，故将本案违约金调整为李怀光占有45万元期间产生的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4年7月16日起算。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怀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曹怡红4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为45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的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标准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二、驳回李怀光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25元，合计17325元，由李怀光负担。
李怀光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前，案涉CRCC认证证书已经被暂停。曹怡红在代为申请CRCC认证证书时，提供了伪造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且申办证书使用的公司名称也与当时的公司名称不一致。在原审判决作出后，案涉CRCC认证证书就因此被撤销，已经不具有协议书约定的曹怡红确保认证证书合法有效的条件，曹怡红无权主张45万元办证费用。请求改判驳回曹怡红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曹怡红庭审中辩称：2013年李怀光与曹怡红共同经营聚和公司。2013年10月，聚和公司拟向中铁十一局供应道砟，欲采购飞天矿产公司产品。根据相关要求，采购的道砟必须获得CRCC认证。为促成交易，李怀光多方筹划，并付费1万元向有关机构咨询，后亲自赴北京办证，但最终没有办成。2014年3月以后，李怀光将此事交由曹怡红办理。曹怡红数次往返于北京和敦煌之间，最终成功办妥了认证事项。此项目可以带来数百万的利益。2014年7月，曹怡红自愿退出敦格铁路道砟工程项目，李怀光同意支付人民币45万元，此款不仅是支付曹怡红主导办理认证证书的相关费用，还包含李怀光对曹怡红退出该项目的经济补偿。双方约定此款在李怀光签订敦格铁路道砟供应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此后李怀光以沐维公司名义顺利与中铁十一局签订了供应合同，并与飞天矿产公司签订采购合同。2014年10月，李怀光主导的沐维公司与飞天矿产公司终止了合同关系，不再采购该公司的道砟。为了不支付案涉45万元，李怀光举报自己使用的CRCC认证是假证。双方于2014年7月签订协议，李怀光之所以承诺向曹怡红支付45万元，最主要的因素是使用CRCC认证从中获利，此证书在其使用过程中没有出现问题。在李怀光终止与飞天矿产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后，此证书的存废不会影响其利益，且该认证证书就是李怀光本人多次举报才被撤销。李怀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怀光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两份证据：
证据一、中铁检验认证中心的《书面回复》。证明案涉CRCC认证证书申办过程中，飞天矿产公司提供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系伪造，且申办证书使用的公司名称也与当时的公司名称不一致，中铁检验认证中心已决定撤销该认证证书。因此，曹怡红没能保证案涉CRCC认证证书合法有效，李怀光不应支付45万元办证费用。
证据二、宿州市拂晓公证处皖宿拂公证字第2368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在中铁检验认证中心网站查询案涉CRCC认证证书被公示撤销的过程及有关页面。证明案涉CRCC认证证书被公示撤销，不具有合法效力。
曹怡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一能证明案涉CRCC认证证书被撤销是因为李怀光的举报。
曹怡红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四份证据。
证据一、加盖有中山市易达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2013年10月8日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聚和公司CRCC认证咨询费一期款1万元。
证据二、填表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的CRCC产品认证申请书及附件企业调查表。
证据一、二共同证明李怀光曾经自己申办过CRCC认证，知道办证的流程及费用。
证据三、聚和公司、沐维公司与肃北县振敦矿山设备有限责任公司、飞天矿产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
证据四、飞天矿产公司2015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
证据三、四共同证明沐维公司于2014年10月后不再购买飞天矿产公司道砟。
李怀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李怀光曾经委托曹怡红咨询办证事宜。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飞天矿产公司名称已经发生变更。
本院对李怀光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曹怡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达到李怀光的证明目的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
本院对曹怡红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达到曹怡红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系复印件，李怀光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四飞天矿产公司出具的证明，有该公司负责人签名并加盖有该公司印章，且该证明的内容与李怀光陈述基本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亦同于原审。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4年7月15日，李怀光（甲方）与曹怡红（乙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22日止，合作经营兰新铁路、敦格铁路道砟工程项目。甲乙双方现经友好协商，为上述两个项目后期的回款，回款去向、涉及工程开支费用核算、资金分配顺序、分红等达成协议如下。敦格铁路截止到2014年1月31日之后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共同经营敦格铁路道砟产生的计价款，在扣除共同对外欠款及工人工资剩余资金归甲方所有，核算完毕后，多退少补。甲乙双方个人费用的最终结算日期应在甲方与敦格铁路签订道砟供应合同后30个工作日清算完毕，清算完毕后，建议甲方收取敦格铁路2014年1月31日前计价款，乙方收取2014年4月22日前计价款，如遇双方收款不平衡时，一方应在随后收取第一笔款中补足差额。如果甲乙双方在个人清算时产生纠纷，独自清算无法进行时，可邀请第三方协助清算或者第三人居中调和，但是不得影响甲乙双方的经营及信誉。
2、沐维公司与中铁十一局敦格项目部签订的《道砟代购运输合同》第一条表格中备注：必须供应经CRCC认证合格道砟；第三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沐维公司从飞天矿产公司采购道砟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9月底。
3、2014年6月10日，中铁检验认证中心向飞天矿产公司开具一张增值税发票，收取该公司认证费2.2万元。
4、因李怀光的举报，中铁检验认证中心以飞天矿产公司申请案涉CRCC认证证书时所提交的采矿许可证系伪造且飞天矿产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已经发生变更为由，决定撤销案涉CRCC认证证书，并于2015年3月18日发布2015年第10号认证公告对此予以公示。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怀光是否应当向曹怡红支付45万元及违约金。
根据李怀光与曹怡红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李怀光应在签订敦格铁路道砟供应合同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向曹怡红支付45万元。曹怡红应当保证其主导办理的飞天矿产公司CRCC认证证书合法有效。事实上，飞天矿产公司申请CRCC认证证书时所提交的《采矿许可证》系伪造。中铁检验认证中心以此为由于2015年3月8日撤销案涉CRCC认证证书。故曹怡红主张李怀光支付45万元及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但曹怡红为办理认证证书实际向中铁检验认证中心支付2.2万元，中铁检验认证中心于2014年6月10日开具2.2万元的办证费用增值税发票。根据案涉《协议书》约定，敦格铁路截止到2014年1月31日之后的费用由李怀光承担，故该2.2万元办证费用应当由李怀光负担。此外，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协商范围包括合作经营两个项目的后期回款、开支费用核算及分红等，且第一条第二款也首先明确曹怡红自愿退出项目后约定办证相关费用的支付。李怀光与曹怡红同为聚和公司股东，共同合作经营敦格铁路道砟工程项目。在曹怡红退出该项目时，李怀光是基于可利用案涉CRCC认证证书与中铁十一局敦格项目部签订《道砟代购运输合同》、通过该合同的履行获取利益，才愿意支付曹怡红45万元。故曹怡红提出该45万元包含对其退出项目补偿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案涉《道砟代购运输合同》履行期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中铁检验认证中心于2015年1月12日决定暂停案涉CRCC认证证书的效力。在此之前，案涉《道砟代购运输合同》应当可以继续履行。综合考虑曹怡红为办证支出的费用、退出项目补偿、案涉CRCC认证证书效力被暂停的时间及案涉《道砟代购运输合同》的履行利益等因素，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李怀光应向曹怡红支付45万元的一半即22.5万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李怀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怀光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二初字第00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怀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曹怡红22.5万元；
三、驳回曹怡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3300元，反诉受理费4025元，合计17325元，由曹怡红负担10000元，李怀光负担7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曹怡红负担10000元，李怀光负担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苏沁
代理审判员 张如果
代理审判员 夏 敏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苏 萍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