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华，女，汉族，1981年8月31日出生，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虹，广东文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燕萍，女，汉族，1982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大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逵旁，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建光，男，汉族，1975年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清新县。上诉人张晓华因与被上诉人廖燕萍、原审被告张建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华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11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廖燕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廖燕萍、张建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案涉的《借款合同》是虚假债务，案涉借款关系不是真实存在。1、张晓华没有签署案涉的《借款合同》和《收据》，对借款情况完全不知晓，不能确认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2、《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款项是50000元，借期6个月，但借款利息长达12个月，利息高达36000元，无论是否归还本金都要计收利息，不仅如此，逾期还款还要加收百分之一的利息。可见，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畸高，张建光作为一名仓库经营者，有很多正常途径可以融资，不可能签订这种显失公平的合同；3、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除了提供借款协议等证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之外，还需提供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来证明贷款人向借款人交付了借款，否则借款行为不成立。一审中，廖燕萍既未证明其有出借50000元款项的经济能力，也未提供借款的资金来源，更未详述借款交付方式、地点和时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廖燕萍未完成证明债权真实存在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一审法官未审查借款经过和资金流情况，没有对借款行为是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进行调查，单凭借款合同和收据的债权凭证就鉴定认定存在真实债务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对已经支付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进行处理，错误保护廖燕萍的变相高利。廖燕萍一审诉称：“利息合计36000元，通过廖燕萍租用张晓华在广州市白云区经营的‘荣辉仓库’的租金进行充抵，每月免收3000元的租金，免收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共12个月的租金”，由此可知廖燕萍通过充抵租金的方式取得了36000元的利息利益。廖燕萍深知该利息违反我国关于限制贷款利率的规定，其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主动调整利息自2014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但对已经变相收受的高息只字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既然廖燕萍调整利息按年利率24％计收，就应将已经取得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返还给借款人，或视作借款人偿还本金，将该部分在本金中予以抵扣。换言之，若本案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廖燕萍主张其于2014年3月9日出借50000元，2014年9月9日才开始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则廖燕萍在2014年4月至8月通过免除租金变相收受的利息1500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故2014年9月起计利息的借款本金应为35000元(50000-15000)。35000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月利息为700元，廖燕萍当月超额收取的利息2300元(3000-700)应视为归还本金。如此类推，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情况如下表：序号时间借款本金（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月利息免除租金（元）超过年利率24%收取的利息（元）12014年9月350007003000230022014年10月327006543000234632014年11月30354607.0830002392.9242014年12月27961.08559.221630002440.778452015年1月25520.3016510.406030002489.594062015年2月23030.7076460.614230002539.385972015年3月20491.3218409.826430002590.173682015年4月17901.1482358.023030002641.977992015年5月15259.1712305.183400由此可见，张建光尚欠借款本金15259.1712元以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疏忽大意，遗漏了“张建光以免租方式支付利息”的事实，导致廖燕萍在变相收受36000元高息后仍享有50000元债权的荒唐事实发生。另外，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利息自2015年9月．9日起计也是毫无依据的，请二审法院对原审作出的错误裁判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明知张建光羁押在看守所且否认债务存在，但没有到看守所听取张建光的意见，实质剥夺了张建光的答辩、举证和辩论的权利，违法缺席判决，已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被上诉人廖燕萍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2、张晓华请求不当，第一项请求于法不符，理由是：廖燕萍请求判令张建光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也判令张建光承担法律责任并依法送达，张建光对该判决服判，张晓华要求驳回廖燕萍的全部诉求，包括对张建光的诉求，与事实及法律不符，张晓华无权对张建光提出上诉；3、张晓华的上诉理由认为没有事实根据，属于主观臆测。廖燕萍家庭是从事物流行业，有一定经济实力，廖燕萍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且并非数额巨大，也并非与其支付能力不符，廖燕萍以现金支付50000元并非不可能的事情，符合常理；4、确认36000元的利息是张晓华对诉状的曲解，廖燕萍诉状中只是对借款合同本身引用和扩张，并非确认以充抵租金取得利息36000元的事实，廖燕萍主张确认2014年4月至9月免租充抵利息，相当于每月6000元计算，该充抵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是充抵利息而非本金偿还，因此张晓华主张免收租金偿还本金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张建光、张晓华在一审中并未对该租金充抵利息是否合理合法进行抗辩，即使3个月租金的充抵金额超过年利率36%，但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借款人有权要求返还的情形，即借款人有权就超过36%的已付利息反诉或者另行起诉要求返还，而非抗辩可以或应当在出借人借款中即本案中扣除。本案一审中，张建光、张晓华均未就此抗辩也未反诉请求返还，原审未对租金充抵方式进行调处与司法解释相符，并无不当；5、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已将传票、证据等资料送达张建光，履行了法定的送达手续，张建光由于自身原因不到庭、不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也不书面答辩，是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可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一审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并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廖燕萍认为张晓华称一审程序不当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张晓华上诉没有理由，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建光向本院书面述称，双方有一个5万元的借条，借条与本案证据中的《借款合同》不是同一个，与廖燕萍没有签过借款合同，不认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承认有一个5万元的债务存在，对一审判决张建光向廖燕萍偿还5万元本金无意见，但应一人承担且无需承担利息，与张晓华无关。廖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晓华、张建光向廖燕萍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暂算至2016年8月9日为23000元）；2、张晓华、张建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9日，廖燕萍（甲方）与张建光（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50000元；二、贷款利息：乙方免收甲方在荣辉仓库所租仓库区域一年租金，免收仓库租金日期从2014年4月份到2015年4月份的仓租:3000元每月，共免收仓库租金12个月；三、借款期限：6个月；四、还款日期和方式：乙方必须在2014年9月9日前归还50000元给甲方；五、违约责任：如乙方未能在约定日期内归还甲方50000元，每天加收百分之一的利息作为补偿甲方的损失。廖燕萍与张建光分别在《借款合同》的“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同日，张建光向廖燕萍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廖燕萍50000元。庭审中，张晓华辩称上述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2016）粤0111民初12548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工作证明、社保缴费历史明细、工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廖燕萍经质证，对上述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即使张晓华、张建光约定双方债务归各自所有，其对此约定是不知情的，且其丈夫曾福权应张建光的要求曾向张晓华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过仓储费用，其有理由相信张晓华、张建光是共同经营荣辉仓库。张晓华与张建光于2013年8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6日被（2016）粤0111民初125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解除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廖燕萍与张建光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廖燕萍为证实张建光向其借款50000元的事实，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张晓华辩称上述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并认定张建光向廖燕萍借款50000元的事实。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每月6000元（3000元／月×12个月÷6个月），折合月利率12%，该约定明显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廖燕萍主动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无证据证实张建光已偿还上述借款，故廖燕萍要求张建光偿还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张建光、张晓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张建光、张晓华于2013年8月1日缔结婚姻关系，于2016年12月6日被判决离婚，案涉借款系于张晓华、张建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晓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系张建光个人债务，现无证据证实张建光、张晓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并将此约定告知廖燕萍，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光向廖燕萍所借款项属张晓华、张建光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廖燕萍要求张晓华对张建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建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因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授权委托他人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建光、张晓华向廖燕萍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受理费1625元，由张建光、张晓华共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为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张晓华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到看守所听取张建光的意见，实质上剥夺了张建光的答辩、举证和辩论的权利，违法缺席判决，已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经查，一审法院向张建光送达了开庭传票、证据材料等诉讼材料，虽然张建光因客观原因无法到庭参加诉讼，但其仍可通过委托诉讼代理人或提供书面的意见参与诉讼，但张建光并未如此，可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基于此作出判决，并未剥夺张建光答辩、举证和辩论的权利，且张建光本人一直到二审阶段都未提出存在剥夺其诉讼权利的事由，故张晓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二为本案案涉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张晓华上诉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是虚假债务，双方之前的借贷关系并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廖燕萍为向张建光、张晓华主张偿还借款，提供了张建光署名的《收据》、《借款合同》予以证明。虽张建光、张晓华对于《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张建光对于一审判令其承担50000元的还款责任无异议，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张晓华的该项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三为张晓华、张建光以租金抵扣的利息是否作为本金抵扣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用36000元的租金抵扣2014年3月9日至9月8日的借款利息，即5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6000元，廖燕萍虽主张仅免除了3个月租金，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按照双方约定，借款的月利息为12%，对于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依法应作为本金予以抵扣，共计需要作为本金抵扣的数额为27000元。张晓华主张的超出27000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建光、张晓华向廖燕萍偿还借款本金2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张建光、张晓华负担502元，由廖燕萍负担1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张晓华负担674元，由廖燕萍负担10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苇镟吴煜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