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刑终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女，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福州鑫程腾达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2013年9月4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7日被逮捕，2015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从建，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忠强，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男，1985年7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泰县，汉族，大专文化，福州鑫程腾达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永泰县。2013年9月4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皮慧英，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晓薇，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福州鑫程腾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程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树汤路60号盛亚豪苑1座203-1室。
诉讼代表人姜金民，系鑫程公司法定代表人。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鑫程公司、原审被告人程某、薛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榕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程某、薛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1月，合一世爵（上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已判决）与意大利齐维科公司（以下简称齐维科公司）签订进口葡萄酒的购货合同后，合一公司要求齐维科公司以“物料包装费”名义拆分进口货物的实际价格，供合一公司报关进口。2010年间，合一公司使用齐维科公司制作的虚假单证，先后委托福建省外贸家园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单位鑫程公司从福州口岸进口葡萄酒。因福州海关对进口申报审核较严，合一公司股东余某、张某甲（均已判决）与时任鑫程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程某商定从福州转至厦门口岸报关进口。自2011年4月至2012年11月间，鑫程公司利用合一公司私刻的境外供货商印章，由被告人薛某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等单证，代理合一公司向厦门海关低报价格进口齐维科公司、CDB酒庄及瑞莎水中心等境外企业的葡萄酒、矿泉水等货物共36票。经福州海关计核，上述36票货物共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币种，下同）399.98825万元。在厦门进口期间，鑫程公司按同款货物在福州进口申报价的7‰或者厦门进口申报价的9.1‰向合一公司收取代理费共计8.490952万元，另以“通关费”名义额外收取21万元，违法所得共计29.49095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在案的银行卡、境外供货商印章、走私进口的葡萄酒、矿泉水等物证，扣押在案的合一公司、鑫程公司财务账册，鑫程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涉案人员电子邮件，合一公司52票进口对应的报关单证、真实价格依据、财务凭证，合一公司进货明细、价格资料、付汇凭证，鑫程公司代理进口费用明细，福州海关缉私局及福州千洲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到案经过，银行账户冻结手续，任职证明，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余某、张某甲、肖某、林某甲、陈某甲、陈某乙、林某乙、张某乙、郑某、吴某的证言，福州海关出具的走私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中正恒瑞专审报字（2014）第52号审计报告及被告人程某、薛某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鑫程公司违反海关监管法律法规，伙同合一公司采取低报价格等方式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99.9882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情节严重。被告人程某作为鑫程公司总经理，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对鑫程公司上述走私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情节严重。被告人薛某系鑫程公司员工，系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员，应对其直接参与的鑫程公司上述走私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情节严重。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鑫程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程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被告人薛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冻结的被告单位鑫程公司在中信银行、民生银行等账户余额人民币十二万九千七百七十五元六角九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单位鑫程公司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六万五千一百三十三元八角三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程某及其辩护人张从建诉、辩称，程某对合一公司伪报价格进口货物不明知，没有走私的主观故意，请求二审宣告上诉人程某无罪。其辩护人王忠强辩护称，福州海关缉私局对本案没有侦查管辖权；原判未予认定鑫程公司在本案共同走私犯罪中为从犯不当，请求二审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薛某及其辩护人诉、辩称，薛某对合一公司伪报价格进口货物不明知，主观上没有走私的故意，请求二审宣告上诉人薛某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4月至2012年11月间，经时任原审被告单位鑫程公司总经理的上诉人程某与合一公司的余某、张某甲共谋，由鑫程公司代理合一公司从厦门口岸低报价格进口葡萄酒等商品，利用合一公司私刻的供货商印章及上诉人薛某制作的虚假合同、发票等报关资料，向厦门海关申报进口葡萄酒、矿泉水等货物共36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399.98825万元。鑫程公司从中获取违法所得共计29.490952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程某、薛某及其辩护人诉、辩称，程某、薛某对合一公司低报价格进口货物不明知，主观上没有走私的故意。经查，提取到案的相关物证、书证，同案犯张某甲、余某的供述，与上诉人程某、薛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程某与张某甲、余某经商议，认为厦门海关审价较福州宽松，便于伪报价格，遂转至厦门口岸申报进口货物，后由薛某制作低报价格的相关单证供报关进口货物共计36票，货物进口后，程某向合一公司收取了代理费之外的高额费用。综上足以认定程某、薛某主观上具有走私犯罪的故意。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程某的辩护人王忠强辩护称，福州海关缉私局对本案没有侦查管辖权。经查，经上诉人程某与同案犯张某甲、余某在福州商议确定，走私货物由厦门申报进境，且合一公司、鑫程公司及程某、薛某的住所均在福州市，故福州海关缉私局对本案具有侦查管辖权。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程某的辩护人王忠强辩护称，原判未予认定鑫程公司在本案共同走私犯罪中为从犯不当。经查，鑫程公司接受合一公司委托，负责走私进口货物的报关环节，在单位共同走私中起到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原判不予认定鑫程公司为从犯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鑫程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伙同合一公司采取低报价格等方式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399.9882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情节严重。上诉人程某作为鑫程公司总经理，与合一公司通谋走私，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情节严重。上诉人薛某作为鑫程公司员工，系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情节严重。上诉人薛某系受程某指使从事走私活动，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程某在二审期间代表鑫程公司主动缴纳了罚金人民币30万元，并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6万余元，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对鑫程公司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根据程某的退赃表现以及薛某地位、作用较小等事实、情节，对上诉人程某、薛某的量刑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单位鑫程公司定罪量刑、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程某定罪、第三项对原审被告人薛某定罪、第四项没收违法所得的判决；
二、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程某量刑、第三项对原审被告人薛某量刑的判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以及程某自2015年12月21日起被取保候审的期间。）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伟
代理审判员 李明杉
代理审判员 邱晨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明明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