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忠。
委托代理人：徐细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新世纪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超然。
委托代理人：黄绿黑。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公司。
代表人：徐瑞群。
委托代理人：吴丽琴。
上诉人李立忠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民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4月9日，被告李立忠与黄大忠（现已亡故）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李立忠将浙C×××××号出租车出租给黄大忠经营，租赁期自2009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止。2010年2月11日，原告温州新世纪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与被告李立忠签订了一份《出租汽车挂靠协议》，约定李立忠挂靠新世纪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发生一切意外事故均由李立忠自负，新世纪公司配合有关部门协助李立忠处理解决，李立忠若欠外单位各种债务（车辆修理费、事故赔偿费）必须自行清理。2012年，黄大忠将浙C×××××号出租车出租给王玉军父子。2012年9月8日，王玉军儿子回老家，王玉军便叫老乡肖玉代班。当天下午，肖玉将车开到瑞安后便交给黄奇隆开。18时20分许，黄奇隆驾驶该车沿瑞安市塘下镇广场西路由东往西行经陈宅旺路口地段时，车头碰撞自南向北通过路口的行人郑莉莉，造成郑莉莉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黄奇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车辆行经人行横道地段时，因车速过快，未发现通过路口的行人，以致造成事故，且事故后驾车逃逸，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者家属于2012年9月14日上午到原告住所地交涉，使原告无法正常办公。原告于2014年9月17日预付给受害人家属30万元。受害人家属就赔偿案件起诉到瑞安市人民法院后，该院作出（2013）温瑞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总损失为366617.75元，其中交强险项内金额为110358.25。判决由侵权人黄奇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立忠作为车辆所有人，原告作为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受害人家属66617.75元（已扣减原告支付的300000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受害人家属负担900元，黄奇隆、李立忠、新世纪公司负担750元。又查明，被告李立忠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没有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
原判认为，原告新世纪公司与被告李立忠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李立忠若欠外单位各种债务（车辆修理费、事故赔偿费）必须自行清理。原告新世纪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被告李立忠作为车辆的车主，均对浙C×××××号出租车享有运营利益，均应对黄奇隆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协议约定，李立忠应自行清理欠外单位债务，在其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情形下，原告为稳妥处理事故预付了事故处理款300000元，该行为应予肯定。原告有权根据该约定要求被告李立忠予以偿还。对被告李立忠所提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且挂靠协议明确约定其所欠外单位各种债务须自行清理以及对总的损失应扣除保险公司应承担的金额后再由相关连带责任人进行分担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原告新世纪公司赔付110358.25元－66617.75元＝43740.5元。对被告太平洋公司相应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扣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需赔付的43740.5元，被告李立忠还应支付原告新世纪公司256259.5元。对原告新世纪公司提出的利息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支付受理费750元的请求，与瑞安法院的判决不符；支付受害者家属吵闹造成的名誉损害费和经济损失费5000元的请求，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的上述三项请求，均不予支持。对被告李立忠相应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鹿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温州新世纪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保险金计43740.5元；二、被告李立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温州新世纪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56259.5元；三、驳回原告温州新世纪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61元，由原告温州新世纪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49元，由被告李立忠负担5612元。
宣判后，李立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根据法律规定，要确定其需要承担责任的份额至少需要确定损失、侵权的债务人、连带赔偿责任人以及内部分担份额等。根据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被害人的损失总数为366617.75元，黄奇隆为侵权债务人。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结合我国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新世纪公司、黄大忠（已亡故）的继承人、王玉军父子、肖玉、李立忠均对涉案运营车辆享有经济利益，均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协议》第六条约定内容“乙方若欠外单位各种债务（车辆修理费、事故赔偿费）必须自行清理”，意为若发生债务，应由上诉人自己去处置。可见，被上诉人在责任没有明确或没有判决的情况下与第三人和解，并支付款项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与黄大忠（现已亡故）的继承人、王玉军父子、肖玉、李立忠均属于黄奇隆侵权责任的连带赔偿责任人。对于连带赔偿责任人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上述各连带赔偿责任人的赔偿份额很难明确责任的情形下，应按均分处理。同时我国法律又规定，连带责任人的内部之间的责任为补充责任，即连带赔偿责任人替侵权债务人履行义务后，应先向侵权债务人追偿，不足部分由各连带赔偿责任人平均分摊，分摊后超出自己的份额才可向其他连带赔偿责任人追偿。对于被上诉人所承担的相应份额是否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出租汽车挂靠协议》仅对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责任份额由上诉人自己自行承担、清理，而未规定被上诉人的责任也由上诉人承担。即使被上诉人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所承担的也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人的份额而已。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辩称：一、李立忠与新世纪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有挂靠协议证明。李立忠的出租车虽挂靠公司，但经营权、支配权、使用权都在李立忠。二、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上诉称公司无权与第三者达成协议问题，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没有及时处理，死者家属在没有得到赔偿的情况下，带领40多人到公司吵闹了4天，报警也没有用，在无奈之下，公司将押金交到瑞安交警大队。死者家属与公司签订协议，从而领取了30万。三、公司仅收取120元／月的挂靠服务费，没有参与经营。也就是说，王玉军等都是由上诉人将车租给他们，租金都是交给李立忠，没有交给公司，肇事车在事故后被瑞安法院保全，处理后由李立忠开走，到目前为止一直在营运。所以，肇事车的运营权在李立忠。四、在一审时，公司放弃追加其他被告，这是上诉人与黄大忠之间的事，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肇事车辆在出事的时候由无驾驶证的黄奇隆驾驶，先垫付不违反我们的规定。请求依法判决。
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内容应当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民初字第16号判决，上诉人李立忠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均应当对侵权人黄奇隆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该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支付受害人赔偿款为30万元。上诉人李立忠上诉称新世纪公司支付30万元款项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为由，主张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李立忠与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于2010年2月11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挂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根据《出租汽车挂靠协议》第七条的规定，李立忠若欠外单位各种债务（车辆修理、事故赔偿）必须自行清理。该协议第十条还规定，李立忠挂靠新世纪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发生一切意外事故均由李立忠负责，新世纪公司配合有关部门协助李立忠处理解决。据此，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依约定可以向上诉人李立忠就已经支付的赔偿款行使追偿权。上诉人李立忠支付被上诉人新世纪款项后，可以通过法律规定的其他途径，依法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上诉人李立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2元，由上诉人李立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吴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