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1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75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志浩，启东市合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机关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卞俊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施继，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机关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液化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ＸＸ与液化气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假的，液化气公司没有与其续签该合同。其一审中提出对合同上ＸＸ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未获准许，不符法律规定。液化气公司一审未提供证据证明规章制度的合法性，一审法院以用人单位对员工有管理权为由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公。安全管理制度第一条明确责任主体是车辆驾驶员和押运员，第八条规定，押运员在车辆倒车时应提前下车进行观察指挥，发生案涉事故的根本原因就是押运员未下车观察指挥所致，现液化气公司仅追偿驾驶员而不追究押运员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妥。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的120万元的调解赔偿协议系液化气公司与案外人姜某家属真实意思表示，既然ＸＸ不是赔偿责任主体，也没有ＸＸ的授权委托书，则该调解协议对ＸＸ无效，一审法院以120万元赔偿数额作为确认ＸＸ的赔偿责任依据错误。其对事故责任认定持有异议，责任分析意见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一审在确认120万元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时认为，赔偿责任主体是液化气公司成而非ＸＸ，故在适用追偿权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ＸＸ是液化气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在工作过程中，属于职务行为，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不能向ＸＸ追偿。
液化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由劳动合同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ＸＸ因其自身重大过错，对用人单位造成巨额损失，无论根据法律还是双方约定均应赔偿。其公司的规章制度由公司采取民主讨论制定且向员工公示，ＸＸ虽系制度制定后入职，但在公司学习中应当已经知晓该规章制度，且劳动合同亦将该规章制度作为附件予以约定，ＸＸ认为规章制度不生效的观点不能成立。调解确定的赔偿数额120万元是在启东市大调解中心主持下，在受害者死亡的第二天、ＸＸ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达成，主要为了减轻ＸＸ可能受到的刑事惩罚，也为了解决事故的不良后遗症，该调解是合法的，且其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该120万元，ＸＸ对该调解清楚并认可，亦是该调解的受益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不支付液化气公司2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ＸＸ于2011年5月至液化气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ＸＸ与液化气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ＸＸ工作岗位为驾驶员，从事液化气钢瓶运输工作；工资为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具体根据ＸＸ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方法考核确定，液化气公司支付ＸＸ工资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当事人一方故意或者过失违反劳动合同，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可根据单位的规章制度），除应当依规定或约定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外，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附件包括启东市机关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车辆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制度，作为本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对各自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也作了约定。《启东市机关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车辆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制度》第十一条载明：“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保险公司理赔以外的损失，根据责任大小和经济损失的大小，对事故的直接责任人追究相关赔偿责任（见下表）”，附表中载明责任认定为全责、保额以外的经济损失在10万元以上的，赔偿金额为50%。
2015年4月1日10时30分左右，ＸＸ驾驶登记在启东市东祺燃气危险品运输公司（以下简称东祺公司）名下的苏Ｆ×××××号中型普通货车在液化气公司内倒车时与在该地段步行的液化气公司员工姜某发生碰撞，致姜某受伤，11时15分姜某被送至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心率0，血压0，口唇苍白，双瞳孔散大固定……EKG一直线”，经抢救半小时宣布死亡。姜某被宣布死亡后，其家属将其尸体从启东市人民医院移送至液化气公司大门西侧路边，与液化气公司协商赔偿事项，当日下午14时左右将姜某尸体运回家中，并继续和液化气公司商谈赔偿事宜。2015年4月2日，启东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以下简称开发区派出所）会同启东市大调解中心，在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对东祺公司、姜某家属就案涉事故进行了调解，东祺公司委托代理人卞俊杰（公司员工）与姜某家属（姜某母亲陆彩琴、丈夫王志祥、儿子王春荣）最终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并于当日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1.东祺公司、ＸＸ一次性赔（补）偿陆彩琴、王志祥、王春荣因事故致姜某死亡而引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事期间误工费、医疗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120万元。2.履行方式：待协议签订后东祺公司、ＸＸ当庭支付40万元，72万元于2015年6月5日前到本调解委员会履行完毕。3.另外团体意外保险8万元（包含在120万元中）由陆彩琴、王志祥、王春荣凭保险公司《关于死亡给付案件所需材料》协助东祺公司、ＸＸ到保险公司理赔。4.保险公司理赔款由东祺公司、ＸＸ通过司法程序向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款归陆彩琴、王志祥、王春荣所有。5.陆彩琴、王志祥、王春荣于2015年4月20日前将提供保险公司理赔相关手续（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按城镇居民标准相关手续、银行卡）交本调解委员会，并配合东祺公司、ＸＸ向保险公司理赔。6.陆彩琴、王志祥、王春荣不再主张其他诉讼权利。
2015年4月4日，医疗卫生机构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姜某死亡原因为车祸。同日，开发区派出所就案涉事故对ＸＸ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进行立案侦查。2015年4月5日，姜某尸体（未尸检）在启东殡仪馆火化。2015年4月8日，姜某儿子王春荣在开发区派出所接受询问时表示未作尸检的原因是保险公司理赔案涉事故时对尸检报告要求可有可无，且根据本地农村风俗，姜某当时已经入棺，家属不愿意进行尸检。2015年4月10日，启东市公安局决定对ＸＸ执行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5年5月4日，开发区派出所决定对该案移送审查起诉。2015年6月15日，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关于ＸＸ与姜某事故成因及责任分析意见》，结论为ＸＸ承担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姜某无责任。2015年6月19日，开发区派出所委托启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苏Ｆ×××××轻型卡车进行痕迹检验及痕迹形成原因分析。2015年7月1日，该鉴定室出具启公物鉴（痕）字[2015]403号交通事故痕迹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Ｆ×××××轻型卡车左侧防护栏上的痕迹、左后轮外侧轮胎上痕迹符合该车与人体相应部位碰撞形成。2015年12月29日，启东市公安局以ＸＸ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为由解除了对其的取保候审措施。
一审另查明，东祺公司与液化气公司系关联公司，液化气公司成立日期为1987年3月9日，营业期限为1987年3月9日至2039年9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瓶装燃气（液化石油气）供应、液化气钢瓶销售、厨房设备等。案涉《调解协议书》中所载的120万元已由液化气公司支付完毕。ＸＸ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E，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其驾驶照未吊销。2015年4月1日发生案涉事故后ＸＸ未再至液化气公司工作，液化气公司于2015年8月份停止为ＸＸ缴纳社会保险。ＸＸ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实发工资为2138.75元/月。
一审还查明，2015年9月28日，劳动仲裁委立案受理了液化气公司诉ＸＸ关于赔偿金争议一案，液化气公司要求ＸＸ赔偿因其重大过错造成的公司损失26万元。单志浩为ＸＸ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仲裁请求等）。该委于2015年10月22日组织双方进行了开庭，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单志浩均到庭，在庭审质证中ＸＸ对液化气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原件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有异议，合同上面的时间不对，上面的名字是ＸＸ签字的”。2015年12月29日，该委作出启劳仲案字[2015]第5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ＸＸ在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液化气公司26万元。ＸＸ对该裁决书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但在劳动关系中，适用风险责任由用人单位负担原则，不得转嫁给劳动者。劳动者在从事劳动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用人单位起诉要求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应根据造成用人单位经济损失的原因不同，分别处理。劳动者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体的赔偿额度和比例，要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根据过错的大小、损害的程度，参照劳动者的工资收入水平确定。
本案中，ＸＸ、液化气公司在《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因ＸＸ在倒车过程中致姜某死亡，致液化气公司赔偿姜某近亲属120万元，剔除其中8万元团体意外保险、60万元交强险和商业险，液化气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达52万元。ＸＸ在案涉事故中负事故全部责任，属重大过失，故其应赔偿液化气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ＸＸ诉称120万元是液化气公司在事故未经认定、未经诉讼的情况下自愿赔偿的，按照规定姜某只能得到赔偿60万元，一审认为，社会民事纠纷的解决有多种途径，诉讼并非纠纷当事人解决矛盾的唯一方式，且《调解协议书》中120万元赔偿是在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在姜某尸体被抬至液化气公司可能影响该公司生产经营的情况下自愿达成的，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并未有恶意串通损害ＸＸ权益的情形，合法有效。ＸＸ诉称在调解时其本人未到场，液化气公司私自出具非ＸＸ本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代为调解签字，一审认为，用人单位的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失的，由用人单位负赔偿责任，故液化气公司直接和受害人达成调解协议，不通知ＸＸ到场，不违反法律规定。ＸＸ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且以被解除取保候审措施、驾驶证未吊销为由诉称其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为，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案涉事故成因及责任分析意见，程序合法，事实充分，法院予以认定；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驾驶证被吊销需同时满足“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现因ＸＸ不构成犯罪，故驾驶证不符合被吊销的情形，且是否吊销属于相关行政机关职责范围，与本案民事纠纷无涉。
关于ＸＸ应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ＸＸ、液化气公司劳动合同书的约定，液化气公司的车辆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制度系双方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故该规章制度已经通过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方式向ＸＸ进行了告知，ＸＸ诉称未见过该规章制度，法院不予支持。ＸＸ诉称该规章制度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工会的讨论，违反制定程序，液化气公司辩称该制度由公司驾驶组起草并经全体员工会议讨论通过的，已形成十三年左右，法院认为，液化气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规章制度的具体制定时间及是否经过民主程序，但液化气公司成立于1987年3月9日，经营范围为包括运输液化气钢瓶等危险性用品，即使该规章制度未经过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民主程序，但用人单位对员工拥有管理权，现液化气公司的车辆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制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且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通过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方式向ＸＸ进行了告知，故该制度可以作为法院审理本案的依据。根据该制度，事故中为全责、保额以外经济损失在10万元以上的，赔偿金额为50%，法院认定ＸＸ应承担液化气公司直接经济损失52万元的50%，即26万元。ＸＸ对劳动合同书和液化气公司向启东市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ＸＸ”的签名不予认可，要求进行鉴定，但在仲裁庭审时ＸＸ对劳动合同书上其本人的签名予以认可，在本次诉讼中未能对其前后陈述不一致作出合理的解释，另液化气公司向启东市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是否是ＸＸ本人签名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ＸＸ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ＸＸ在庭审中称液化气公司尚有两个月工资未发放，但不能说明具体数额，且液化气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本案系双方对ＸＸ是否存在过错、应否赔偿液化气公司经济损失而引发的纠纷，与工资是否扣发基于不同事实，故ＸＸ可就工资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Ｘ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Ｘ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液化气公司2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ＸＸ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中，液化气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姜某交通事故死亡损失，根据2015年度赔偿标准约86万元左右。ＸＸ负全责且面临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可能，如需取得死者家属谅解，按通常处理交通事故习惯，一般需另支付补偿10至20万元不等。ＸＸ及其家属当时恳求液化气公司先行赔偿以满足死者家属要求，求得谅解，故液化气公司在调解时同意按100万元一次性赔偿。后死者家属另提出，其家面临拆迁，拆迁协议未签姜某突然死亡，致拆迁安置补偿损失数十万元，要求再行补偿。大调解中心认为该赔偿非法定赔偿，但损失真实存在，并组织三方进一步调解，最终三方确认赔偿金112万元。调解时ＸＸ因被拘虽无法出席，但其家属参与了大调解中心的调解过程，同意签订案涉赔偿协议，并由其家属将ＸＸ签名的同意调解的委托书交至大调解中心。现ＸＸ对其授权签署的调解赔偿金112万元提出异议，无法律依据。液化气公司已经实际支付52万元，仅要求ＸＸ承担一半26万，已是体现对ＸＸ的照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鉴于二审法院前期多次庭外调解，也考虑到ＸＸ家庭实际经济状况，液化气公司同意放弃部分追偿权利，同意对ＸＸ追偿金额降至1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液化气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否于法有据？2、案涉事故责任认定是否适当、调解协议所确定的120万元赔偿数额能否作为液化气公司向ＸＸ行使追偿权的损失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ＸＸ在倒车过程中致姜某死亡，经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在8万元团体意外险、60万元交强险及商业险之外，液化气公司实际赔偿姜某近亲属52万元。根据ＸＸ与液化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条，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可根据单位的规章制度），应当依规定或约定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合同附件《启东市机关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车辆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制度》第十一条具体规定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何对直接责任人追究赔偿责任：责任认定为全责、保额以外的经济损失在10万元以上的，赔偿金额为50%，故ＸＸ发生事故给液化气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52万元，其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及附件管理制度规定向液化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万元，液化气公司对ＸＸ所应承担的26万元赔偿责任享有追偿权。ＸＸ认为上述劳动合同上的签名非其所签，但在仲裁庭审中，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均予出庭，ＸＸ在对该劳动合同原件发表质证时仅表示合同上的时间不对，当庭明确认可“名字是ＸＸ签字的”，一审中，ＸＸ又对劳动合同上的签名予以否认并申请鉴定，一审鉴于ＸＸ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无合理解释，有违诚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ＸＸ该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ＸＸ还认为其未见过上述管理制度，未经职工大会讨论通过，但Ｘ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且该管理制度已约定于劳动合同中，ＸＸ称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液化气公司依据劳动合同及公司车辆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制度行使追偿权，于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2，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接处警记录、现场勘查记录、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出具了关于ＸＸ与姜某事故成因及责任分析意见，该意见载明ＸＸ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没有察明车后情况，未在确认安全后倒车，引发本起事故。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分析，ＸＸ的行为及过错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本起事故中，应由ＸＸ承担全部责任，姜某无责任。公安交通部门的上述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亦与启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关于“案涉事故车辆左侧防护栏上的痕迹、左后轮外侧轮胎上痕迹符合该车与人体相应部位碰撞形成”的交通事故痕迹检验意见相印证，案涉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经过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确定，液化气公司共赔偿姜某近亲属120万元，团体意外险8万元及保险公司理赔款60万元由液化气公司所有。故剔除其中8万元团体意外保险、60万元交强险和商业险，液化气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达52万元。ＸＸ诉称120万元是液化气公司在事故未经认定、未经诉讼的情况下自愿赔偿，按照法律规定姜某只能获赔60万元，其仅应在60万元损失内依约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首先ＸＸ所称损失仅60万元并无依据，其次，调解作为化解民事纠纷、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合法手段之一，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当事人基于一定情形或某种考虑，自愿确认的调解内容，并不一定要与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诉讼并由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完全一致，当事人对达成的调解协议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案涉《调解协议书》系在姜某尸体被抬至液化气公司可能影响公司生产经营、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的情况下、是在ＸＸ有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特定背景下，由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下签订，该调解并无恶意串通损害ＸＸ权益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ＸＸ称在调解时其本人未到场，液化气公司私自出具非ＸＸ本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代为调解签字，但ＸＸ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ＸＸ上诉认为应当依据判决确定的损失承担责任，不认可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审理中，液化气公司鉴于本院前期多次庭外调解，也考虑到ＸＸ家庭实际经济状况，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自愿放弃部分追偿权利、同意对ＸＸ追偿金额降至12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液化气公司放弃部分追偿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Ｘ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液化气公司自愿放弃部分追偿权、仅向ＸＸ追偿12万元，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应予确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为：Ｘ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启东市机关液化气有限责任公司1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Ｘ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泊霖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