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1刑终278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向丽，女，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及住址石家庄市鹿泉区。2016年3月13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5月11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抓获临时羁押至秦皇岛市看守所。2016年5月13日被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17日经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向丽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冀0110刑初2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向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张向丽因购买的城市印象小区住房无法交付，开发商负责人刘某2因合同诈骗罪已被依法处理，政府积极处理后续问题，但张向丽为给政府施压，要求政府交付房屋，不要退款。2016年3月13日12时36分许，被告人张向丽在敏感时期到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北侧抛洒自己印制的传单。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人王某1、刘某1、晋某、李某证言，被告人张向丽供述，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现场笔录、张向丽发放传单照片及内容、对张向丽的询问视频、抓获视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6份、鹿泉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5份、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石家庄市鹿泉区信访局出具的证明，购房户吕某诉河北春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民事判决书，被告人身份信息、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向丽反映的问题系其与房地产商购买房屋产生的纠纷，却要求政府交付房屋，并且到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北侧抛洒传单，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向丽于2015年12月18日在北京市天安门金水桥附近散发传单，被告人张向丽否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作出判决：被告人张向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被告人张向丽不服原判，以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原判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公正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张向丽因购买的城市印象小区住房无法交付，开发商负责人刘某2因合同诈骗罪已被依法处理，政府积极处理后续问题，但张向丽为给政府施压，要求政府交付房屋，不要退款，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法上访，严重扰乱了天安门、中南海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2016年3月13日12时36分许，被告人张向丽在敏感时期到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北侧抛洒自己印制的传单，被当地公安机关查获。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1、证人王某1证言：我是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政府负责信访的人员，南降壁村村民张向丽自2013年以来，多次到北京非访地上访，给政府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维稳压力。因为她购买的鹿泉区寺家庄镇城市印象小区房屋，房地产商涉嫌合同诈骗已经被判刑。张向丽购买的房屋一直没有交付，因为这个原因一直上访，给政府施压要求政府解决。从2013年底至今她去北京非访地去过七次，去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每次她都是趁着“两会”、“重大节日”期间到非访地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后来越发过激，在北京天安门广场散发自己印制的传单，损毁政府形象，并扬言“只要弄不死我，我就一直上访到底”。2014年初，张向丽到北京非访地上访被北京训诫，我和村委会、镇政府刘某1到北京接她。
2、证人刘某1证言：我是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工作人员，南降壁村张向丽因为购买的城市印象小区房地产开发商刘江辉涉嫌一房多卖被判刑，政府积极处理后续问题，但张向丽就是不要钱，就要房子，给政府施压要求政府解决。从2013年底，张向丽就开始到北京非访地上访，我知道她被拘留了6次。她去了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等北京非访地，被北京公安局训诫，并被鹿泉区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次，北京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一次，正常的上访途径她不走，中央巡视组驻鹿泉时，她总去驻地非访。她每次都趁着两会、重大节日期间到非访地给政府施加压力，后来越发过激，两次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金水桥散发自己印制的传单。每次上访都有村委会、镇政府工作人员到北京将张向丽接回，并做了大量劝解工作，但是，张向丽就是不听，要求政府给她房子，不然就上访。张向丽在敏感时期去上访，给政府施压，政府得安排人做工作，她每天就是躲着我们走，让我们找不到更着急，浪费了人力、物力，损害了政府形象。
3、证人晋某证言：我是寺家庄镇政府人大主席。从2013年底到2016年初，张向丽去北京非访地有十七、八次吧，被鹿泉区公安局拘留了五次，被北京市公安局拘留了一次，其它的有时接回来，做做工作，就让她回去了。有两次张向丽在北京金水桥散发传单，在巡视组入驻鹿泉时段，每天都去驻地上访。大部分购房户已收到了房款，张向丽一直到北京上访。我给张向丽做过工作，让她走合法的途径到法院起诉，但她就是不起诉，不要钱，要房子，就上访。
4、证人李某证言：我是寺家庄镇政府工作人员。从2013年底至今，张向丽到北京非访地上访，我只记得她被拘留了6次，她每次都是趁着“两会”、重大节日等到非访地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后来越发过激，两次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金水桥散发自己印制的传单。
5、证人许某证言：2016年3月13日12时至14时，我在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北侧着便衣执勤，中午12时35分左右，有名女子在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东侧二桥上偏北下桥的位置，突然抛撒了一把传单，我与战友将该女子现场抓获。该名女子叫张向丽，后来将该女子移交给前来处置的民警。我看到洒落在地上的传单共约一百余张，都是复印的小纸条，上面印有河北省访民张向丽等字。当时游客较多，该人抛撒传单的行为造成了现场游客浏览参观正常秩序的混乱。
6、证人崔某1证言:同许某上述证言基本一致。
7、被告人张向丽供述：因为城市印象一房多卖问题我多次到北京上访，因为上访问题多次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我在鹿泉区寺家庄镇东营西街城市印象买房子后，一直没有拿到房子。我到天安门广场上访。我被鹿泉区公安局行政拘留过多次，在北京被行政拘留一次。镇政府、区政府、区、市、省、国家信访局都去过，一开始是跟随城市印象购房户去的，后来大部分都已经退了房款，因为我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所以我一直到北京上访，主张我的权利。2016年3月13日，我在北京金水桥散发过一次传单，散发传单是因为我的房子问题得不到解决，逼得我没有其他办法，所以我才在天安门广场金水桥那里散发传单。原来没有人给我做过工作，自从我开始上访后，寺家庄镇政府人大主席晋某、办事员王某1每次把我从北京接回后，就把我移交到寺家庄派出所。因为我家有实际困难，我没地居住，所以，我的目的就是要房子，要不上房子，我希望政府给我个解释。
8、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现场笔录：2016年3月13日12时36分许，张向丽在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北侧抛撒传单，被当场抓获。民警从现场查获张向丽抛撒的传单111张。
9、张向丽发放传单的照片及内容。
10、2016年3月13日，对张向丽的询问视频、抓获视频。
1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因张向丽非正常上访对其进行训诫的训诫书3份（2014年3月3日，2014年3月4日，2014年6月5日，地点：中南海周边），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因张向丽非正常上访对其进行训诫的训诫书3份（2014年12月13日，2014年12月27日，2015年12月18日，地点：天安门地区）
12、鹿泉市公安局分别于2014年3月5日、6月10日、12月14日、2015年9月1日、12月19日，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共5份，内容为：因张向丽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该地区正常社会秩序，决定对张向丽行政拘留十日。
13、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内容为：2016年3月13日张向丽因在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北侧抛撒传单，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14、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2014年以来，张向丽在鹿泉区寺家庄镇东营西街城市印象购买房屋，遭到合同诈骗，后经鹿泉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购房合同无效，退还购房款项，但张向丽拒绝接受退还房款，一直要求政府必须给其房屋。为此，张向丽多次在全国两会、全国党代会、国家重大节日、重大活动期间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广场周边非访。我镇工作人员和村干部多次给张向丽宣传国家政策，引导按照正常渠道反映问题，但张向丽坚持己见，不按照正常渠道解决问题，坚持一次次到北京非访制造影响。城市印象存在一房多卖，春鑫公司法人刘某2因一房多卖，涉嫌诈骗，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针对众多购房户，经政府多方研究，确定让购房户到鹿泉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此解决方法已告知全部购房户。经法院审理按程序已退还部分购房款。
15、石家庄市鹿泉区信访局出具的证明，自2014年以来，张向丽实际发生进京访共计18次。
16、购房户吕某诉河北春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民事判决书。
17、到案经过：2016年3月13日12时36分许，一名女子（张向丽）在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北侧抛撒传单，被现场执勤人员及时制止。涉案物品：传单111张（长21厘米，宽5.5厘米，白底黑字，上写上访内容）。接受到案人员：天安门地区分局巡警四大队民警王某3、周某。
18、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
以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向丽在其与房地产商购买房屋纠纷的信访事项已由政府部门确定诉讼解决方案的情况下，却要求政府交付房屋，其多次到非信访接待场所的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敏感部位非法上访闹事，在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多次行政处罚之后，不思悔改，仍在敏感时期到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北侧抛洒传单，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张向丽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与本案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邵彩然
审判员 戚风祥
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