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锦洪，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证号码为×××5675。
委托代理人：刘蓉芳，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明先，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耀林，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5612。
委托代理人：李志业，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葵，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1324。
上诉人周锦洪因与被上诉人萧耀林、陈玉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萧耀林因本案于2013年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周锦洪、陈玉葵立即归还萧耀林借款本金150000元；二、周锦洪、陈玉葵支付萧耀林逾期还款违约金至上述借款全部清还为止（按本金150000元从2011年8月1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至2012年12月20日为53570.96元）；三、周锦洪、陈玉葵承担萧耀林为追索上述借款本金、违约金等而支付的律师费用4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萧耀林与周锦洪于2011年3月1日签订《借条》一份，该《借条》约定：一、周锦洪因生意经营周转需要，现向萧耀林借款150000元；二、周锦洪将于2011年4月30日前一次性足额归还萧耀林；三、未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时，萧耀林除有权要求周锦洪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外，还有权要求周锦洪在拖欠期间，按拖欠天数，每天向萧耀林支付占全部借款金额之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全部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执行费等等；四、周锦洪承诺以其所有车辆、房地产以及租赁收益作为担保财产，以担保按时并足额地向萧耀林偿还上述借款，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担保物：（1）小轿车壹辆，车牌号码为粤S／92G**（机动车登记证书编号：440010889565）；（2）房地产：粤房地证字第C2××76号，位于东莞市常平镇红荔侨苑腾飞阁B-03室，建筑面积：129.80平方米，担保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即自2011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
庭审中，萧耀林称周锦洪已支付了至2011年7月31日的利息，故主张从2011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另，萧耀林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到庭，以主张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000元。
另，周锦洪提交了《收条》到庭，以主张案涉借款是向案外人陈伟良所借，《收条》是陈伟良签的名，由此可以佐证并非是向萧耀林借的款。
另查明，周锦洪、陈玉葵是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借条》、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收条》、结婚登记申请书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陈玉葵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是：萧耀林与周锦洪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萧耀林提交了《借条》到庭，以证明萧耀林与周锦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周锦洪提出《借条》上的甲方签名是事后补签的，并提交了收条到庭佐证，以证明当时是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房地产权证原件交给了案外人陈伟良，由此佐证当时是向陈伟良借的款，而不是向萧耀林借的款。结合庭审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无论陈伟良的签名是否属实，也无论周锦洪是否确实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房地产权证交给了案外人陈伟良，均不足以由此证实周锦洪与陈伟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更不足以作为反驳萧耀林与周锦洪之间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
庭审中，周锦洪称已将“借陈伟良的款项全额归还”，原审法院问其有无还款凭证，周锦洪称当时还款并未写收条。周锦洪的上述陈述，首先，没有证据佐证；其次，按照周锦洪所述，既然当时向陈伟良借款有出具《借条》给陈伟良，那为何还款的时候不让陈伟良写收条，即便不写收条，也应该将《借条》原件收回；再次，《借条》中约定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房地产权证原件作为抵押担保物交给了出借人，那在款项还清后，也至少应该将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房地产权证的原件收回。因此，周锦洪的上述陈述，不符合常理，也缺乏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周锦洪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萧耀林提交了《借条》原件到庭，该《借条》上有周锦洪的签名，且《借条》上反映的作为担保物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房地产权证原件也在萧耀林手中，原审法院由此确定萧耀林与周锦洪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锦洪向萧耀林借款，有萧耀林提供的《借条》为凭，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周锦洪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还借款本金，故本案周锦洪向萧耀林借款15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周锦洪借款后，并未按照《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萧耀林要求周锦洪还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至于《借条》中约定的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双方约定的日3‰的违约金已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萧耀林诉请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起算时间，萧耀林称周锦洪已归还了至2011年7月31日的利息，故诉请从2011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萧耀林的该部分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借条》中律师费用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萧耀林除有权要求周锦洪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外，还有权要求周锦洪支付律师费等费用。该约定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故在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佐证的情况下，由此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应由周锦洪承担。
至于陈玉葵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在本案中，周锦洪向萧耀林借款发生在周锦洪、陈玉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周锦洪、陈玉葵未举证证明萧耀林与周锦洪对其借款明确约定为周锦洪个人债务以及萧耀林知道周锦洪、陈玉葵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前提下，周锦洪所借债务以其所有的财产清偿，周锦洪所借债务应属于周锦洪、陈玉葵的夫妻共同债务，故萧耀林可以向周锦洪、陈玉葵夫妻双方主张债权，并要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周锦洪、陈玉葵共同偿还。因此，对萧耀林要求周锦洪、陈玉葵夫妻共同偿还借款本金、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周锦洪、陈玉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萧耀林返还借款本金150000元；二、限周锦洪、陈玉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萧耀林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从2011年8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限周锦洪、陈玉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萧耀林支付律师费4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4414元及保全费1558元，由周锦洪、陈玉葵负担。
周锦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锦洪与萧耀林没有发生借贷关系，周锦洪无需向萧耀林归还借款本金、违约金和律师费。周锦洪与萧耀林不认识，从未向萧耀林借款及出具过借条。萧耀林在本案中提交的案涉《借条》是周锦洪在向案外人陈伟良借款时出具给陈伟良的，周锦洪出具该借条时，《借条》上的甲方处是空白的，没有注明名字。关于上述事实，周锦洪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陈伟良向周锦洪出具的《收条》，以此证明周锦洪是与陈伟良发生借贷关系的事实。根据《收条》的内容显示，陈伟良收到周锦洪编号为C2××76号的《房地产权证》、编号为440010889565号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各一本。上述《房地产权证》、《机动车登记证书》的证号与本案《借条》上显示的借款担保条款中显示的证号是一致的，而且《收条》与案涉《借条》的落款时间也是一致的，均为2011年3月1日。这恰恰说明了案涉《借条》是周锦洪出具给案外人陈伟良的，而不是出具给萧耀林。但是，周锦洪与陈伟良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了结，只是周锦洪在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给陈伟良完毕时，陈伟良推说《借条》已经遗失，从而导致
周锦洪没有收回《借条》原件，给了陈伟良与萧耀林可乘之机。退一步来说，即使周锦洪与陈伟良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了结，根据实际发生的借贷关系，也应当是陈伟良作为债权人对周锦洪提起诉讼，而萧耀林根本没有原告的资格。二、萧耀林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超出部分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即使如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即周锦洪与萧耀林存在借贷关系，萧耀林诉求的违约金和原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过高，已经远远超出了本金的30%。在萧耀林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超过本金的30%的情况下，超出部分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三、萧耀林主张的律师费是其单方的支出，与周锦洪无关，周锦洪无需承担。周锦洪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萧耀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萧耀林答辩称：一、萧耀林向周锦洪借款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周锦洪现予否认有违诚信。1、萧耀林合法持有由周锦洪亲笔签名的《借条》，《借条》清楚记载周锦洪向萧耀林借款的事实，该《借条》是证明萧耀林是案涉债务的债权人的最有力凭证。2、周锦洪借款时为证明自身还款能力而交给萧耀林《房地产权属证》、《机动车登记证》原件，萧耀林合法持有上述证件原件也证明了萧耀林是案涉债务的债权人。二、案外人陈伟良并非案涉债务的债权人，周锦洪也未向陈伟良还款，周锦洪提供的《收条》无法证明其主张。1、该《收条》是萧耀林委托陈伟良接收周锦洪的《房地产权属证》、《机动车登记证》原件时，由陈伟良出具给周锦洪的。因为周锦洪到萧耀林办公室移交前述证照原件时，萧耀林正好外出，故萧耀林请同事陈伟良帮忙接收了前述证照，根据周锦洪的要求，陈伟良出具了前述《收条》。2、正如原审判决书所言，如果周锦洪是向陈伟良借款并已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何周锦洪不将涉案《借条》以及《房地产权证》、《机动车登记证》等证照原件取回，为何不要求陈伟良写下收款收据三、萧耀林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合法有理，应子支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问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根据案涉《借条》的规定，如周锦洪逾期还款，萧耀林有权要求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现为减轻周锦洪负担，萧耀林只要求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基准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支持。四、律师费系周锦洪在《借条》中所作承诺，系因周锦洪逾期还款导致至萧耀林起诉而产生的费用，周锦洪应当承担。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陈玉葵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周锦洪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收条》内容为：“兹收到周锦洪：①《房地产权证》壹本，编号：粤房地证字第C2894476，权属人周锦洪。②《机动车登记证书》壹本，编号：440010889565。以下无正文。”该收条收件人处落款签名为：“陈伟良”，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1日。萧耀林在原审对此质证的意见为：该收条是萧耀林委托陈伟良接受相关财产权利证照后，由陈伟良出具，该收条不能作为周锦洪的抗辩理由。
再查明，上述《收条》中记载的《房地产权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由萧耀林持有，并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中《房地产权证》的登记权利人为周锦洪，《机动车登记证书》的登记权利人为陈玉葵。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周锦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周锦洪主张其与萧耀林不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萧耀林主张其与周锦洪存在借贷关系，提供《借条》、《房地产权证》原件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为证，上述《借条》显示萧耀林与周锦洪存在借贷关系，而两份权利证书原件与《借条》记载的担保物一致，能进一步印证萧耀林的主张，萧耀林对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至于周锦洪主张其与萧耀林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上萧耀林的签名是事后补签的，案涉借款是其向案外人陈伟良所借，并已归还，周锦洪对其主张提交《收条》为证。本院认为，该《收条》只能证明案外人陈伟良收取两份权利证书的原件，并不能证明其与陈伟良存在借贷关系，并且周锦洪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陈伟良归还案涉借款。因此，本院对周锦洪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根据上述萧耀林提供的证据，认定萧耀林与周锦洪存在借贷关系。
其次，关于萧耀林主张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萧耀林诉请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关于萧耀林主张的律师费。根据案涉《借条》约定，在周锦洪未能按时足额还款时，萧耀林除有权要求周锦洪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外，还有权要求周锦洪支付律师费等费用。该约定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对于萧耀林主张的律师费4000元，在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佐证的情况下，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周锦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由周锦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月嫦
代理审判员 陈巧玲
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子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