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隆兴。
委托代理人曾昌源，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尤溪县隆兴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联合乡吉木村。
法定代表人蔡清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昌源，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武市隆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洪墩镇水口寨村大郎口。
法定代表人陈隆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昌源，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淑兰，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兴市红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德兴市银城中路15号。
法定代表人阮火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卫东，江西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隆兴、福建省尤溪县隆兴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科技公司）、邵武市隆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兴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兴市红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隆兴、隆兴科技公司、隆兴矿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昌源，红海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6日，陈隆兴与红海小贷公司签订了借字（2012）第002号《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期为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1月18日；双方在合同第一条第5项借款利率格式条款上约定月利率为2%，在合同第十条的“其他事项”中手写载明：“本合同约定三个月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2分计算借款利息，如发生逾期还款的，第四个月开始则按月利率4.5分计算借款利息（增加2.5分月利率利息作为罚息）”；双方在合同第二条“贷款本息的归还”中约定：“按期付息，一次还本”；双方在合同第八条“借款担保”中约定了“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2012年1月16日，隆兴科技公司、隆兴矿业公司与邵武市卫闽光积选矿厂、福建省邵武市洪峰铁矿作为保证人和陈隆兴、红海小贷公司盖章签订了《法人保证合同》，各方在合同约定为确保陈隆兴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2012）第002号的《借款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方在合同第一条中约定担保数额为伍佰万元整；在合同第二条“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中约定“主合同债务人债务的期限为壹（年），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1月19日”；在合同的第四条“保证方式”中约定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在合同第五条“保证期间”中约定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在合同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四保证单位同意以洪峰铁矿，邵武市隆兴矿业有限公司和邵武市卫闽光积选矿厂各自名下的全部资产〈含所有合法有效证照〉作价人民币贰仟万元对借款进行担保。如发生逾期还款情况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和四保证人连带偿还约定的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也可以要求债务人和四保证人以上述担保资产以总价人民币贰仟万元的价格无条件转到债务人名下，用以归还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债务人和四保证人应予配合”。2012年1月16日双方签订合同当日红海小贷公司通过郑素娥向陈隆兴支付现金30万元整；2012年1月18日，红海小贷公司通过郑素娥在中国工商银行向陈隆兴转账支付了人民币460万元整；2012年1月19日红海小贷公司通过郑德洲向陈隆兴转账支付了人民币10万元整。
另查明，2012年5月18日陈隆兴通过银行转账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人民币25万元，2012年6月26日陈隆兴通过银行转账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人民币25万元，2012年7月24日陈隆兴通过银行转账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人民币25万元，2012年10月31日陈隆兴通过银行转账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11月6日陈隆兴通过银行转账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11月28日陈隆兴通过银行转账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人民币100万元。
另查明，陈隆兴在签订《借款合同书》时，是隆兴科技公司和隆兴矿业公司的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陈隆兴向红海小贷公司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二是本案的借款期限如何认定。三是陈隆兴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的借款利息和本金如何确定。四是本案担保合同及效力如何认定？分述如下：一、关于陈隆兴向红海小贷公司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双方在2012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以及《法人保证合同》均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且陈隆兴在红海小贷公司支付完借款后的2012年1月19日还出具了《借贷凭证》载明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并特别注明了“470万转账，30万元现金”事实；另一方面，陈隆兴等否定该事实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对双方借款本金为5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的借款期限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法人保证合同》以及陈隆兴签字确认的《借贷凭证》上都明确载明借款期限为一年；另一方面，《借款合同书》第十条特别约定借期内的头三个月特别按2分月利率计算，对第四个月开始按4.5分月利率计算，该约定与双方约定的本金借期为一年并不矛盾，陈隆兴等主张合同约定逾期三个月另行计算利率从而推理借期为只有三个月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对双方借款期限为一年的事实予以确认，因红海小贷公司在2012年1月19日履行全部借款支付义务且双方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借款的按延迟天数以借款约定利息计算违约金，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自2012年1月19日始起算利息；对陈隆兴等主张的本案借期为三个月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陈隆兴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的借款利息和本金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对于陈隆兴等主张归还的现金2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陈隆兴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隆兴归还现金25万元的事实；另一方面，本案陈隆兴等在对方不出具收款收据或者其他凭证前提下同意支付25万元的抗辩理由，与当地资金往来事实和交易习惯不符，因此，对于陈隆兴等提出的已经归还25万元现金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其次，对于陈隆兴等提出所归还的款项是先归还本金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双方在借款合同第二条第1款已经明确约定归还方式为“按期付息，一次还本”；另一方面，陈隆兴等主张先归还本金的抗辩理由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对于陈隆兴等所归还的款项，应先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超出部分视为归还本金。第三，对于双方约定利率高出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方式计算出的利息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保护，但是，对于陈隆兴等已经归还的利息，视为陈隆兴等对自己财产的自由处分，予以认可；对于按照未归还的高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利息部分，不予保护。因此，核定本案利息和本金如下：1、截止2012年5月18日，陈隆兴等实际归还25万元，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为500×0.045×0.967月＋500×0.02×3月＝51.758万元，该25万元在约定利息数额之内，应认定为归还利息；2、截止2012年6月26日，陈隆兴等实际归还50万元，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为500×0.045×2.23月＋500×0.02×3月＝80.175万元，该50万元在约定利息数额之内，应认定为归还利息；3、截止2012年7月24日，陈隆兴等实际归还75万元，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为500×0.045×3.17月＋500×0.02×3月＝101.325万元，该75万元在约定利息数额之内，应认定为归还利息；4、截止2012年10月31日，陈隆兴等实际归还175万元，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为500×0.045×6.4月＋500×0.02×3月＝174万元，超出约定利息部分175-174＝1万元应视为陈隆兴等归还本金，因此剩余本金：500-1＝499万元；5、2012年11月6日，陈隆兴等归还100万元，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为499×0.045×0.2＝4.491万元，超出部分100-4.491＝95.509万元应视为陈隆兴等归还本金，因此，截至当日，剩余本金499-95.509＝403.491万元；6、2012年11月28日，陈隆兴等实际归还100万元，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为403.491×0.045×0.73＝13.255万元，超出部分100-13.255＝86.745万元应视为陈隆兴等归还本金，因此，截至当日，剩余本金403.491-86.745＝316.746万元。截止2013年1月16日，合同期内新产生且陈隆兴等未支付的利息，双方约定的月利率4.5%已经超出当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月利率2.19%，因此，应按月利率2.19%计算为316.746×0.0219×1.6月＝11.1万元。对于合同期满后的利息，红海小贷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该利率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四、关于如何认定本案担保合同及效力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隆兴科技公司和隆兴矿业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法人保证合同》上盖章确认，陈隆兴作为隆兴科技公司和隆兴矿业公司的股东，在《法人保证合同》上以法人身份签字确认，并约定保证期限为主合同履行债务后两年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明确，陈隆兴欠红海小贷公司本金和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隆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167，46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3年1月16日前的利息为111，000元；2013年1月16日以后利息按照月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二、隆兴科技公司、隆兴矿业公司共同对陈隆兴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红海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800元，由陈隆兴、隆兴科技公司、隆兴矿业公司共同负担46，192元，由红海小贷公司负担608元。
陈隆兴、隆兴科技公司、隆兴矿业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红海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陈隆兴向红海小贷公司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00万元，是错误的。2012年1月19日的《借贷凭证》系红海小贷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依照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红海小贷公司仍应就其支付了30万元现金承担举证责任，否则，红海小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借贷凭证》中除了陈隆兴签名之外，其它都是红海小贷公司一方所书写的，特别是“470万转账，30万元现金”是在陈隆兴签名之后才添加的，根本就不存在着现金支付30万元的事实。再者，50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都是通过转账的，而30万元却用现金支付，显然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第四，《借款合同书》第14条约定三个月借款期限的月利率按2%计算，500万元借款三个月利息刚好30万元，于是，红海小贷公司在支付500万元借款中就预先扣除了30万元的利息，陈隆兴等实际只收到470万元的借款本金。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期限为一年、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借款合同书》原件、《法人保证合同》原件，事实上所有的陈隆兴等都没有拿到，只有红海小贷公司持有，两份合同的借款期限都是空白的，是红海小贷公司为了打赢官司事后填写的，一年的借款期限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这从《借款合同书》第14条的特别约定就可以得出结论。因此，红海小贷公司在2015年1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红海小贷公司对陈隆兴等的诉讼请求。三、原审判决认定陈隆兴尚欠红海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167460元及支持红海小贷公司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是错误的。1、原审判决对陈隆兴已经偿还本金300万元、利息100万元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对红海小贷公司收取的利息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予以认可并保护，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明确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3、从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10月24日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按时间顺序来看都是调低的，因此，陈隆兴等应付的月利息标准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有变动的。原审判决认定的三种月利率即4.5%、2.l%、2%都是错的。即使按照一审判决书第9页至第10页的方法计算（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限），陈隆兴尚欠红海小贷公司的本金不超过227万元、2013年1月16日前尚欠红海小贷公司的利息不超过75000元。4、2015年3月1日以后支持红海小贷公司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也超过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的部分，依法不应当保护。
红海小贷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是正确的。《借贷凭证》反映借款金额为500万元，陈隆兴签字确认。庭审时，红海小贷公司也就支付30万元现金作了合理解释，即当时陈隆兴急需资金周转，故先借给其30万元现金，余款转账支付，红海小贷公司的举证责任已完成。陈隆兴等否认红海小贷公司支付了30万元现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借款合同书》标明借款期限为一年，红海小贷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二年内，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陈隆兴等称其没有拿到《借款合同书》原件，一年的借款期限是后来填写的，这只是陈隆兴等的主观臆测，无任何证据证实。退一步来说，借款期限是后来填写的，也不说明合同就不具备法律效力。再者，借款期限届满后，红海小贷公司也一直在向陈隆兴催收借款，诉讼时效也应重新起算。三、原审认定陈隆兴等尚欠红海小贷公司本金3167460元及支持2%的月利率，是正确的。1、红海小贷公司并未与陈隆兴等约定，偿债顺序为先还本金，再还利息。陈隆兴等主张其已归还的款项，其中300万元是偿还本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确认先还利息，再还本金，是正确的。2、陈隆兴等主张其现金归还了25万元，但仅提供了两名和其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而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一审不予采信是正确的。3、法律虽然规定超出一定限度的利息不予保护，但对债务人已自愿偿还超过一定限度的部分，并不干预。故原审法院本息计算方法是正确的。4、原审法院支持红海小贷公司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
本院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红海小贷公司依据借款凭证和借款合同主张500万元中的30万元其是以现金向陈隆兴支付的。本院认为，根据原审中的证据，红海小贷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陈隆兴先后支付了460万元和10万元。对于10万元红海小贷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而30万元其却主张是以现金支付的，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其对该30万元现金的支付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因此，红海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以现金的方式向陈隆兴支付了30万元，对该3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已实际交付，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多少。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中陈隆兴、隆兴科技公司、隆兴矿业公司尚欠本金和利息为多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问题。
本院认为，红海小贷公司对其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以现金方式交付了30万元，故其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70万元。
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借款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1月18日。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三个月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第四个月开始按月利率4.5分计算利息，与该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并不冲突，不能据此推导出本案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法人保证合同》第二条也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与《借款合同》第一条的约定相互印证。陈隆兴等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是红海小贷公司私自添加的。因此，对陈隆兴等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中陈隆兴、隆兴科技公司、隆兴矿业公司尚欠本金和利息数额问题。
对该焦点涉及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
1.关于已归还的款项金额为多少。
原审判决认定陈隆兴已归还的款项如下：2012年5月18日、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24日陈隆兴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人民币25万元，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6日、2012年11月28日陈隆兴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红海小贷公司归还人民币100万元。陈隆兴主张除此之外，其另外向红海小贷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5万元。本院认为，陈隆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以现金的方式向红海小贷公司支付了现金25万元，且其之前的还款都是通过转账支付的，对其另外以现金方式支付25万元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红海小贷公司出具的收条，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判决关于陈隆兴还款的事实认定正确，对陈隆兴主张其另外归还了25万元，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借款的利率应如何计算。
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限的前三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自第四个月开始按照月利率4.5%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双方约定借款期限的前三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依法应予保护。双方约定自第四个月开始按照月利率4.5%计算，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对于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冲抵本金。红海小贷公司主张逾期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本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第1至第3个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第4至第12个月，已归还的按照月利率3%计算，未归还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若已归还的金额超过月利率2%未超过月利率3%，则以实际归还金额为准，未达到月利率3%的利息不再补足。
3.关于本金和利息的归还顺序问题。
陈隆兴等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本案借款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且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按期付息，一次还本”。据此，本案借款应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原审判决关于本息归还顺序认定正确。陈隆兴等主张其已归还本金300万元、利息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红海小贷公司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470万元，其中2012年1月18日交付460万元，2012年1月19日交付10万元，原审法院从2012年1月19日起计算利息，红海小贷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以470万元为本数自2012年1月19日至2013年1月18日前三个月按照月利率2%计算，第4至第12个月，已归还的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出部分冲抵本金，未归还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根据陈隆兴还款情况，经计算，截止2013年1月18日，陈隆兴尚欠本金数额为212.6696万元、利息7.2669万元。隆兴科技公司、隆兴矿业公司为本案诉争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对陈隆兴尚欠红海小贷公司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隆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德兴市红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12.6696万元及利息（截止2013年1月18日尚欠利息7.2669万元，自2013年1月1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12.6696万元为本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13.22元，共计97513.22元，由陈隆兴、福建省尤溪县隆兴矿业科技有限公司、邵武市隆兴矿业有限公司承担41443元，德兴市红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6070.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坚
代理审判员 吴玉萍
代理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