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鹏举，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知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卫丽。
委托代理人邢敬华，河南贵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宏彦。
原审被告郑州市大上海城商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培刚。
委托代理人常永青，河南豫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卫丽、原审被告郭宏彦、郑州市大上海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马卫丽于2015年9月28日向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大上海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马卫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管民初字第254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鹏举，被上诉人马卫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邢敬华、原审被告郭宏彦、大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29日14时30分许，郭宏彦驾驶豫A×××××号车在商城路电信商城003号线杆处停车开门时与马卫丽骑电动车发生碰撞，致马卫丽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宏彦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卫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卫丽被送往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49天，被诊断为：右足外伤、孕早期。经住院治疗后，于2015年7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足开放性损伤、右足异物存留……早孕、人流术后等。长期医嘱单中有“陪护一人”的记载。马卫丽共花费医疗费51947.55元，其中郭宏彦垫付30000元。马卫丽购买拐杖两个花费126元，坐便器一个花费118元。
原判另认定，豫A×××××号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郭宏彦系大上海城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原审诉讼过程中，马卫丽申请由法院委托对马卫丽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豫唯实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7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卫丽右足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90日，护理人数为1人。马卫丽花费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410元。原审庭审中，马卫丽向法庭提交了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公共卫生从业人员合格证明、房屋租赁协议、房租收据、结婚证以证明其与丈夫李军伟（护理人）在北顺城街从事食品经营，营业房屋租金为每月2000元。马卫丽提交其郑州市居住证，以证明其长期在郑州市居住。马卫丽提交郑州市出租汽车发票一组，以证明马卫丽因本次事故花费的交通费。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当身体健康遭受侵害时，受害人有权要求侵权人给予赔偿。本次事故经郑州市公安局交警四大队认定郭宏彦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卫丽无责任，该院予以采信。由于豫A×××××号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人寿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马卫丽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向马卫丽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郭宏彦系大上海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故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大上海公司负担赔偿责任。马卫丽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共计51947.55元，均提供正规票据，该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30元，计算住院期间49天，共计1470元。营养费按照每日20元，计算49天，共计980元。拐杖126元，坐便器118元，马卫丽提交正规发票予以证明，且该辅助器具与原告伤情存在关联性，该院予以认可。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由于马卫丽夫妻二人经营烧饼摊，二人未提交有效收入水平证明，故其二人的收入标准均应参照2014年度我省住宿和餐饮业年收入28081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根据鉴定意见，马卫丽计算150天，护理人计算90天。又由于马卫丽夫妻在两人都无法开张营业的情况下要损失当月的房租，即三个月无法营业，该部分损失为6000元。误工费和护理费应包括二人收入的减少及房租的损失，故误工费和护理费共计24464.22元。马卫丽虽为农村户籍，但长期在城市生活，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市，故残疾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的标准，结合马卫丽的年龄和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的实际情况确定，经计算为48782.9元（24391.45×20×0.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马卫丽伤残，且因事故流产，给其精神和身体造成了巨大痛苦，故该院酌定为8000元。关于交通费，该院酌定为500元。关于马卫丽主张的电动车和衣物的损失，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可。以上共计136388.67元，马卫丽要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限额内赔偿马卫丽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内赔偿马卫丽110000元。剩余损失16388.67元，由于豫A×××××号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人寿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20%，故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马卫丽13110.94元，大上海公司应赔偿马卫丽3277.73元。郭宏彦垫付的30000元医疗费在人寿保险公司的赔偿总额中扣除，郭宏彦可向人寿保险公司要求理赔。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自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人寿保险公司赔偿马卫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03110.94元；二、自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大上海公司赔偿马卫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3277.73元；三、驳回马卫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3元，鉴定费用1710元，由马卫丽负担993元，由大上海公司负担41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保险合同，未购买不计免赔率的，根据责任扣除免赔部分。大上海公司在起初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20万元，但未购买不计免赔，根据合同约定，郭宏彦在本次交通事故情况，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马卫丽的赔偿应扣除20%，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投保人选择投保的附加险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和绝对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事故车辆没有购买不计免赔率，在购买保险时也就相应少一部分保险费。因此请本院予以纠正扣除马卫丽在三者险内所承担医疗费项下44397.55元×20%＝8879.51元而非扣除（136388.67－120000）元×20%＝3277.73元。二、停业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应该承担。原审法院已经支持赔付马卫丽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对于其停业损失60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再重复支持，其只是保险合同的一方主体，不是实际侵权人，故马卫丽主张的营业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及马卫丽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之约定，其已明确把停业损失约定为免责范围，三责险保险合同属于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所以应受到尊重和保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也明确了把合同约定的条款作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之外的赔偿规则，故原审法院违背保险合同约定判其承担马卫丽的停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明显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十级伤残，判决其承担8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综上，一、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中的部分判项，改判其不应承担的停运损失14601.7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卫丽承担。
被上诉人马卫丽辩称，人寿保险公司诉称的“不计免赔”，由于其不是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清楚具体计算方式。停业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和大上海公司共同承担，且是直接损失。人寿保险公司引用的合同是格式条款，不能作为有效约定使用，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流产给其家庭造成精神损害，原审认定8000元偏低。
原审被告大上海公司辩称，原审计算无误，尊重原审，造成马卫丽及其护理人的误工损失（包含租金损失）已实际发生，并非人寿保险公司所说间接损失，原审将其作为误工损失一部分是正确的。关于精神抚慰金应尊重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郭宏彦：同大上海公司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为：一、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明显过高；二、停业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亦不应承担；三、本案投保人未购买不计免赔率，应根据责任扣除免赔部分。
关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马卫丽因事故造成伤残，且因事故流产，原审法院将精神抚慰金认定为8000元并无不妥。其次，关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所称的“停业损失”问题。涉案损失系本案受害人及其丈夫因本案事故导致无法经营而停业，期间该二人经营而租赁房屋的租金并未被房东所免除造成损失，当然应属直接损失。应由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予以赔付。最后，原审判决亦依投保人与保险人的约定扣除了受害人损失费用的20%。故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胜利
审判员 李剑锋
审判员 邱 帅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梦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