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和平东路广场胡同9号。负责人：林运杲，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王峰，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站前支行。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和平西路206号。负责人：赵同松，该支行行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自由大路5755号。法定代表人：马铁刚，该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伟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仲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银行）、衡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站前支行（以下简称衡水站前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农商银行）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管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农商银行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5月30日，长春农商银行与衡水站前支行（变更名称前为衡水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站前支行）签订《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约定衡水站前支行在满足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需提前受让该协议所述受益权，并在收到长春农商银行提前受让受益权的通知之日起2日内向长春农商银行支付转让价款。后因该协议项下提前受让受益权的条件成就，长春农商银行向衡水站前支行发出了提前受让受益权的通知函，但衡水站前支行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后长春农商银行又向衡水银行（变更前名称为衡水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函，通知其衡水站前支行未如期付款的事实，并要求其履行付款义务，但衡水银行亦未付款。衡水站前支行作为《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的合同方，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衡水银行亦应对其分支机构衡水站前支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1.判令衡水站前支行立即向长春农商银行支付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转让价款，包括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委托资金本金22000万元及自2015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收益。2.判令衡水站前支行向长春农商银行支付自2015年7月2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3.判令衡水银行对前述转让价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共同承担。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在原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1.衡水站前支行未与长春农商银行签订过《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犯罪嫌疑人用假公章向长春农商银行出具该协议已涉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案涉《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完全是犯罪嫌疑人私刻、伪造的，衡水银行发现后及时向河北省衡水市公安局报案。公案机关已正式刑事立案并开展侦查活动，亦早已向长春农商银行调取了资料，告知了权利义务，初步查明：相关犯罪嫌疑人互相串通，伪造衡水站前支行印章、假冒衡水站前支行名义共同实施了犯罪活动。所以，本案衡水站前支行与长春农商银行根本不存在协议关系，《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非衡水站前支行意思表示，对衡水站前支行没有约束力；该协议上诉讼管辖条款对衡水站前支行不具有法律效力。2.鉴于与本案同一事实的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已初步查明办理《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的人员涉严重刑事犯罪，该协议非衡水站前支行出具，对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的民事诉讼应当由衡水站前支行住所地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规定，结合涉案争议标的额，本案应由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住所地人民法院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请求将案件移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本案长春农商银行在起诉时提交的《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符合起诉受理案件的形式要求，并可以作为确定管辖权的依据。该协议第九条约定：“甲乙双方之间发生的关于本协议一切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需诉讼的，由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协议中甲方即为长春农商银行，故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为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衡水站前支行、衡水银行的其他管辖权异议事由不属于管辖权异议案件审查范畴。衡水站前支行、衡水银行所提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衡水站前支行、衡水银行的管辖权异议。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刑事案件属于同一案件，因此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处理，应当裁定驳回长春农商银行的起诉。案涉《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不是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与长春农商银行签订的。该协议的形成过程是犯罪行为的一部分，最终形成是犯罪行为的结果。该协议上的公章是犯罪嫌疑人伪造的，衡水银行已向衡水市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立案侦查并且对相关签章的真实性作出了鉴定意见。根据初步侦查情况，该协议的形成完全是有关犯罪嫌疑人假冒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名义实施的犯罪活动。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重大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长春农商银行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二、本案不存在管辖协议约定，应当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即使本案可以作为经济纠纷继续审理，也不应当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因为《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是犯罪行为的结果，不是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协议本身不能成立为一份民事合同，其中的管辖约定应视为自始不存在，不能作为法院确定管辖权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当由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住所地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请求：1.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管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2.驳回长春农商银行起诉或者将本案移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管辖权异议纠纷，其焦点问题在于受理本案的原审法院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无管辖权。本案中，长春农商银行作为《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中的甲方当事人，因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与该协议乙方当事人衡水站前支行发生民事纠纷，遂依据该协议以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为被告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长春农商银行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之间发生的关于本协议一切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需诉讼的，由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即该协议明确约定了管辖法院为长春农商银行所在地人民法院。长春农商银行位于吉林省辖区，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位于吉林省辖区之外，而本案诉讼标的额超过50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为甲方长春农商银行所在地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长春农商银行在起诉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远期转让协议》符合起诉受理案件的形式要求，可以作为确定管辖权的依据。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虽提出该协议中衡水站前支行的盖章系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协议中印章的真伪，以及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应由受理本案的人民法院在实体审理中予以认定，不属于管辖权异议案件审查范畴。因此，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关于本案应移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衡水银行、衡水站前支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国献审判员  高 珂审判员  苏 戈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乾书记员  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