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钦民三终字第1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子云。
委托代理人米均龙，广西众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杨迁梅，学生。
委托代理人沈武，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住所地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13号。
法定代表人朱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庆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骆锋明，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张小云。
上诉人张子云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志有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英佑、赵斯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书记员刘蔚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张子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米均龙，被上诉人杨迁梅的委托代理人沈武，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庆城、骆锋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小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0日17时45分，被告张子云驾驶被告张小云所有的桂P×××××号小型轿车在钦州市北部湾大道与凤岭六巷路口时处，与宁理其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搭乘原告杨迁梅和陈秀香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杨迁梅及陈秀香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子云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宁理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杨迁梅和陈秀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与宁理其已经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原告杨迁梅在本案中放弃要求宁理其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杨迁梅受伤后，于当天2014年9月20日被送往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0月13日出院，共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37720元，其中治疗牙齿的费用为29066.6元。医院诊断证明书中注明原告在住院期间陪人一名。出院诊断为：1、左眼下睑挫裂伤；2、舌体、上唇部挫裂伤；3、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根折；4、右上侧切牙、第一前磨牙，左下中切牙、侧切牙冠折；5、左上侧切牙，左下第一前磨牙，右下中切牙、侧切牙、尖牙牙振荡；6、牙龈挫裂伤；7、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1、清淡饮食，注意休息，避免感冒；2、3个月后回口腔科门诊治疗牙齿；3、如有不适，请随诊。另查明，桂P×××××号小车在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已支付医疗费7625.62元至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其中原告杨迁梅得到3825.62元，陈秀香得到3800元）。再查明，被告张子云与被告张小云系兄妹关系，桂P×××××号小车系被告张小云所有，事故发生时，是被告张小云借给被告张子云使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门诊医药费收据、住院医药费收据、费用清单、交强险保单；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提供的计算书列表、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子云驾驶被告张小云所有的桂P×××××号小型轿车与宁理其驾驶的两轮摩托车搭乘原告杨迁梅和陈秀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杨迁梅及陈秀香受伤。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被告张子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宁理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杨迁梅及陈秀香无责任。交警部门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事故成因分析及责任划分准确，本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根据被告张子云和宁理其的过错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张子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宁理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于原告已经与宁理其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在本案中放弃要求宁理其承担赔偿，因此，宁理其在本案不用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小云将其所有的桂PP531**号小车借给被告张子云使用，其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桂PP531**号小车在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购买有交强险，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子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有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及收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损失的医疗费为377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的住院天数为23天，因此该项费用应为2300元（23天×100元／天）；3、护理费，原告受伤住院23天，医院已出具证明需要护理人员一名，原告主张请人护理，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应为2278.39元（36157元／年÷365天×23天），原告只请求2277元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系原告家人看望原告所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原告和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因此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42297元（医疗费37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2277元）。原告上述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其中原告损失的护理费2277元，应由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下进行赔偿【与（2015）钦南民初字第459号案合计没有超过110000元的保险限额】；原告损失的医疗费37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共计40020元应由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金项目10000元下进行赔偿。由于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已支付7625.62元，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还需支付1174.38元（10000元÷2-3825.62）医疗费给原告杨迁梅。剩下的35020元（40020元-5000元），由被告张子云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24514元（35020元×70%）。关于被告张子云、张小云认为原告治疗牙齿的费用应由被告中国人保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内进行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受损的牙齿是在正规医疗机构内的口腔科进行治疗，医院收取的费用包括诊疗及材料费用，出具的是正式的医疗发票，应属于医疗费用，因此对被告张子云、张小云的这一辩称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14年度）》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项目下赔偿给原告杨迁梅护理费227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目下赔偿给原告杨迁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74.38元；三、被告张子云赔偿给原告杨迁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4514元；四、驳回原告杨迁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元，减半收取252元，由被告张子云负担。
上诉人张子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杨迁梅应自负本案3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明知宁理其超载仍然乘坐，违反了法律规定，造成本案损失的扩大，应负事故30%的民事责任。二、被上诉人安装义齿的费用29066.6元应属于××辅助器具费，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项目11万元的赔偿范围。对一般人而言，一生中最多经历2次换牙，在成年后牙齿因为外力缺损是不可再生的，被上诉人杨迁梅的6颗牙齿的功能已经丧失，属于器官功能丧失，可以认定为《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定义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迁梅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交警部门认定杨迁梅在事故中并没有任何责任，司法解释没有规定摩托车超载，搭乘人也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关于安装义齿的费用是否属于××辅助器具费，因当时牙齿的治疗与安装是在医院内与其他治疗一齐做的，没有单列出来，费用也都统一开在一张医药费专用收据上，所以在起诉时就以医疗费的方式来起诉，至于这笔费用是属于医疗费还是××辅助器具费由法院最后认定。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杨迁梅牙齿的治疗，是在正规的医疗机构由专业的医生进行，开具的发票是正式的医疗发票；而典型的××辅助器具不是由医院或医生制作的，是由假肢整形中心完成的，杨迁梅治疗牙齿的费用属于医疗费用。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意见。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杨迁梅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二、被上诉人杨迁梅安装牙齿的费用是多少？是否属于××辅助器具费应否纳入纳入交强险11万的赔偿范围？
在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杨迁梅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
被上诉人杨迁梅虽然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钦市公交（一）事字（2014）第3038号】中认定不承担事故责任，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迁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明知宁理其超载仍然乘坐，造成了本案损失的扩大，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民事责任赔偿比例为：上诉人张子云负担60%，宁理其负担30%，被上诉人杨迁梅自负10%。
二、关于被上诉人杨迁梅安装牙齿的费用是多少？是否属于××辅助器具费应否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的赔偿范围的问题。
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张子云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被上诉人杨迁梅安装义齿的总费用，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了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该份证明书在处理意见处有三项内容：1、拔牙；2、根管治疗后全瓷修复；3、种植牙齿后全瓷修复；费用共29066.6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笔29066.6元费用是治疗整个口腔的费用，而不仅是安装义齿产生的费用，如果要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的限额赔偿，那最后一项才是安装义齿的费用，前面两项属于治疗费用；同时，根据《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第117条，安装义齿费用应为12000元。本院认为，《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第117条列明的“氧化铬全瓷牙：数量6、费用单价2000元、费用金额12000元”仅是指义齿材料费，而安装义齿是个系统治疗，应包含坏牙的拔除、治疗及安装的相关材料费，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列明的处理内容及总费用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提出关于安装义齿费用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即被上诉人杨迁梅安装牙齿的费用是29066.6元。被上诉人杨迁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牙齿受到严重损害，脱落6颗，被上诉人的该6颗牙齿的功能已经丧失，安装义齿是为了填补缺失功能，由此形成的费用应为××辅助器具费，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安装义齿的费用纳入医疗费中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杨迁梅受到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收款收据及诊断证明书证实，医疗费应为8653.4元（37720元-29066.6元=8653.4元），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一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3、一审认定护理费为2277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4、一审不支持交通费，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5、安装义齿费用29066.6元。综上，被上诉人的损失为42297元（医疗费86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2277元＋安装义齿费29066.6元）。被上诉人的上述损失，应先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其中，被上诉人损失的护理费2277元和安装义齿费29066.6元（两项合计31343.6元），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下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医疗费86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共计10953.4元应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金项目10000元下进行赔偿；由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已支付医疗费3825.62元给被上诉人杨迁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还需支付1174.38元（10000元÷2-3825.62）医疗费给被上诉人杨迁梅。剩下的医疗费5953.4元（10953.4元-5000元），由上诉人张子云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为3572.04元（5953.4元×60%）；由被上诉人杨迁梅自负10%，即为595.34元（5953.4元×1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项目下赔偿给被上诉人杨迁梅护理费、安装义齿费共计31343.6元。
三、变更钦南区人民法院（2015）钦南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张子云赔偿给被上诉人杨迁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572.0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4元，减半收取252元，由张子云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负担454元，由上诉人张子云负担5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动履行完毕，逾期不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有
代理审判员 赵斯婷
代理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