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铭辉，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李佩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月平，女，195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李佩芳，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弘，男，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又春(JIANGYOUCHUN)，女，1965年2月2日出生，住澳大利亚。委托代理人陆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铭辉、江月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月平、张铭辉系夫妻。江又春与江月平系姐妹关系。2003年4月24日，江又春通过中国银行自澳大利亚向江月平银行帐户内汇款11万澳元，同月28日再次汇款5万澳元。2014年8月，江又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江月平、张铭辉归还借款人民币866,800元(以借款本金16万澳元为基数，按原审起诉之日2014年8月20日澳元与人民币汇率1：5.73折合人民币916,800元，扣除已归还的人民币5万元)；并支付以人民币866,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4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审理过程中，江又春申请证人江某1、江某2出庭作证。证人江某1称，其系江又春、江月平的哥哥，他们的母亲在世时曾向江某1表示过江月平卖掉新房后不还钱给江又春的事情，从而知道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事宜。同时，2014年5月左右江又春在上海打电话向江月平催讨钱款，由于手机开免提，江某1在旁边听到了。江月平确实在03、04年间将房子卖掉后给过江某1人民币10万元，但这是为了弥补2001年江又春让江月平转给自己的钱，与2003年江又春汇给江月平的钱没有关系。此外，江月平帮江又春带过一段时间孩子。证人江某2称，其系江又春、江月平的姐姐，母亲在世时曾听到母亲说东泰花园房子卖了江月平怎么不还江又春钱款。2013年，江又春开了免提电话向江月平催款，证人在场听到了。此外，江月平帮江又春带过一段时间孩子，江又春经常打钱给江月平，但江月平没有表示过2003年江又春的汇款是赠与。对于证人证言，江又春认为证人身份是公允的，能了解到钱款的真实情况。江月平则认为证人都没有直接听到江月平向江又春借款的事情，只是道听途说。另外，江月平表示，直到起诉前，江又春从未催讨过借款。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江又春于2003年分两笔汇款共计16万澳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只是江又春认为该款系借款，江月平认为该款系赠与，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江又春2003年两笔汇款的性质。江又春主张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除了证明资金流向外，还需证明双方存有借贷合意。本案中，考虑到双方当事人系姐妹关系，且江月平曾经帮江又春带孩子这一节事实，双方之间发生借款却不写借条也有合理性。再看相关证人证言，两个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系兄弟姐妹关系，其有条件了解双方之间钱款往来过程，尽管两证人证言存有一些时间上的差异，但考虑到事件发生至今的年数及证人的年纪，法院认为证人证言所反映的基本事实能够得到采纳，即江又春曾向江月平催款一事可以成立，而该说法否定了江月平所述江又春从未向其催款一说。法院认为，双方的资金流向是江又春将钱款转给江月平，本案证人是江月平、江又春的兄弟姐妹，并非仅与一方存有利害关系，且在已有资金流向的情况下，两证人的证言都反映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这一情节。综合有关案情，法院认为江又春关于双方存有借贷关系的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反观江月平，其主张江又春系赠与钱款，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一种行为，江月平主张江又春赠与自己的理由并不充分，也未得到江又春或其他了解情况的案外人的认可；而江月平主张的江又春赠与他人(包括江学富、江某1、强强)的理由，被证人江某1所否认，江月平也无进一步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认可。此外，江又春实际出借的款项是澳元，公民之间因借贷外币发生纠纷，出借人要求以同类货币偿还的，可以准许，现出借人要求以人民币偿还，也可以准许。但出借人要求按照原审起诉(即2014年8月20日)时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法院认为应该按出借时当地外汇汇率中间价折合人民币偿还，当然，本金应扣除江月平已归还的人民币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该借款视为不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未归还的，出借人可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本案中江又春表示其自2004年4月起开始向被告催讨借款，证人江某1表示2014年5月曾听到江又春电话向江月平催讨借款，证人江某2则表示2013年曾听到江又春电话向江月平催讨借款，由于各人表述时间上不一致，故以江又春起诉日期即2014年8月20日为利息起算日。关于利率，江又春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可予准许。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江月平、张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澳元110,000元为基准数，按照2003年4月24日当地澳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合人民币数额加上以澳元50,000元为基准数，按照2003年4月28日当地澳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合人民币数额再扣除人民币50，000元之后剩余数额，归还江又春借款本金；二、江月平、张铭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前述剩余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息，支付江又春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铭辉、江月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本案中，江又春并未提供双方达成过借款合意的证据，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江又春至少在2005年后就可以通过短信、邮件的方式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而事实上江又春从2003年至今长达10多年的时间内都没有主张过债权。至于证人证言，因为继承母亲遗产的问题，家庭兄弟姐妹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故证人和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而且证人证言皆是传来证据，证人的陈述也存在矛盾，属于虚假陈述，不足以证明江又春和江月平之间的借贷合意。其次，江月平替江又春抚养了七年小孩，江又春当时无力支付抚养费，江月平当时也没有怨言，正因如此，江又春在2001年其经济情况有所好转时，才转账一笔钱答谢上海的各位亲友。在2003年，江月平告诉江又春自己要买房子，江又春出于感谢的目的将系争钱款赠与江月平买房。至于转账给江又春的5万元人民币，是因为江又春的儿子在澳洲出事了，需要花钱，所以才给了江又春人民币5万元。综上，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又春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江又春答辩称：2003年江月平要购买房屋，向江又春借款，当时江月平付了房屋首付还购买了一辆车，凭江月平家当时的经济实力，不可能同时购房和买车。考虑到江月平曾经帮自己带孩子多年的情分，江又春才同意借款给江月平。而江又春当时在澳洲经济上也不是很富裕，甚至都没有买房，是没有能力无偿送给江月平16万澳元的。关于证人证言，因为证人都不具备法律知识，他们知道双方借贷的事实，但是对江又春催讨借款的地点等内容的记忆是模糊的，这反而证明了证人陈述的真实性。关于江月平的还款，因2009年江又春的儿子在澳洲出事，江月平欠钱未还，所以江又春才向江月平提出还款要求。综上，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需要强调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江月平、张铭辉主张双方系赠与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江又春为主张借贷关系，提供了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且证人在数次作证中，均反映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情况有所了解，虽然江月平、张铭辉认为证人与江又春有利害关系，影响证言的客观性，但考虑到证人江某1、江某2与江月平也是亲属关系，故对于江某1、江某2的证人证言应当予以采信。因此，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角度来看，江又春的证据较有优势，原审法院据此支持江又春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81元，由上诉人张铭辉、江月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