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5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殷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梅东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杨芳，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喜庆，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管理人，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
法定代表人田兵，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屈新成，男，汉族，1965年7月5日出生，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管理人工作人员，住安阳市北关区。
委托代理人刘艳忠，河南坤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都区纱厂路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安阳市纱厂路北口。
原法定代表人姚运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申红平，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阳市殷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殷都区卫计委）、上诉人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管理人（以下简称豫北棉纺厂管理人）因殷都区纱厂路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纱厂路卫服中心）诉殷都区卫计委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一案，不服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3行初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都区卫计委副职负责人刘玉明、委托代理人李喜庆，上诉人豫北棉纺厂管理人委托代理人屈新成、刘艳忠，被上诉人纱厂路卫服中心原法定代表人姚运平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强、申红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纱厂路卫服中心是经安阳市卫生局于2007年批准设置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设置单位为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所有制性质为全民，法定代表人全勤，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厂长，主要负责人姚运平，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职工医院院长。2012年10月12日，纱厂路卫服中心以人事变动为由，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由全勤变更为姚运平。
2016年8月1日，殷都区卫计委发布纱厂路卫服中心法人变更《公示》：2016年7月29日，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条，殷都区卫计委依法对纱厂路卫服中心法人变更，法人由姚运平变更为田兵。同日，殷都区卫计委登报发布《作废声明》，纱厂路卫服中心2016年7月29日因法人变更，中心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法定代表人姚运平、有效期限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特声明作废。
另查明：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2014年5月23日申请破产清算。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裁定受理，作出成立清算组担任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管理人的决定，并于2014年6月20日裁定宣告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破产。
2014年10月30日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批准破产企业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距正常退休年龄不足5年）包括姚运平在内的81名职工提前退休，退休时间为2014年6月。豫北棉纺厂管理人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人事任免职务通知：免去姚运平纱厂路卫服中心主任职务，中心主任和书记由田兵暂时代理。纱厂路卫服中心据此向殷都区卫计委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豫北棉纺厂管理人于2016年8月2日登报发布《遗失声明》：根据安阳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6〕13号文件精神，2016年7月29日接受纱厂路社区卫服中心时，未发现该服务中心单位专用章（印章编码4105000037309）和财务专用章（印章编码4105000038847）两枚印章，特此声明。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诉讼的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殷都区卫计委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作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和《河南省卫生厅医疗机构行政许可办理程序》（豫卫医〔2007〕71号）等三份规范性文件。《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医疗机构改变主要负责人，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条规定，医疗机构变更法定代表人，必须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并提交下列材料：一、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二、申请变更登记的原因和理由；三、登记机关规定提交的其他材料。第三十三条规定，登记机关在受理变更登记申请后，依据条例和细则进行审查，按照登记程序或者简化程序办理变更登记，并作出核准变更登记决定。《河南省卫生厅医疗机构行政许可办理程序》规定，医疗机构变更法定代表人需要提交的材料目录：1、《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一式两份；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及复印件；3、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原件和复印件；4、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5、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签字表。殷都区卫计委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作出行政行为的《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复印件和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办理纱厂路卫服中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合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殷都区卫计委2016年7月29日对纱厂路卫服中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殷都区卫计委负担。
上诉人殷都区卫计委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主要理由：一、纱厂路卫服中心行政公章已宣告作废，所谓法定代表人姚运平早在2014年11月7日已被中心的上级部门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以豫棉管字第〔2014〕8号文件，免去了姚运平该厂职工医院院长和纱厂路卫服中心主任职务。姚运平无权持已作废的公章代表纱厂路卫服中心提起本案诉讼。而现任法定代表人田兵并没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对姚运平个人职务的任免属于人事争议的范畴，应当作为人事争议案件处理，不应当作为行政诉讼案件受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负责人进行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的规定，姚运平本人被免去中心法定代表人后，无权代表该中心提起诉讼。因此，应当驳回起诉。二、原审法院以殷都区卫计委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为由判决撤销变更登记行为错误。原审期间，殷都区卫计委在法定期限内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只是由于原始档案因当地政府区划调整和人员变动的客观原因，在开庭时暂时无法提供原件核对，但是在庭后殷都区卫计委及时把原件送交原审法院进行了核对。这种情况不属于“被告无故拒绝提供原件核对的情形”，且在庭审中，第三人出示了原件并经过当庭质证，能够与殷都区卫计委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综上，殷都区卫计委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纱厂路卫服中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豫北棉纺厂管理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受理本案有误。纱厂路卫服中心行政公章已宣告作废。2014年6月，原中心负责人姚运平作为豫北棉纺织厂的破产安置职工，按照国家政策办理了提前5年退休手续。2014年11月7日，姚运平被免去该厂职工医院院长和卫生服务中心主任职务，其无权再持作废的公章代表中心提起本案诉讼。姚运平如对任免文件有异议应当作为人事争议案件处理，不应当作为行政诉讼案件进行审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的规定，姚运平无权以纱厂路卫服中心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二、殷都区卫计委在一审时已提交了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法律依据。由于客观原因无法提交原件且在庭审中已当庭作出说明，因此不属于被告无故拒绝提供原件核对的情形，且提供的复印件与豫北棉纺厂管理人提供的原件能够相互印证。三、纱厂路卫服中心是在2007年9月原豫北棉纺厂职工医院的基础上设立和登记的国有单位，原法定代表人为厂长全勤。该中心隶属于豫北棉纺厂，系该厂二级机构，后卫服中心法定代表人虽变更为姚运平，但2014年姚运平已办理退休手续，经对卫服中心领导班子进行调整，姚运平被免去职工医院和卫服中心主任职务。殷都区卫计委根据纱厂路卫服中心负责人的任免文件和变更申请等证据，对该中心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驳回纱厂路卫服中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纱厂路卫服中心答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纱厂路卫服中心主体资格及公章问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5）豫法执字复第132号复议决定书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确提出在管理人与卫服中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依照破产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解决，这个争议指的是卫服中心的公章、帐薄、资产移交问题，但目前没有任何法定程序对此依法解决。管理人单方任免卫服中心法定代表人、强占资产并主张公章无效、职务被免不利于破产程序进行，纱厂路卫服中心主体完全适格。且卫服中心公章并未遗失，没有作废，现均合法有效。殷都区卫计委的变更登记与纱厂路卫服中心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关于殷都区卫计委在一审时举证问题，原审法院作出的认定正确。二上诉人主张的区划调整导致文件被封存没有依据。殷都区卫计委在一审时未提交证据原件且主要证据不足。三、殷都区卫计委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及《河南省卫生厅医疗机构行政许可办理程序》等规定，登记注册申请书没有原法定代表人姚运平的签字，没有提前进行公示且依据材料不全，且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涉及管理人与卫服中心的重大资产问题，也未依照行政许可法规定告知卫服中心依法要求举行听证，变更登记程序严重不当，殷都区卫计委未尽到审查义务。四、豫北棉纺厂管理人没有上诉资格。卫服中心的资产由卫服中心职工购买，管理人无权将职工医院作为破产资产，其无权变更纱厂路卫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执监22号裁定没有否定职工购买的合法性，且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受理该案的申诉。殷都区卫计委这一行为严重侵害了纱厂路卫服中心自主经营的权利，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9日，豫北棉纺厂管理人向殷都区卫计委申请变更纱厂路卫服中心法定代表人，并提交了本院（2014）安中法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2014）安中法破字第1-1号决定书、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任职证明、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签字表及新任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豫北棉纺厂管理人《关于人事任免职务的通知》（豫棉管字〔2016〕2号）、《安阳市企业改制工作办公室关于原河南省豫北棉纺织厂职工医院有关改制情况的答复》（安企改办〔2015〕4号）、《安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殷都区纱厂路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国有资产产权界定意见的批复》等材料。殷都区卫计委受理后于当天为豫北棉纺厂管理人颁发了登记号为17219252-041050511B100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将纱厂路卫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田兵。2016年8月1日，殷都区卫计委在安阳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公共服务平台上发布纱厂路卫服中心法人变更《公示》。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豫北棉纺厂管理人有无上诉资格问题。豫北棉纺厂管理人具有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等职责。本案中，豫北棉纺厂管理人申请纱厂路卫服中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并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纱厂路卫服中心起诉要求撤销该登记行为与豫北棉纺厂管理人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豫北棉纺厂管理人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对原审判决不服有提起上诉的权利。且豫北棉纺厂管理人在一审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是纱厂路卫服中心申请原审法院追加的。因此，纱厂路卫服中心主张豫北棉纺厂管理人无上诉资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是否侵犯纱厂路卫服中心合法权益问题。纱厂路卫服中心系由豫北棉纺厂设置成立，其人员、房屋等财产归豫北棉纺厂管理。纱厂路卫服中心原法定代表人虽为姚运平，但其作为豫北棉纺厂人员，在殷都区卫计委作出本案被诉变更登记前，已办理了退休手续并被免去了豫北棉纺厂职工医院院长和纱厂路卫服中心主任职务。豫北棉纺厂管理人重新任命纱厂路卫服中心主任后申请法定代表人的登记属于企业人事管理的变更。2016年7月29日，殷都区卫计委根据豫北棉纺厂管理人的申请，基于纱厂路卫服中心法定代表人的人事变更情况为豫北棉纺厂管理人颁发了纱厂路卫服中心登记号为17219252-041050511B100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将纱厂路卫服中心原法定代表人姚运平变更为田兵。殷都区卫计委作出的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行为，不影响纱厂路卫服中心的合法权益。姚运平作为原法定代表人以纱厂路卫服中心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殷都区卫计委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的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殷都区卫计委和豫北棉纺厂管理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驳回纱厂路卫服中心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3行初3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殷都区纱厂路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殷都区纱厂路街道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晓丽
审判员 崔永清
审判员 阎丽杰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