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连珍。
委托代理人：杜鹏，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清城关胜利印刷厂。
负责人：潘秀芳。
委托代理人：戴羽嘉。
上诉人缪连珍为与被上诉人德清城关胜利印刷厂（以下简称胜利印刷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缪连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杜鹏、被上诉人胜利印刷厂的负责人潘秀芳及委托代理人戴羽嘉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之后，上诉人缪连珍解除与其代理人杜鹏的委托代理关系。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2月至9月期间，胜利印刷厂为缪连珍承印各类报表、单据、说明书等印刷品，印刷费用总计37854.8元。缪连珍先后支付胜利印刷厂印刷费计16000元，结欠余款21854.8元未及时付清。胜利印刷厂多次催讨未果，纠纷成讼。
胜利印刷厂一审提起诉讼称：自2011年以来，胜利印刷厂经常根据缪连珍要求，为缪连珍印刷各种单据、表格、发票等。自2012年2月起，缪连珍开始拖欠胜利印刷厂印刷款。至2012年9月，缪连珍共欠胜利印刷厂印刷款40135元，故请求判令：1.缪连珍支付胜利印刷厂印刷款40135元；2.诉讼费由缪连珍承担。
缪连珍一审答辩称：胜利印刷厂提交的相关送货单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情况，胜利印刷厂两名工作人员罗志华、潘某已从缪连珍处收取印刷款总计40000元，缪连珍至今尚欠胜利印刷厂货款13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潘某出具的三份收条（缪连珍提供的证据1）是否系缪连珍支付胜利印刷厂的印刷费用。首先，胜利印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并不等同于潘秀芳原个体字号德清县城关胜利印刷厂，二者名称不同，且各方及证人潘某的庭审陈述表明，实际经营人员亦不相同。个体工商户德清县城关胜利印刷厂的原实际经营者为潘秀芳父亲潘某，潘某与缪连珍之间虽有印刷业务往来，但缪连珍目前证据并不能表明潘某作为胜利印刷厂业务代表与其进行业务接洽行为；其次，缪连珍就其已支付胜利印刷厂印刷款的辩称意见而提交三份潘某收条，其中两份收条的落款时间在2011年，早于本案双方业务发生的时间（送货单最早日期为2012年2月11日），明显不符案件事实。另一份“2万元”收条中虽无落款时间，但从该收条的外观特征来看，收条下半截存在人为裁剪的迹象，所裁剪部分中是否有落款时间签注存疑，因此该证据存在瑕疵；再则，缪连珍举证其向潘某出具的欠条，并辅以潘某在2010年至2011年间的14份收条，意图佐证其与潘某之间的印刷费用已结清，从而表明潘某的“2万元收条”独立于缪连珍与潘某间的印刷业务，应为缪连珍支付胜利印刷厂的印刷费用。但该组证据中，2010年间的6份收条均早于缪连珍出具欠条的时间（2011年1月2日），该6份收条中的款项并不能表明为缪连珍针对欠条所支付的款项。庭审中证人潘某亦提及，其与缪连珍间的印刷业务滚动结算，由其收取缪连珍货款后出具收条，并认同缪连珍已付清66000元印刷费用的观点，故潘某与缪连珍业务中所出具的收条显然不止上述的14份收条。同时，潘某认为该“2万元”收条早于欠条出具时间，是其与缪连珍之间印刷业务中的费用，与胜利印刷厂业务无关。因此，根据证据盖然性原则，缪连珍所举证的潘某的三份收条不能认定为缪连珍支付胜利印刷厂的印刷费用。综上所述，胜利印刷厂与缪连珍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胜利印刷厂为缪连珍承印相关产品业务后，缪连珍应及时向胜利印刷厂支付印刷费用。缪连珍怠于支付胜利印刷厂印刷费，是引起本案讼争的原因，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缪连珍关于已支付胜利印刷厂印刷费用40000元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缪连珍已支付胜利印刷厂印刷费用1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缪连珍支付胜利印刷厂印刷费21854.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胜利印刷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1.5元，由胜利印刷厂负担183元，缪连珍负担218.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缪连珍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本案证据材料的认定中不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缪连珍一审提交由潘某出具的金额为2万元的收条，以证明在2012年2月份以后曾向胜利印刷厂支付该笔印刷款，但由于该收条缺失落款时间，一审认定证明力有瑕疵，就采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对这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为证明该收条的出具日期，缪连珍一审提交了向潘某出具的欠条1份及潘某向缪连珍出具的收条14份。14份收条中，有一份的出具时间恰好是2011年1月2日，一个人在同一天书写一份欠条和一份收条，而且落款时间一份写2011年元月2日，一份却写着2011年1月2日，这是极其不符合书写习惯和生活常理的事情。事实真相是潘某的欠条书写日期是在双方惯常约定俗成的结账日期即每年的10月初，也就是2010年10月期间，而不是2011年元月2日。所以，14份收条的时间跨度是自2010年10月11日至2011年1月29日，正好是在欠条上所说的春节前，即2011年2月3日农历春节前付清。潘某于2011年5月23日和8月23日出具的两份收条，则是对应2010年10月10日至2010年12月期间和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期间的款项。由此可见，该份没有落款时间的由潘某出具的收条在本案中无法解释其形成的原因和对应的印刷款。单从此份收条来看，似乎潘某出具的这份2万元的收条不存在法律上的依据，该2万元似乎成了不当得利，这不合乎常理，更加不是本案的事实真相。对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据职权查明真相，而不是以高度盖然性原则掩盖而过。二、对于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确认的事实即潘某出具的没有落款时间的2万元收条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释明，致使缪连珍未能依法行使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一审程序上存在瑕疵。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胜利印刷厂的诉讼请求，并由胜利印刷厂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胜利印刷厂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缪连珍的上诉是浪费审判资源，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缪连珍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胜利印刷厂无新的证据材料向本院提交。缪连珍向本院提交《浙江省德清县城关胜利印刷厂送货单》回单11份，拟证明一审中胜利印刷厂提供的补充证据清单中第二、三项证据材料所指向的6260元及4112元印刷款已全部结清。胜利印刷厂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款项的结清需要庭后进行核实。
对缪连珍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材料与胜利印刷厂一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二、三内容一致，缪连珍提供该组证据材料意在证明该些送货单中的款项是单独结清的，而不是用缪连珍一审提供的潘某出具的收条中的部分款项结清的，但该组证据材料本身并不能达到此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缪连珍结欠胜利印刷厂的加工款金额是多少。缪连珍上诉提出，其与潘某约定俗成的结账日期是每年的10月初，66000元的欠条的真实出具日期是2010年10月而不是“2011年元月2日”，但缪连珍对此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经查阅一审卷宗，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缪连珍在回答审判人员的提问“潘某什么时候跟你讲他不做了”时陈述“2011年年初结账的时候他说之后可能不做了”。可见缪连珍一审认可2011年年初曾与潘某结账，这与其二审的主张并不一致。关于潘某出具的没有落款时间的2万元收条，经审核，该收条确实存在人为剪裁的痕迹，同时考虑到潘某经营德清县城关胜利印刷厂期间亦与缪连珍发生业务关系且潘某多次向缪连珍出具收条这一背景事实，在缪连珍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该2万元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加工款的情况下，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一审作出对缪连珍不利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缪连珍提到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是否提出鉴定申请，属于当事人自主决定的事项，且缪连珍一审中委托了法律工作者作为代理人，故其关于一审未就鉴定问题进行释明、审判程序存在瑕疵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3元，由上诉人缪连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闵海峰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