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民终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港中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MarkusKnut_JohanMannström（万科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青华，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梁荣羽，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金地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四川南路侨建新村A4幢A单元102号2室。
法定代表人：潘少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桂石，北海市海城区驿马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北海瀚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银海区平阳镇包家岭村中间岭。
法定代表人：占相智，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黄文德，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一审第三人：黄文海，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合浦县。
一审第三人：北海市林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中山东路213号1号楼东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陈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龙升杰，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道拉恩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金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一审第三人北海瀚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源公司）、黄文德、黄文海、北海市林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投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北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2月16日和2017年3月2日进行了询问和质证。斯道拉恩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青华、梁荣羽，金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桂石，林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升杰到庭参加了询问和质证。瀚源公司、黄文德、黄文海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林地本属于北海市银海区包家村委、赎鸡山七、八、一、三、四队、江边队等6个生产队的集体土地。1997年11月1日，包家村委及6个生产队与北海市南方科技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以下简称199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所租土地用于南方公司建设生产300万只肉鸡种场，包家村委及6个生产队将位于包家村委对面522.79亩土地出租给南方公司使用，租期30年，一年租金83074元等内容。1998年9月29日，北海市土地管理局银海区分局作出北土银字[1998]10号《关于科德源公司异地扶贫项目用地的批复》，批复同意科德源公司使用位于高德镇包家村对面中间岭，东至牛尾岭水库灌渠，南至运石公路，西至银滩大道，北至金德鳖场的集体土地620亩（包括上述出租土地）作为兴建科德源异地扶贫项目用地。补办农业开发用地手续，使用期30年，即1997年1月17日起至2027年1月1日止。同月30日，北海市土地管理局银海区分局向科德源公司颁发前述土地的北土银（九八）字第0465号《建设用地许可证》（以下简称《建设用地许可证》），载明本证是批准使用土地的证件，是今后颁发《土地使用证》的依据。2007年1月，上述6个生产队与洪善松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上述生产队将包家村委会东面的402.78亩林地出租给洪善松使用，按原科德源公司所签合同土地为准。租赁期限二十年，从2007年3月1日起至2026年3月30日止，租金为坡岭地100元/年、亩，耕地200元/年、亩，年租金共计55466元等，包家村委会盖章确认。2008年12月28日，洪善松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黄文德与林投公司签订合同书。2009年1月19日，黄文德与林投公司签订合同号分别为202019号、202020号、202021号的三份《现有林收购合同书》。202019号《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林投公司承包洪善松位于银海区包家中间岭约100亩林地，承包期限为18年，移交之日起至2026年3月19日止，承包金为每亩每年115元，林地发包后，承包方有权对林地进行转包或联营合作等。202020号《现有林收购合同书》约定：林投公司承包洪善松位于银海区包家中间岭林地60亩，承包期限为18年，从2009年1月19日起至2026年3月19日止，现有林收购价格为每亩1400元，收购款总额按评估面积计算为84000元，现有林实际面积为39亩，实际收购款总额为54600元，林地承包金为每亩每年115元，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按39亩计算，每年林地租金共计4485元等。202021号《现有林收购合同书》约定：林投公司承包洪善松位于银海区包家中间岭林地，承包期限为18年，从2009年1月19日起至2026年3月19日止。现有林收购价格为每亩人民币950元，收购款总额按评估面积计算为47500元，现有林实际面积为54.45亩，实际收购款总额为51727.1元，林地承包金为每亩每年115元，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按54.45亩计算，每年林地租金共计6261.75元等。上述三份合同均有北海市银海区林业局、北海市银海区平阳镇政府、北海市银海区林业管理服务站等单位盖章。2009年2月19日，林投公司与斯道拉恩索公司签订合同号为202021《现有林合同移交及确认书》明确：林投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银海区包家中间岭54.45亩林地、林木，以承包金每年每亩115元转包给斯道拉恩索公司，收购林木价格为每亩950元，移交日期为2009年1月22日，斯道拉恩索公司开始支付承包金日期为2009年1月19日，截止支付承包金日期为2026年3月19日，承包金支付方式为每年一付，即每年1月19日前支付等。2009年2月23日，林投公司与斯道拉恩索公司签订合同号为202020《现有林合同移交及确认书》明确：林投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银海区包家中间岭39亩林地、林木，以承包金每年每亩115元转包给斯道拉恩索公司，收购林木价格为每亩1400元，移交日期为2009年1月22日，开始支付承包金日期为2009年1月19日，截止支付承包金日期为2026年3月19日，林地承包金租期为21年，承包金支付方式为每年一付，即每年1月19日前支付等。2009年7月22日，林投公司与斯道拉恩索公司签订合同号为202019《新造林移交确认书》明确：林投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银海区包家中间岭51.9亩林地、林木，以承包金每年每亩115元转包给斯道拉恩索公司，收购林木价格为每亩440元，应付林木款总金额是19462.5元，移交日期为2009年7月17日，斯道拉恩索公司开始支付承包金日期为2009年4月26日，截止支付承包金日期为2026年3月19日，承包金支付方式为每年一付，即每年1月19日前支付等。
斯道拉恩索公司自2009年接手经营上述林地林木一直至今。
一审法院在执行金地公司（申请执行人）与第三人（被执行人）瀚源公司借款纠纷案中，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1）北执一查字第48—24号、（2012）北执一查字第33—11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瀚源公司名下，位于北海市××××包家村中间岭《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面积为413292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2015年3月9日，斯道拉恩索公司作为案外人针对该份查封裁定所查封林地中的145.8亩林地及该林地上的林木提出案外人异议。
一审法院执行审查认为，（2011）北执一查字第48—24号、（2012）北执一查字第33—11号执行裁定所查封的执行标的，是登记在被执行人瀚源公司（即原科德源公司）名下的《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的413292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该《建设用地许可证》至今尚处于有效期间。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5）北法执异字第24号执行裁定：驳回斯道拉恩索公司的执行异议。
还查明，202019《新造林移交确认书》载明的林投公司移交给斯道拉恩索公司林木面积51.9亩，林地地址：银海区包家村委中间岭。202020《现有林合同移交及确认书》载明林投公司移交给斯道拉恩索公司林木面积39亩，林地地址：银海区包家村委包家村。202021《现有林移交及确认书》载明林投公司移交给斯道拉恩索公司林木面积54.9亩，林地地址：银海区包家村委包家村。双方均确认斯道拉恩索公司主张的202019《新造林移交确认书》、202020《现有林合同移交及确认书》和202021《现有林移交及确认书》项下的林地在《建设用地许可证》范围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斯道拉恩索公司主张《建设用地许可证》超过两年有效期而失效，但没能提供证据证实。斯道拉恩索公司对一审法院所查封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能提供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其诉讼请求终止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执行，不予支持。但林地上的林木，是由斯道拉恩索公司支付了对价受让获得。金地公司和瀚源公司均未对该林木提供相关证据主张权利，而且金地公司明确表示对涉案林木不申请执行。因此，对上述林木，斯道拉恩索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上述林木不应查封执行。
对于斯道拉恩索公司诉求确认其享有202019号《新造林移交确认书》项下林地经营权及地上林木所有权的问题，该诉求属于确权之诉，是另一个法律关系，斯道拉恩索公司可另案诉讼。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2011）北执一查字第48—24号、（2012）北执一查字第33—11号执行裁定所查封的《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林地中202019号《新造林移交确认书》、202020号《现有林合同移交及确认书》和202021号《现有林合同移交及确认书》项下共145.8亩林地上现有的林木不得作为执行标的执行；二、驳回斯道拉恩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斯道拉恩索负担。
斯道拉恩索公司上诉称：（一）斯道拉恩索公司已合法取得争议标的林地经营权及林木所有权，一审判决以涉及确权属另一法律关系，回避斯道拉恩索公司提出的争议标的善意取得问题，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未对斯道拉恩索公司交纳的公告费由谁承担做出裁判，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以《建设用地许可证》作为土地使用权凭证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一方面认为斯道拉恩索公司对争议标的地上现有林木享有权益不予执行，另一方面又否认斯道拉恩索公司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取得的林地经营权，审理逻辑混乱。为此，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202019号《新造林移交确认书》、202020号《现有林合同移交及确认书》和202021号《现有林合同移交及确认书》项下合同期内林地经营权、地上林木等附作物均不作为执行标的执行；2、判决金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
金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斯道拉恩索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林投公司述称：支持斯道拉恩索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斯道拉恩索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是遗漏南方公司与包家村委及6个生产队于1997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并已中止的事实，证明瀚源公司对涉案林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二是遗漏《建设用地许可证》四点说明的事实，因《建设用地许可证》不是确权凭证，证明瀚源公司对涉案林地不享有土地使用权；三是遗漏斯道拉恩索公司交纳一审案件公告费的事实。斯道拉恩索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2016年1月11日取得的1997年和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各一份，《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二份。金地公司质证认为，199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对瀚源公司公章真实性和盖章时间不确定，且与本案无关；对《建设用地许可证》四点说明和一审案件公告费的事实无异议。林投公司同意斯道拉恩索公司提出的异议。
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对2016年1月11日取得的1997年和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因199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记载：“同意此合同中止，2007年2月1日，经办人黄文德签字并加盖瀚源公司公章”；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记载：“原合同中止，同意转包洪善松，2007年2月1日，经办人黄文德签字并加盖瀚源公司公章”；且上述两份合同第一页和第三页均记载：“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2016年1月11日，并加盖瀚源公司公章”。证明瀚源公司2007年2月中止其与包家村委6个生产队1997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并同意包家村委6个生产队转包给洪善松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2、对《建设用地许可证》的说明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属一审判决遗漏，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建设用地许可证》记载：1、本证是批准使用土地的证件，经签发后方能使用土地；2、本证不得买卖、转让或擅自涂改，否则将依法处理；3、平面图标清使用者名称、比例尺、四邻宗地单位或地物、界址线长度等；4、本证是今后颁发“土地使用证”的依据。但瀚源公司至今未取得“土地使用证”。
2007年2月1日，瀚源公司中止其与包家村委6个生产队1997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并同意包家村委6个生产队转包给洪善松。
2007年2月6日，北海铁石投资有限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对瀚源公司的债权。2011年8月23日，北海铁石投资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金地公司。
2011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北执一查字第48-14号执行裁定，以瀚源公司享有《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为由予以查封。2012年9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北法执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以瀚源公司对《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享有用益物权为由，驳回了包家村委的执行异议，包家村委未在法定期间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2月9，一审法院作出（2011）北执一查字第48—24号、（2012）北执一查字第33—11号执行裁定，以瀚源公司享有《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为由，继续查封《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2015年6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北法执异字第24号执行裁定，以斯道拉恩索公司对涉案145.8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林木所有权不合法为由，驳回了斯道拉恩索公司的执行异议。
北海市南方科技发展公司于1993年7月29日成立、于1998年8月17日变更为北海科德源农业发展公司、于2000年8月30日变更为北海科德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2年6月28日变更为北海瀚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另查明：斯道拉恩索公司一审预交案件公告费共计700元。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斯道拉恩索公司的主张能否对本案执行标的排除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斯道拉恩索公司在本案中一方面主张其对涉案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和对涉案林地上的林木享有所有权，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另一方面主张执行法院对涉案林地查封错误，即被执行人瀚源公司对涉案林地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由于本案涉及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多个法律关系，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被执行人瀚源公司对涉案林地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的问题。本案事实表明，涉案林地原属于北海市银海区包家村委、赎鸡山七、八、一、三、四队、江边队等6个生产队的集体土地。1997年11月，包家村委6个生产队与南方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将包家村委对面522.79亩林地出租给南方公司，作为异地扶贫农业开发项目用地，并于1998年9月取得北海市土地管理局银海分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许可证》。2007年2月，瀚源公司中止其与包家村委6个生产队1997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并同意包家村委6个生产队转包给洪善松。包家村委6个生产队与洪善松签订的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将包家村委会东面的402.78亩林地出租给洪善松使用。2008年12月，洪善松将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及地上林木转包给林投公司，2009年2月，林投公司将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及地上林木转包给斯道拉恩索公司。金地公司2011年申请查封的《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包括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及地上林木。
由于执行裁定以瀚源公司享有《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为由对涉案林地使用权予以查封，以瀚源公司对《建设用地许可证》项下土地享有用益物权为由，驳回了包家村委的执行异议，包家村委未在法定期间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因此，被执行人瀚源公司对涉案林地是否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涉及执行行为是否正确，成为斯道拉恩索公司上诉的理由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由于执行标的和执行行为异议依据的基础权利和指向对象不同，斯道拉恩索公司虽然同时对执行标的和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目的都是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斯道拉恩索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因此，斯道拉恩索公司关于执行查封错误即被执行人瀚源公司对涉案林地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不是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相关权利人可依法另行主张。
第二，关于案外人斯道拉恩索公司对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林木所有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由于斯道拉恩索公司取得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及地上林木后，对涉案145.8亩林地及地上林木一直占有、使用、管理至今，发包方和转包方至今均无异议，南方公司及更名后的科德源公司、瀚源公司、申请执行人金地公司对该事实也无异议。北海市银海区林业局、北海市银海区平阳镇政府、北海市银海区林业管理服务站等单位均在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上盖章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家业生产”的规定，斯道拉恩索公司对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由于各方当事人对斯道拉恩索公司享有涉案145.8亩林地上林木所有权均无异议，金地公司也明确表示对涉案145.8亩林地上的林木不再申请强制执行。因此，斯道拉恩索公司对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林木所有权，一审判决对此未进行认定并纠正执行裁定的错误，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关于案外人斯道拉恩索公司的主张能否对本案执行标的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物权种类中重要一种用益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犯”。由于本案执行裁定未经审判直接认定斯道拉恩索公司对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林木所有权不合法。同时，由于在金地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和执行法院裁定查封前，斯道拉恩索公司已于2009年依法取得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林木所有权，并按约定支付租金，一直占有、使用、管理至今。因此，斯道拉恩索公司对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地上林木所有权，足以排除对该标的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本案不得执行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林木。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北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2007年《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中涉案145.8亩林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林木。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斯道拉恩索公司已预交）由金地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公告费700元（斯道拉恩索公司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回斯道拉恩索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宗艳
审判员 周家开
审判员 韦志勇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