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杭下行初字第30号
原告孙卫东。
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天水派出所。
法定代表人钱文荣。
委托代理人边飞。
委托代理人林瑜。
原告孙卫东不服被告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天水派出所（下称天水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受理后，于5月1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卫东、被告天水派出所委托代理人边飞、林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14日，被告天水派出所作出杭公（下）行终止决字（2014）第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对于周某提供虚假证词一案，因没有违法事实、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该案终止调查。
被告天水派出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其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法律依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
2、接受案件回执单，
3、终止案件调查审批表，
证据1-3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4、杭公（下）行终止决字（2014）第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5、送达回执，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6、周某询问笔录，
7、原告询问笔录，
8、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
9、书证，
证据6-9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九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
原告孙卫东诉称，针对原告于2013年11月关于周某提供虚假证词的报案，被告于2014年1月14日，以没有违法事实、违法事实已过追究时效为由，作出了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并送达原告。周某提供虚假证词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被告所作终止案件调查决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在2011年10月25日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东新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周某捏造博士和外资公司老板的身份，捏造原告给其写情书的情节。周某所述其2004年4月开始做版主并与原告相识、8月原告介绍家人与其认识、原告10月17日给其写情书均是谎言，与事实不符。后周某又将原告写情书的时间改成了2004年10月31日，正说明了他的谎言。在2011年1月11日（2009）杭下民初字第1112号案件的庭审中，周某所作陈述已否认情书的存在。周某亦始终不能提供该情书的原件。除上述内容，周某在该笔录的虚假证词还包括以下：1、原告2005年春天公开在网上向周某周围的女性朋友了解其情况；2、原告2005年4月和10月在网上公布原告与同一位网友的对话，内容是原告幻想该网友和周某有染，私生活不检点，并公开和私下要挟周某；3、原告因为要挟不成就骚扰，2005年春天和10月、2006年春天、2007年春天、5月份、10月份、2008年春天一直在骚扰；4、原告骚扰周某的同事、朋友；5、原告去周某单位诬告；6、污蔑原告在精神方面存在一定问题，需要接受强制治疗。请求判令：1、撤销杭公（下）行终止决字（2014）第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责令被告继续进行案件调查，并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履行应尽的职责；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审理中，原告孙卫东补充陈述：一、被告认为周某没有违法事实，即其所说均为事实，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就是认定事实错误。但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二、原告可以提供证据证明周某所说非实，但不能免去被告的举证责任。（一）周某在2008年10月28日笔录中捏造的事实包括：第2页“今年6月20日左右孙卫东发短信和在网上发帖说要骚扰我在美国和台湾的家人，当时我感觉孙卫东太过分了。我首先打电话到孙卫东老师所在的学校”；第2页最后一行到第3页“7月初的时候，我接到台湾的家人电话，讲他们接到了骚扰电话，当时我猜测又是孙卫东在打骚扰电话了……因此在7月4日，我首先在杭州网上发了一个帖子”；第3页，周某称没有把原告名字写在帖子里；第3页，周某谈到跟原告的交往，回避了周某拉原告加入网上查经小组等内容；第3页，周某称原告单独去过他办公室三次，共见过八次，见面谈婚姻情况，最后两次吵起来；第4页，公安机关问给原告单位的信是否属实，周某答属实；第4页，周某列举了一些手机短信，但其隐匿了其他短信，也没有提供他自己的短信，不能全面反映事实真相。（二）周某在2013年7月11日笔录中的谎言包括：第1页，周某说自己是研究生；第2页第6行，说原告现在还在骚扰他；第2页，说原告骚扰他美国和台湾的家人同事；第2页，提到因为原告不断骚扰，于是重新编辑了“给杭网关心我的朋友！”这个帖子，取名“至人向大家问好，澄清几件事”；第2页，把先前宣称的原告写情书的时间也改了，自证了情书的谎言；第2页，公安机关询问所谓情书是否保存，周某说复制后就没有保存了，电子邮箱的信件也不见了，这是狡辩；第2页，提到原告叫他亲爱的；第3页，公安机关问周某有无诽谤，周某说原告校长说他说的是事实；第3页，公安机关问周某有无说原告精神病，周某矢口否认；第3页，公安机关问周某所说的是否属实，周某说属实。三、周某三次提供虚假证词，其行为具有持续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理应同时追究其2008年10月28日、2011年10月25日提供虚假证词的责任。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杭公（下）行终止决字（2014）第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2、周某自称不是博士的帖子，证明被告明知周某在笔录中谎称博士，仍认定其没有作虚假证言，被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错误；
3、原告揭发周某假博士的帖子，
4、杭公（下）不罚决字（2014）第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据3、4证明被告明知周某在笔录中谎称博士，明知周某骗捐，因为骗行被揭露，对原告诽谤诋毁，仍认定其没有作虚假证言，被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错误；
5、企业基本信息，证明周某谎称自己开了公司，被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错误；
6、2011年10月25日周某询问笔录；
7、DreamComeTure杭州网注册信息，
8、zhiren杭州网注册信息，
9、周某2009年《至人向大家问好，澄清几件事》中关于所谓情书的描述，
10、2010年10月26日、2011年1月11日开庭笔录，
证据6-10证明周某所述原告2004年10月17日写有情书不属实，被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错误；
11、周某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明原告给周某的信件都是发到周某的私人邮箱（×××＠hotmail.com），被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错误；
12、原告以及网友对周某募捐的质疑，
13、2009年3月8日周某对募捐的陈述，
14、（2011）浙杭民终字第1203号案中周某对募捐的阐述，
证据12-14证明被告明知周某骗捐，因为骗行被揭露，对原告诽谤诋毁，仍认定其没有作虚假证言，被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错误；
15、凯迪社区原告帖子，证明周某的骗行，被告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错误；
16、杭公（下）不罚决字（2014）第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周某的各种骗行，这是其诽谤原告的原因；
17、（2012）嘉南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周某笔录称原告侮辱、诽谤、骚扰、侵犯隐私等均非事实；
18、杭州网joy123于2009年3月6日发布的帖子《DreamComeTrue，给你看聊天记录》，
19、杭州网joy123《DreamComeTrue，给你看聊天记录》跟帖“DreamComeTrue，我依然会对我的承诺负责，如果你需要那份汇款凭证，我还是会提供给你的”，
20、杭州网joy123《DreamComeTrue，给你看聊天记录》跟帖“DreamComeTrue，请你找出你所说的我答应你一起去警察局的承诺来”，
证据18-20证明周某2009年3月8日发布《至人向大家问好，澄清几件事》的真实原因是随着聊天记录的公布，其骗行再一次被揭露，并感受到了骗行被进一步揭露的威胁，周某2013年7月11日笔录中关于为何发布《至人向大家问好，澄清几件事》是撒谎。
被告天水派出所辩称，2013年11月15日，原告报案称周某在三次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存在提供虚假证词的行为。被告于当日受理案件，对原告制作了笔录并接受书证，后分别调取了周某的笔录复印件及有关证据。2013年12月15日，因案情复杂，经上级公安机关批准，被告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4年1月7日，被告对嫌疑人周某制作笔录。2014年1月14日，经过调查，以原告指控周某的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和没有违法事实为由，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作出终止调查决定。
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告指控周某提供虚假证词所涉及三次笔录中，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询问笔录制作时间分别是2008年10月28日和2011年10月25日，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已超过六个月的追究时效，故被告认定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作出终止案件调查的决定。第三次笔录所涉案件为2013年4月18日被告接原告控告周某诽谤一案。2013年7月11日，被告对周某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首先，该案中周某的身份是违法嫌疑人，并不是证人，周某在笔录中的陈述和申辩，并非证人证言；其次，被告认为该案中的网贴“至人向大家问好，澄清几件事”中的内容，所涉及的为原告和周某之间的个人行为，不属于公安机关行政法规调整的对象，故认定周某没有违法行为。被告受理案件后，依法履行了调查、询问、搜集证据、延长办案期限、作出决定等法定职责，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一）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案情复杂无依据，被告未出具接受证据清单。对证据2、5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笔录中周某的陈述内容不真实，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7三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9，对其中的2008年10月28日和2013年7月11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至人向大家问好，澄清几件事》网帖关联性有异议；对（2011）杭下民初字第1607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案件待证事实相关，予以采信。（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被告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证据2-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三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10-1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9、20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证据2-20可以证明原告与周某之间就周某的身份、周某是否骗捐、原告是否写过情书、原告是否对周某进行侮辱、诽谤及骚扰等问题存在争执。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报案，要求查处周某在三份笔录中提供虚假证词的行为。三份笔录分别为2008年10月28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原告控告周某诽谤案询问笔录、2011年10月25日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东新派出所原告控告杨澧群诽谤案询问笔录、2013年7月11日天水派出所原告控告周某诽谤案询问笔录。第三份笔录涉及的案件被告仍在调查中，尚未作出处理决定。被告于当日受理后，向原告送达接受案件回执单。2013年12月15日，因案情复杂，经上级公安机关批准，被告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经调查，被告认定前两份笔录中，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第三份笔录中，周某没有违法事实，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主体适格。
关于前两份笔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在六个月内没有被公安机关发现的，不再处罚。前两次笔录制作于2008年10月28日和2011年10月25日，距原告报案已经明显超过六个月的追究时效，被告据此认定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终止案件调查，符合规定。法律规定追究时效的目的是提高行政效率，公安机关发现涉嫌违法的行为已过追究时效时，即应当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终止调查，没有必要对相关行为是否违法进行实质调查。
案涉三份笔录是公安机关在三个独立案件中制作，周某三次陈述和作证亦为独立之行为，不具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特征。原告提出的被告违法行为具有延续性或持续性，应从第三次笔录制作的时间开始起算前两次行为追究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份笔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第（二）项规定，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或者提供虚假证言、谎报案情，影响行政执法机关依法办案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此处所称提供虚假证言，是指证人故意做出歪曲事实、虚假的证言，妨害行政执法的行为，不包括违法嫌疑人所作陈述。第三份笔录系原告控告周某诽谤案中周某以违法嫌疑人身份所作笔录，无论其陈述是否真实，均不能构成提供虚假证言。被告据此认定没有违法事实，终止调查，并无不当。需要指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所指的“没有违法事实”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所指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并非同一概念。前者指相关行为并不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意义上的违法行为，后者指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行为人实施了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原告提出的被告未经实质调查不能作出没有违法事实结论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此外，第三份笔录涉及的原告控告周某诽谤一案，公安机关仍在调查中，尚未作出处理决定。周某陈述的内容，系公安机关在该案中调查、甄别之对象，在作出处理决定前没有必要另案调查处理，否则有违行政效率原则。
被告接到报案后，经受理、调查、延长办案期限，作出本案被诉决定，办案程序符合相关规定。但被告接受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后，未按《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条的规定出具接受证据清单，属工作中存在的瑕疵，本院在此予以指正。
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足，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卫东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卫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时，应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汇款时应同时注明一审案件案号）。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仍不预交并且未在上诉时依法申请司法救助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培芳
审 判 员 徐 远
人民陪审员 倪 健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裴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