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康衡。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康衡。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明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雄亮。
委托代理人：颜远能。
原审被告：胡全喜。
上诉人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康衡为与被上诉人胡雄亮、原审被告胡全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6日，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胡德利向胡雄亮及胡校风借款3000万元，其中向胡雄亮借款2000万元，分别出具1000万元借条各一份，其中一份借条约定的归还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一份为2013年5月25日，二份借条上借款利息均按月支付3%计算，均由徐康衡、胡全喜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二年。并约定：如逾期不归还，每天按借款的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自愿承担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在借条上写明款汇入徐康衡账户。借款当日胡雄亮将2000万元打入借条上指定的徐康衡账户。同日，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又向胡校风借款1000万元，借款内容除归还时间为2013年11月26日外，其余内容均相同。借款当日，徐康衡将1000万元打入胡德利账户。借款后，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李润的账户打给胡德利账户于2012年12月20日90万元，2013年1月24日90万元，2013年2月27日90万元，2013年4月8日80万元。2013年4月20日60万元，2013年5月17日60万元，2013年6月22日60万元，2013年7月15日60万元，2013年8月20日60万元，2013年9月23日60万元，2013年10月21日60万元，2013年11月22日60万元，2013年12月25日60万元，2014年1月26日60万元，合计950万元，支付给胡雄亮及胡校风于2014年1月25日前的借款利息。2013年4月7日徐康衡将1000万元打给胡德利账户归还胡雄亮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26日的1000万元借款。2014年12月24日徐康衡又给付胡雄亮借款450万元。此后，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康衡、胡全喜未有还款。胡雄亮因该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20万元。
胡雄亮于2015年1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由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立即归还胡雄亮借款91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由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并支付胡雄亮为因该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20万元；3、由徐康衡、胡全喜对上述借款、逾期还款违约金、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该案的诉讼费用由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康衡、胡全喜承担。
徐康衡在原审中答辩称：该案是徐康衡个人私人借款，与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所借款项是徐康衡收的，是打到徐康衡个人账户的，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收到款项，该公司也没有文字确认由徐康衡收取款项，借款后，借款人徐康衡按照出借人口头指示，将本金全部归还到胡德利的账户，利息是每个月30万元，从2012年12月20日到2014年，至始至终徐康衡未直接向胡雄亮支付利息，申请法院追加胡德利为第三人。截止14年12月26日，徐康衡合计向胡德利支付2430万元，扣除向胡雄亮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就已支付430万元。
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全喜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焦点：1、向胡雄亮借款的借款人是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是徐康衡；2、借款后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款项多少。关于焦点1，原审法院认为，胡雄亮提供的借条，借条上借款人是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徐康衡，所借的款项汇入徐康衡账户，是双方在借条上约定的。因此，认定该案的借款人是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焦点2，胡雄亮自认及胡校风出具的证明已自认收到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多次汇入胡德利账户90万元、60万元合计950万元的款项，并陈述该款项是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向胡雄亮借款2000万元以及向胡校风借款1000万元，其中约定月利率均为3%，也就是说按借条上约定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每月应支付胡雄亮借款利息60万元，胡校风30万元，合计90万元，从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汇给胡德利账户的每笔90万元（2013年4月8日为80万元，以后每笔60万元，2013年4月7日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胡雄亮1000万元，利息每月为60万元），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数额与从借条上约定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胡雄亮及胡校风的借款利息数额是相吻合，因此，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950万元是付给胡雄亮及胡校风在2014年1月25日前的借款利息的陈述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借款利息给付，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出了法律规定保护范围，但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按借条约定给付，对已给付完毕的利息根据双方意思自治原则，不宜干涉。对胡雄亮已收取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450万元，是否归还借款本金双方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认为，对归还款项性质不明，应按先支付利息再计算本金的顺序进行计算，因合同约定月利率3分计算过高，双方又对款项归还性质发生争议，故计算利息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2014年1月26日－2014年12月24日利息为205万元），截止2014年12月24日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欠胡雄亮本金755万元。另外，徐康衡在借款当日汇给胡德利的1000万元，因徐康衡无证据证明与该案存在关联，故对徐康衡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欠胡雄亮借款应当归还，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未归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徐康衡、胡全喜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在借条上约定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康衡、胡全喜自愿承担胡雄亮实现债权费用，胡雄亮为该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0万元，其支出费用符合有关规定，对该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胡雄亮借款75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由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胡雄亮因该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20万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徐康衡、胡全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康衡、胡全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4710元，由胡雄亮负担5425元，由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285元，由徐康衡、胡全喜对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康衡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程序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标的高达2000万元，从2012年11月至今，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都是将利息和本金支付给胡德利的，没有支付给胡雄亮，根据徐康衡描述，胡德利是组织人员专门放贷的，2010年徐康衡向胡德利及合伙人借款3000万元，利息超3分，截至2012年11月徐康衡支付的利息已经远超本金，胡雄亮等人为了获取非法利息，2012年11月26日强迫徐康衡以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同日，胡德利等人（包括胡雄亮、案外人胡校风）分别以胡雄亮和胡校风的农行账户向徐康衡账户汇款2000万元、1000万元，十分钟后，胡德利等人陪同徐康衡再将3000万元打款到胡德利账户。徐康衡一直认为上述3000万元系胡德利自己的款项或胡雄亮与胡德利系合作关系，且2012年11月至今胡雄亮对徐康衡向胡德利支付利息没有提出异议，2012年11月26日至2014年1月，胡德利收取徐康衡款项共计1950万元，含本金1000万，如果加上之前收取的款项，胡德利已经收取徐康衡款项近5000万。为查明案件事实，尤其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是否为胡德利，以及胡雄亮对胡德利收取徐康衡所支付的利息、本金均未提出异议的原因，徐康衡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胡德利为被告或第三人，但原审却未予回应，存在程序违法。2、仅通过借条认定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借款人存在错误。因为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从未收到胡雄亮款项，且该公司也未指定任何人代为收取款项，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独立法人，公司借款有完整的程序和流程，且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也从未向胡德利、胡雄亮等人支付任何利息，涉案借款仅系徐康衡个人借款行为，与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3、胡校风的证明系证人证言，但胡校风并未作为证人出庭并接受询问，且胡校风与胡雄亮、胡德利之间本身存在合作关系，该证明力有限。因涉案1950万元系全部归还胡雄亮，至于徐康衡是否欠胡校风款项，应由胡校风单独提起诉讼并主张，原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在胡雄亮的案件中确认胡校风与徐康衡的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原审仅通过胡雄亮、胡校风的自认确认额度分类存在错误，如果2012年11月26日的借款系新的借款，徐康衡不应继续按2010年以来的惯例向胡德利支付利息。4、原审将未来可能发生的损害计算为实际损失是错误的，律师费的支出应以实际支出为依据，本案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实际支出律师费，不应判决在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胡雄亮在二审中答辩称：1、原审法院在处理徐康衡追加胡德利的请求上，完全符合法律程序。虽然案外人胡德利对本案的借款起到介绍人的作用，但可以确定其不是胡雄亮的代表，也不是本案借款出具人或合作人，其对本案的所争议的事实，判决没有任何关系，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也不是本案借贷双方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因此，原审法院不准许案外人胡德利为本案当事人是依法有据的。2、本案的借款人是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6日的借条上进行了明确载明。徐康衡和胡全喜只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且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由徐康衡和胡全喜两人合资投资的企业。该案中，两股东是作为担保人参与借款，因此，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被滥用或盗用的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该借条中也清楚载明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都是一致同意该借款汇款到徐康衡的银行账户，徐康衡是该公司的法人，有关公司的借款交付到徐康衡银行账户并不违法。3、对胡校风的证明，其对涉案争议的事实未有起到证明作用，不能算作证据，只为让原审法院能够更加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且对于待证事实，原审法院也在庭后向胡校风进行了当面核实。4、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康衡关于胡德利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没有相关法律和事实支持。5、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康衡关于胡雄亮所支付的律师费以实际支出为标准的主张。原审中，胡雄亮提供的律师代理费发票和代理合同已清楚证明所支出的代理费用及律师费交付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康衡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徐康衡的个人还款清单两页，证明自2010年以来，徐康衡累计向胡德利还款共计1.0823亿元，徐康衡的还款单最后倒数2012年11月26日的3000万元实际都进入胡德利的账户，且根据2015年6月12日向农业银行永康支行了解到2012年11月26日13时左右，胡雄亮出借2000万的前两分钟，胡德利将2000万转到胡雄亮账户，胡雄亮账户当时只有4万元多，涉案实际出借人是胡德利，借款人是徐康衡个人，而不是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
2、快递单一份，证明徐康衡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即2015年2月25日向原审法院快递了一份申请追加胡德利为第三人的申请书。
胡雄亮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胡雄亮不清楚徐康衡和胡德利之间的交易往来。2012年11月26日，胡德利曾向胡雄亮转账2000万是事实，但也能够证明这2000万是从胡雄亮转账给徐康衡的，能够确定借款人应当是胡雄亮，至于胡雄亮和胡德利的2000万来源，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证据1，因胡雄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有农业银行永康古山支行的盖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达到涉案实际出借人是胡德利，借款人是徐康衡个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2，经查询，该快递于2015年2月26日由单位收发章签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2015年6月15日，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2012年11月26日胡雄亮农行账号62×××18由胡德利汇入2000万元的凭证。2015年6月19日，徐康衡向本院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要求追加胡德利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述申请内容不足以推翻胡雄亮提供的证据，故对以上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系胡雄亮还是案外人胡德利？借款人是徐康衡还是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2、徐康衡以及李润转给胡德利的950万元款项是否均系归还胡雄亮本案的借款？关于焦点1，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系胡德利，借款人是徐康衡，非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而胡雄亮辩称，涉案出借人为胡雄亮，借款人系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借条是当事人之间达成借贷合意而形成的书面凭证。涉案借条上明确载明出借人为胡雄亮，借款人处也由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了签章，虽涉案借款汇入的是徐康衡的账户，但该行为系经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指示的结果，在涉案借条中也有明确载明，故原审认定涉案借款出借人系胡雄亮，借款人系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2012年11月26日后徐康衡以及李润转给胡德利的950万元应当都是用于归还涉案借款，并非部分系归还案外人胡校风的借款。本院认为，作为借款人理应向出借人归还借款，但涉案借款人系向案外人胡德利归还款项，现胡雄亮仅自认徐康衡以及李润转给胡德利的950万元中的420万元系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本案的借款，且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余款项系受胡雄亮指示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认定徐康衡以及李润转给胡德利的950万元中的420万元系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胡雄亮本案借款。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用计算有误且未实际支出的主张，因该律师费用未超出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且胡雄亮也提供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证据证明律师费用的实际支出，而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胡雄亮所提供的证据，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1元，由上诉人永康市钱塘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康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