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申，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1594。
委托代理人：吴锦棠，男，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刘柱辉，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梁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龙锦，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姚鹏飞，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男，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公民身份号码×××3410。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代表人：邓俊杰。
委托代理人：谢君钰，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秦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吴华申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刘洁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民四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30日8时10分许，刘洁吸食毒品后（检验人体尿样本，结果呈冰毒阳性反应）驾驶粤T×××××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岐江公路往新茂商业街行驶，途经中山市横栏镇新茂村德龙路惠群面包店对开路段时。遇迎向吴佛添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电机号：1806012324）直行驶至，双方车辆发生碰撞，后双方车辆失控冲前再与陈宗明停放在路边的粤B×××××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吴佛添受伤送院抢救无效死亡。同年7月15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横栏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5]第A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吸食冰毒）后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吴佛添无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陈宗明无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刘洁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佛添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陈宗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后吴华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内限额内赔偿医疗费4537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车辆维修费1890元；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15096.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964.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合计879480.05元；超出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由刘洁负责赔偿；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刘洁、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
吴佛添在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中山市古镇人民医院救治，当日转至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7月2日0时15分死亡。吴华申系死者吴佛添之父，吴佛添之母黄苏女已故，吴佛添生前未婚，未生育子女。吴佛添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吴华申。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吴华申的损失为：医疗费45371.1元(医疗费发票11张，金额5836.4元，中山市人民医院欠费395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住院3天，按100元/天计算)、丧葬费15096.45元(广东省2015年度一般地区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790元，计算6个月为32395元，吴华申主张15096.45元，按其主张)、死亡赔偿金603858元(广东省2015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10859.5元(广东省2015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71.9元，吴华申需扶养10年，吴佛添负担1/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情1000元、车辆维修费1890元(凭票)，以上费用合计778375.05元。
肇事车辆粤T×××××号轻型仓栅式登记的车主为刘洁，刘洁就该车在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5年4月16日零时起至2016年4月15日二十四时止的交强险，同时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粤B×××××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程耀佳，程耀佳就该车在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4年8月24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23日二十四时止的交强险。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该条以黑体字加下划线印刷。投保人刘洁签名的投保单和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均载明：“本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的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赔偿处理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阅读并充分理解相关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刘洁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佛添、陈宗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粤T×××××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交强险，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粤B×××××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应根据上述规定在交强险各项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洁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刘洁吸食冰毒后驾驶机动车，系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构成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投保人刘洁签名的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以及黑体字加下划线印刷的免责条款，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故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
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华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车辆维修费等损失合计778375.05元，关于吴华申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0元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佛添死亡，确实给吴华申造成很大的精神损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结合案件事实，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确定吴华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合计828375.05元，具体赔偿情况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4537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合计45671.18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项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项限额内赔偿1000元，超出部分34671.1元，由刘洁赔偿；2.丧葬费15096.45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859.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80813.95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项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项限额内赔偿11000元，超出部分659813.95元，由刘洁赔偿；3.车辆维修费1890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项限额内按比例赔偿1800元[1890元×2000元÷（2000元＋100元）×100%]，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在该项限额内按比例赔偿90元[1890元×100元÷（2000元＋100元）×100%]。因此，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吴华申的损失为121800元；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吴华申的损失为12090元；刘洁应赔偿吴华申的损失为694485.05元。
综上，吴华申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1800元给吴华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2090元给吴华申；三、刘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94485.05元给吴华申；四、驳回吴华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5元，由吴华申负担73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担174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73元，刘洁负担9946元。
宣判后，吴华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的投保人签名不真实，其不能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交通事故赔偿款621800元，超出保险赔偿限额范围的194485.05元由刘洁赔偿，并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刘洁及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答辩称：刘洁于一审中已确认投保单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由其本人签名，吴华申无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洁未予答辩。
原审被告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洁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投保单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投保人签名均系其本人签名，并确认已收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另，一审中，吴华申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刘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一审中各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
另查明：二审中，吴华申申请对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投保人“刘洁”的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6月15日向吴华申送达了《交费通知书》，后因吴华申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吴华申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明确禁止性行为，其作为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仅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一审中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已就相应的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下划线予以标识，投保人刘洁亦于一审庭审中表示其已收取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送达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确认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投保人签名为其本人所签，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就吸住毒品驾驶机动车属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一审判决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责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华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3元，由吴华申负担，经本院批准后已予以免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