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终字第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运刚。
委托代理人陈宇，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曼娟。
委托代理人庄世明。
原审被告姜秀利。
上诉人杜运刚因与被上诉人孙曼娟、原审被告姜秀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歆鑫主审本案，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曼娟在一审诉称：2012年12月25日，杜运刚向孙曼娟借现金8万元，并书写借条1份，姜秀利为其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经孙曼娟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孙曼娟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杜运刚、姜秀利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杜运刚在一审辩称，没有要说的。
姜秀利在一审辩称，没有要说的。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孙曼娟提交借条、机动车登记证书各1份，欲证明杜运刚向孙曼娟借款8万元，以其车辆担保，并将车辆的登记证书交给孙曼娟，姜秀利提供担保。杜运刚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认向孙曼娟借款8万元，但表示已经还款。姜秀利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承认提供担保，但表示已经还款。杜运刚称其将8万元钱给姜秀利，由证人杜希民开车拉着姜秀利给孙曼娟送钱。姜秀利称，2013年1月23日下午，杜运刚在工地上将8万元交给姜秀利，证人杜希民开车拉着姜秀利到原胶南市给孙曼娟送钱。孙曼娟的车在路上刮了，证人和姜秀利找到孙曼娟，孙曼娟在她车边上，姜秀利从车里将钱交给孙曼娟，孙曼娟的丈夫郑方奎下车坐到证人开的车上。然后孙曼娟开车在前面领路，证人开车跟着，到了原胶南市岭山路24号的工商银行。姜秀利、孙曼娟和孙曼娟的孩子进入银行，因为孩子哭，姜秀利在大厅里看着孩子，孙曼娟上了2楼存款。但因为孩子一直哭，姜秀利就抱着孩子到2楼找孙曼娟。出了银行，姜秀利问孙曼娟要借条和机动车登记证书，孙曼娟说让杜运刚找她要，就开车拉着孩子和郑方奎走了。证人杜希民出庭作证称，2013年1月23日上午11点左右，孙曼娟到杜运刚工地上的办公室要钱，证人就走出办公室。12点以后，杜运刚就让证人开车出去拿钱，证人找杜运刚妻子拿了1万元，到杜运刚的舅子家拿了1万，找公司的监理那拿了3万元，将钱交给杜运刚。杜运刚又凑齐了8万元，用报纸包上，将钱给证人，让证人开车拉着被告姜秀利去原胶南市给孙曼娟送钱，上车后，证人将钱交给姜秀利。证人开车，姜秀利就联系孙曼娟的丈夫郑方奎，孙曼娟说在岭山路等着，证人开车找到孙曼娟时，孙曼娟的车刮了，刚处理完。孙曼娟和郑方奎就上了证人开的车上，姜秀利就将钱交给孙曼娟，让孙曼娟数一下，孙曼娟说一起去前面的银行就行。孙曼娟拿着钱就回到自己的车上，开车往西走，证人就开车在后面跟着。到了岭山路24号的工商银行，孙曼娟、孙曼娟的孩子和姜秀利进入银行，证人就和郑方奎在车上说话。孙曼娟、孙曼娟的孩子和姜秀利从银行出来，都上了证人开的车里，郑方奎就打电话问杜运刚要工资，打完电话后，孙曼娟、孙曼娟的孩子和郑方奎下车回到孙曼娟的车上，姜秀利就到孙曼娟的车边上问孙曼娟要借条和车的登记证书，孙曼娟说要被告杜运刚来拿，说完就开车走了。证人出庭作证后，姜秀利表示记错了，确认是证人在车上将8万元交给姜秀利。
杜运刚、姜秀利和证人是同村村民，杜运刚承包建筑工程，姜秀利是施工员，证人承包了工地上的电工活。经询问，杜运刚称当天下午，姜秀利告诉他没有要回借条和机动车登记证书，杜运刚之后也一直没要，也没和孙曼娟电话。姜秀利称杜运刚告诉他孙曼娟起诉后，姜秀利给孙曼娟的丈夫郑方奎打电话问已经还款了为何还起诉，郑方奎否认还款。姜秀利申请调取原胶南市岭山路24号的工商银行当日下午的银行录像，经孙曼娟核实后原审法院到到银行调取录像，但当天录像已经被近期录像内容覆盖，不存在。姜秀利又申请调取孙曼娟的账户当天下午在原胶南市岭山路24号的工商银行的存款记录。经调取，当天下午15时43分，孙曼娟的一个账户在该银行存入8万元。孙曼娟称该存款与本案无关，系一个朋友于2013年1月22日下午到孙曼娟家中找孙曼娟，晚上在孙曼娟家中吃饭，还给孙曼娟8万元，孙曼娟第二天下午到银行存款。孙曼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证明2012年10月22日向孙曼娟借款8万元，约定3个月还款，于2013年1月22日到孙曼娟家中偿还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姜秀利主张于2013年1月23日将8万元交给了孙曼娟，有证人杜希民作证，但二人的陈述在细节上有不一致的地方，且杜运刚、姜秀利与证人系同村，在同一工地上有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姜秀利所述在银行中的具体细节，因当时的录像已经不存在了，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依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姜秀利的主张。在姜秀利未要回借条和机动车登记证书的情况后，在孙曼娟起诉之前，杜运刚、姜秀利也未在第一时间找孙曼娟索要，也未与孙曼娟通电话索要，这与一般的交易情况不相符。虽然孙曼娟的账户于当日下午存入8万元，但孙曼娟申请出庭的证人证明于2013年1月22日还给孙曼娟8万元，孙曼娟主张将该8万元存入银行，证明了该8万元的来源。因此，杜运刚、姜秀利主张还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杜运刚偿还孙曼娟借款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姜秀利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秀利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杜运刚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保全费920元，由杜运刚、姜秀利负担。宣判后，杜运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杜运刚上诉称：一、杜运刚、姜秀利及证人关于还款细节的陈述和被上诉人孙曼娟银行账户明细构成完整证据链条。2013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工地索要借款，证人杜希民曾经在场。后上诉人将凑齐的8万元交给杜希民，由杜希民、姜秀利向孙曼娟支付。途中，姜秀利曾电话联系孙曼娟丈夫郑某。在孙曼娟车辆发生刮擦后，将款项交付给孙曼娟清点。在孙曼娟和其丈夫的带领下，姜秀利和杜希民到达位于胶南市岭山路24号的被上诉人个人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在姜秀利在场的情况下，孙曼娟本人将8万元款项存入其个人账户。办理完毕后三人（包括被上诉人孩子）返回证人车上。期间，被上诉人丈夫电话联系上诉人。根据调查，姜秀利确实于2013年1月23日致电孙曼娟丈夫郑某，郑某也在收到8万元后致电上诉人；被上诉人车辆在2013年1月23日发生刮擦，且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确实在当日收到8万元款项。综上，上诉人已经清偿8万元借款。二、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证明力存在疑点和瑕疵，一审法院未查明8万元来源。被上诉人主张2013年1月23日收到的8万元系朋友清偿。尽管证人出庭作证，但是证人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明显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当日，被上诉人账户收到他人的8万元，在时间、金额细节上完全一致，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曼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得当，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姜秀利答辩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孙曼娟申请出庭的证人解毅锋出庭作证时称“2012年10月22日借孙曼娟8万元，说好三个月清偿，2013年1月22日解毅锋到孙曼娟家里，将8万元还给孙曼娟”。同时：1、法官发问“孙曼娟家在哪里”，解毅锋回答“在原胶南市，但具体哪条路记不清了”；2、法官发问“证人是怎么到原告家中的”，解毅锋回答“自己开车去的”。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二审中，本院要求该证人再次出庭，但是证人未出庭，被上诉人辩称“证人是否到庭是证人的权利”。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杜运刚是否已清偿被上诉人孙曼娟借款8万元。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记录显示2013年1月23日下午15时43分，孙曼娟在原胶南市岭山路工商银行存入8万元。对此，孙曼娟申请的证人解毅锋一审出庭作证时称该款项系前一天（1月22日）解毅锋自行驾车前往孙曼娟家中清偿。但是解毅锋无法清晰说出孙曼娟的家庭住址等细节，其证言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孙曼娟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解毅锋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上诉人的证人杜希民和原审被告姜秀利均能够清晰说出孙曼娟存款的时间、地点和金额。如非杜希民、姜秀利亲自办理还款事宜，不能对被上诉人存款时间、地点、金额准确陈述。特别是如果上诉人未还款，而且被上诉人并未将所称的“解毅锋还款8万元存入银行”告知上诉人，上诉人显然无从得知在2013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在特定银行存入8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证人、上诉人对于2013年1月23日存入8万元的陈述显然更为真实。对此，孙曼娟未作出合理解释，对其辩称的“8万元系解毅锋清偿的其他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存款记录、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杜运刚已经清偿本案借款8万元；因主债务已经清偿，担保人姜秀利不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15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孙曼娟对上诉人杜运刚、原审被告姜秀利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保全费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共计452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曼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杜运刚预交，由被上诉人孙曼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杜运刚诉讼费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