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3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信县德鑫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扎西镇田坝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刘期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瑞祥，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永久,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业务员，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期贵，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瑞祥，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信县德鑫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鑫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永久、原审被告刘期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6）鄂1303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鑫建筑公司及原审被告刘期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瑞祥，被上诉人蒋永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鑫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669377.76元；4、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付货款30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期贵并未与蒋永久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刘期贵在一审时提出对合同中“刘期贵”的签名及捺印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能认定双方签订了合同。2、在《车辆买卖合同》真实性没有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没有事实根据。3、上诉人购车的实际情况为，上诉人与案外人王群于2015年12月16日达成车辆买卖口头协议，由王群向上诉人提供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五台，并约定每辆车定金壹万元，由上诉人按揭购买。上诉人当日向王群支付定金50000元，并于2015年12月22日再次向王群预付货款250000元。4、上诉人验收被上诉人送来的两台运输车，并不等于合同实际履行。被上诉人送车后，一直不能交付购车发票，交付的车辆比约定的车辆少3台，存在违约。5、上诉人系按揭贷款购车，一审认定因上诉人未全额支付购车款，被上诉人才未向上诉人提供购车发票，颠倒了购车过程中办理相关手续的程序。6、一审查明“蒋久永系湖北航天双龙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事业部业务员，专门从事汽车销售业务，蒋永久销售的型号为SX5256GJBDR404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属于专用作业车是错误的。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蒋永久系湖北航天双龙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业务员，本案涉及的车辆属于专用货车，而不属于专用作业车。依照《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销售汽车的主体应当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法人，自然人不具备汽车销售资质。一审认定蒋永久销售此类车辆，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错误。7、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375400元。另外，至2015年12月底，上诉人资产总计15239721.73元，该投入资金产生的利息271557.46元及被上诉人冻结上诉人账户550000元，冻结期间该笔冻结款利息271557.46元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蒋永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期贵述称，同意上诉人德鑫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蒋永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2月19日，我与被告刘期贵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我购买型号为SX5256GJBDR404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二台，车辆价格为39.5万元/台，我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月5日向被告德鑫建筑公司及其工作人员马莉交付了车辆。马莉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德鑫建筑公司公章。期间被告方先后支付车辆定金及车款300000元，余款490000元拖欠至今未付。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90000元及占用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德鑫建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我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与十堰市经销人员王群口头约定按揭购买五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并先后向其支付定金50000元及购车款250000元，车辆交付时间应于2015年12月26日前；按照约定原告应向我公司交付五台车辆并提供发票。但是原告不能按约定的时间交付车辆，已交付的车辆又不能提供发票，原告违约。因原告延迟交货、未提供购车发票，导致我公司无法办理车辆上户手续及按揭贷款手续；同时原告不具备车辆销售资质，不能销售约定车辆，其主体资格不合法。故原告的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责任。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我方无法按期投入生产，导致与第三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无法履行，不得不向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给我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具体损失为：1、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3月9日期间我方无法生产、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第三方云南省南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供货，我方向第三方违约赔偿375400元；2、我方建厂投入资金金额截止2015年12月底资产总计15239721.73万元，该款上述期间的投资利息271557.46元应当由原告承担；3、原告在本诉中申请冻结我方银行账户550000元，冻结期间(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11月9日)该笔冻结款的利息22420.30元,上述损失是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为此，特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赔偿我公司损失669377.76元，由反诉被告收回车辆，返还我公司已付货款300000元，诉讼费、反诉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群系十堰人，汽车销售人员。2015年12月16日，被告德鑫建筑公司与案外人王群口头约定按揭购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5台，并先后向王群支付定金及购车款300000元。因王群不能向被告德鑫建筑公司提供其所需车辆，经王群介绍，2015年12月19日，原告蒋永久（甲方）与被告刘期贵（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标的物、数量、价款，型号为SX5256GJBDR404混凝土搅拌运输车2台，车辆价格395000元/台，总价790000元；二、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每辆车20000元的定金，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及方式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在乙方支付全部车款之前，标的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六、如因雨、雪、大雾、灾情等不可抗拒因素或厂家产品资源出现一度紧张而导致交车时间相应延迟，乙方表示理解并放弃对甲方任何责任的主张；交（提）货方式、地点：乙方采取自负费用自提的方式在出卖方经营场所提取车辆；八、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生产厂家标准在交车当日验收，若有异议当场提出；交验车后，乙方填写收车手续，乙方拒绝填写的，视为车辆全部符合标准，对所收到（交付）车辆无异议；十、本合同双方签署且收到本合同约定的定金后生效；出卖方蒋永久、买受方刘期贵。该合同签订后，案外人王群将被告德鑫建筑公司已付的定金和购车款300000元转付给原告蒋永久。2016年1月5日，原告蒋永久委派司机高大军、包得志将合同中约定的2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送至被告德鑫建筑公司处，由其公司工作人员马莉验收车辆后在《车辆验收及运费结算清单》上注明：“车况完好，工具齐全，收到保修卡，合格证各两份”，加盖了德鑫建筑公司印章。原告向被告德鑫建筑公司交车后，因被告未全额支付购车款，原告未向被告德鑫建筑公司及刘期贵出具购车发票，被告德鑫建筑公司至今未能对所购买的上述2辆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办理按揭付款和车辆所有权登记手续。因被告一直不支付下欠购车款，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16日，被告刘期贵与案外人王群口头达成购买5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后，便投入资金建厂，并于2015年12月27日完成了中联重科产品机械设备安装调试，具备生产条件。2015年12月20日、21日，被告德鑫建筑公司与云南省南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了被告德鑫建筑公司向云南省南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加工的总方量、加工供应时间、供货项目、价格、付款方法、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因被告德鑫建筑公司缺少混凝土搅拌运输车，没有按合同约定向云南省南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导致被告德鑫建筑公司违约，庭审中，被告德鑫建筑公司提交了云南省南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27日收取被告德鑫建筑公司合同违约金共计375400元的收款收据两张，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违约金是否履行，是否构成违约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6年6月7日，依法冻结被告德鑫建筑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5万元（已冻结254089.9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德鑫建筑公司认为在原告蒋永久与被告刘期贵所签的《车辆买卖合同》中买受方刘期贵的签名和捺印不是刘期贵本人所为，并申请对刘期贵的签名和指印进行痕迹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另查明，原告蒋永久系湖北省航天双龙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事业部业务员，专门从事汽车销售业务，原告蒋永久所销售的型号为SX5256GJBDR404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属专用作业车。被告刘期贵系被告德鑫建筑公司的股东，2016年3月17日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蒋永久与被告刘期贵通过案外人王群的介绍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刘期贵在原告蒋永久处购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二台，每台车辆价格为395000元，总价款为790000元。并通过王群向原告蒋永久转付购车款300000元，原告蒋永久已向被告德鑫建筑公司交付了车辆。故原告蒋永久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车辆义务，而被告在收到车辆后，未全额支付购车款，下欠车款490000元未作支付，原告蒋永久亦未向被告出具购车发票，导致被告不能办理车辆产权登记及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因而发生本案诉争。从原告蒋永久与被告刘期贵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内容来看，双方虽约定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但对付款时间、车辆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事项约定不明，导致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依合同约定不能界定。被告刘期贵辩称，其本人一直是该公司董事长，代表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支付定金，办理贷款手续等事项均系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德鑫建筑公司辩称，刘期贵未与原告蒋永久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在原告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中买受方：“刘期贵”的签名和捺印不是本人所为，应对该签名的捺印是否为本人所为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期贵是被告德鑫建筑公司股东，一直担任该公司的董事长，后又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属履行职务行为，其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故原告蒋永久将刘期贵作为本案被告属主体资格不适，刘期贵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车辆买卖合同》中购买方：“刘期贵”的签名和捺印是否为刘期贵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因《车辆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双方对合同的内容并无争议，且被告德鑫建筑公司已验收合同约定的车辆，并已支付了部分购车款，应当认定原告蒋永久与刘期贵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德鑫建筑公司辩称，本案所涉车辆属于专用货车，不属于专用作业车，销售该车辆应当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法人，自然人不具备汽车销售资质，原告蒋永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蒋永久系湖北航天双龙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事业部业务员，常年从事汽车销售业务，其销售的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属专用作业车，商务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05年2月21日颁布并于2005年4月1日施行的2005年第10号令《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本办法自施行之日起适用于乘用车，自2006年12月1日起适用于除专用作业车以外的所有汽车。依此规定，原告蒋永久作为湖北航天双龙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事业部的业务员销售此类车辆，并不属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故被告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德鑫建筑公司反诉请求，由原告蒋永久赔偿其向第三方已支付的违约金375400元、建厂投资资金利息271557.46元、返还购车款300000元及因诉讼保全给其造成的损失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期贵代表被告德鑫建筑公司与原告蒋永久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按合同约定，被告在原告处购买2台车辆，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车辆，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威信建筑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因违约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直接利害关系，其建厂投资是其正常的经营性投资行为，所形成的资金利息损失要求原告赔偿理由不当。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其银行存款予以冻结，符合法律规定，若确因保全错误给被告造成损失，应由原告予以赔偿，本案尚在审理之中，现被告要求原告赔偿该损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被告德鑫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信县德鑫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蒋永久货款490000元；二、驳回原告蒋永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威信县德鑫建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诉讼保全费2970元、反诉费5246元，计16866元，由被告威信县德鑫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蒋永久系湖北省航天双龙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事业部业务员”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予以确认外，对该事实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德鑫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蒋永久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经审查，蒋永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蒋久永与德鑫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期贵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以及加盖了德鑫建筑公司印章的《车辆验收及运费结算清单》，上述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上述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上诉人德鑫建筑公司否认其与蒋永久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认为案件的实际情况是其与案外人王群口头约定了按揭购买5台车辆，并向案外人王群交纳了货款300000元，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合同上杨期贵的签名及按手印不真实。德鑫建筑公司虽提供了其于2015年12月19日办理的《德银融资车辆贷款费用明细表》、向案外人王群支付的货款共计300000元，但德鑫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照贷款费用明细表支付首付款、手续费、保证金等相关费用，且其向王群支付的300000元货款，王群在收到款项向全部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蒋永久，其诉称向案外人王群按揭购买5台混凝土搅拌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德鑫建筑公司否认合同上刘期贵签名按手印真实性问题，其亦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至本案二审判决前，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德鑫建筑公司上诉称其与蒋永久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不真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德鑫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蒋永久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同效力问题。德鑫建筑公司上诉称本案所涉车辆属于专用货车，而不属于专用作业车，依照《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自然人不具备汽车销售资质。经审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汽车和挂车类型的术语和定义》中关于专用作业车的定义“在其设计和技术特性上用于特殊工作的货车”来看，混凝土搅拌运输车设计和技术特性就是混凝土搅拌，是专门用于混凝土搅拌工作的货车，属于专用作业车的范畴。依照《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案涉案车辆的销售并不受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的主体资格限制。上诉人德鑫建筑公司上诉称蒋永久不具备销售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德鑫建筑公司与蒋永久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蒋永久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德鑫建筑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德鑫建筑公司上诉称蒋永久交付的车辆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已交付的车辆未开具发票，存在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相关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鑫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1元由威信县德鑫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锋审判员 吕丹丹审判员 李小辉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