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323刑初30号
公诉机关竹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案发前任郧西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湖北省五龙河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党委书记。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9月27日被十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10月10日被十堰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竹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皮志良，湖北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全文，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竹检公诉刑诉（20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方治平、代理审判员章胜荣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艳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皮志良、全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某在任郧西县农业局局长、水利水电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承接工程、结算工程款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陈某甲、柯某、周某等9人给予的财物共计44.904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主动退还、上交19万元，实际收受25.904万元（含因其自身或相关人员受到查处退还的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5年至2008年，被告人张某任郧西县农业局局长期间，为十堰市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在承接郧西县原种场商品楼开发工程上提供帮助，先后6次收受陈某甲给予的财物合计4.4万元，其中2005年腊月5000元、2006年正月5000元、2007年7月3万元、2007年腊月2000元、2008年冬1000元、2008年腊月价值1000元超市购物卡1张。2014年11月，十堰市纪委对张某的违纪问题进行初核，被告人张某为掩饰犯罪于2014年12月将2007年收受的3万元现金由洪某经手退还给陈某甲。2、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张某任郧西县水利水电局局长期间，为十堰鸿川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经理柯某在承接水利工程等方面提供帮助，于2010年9月、2011年上半年、2011年下半年、2012年下半年每次收受柯某给予的现金2万元，4次合计8万元。后被告人张某于2013年3月将2012年下半年收受的2万元现金由陈某经手退还柯某，实际收受6万元。2011年底，郧西县水利水电局总工程师刘某道因收受柯某贿赂受到查处，被告人张某担心受到牵连，于2012年春节将2011年收受的4万元由陈某经手退还柯某。3、2006年至2011年，原郧西县农机局农机监理站站长、个体工程老板周某为请被告人张某在分配农村劳动力培训学员指标和承接水利工程方面给予关照，先后7次送给张某现金合计17.8万元，其中2006年腊月、2007年腊月、2008年8月、2008年腊月每次现金2000元，2010年8月5万元，2010年腊月2万元，2011年9月10万元。后被告人张某于2010年9月由朱某经手退还周某5万元，2011年12月由陈某经手退还周某旺10万元，实际收受2.8万元。2014年3月因十堰市纪委对曾向张某行贿的樊某调查，被告人张某担心受到牵连，于当月将2010腊月收受的2万元退还周某。4、2009年至2012年，郧西县水利水电局农电股股长、郧西县汇丰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水利水电局二级单位，简称汇丰公司）经理祁某为请被告人张某在承接水利工程方面给予汇丰公司关照，先后4次送给张某现金合计3万元，其中2009年腊月5000元、2010年腊月5000元、2011年腊月1万元、2012年腊月1万元，后被告人张某于2010年至2013年每年上缴水利水电局财务5000元，共计2万元，实际收受1万元。5、2011年冬，个体工程老板王某为感谢被告人张某为其承接的水土保持工程在工程款结算上给予的关照，送给张某现金1万元，被告人张某予以收受。6、2011年至2012年，时任郧西县槐树林特场党委书记张某晶为寻求和感谢张某对该乡河道治理、引水项目等事项的支持，于2011年腊月、2012年腊月分别送给张某现金5000元，合计1万元，被告人张某予以收受。7、2010年至2013年，时任郧西县夹河镇党委书记林某为了寻求和感谢张某对该镇安全饮水等项目的支持和关照，先后4次送给张某现金合计1.5万元，其中2010年底2000元，2011年底3000元，2012年底5000元，2013年7月5000元，被告人张某予以收受。8、2007年，郧西县为了发展桑蚕产业，给郧西县农业局、林业局各下达了250亩桑苗繁育计划，并成立了项目建设领导小组，被告人张某兼任郧西县桑蚕产业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时任农业局办公室主任兼总农艺师的胡某为了确保搞到理想的繁育桑苗计划指标，向被告人张某提出合伙，便于开展桑苗繁育计划，张某同意后，提议让农业局干部寇某入伙，三人合伙经营，同时约定由张某负责落实繁育计划亩数及协调成品苗木的交付和销售，胡某负责技术支持及日常管理，寇某负责苗木基地的账务。2007年领导小组向胡某下达了20亩的桑苗繁育计划，由寇某和胡某共同投资，张某未出资且未参与经营管理。2007年底，胡、寇二人为感谢张某的帮助，决定从桑苗经营收入里面拿出3.5万元以分红的方式送给张某，并同时跟张某约定将这3.5万元作为2008年张某的投入继续经营。2009年初，胡、寇二人从两年桑苗经营总收入中拿出8.2万元以分红的名义送给张某，被告人张某予以收受。
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辩解称：起诉书指控的受贿数额中，部分拜年和小孩上学礼金及与胡某、寇某合伙经营的收入，不应认定为受贿。
辩护人皮志良和全文的辩护观点是：1、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持有异议，具体为：第1笔收受陈某甲财物中的2007年腊月2000元、2008年腊月1000元购物卡，属拜年礼金，2008年冬搬家礼金1000元，共计4000元，均无具体请托事项，属不正之风，不应认定为受贿；第2笔收受柯某6万元财物中已退还4万元，收受与退还之间时间间隔较短，系张某主动退还，并非因水利水电局总工程师刘某道被查处担心受牵连而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第3笔2006年至2008年期间四次收受周某财物8000元（每次2000元），均属拜年和孩子上大学礼金，属不正之风，不应认定为受贿；第4笔收受汇丰公司1万元，系下级单位拜年礼金，属不正之风，不应认定为受贿；第6-7笔，收受槐树林特场党委书记张某晶1万元、夹河镇党委书记林某1.5万元，均系相关单位的拜年礼金，没有具体请托事项，系不正之风，不应认定为受贿；第8笔收受胡某、寇某以分红名义给予的财物82400元，该款系三人合伙经营桑苗繁育的经营收入，被告人张某参入了经营，也未利用职务之便，不应认定为受贿。2、被告人张某在接受组织调查时，主动如实交待其受贿行为，并检举了李某星涉嫌犯罪线索，已查证属实，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且已积极退清了全部赃款，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至2009年2月，被告人张某任郧西县农业局局长；2009年3月至2013年11月，任郧西县水利水电局局长；2013年12月至案发，任郧西县人民政府党组成员、湖北省五龙河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党委书记。
2005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某担任郧西县农业局局长、水利水电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承接工程、结算工程款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陈某甲、柯某、周某、王某等人给予的财物共计13万元（含因自身和相关人员受到查处后已退还的9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5年至2008年，被告人张某任郧西县农业局局长期间，为十堰市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承接郧西县农业局下属的原种场商品楼开发工程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给予的财物合计4万元。其中2005年腊月5000元、2006年正月5000元、2007年7月3万元。
2014年11月，十堰市纪委对张某的违纪问题进行初核，被告人张某为掩饰犯罪于2014年12月将2007年收受的3万元由洪某经手退还给陈某甲。
2、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张某任郧西县水利水电局局长期间，为十堰鸿川工程有限公司在承接水利工程等方面提供帮助，先后于2010年9月、2011年上半年、2011年下半年、2012年下半年每次收受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某给予的现金2万元，4次合计8万元。后被告人张某于2013年3月将2012年下半年收受的2万元现金由陈某经手退还柯某，实际收受6万元。
2011年底，郧西县水利水电局总工程师刘某道因收受柯某贿赂受到查处，被告人张某担心受到牵连，于2012年春节将2011年收受的4万元由陈某经手退还柯某。
3、2006年至2011年，原郧西县农机局农机监理站站长周某为请被告人张某在分配农村劳动力培训学员指标和承接水利工程方面给予关照，先后多次送给张某现金合计17万元。其中2010年8月5万元、2010年腊月2万元、2011年9月10万元。后被告人张某于2010年9月由朱某经手将同年8月收受的5万元退还周某，2011年12月由陈某经手将同年9月收受的10万元退还周某旺，实际收受2万元。2014年3月，因十堰市纪委对曾向张某行贿的樊某调查，被告人张某担心受到牵连，于当月将2010腊月收受的2万元退还周某。
4、2011年冬，个体工程老板王某为感谢被告人张某为其承接的水土保持工程在工程款结算上给予的关照，送给张某现金1万元，被告人张某予以收受。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已于2015年11月3日向十堰市人民检察院退交赃款3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户籍证明、任职文件、建房开发合同、施工合同、付款凭证、财务凭证、退赃收据、刘某道和樊某案查处材料等；
2、证人陈某甲、洪某、柯某、陈某乙、周某、王某等人的证言；
3、被告人张某多次一致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13万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张某能如实供述收受他人财物的事实，系坦白，并能全部退清赃款，真诚悔罪，且大部分所收财物在案发前已退还行贿人，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收受财物中有部分礼金，没有具体请托事项，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解和辩护理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其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提出与胡某、寇某合伙经营收入所分82400元，并非受贿的辩解和辩护理由，经查，该82400元系张某与胡某、寇某合伙经营桑苗繁育的经营收入，张某按事先约定参与了经营，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未利用职务之便，所分82400元系经营所得，不属受贿，该辩解和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收受柯某6万元中有4万元已主动退还，并非因刘某道案被查处担心受牵连而退还，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的辩护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提出张某具有自首和立功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张某在接受调查后虽主动交待了尚未掌握的收受陈某甲、周某财物的事实，其主动交待的系同种犯罪，不属自首，且无证据证明所称检举对象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系张某检举线索而引发，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其提出的案发后能积极退清赃款，并当庭认罪，可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2016年9月26日止）。
二、追缴的犯罪所得予以没收，由追缴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 斌
审 判 员 方治平
代理审判员 章胜荣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蕾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