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惠恩，女，1951年3月29日生，汉族，吉林市半导体厂退休工人，住吉林市昌邑区。
委托代理人：吴英杰（系程惠恩丈夫）。
委托代理人：吴巍（系程惠恩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女，1981年12月31日生，汉族，吉林农业科技学院教师，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
上诉人程惠恩因与被上诉人张瑞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惠恩在原审时诉称：程惠恩以张瑞拒绝返还由被撤销合同取得的附义务、附条件的赠与为由起诉。程惠恩只有一个独生子，是主要的依靠。程惠恩在儿子结婚时口头合同约定附义务、附条件赠与儿子结婚用款，该款由合同约定方的张瑞（儿子之妻）保管用于结婚费用支出；同时约定了期限、权利义务、具体用途和其他内容。程惠恩已经履行义务将附义务、附条件的赠与款交给了儿子和张瑞；儿子和张瑞已接受（其中包括两张以儿子名开户的银行存单，其余4.57万元存在了张瑞名下，不包括已花掉的旅游结婚款和其他相关费用，而且赠与款的全部银行存单都由张瑞保管），并与程惠恩共同居住和生活，因而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据此，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和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该合同成立。但是在合同规定的终止期限届满时该款并未使用，而当程惠恩有病需要手术治疗时张瑞却拒绝支付手术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和第十五条“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的规定，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母亲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因此不仅儿子有责任有义务承担母亲的医疗费用，而且张瑞有责任有义务应当协助儿子承担母亲的医疗费用。并且张瑞是依据附义务、附条件的合同保管支出赠与的结婚款，因此应当履行该合同规定的赡养义务。因为张瑞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故程惠恩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和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与儿子协商一致撤销了该合同，并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四条“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的规定要求儿子返还赠与的财产，儿子同意撤销合同，返还赠与的财产（已返还其名下的存款）。但是按照合同约定附义务、附条件的赠与款存在了张瑞名下，该存款与两张以儿子名开户的银行存单均由张瑞保管。因为该合同已经撤销，张瑞依照该合同取得保管的赠与款应当返还给程惠恩。程惠恩要求张瑞返还该款项，但是张瑞拒绝返还，并且不同意调解。因为程惠恩没有同当事人订立仲裁协议，故程惠恩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当事人可以和解或者调解解决合同争议。……当事人没有订立仲裁协议或者仲裁协议无效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请求：1.依法判决张瑞返还程惠恩64171元其保管的由被撤销合同取得的程惠恩财产；2.依法判决张瑞返还程惠恩其保存的两张户名为吴巍的存款单据；3.依法判决张瑞赔偿程惠恩因其提前支取未到期银行存款所损失的程惠恩应得利息7500元；4.依法判决张瑞将（用保管的程惠恩的钱购买金首饰的）1.3万元返还给程惠恩；5、诉讼费、调取收集证据等相关其他一切费用均由张瑞承担。
张瑞在原审时辩称：程惠恩的主体不适格。程惠恩陈述的事实是虚假的，但根据程惠恩陈述的事实，撤销赠与合同的当事人是程惠恩及其儿子吴巍。本案其主张的返还赠与合同的财产，是向张瑞主张的。所谓的保管合同，是程惠恩儿子和本案张瑞之间的关系。所以应裁定驳回程惠恩的诉讼请求。张瑞依据的法律依据，赠与实际交付钱物前的支配权，不管财产是多少，均已实际履行完毕。程惠恩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协商撤销赠与合同，是程惠恩与其代理人恶意串通所为，妄图以合同的形式撤销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2条第二款“当事人恶意串通……赠与合同无效”。这部分财产真实存在的部分包括张瑞个人彩礼3万元。其他实际存在的部分是程惠恩夫妇赠与给张瑞夫妇的结婚用款。根据我们本地的风俗，给的结婚钱是不会附条件、附义务的。没有花完就是他们双方的。另外，赠与之后金钱作为标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对方所主张转为教育款在事实上、法律上均不成立。审理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于婚姻法的法律规定，虽本案不是离婚诉讼，但所有发生的这些财产关系，发生在其双方是姻亲关系上。程惠恩起诉属于恶意诉讼，程惠恩儿子已经两次起诉张瑞离婚，一审、二审、再审均被依法驳回。以前案件中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其程惠恩作为代理人在笔录中的陈述，均与本案的起诉主张的事实不相符。因此，从事实部分也应驳回程惠恩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6日，张瑞与程惠恩的儿子吴巍（程惠恩代理人）登记结婚。程惠恩于1994年即有头痛、晕迷病史，于2013年6月确诊罹患脑膜瘤。2011年3月1日，程惠恩在中国建设银行存有卡号0839370159000600822，存期一年的国债2.8万，于2012年3月1日支取，并获得利息966元。2012年3月1日，吴巍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整存整取业务，账号0839370151130147204，存期三个月，存款金额为2.8万元，于2012年6月1日支取，并获得利息217元。2012年6月1日，吴巍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整存整取业务，账号0839360151130155985，存期三年。2011年6月29日，吴巍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整存整取业务，账号0839370151130127263，存期三个月，存款金额为3万元，该款于2011年11月29日支取，并获得利息447.9元。2011年12月29日，吴巍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整存整取业务，账号08394101511330321116，存期三年，存款金额为3万元。吴巍已于2013年7月将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0839370151130127263和08394101511330321116的两张各3万元的存单挂失补办，并将补办后的存单交付给程惠恩。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程惠恩主张与其儿子吴巍（程惠恩代理人）之间存在附条件、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程惠恩是唯一赠与人，吴巍是唯一受赠人，现赠与合同已经撤销，要求张瑞返还受赠款。程惠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瑞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其第一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惠恩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张瑞返还两张户名为吴巍的存款单据。鉴于两张存单已经由吴巍挂失并补办，庭审中程惠恩已经自认吴巍将挂失后的存单交付给自己，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惠恩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张瑞赔偿程惠恩因其提前支取未到期银行存款所损失的程惠恩应得利息7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程惠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瑞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主文：驳回程惠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程惠恩负担。
程惠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法官田艳华不是合法的张瑞的代理人，而向法庭提交出示张瑞的证据、代理张瑞发表质证意见的行为不合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提交出示证据的行为无效，其涉嫌为张瑞伪造证据提交。其出示的证据来源于田艳华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由于张瑞和其代理律师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出庭，没有当庭提交出示证据，因此张瑞没有提供证据，一审审判长田艳华作为张瑞的代理人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依法合适认定我提交的25类262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及证明的事实，涉嫌替张瑞伪造证据，枉法裁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在原审时已经提供了25类262份证据并提交了105页书面意见证明我附义务附条件赠与吴巍公房使用权和赠与款，我是唯一赠与人，吴巍是唯一受赠人，张瑞是保管人的口头赠与合同成立，赠与合同解除撤销合法，张瑞依据该被撤销合同保管的我的赠与款为我的财产，应依法返还给我，并赔偿因张瑞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存在过错给我造成的损失。我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
张瑞在本院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程惠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开户日期为2011年6月29日及2012年6月1日的两份个人开户申请表，证明上述两笔钱款是上诉人赠与吴巍的。
证据2.CT检查报告一份、单位证明一份、退休审批表一份。该组证据证明诉争钱款都是上诉人个人的钱款，不是吴英杰的，因吴英杰单位破产、身体不好无支付能力。上诉人是吴家实际和唯一赠与人。
证据3.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23号吴巍与张瑞离婚案证据卷宗第103页和第104页，经过张瑞质证的张瑞书写的银行存款记录账1份。证明我在原审中提交的张瑞书写的存款储蓄存单明细账是真实的，法院应予认定，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
证据4.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一初字第23号吴巍与张瑞离婚案件中经过张瑞质证的刻有吴巍与张瑞谈话的光盘一张。证明本案原审中提供证据12和证据20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张瑞是保管人，接受合同约定保管了我赠与吴巍的赠与款，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程惠恩提供的证据1系中国人民银行出具，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程惠恩提供的证据2，因对于诉争赠与财产是程惠恩个人财产，吴英杰并无异议，本院对程惠恩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程惠恩提供的证据3为吴巍与张瑞离婚案中张瑞向法院提供，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程惠恩提供的证据4为录音文件，该录音虽在离婚案件中已经张瑞质证，但其质证意见为“听不清”，故对该文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除“2012年6月1日，吴巍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整存整取业务”应认定为“2011年6月29日，程惠恩在中国建设银行作为吴巍代理人办理整存整取业务”，“2011年6月29日，吴巍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整存整取业务，”应认定为“2011年6月29日，程惠恩在中国建设银行作为吴巍代理人办理整存整取业务”，其他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程惠恩主张与其儿子吴巍之间存在附条件、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赠与合同所涉款，由合同约定由张瑞（吴巍之妻）保管用于结婚费用支出；同时约定了期限、权利义务、具体用途和其他内容，现赠与合同已经撤销，张瑞依据该合同取得保管的赠与款应予返还。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程惠恩自认案涉款项是程惠恩交到吴巍手里，再由吴巍转给张瑞的。那么，按其主张法律关系应为其与吴巍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吴巍与张瑞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程惠恩可向吴巍主张返还赠与款，但其不是吴巍与张瑞保管合同的相对人，无权主张撤销吴巍与张瑞之间的保管合同。
原审判决关于2011年6月29日、2012年6月1日两笔银行存款实际办理人的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上述事实认定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瑕疵，鉴于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程惠恩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程惠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代理审判员 付婷婷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姜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