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刑二初字第0151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召扬，男。2009年11月20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3年12月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国平，江苏茂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栋，上海显栋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北检诉刑诉（2014）236号起诉书、锡北检诉刑补诉（2015）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召扬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强、代理检察员冯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钱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卞晓东、被告人李召扬及其辩护人朱国平、郑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4月，被告人李召扬受被害人钱某委托，为其向王某甲追讨欠款。2013年6月至11月间，被告人李召扬虚构在山东临沂法院和王某甲进行诉讼、在法院疏通关系需要资金等原由，多次骗取被害人钱某合计人民币（下同）103.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李召扬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涉嫌犯贩卖毒品罪的犯罪嫌疑人何某某。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召扬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召扬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涉嫌犯贩卖毒品罪的犯罪嫌疑人何某某，是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害人钱某称，其委托被告人李召扬为其向王某甲追讨欠款后，被告人李召扬谎称其债权在山东法院诉讼，需要资金疏通关系以及为讨债在外生病住院缺医疗费，其债权就将实现等，以此不断向其要钱，至今已付给被告人李召扬198万元。
被告人李召扬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按照委托合同为钱某讨债并收取费用，并未犯罪。有关山东法院打官司的手机短信内容，是钱某为了应付他自己的债主要求其发的，该事实张某可以作证。其发短信给钱某，仅是为钱某帮忙解危，发短信与向钱某收取费用无关。
被告人李召扬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召扬没有诈骗的故意，也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被告人李召扬系按照签订的合同收取费用，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产生的纠纷属民事纠纷。被告人李召扬所发山东法院打官司等手机短信，系被害人钱某为应付其本人的债权人而要求被告人李召扬所发。同时，公诉机关补充起诉书增加的涉案金额因没有短信的印证而更加缺乏依据。被告人李召扬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李召扬作无罪判决。辩护人并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以证明所谓山东法院诉讼的短信是被告人李召扬按被害人钱某的要求所发。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6日，被害人钱某经人介绍委托被告人李召扬为其向债务人王某甲催讨欠款，为此被害人钱某签署了由被告人李召扬代为催讨债务的授权委托书，明确了要催讨债务本金169.9万元及利息，并向被告人李召扬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当天，被害人钱某即支付给被告人李召扬5000元，以后又陆续支付了一定的费用。同年5、6月间的一天，被告人李召扬找到债务人王某甲，双方就还款进行了商谈，未果。
自2013年6月8日起至同年9月11日，被告人李召扬虚构在山东临沂法院已向王某甲提起了民事诉讼、能多收利息、需要资金疏通法院关系以及为讨债在外生病住院缺医疗费等原由，多次向被害人钱某发送相关内容的手机短信，骗取被害人钱某共计57.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6月8日，被告人李召扬向被害人钱某发送短信：“钱总你好！请你在下午四点前帮忙打四万过来好吗？晚上请法�的人吃饭消费，争取周一、二，这两天让法院把你的钱先转去给你。”被害人钱某收此短信后，于当天15时37分，通过银行柜面将4万元汇入被告人李召扬卡号为62×××53的建行卡内。
2.2013年6月13日，被告人李召扬向被害人钱某发送短信：“钱总，明天上午十点王庭长说了三百万转给你，他助手转达我要你十万先转过来。”被害人钱某收此短信后，于次日8时31分，通过银行柜面将10万元汇入被告人李召扬卡号为62×××53的建行卡内。
3.2013年7月12日自7时59分起，被告人李召扬向被害人钱某发送短信，称：“钱总，法院刚通知我去处理签字了，请等候佳音吧！一个小时内就有结果了。”其后，被告人李召扬又向被害人钱某发送10条短信称法院诉讼债权即将落实，利息亦有200多万元等，需要花费一定费用，至12时43分，发送短信称：“你想一切办法凑吧！至少不能低于五万，不然今晚真的过不了关。一切坚持过去都就好了！”被害人钱某即于当天15时42分，通过银行柜面将5万元汇入被告人李召扬卡号为62×××53的建行卡内。
4.2013年7月20日，被告人李召扬向被害人钱某发送短信：“钱总，见信息后请你于明天下午三点钟之前给我们转五万元过来，午饭后担保人到法院去办车子手续，发现方向助力器又坏了，现已开在4S店里，全套下来要七万多，所以请你想尽一切办法要在明天下午三点前转过来，不然的话，星期一法院这方肯定不会转给你的。担保人下午已和法院打过招呼了，车子不处理好，钱不给你转。想到办法你还是直接转到李总的建行卡上吧！你有帐号。”被害人钱某收此短信后，于次日14时21分，通过银行柜面将5万元汇入被告人李召扬卡号为62×××53的建行卡内。
5.2013年8月11日，被告人李召扬向�害人钱某发送短信：“今天他们可以晚点过来，但今天一定要赶过来，你准备两万的话不够，今天正好是周日，我已约好了王庭长和强制执行厅的几个人晚上我请他们吃饭，去玩，以便明天的操作，没办法了，也是最后一个程序了，你无论如何想办法，至少也要转四万过来，不然真没办法活下去了。”被害人钱某收此短信后，于当天13时22分开始，分四次通过银行ATM机分别将1万元、1万元、1万元及0.8万元汇入被告人李召扬卡号为62×××53的建行卡内。
6.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李召扬向被害人钱某发送短信：“钱总你好！强制庭知道王庭长拿到好处，他们现在要求你转伍万过来意思下，收到你的钱，办好手续你的四百万立马给你转过去。请你速办。”被害人钱某收此短信后，于当天12时12分，通过银行柜面将5万元汇入被告人李召扬卡号为62×××53的建行卡内。
7.2013年9月4日，被告人李召扬向被害人钱某发送短信：“你的一切我们都清楚，就因为知道你到了紧要关口，我们才不惜一切逼他们尽早转给你，现在这个样子说心里话，李总是帮你当作大哥看的，这时候无论如何你得要救救他，他为了你的单子没少操心受气，希望你结尽全力在下午四点以前给我们转四万过来好吗？哪怕你是借高利贷都要想办法啊！这是救命的钱，医院已经欠出二万多了，兄弟们连睡觉的钱都没了，如果这两天钱再不转给你的话，我们被逼的就是法院的人我们也要搞他们，谢谢你了！”被害人钱某收此短信后，于当天14时27分，通过银行柜面将3.5万元汇入被告人李召扬卡号为62×××53的建行卡内。
8.2013年9月11日11时15分，被告人李召扬向被害人钱某发送短信：“钱总，法院来人告诉李总说下午把钱打给你。”11时27分，被告人李召扬又�被害人钱某发送短信：“我现在去法院，你那能凑到两万元吗？医院要一点钟之前付钱。”被害人钱某收到短信后，于当天12时17分，通过银行柜面将1.2万元汇入被告人李召扬卡号为62×××53的建行卡内。
9.2013年9月11日13时27分，被告人李召扬向被害人钱某发送短信：“钱总：王庭长要求你先转二十万过来作为回扣，因为他多帮你争取到六十八万，你钱一转到帐，他马上安排财务转487.9万给你，此单两清，看在我们这么努力的份上请你尽快安排吧！”被害人钱某收此短信后，于当天14时55分，通过银行转账将20万元汇入被告人李召扬卡号为62×××53的建行卡内。
期间，2013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李召扬曾派张某等人至债务人王某甲父亲王某乙住处讨债，让其督促王某甲还债。几天后，被告人李召扬再次派张某等人至王某乙住处讨债并动手打了王某乙。
案发后被告人李召扬协助公安机关抓捕了涉嫌犯贩卖毒品罪的犯罪嫌疑人何某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钱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钱某提供的《委托合同》，证明2013年4月6日，其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人李召扬为其向债务人王某甲讨债，后双方曾多次重新签订委托合同，每份委托合同的内容仅递增债务利息及被告人李召扬的劳务费用，债务本金等内容不变。被害人钱某称被告人李召扬经常向其发送其债权在山东法院诉讼、需要资金疏通关系以及为讨债在外生病住院缺医疗费、其债权就将实现等编造内容的手机短信，以此不断向其诈骗钱财，至今已支付给被告人李召扬198万元。
2.被害人钱某提供的手机短信内容截屏、公安机关以被害人钱某手机中存储的短信内容刻录的光盘，被害人钱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公安机关调取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及被告人李召扬卡号为62×××53的建行卡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证明被告人李召扬虚构在山东临沂法院已向王某甲提起了民事诉讼、能多收利息、需要资金疏通法院关系以及为讨债在外生病住院缺医疗费等理由，向被害人钱某发送手机短信，骗取钱财，而被害人钱某均在收到上述短信的当天或第二天，在被告人李召扬限定的时间内，基本上按照短信要求的金额共向被告人李召扬汇款57.5万元。其中，3笔汇款金额略低于短信要求，其余6笔与短信要求的金额完全一致。
3.证人王某甲、王某乙、张某、刘某的证词及王某甲的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5、6月份及8月份，被告人李召扬曾向王某甲催讨欠款并与王某乙发生冲突的事实。
4.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情况说明以及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09）杨刑初字第61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案发、被告人李召扬归案过程，被告人李召扬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涉嫌犯贩卖毒品罪的犯罪嫌疑人何某某以及被告人李召扬的前科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召扬及辩护人所提供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证人张某就被告人李召扬辩解的短信内容系因被害人钱某的要求所发当庭作了陈述，称在2013年8、9月份，其在被告人李召扬的办公室有二、三次听到被害人钱某要求被告人李召扬发在山东法院打官司的短信。另外还有一次是在被告人李召扬家吃饭时，其听到被告人李召扬接到被害人钱某的电话，被告人李召扬让被害人钱某将山东法院打官司的短信内容发到被告人李召扬手机上后再转发回被害人钱某，对此证言，�院认为：证人张某在侦查阶段向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词称其与被告人李召扬关系比较好，见过被告人李召扬和被害人钱某签过二份委托合同，而当庭陈述其与被告人李召扬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仅见过被告人李召扬和被害人钱某签过一次委托手续；证人张某当庭陈述其所知短信内容系被害人钱某要求被告人李召扬所发时听见，但其在侦查阶段向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词及被告人李召扬的辩护人向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均未提及此事，被告人李召扬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述，被害人钱某为了应付其债主，由被害人钱某在旁边说，其用手机编辑成短信后发给被害人钱某，有时被害人钱某也会在电话中告知其发些什么内容及在什么时间发，但上述短信的事情别人都不知情。由此，证人张某证词前后不一致，不具有可信度，且除被告人李召扬申请需要作证的内容外，其余内容其基本不知情或者与被告人李召扬供述有矛盾，同时，张某系被告人李召扬安排为被害人钱某讨债及花销费用的人员，其证词证明力较弱。综上，证人张某陈述短信内容因被害人钱某要求被告人李召扬所发的证词不足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召扬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钱某钱款达57.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召扬犯诈骗罪的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成立。被告人李召扬曾因犯合同诈骗罪受过刑事处罚，仍不思悔改，犯诈骗罪，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召扬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构成立功，可以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召扬诈骗被害人钱某其余的45.9万元，因公诉机关所提供被告人李召扬虚构事实以骗取被害人钱财的证据不充分，不具有排�性，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李召扬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召扬系按照委托合同为钱某讨债并收取费用，并未犯罪；有关山东法院打官司的手机短信内容，是钱某为了应付他自己的债主要求其发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短信的内容都是以各种理由索要钱款，索要金额、限定支付时间等与被害人钱某汇款时间、金额基本一致，短信内容与被害人钱某的付款具有关联性。其中，2013年7月12日从7点多开始，被告人李召扬发多达10多条的手机短信，其内容均是以通过法院诉讼债权即将落实、利息亦有200多万元等，需要一定费用的理由向被害人钱某索要不少于5万元，被害人钱某随后支付了5万元。故应当认定短信内容系被告人李召扬为骗取财物而发，被告人及辩护人所称明显不合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李召扬和被害人钱某多次签订委托合同，但合同内容仅递增债务利息及被告人李召扬的劳务费用，债务本金等内容不变以及通过不断向被害人钱某发送虚构事实的短信，给被害人钱某以希望，从被害人钱某处逐步“钓取”57.5万元所谓的“劳务费”的手法，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对被告人李召扬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召扬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召扬没有诈骗的故意，也没有实施诈骗的行为，被告人李召扬系按照签订的合同收取费用，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产生的纠纷属民事纠纷，被告人李召扬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召扬从其开始接受被害人钱某的委托并收取相关费用时，为履行合同义务确实做了相关工作，但在无法向王某甲讨回钱款的情况下，为了从被害人钱某处骗取钱款，即故意编�在法院诉讼，需要费用，债权已经落实等情形，不断给被害人钱某以希望，致被害人钱某在错误认识的情形下不断支付钱款，且骗取的金额特别巨大，与被告人李召扬为讨债而付出相比，两者极不相衬。被告人李召扬明显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其所谓的履行合同义务仅是继续骗得被害人财物的手段行为。本案被告人李召扬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受刑罚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补充起诉决定书增加的涉案金额因没有短信印证而缺乏依据的辩护意见，其中部分金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召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2023年12月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召扬退赔被害人钱某人民币57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俊平
审 判 员 倪敏生
人民陪审员 张霞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霞飞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