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民终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帅，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委托代理人杨婧，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明，男，壮族，住包头市东河区。
委托代理人吴建刚，内蒙古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师敬贤，男，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原审第三人师晓颖，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原审第三人白亚林，男，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师晓颖，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原审第三人包头市兴龙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法定代表人师敬贤，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包头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法定代表人师京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师晓颖，女，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上诉人张少帅因与被上诉人李永明及原审第三人师晓颖、白亚林、师敬贤、包头市兴龙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公司）、包头市金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包民五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少帅的委托代理人杨婧、被上诉人李永明的委托代理人吴建刚，原审第三人师晓颖并作为第三人白亚林、金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师敬贤并作为第三人兴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16日，金峰公司作为拆迁人、李永明作为被拆迁人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李永明接受安置位于包头市东河区贵发山庄13栋610号、面积为49.74平方米房屋一套。房屋交付后，李永明一直占有、使用至今。2013年8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包立一保字第92-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金峰公司价值7580000元的财产，其中包括本案涉案房产。2014年9月28日，原审法院因张少帅诉师晓颖、白亚林、白云龙、师敬贤、徐文婷、兴龙公司、金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包民五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令金峰公司、师敬贤、兴龙公司对师晓颖、白亚林向张少帅所负5200000元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张少帅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包执字第32号执行裁定，续行查封了上述财产。后李永明以其系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包执异字第32-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李永明的执行异议。在法定时限内，李永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一）依法确认贵发山庄13栋610号房屋是李永明的合法财产；（二）依法撤销对李永明贵发山庄13栋610号房屋的强制执行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永明对涉案房产是否在法律上享有实体权利、该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对该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经审查，（2013）包民五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判令担保人金峰公司对师晓颖、白亚林应向张少帅履行的5200000元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生效判决作为强制执行的依据，确定了金峰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债权人张少帅履行金钱给付为内容的义务，但并未指定金峰公司以涉案房产清偿债务，即张少帅作为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其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被查封的、特定的执行标的的行为是为了实现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的债权，并不等同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排他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李永明提供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显示，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具体的安置的标的物、价款等合同要件达成了一致。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一）李永明与金峰公司之间就涉案房产订立的拆迁安置协议成立并生效；(二）李永明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三）该涉案房产已经交付并由李永明长期以公开的方式占有、使用，亦表明李永明对涉案房产物权变动的期待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四）实践中不动产登记制度尚不完善的情况下，无证据表明导致涉案房产物权未发生变动的原因可以归责于李永明。由此，应视为李永明已具备了实现订立拆迁安置协议的最终目的即涉案房产的物权变动至李永明名下的条件。该实体权益在性质上虽仍属债权范畴，在与申请执行人一般债权的实现发生冲突时，应选择优先保护案外人的权益，这也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设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制度的本意，亦有利于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故李永明关于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主张成立，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张少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釆纳。
另外，李永明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其合法财产。因拆迁安置协议的成立和有效仅意味着被拆迁人取得对出卖人的债权请求权，如欲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办理物权登记。但直到被人民法院查封时，该房产一直登记在金峰公司名下，意即包头市东河区贵发山庄小区13栋610号房产的物权变动并未完成，李永明尚不能成为物权法所指的房屋所有权人，其要求确认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包头市东河区贵发山庄13栋610号房产；（二）驳回李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少帅负担。
上诉人张少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永明通过《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占有、使用该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李永明仅凭安置协议无法证明李永明与金峰公司形成了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并取得了该房产，该协议及收据均由金峰公司出具，而该公司正是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协议及收据不具有客观性，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李永明应当提供支付购房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的举证责任。（二）商品房所有权的转移应当经依法登记才发生法律效力。如前所述，李永明不能证明实际购买并取得了金峰公司的涉案房屋，退一步讲，即便李永明真实购买了该房屋，但至今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其至今仍未发生所有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该房屋所有权仍在金峰公司名下。金峰公司在与上诉人的债务纠纷案件中，经生效判决认定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对于经依法保全的金峰公司财产上诉人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如果二审法院不予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任何人在被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之后，只要拿着一张随时可以制作的手写收据就可轻易推翻财产保全的效力，将使财产保全制度形同虚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撤销原判，驳回李永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永明答辩称，李永明因房屋拆迁置换了相应的房屋并交纳了剩余房款，与开发商形成房屋买卖关系。李永明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该房屋，张少帅所提起的保全措施是在2013年8月20日，李永明已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李永明依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与李永明联系，并到李永明的房屋实地进行勘察，核实相关证据。本案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判决只是判决了不予以执行该房屋，并没有对该房屋进行所谓的确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
经本院审理除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还查明，2006年9月16日，金峰公司与李永明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李永明产权证号45652号房屋建筑面积24.15㎡、无证自建房20.7㎡，拆迁后安置期房为贵发山庄三期13栋610号，建筑面积45.41㎡，置换后，李永明应支付房款为6778元。2009年7月14日，金峰公司为李永明出具《收据》，写明：李永明交付房款11200元（原建筑面积45.41㎡，实际建筑面积49.74㎡，补交4422元，加之原交房款6778元，合计11200元）。李永明于交付剩余房款之日接收房屋并实际使用，该房屋在房屋管理部门登记为贵发山庄13栋610号。李永明还提交了涉案房屋交纳相应水费通知单和电费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永明是否享有排除张少帅申请强制执行贵发山庄13栋610号房屋的权利。经审查，首先，2006年10月28日，因李永明的房屋被金峰公司拆迁，李永明与金峰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金峰公司以期房住宅安置李永明。李永明提交的补交房款的收据、领钥匙时金峰公司出具的收据、水费通知单和电费发票，可以证实金峰公司于2009年7月14日，将贵发山庄13栋610号作为回迁安置房交付李永明，虽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但李永明对该房屋一直占有、使用至今，李永明对贵发山庄13栋610号享有合法权益。因此，原审判决依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认定李永明具备涉案房屋变动至其名下的条件与事实相符。就张少帅与师晓颖、白亚林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包民五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判决履行方式为金钱给付而非特定物交付，本案诉争房屋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特定物，李永明作为被拆迁人对回迁安置房屋享有排除阻却该房屋被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原审判决不得执行贵发山庄13栋610号房产正确。上诉人张少帅主张收据可由金峰公司随意出具、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依据不足，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少帅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少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书勤
代理审判员 王相瑞
代理审判员 张国婷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