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苏01执复11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南京民兴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219号宏图大厦6楼。
法定代表人：刘忠勇，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燕，该××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南京朗赛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和燕路63-20号1层104-105室。
法定代表人：陆启平。
被执行人：江苏朗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经济开发区牡丹大道。
法定代表人：陆启平。
被执行人：陆启建，男，1953年6月5日生，汉族。
被执行人：陆启平，男，1948年3月29日生，汉族。
被执行人：陆云，男，1979年7月1日生，汉族。
被执行人：陆雨，男，1975年4月9日生，汉族。
利害关系人：江苏金祥铜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金源北路9-1号墨香苑公寓楼。
法定代表人：李玉娟，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成进，该××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韦刚，江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南京民兴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民兴公司）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2016）苏0106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8月19日举行了听证，南京民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磊，江苏金祥铜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成进、韦刚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鼓楼法院查明，南京民兴公司与南京朗赛卫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朗赛公司）、陆启建、陆启平、陆云、陆雨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鼓商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南京朗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京民兴公司1924525.08元，并赔偿迟延付款违约金（以1924525.0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二、南京朗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民兴公司律师代理费用10000元；三、江苏朗赛公司、陆启建、陆启平对南京朗赛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云、陆雨对南京朗赛公司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南京民兴公司有权在120万元范围内以2013303933967号、2012200217147号、2013205013189号专利权中的财产权折价或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有权在80万元范围内以2008102426319号、2009202560229号专利权中的财产权折价或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南京民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12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06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61元，由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陆启建、陆启平、陆雨、陆云共同承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南京朗赛公司等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南京民兴公司向鼓楼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5）鼓执字第2494号立案执行。
执行中，鼓楼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发出（2015）鼓执字第2494号限期履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依据该院2015年4月8日冻结的厂房、办公楼及附属设施转让费用和前期费用230万元，要求江苏金祥铜业公司收到通知后七日内将款项付至鼓楼法院。江苏金祥铜业公司不服，向鼓楼法院提起执行异议。
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异议称，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向其支付的转让费、前期费用166.4万元，法院认定江苏朗赛公司、南京朗赛公司支付转让费、前期费用230万元有误。南京朗赛公司尚欠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租金，且该状态一直持续，南京朗赛公司所欠费用可能超过租金，故法院（2015）鼓执字第2494号限期履行通知书侵犯了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的权利，请求撤销该份文书，终止对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的执行。
南京民兴公司答辩称，认可江苏金祥铜业公司收到南京朗赛公司166.4万元，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了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尚欠南京朗赛公司1045264.9元，请求法院执行该款项，驳回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的请求。
鼓楼法院听证中查明，2014年7月18日淮安中院的（2014）淮中商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3月4日，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甲方）、南京朗赛公司（乙方）、江苏盱眙经济开发区经济管理委员会（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共需支付甲方厂房、办公楼及附属设施、前期费用共计610万元，其中前期费用116.4万元于合同签署后30天之内支付50万元，2个月内全额支付给甲方，厂房、办公楼及其附属设施493.6万元于银行抵押贷款到位后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为乙方办理好房产证及土地证（建筑面积占地部分的土地证在2012年底前办理）。厂房及其办公楼的过户契税、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后一周内乙方向甲方缴纳每亩4000元保证金计40万元，保证金在乙方投资至70%时予以退还。甲方承诺于本合同签署后乙方将保证金支付到位后15天内将厂房的一半和办公楼的二、三层交付给乙方使用（另一半及其办公楼一层的局部由现有的已租企业继续使用6个月内交给乙方）。任何一方违约，除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和相关合同约定的责任外，尚需支付40万元的违约金给守约方。2012年3月4日至2013年2月6日，江苏朗赛公司、南京朗赛公司共计向江苏金祥铜业公司付款166.4万元。
淮安中院审查后认为，投资协议（一）中约定转让的土地为盱眙县盱城镇太和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在建设牡丹大道8号办公楼、厂房建筑设施时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投资协议（一）应为无效合同。遂依据相关事实，判决，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将牡丹大道8号厂区内的土地返还给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占有，将牡丹大道8号厂区内的厂房、办公楼返还江苏金祥铜业公司；二、江苏朗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将牡丹大道8号厂区内的厂房、办公楼过户到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名下；三、江苏朗赛公司、南京朗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江苏金祥铜业公司支付租金（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12月31日以2582.18平方米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以5855.59平方米为基数，按照5元/月/平方米计算）；四、驳回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05元，由江苏金祥铜业公司负担5905元，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负担50000元。
鼓楼法院另查明，该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5）鼓商初字第53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被告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陆启建、陆启平、陆云、陆雨名下价值230万元的财产。2015年4月8日，该院以（2015）鼓商初字第5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协助冻结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陆启建、陆启平、陆云、陆雨的厂房、办公楼及附属设施转让费用及前期费用。
鼓楼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江苏金祥铜业公司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投资协议（一）在（2014）淮中商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中被认定无效，但该判决主文既未表述该认定，亦未确定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应付给被执行人款项的具体数额。依据查明的相关事实，江苏金祥铜业公司收取了被执行人的款项，但是否返还，返还多少均需经过诉讼程序确认，故该款项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直接扣划缺乏法律依据。但相关款项尚处于争议中，该院冻结该款项并无不当。故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对鼓楼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538号民事裁定书、（2015）鼓商初字第5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申请执行人如认为被执行人怠于行使在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处的债权，可通过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据此，鼓楼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作出（2016）苏0106执异8号执行裁定：一、撤销鼓楼法院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5）鼓执字第2494号《限期履行通知书》；二、驳回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南京民兴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鼓楼法院（2016）苏0106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变更（2015）鼓执字第2494号限期履行通知书为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在收到通知后7日内将所欠被执行人江苏朗赛公司的款项1045264.9元付至鼓楼法院账户。事实和理由：1、本案执行中，我们发现被执行人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与江苏金祥铜业公司之间因投资合同纠纷由淮安中院作出的（2014）淮中商初字第0009-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查明转让土地为集体土地，江苏金祥铜业公司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等，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无效。该判决还查明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已支付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厂房土地转让款项166.4万元。因在该案件中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未提出反诉，故判决结果没有处理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已付款项的返还事宜。判决南京朗赛公司、江苏朗赛公司将盱眙牡丹大道8号土地房屋返还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将房屋过户至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名下，支付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租金。应付租金合计为568735.1元。根据法律规定返还财产是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所以，被执行人对江苏金祥铜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1045264.9元，已被（2014）淮中商初字第0009-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2、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在执行异议书中主张用2014年6月1日之后的租金与南京朗赛公司的土地厂房转让款债权抵充无任何事实依据及判决依据。复议申请人在执行中多次去盱眙牡丹路8号现场，发现该地点早已人去楼空，南京朗赛公司早已搬离。即便要返还土地厂房，江苏金祥铜业公司也可及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2014）淮中商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厂房办公楼因土地是集体土地，江苏金祥铜业公司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建设也没有取得规划许可，就是违章建筑，不可能进行产权登记或抵押登记。在异议程序中，江苏金祥铜业公司未提供该房屋已经过合法登记的证据。综上所述，（2015）鼓执字第2494号限期履行通知书在确定被执行人对江苏金祥铜业公司享有债权金额方面有误，应为1045264.9元。鼓楼法院在异议裁定中认为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于法无据。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应做扩大解释，即生效法律文书既可以在判决主文中确定到期债权也可以在查明的事实中确定到期债权。
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称，被执行人对我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鼓楼法院的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我们和被执行人的案件淮安中院作出的（2014）淮中商初字第0009-2号判决生效后，我们一直希望他们主动履行义务，但其一直没有主动履行，目前这两家公司处于下落不明状态。我们于今年5月20日申请强制执行，淮安中院已立案受理，正在执行中。这164万元只是我们当时支付的款项，并不是到期债权，我们不负有返还义务。
前述鼓楼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对江苏金祥铜业公司的到期债权不能确定，南京民兴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对于鼓楼法院（2015）鼓执字第2494号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履行的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江苏金祥铜业公司已提出异议，对该异议部分应不予执行。其次，关于被执行人是否对江苏金祥铜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淮安中院（2014）淮中商初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的主文并未明确，故不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南京民兴公司主张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应做扩大解释，没有法律依据，故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南京民兴公司的复议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鼓楼法院作出的（2016）苏0106执异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京民兴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执异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 通
代理审判员 魏法永
代理审判员 金 鑫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