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2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女，1974年7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关忠志，北京市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女，1987年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智春，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之委托代理人关忠志、被上诉人祁×之委托代理人王智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在一审法院诉称：李×和高×是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3月26日在天津市南开区登记结婚。2011年春节后，高×与部队院住的京西宾馆服务员祁×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同居。2012年8月17日，高×在李×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49.999万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赠与祁×。李×知道高×与祁×的关系后，高×书面承认赠与祁×70万元。祁×承认通过交通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到5万元，以现金方式收到14万元。李×认为李×与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赚的钱显然是夫妻共同财产，高×出于非法目的，赠与第三者祁×70万元，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高×与祁×的赠与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故请求法院判令：确认高×、祁×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祁×返还李×689999元；高×、祁×承担本案诉讼费。
高×在一审法院辩称：我与祁×是同事，不存在同居关系，除此之外，李×所述的事实认可，同意李×的诉讼请求。
祁×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的诉讼请求。李×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李×与祁×没有经济往来；李×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赠与关系；这不是赠与关系，而是经济补偿关系，因为高×给我造成了身体上和精神上等各方面的伤害；赠与的事实并不明确，赠与的数额也不确定，如果高×的行为侵犯了李×的权益，她也应该向高×主张权利，与我无关。我并没有收到70万元，实际收到的是45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与高×系夫妻关系。高×与祁×自2011年3月开始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2012年8月17日，高×向祁×转账499999元，高×表示该款系因祁×怀孕，其要求祁×打胎，祁×要求其给予补偿，故其给祁×转账499999元，并写欠条一张。2013年1月25日，高×向祁×母亲张×账户转账5万元，高×表示该款系祁×打电话称其父亲因单位找她受惊吓过度导致脑瘤住院，差手术费用5万元，故其转账5万元给祁×母亲。除上述两笔款项外，高×表示祁×自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支取现金14万元，为此，其提交了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2年5月4日现金支取14万元。同时，李×提交了其与祁×的电话录音，显示祁×承认高×在5月份给其12万元，其转给了侯×。祁×对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就该笔款项，高×表示祁×原男朋友侯×与祁×分手后，祁×要还给侯×为其垫付的购房首付及侯×为其花费的费用。
2012年2月28日，祁×至北京市海淀妇幼保健院进行清宫手术，在手术同意单上家属签字处为高×签字，家属与患者关系处写明夫妻。高×表示祁×所孕并非其孩子。2013年2月19日，祁×生育一女侯×1。高×亦不认可孩子是自己的，后祁×提出申请对侯×1是否为高×的孩子进行亲子鉴定，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在不考虑多胞胎、近亲与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高×、祁×是侯×1的生物学父母。
庭审中，祁×提交了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参保凭证及高×于2012年8月15日所写欠条、2012年9月8日高×所写保证书，该保证书写明：”我保证永远好好照顾祁×及我们的宝宝，不会再说些反复无常不要宝宝的话......”。祁×提交上述证据用于证明高×给其上述款项系对其的补偿，并非赠与。此外，祁×表示其曾支取99999元现金并给付高×，为此其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现金支取99999元，高×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祁×未给付其上述款项。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转账凭条、银行卡交易查询单、结婚证、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电话录音、出生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与高×为夫妻，其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虽高×给付祁×上述款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但高×在其婚姻存续期间与祁×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祁×怀孕，并生育一女。虽高×不认可孩子系其与祁×所生，但根据司法鉴定结论，侯×1系高×与祁×之女，且根据高×陈述给付上述款项的情况，法院无法认定其给付祁×的上述款项系履行赠与合同的行为，故李×要求确认高×于祁×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并要求祁×返还689999元款项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全部诉讼请求。
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赠与合同无效，改判返还钱款689999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李×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两被上诉人是赠与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无权处分，理应返还本案争议钱款；一审法院的判决未对钱款的行为性质认定，损害了我方合法权益。
对此，祁×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要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庭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上诉人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高×向祁×转账及祁×从高×账户内支取的存款，均为李×与高×夫妻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现李×未对该无权处分行为进行追认，故高×未经共有权人许可处分存款的行为，是处分了属于另一共有权人李×的合法权益。
关于本案中处分行为的定性，祁×称高×给付的钱款是对其的补偿，并非赠与，应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佐证，现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院认为，该处分行为符合赠与合同的基本特征，应定性为赠与合同。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依据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赠与合同是否属于全部无效，是本案一重要争点。高×擅自处分的财产虽然为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但其作为共有权人对共有财产的分割享有分割获得利益的期待权，高×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应为有效。故本院认为，高×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祁×应向李×返还共同财产的一半，该返还之财产应为李×个人财产，不应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的范围。
虽然高×在其婚姻存续期间与祁×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祁×怀孕，并生育一女，但子女抚养费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根据已经质证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2012年8月17日，高×向祁×转账499999元，诸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认可；而2012年5月祁×从高×账户内支取的金额，双方说法不一，本院根据现有证据确认祁×支取的金额为120000元；关于祁×主张其曾支取99999元现金并给付高×，高×对此否认，祁×缺乏充足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向祁×母亲张×账户转账5万元，因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本院对此款项不予处理。综上，本院认定本案涉及的高×擅自处分的夫妻共有财产共计人民币619999元，故祁×应当返还李×财产为309999.5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李×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35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高×、祁×之间的赠与合同关于李×所有的财产部分无效；
三、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三十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五角。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三千六百元，由高×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七百元，由李×负担五千三百五十元（已交纳）；由祁×负担五千三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七百元，由李×负担五千三百五十元（已交纳）；由祁×负担五千三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辛 荣
代理审判员 詹 晖
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杜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