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初114号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行，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金陵中路218号，组织机构代码84714764-9。
负责人：ＸＸ乾，该支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朱建忠，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宇，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振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8号合景国际金融广场第21层01A单元，组织机构代码71788350-9。
法定代表人：王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慧，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珠海市中金嘉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镇四塘村131号206室，组织机构代码58834441-X。
法定代表人：曹守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长兴支行)与被告广东振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戎公司)、珠海市中金嘉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嘉和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无法以其他方式向中金嘉和公司送达法律文书，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向中金嘉和公司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于2016年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工行长兴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朱建忠、方宇与被告振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红，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旗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9月8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工行长兴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朱建忠、方宇与被告振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红，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工行长兴支行起诉称：一、2015年4月2日，被告振戎公司向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份，票据号码为210258100004820150402025752047，票据金额为75907339.2元，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4月1日。被告中金嘉和公司于同日向原告工行长兴支行提交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申请，原告工行长兴支行与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签署《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一份，协议编号为直商20150402002号，约定中金嘉和公司将上述汇票向原告申请商票贴现，协议还对违约责任、争议管辖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于2015年4月2日按约向中金嘉和公司发放了贴现款。现振戎公司未能于商票到期日足额支付票款，依据协议约定，原告有权向中金嘉和公司、振戎公司追索，并有权要求二被告支付协议约定的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原告工行长兴支行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振戎公司偿还工行长兴支行欠款本金75907339.2元及利息55032.82元（利率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6年4月2日暂计算至2016年4月5日，2016年4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相应的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2.振戎公司承担工行长兴支行律师费200000元；3.中金嘉和公司对振戎公司第1项、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振戎公司、中金嘉和公司共同承担。
被告振戎公司答辩称：工行长兴支行在办理本案票据贴现业务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贴现款不能回收的责任，也应承担由此给振戎公司造成损失的责任。第一，持票人申请贴现业务必须有贴现银行授信额度，贴现款应当纳入申请人信贷总量。本案持票人中金嘉和公司在工行长兴支行既无授信支持，也未提供担保，工行长兴支行理应不予办理贴现。第二，振戎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向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大支行贷款人民币1.34亿元，鉴于振戎公司在贷款到期后未能清偿贷款本息，该行对该笔贷款的五级分类结果进行了调整。根据《商业承兑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办法》的规定，工行长兴支行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对不符合规定的出票人、承兑人进行贴现，应由工行长兴支行承担责任。3.工行长兴支行用700多万贴现款替中金嘉和公司的关系人偿还逾期贷款，涉嫌与贴现申请方及其关联方串通套取银行资金。本案贸易关系的资金流，货物流存在重大问题。综上，本案中工行长兴支行不存在善意，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关于律师费，原告与振戎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双方对律师费为进行约定，原告主张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利息，原告要求按照基准利率上浮50%是没有依据的，不适用于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根据贴现协议第三条第五项，对尚未收回部分按人民银行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答辩称：对振戎公司的答辩意见无异议。中金嘉和公司当时无资金需求，是当时内部的财务人员邱某利用职务便利贴现，银行是失查的，贴现款没有打到中金嘉和公司或者振戎公司帐户，而是由邱某转到与中金嘉和公司没有关联的中能新疆国际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贴现款从贴现之日起已脱离被告的监管。
原告工行长兴支行向本院提交七组证据。证据一、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号为210258100004820150402025752047，证明被告振戎公司为出票人，开具收款人为被告中金嘉和公司一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证据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申请书，证明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向工行长兴支行提出贴现申请。证据三、贴现凭证，证明承兑人被告振戎公司与持票人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向工行长兴支行申请贴现，工行长兴支行予以贴现凭证。证据四、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证明被告中金嘉和公司与工行长兴支行签订贴现协议。证据五、商业承兑汇票清单，证明工行长兴支行向被告中金嘉和公司贴现的凭证。证据六、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工行长兴支行已支付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0万元；证据七、提示付款凭证，证明持票人已经提示付款。
被告振戎公司对上述七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二，其上加盖的公章与证据三的公章不一致，原告和中金嘉和公司对此需要解释。对证据一和证据五，仅能证明原告取得的这份票据表面上的合法性，同时证明原告中金嘉和公司支付了款项，支付了对价，但不足以证明原告贴现行为的合法性。也不足以证明原告违反票据规定进行贴现的行为是不存在的。对证据四，商业汇票承兑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是人民银行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到期未承兑需要承担的利息并非是逾期贷款利息，双方的约定是按照基准利率。对证据六，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和中金嘉和公司未对律师费有过约定。对证据七，振戎公司拒绝付款有正当理由。
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对上述七组证据质证认为：与振戎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原告对于贴现未尽到监管职责以及作为专业机构的注意义务。对证据四，利息双方有明确的约定，是人民银行的基准利率，未有上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未对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对于振戎公司提到的公章的问题，业务是邱某办理的，对于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振戎公司向本院提交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大支行说明一份，证明珠海华润银行吉大支行向振戎公司说明调整振戎公司的征信相关信息。2015年2月21日，振戎公司在银行的征信系统中有巨额贷款逾期的记载，该记载发生在原告的贴现行为之前，如果原告尽到了审慎义务，不应当进行贴现。
原告工行长兴支行对上述说明质证认为：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主体和关联性有异议，信息的上报时间不明确，证明内容也不明确，即使珠海华润银行吉大支行及时进行了上报，银行征信系统有滞后性。贴现当时该笔贷款在征信系统中显示是正常的银行商业贷款，票据审查无实质性审查义务。
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对上述说明无异议。
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票据凭证与走向。证明贴现款未进入中金嘉和公司的帐户，而是转移到了中能新疆国际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帐户。这笔款项的转移签字都是由邱某确认签字的。
原告工行长兴支行对上述一组证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都是复印件，不具证明效力，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振戎公司对上述一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
经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申请，本院准许证人邱某参加诉讼，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申请前述证人用以证明：邱某作为本案贴现业务的实际经办人，说明了办理贴现业务当时邱某的身份情况，该笔业务的办理经过及贴现款发放后的流向。
对邱某的证人证言，原告工行长兴支行质证认为：一、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中金嘉和公司财务总监的身份，代行总经理职权。二、证实中金嘉和公司在工行长兴支行开设账户、提供资料都是真实的，商票合法有效。三、证实振戎公司与中金嘉和公司具有真实的贸易关系。四、证实贴现款确实进入了中金嘉和公司账户。五、对证人提到以代偿732万元作为贴现条件不予认可，即使存在代偿，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贴现款的流向，工行长兴支行对中金嘉和公司账户无控制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人认为的贴现等同于发放贷款或者授信有异议，贴现无授信要求。
对邱某的证人证言，被告振戎公司质证认为：一、邱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本案的贴现业务是原告工行长兴支行为了偿还黄美英的银行坏账，银行不存在善意。二、证实原告工行长兴支行在贴现过程中有重大过失和违法违规行为，银行在对没有授信的票据进行贴现时，未征得振戎公司的同意，可以证明票据权利是不成立的。
对原告工行长兴支行提交的七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七组证据能证明被告振戎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收款人为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向工行长兴支行申请贴现并签订贴现协议，工行长兴支行予以贴现的事实，具有作为定案依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振戎公司提交的珠海华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大支行说明，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说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对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中金嘉和公司未能提供该组证据原件，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对邱某的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一、证人邱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在工行长兴支行开设账户，申请贴现，并且贴现款进入中金嘉和公司账户的事实，与原告工行长兴支行的陈述基本一致，对该部分证言，本院予以确认。二、证人邱某陈述以代偿732万元作为贴现条件以及原告工行长兴支行在贴现过程中有重大过失和违法违规行为，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4月2日，被告振戎公司向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份，票据号码为210258100004820150402025752047，票据金额为75907339.2元，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4月1日。被告中金嘉和公司于同日向原告工行长兴支行提交商业承兑汇票贴现申请，原告工行长兴支行与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签署《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一份，协议编号为直商20150402002号，约定中金嘉和公司将上述汇票向原告申请商票贴现，协议还对违约责任、争议管辖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与2015年4月2日按约向中金嘉和公司发放了贴现款。
另查明，2016年3月2日，原告委托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按照律师收费标准原告应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工行长兴支行的贴现是否合法。本案所涉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形式完备，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票据，票据关系合法成立。2015年4月2日，被告振戎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收款人为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4月1日。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向工行长兴支行申请贴现，原告工行长兴支行与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签订贴现协议，业已履行了向被告中金嘉和公司发放贴现款的义务，原告工行长兴支行因履行贴现协议取得案涉票据，成为合法持有人。汇票到期后，被告振戎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中金嘉和公司未能按约偿还汇票本金及相应利息，系违约行为，故依据协议约定，原告工行长兴支行要求中金嘉和公司、振戎公司支付票款，并要求二被告支付协议约定的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应以《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
被告振戎公司、中金嘉和公司提出工行长兴支行违法贴现的问题。首先，被告中金嘉和公司辩称贴现款被转入与中金嘉和公司没有关联的公司，本院认为，贴现款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打入中金嘉和账户，工行长兴支行向中金嘉和公司发放贴现款后，贴现款的流向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对被告中金嘉和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庭审中，中金嘉和公司证人邱某系中金嘉和公司的财务总监，且掌握公章，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再次，承兑汇票到期后，振戎公司拒付的理由是因第三人未支付货款，而第三人原因并不构成本案有效的抗辩理由。本案中，虽然振戎公司对货物买卖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认定。最后，振戎公司提出工行长兴支行用700多万贴现款替中金嘉和公司的关系人偿还逾期贷款，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由此，振戎公司、中金嘉和公司关于工行长兴支行违法贴现的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中金嘉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追加邱某、中能新疆国家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申请的问题。邱某作为中金嘉和公司财务总监，且掌握公章，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中金嘉和公司承担，且在本案作为证人出庭的情形下，并不需要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对于中能新疆国家资源开发公司，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工行长兴支行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贴现款交付给中金嘉和公司，至于款项交付后转至何处，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此，对于中金嘉和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对原告工行长兴支行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一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振戎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行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票款75907339.2元及利息36185.9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4月2日暂计算至2016年4月5日。2016年4月6日起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时止），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广东振戎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行律师费用2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被告珠海市中金嘉和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广东振戎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261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28172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行负担106元，由被告广东振戎投资有限公司、珠海市中金嘉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280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22612元（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单位编码：515001）。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赵 龙
代理审判员 徐振华
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