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
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一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董宏伟，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贵生。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昌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满香。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立新，云南吴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进云。
委托代理人何明刚。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董朝荣。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姚昌林、罗满香、雷翔、杨进云、原审被告董朝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5）瑞民一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周贵生、被上诉人姚昌林及姚昌林、罗满香共同委托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立新、被上诉人雷翔、被上诉人杨进云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何明刚、原审被告董朝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4年4月17日凌晨，姚昌林、罗满香之子姚茂亮酒后驾驶云NAX3**号二轮摩托车行驶至瑞丽麓川路与新光路交叉口时，与雷翔驾驶的云NFV6**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姚茂亮当场死亡，雷翔受伤的交通事故。瑞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瑞公交认字（2014）第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茂亮、雷翔承担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姚昌林、罗满香对该责任认定有异议，在法定期限内向德宏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机关作出了德公交受字（2014）第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后作出德公交复字（2014）第1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结论认为：瑞丽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责任认定证据不确实充分，责令重新调查认定。瑞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鉴定，雷翔驾驶的云NFV6**号小型轿车发生事故时行驶速度高于108km／h，依法重新作出瑞公交重认字（2014）第0001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茂亮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雷翔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雷翔驾驶的NFV688号小型轿车的车主是董朝荣，其将该车交于瑞丽市一路顺风租车行进行租赁，杨进云系租车行的经营者。2014年4月11日，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案外人刘伟从租车行租赁该车使用，后将该车转借给雷翔驾驶时发生交通事故。云NFV6**号小型轿车向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购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在有效期内，车辆检验在有效期内。姚昌林、罗满香之子姚茂亮系农村户口，其自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10日在瑞丽市渝川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自2014年3月12日至事发之日为聂根华务工，期间一直生活、居住在瑞丽城区。姚昌林、罗满香现年均为45岁，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事故发生后，雷翔向姚昌林、罗满香垫付费用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姚昌林、罗满香之子姚茂亮驾驶摩托车与雷翔驾驶的小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姚茂亮死亡、雷翔受伤，事实清楚。姚昌林、罗满香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464720元，姚茂亮虽是农村户口，但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并已连续生活、居住满一年，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3236元／年×20年=464720元。2、丧葬费24498.5元（48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4498.5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和误工损失687元。姚昌林、罗满香诉请的殡仪车费用应在定额丧葬费中支出，不属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姚昌林、罗满香未提供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证明和收入情况证明，考虑亲属居住在瑞丽市勐秀乡，事故发生在城区，办理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对误工费计算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酌情按3人3天计算（27867元／年÷365天×3人×3天=687元）。4、财产损失2000元，姚茂亮驾驶的摩托车经保险公司定损修理费为2500元，结合其诉请财产损失为2000元，对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姚昌林、罗满香要求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姚昌林、罗满香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因其子姚茂亮酒后驾驶摩托车，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姚昌林、罗满香的损失共计492905.5元，超过该金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董朝荣、杨进云分别作为车主和汽车租赁经营者，在出租车辆时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姚昌林、罗满香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为490905.5元（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丧葬费24498.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和误工损失687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为2000元。该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死亡伤残项下损失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为2000元）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外损失380905.5元，根据双方事故责任由姚昌林、罗满香自行承担30%即114271.65元，其余70%即266633.85元因雷翔驾驶的云NFV6**号小型轿车向保险公司购买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该款由承保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为避免姚昌林、罗满香重复受偿及减轻当事人诉累，雷翔垫付的费用5万元视为代保险公司垫付，由保险公司在支付该赔偿款时相应扣减，将垫付款项直接支付给雷翔。因此，保险公司应赔付姚昌林、罗满香交强险赔偿款11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赔偿款266633.85元，共计378633.85元，扣除被告雷翔垫付的5万元，还应赔付328633.85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姚昌林、罗满香人民币328633.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支付雷翔垫付款人民币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姚昌林、罗满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3元，由姚昌林、罗满香承担955元，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承担2228元。
原审判决宣告后，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不服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5）瑞民一初字第62号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首先，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向姚昌林、罗满香支付2000元的财产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二被上诉人并不是云NAX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权人，该摩托车的损失与其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条件，不是主张该车辆损失费用的适格原告。其次，本案姚茂亮生前系农村户口，其提供的证据不满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即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那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云高法（2009）147号）规定中的“农村居民能够提交其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经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之规定，农村居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且缺一不可，有合法暂住证、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连续居住和生活满一年，而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受害人姚茂亮同时满足前述三个条件。且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明材料均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再次，上诉人承保云NFV6**号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该被保险车辆的过程中给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雷翔不是云NFV6**号机动车的合法驾驶人，故上诉人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不承担赔偿义务。上诉人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是被上诉人杨进云经营的瑞丽市一路顺风租车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董朝荣作为云NFV6**号车的行驶证车主，将该车交由瑞丽市一路顺风租车行经营，但被上诉人杨进云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车系出租给案外人刘伟使用，也即本案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应当是案外人刘伟，而非本案肇事驾驶员即被上诉人雷翔。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雷翔是云NFV6**号车的合法驾驶人，所以，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并且，本案亦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情形。最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进云作为汽车租赁经营者，在出租车辆时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上诉人作为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云NFV6**号车的保险公司，依法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瑞丽市一路顺风租车行之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姚昌林、罗满香答辩称，云NAX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所有权人虽然不是姚昌林、罗满香，但是姚昌林、罗满香与罗世刚已商定按2000元予以赔偿。姚茂亮生前从2012年春节过后就在瑞丽市区打工，并居住在瑞丽市某小区至事故发生之日止，以上事实，用人单位、户籍所在地组织，物业部门、业主均予以证实，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雷翔答辩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进云答辩称，本案中的租车人和我租车行有合法的租车手续，我们也严格审查，租车人符合法定条件，且我租车行也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车辆肇事了应当由保险公司理赔。
原审被告董朝荣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对“后将该车转借给雷翔驾驶时发生交通事故”有异议，认为并不知道是否是转借给雷翔还是什么原因，刘伟未到庭，无法查实；对“其自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3月10日在瑞丽市渝川物流有限公司工作，自2014年3月12日至事发之日为聂根华务工，期间一直生活、居住在瑞丽城区”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姚昌林、罗满香对“后将该车转借给雷翔驾驶时发生交通事故”有异议，认为应当是刘伟交给雷翔驾驶而不是转借，其次认为遗漏认定姚茂亮的出生日期，对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雷翔、杨进云及原审被告董朝荣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姚茂亮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姚昌林、罗满香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三、被上诉人雷翔是否是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雷翔、杨进云、原审被告董朝荣均没有新证据提交。
被上诉人姚昌林、罗满香提交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姚昌林与云NAX3**号摩托车所有权人罗世刚已达成协议，由姚昌林赔偿罗世刚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姚昌林、罗满香主体适格。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观点，认为协议是姚昌林与案外人达成的，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雷翔、杨进云及原审被告董朝荣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根据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姚茂亮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确定姚茂亮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或者是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应结合姚茂亮生前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考虑。被上诉人姚昌林、罗满香在一审提交的瑞丽市渝川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2012年3月至2014年2月国际物流基地项目工资表可以证实姚茂亮自2012年2月1日起便在瑞丽市渝川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其居住生活在瑞丽市区，主要生活来源于城市。因此，姚茂亮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认为，姚茂亮生前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姚昌林、罗满香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姚昌林与云NAX3**号摩托车所有权人罗世刚已达成协议，由姚昌林赔偿罗世刚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姚昌林、罗满香在起诉中同时要求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赔偿云NAX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该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只应赔偿给摩托车所有人，姚昌林、罗满香无权要求赔偿摩托车损失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雷翔是否是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中，董朝荣系云NFV6**号车的车主，其将该车交由瑞丽市一路顺风租车行经营，瑞丽市一路顺风租车行为云NFV6**号小型轿车向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刘伟从瑞丽市一路顺风租车行租赁该车使用，后将该车交给雷翔使用，雷翔持有合法的驾驶执照，其依法应属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雷翔驾驶云NFV6**号小型轿车与姚茂亮驾驶的云NAX3**号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使姚茂亮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作为保险人的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雷翔不是的合法驾驶人，其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系雷翔驾驶云NFV6**号小型轿车与姚茂亮驾驶的云NAX3**号二轮摩托车相撞，导致姚茂亮当场死亡而引发的诉讼。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当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对诉讼费用的分担得当。上诉人认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其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宏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向明阳
审 判 员 黄 晓
代理审判员 王金元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永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