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文中民二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达，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贤，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领，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玉珍，女。
监护人黄永贤，男，系黄永领之弟。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农汉春，广南县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农李玉，男。
上诉人黄永达因与被上诉人黄永贤、农玉珍、黄永领、原审被告农李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4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原告黄永贤、农玉珍系夫妻关系，原告黄永贤、黄永领与被告黄永达系同胞兄弟关系。原告黄永领患先天性不完全耳聋、重度精神发育迟滞，多年以来一直由原告黄永贤照顾生活。1987年至1991年间，原告黄永贤、黄永领、农玉珍和被告黄永达及其父母在未分家时共同在本村“江号”、“于翁”（地名）营造杉树林二片，1994年原告黄永贤与被告黄永达分家另食，1995年至2004年期间，双方父母先后病故，但对共同营造在“于翁”的面积约12亩的杉树林没有进行分割，这一事实已经广南县人民法院（2011）广民二初字第198号和第285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予以认定。2012年下半年，被告黄永达未通知三原告知道而将家庭共有的在“于翁”的杉树林出售给他人，在采伐部分后因权属问题不清而放弃，但在山坡上还遗留下一些已砍伐的杉木未出售。2013年9月14日被告黄永达以价款81000.00元又将此片杉木出售给被告农李玉，同年9月17日被告农李玉组织工人将被告黄永达第一次出售杉木后砍伐留置在山坡上约20立方米杉木拉走出售；同年12月21日农李玉在组织工人上山采伐时被原告发现并制止，已被采伐的杉树原木约40棵却被放置于现场。事因被告农李玉在采伐杉木时经原告黄永贤等人阻止而酿成纠纷。现双方以此片杉木是否属家庭共有协商未果至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二被告对“于翁”杉树林木的买卖协议无效，并由二被告赔偿已采伐部分杉木造成的损失1082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告黄永达在未告知原告黄永贤、农玉珍及黄永领知道的情形下，擅自将在其分家另食前家庭共同栽种、共同经营管理、现仍属三原告及被告黄永达共有的位于“于翁”的杉树林出售给他人，其行为侵害了其他财产共有人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益，故其与被告农李玉签订的《出售杉原木协议书》的行为应视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原告黄永贤等三人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黄永贤等三人要求二被告另行支付杉木损失款部份的请求，因三原告人未申请对杉木损失款部分进行价格鉴定，无法对此项损失进行正确的价格评判，故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黄永达及被告农李玉辩解本案原告黄永领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作为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的人，尚需他人照顾，其未共同参与劳作，且被告出售的杉树是自己栽种，系处分自己的合法财产，两被告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无权干涉的辩解理由，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印证，且本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该片杉树为家庭共有财产尚未分割，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永达与被告农李玉签订的《出售杉原木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黄永贤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原告黄永达、农玉珍承担50.00元，由被告黄永达、农李玉承担50.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黄永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黄永领于2011年春季在被上诉人黄永贤、农玉珍的承包地干活时，因用火不慎，大火将本屯几户村民尚未砍收的甘蔗烧毁，几户村民将黄永领的监护人黄永贤诉到法院索赔，广南县法院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采信了个别证人的证言，作出（2011）广民二初字第198号、第285号两份判决书，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永贤共同赔偿几户村民共计20931.80元。该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黄永领的监护人以及认定位于于翁约12亩杉木为共有财产，上诉人均不服。但由于上诉人对诉讼程序一窍不通，错过了上诉期。2、法院上述两份判决书的错误认定，给被上诉人有了可乘之机。事实是：199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家另食后，上诉人夫妻才在于翁（地名）种植杉木，被上诉人夫妇另在江号（地名）种植杉木，几年前被上诉人已经以每株8元出售2000株，得款自己花光（有上述两份判决书认定）。于翁这片杉木十几年来均由上诉人夫妻管护，这有村干部及寨上多数村民证实，被上诉人夫妻多年来也未对该片杉木主张权利。2013年9月，上诉人与本案被告农李玉签订杉木买卖协议，被上诉人知道后，就以上述两份判决书的错误认定“位于于翁约12亩杉木尚未分割”为依据向法院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以（2011）广民二初字第198号、285号两个案件的错误认定作为（2014）广民二初字第37号一案的定案依据，有错不纠，这将导致恶性循环。4、一审法院在适用、采用诉讼证据方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有失公允。一是完全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所做的询问笔录，尽管证人王华先亦未亲自出庭作证；二是本案审判人员电话询问黄的起（系黄永贤、黄永达亲姐，与诉讼双方都是利害关系人），但是凡有利于上诉人的证言都被法官否掉；三是上诉人提交的本寨十几二十个证人证言，包括村干、组干出具的盖有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法院却以证据来源不合法、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为由不予采信。两相对照，法院的公信度让人表示怀疑。5、上诉人是个农民，家庭经济十分困难，无力支付众多证人出庭作证的食宿费用。《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显然一审法院在采用证据这方面过于粗心草率。（2014）广民二初字第37号判决书末尾，在诉讼费承担问题上，上诉人既是原告又是被告，这不是简单的笔误，而是办案法官对当事人的诉求严重不负责任的表现。
2014年10月30日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只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黄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就采信了其证言，并作为定案依据，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及第六十九条第（五）项“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事实的规定。2、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是人民政府设计的行政领导、管理村民事务的组织。上诉人在三次庭审中均提交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都被一审法院以证据来源不合法为由不予采信，而是认可了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明显违背了《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认真细致地审核认定证据，主观臆断，不区分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导致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1）广民二初字第198、285号两份判决书同样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缺点，按照《规定》第九条，上诉人提交的盖有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就足以推翻，不能作为（2014）广民二初字第37号一案的定案依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村、组干部出具的证明材料来源不合法，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下到当事人的寨子了解情况，对当事人的亲戚、寨子村民以及村组干部进行调查。上诉人是个农民，法律知识知之甚少，家庭经济又十分困难，实在没有能力请律师和支付证人出庭来回费用。在此申请二审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作出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黄永贤、黄永领答辩称：1、广南县人民法院（2011）广民二初字第198号和第285号民事判决书属生效判决，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广南县人民法院（2011）广民二初字第198号和第285号民事判决书，是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黄永领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过程中，审查黄永领赔偿能力时，答辩人向法院提供尚有位于“于翁”杉树活立木未分配时，上诉人在庭审亦予认可该片杉树林属未分家时所栽种，人民法院就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并依据法律规定当然应当予以认定，行为并没有违法任何法律规定。对以上两案上诉人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现该两案已基本执行终结。本案进入诉讼后，上诉人认为前述两个案件对其不利，曾经申请广南县人民法院再审，也申请广南县人民检察院抗诉，但经该两院受理审查后并没有发现错误，才驳回上诉人申请，说明前述两份判决不存在任何暇疵，体现了司法公正性。现上诉人认为前述两份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观点，只能反映出上诉人胡搅蛮缠，想私吞共有财产之目的。2、位于“于翁”活立杉树林属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形成买卖关系，损害答辩人权益。1987年至1988年期间，答辩人和上诉人未分家时共同在“于翁”种植杉树林木，1994年才分家，分家时为对前述杉树林未进行分配过。3、广南县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体现了司法公正。本案进入诉讼后，上诉人竟然不择手段拉拢之前与答辩人打过官司存在矛盾的人为其做假证。做假证的人，基本上都是自书出证，在没有介绍自己基本身份信息情况下，答辩人有理怀疑证据真实性和客观性，再说这些证人证明内容都属传来证据范畴，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予以否认，体现了人民法院依法独立审判职责。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确实，判决公正。为维护答辩人财产不受侵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当事人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位于“于翁”杉树林是否属于家庭共有财产。
本院认为，2012年1月10日，广南县人民法院对农有良农兴高等9人起诉黄永领（监护人为黄永贤、黄永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二件案件，分别作出（2011）广民二初字第198号、第285号民事判决。该二案在认定的案件事实中均认定1994年12月23日，黄永贤与黄永达在其父黄金德主持下，未立协议分家另食，但是对位于“于翁”（地名）共同种植的杉木（约10至12亩，价值7至10万元）有争议而尚未分割。且广南县人民法院（2011）广民二初字第198号、第28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黄永达虽然向广南县人民法院、广南县人民检察院及本院申请再审及申诉，但该二案并未进行再审程序。（2011）广民二初字第198号、第285号民事判决至今也未被撤销。本案在一审庭审中，黄永达陈述位于“于翁”杉树林是其夫妻二于1991年栽种。其与黄永贤分家的时间是1994年12月23日。虽然在一审中黄永达及黄永贤之姐黄的起在电话中陈述位于“于翁”杉树林是其嫁出去后黄永达栽种，应归黄永达所有。但并未说明杉树林的栽种时间。而黄永达在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也只是证实位于“于翁”杉树林是黄永达栽种，不能证明是黄永达在分家后栽种。因黄永达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于翁”杉树林在分家时已分割给其所有，“于翁”杉树林属其与黄永贤分家前的家庭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九十五“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的规定。故黄永达在未经财产共有人的同意下，即将位于“于翁”杉树林转让给原审被告农李玉，故黄永达与农李玉签订的《出售杉木原要协议书》无效。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因位于“于翁”杉树林的杉木林系黄永达与黄永贤分家前的家庭共有财产，双方在分家另食时，并未对该杉树林进行分割，黄永达将该杉树林处分给农李玉的行为无效。上诉人黄永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永达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熊 祥
审判员 刘玫兰
审判员 陆正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