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提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培华，男，汉族，1971年1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佳，方圆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马海琴，方圆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褚晓军，男，汉族，1959年3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佳，方圆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马海琴，方圆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长印，男，汉族，1977年7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东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丙旺，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增寿，男，汉族，1972年1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东民，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丙旺，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李培华、褚晓军因与被申请人韩长印、王增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三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2014）青民申字第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培华、褚晓军的委托代理人马佳、马海琴到庭参加诉讼，韩长印、王增寿的委托代理人程东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长印、王增寿向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9月15日双方口头约定承包李培华、褚晓军承建的格尔木至拉萨线路±400KV沱沱河段铁塔基础建设工程。韩长印、王增寿依合同约定的期限2010年11月30日完成全部工程。2011年1月25日工程建设方对此工程进行验收，双方于验收之日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书约定，李培华、褚晓军按工程总价款2436000元的15%扣除韩长印、王增寿工程质保金，剩余工程款315460元李培华、褚晓军已按约定全部付清。现工程完工已达两年半之久，质保期一年期限已过。经催要李培华、褚晓军于2012年先后两次返还韩长印、王增寿质保金146000元，剩余质保金至今未付。请求：李培华、褚晓军返还工程质保金219400元；支付迟延返还质保金期间的利息18197.10元，并由李培华、褚晓军承担诉讼费。
李培华、褚晓军辩称，与韩长印、王增寿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且多支付韩长印、王增寿11496元。并未多收韩长印、王增寿的质保金。双方在最初的协议中约定很明确“韩长印、王增寿承担本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所有项目：包括所有基础的开挖、浇注、铁塔的组立、放线等工作。可韩长印、王增寿只干了浇筑和基础垫层，给李培华、褚晓军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应驳回韩长印、王增寿的诉讼请求。
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8月22日，李培华、褚晓军将其承建的格尔木至拉萨线路±400KV沱沱河段铁塔基础建设工程承包给韩长印、王增寿。2011年1月25日，李培华、褚晓军和韩长印、王增寿进行结算，并书写结算书，内容为：“根据二O一一年元月二十五日双方协商，由乙方承包±400KV格尔木-
拉萨线路于二O一0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完工。现双方协商结算价每立方米单价2000元整，共完成工作量为1218方。共计金额243.6万元整。由乙方承担税金及质量保证金和未完成（接地、二次回填等项目，计19%，其中税金4%，质保等15%）。合计金额197.316万元。现双方因有异议，故再次协商。扣质保金15%中，另陆万元有异议。现双方一致同意，陆万元中双方各自承担叁万元整。故扣质保金等实扣数为432840元，故应付乙方款为2003160元。已付款148.77万元。已垫付砂石款20万元，现欠付315460元。此欠款于2011年1月28日前付清。款付清后，发生的任何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本结算书一式四份，双方签字后，即生效。”褚晓军、李培华、韩长印、王增寿在结算书上签字。2011年1月28日，李培华、褚晓军按结算书的约定支付韩长印、王增寿结算工程款315460元。至此，依据结算书的约定，双方的工程款已结清。依据双方的结算书的内容，李培华、褚晓军扣取韩长印、王增寿质保金为365400元。2011年12月23日，褚晓军支付韩长印36000元，2012年1月17日又支付100000元，共计支付136000元。扣除结算书中双方各自承担的30000元，李培华、褚晓军尚未返还韩长印、王增寿质保金199400元。
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韩长印、王增寿与李培华、褚晓军签字的结算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结算书合法有效。现韩长印、王增寿要求李培华、褚晓军返还扣取的质保金365400元，应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经支付的166000元，还应扣除双方各自承担的30000元。韩长印、王增寿要求李培华、褚晓军返还工程质保金的数额实际应为199400元。对其要求李培华、褚晓军支付迟延返还质保金期间的利息18197.1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李培华、褚晓军关于双方的结算书系为了发农民工工资而假设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培华、褚晓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长印、王增寿工程质保金199400元；二、驳回韩长印、王增寿要求李培华、褚晓军支付迟延返还质保金期间的利息18197.10元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培华、褚晓军不服，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韩长印亲口承认没有干完约定的工程，李培华、褚晓军已结清所有工程款，并超付8万元支付给韩长印、王增寿，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韩长印、王增寿的诉讼请求。韩长印、王增寿口头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0年8月22日李培华、褚晓军分别与韩长印签订格尔木至拉萨线路±400KV直流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韩长印一方施工，工程内容与上述李培华、褚晓军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内容一致。实际履行中，韩长印、王增寿只干了土石方工程和基础工程二项。2011年1月25日，韩长印、王增寿与李培华、褚晓军结算（结算书内容与一审认定相同，略）。褚晓军、李培华、韩长印、王增寿在结算书上签字。2011年1月28日，李培华、褚晓军按结算书的约定支付韩长印、王增寿结算工程款315460元。2011年12月23日，褚晓军支付韩长印36000元，2012年1月17日又支付100000元，共计支付136000元。后因李培华、褚晓军应否返还韩长印、王增寿质保金发生纠纷。
另查明，2013年6月20日，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韩长印从李培华、褚晓军处承接的±400KV格尔木至拉萨线路工程施工时，接地工程、二次回填及保护帽等项目没有完成。2011年8月10日，青海火电工程公司与李培华、褚晓军结算，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出具“合同外项目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扣减李培华、褚晓军接地款、扣保护帽、扣基面清理款合计78952元。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培华、褚晓军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处承包格尔木至拉萨线路±400KV沱沱河段铁塔基础建设工程后，约定承包工程由韩长印一方施工，工程内容与上述李培华、褚晓军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内容一致。根据双方2011年1月25日的结算书及2013年6月20日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了韩长印、王增寿对接地、二次回填等项目未完成的事实，对此，韩长印、王增寿没有异议。故对接地、二次回填等项目未完成，理应从所扣款项中扣减，具体扣减的数额应以火电公司与李培华、褚晓军结算时，所扣的数额为准，为78952元。因此，从李培华、褚晓军所扣的19%为432840元减去97400元（税金），扣除李培华、褚晓军已支付的136000元，再减去78952元后，李培华、褚晓军至今尚欠韩长印、王增寿工程款120488元未付。李培华、褚晓军上诉主张已结清所有工程款，并超付8万元，依据不足，但对韩长印、王增寿未完工的部分工程款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韩长印、王增寿要求李培华、褚晓军支付迟延返还质保金期间的利息18197.10元的诉讼请求；二、变更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3）北民一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培华、褚晓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长印、王增寿工程质保金199400元”为李培华、褚晓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长印、王增寿工程款120488元。
李培华、褚晓军申请再审称：依据双方在2011年1月25日的结算书中应当扣减垫付的砂石款20万元，2011年8月10日青海火电工程公司合同内项目结算单中结算出应该总的扣除砂石材料1220.725方，每平方米为259元，总计316167元。二审法院应当将砂石款扣除后，李培华、褚晓军实际只支付韩长印、王增寿4321元。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三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李培华、褚晓军返还韩长印、王增寿工程款120488元的判决；一、二审及本案的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韩长印、王增寿庭审辩称，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书合法有效，李培华、褚晓军的再审请求超出结算书范围，李培华、褚晓军要求扣减116167元砂石料款没有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当事人之间形成的《结算书》约定，工程款结算为243.6万元。除质保金外，应付款为2003160元。扣除垫付砂石款20万元，全部工程款于2011年1月28日前付清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结算书》中约定的质保金等款实扣432840元，李培华、褚晓军已返还136000元，按《结算书》约定再扣除税金97400元及韩长印、王增寿未完工程应扣款78952元，尚有120488元质保金未返还。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李培华、褚晓军将其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韩长印、王增寿进行了实际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禁止转包、分包、承包工程的规定，李培华、褚晓军与韩长印、王增寿签订的转包合同应确认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韩长印、王增寿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李培华、褚晓军按合同及结算书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2011年1月25日李培华、褚晓军对韩长印、王增寿完成的工作量、工程价款、税金及质量保证金和未完成工程项目应扣款金额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的工程《结算书》。双方按《结算书》给付内容已实际履行，该履行行为表明《结算书》的给付内容真实，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韩长印、王增寿主张应按《结算书》结算数额返还质保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审中，李培华、褚晓军提供青海火电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合同内项目结算单”证明其再审主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结算书》的约定，且韩长印、王增寿不是青海火电公司与李培华、褚晓军工程承包的相对一方，李培华、褚晓军与青海火电工程公司的结算行为对韩长印、王增寿没有约束力。据此，李培华、褚晓军主张扣减砂石料款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李培华、褚晓军应返还韩长印、王增寿质保金120488元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原二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李培华、褚晓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长印、王增寿工程款120488元”的表述有误，但不影响实体处理，原二审判决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应改为“李培华、褚晓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长印、王增寿质保金120488元”。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民三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小哲
审判员 郭国泰
审判员 曲 颖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