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03刑初468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诉讼代理人许中雷，吉林杰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诉讼代理。
被告人杨爽，现住长春市绿园区。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6年6月16日被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6月24日被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佰成、肖金波。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宽检刑检刑诉[2016]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许中雷，被告人杨爽及其辩护人王佰成、肖金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4日10时左右，被告人杨爽来到本市宽城区兰家镇六马村大合隆屯前妻肖某甲家里，要求与其复婚，遭被害人肖某甲拒绝后，情绪激动，与被害人肖某甲发生口角，扬言要整死被害人肖某甲。随后被告人杨爽持刀砍向被害人肖某甲额部、后枕部、后颈部等多个部位，后被肖某甲家人和邻居拉开后，被害人肖某甲挣脱跑出屋外。被告人杨爽又继续持刀追赶，在被害人肖某甲家院子里将被害人肖某甲按倒后又用刀砍被害人肖某甲，致肖某甲身体多处部位受伤，被他人拉开后，被害人肖某甲逃至邻居李某某家。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某甲外伤致额部、后枕部皮肤裂伤疤痕累计及后颈部、双腕、左手疤痕累计均构成轻伤二级。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到案经过，常住人口查询，电话查询记录，情况说明，证人肖某乙、刘某某、张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被害人肖某甲的陈述，被告人杨爽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材料。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杨爽系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爽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当庭供述并没有想要杀害被害人肖某甲，也没有说过要杀她，且对被害人造成的伤害都是在屋内进行的。
被告人杨爽的辩护人与被告人杨爽的意见一致，认为被告人杨爽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杨爽的刑事责任；要求判令被告人杨爽赔偿医疗费人民币4148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0元、护理费人民币1449.84元、误工费人民币8296.68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鉴定费人民币456元、营养费人民币500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50000元，共计人民币312884.8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及其代理人为支持其主张，当庭提交如下证据：医疗费票据4张、鉴定费发票1张、律师代理费发票1张、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八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出院诊断书。
被告人杨爽同意赔偿，但是认为被害人索要太多，只同意支付住院实际花销部分。
被告人杨爽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表示除了精神损害赔偿以外的部分，有证据予以支持且合理的部分同意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给付。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4日10时左右，被告人杨爽来到本市宽城区兰家镇六马村大合隆屯前妻肖某甲家里，要求与其复婚，遭被害人肖某甲拒绝后，情绪激动，与肖某甲发生口角，扬言要整死肖某甲。随后杨爽持刀砍向肖某甲额部、后枕部、后颈部等多个部位，后被肖某甲家人和邻居拉开后，肖某甲挣脱跑出屋外。杨爽又继续持刀追赶，在肖某甲家院子里将肖某甲按倒后又用刀砍肖某甲，致肖某甲身体多处部位受伤，被他人拉开后，肖某甲逃至邻居李某某家。经法医鉴定，肖某甲外伤致额部、后枕部皮肤裂伤疤痕累计及后颈部、双腕、左手疤痕累计均构成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相关法律法规及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一）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杨爽到案情况，系抓获到案。
2、常住人口查询、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杨爽个人信息，无前科劣迹。
3、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鉴定意见已经通知案件当事人。
4、情况说明，证实杨爽扎肖某甲的刀具公安机关找不到，且刀是杨爽带过去还是在肖某甲家拿的目前无法核实。
（二）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杨爽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4日10时许，我到肖某甲家，跟她谈复婚的事情，想以后一起过日子。肖某甲不同意，继而我俩发生争吵，我当时特别气愤，在她家走廊看到一把水果刀，我就拿起来向肖某甲身体上扎，肖某甲用手挡住了，这时在她家打扑克的刘某某、肖某甲父亲肖某乙、母亲张某某就进来了，刘某某用手抱住我的胳膊，肖某乙用手里的拐棍打我，肖某甲这时就跑到院外，我挣脱刘某某、肖某乙的拉拽也跟着出去了，到院外之后，我追上肖某甲把他按到在地，用刀在肖某甲脖子上扎了一刀，紧接着，肖某乙用拐棍把我手里的刀打飞了，肖某甲爬起来就跑到李洪伟家了，我跟着要进李洪伟家，李洪伟不让我进，我开车走了。扎肖某甲的刀是在肖某甲家走廊找的，刀我也不知道哪去了，当时我都懵了，随手扔哪里找不到了。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肖某甲陈述，证实2016年5月4日10时许，我在我家西屋躺着，这时杨爽进了我家西屋，问我，能不能和他好好过了，我说不能，然后他就说你不和我好好过我也不能让你和别人好好过，我整死你，然后他就出去了，大约过了几分钟他又返回来了，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杨爽进屋拿起刀就向我身体扎，我用手挡了一下，他又把我按倒在地，用刀子扎我的脖子，这时我爸妈从东屋过来了，和杨爽厮打在一起，我趁机跑向屋外，杨爽拿着刀追我，在院外把我按倒了，用水果刀扎我的前胸和脖子，我爸跟出来用拐棍打了他几下，我跑了，跑到了别人家，杨爽还追我，追到别人家，别人不让他进屋，最后他没进去，以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晕倒了，醒了之后就在208医院了。
（四）证人证言
1、刘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4日上午十时许，我去肖某乙家和肖某乙、肖某乙的妻子张某某在东屋看纸牌，忽然听到肖某甲住的西屋里肖某甲啊的喊了一声，我就和肖某乙、张某某往西屋去，进屋后我看到肖某甲的前夫杨爽把肖某甲按倒在西屋炕角的东侧地上，我连忙上前抱住杨爽的左胳膊，等我抱住杨爽的胳膊是才看到杨爽左手拿着一把刀，具体什么样的刀我没看清楚，只看到刀刃挺亮能有25厘米长。我抱住杨爽胳膊后，肖某乙也从后面把杨爽拽住，并用他手里的拐棍杵了杨爽身体几下，这时，肖某甲从地上爬起来向屋外跑去，杨爽挣脱我和肖某乙的拉拽追了出去，我也跟着往出走，等我到院里时，杨爽和肖某甲都离开了，我听肖某乙说肖某甲跑到邻居杜洪君家里了，我也到了杜洪君家里，在杜洪君家里看到肖某甲面部，双手都是血，随后肖某甲就到医院治疗去了。在肖某乙家肖某甲住的西屋里，只有肖某甲和杨爽两个人，我进屋时，肖某甲当时正被杨爽按倒在地上，肖某甲个子不高，杨爽挡着我没有看清杨爽是怎么用刀扎的。
2、肖某乙证言，证实2016年5月4日上午10时许，我在家里和我妻子张某某、邻居刘某某在东屋看纸牌，忽然听到肖某甲住的西屋里肖某甲啊的喊了一声，我就和张某某、刘某某赶忙往西屋去，进屋后我看到肖某甲的前夫杨爽把肖某甲按倒在西屋炕角的东侧地上，刘某某就上前抱住杨爽的左胳膊，我从后面把杨爽拽住，并用手里的拐棍打了杨爽身体几下，这时，肖某甲从地上爬起来向西屋外跑去，我和刘某某没拉住杨爽，杨爽就拿着刀追出去了。刀长约25厘米，具体什么样子我看不清，因为我眼睛有问题，视力不好。我到院子里看到杨爽把我女儿肖某甲按倒在地上，用刀扎肖某甲脖子处，扎了几下我没记清，我就赶紧上去用拐棍把杨爽手里的刀打飞了，这时，肖某甲从地上爬起来往院外跑，杨爽把刀捡起来就开车追肖某甲，追到李某某家，肖某甲就喊大嫂救我，这时李某某把门打开，让肖某甲进去了，没让杨爽进来，杨爽就开车跑了。
3、张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4日上午十时许，我在家里和丈夫肖某乙、邻居刘某某在东屋看纸牌，杨爽进到东屋问我刘健来没来，我说没来，杨爽和我女儿离婚一年多了，杨爽总来找我女儿，我也没理会他来做什么，我们正玩着，忽然听到西屋肖某甲啊的喊了一声，我就和肖某乙、刘某某赶忙往西屋去，进屋后我看到杨爽把肖某甲按倒在西屋炕角的东侧地上，用刀扎肖某甲身体，我就说，杨爽你干啥呢?刘某某上前抱住杨爽的左胳膊，肖某乙从后面把杨爽拽住，并用手里的拐棍打了杨爽身体几下，当时看到这个场面，我就吓懵了，后面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当时屋里视线不好，肖某甲从眼前爬起来出去的时候，看到肖某甲面部额头有血。
4、李某某证言，证实当天上午，我刚要出门，肖某甲光着脚惊慌失措的跑到我家里，进屋后她对我说大嫂救我，杨爽要杀我，快把你家门关上，我光着脚鞋都没穿连忙跑到屋门口要关门，这时杨爽要推门进来，我强行把门关上并对他说你快走吧，别把我家老太太吓着，杨爽看到我没有让他进屋，就开车离开了。杨爽要进我家屋门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杨爽手里拿着刀。肖某甲当时光着脚，脚上都是泥，面部额头都是血，双手攥着都是血。
（五）鉴定意见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法医鉴定，肖某甲外伤致额部、后枕部皮肤裂伤疤痕累计及后颈部、双腕、左手疤痕累计均构成轻伤二级。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供的证据
1、医疗费票据4张，证明住院实际花费41482.32元。
2、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0八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出院诊断书，证明住院12天，医嘱全休一个月，住院伙食补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1000元，误工按照2015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8296.68元、交通费1000元。
3、鉴定费发票1张456元、律师代理费发票1张4000元。
上述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分别由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供，经当庭质辩，被告人杨爽当庭供述其并没有说过要杀肖某甲，辩护人意见与被告人意见一致；被告人杨爽对被害人肖某甲的陈述无异议，但其辩护人对被害人声称被告人说要整死她这个有异议，因为杨爽不论述供述还是当庭陈述都坚持没有说过这句话，认为肖立秋说的这句话不真实，第二肖某甲陈述中杨爽是用刀刺向她的，与实际伤害结果是不一致的，现在表现是划伤，没有刀刺形成的伤口；对证人刘某某、肖某乙、张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但辩护人认为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整个犯罪现场都是在屋内；对其他刑事部分证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被告人杨爽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误工费计算的标准有异议，认为应该按照农民的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对营养费有异议，认为没有医嘱及鉴定结论支持不同意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赔付，对其他民事部分证据无异议。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杨爽系犯罪未遂，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杨爽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爽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杨爽供述其在前妻肖某甲家中因要求与其复婚遭到拒绝后遂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其持刀在室内及院内将被害人头部、脖子及身体其他部位扎伤，其扎伤被害人头、颈部的行为足以致命，即其主观上具有报复并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故被告人杨爽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杨爽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爽系经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传唤到案，杨爽在接到传唤通知后主动配合公安机关到指定地点接受讯问，具有一定的主动性，且如实供述了案件发生经过，认为杨爽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爽系被抓获到案，故对其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41482.32元，误工费8296.68元（按照农、林、牧、渔业日工资标准197.54元计算），护理费1449.84元，住院伙食补助12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56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有相关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营养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医嘱及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二款之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请求与法无据，故对其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杨爽的犯罪事实、情节、犯罪动机、伤害对象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第三十六条【赔偿经济损失与民事优先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民事赔偿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第二十条【误工费】、第二十一条【护理费】、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第二十二条【交通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2023年6月15日止。）
二、被告人杨爽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甲经济损失（医疗费47482.32元、误工费8296.68元、护理费1449.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56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共计人民币57884.8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项，赔偿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屹红
人民陪审员 付金山
人民陪审员 薛 淑 晶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俊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