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钦民二终字第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易辉儒，居民。
委托代理人陈业芸，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颜英美，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凡，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大群，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钦州市人，居民，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南区石岭路*号*栋*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邓光，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业明，广西政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西煌宙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太阳城902房。
法定代表人易辉儒，经理。
上诉人易辉儒、颜英美因与被上诉人何大群、一审第三人广西煌宙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宙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2014）钦北民初字第1299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5年7月16日、2015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辉儒（同时也是一审第三人煌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业芸、上诉人颜英美的委托代理人李凡、被上诉人何大群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光、陈业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原告何大群与被告颜英美原是夫妻关系，颜英美与易辉儒是同居关系。
2003年11月27日，被告颜英美与易辉儒合伙开办钦州市煌宙贸易有限公司，颜英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公司25%的股权份额，公司股东为颜英美和易辉儒二人。2004年8月，何大群与颜英美协议离婚未果，此后，双方正式分居生活，颜英美与易辉儒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06年至2008年，颜英美和易辉儒因赌博入狱，期间，委托何大群管理煌宙公司。2010年11月17日，钦州市煌宙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广西煌宙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颜英美变更为易辉儒，颜英美持有煌宙公司的股权份额由25%变更为40%。2013年6月20日，被告颜英美与易辉儒签订《股东协议》，约定：颜英美将持有煌宙公司的股权份额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易辉儒，由易辉儒先交付500万元给颜英美（含之前已代颜英美还债的350万元），以后每年付200万元直至付完止。同年8月21日，原告何大群向该院起诉要求与被告颜英美离婚，并分割包括颜英美持有煌宙公司股权权益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原告何大群与被告颜英美及其儿子何颜于2014年2月7日，三方签订《夫妻财产分割及赠予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颜英美在广西煌宙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40%股权权益由何大群及颜英美双方各得50%（即各有20%公司股权权益），但鉴于颜英美有病，以及儿子何颜未成家，所以颜英美仅保留其所得××，其余50%的股权权益赠予儿子何颜，何大群所得的公司20%股权权益全部赠予何颜，即颜英美本人占有其在煌宙公司的股权10%的权益，其儿子占有煌宙公司股权30%的权益。2014年2月10日，被告颜英美分别与何大群签订《离婚财产约定协议书》，与何颜签订《股东授权委托书》，并于当日对《离婚财产约定协议书》和《股东授权委托书》进行了公证。《离婚财产约定协议书》第四条第2点约定的内容与《夫妻财产分割及赠予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内容相同，《股东授权委托书》委托何颜全权代表颜英美在煌宙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签署相关文件，履行董事职责。
2014年3月6日，该院就何大群与颜英美被发回重审的离婚案作出（2014）钦北民初字第48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协议第二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第5点约定：原告何大群、被告颜英美以颜英美名义持有煌宙公司40%的股权，双方各占20%，鉴于被告颜英美有病及儿子何颜未成家，双方同意由颜英美继续持有××，剩余30%股权双方一致同意赠予何颜。
2014年3月10日，煌宙公司向钦州市工商局申请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次日，颜英美持有煌宙公司40%的股权份额变更登记至易辉儒名下，煌宙公司由股份制变更为自然人独资。
2014年4月28日，颜英美以其与何大群离婚达成的调解协议非本人自愿为由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钦民申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颜英美的再审申请。
2014年6月30日，煌宙公司为甲方、颜英美为乙方、易辉儒为丙方，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抵销协议书》，约定：乙方自2007年起至2014年6月期间从甲方处借支各类款项若干元用于购买房产、偿还个人债务、治疗疾病及生活支出。因乙方已无力偿还，根据乙方于2013年6月20日与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约定，乙方同意由丙方用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偿还乙方尚欠的甲方的款项，甲方同意接受并抵销乙方债务。2014年10月28日，原告何大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颜英美将其持有第三人20%的股权过户到被告易辉儒名下的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颜英美将其持有煌宙公司的股权份额转让给被告易辉儒的行为是否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颜英美持有煌宙公司40%的股权份额，是其与原告何大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颜英美的名义在煌宙公司的出资额，属于何大群与颜英美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颜英美将其持有煌宙公司40%的股权份额转让给易辉儒，未经共同共有人何大群的同意。在二人离婚诉讼过程中，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颜英美对何大群始终隐瞒股权转让的事实，何大群对颜英美将40%股权份额转让给易辉儒始终不知情，对此事实，该院予以确认。颜英美与易辉儒系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男女朋友关系，易辉儒明知何大群与颜英美的夫妻关系，在未经何大群同意的情况下，受让了颜英美名下的全部公司股权，颜英美与易辉儒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属无效。原告主张被告颜英美与易辉儒恶意串通，要求确认其双方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颜英美将持有第三人煌宙公司20%股权份额变更登记为被告易辉儒的行为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颜英美、易辉儒负担。
上诉人易辉儒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核心内容是颜英美将其持有的煌宙公司的40%股份转让给易辉儒是否须经何大群同意的问题。其核心问题是股权转让纠纷，应优先适用公司法而不是婚姻法及其有关解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转让股份需经其他股东的同意。并没有规定需经其配偶同意。一审认定颜英美持有的股份是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只有股份经营所得或转让所得才能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颜英美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他人无需经何大群同意；二、依据婚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分居两地分别管理、使用的婚后所得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时，各自分别管理、使用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相差悬殊时，给予差额抵偿。2004年8月，何大群与颜英美已经分居，各自分别管理使用各自的财产。分居后颜英美如何使用财产均不需征得何大群同意。由于颜英美重病在身，需巨额医疗费；而何大群拥有多处房产及汽车，因此，不存在颜英美向何大群补足财产差额的问题。因此，颜英美转让有限公司的股份给他人无需经何大群同意；三、关于上诉人与颜英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关键是看上诉人是否需支付合理的对价。股东协议明确约定了转让的价格是1200万元，而且上诉人还须负担颜英美的所有医疗费用。因此，上诉人取得该40%的股份，需支付合理对价，且这一对价与此前被上诉人和颜英美协议的转让价格大致相当。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颜英美存在恶意串通是错误；四、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流水账单、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股东协议》的支付转让款义务。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五、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颜英美签订的《股东协议》有效，在未确认《股东协议》无效或撤销该协议时，一审判决确认颜英美将其持有的煌宙公司20%股份变更登记为上诉人的行为无效是错误的。而且，《股东协议》转让的股份是40%，不可能20%有效，20%无效；六、被上诉人不享有颜英美持有的煌宙公司40%股权份额中的任何份额，也不享有其中任何份额的利益。上诉人以1200万元的对价受让颜英美转让的股权份额，并负担颜英美的所有医疗费用，完全是合理的对价，因此，颜英美的转让行为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至于是否已支付相应的对价，是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已支付了大部分对价，如果被上诉人或颜英美认为上诉人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可另行主张，但不能据此认为转让无效。颜英美与被上诉人分居多年，颜英美的前述股份是分居后取得的，且颜英美重病多年，花费巨额医疗费，且需照顾，但被上诉人没有照顾过也没有支付过任何医疗费用，其转让股份用于清偿债务及医疗疾病是合法合理的。一审认定颜英美的转让行为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上诉人与颜英美签订的《股东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已履行了大部分支付义务，应取得涉案40%的股份。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颜英美上诉称：一、上诉人转让股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居后取得的财产，根据法律规定，无需经被上诉人同意，一审认为需经被上诉人同意错误；二、上诉人与易辉儒签订《股东协议》，转让40%股份是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及上诉人治病所需，并非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2013年上半年，上诉人病危，无力管理公司，又欠大额债务，各债权人纷纷上门要求上诉人归还债务，易辉儒代上诉人偿还了部分债务，上诉人提走公司的资金又未归还，为了保证公司运转，保护腾丹等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与易辉儒经多次协商，并取得腾丹等债权人同意后，才决定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易辉儒，所得款项主要用于抵付上诉人所欠债务，没有损害被上诉人利益。上诉人与易辉儒签订《股东协议》前，上诉人曾征求过被上诉人的意见，当时被上诉人同意转让给易辉儒，但要价1500万元，而易辉儒只同意1200万元，同时保证提供足够的经费给上诉人。考虑到易辉儒和公司已为上诉人垫付大量医疗费且此后尚需大量医疗费，上诉人同意以1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易辉儒，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情的。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与易辉儒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三、上诉人一审时已就取得股权的由来、各项债权债务的具体状况、转让股权的经过等作了详细陈述，但一审未作评判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夫妻义务，婚生儿子也不尽赡养义务，不应取得上诉人的财产；五、若判决股权转让无效，上诉人无其他经济来源，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得不到保障，上诉人的医疗及护理费没有来源，会造成一系列严重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何大群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供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易辉儒与颜英美之间存在特殊的人身依附关系，多年前就有越轨行为，是同居生活的男女朋友关系，对于转让的股权属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颜英美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明知的，虽然签订了协议，但易辉儒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因此，上诉人之间转让股权构成了法律上的恶意串通，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易辉儒提交了2015年为颜英美支付医疗费用的部分单据，证明颜英美患有××需要治疗且正在住院治疗中，上诉人易辉儒为其支付了医疗费用。
上诉人颜英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同意上诉人易辉儒的意见。
被上诉人何大群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颜英美将其持有的煌宙公司股权转让给易辉儒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涉及到：一、颜英美持有的煌宙公司40%的股权是否属颜英美与何大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财产；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转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股权时是否需经配偶同意；三、易辉儒是否属于善意受让人。
一、关于颜英美持有的煌宙公司40%股权是否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的问题。颜英美主张该部分财产是其与何大群分居后取得，其有自行处分的权利。本院认为，对于该部分财产的来源，颜英美曾在本院审理钦州市煌宙贸易有限公司与钦州市殡葬管理所合作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投资钦州市“燕山墓园”的说明》，在该说明中，颜英美称将其与何大群的夫妻共有财产100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金投资设立煌宙公司。颜英美与何大群于2014年经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在该离婚诉讼中，颜英美没有否认该部分财产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且在该案中作为夫妻共有财产进行了协议分割。在本案中，颜英美主张涉案财产都来源于分居后取得，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认定颜英美持有的煌宙公司40%股权属于颜英美与何大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财产符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是否需配偶一方同意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可以得出，股权既包括资产收益权，也包括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所以，股权并非单纯的财产权，应为综合性的民事权利。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了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且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没有关于配偶一方转让其在公司的股权需经另一方配偶同意的规定。因此，在本案中，上诉人易辉儒、颜英美上诉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颜英美转让其持有的煌宙公司股权时无需其配偶同意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易辉儒是否善意受让人的问题。
1、关于何大群是否默示同意转让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在颜英美转让涉案股权前，曾征求了何大群的意见，因此，对转让股权给易辉儒的事情是知情的，因此，易辉儒有理由相信何大群同意转让股权给易辉儒，易辉儒是善意受让人。对于此一主张，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的规定，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从何大群与颜英美离婚纠纷一案中颜英美的诉讼行为可以看出，颜英美没有将以何价格于何时转让股权给易辉儒的事情告知何大群，且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在本案中，何大群对颜英美的股权转让行为没有进行追认，其不作为的默示不属于法律规定可视为意思表示的情形。因此，一审认定颜英美未经共有财产权利人何大群的同意，转让了本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股权，并无不当。
2、关于易辉儒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的受让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规定了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该条的立法本意，因夫妻之间存在着特殊的身份关系，夫妻之间相互享有家事代理权。上述法律规定了转让人与受让人进行交易时，不得恶意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在交易行为中，受让人必须是善意的。所谓的善意是指受让人受让财产时是公然善意、有偿和无过失的。在本案中，本案《股东协议》的双方当事人颜英美与易辉儒系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同居男女关系，何大群与颜英美是前法定夫妻关系，颜英美未经何大群同意，将本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与其同居生活的易辉儒，而易辉儒在何大群和颜英美尚未离婚的情况下，与颜英美同居，以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因此，易辉儒对颜英美的家庭状况非常明了，对何大群因颜英美与易辉儒同居等原因处于离婚纠纷之中的事实也是明知的，对颜英美持有的煌宙公司40%股权属何大群与颜英美夫妻共同财产这一事实也相当清楚，因此，易辉儒在受让涉案股权时，从主观上说，易辉儒不属于法律规定“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的受让人，易辉儒、颜英美上诉主张易辉儒受让股权时主观上是善意的没有事实依据。
3、关于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否属于合理对价的问题。本院认为，从颜英美与易辉儒签订的《股东协议》看，双方约定的价格为1200万元，而颜英美、易辉儒承认，在颜英美征求何大群的意见时，何大群提出的价格为1500万元，两者相差300万元。对此，作为与颜英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易辉儒应当是知道的。对于颜英美持有的煌宙公司40%股权的合理市场价格是多少，易辉儒、颜英美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易辉儒、颜英美上诉提出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合理对价的主张证据不足。而在何大群与颜英美离婚纠纷一案中，何大群与颜英美达成离婚协议，且在人民法院作出准许何大群与颜英美离婚的民事调解书后，颜英美将其持有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易辉儒名下；随后，颜英美以离婚协议非其自愿为由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要求对其与何大群离婚纠纷一案中的财产处理部分进行再审，本院驳回颜英美再审申请后，易辉儒又与颜英美签订了《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书》，以颜英美转让股权给易辉儒所得的股权价款抵销颜英美的债务。故颜英美与易辉儒之间的股权转让损害了何大群的利益。一审判决对该项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易辉儒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的受让人，在诉讼中，易辉儒、颜英美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股权转让的价格是合理的对价，事后，何大群对颜英美的股权转让行为没有进行追认，因此，易辉儒受让涉案股权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
综上所述，颜英美将其持有的属夫妻共有财产的股权转让时，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无需经过其配偶的同意，但作为转让人的颜英美和作为与转让人颜英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受让人易辉儒，在相互间进行股权交易时，必须同时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主张颜英美转让煌宙公司40%股权中的20%无效，是当事人依法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易辉儒、颜英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枝仁
审 判 员 黄润莲
代理审判员 李彦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