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3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男，1980年5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盛建军，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宋×之父），1950年3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海涛，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宋×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及其委托代理人盛建军、被上诉人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王×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宋×经人介绍相识，2010年5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我与宋×自相识、相恋至结婚期间，宋×无任何存款、我们属于裸婚。2012年11月2日，为方便购买房屋，二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所有家用电器以及存款20万元归女方所有，男方连续8年每年支付女方生活费10万元，于每年1月之前支付，如果未按照规定支付该款则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由于在购买房屋过程中，离婚协议不合格，双方又于2012年11月7日复婚，次日再次离婚。我与宋×离婚期间，宋×没有将20万元存款给付我，并以个人名义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首付共计175000元。宋×用应当给付我的20万元支付11万元，我自己支付65000元。2013年9月14日，双方再次到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2014年1月，我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就怀孕后是否与老人共同居住问题与宋×母亲争吵起来，宋×为此便提出与我离婚，并要求我将孩子打掉。宋×的行为令我几近崩溃，身心受到极大的伤害，令我彻底失望。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现要求与宋×离婚，×××号房屋产权50%归我所有，我个人名下存款归我所有，宋×个人名下存款归宋×所有，宋×赔偿我精神抚慰金10万元。
宋×辩称：首先，我同意离婚。自王×与我结婚以来，经常吵架。王×对我从小打小闹，到动手打人。王×的行为使得我心灵上受到极大伤害，人格上受到极大侮辱。我认为双方的感情已经彻底破裂，无和好的可能，同意离婚。其次，不同意将×××号房屋产权50%归王×所有。该房屋属于两限房，从申请、居住到处分都有政府的严格规定，增值部分要全部上交国库，不允许分割。此房登记在我个人名下，属于我的婚前个人财产，不能被分割。另外，该房屋还没有取得居住权及其产权，还存在许多不可预见和不可抗力的风险。再次，对王×要求将王×名下存款归王×所有，我名下存款归我所有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因为在王×起诉之前，其已经将夫妻共同存款转移走了，要求法院公平分割。最后，对王×要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同意赔偿。实施家庭暴力的是王×，不是我，王×给我精神带来巨大的伤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与宋×经人介绍相识，2010年5月26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为购买政策性房屋，于2012年11月2日协议离婚，但因离婚协议不符合购房要求，二人于2012年11月7日复婚，2012年11月8日再次离婚。2013年9月14日，双方复婚。王×与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2014年1月，王×怀孕，同年2月流产。
另查明，2010年6月21日，宋×到朝阳区南磨房街道办事处申请限价商品房，2010年10月13日取得购买限价房备案资格。备案编号×××。2012年11月16日，宋×以离婚为由到南磨房街道办事处申请办理了家庭人口变更登记，家庭结构由夫妻二人变更为单身一人。2012年11月28日，宋×通过了限价房资格复核。朝阳区为其配售了限价房，房屋坐落于×××，项目名称×××家园。审理中，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向法院发来调查回函对此予以确认。该房屋款总额为685530元，首付款175530元，宋×支付11万元，从王×母亲王××的卡上支付65580元（包括手续费）。另贷款51万元。先由宋×还款。经现场调查，该房屋现已经验收交付，宋×已经收房，交房后该房屋的坐落名称变更为×××号房屋。针对房屋的份额问题，2012年12月，宋×向王×出具一份单据，载明：“位于×××产权50%归王×所有。如有需要，女方随时可以要求折换现金”。
庭审中，王×与宋×均同意离婚，只是对财产分割存在意见，宋×认为×××号房屋的限价房为其婚前个人财产，不同意分割。宋×同时要求公平分割共同财产。
原审法院认为：王×要求离婚，宋×同意离婚，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号房屋，因该房屋属于限价房，购买此类房屋需要限制性条件。该房屋是在宋×与王×离婚后，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于2012年11月28日购得，属于宋×婚前个人财产。2012年12月，宋×向王×承诺，上述房屋的50%份额归王×所有。该行为系宋×将涉诉房屋的50%份额赠与王×，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真实有效。故王×主张×××号房屋50%的份额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双方共同存款的分割，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王×要求分割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要求宋×支付10万元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作出判决：一、王×与宋×离婚；二、位于北京市×××号房屋。王×享有百分之五十份额，宋×享有百分之五十份额；三、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宋×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1）其购买的东×××号房屋系政策性房屋，将房屋50%分割判归王×所有不当，且该转让将受政策限制，故该房屋不宜分割；（2）该房屋系其个人婚前购买，贷款一直由其个人偿还，故该套房屋应归其个人所有；（3）购买该套房屋，其贷款50余万元，现尚有贷款未偿还，王×只得房屋不负责偿还贷款不公；（4）王×向法院提交的字条系在王×的胁迫之下形成的，且是王×书写其只是在下方签名，故不能认定系其将房屋的50%赠与给了王×。即便该字条属于赠与性质，其赠与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故赠与不能成立。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房屋归宋×个人所有。王×认为：（1）其与宋×结婚、离婚、再结婚、再离婚均是为宋×购买该限价房创造条件，且宋×购买房屋的首付款部分由王×之母出资，认为购房不是宋×个人行为，是共同合力所得，故宋×承诺将房屋50%的份额给王×，是宋×的真实意思表示；（2）宋×认为赠与合同可以撤销，但宋×未行使撤销权。综上，不同意宋×的上诉意见，同意原判。
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曾达成调解协议：一、王×与宋×离婚；二、×××号房屋由王×享有100%的份额，宋×协助王×办理过户手续；王×给付宋×相应折价款30万元；三、王×与宋×的个人物品归个人所有。后宋×予以反悔。另宋×提交《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款明细单》一份，证明其尚有贷款未还；提交（京建法（2013）10号）《关于规范已购限价房和经济适用房等保障性住房管理工作的通知》一份，证明其购买的限价房不得赠与转让等；提交京建住（2008）226号《北京市限价商品房管理办法（试行）》一份，证明其购买该房系享有优先权的，并且该房5年内不得转让，如果转让也只能由政府回购。王×认为其与宋×系夫妻关系，且宋×提交的文件并非法律法规，故本案应不受其所限。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婚证、离婚证、宋×分割房产份额的单据、银行回单、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的回函、宋×提交的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款明细单、已购限价房和经济适用房等保障性住房管理工作的通知、北京市限价商品房管理办法（试行），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起诉要求与宋×离婚，宋×表示同意与王×离婚，说明宋×与王×之间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原审法院判决二人离婚是正确的。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宋×要求将×××号房屋判归其个人所有，是否适当。
宋×与王×于2010年5月登记结婚，同年6月，宋×申请购买限价房，于同年10月取得购买限价房备案资格；2012年11月2日，宋×与王×协议离婚，因离婚协议不符合购买政策房要求，二人于2012年11月7日复婚，次日再次离婚；2012年11月16日，宋×以离婚为由到限价房审批部门办理家庭人口变更登记，家庭结构由夫妻二人变更为单身一人。2012年11月28日，宋×通过了购买限价房资格复核。由此可以看出，宋×与王×上述婚变行为，并非二人的感情不合所致，而是为宋×符合购买限价房资格创造条件，是为满足购买限价房创造条件的手段。虽二人使用离婚手段满足了购买限价房条件，带有套取限价房之嫌，但毕竟通过了政府机构的审核，宋×购买到了限价房。需说明，虽宋×购限价房是在二人解除婚姻关系之后，但不能认定王×未参与购房，且王×之母为购买限价房支付了部分首付款。由此可见，宋×为王×出具承诺书，该房屋的50%归王×所有，系宋×的真实意思表示。考虑到：（1）现王×与宋×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确定该房共有不便生产生活；（2）宋×购买的限价房系政策性住房，受政策规范制约，且保障对象具有特定性；（3）该套房屋与商品房存在较大差异，故不宜以市场价确定房屋价格。综上，该套房屋归宋×所有为宜，宋×应给予王×一定补偿，具体补偿数额酌情确定为人民币30万元，剩余贷款由宋×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4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41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4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位于北京市×××号房屋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宋×享有，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补偿款人民币三十万元整；
四、驳回王×与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3元，由王×负担3951.5（已交纳），由宋×负担395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6元，由宋×分担7903元（已交纳）由王×负担79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