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3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先霖，男，195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莆田市秀屿区人，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贞霞，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照，男，194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莆田市涵江区人，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林风叶，女，195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莆田市秀屿区人，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林丽钦，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莆田市秀屿区人，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被告：陈丽琼，女，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莆田市秀屿区人，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林先霖因与被上诉人朱文照、原审被告林风叶、林丽钦、陈丽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先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3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朱文照对林先霖、林风叶、林丽钦、陈丽琼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林先霖转账给朱文照25万元、153619元并非用于归还本案货款，事实认定错误。林先霖于2013年9月8日向朱文照出具《证明》后，通过转账方式分别于2014年11月11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5月12日和2016年2月23日向朱文照归还货款5400元、48573元、25万元和153619元。林先霖已经举证证实在《证明》出具之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文照归还欠款的事实。朱文照认为其中的25万元和153619元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25万元和153619元属于哪一笔经济往来款。为了支持前述主张，朱文照提供了另案的民事起诉状副本、欠条复印件、没有林先霖签字的还款协议和关于撤诉的民事裁定书，但前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采信前述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2、一审法院未认定《证明》系对林先霖和朱文照之前所有经济往来款的结算凭证错误。《证明》中明确载明“结止2013年2月份止共欠朱文照多孔砖材料余款”，“结止。共欠”，就是对之前双方所有经济往来的结算，而朱文照出具的欠条在《证明》之前，因此《证明》是对之前包括欠条在内所有款项的结算，而朱文照提供的欠条仅仅是复印件，从而可进一步证实欠条上的金额双方已经结算的事实，如果欠条未经结算，而原件应当还在朱文照手上。朱文照认为欠条是排除在《证明》之外的经济往来款，并提供了以欠条向法院起诉的相关诉讼文书及证据材料，但是该案朱文照自动撤诉，而且未提及撤诉的理由，完全存在双方对账后发现欠条已经结算，朱文照才撤诉。因此，仅以前述理由，不能证明双方在《证明》之外，还存在《证明》中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06年起即开始发生买卖关系，往来款项每一至二个月结算一次，每次结算后林先霖均出具欠款凭证给林先霖”，但是一审判决认定中遗漏了另外一个事实，即庭审时，原审被告林丽钦确实陈述每一至二个月会结算一次，但是林丽钦也称不仅每一至二个月会结算一次，在过年前也会进行一次总结算，总结算后，之前的结算单全部作废。因此，即使存在欠条上的款项，每年年底也进行总结算。虽然双方存在多笔的经济往来，但是朱文照认为林先霖还拖欠其他款项，应当举证证实，不能仅以双方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就认定林先霖还有拖欠朱文照款项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对买卖关系所产生的往来款项经常进行结算，林先霖也多次向朱文照出具欠条等欠款凭证”，认为“不能排除林先霖有欠朱文照其他货款的可能性”错误；3、林风叶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丽钦和陈丽琼均承认是代林先霖向朱文照出具《证明》，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林风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是适格的被告，更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所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所负债务，这里的“债务”不应当是买卖合同纠纷，诉争款项是买卖款，而不是对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消费。因此，林风叶虽系林先霖的妻子，但是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风叶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林风叶要对林先霖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
朱文照答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是25万元、153619元，这两笔款项能否在本案的结算条中予以抵扣？这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该款项涉及2009年1年12日林先霖另行拖欠朱文照货款总额461589元，朱文照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欠条复印件、民事起诉状、诉讼费发票、开庭通知书、还款协议书、153619元的汇款凭证，上述这组证据足以形成一种优势上的证明标准，即林先霖之前另行拖欠朱文照货款46万元余元，朱文照向法庭进行了起诉、立案、交费、法庭安排开庭、收到通知后，林先霖委托保证人苏某某与朱文照达成还款协议，还款协议内容清楚载明，本案争议的25万元中在这张欠条中予以折抵，同时，扣去已付的款项，朱文照的律师费3000元、法院诉讼费1890元，连同拖欠的货款本金15万元，合计153619元。协议签订当天，朱文照即向法院申请撤诉。次日，即2016年2月23日，林先霖将协议书约定的款项转账给朱文照。林先霖虽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但林先霖委托人有在协议上签字，完全符合司法实践，故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林先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朱文照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先霖、林风叶、林丽钦、陈丽琼共同支付给朱文照货款503937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林先霖、林风叶、林丽钦、陈丽琼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先霖与林风叶系夫妻关系（双方自1975年12月1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4年12月5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林先霖承包工地工程，自2005年起至2013年9月9日止聘用林丽钦为其工地财务人员，2013年9月份起至今聘用陈丽琼为其工地财务人员。林先霖因工程建设需要向朱文照购买多孔砖材料，2013年9月8日，双方经结算，林先霖共欠朱文照货款450000元，并由其财务人员林丽钦向朱文照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证明结止2013年2月份止共欠朱文照多孔砖材料余款计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材料费尚未提供成材基金资料特此证明证明人林丽钦（签名）2013-9-8”。后因林先霖“祥和”工地、“名邦”工地建设需要又向朱文照购买价值5400元、48573元的材料，2014年4月27日，由林先霖聘用的财务人员陈丽琼在朱文照收执的上述《证明》的左下角位置书写上欠款方的工地名称、货款金额等内容，并由陈丽琼签名确认，该内容为“欠朱文照祥和5400计伍仟肆佰正名邦48573计肆万捌仟伍佰柒拾叁正2014年4月27日陈丽琼（签名）”。2014年11月11日、2015年2月17日，林先霖聘用的财务人员陈丽琼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市建西分理处向朱文照分别转账支付货款5400元、48573元，林先霖尚欠朱文照货款450000元未归还。上述债务发生于林先霖与林风叶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文照向林先霖、林风叶、林丽钦、陈丽琼催讨尚欠的货款未果，遂于2017年3月14日诉至本院。诉讼期间，因本案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闽0303民初1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另查明，朱文照与林先霖自2006年起即发生买卖关系，其双方对因买卖关系所产生的往来款项每一至二个月结算一次，每次结算后林先霖均出具给朱文照欠条等欠款凭证。朱文照于2016年1月18日以2009年1月12日的一份欠条(欠条内容为：“欠条欠朱文照砖款9-12月分计：肆拾陆万壹仵伍佰捌拾玖元正林丽钦2009.1.12.”，欠条左下角位置内容为：“2009.1.18.收现金61500.-压金40万正。2015.5.12日迠行收入250000.-〈打卡〉”)为依据诉至本院，要求林先霖、林风叶、林丽钦共同支付给予货款150089元及利息[案号(2016)闽0303民初386号]；2016年2月22日，朱文照以对该案双方达成庭外和解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同日本院裁定准予朱文照撤诉；2016年2月23日，林先霖通过陈丽琼向朱文照转账支付1536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朱文照与林先霖之间的买卖关系，有庭审笔录、林丽钦出具交朱文照收执的《证明》一份为据，该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林先霖作为债务人，应承担依约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中林先霖、林丽钦、陈丽琼的庭审陈述和朱文照提供的2016年2月22日还款协议，以及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陈丽琼系林先霖承包工地的合伙人，可证实林丽钦、陈丽琼系林先霖聘用的财务人员，林丽钦以证明人身份向朱文照出具《证明》和陈丽琼在该《证明》左下方书写的内容，可认定其两人系代表林先霖与朱文照进行货款结算的行为，该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林先霖承担，故朱文照主张林丽钦、陈丽琼应对本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证明》内并未注明2009年1月12日的欠条等欠款凭证作废，林先霖承包多个不同工地，且与朱文照自2006年起即发生买卖关系，其双方对因买卖关系所产生的往来款项经常进行结算，林先霖也多次向朱文照出具欠条等欠款凭证，不能排除林先霖有欠朱文照其他货款的可能性；陈丽琼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和2016年2月23日向朱文照转账的250000元和153619元，数额较大，林先霖应当要求朱文照出具上述两笔款项系归还本案欠款的相关凭证或收回本案《证明》原件而未要求，与常理不相符合；（2016）闽0303民初386号民事案件中朱文照起诉的诉讼标的为150089元，系朱文照抵扣林先霖于2009年1月18日归还61500元及2015年5月12日通过转帐支付250000元后的诉讼标的，朱文照对该案提出撤诉申请的时间和理由、本院裁定准予撤诉的时间和理由，以及本院裁定准予撤诉后，林先霖于2016年2月23日向朱文照转帐支付货款153619元，与朱文照提供在案的还款协议内的签订时间和内容相一致，且该转帐金额与还款协议内金额相吻合的，可认定朱文照提供的还款协议虽然林先霖没有在内签名，但属该案庭外和解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系朱文照对该案提出撤诉申请的前提，故陈丽琼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和2016年2月23日向朱文照转账的250000元和153619元系归还该案的货款，林先霖、林风叶、林丽钦、陈丽琼辩称《证明》系对之前货款总结算，上述两笔款项系归还本案货款，且本案欠款已还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本案《证明》内左下角由陈丽琼于2014年4月27日签名确认的林先霖欠朱文照的货款已还清，有林先霖提供的《DCC历史流水》、朱文照在《证明》内的备注和朱文照的庭审陈述为据，朱文照要求林先霖、林风叶、林丽钦、陈丽琼继续归还，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案林先霖实际尚欠朱文照货款450000元，双方对该欠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及欠款利息，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林先霖与林风叶自1975年12月1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4年12月5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可认定上述债务发生于林先霖与林风叶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诉讼期间林风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林先霖的个人债务，林风叶应承担与林先霖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林先霖、林风叶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朱文照欠款45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朱文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39.39元，由朱文照负担946.72元，由林先霖、林风叶负担7892.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林先霖主张其于2015年5月12日和2016年2月23日分别转账给朱文照的25万元、153619元系用于归还本案货款。案涉25万元，另案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3民初386号一案中，朱文照起诉时在该案民事起诉状事实及理由部分，表示25万元用于偿还该案欠款，欠条亦备注2015年5月12日迠行收入25万元。2016年2月22日，朱文照以自行庭外和解为由申请撤诉，（2016）闽0303民初386号民事裁定书亦是以此为由准许撤诉。该案中，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将民事诉状、证据材料及举证通知书、传票、民事裁定书送达林先霖，且均由林先霖本人签收。林先霖如有异议，收到上述材料后应向法院说明情况，但在（2016）闽0303民初386号一案中，林先霖均无提出异议。且如一审分析，朱文照对该案提出撤诉申请的时间和理由、法院裁定准予撤诉的时间和理由，以及裁定准予撤诉后，林先霖于2016年2月23日向朱文照转帐支付货款153619元，与朱文照提供在案的还款协议内的签订时间和内容相一致，且该转帐金额与还款协议内金额相吻合，根据高度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规则，该25万元、153619元系归还该案的货款，故对林先霖该主张不予支持。林先霖主张《证明》系对林先霖和朱文照之前所有经济往来款的结算凭证，但该《证明》并未注明此项内容，且林先霖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债务发生于林先霖与林风叶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林风叶应承担与林先霖共同偿还本案债务的责任。朱文照对林丽钦、陈丽琼的诉讼请求，一审已驳回。
综上所述，林先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92.67元，由林先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萍萍
审判员 王 寒
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韩美燕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