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1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蛟村委会多加村民小组。负责人：黎世明，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知敏，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波，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城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杰，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航，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蛟村委会多加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多加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黎城娟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7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加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李知敏，被上诉人黎城娟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智杰、田宇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加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0107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溪头村民委员会未享受任何待遇错误。l、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由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文书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明书》，形式上不符合法律对单位证据的提交要求，无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依法应不予认定。2、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溪头村民委员会《证明书》上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户口至今尚未迁移到其辖区，但并未说明被上诉人不在其辖区处居住及生产、生活，不享受其他村民福利。（二）原审法院漏查被上诉人是否参加上诉人处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事实。1、众所周知，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是凭本人户口本向相关部门自行申请购买，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缴纳保费。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参加合作医疗家庭成员名单》上虽有3人，但实际缴纳保险费的只有2人，保障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且并无标记实际缴纳保费人的姓名，故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参加上诉人处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是否一直在上诉人处生产生活，以上诉人处土地作为其生活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2、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林春妹所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家庭人口结构，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参与承包地的实际耕作，以上诉人土地作为其生活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三）本案中被上诉人户口存放在上诉人处，但早已不在上诉人村居住及生产、生活，不以上诉人村土地作为其生活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不参加村小组日常事务管理，不具有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实属上诉人处的“空挂户”。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的意见》第12条规定，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除户口在上诉人处尚未迁出外，仍在上诉人处实际生产、生活，以上诉人土地以为基本生活保障。故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的情况下直接判令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第2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之规定，否认上诉人制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合法性，于法无据。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30条第2款“征地补偿费的分配使用和管理，依照省政府有关规定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方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之规定，多加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制定出笼程序为：各户自行填报该户可分配人口数——多加村2/3以上村民代表（即户主）同意作出决议——公告——上报给云龙镇政府审核批准同意——再经财政所审核同意——最后由财政所根据该方案向各个村民开具的银行账户直接转款——补偿款分配签名。故上诉人对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生成及执行严格依据法律程序进行，若被上诉人认为其行为违法则应先通过行政诉讼撤销云龙镇政府核准意见并回笼所有已分回的土地补偿费后，再谈及费用分配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黎城娟辩称，一、关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问题，主要焦点在于答辩人是否具有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资格问题上。1、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2012试行）》第三条的规定，判断答辩人是否具有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主要是：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再结合海南省高院该意见的第四条规定，如“外嫁女”户籍仍在被答辩人处，判断该外嫁女是否以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的标准主要有两个：第一是否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第二是在嫁给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是否在夫家的集体经济组织中分配到土地补偿款。2、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已经表明：答辩人夫家的集体经济组织，即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溪头村村民委员会在被政府征收土地后，答辩人因户籍仍在被答辩人处，没有分配到土地补偿款。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证明其未被纳入城镇居民保障体系。一审中被答辩人未出庭，其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证据是正确的。3、至于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溪头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是否符合合法的形式要件问题：该《证明书》是该集体经济组织为答辩人出具的证明，是本案答辩人在一审的证据，其不属于该组织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其负责人签字或盖章不是其形式要件。该证明已经证明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分配土地补偿款时未取得补偿款的事实。因为本案主要是针对土地补偿款分配问题，答辩人没有义务向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证明，答辩人在夫家的集体经济组织是否享有其他福利的事实。综上，一审中，答辩人已经证明在争议土地补偿款分配于2013年开始分配时，答辩人户籍仍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其在该组织参加有医疗保险，仍依靠被征收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的生活保障，因此，答辩人不属于被答辩人所述的“空挂户”情形，其仍是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认为答辩人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第64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举证证明。如答辩人第一条所述，答辩人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但一审中，被答辩人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及履行诉讼义务，拒不参加一审庭审活动，没有就答辩人的证据提出相反的证据，或提出反驳意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答辩人的证据予以认定的行为是合法正确的。被答辩人应承担不参加庭审的不利后果。2、被答辩人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获得村民大会的通过以及经过合法行政程序审批程序不是其内容合法的充分必要条件。《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除了具备其在上诉状所述的程序要件外，其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此，既然已经认定答辩人属于被答辩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那么其分配方案不因其程序合法而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其否认答辩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应被认定为无效。其应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5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答辩人36万元的土地补偿款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黎城娟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多加村民小组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36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多加村民小组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征收云龙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海府[2013]173号），决定征收云龙镇北戏等经济社3293.75亩集体土地，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标准和安置补助标准按海南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执行，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按《海口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执行。2013年12月30日，多加村民小组与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琼山区政府）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确定政府征收多加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面积为1077.XXXXX亩，土地补偿费金额为63263592.5元，农村建设扶持资金和青苗等附着物补偿金额为29416104.9元。多加村民小组收到上述土地补偿费后于2014年10月17日、2014年12月18日及2015年11月12日分别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向本村村民发放140000元、160000元和60000元，以上共计360000元。在上述三次分配土地补偿款过程中，多加村民小组均以黎城娟不是多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拒绝向其发放任何款项，黎城娟多次与多加村民小组协商未果，遂成讼。另查：黎城娟自出生后至今一直将户口登记在多加村民小组，户主为其母亲林春妹。2005年6月20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向林春妹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林春妹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多加村民小组农业用地7.69亩，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又查：黎城娟于2006年8月25日与案外人蔡夫益登记结婚。2016年7月5日，蔡夫益的居住地海口市秀英区东山镇溪头村民委员会及其所在的四社共同出具《证明书》，证明黎城娟的户口未迁入该辖区，且未领取任何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10日发布征地公告，决定征收多加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并确定了相应的土地补偿标准。2013年12月30日，琼山区政府根据市政府通告确定的补偿标准与多加村民小组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书》，进一步确定政府征收多加村民小组集体土地的面积及补偿金额。故应以2013年作为认定黎城娟是否具有多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时间节点。黎城娟的母亲林春妹系多加村民小组成员，黎城娟自出生后就一直将户口登记在多加村民小组，故黎城娟在出生时就自然取得多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黎城娟的母亲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多加村民小组的土地，黎城娟作为家庭成员依法属于承包共有人，享有承包权益。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黎城娟已经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或取得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前提下，黎城娟具有的多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黎城娟作为多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分配土地补偿费时应与其他村民享有平等的分配权。多加村民小组先后分别按140000元／人、160000元／人及60000元／人的标准向本村村民分配三期土地补偿款时，未向黎城娟发放任何款项的行为，侵犯了黎城娟作为多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故黎城娟要求多加村民小组支付前后三期土地补偿款共计360000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限多加村民小组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黎城娟支付土地补偿款人民币360000元。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多加村民小组负担。二审期间，多加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的复印件：1、2013年10月10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云龙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2、2014年1月1日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人民政府的《承诺书》；3、2014年4月24日《财政支付凭证回单》二份；4、会议记录及补偿款分配表；5、2015年4月9日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政府出具的《证明》；6、2015年4月1日《关于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蛟村委员会多加村民小组从已被征收的土地中保留自留地的请示》。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质证，黎城娟对上述六份证据均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黎城娟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故本院对多加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多加村民小组提交证据1、3、4，拟证明发布征地公告的时间、多加村民小组得到的征地补偿的数额以及多加村民小组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已经查明，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多加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2、5、6与本案争议的黎城娟是否具有多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黎城娟是否具有多加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享有多加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等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标准，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依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基本依据，并兼顾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黎城娟原系多加村民小组村民，户口登记在多加村，为农业户口，在多加村拥有承包土地。黎城娟虽结婚出嫁，但户口未迁出，仍留在多加村民小组生产生活，在夫家未享受过征地补偿费待遇，仍以多加村的承包土地及其收益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现也无证据证明黎城娟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或取得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认定黎城娟具有多加村民小组成员资格，应享有多加村民小组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益，并无不当。多加村民小组未能举证证明黎城娟存在丧失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情形，故其上诉主张黎城娟不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多加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蛟村委会多加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家林审 判 员 彭彩燕审 判 员 周 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亮书 记 员 徐玖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