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家燎，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李伟，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燕玲，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海经济合作社，住所地。
负责人：吴世文，该社社长。
委托代理人：卢伟灿、江志荣，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法律服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毕天球，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黎家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海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海经济社）、原审第三人毕天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2）穗花法民三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8日，海经济社（甲方）与毕天球（乙方）签订《建筑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新建厂房一栋、宿舍两栋，建筑地点为本经济社村后，工程建筑造价厂房以每平方510元计算，宿舍520元计算。合同第五条交付使用时间：乙方在正常情况下，必须在2007年10月30日交付整栋楼房给甲方，其他特殊情况推迟的除外，否则乙方每月赔偿2万元给甲方。第十条付款方式：1、本工程由乙方带资承建施工，甲方永远免交一切利息，甲方如有一切收入除保留每年社员分配款80万元外，其余全部款项付给乙方工程款；2、如果本社在工程期间收到大量款项，甲方只按工程进度付款；3、甲方在没有十分特殊的情况下，不得将现金再借给他人。4、如工程完结验收交付甲方使用后，甲方在此时又能够有足够资金支付工程款的话，在保质期内（双方约定保质期为工程交付使用之日一年），甲方扣乙方总工程款10%的现金，到期如无质量问题，甲方再付给乙方。
2007年3月14日，海经济社（甲方）与毕天球（乙方）签订《建筑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由于建筑物用途改变，原厂房改建成商学院饭堂及礼堂，四层改为两层框架结构，第三层简易结构。为补偿基础，第三层简易结构按原厂房合同价结算，即本建筑物造价按每平方米510元计算。二、新建的第一期工程教师和学生宿舍各1幢，总建筑面积7000多平方米，乙方必须在2007年8月1日前完成所有三项工程。三、由于工期短，为确保按期竣工交给甲方使用，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前付给甲方100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按时完工与工程款一起结付给乙方。四、由于重新设计的建筑物的结构和装修要求的改变，建筑工程造价相应提高为每平方米560元。工程竣工时，甲方保证有总工程款的50%给乙方，余下工程款分两年付款，如在两年内未能付清工程款，所欠款项按年息12%付给乙方。建筑要求结构及土建装修局使用按校方的书面意见为准。五、乙方如不能按期完成工程并交甲方使用，乙方的所有建筑投入及保证金100万元无偿为甲方所有，所订的两份合同自行终止，乙方无条件离场。六、乙方如能按期完成第一期工程，即拥有本建筑区的第二期工程的优先承包权。
2007年3月26日，黎家燎与毕天球签订《建设学院工程委托书》一份，约定毕天球将其与海经济社签下的《建筑合同补充协议》委托黎家燎施工队进行建设。一、委托建设的范围：1、六层学生宿舍一栋、六层教师宿舍一栋，三层饭堂一栋（其中饭堂首层已完成捣楼面，完成框架未拆板，此部分约1100平方米框架签委托书前由委托方建设）；2、以上三栋建筑物的增加及变更工程；3、以后增加的围墙、桥梁及道路等增加工程。二、受委托方的责任与权利。责任：1、负责以上所有建设工程的建设；2、负责筹集本工程前期建设投入的所需资金及材料；3、负责对施工队伍人员的指挥及安排；4、负责向委托方提供人民币50万元作工程建设保证金。竣工后退回受委托方。权利：1、委托方按进度向建设单位支取工程进度款，并交付受委托方支配，以便受委托方能顺利施工。2、受委托方享有独立支配收到手上工程款的权利。3、所有工程款由受委托方收取并支配。三、委托方的责任及权利。责任：1、负责沟通好受委托方施工队与建设单位的关系，使工程款能按进度支付给委托方；2、负责申办支取进度款的取款手续并转交给受委托方；3、工程竣工后，协助受托方进行工程验收，并协助受委托书收取所有及余下工程款。权利：1、工程竣工后与受委托方进行成本评估，对该工程的盈亏占有40%的份额。四、竣工后盈亏分摊：工程竣工后，双方通过评估对盈亏进行分摊，委托方占40%，受委托方占60%（其中30%由介绍人毕天泽占有）等。
2007年5月15日，海经济社与毕天球签订《附加工程合约》，约定：一、海经济社“广州工商技术学院”工程配套设施：桥梁、围墙、道路排污及主楼改造工程。1、大门口桥梁一座，旧桥加宽两米，按设计图纸全钢筋混凝土结构，两桥合计10万元。2、围墙约900米，墙高2.2米，其中大门一侧约250米铁栏栅，其余为框架十八墙，主体规格可参考学院原有围墙，墙体两面贴淡色马赛克，按长度造价每米430元。3、道路及排水、排污工程按本社卫生村工程结算。4、主楼中间楼梯拆除，楼梯口修复工程增加计算，第三层钢构由于超高，增加工程费共6万元，学院和经济社各支付50%。二、乙方全带资进场，工程完成后，甲方按主体楼建筑工程付款方法付款。三、建设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07年7月31日止。
2007年8月8日，海经济社（甲方）与黎家燎（乙方）、毕天球（乙方）及案外人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乙方不能如期将海经济社“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工程”交付丙方使用，根据工程现状，经三方协商达成该协议。其中约定：一、甲丙双方同意将教工楼租赁给丙方使用，租金、押金以及建设要求与2007年3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及2007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一致，租赁时间改为2007年10月1日至2010年7月1日，除此之外，有关学生宿舍和综合楼的内容条款，双方一致同意取消，互不追究责任。二、甲乙双方承诺做到：a、于2007年8月26日前将教工楼的2、3、4层的装修、水电等有关工程全部完工，并交钥匙给丙方安装设备；b、于2007年9月7日前将道路完成；c、于2007年9月10日前将教工楼余下的1、5、6层的装修、水电等有关工程全部完工，并交钥匙给丙方安装设备。三、丙方承诺：a、签订本协议时，丙方支付20万元给甲方作为租金，再由甲方转给乙方作为工程款；b、甲乙双方完成其承诺的a点，丙方支付20万元给甲方作为租金，再由甲方转给乙方作为工程款；c、甲乙双方完成其承诺的b点，丙方支付20万元给甲方作为租金，再由甲方转给乙方作为工程款；d、甲乙双方完成其承诺的c点，丙方支付20万元给甲方作为租金，再由甲方转给乙方作为工程款；等等。
2008年1月28日，海经济社（甲方）与毕天球（乙方）签订《海社“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工程结算清单》一份，内载：海经济社“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建筑工程（综合楼一栋、宿舍两栋）已竣工，一栋综合楼和两栋宿舍楼合计工程款为5299404元，另综合楼加收6万元，及总工程款为5359404元。因工程未能按时竣工造成海经济社损失，扣工程款200000元，按合同应付总工程款5359404元，已付400万元正，预支利息46233元，结余工程款1113171元。附加工程围墙、桥梁未结算，乙方须在2008年4月15日前完成，否则会甲方不和乙方结算工程款，乙方无条件离场。
2009年1月19日，海经济社（甲方）与毕天球（乙方）签订《海经济社宿舍楼工程款尾款结算协议书》一份，内载：经双方协商，海经济社宿舍及围墙工程款尾款由于提前支取，乙方同意付工程款余款1年利息给甲方，年利率12%，甲方一次性结清工程款给乙方。1、总工程款539404元＋360240元（围墙）=5719644元；2、已付工程款3800000元＋78558元（围墙）=3878558元；3、宿舍楼厕所、门、扇灰质量不及格扣：30000元；4、工程延期扣200000元；5、实欠工程款：第一项减去第二、三、四项等于1611086元；6、村委借款利息84733元；7、余款为1611086元-84733元=1526353元；8、余款年利息为1526353元×12%=183162元；9、甲方一次性实付乙方1526353元-183162元=1343191元。
海经济社提交2009年1月20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甲方为海经济社、乙方为毕天球、丙方为黎家燎，内容为：在2006年9月8日甲方将社内的新建厂房及宿舍发包给乙方，并签订一份《建筑承包合同》，过后乙方将上述的工程转包给丙方，现工程已完工，甲、乙、丙三方进行了结算，总工程款为5719644元，在工程的建成过程中已预支工程款3878558元，现因乙、丙双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依时将上述的工程交付给甲方使用，并因甲方现时没有足够的租金支付给乙、丙方，经三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宿舍楼厕所、门、扇灰质量不合格，乙、丙双方同意甲方扣除工程款3万元；2、上述的工程未能依时交付甲方使用，乙、丙双方同意甲方扣除工程款20万元；3、乙、丙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所预支的部分工程款是甲方向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村民委员会借贷的，所产生的利息84733元由乙、丙共同承担；4、甲、乙、丙三方结算扣除上述三项款项后，所欠工程款为1526353元。甲方没有资金支付给乙、丙双方，为解决工人工资问题，甲方现向另一经济社借资1526353元所产生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即为183162元，由乙、丙双方共同负担。甲方现实欠乙、丙双方的工程款1343191元。6、甲方同意在2009年1月日前一次性将上述余欠的工程款1343191元支付给乙、丙方；7、乙、丙双方收取甲方的工程款1343191元后，此事已圆满解决，乙、丙双方不得就此事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黎家燎提出，在（2009）年花法民三初字第815号案审理中，黎家燎提出对前述协议书中“黎家燎”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该签名并非黎家燎亲笔签名，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毕天球表示对该协议书中其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不清楚黎家燎签名的真实性，因没有看到黎家燎签名、按指模的过程。
原审法院另查明，黎家燎因与海经济社就涉案工程款问题产生纠纷，曾于2009年5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2009）花法民三初字第815号案诉讼，请求海经济社支付工程款，后黎家燎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中，黎家燎申请对海经济社提交的前述2009年1月20日《协议书》中“黎家燎”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予以接纳，摇珠确定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09年12月6日出具粤天正司鉴中心（2009）文鉴字第288号鉴定书，结论为《协议书》上“黎家燎”签名非其本人签署。
本案诉讼中，海经济社明确表示对2009年1月20日《协议书》中“黎家燎”签名的真实性，不申请重新鉴定，对指模真实性也不申请鉴定。
原审法院另查明，海经济社出具的付款凭证中有3张签名为“毕天球、黎家燎”，其余签名均为“毕天球”。
原审庭审中，海经济社称前述2009年1月20日《协议书》是在政府多个部门协调下签订，不可能是虚假的，其就此提交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维护稳定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人民政府群众工作中心、广州市花都区司法局狮岭司法所、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村民委员会2010年11月1日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黎家燎就涉案工程未能及时给施工人员发放工资，当时春节将至，施工人员集体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人民政府群众工作中心上访，中心接访后联系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维护稳定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广州市花都区司法局狮岭司法所、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村民委员会组成工作组进行协调，通过各部门的协调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海经济社和黎家燎的多次协商，终于达成和解协议，在2009年1月20日，海经济社、黎家燎及毕天球在各部门见证及监督下签订了《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上签名处盖章及按指模，海经济社也按协议的约定将剩余的所有工程款一次性支付给黎家燎及毕天球。
原审庭审中，黎家燎、海经济社及毕天球确认总工程款为5719644元，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方式均为现金支付。黎家燎、海经济社对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存在争议。具体如下：1、海经济社应付工程款数额。黎家燎主张海经济社应付工程款即应为前述各方当事人确认的总工程款5719644元；海经济社主张应当按照2009年1月19日《海经济社宿舍楼工程款尾款结算协议书》以及2009年1月20日《协议书》的约定，扣除相关款项（扣除款项为30000元＋200000元＋84733元＋183162元）；2、海经济社已付工程款数额。黎家燎主张海经济社已付工程款为5093219元；海经济社主张已付全部工程款。双方对已付工程款争议的为两笔款项，一是2007年11月22日海经济社出具的“毕天球厂房建筑工程款50000元”的报销凭证，二是2008年8月7日海经济社出具的“毕天球厂房附加工程款（学院围墙）工程款78530元”。黎家燎提出上述两笔款项没有毕天球和黎家燎的签名，不予认可。海经济社就上述“50000元”另提交2007年7月22日收据一张，收据上有毕天球的签名。对于上述“78530元”款项，海经济社表示该部分工程款不是黎家燎施工，由于结算价是整体结算就写进结算协议中。毕天球表示，如果按照2009年1月19日《尾款结算协议书》以及2009年1月20日的《协议书》，扣除协议书上所列的相关款项，海经济社已结清工程款。对此，海经济社并提供毕天球于2009年1月19日出具的“工程款尾数1611086元”的收据为证。
黎家燎提出，虽然黎家燎从毕天球手上承接了工程，虽然没有与海经济社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但海经济社对黎家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清楚的。海经济社与黎家燎、毕天球及案外人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于2007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乙方”为“黎家燎、毕天球施工队”，证明海经济社是同意黎家燎施工的，黎家燎参与工程施工后，毕天球只是挂个名字，相当于联系人，毕天球的签名不能代表黎家燎意见，毕天球无权代替黎家燎同意海经济社扣除相关款项，黎家燎参与涉案工程后，提出过协商合同主体的转换，但是海经济社表示工程由黎家燎先做，合同更名的事慢慢再说。海经济社表示，涉案工程承包主体是毕天球，2007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乙方”中有“黎家燎施工队”是由于黎家燎是实际施工人，为了付款上的便利，海经济社从来没有同意变更承包主体，没有同意合同更名。毕天球表示，其做了一部分工程后，因资金不足，将后面的工程全部转给黎家燎施工，毕天球想退出工程，但是海经济社不同意，认为毕天球还是工程承包的主体，相关工程款的结算、付款还是由毕天球完成，故毕天球才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结算及付款过程。
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存在争议。黎家燎主张涉案工程于2007年7月底8月初全部竣工，在开学初已交付，黎家燎就此提交“刘小龙”2007年9月3日“收条”，内载“收到海村校区教工楼2-3层（机口房除外）共38间房的钥匙”，黎家燎表示“刘小龙”是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工作人员。海经济社表示，2009年1月19日才算全部交付。毕天球表示2009年1月19日签了协议书工程就算全部交付。黎家燎提出，由于海经济社手续不齐影响工程施工进度。黎家燎就此提交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花都区分局于2007年7月4日向海经济社发出花法房停字（2007）第15号《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你单位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占用你社位于“村后”的8000平方米土地建设厂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现责令立即停止土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如不立刻停止施工，将做出暂扣施工工具处理。
黎家燎于2011年12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海经济社支付尚欠工程款626425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自200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海经济社付清款项时止）；2、诉讼费用由海经济社负担。
海经济社原审辩称：海经济社与毕天球签订承包合同，毕天球是合同相对人、涉案工程承包人，毕天球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黎家燎，黎家燎是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海经济社支付工程款大部分是毕天球签名，只有几张有黎家燎签名，原因是黎家燎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结算也一直都是海经济社与毕天球进行结算，至于2007年8月8日海经济社与黎家燎、毕天球及案外人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协议书》中“乙方”为“毕天球、黎家燎施工队”，是由于黎家燎是实际施工人。而2009年1月20日《协议书》找黎家燎签名是由于当时农民工闹访，而黎家燎是实际施工人。海经济社已结算完毕并依约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黎家燎全部诉讼请求。
毕天球原审述称：2009年1月20日《协议书》，我看到协议书上有“黎家燎”名字，我才签了名，至于2009年1月19日的《结算协议书》，协议书上写的总工程款5719644元，我打过电话给黎家燎，由于需先支付工人工资，所以我先签上了我自己的名。但是协议书签名后的付款，不是我收取的，我不是很清楚黎家燎是否有收齐。如果按照2009年1月19日《尾款结算协议书》以及2009年1月20日的《协议书》，扣除协议书上所列的相关款项，海经济社已结清工程款。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黎家燎及毕天球作为自然人，没有取得相应的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以个人名义承揽涉案工程，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涉案《建筑承包合同》、《建筑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学院工程委托书》、《附加工程合同》等均无效。黎家燎及毕天球已将资金投入到涉案工程，涉案工程并已交付海经济社使用，无法适用合同无效恢复原状的返还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黎家燎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
关于黎家燎、海经济社及毕天球在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关系及地位。黎家燎主张其参与工程施工后，毕天球只是挂个名字，相当于联系人，毕天球的签名不能代表黎家燎意见。海经济社主张涉案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为毕天球，毕天球为承包主体，黎家燎只是实际施工人。毕天球表示，其施工部分工程后将其余工程全部转给黎家燎施工，毕天球想退出工程但海经济社不同意，故毕天球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结算及付款过程。原审法院认为，其一，从涉案工程相关承包合同的签订情况看，上述《建筑承包合同》、《建筑合同补充协议》、《附加工程合同》均为海经济社与毕天球签订，黎家燎称其曾提出对合同进行更名，但未能证明海经济社同意进行更名，海经济社亦明确表示其从未同意更名，毕天球也表示其想退出工程但海经济社不同意。至于2007年8月8日海经济社与黎家燎、毕天球及案外人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协议书》中“乙方”为“毕天球、黎家燎施工队”，经审查，该协议书的内容主要是对工程进度及交付、工程款的支付进行相关约定，并非对工程承包的直接相关约定，且毕天球也是作为“乙方”之一，海经济社称黎家燎签名是由于黎家燎是实际施工人，只是为了付款上的便利，海经济社该表述亦符合工程施工中的惯例及常理。故从相关合同签订情况看，黎家燎无法证明其是直接的承包主体。其二，从涉案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情况看，海经济社出具的付款凭证中绝大部分为毕天球一人签名，只有三笔款项签名为“毕天球、黎家燎”，海经济社称由于黎家燎为实际施工人，故部分款项由黎家燎共同签名，此亦符合常理；从结算情况看，黎家燎于2008年1月28日与毕天球签订《海土社“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工程结算清单》，于2009年1月19日与毕天球签订《海经济社宿舍楼工程款尾款结算协议书》，毕天球亦确认2009年1月20日《协议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对于该协议书“黎家燎”签名，海经济社表示，由于黎家燎为实际施工人，为了平息农民工闹访而要求黎家燎签名。从涉案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情况看，海经济社主张承包合同相对人为毕天球，黎家燎为实际施工，亦符合本案事实情况。据此，在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海经济社为发包人、毕天球为承包人，黎家燎为实际施工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海经济社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黎家燎与毕天球于2008年1月28日签订《海社“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工程结算清单》，于2009年1月19日签订《海经济社宿舍楼工程款尾款结算协议书》，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协议书》，毕天球确认如果按照该《海经济社宿舍楼工程款尾款结算协议书》及《协议书》，海经济社已全部付清工程款。海经济社并提供毕天球于2009年1月19日出具的“工程款尾数1611086元”收据为证。故黎家燎请求海经济社支付工程款，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黎家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71.10元，由黎家燎负担。
判后，黎家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毕天球已不再是工程承包人，工程施工实际上都是由我方完成。毕天球也承认已退出，只是没有办理合同转换手续。毕天球虽在领取工程款时有签字，但实际领款人都是我方，而且很多都是在我方领取完工程款之后补办的手续。海经济社也明知工程是我方承包的。毕天球实际作用仅是我方和海经济社之间的联系人。海经济社没有权利代表我方和毕天球签署结算协议。因此，结算协议无效。二、海经济社克扣我方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首先，其中一笔5万元工程款我方根本没有收到。海经济社在开庭时辩称是代我方为工人发工资。但我方并没有委托其代发工资。而且如果代发工资，也应提交工人领取工资的收据。其次，海经济社强行让我方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法律根据。其原本就应当支付工程款，对自己应当支付工程款却向我方索要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再次，我方已及时完成工程，因城管部门勒令停工而耽误的工期不应由我方承担责任。三、我方完成的工程都是合格的。海经济社所谓的工程不合格没有任何证据，且其在本案审理期间没有提交任何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据此请求：1、撤销（2012）穗花法民三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海经济社支付尚欠黎家燎的工程款626425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海经济社承担。
海经济社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家燎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黎家燎的上诉请求。
毕天球未作答辩。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黎家燎在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地位问题。
首先，涉案《建筑承包合同》、《建筑合同补充协议》以及晚于黎家燎与毕天球签订《建设学院工程委托书》之后签订的《附加工程合约》均为海经济社与毕天球签订，黎家燎均非上述合同相对方。2007年8月8日海经济社与黎家燎、毕天球及案外人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协议书》中乙方虽为毕天球、黎家燎施工队，但《协议书》内容主要是针对涉案工程交付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等有关事宜作出约定，并非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作出新的约定，毕天球仍为《协议书》乙方，故仅凭该《协议书》，黎家燎无法证明其直接与海经济社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关系。其次，海经济社所出具的工程款付款凭证中绝大部分为毕天球一人签名，只有三笔款项签名为“毕天球、黎家燎”，海经济社亦是与毕天球进行工程款结算。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海经济社为涉案工程发包人，毕天球为承包人，黎家燎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黎家燎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不向转包人毕天球主张权利，而向发包人海经济社直接主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海经济社与毕天球签订的《海社“广州工商职业技术学院”工程结算清单》、《海经济社宿舍楼工程款尾款结算协议书》以及《协议书》，毕天球确认海经济社已全部付清工程款，海经济社亦已提供毕天球出具的收据为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黎家燎关于判令海经济社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理据不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黎家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1元，由上诉人黎家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燕宁
代理审判员 黄春成
代理审判员 陈慧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日
书 记 员 郝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