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刑初212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颜某某，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原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教导员。2014年11月21日因本案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看守所。辩护人李春光、陈欢欢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6]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某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颜某某先后利用其担任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春城路派出所所长、官渡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官渡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教导员（上任初期仍在治安大队工作并于2014年7月至10月被借调治安大队主持工作）的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63万元，并为他人谋利。具体为：1．2009年至2014年期间，颜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多个娱乐场所经营者汪某某（另案处理）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汪某某所送贿赂人民币共计42万元。2.2011年至2014年期间，颜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多家电子游戏室经营者苟某某（另案处理）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苟某某所送贿赂人民币共计18万元。3．2013年至2014年期间，颜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夜宴娱乐服务部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该企业实际负责人耿某某（另案处理）所送贿赂人民币共计3万元。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委员会的相关文件、到案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自书材料、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提供的相关文件、昆明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提供的相关专项行动方案及处罚情况制度文件昆明公安局内部传真电报、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提供的公安情报信息研判文件、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行政案件档案等文件材料、昆明市官渡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营业资质材料、相关游戏室及娱乐场所的营业执照、娱乐经营许可证等证据，认为应当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颜某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颜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并检举了韩某某（原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局长，另处）和杜某的犯罪行为，构成立功，且案发后主动退赃，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颜某某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2.被告人颜某某对相关游戏室的违法行为进行过处罚，不存在包庇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况；3.被告人颜某某积极退赃，并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苟某某、耿某某行贿的犯罪事实。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颜某某先后利用其担任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春城路派出所所长、官渡分局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官渡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教导员（上任初期仍在治安大队工作并于2014年7月至10月被借调治安大队主持工作）的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63万元，并为他人谋利。具体为：1．2009年至2014年期间，颜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多个娱乐场所经营者汪某某（另案处理）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汪某某所送贿赂人民币共计42万元。2.2011年至2014年期间，颜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多家电子游戏室经营者苟某某（另案处理）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苟某某所送贿赂人民币共计18万元。3．2013年至2014年期间，颜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夜宴娱乐服务部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该企业实际负责人耿某某（另案处理）所送贿赂人民币共计3万元。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于2015年4月15日代被告人向办案机关退赃人民币100万元。确认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公务员登记表、中共昆明市公安局委员会任免通知二份[昆公党发（2010）110号]、[昆公党发（2014）34号]、官渡分局党委会会议记录（2014年7月22日）、官渡分局出具的《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治安大队工作职责》说明（2015年2月4日）、《情况说明（2007年5月至2010年5月，颜某某担任官渡分局春城路派出所所长期间工作职能职责）》（2015年7月4日）证实：被告人颜某某的身份自然情况以及被告人颜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2．案件交办函、到案经过和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1月，云南省公安厅在办理“10·27”专案过程中发现颜某某有涉嫌职务犯罪的嫌疑，于当年11月4日将案件线索交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办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于当年11月21日依法对颜某某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颜某某于当日到市公安局参加会议时被专案组人员从会场带走。到案后，颜某某除交代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汪某某所送贿赂的犯罪事实外，还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其收受苟某某所送贿赂的犯罪事实。3．书证。（1）2014年12月12日，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对贺某某（原昆明市公安局官渡分局春城路派出所所长，另处）所作的讯问笔录证实：贺某某于当日向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反映了韩某某在2014年昆明“南博会”期间让其以安保工作经费的名义从官渡保安公司领钱后交给他人的情况。（2）2015年1月23日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对韩某某所作的讯问笔录证实：韩某某于当日向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供述了其于2014年“南博会”期间以安保工作经费的名义从官渡保安公司领钱后进行个人投资消费的事实。4．证人证言。（1）汪某某（系本案行贿人）证实：其是在颜某某担任官渡分局春城路派出所所长期间认识他的。2009年5月，因为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存在涉赌的情况，为了保证能正常经营，其开始向被告人颜某某送钱。从2009年5月到2014年9月，其共向被告人颜某某送了人民币60万或61万元。具体是：2009年6—12月送了人民币4万元；2010年送了人民币10万元；2011年和2012年一共送了人民币28万元；2013年1—10月，送了人民币12万元；2014年送了人民币6万或7万元。送钱的时候一般都是其亲自去，期间有一段时间因为不在昆明，其就安排公司的出纳许某代表其去送钱。颜某某收了其送的钱后，对其经营的娱乐场所也比较关照，一般不会来查处，有专项行动或者查处时，也会事先通知其，让其不要经营违法项目，即便被查处了，也从来没追究过其个人的法律责任。（2）苟某某（系本案行贿人）证实：其从2009年开始在官渡分局的辖区范围内经营电玩业，先后开过十多家电玩室，其中还摆放有赌博机。其是在2010年颜某某担任官渡分局春城路派出所所长期间认识他的。因为颜某某在担任春城路派出所所长和官渡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时对赌博等违法行为有查处的权力，为了和他搞好关系，避免被公安机关查处，其在2011年开始向颜某某送钱直到2014年10月，期间总共送给颜某某人民币42—45万元，具体是：2011年送了人民币6—7万元；2012年送了人民币13—15万元；2013年送了人民币14万元；2014年送了人民币9万元。送钱的时候一般都是其亲自去。送钱给颜某某后，公安机关就很少来查其经营的游戏室了。（3）耿某某（系本案行贿人）证实：其是在2012年下半年认识颜某某的。之后，由于其经营的“夜宴演艺吧”存在涉赌涉黄的情况，为了不被公安机关查处，就需要得到颜某某的关照，于是就开始送钱给颜某某。2013年和2014年每年的春节前和中秋节前，其都向颜某某送钱，两年一共送了人民币4万元。（4）许某（嘉年华KTV出纳）证实：大概在2012年到2013年期间，汪某某介绍其认识了官渡分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颜某某。汪某某让其在她没时间的时候替她送钱给颜某某。之后，其就在汪某某没时间的时候替她送钱给颜某某，金额也是她定的，每次都是1万元，用信封装着。（5）尚某某（官渡分局网络安全大队教导员）证实：2014年11月21日中午11时左右，其接到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关于在当天下午2时在市局经侦支队开会的通知。随后，其就告知颜某某。当时颜某某说下午他要参加女儿的家长会，请其帮忙请假。但其向市局经侦支队综合处请假时，支队领导不同意。之后，其联系了颜某某，颜某某说他和妻子商量以后告诉其。到了下午1时左右，颜某某电话联系其，说他可以参会了。下午，其到会场不久后，颜某某也到了。接着，颜某某就把其叫到会场外，将汽车钥匙交给了其，还对其说：“今天可能回不去了，有些问题要说一下，让同事们把车开回去，并转告他妻子来收拾一下车上的私人物品”。其就问颜某某是什么事？颜某某说是治安那边的事。因为事情比较敏感，其也没再问颜某某，颜某某也没再和其说过话。会议开始后，其就和颜某某一起进会场开会。会议结束后，其发现颜某某已经不在会场了。过了一会，市检察院的办案人员过来找其，其就陪同办案人员找到了颜某某的车。当时，办案人员对车进行了检查，并告知其不要动车。5．被告人颜某某的供述和辩解：（1）2007年其在担任官渡分局春城路派出所所长期间认识了汪某某。她开过一家夜总会和几家电子游戏室。因为其先后担任过春城路派出所所长、治安大队副大队长等职务，汪某某为了在夜总会和游戏室发生违法行为时能得到其的庇护，就会给其送钱，从2007年到2014年，她一共送给其人民币43.9万元，具体是：2007年中秋节、2008年春节和中秋节，汪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9000元；2009年汪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2010年汪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4万元；2011年汪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11万元；2012年汪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11万元；2013年汪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10万元；2014年汪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10万元。大多数时候是汪某某本人来送钱，有时候是她公司的一个名叫许某的女员工来送钱。（2）其在担任春城路派出所所长期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苟某某，他经营着几家电子游戏室。2010年6月，其到分局治安大队担任副大队长后，苟某某为了和其搞好关系，在游戏室出现违法行为是不受查处，就开始给其送钱。从2010年到2014年，他一共送给其人民币21万元，具体是：2010年中秋节，苟某某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2011年苟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3万元；2012年苟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4万元；2013年苟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6万元；2014年苟某某共送给其人民币7万元。（3）耿某某是经他人介绍认识的，他经营着一家叫“夜宴”的夜总会。因为“夜宴”夜总会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涉黄、涉赌的违法行为，为了避免受到公安机关的查处，耿某某开始给其送钱，分别在2013年中秋节、和2014年春节、中秋节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共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颜某某同时辩解称：自从汪某某在2014年10月因涉嫌犯罪被逮捕后，其终日坐立不安，尤其是在贺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其决定不再心存侥幸，将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2014年11月21日上午，其接到分局经侦大队大队长尚某某的电话，告知其下午2时在市局经侦支队开会，不得请假缺席。由于其下午要参加女儿学校的家长座谈会，就向尚某某请假。但他告知如果要请假必须向市局领导请。为此，其就意识到组织上要对其采取行动了。随后，其就联系了妻子，并将随身携带的物品交给了她，并告诉她下午其要向组织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估计回不来了，让她带好孩子。下午到了会场后，其就把所开车辆的钥匙交给了尚某某，并告诉他其准备向组织说清楚自己的问题，并请他和其妻子联系，把其私人物品收拾一下。会议开始后，其就被办案机关的工作人员带走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其收受汪某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同时还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其收受苟某某、耿某某贿赂的犯罪事实，应当构成自首。此外，其还在2015年1月份向办案机关举报了官渡分局原局长韩某某贪污“南博会”安保经费45万元的情况和杜某收受韩某某贿赂的犯罪线索，应当构成立功。6．人民检察院扣押涉案款项专用收据（0003924）证实：2015年4月15日，官渡区人民检察院收到被告人颜某某家属代缴的涉案款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颜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无异议，但强调被告人颜某某构成自首和立功。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针对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和举报韩某某贪污南博会安保经费以及举报杜某收受韩某某贿赂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依职权调取了尚某某、贺某某和韩某某的证言，并与侦办杜某涉嫌犯罪一案的楚雄州人民检察院进行了联系。之后，本院依法开庭组织控辩双方就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质证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在该《意见》中，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坚持被告人颜某某具有“自动到案”情节，并明确表示“颜某某的立功情节（检举韩某某贪污南博会保安费）不成立”，但请“法院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同时，本院也将与楚雄州人民检察院联系，但未调取到涉及颜某某检举杜某受贿犯罪材料的情况告知了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综上，本院认为以上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和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依法予以确认采证。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颜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颜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颜某某收受汪某某贿赂的犯罪线索在其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已经被办案机关所掌握；其次，虽然被告人颜某某在被办案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即有“不再心存侥幸，决定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的打算，并在被办案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向原单位领导（尚某某）表达了其将会因违法违纪问题受到调查的意思。但被告人颜某某归案前的行为表现证明，尽管其在归案前已有“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的打算，但并未主动及时地予以实施。第三，被告人颜某某是在原单位参加会议的过程中被办案机关工作人员带走的，其行为不构成自动投案。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某某在自动投案问题上并不具有自愿性和主动性，其行为不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首的规定，对被告人和辩护人关于“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对被告人颜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本院认为其认罪悔罪表现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颜某某检举杜某受贿犯罪是否构成立功。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明确规定：“据以立功的他人罪行材料应当指明具体犯罪事实”。本案中，被告人颜某某对所检举的杜某受贿犯罪并未能陈述具体涉案的金额和事实。其次，被告人颜某某检举的是杜某收受韩某某贿赂的情况，但在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昆检公三刑诉[2016]58号起诉书对韩某某指控的犯罪事实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被告人韩某某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罪一案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并没有涉及韩某某行贿杜某的犯罪事实；第三，本院依职权未调取到涉及被告人颜某某举报杜某犯罪行为的证据。据此，本院对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颜某某收受贿赂的数额。本案中，被告人颜某某供述其收受贿赂的数额与相关证人证言中反映的数额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被告人颜某某收受贿赂的持续时间较长及行贿人数较多，受贿人和行贿人供述中有关受贿数额存在不一致的情况有其客观性和合理性。因此，本院根据受贿、行贿犯罪的特点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主要对双方均予以认可的受贿数额予以了确认，并以人民币63万元作为被告人颜某某受贿犯罪的数额。由于被告人颜某某曾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两个月零七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据此，依法可以折抵刑期一个月零四日。此外，对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被告人颜某某退赃100万元的情节和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到，并将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据此，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惩罚受贿犯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颜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止）。二、涉案赃款人民币63万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彭亚一代理审判员  周 舒人民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