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再98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洪兴，男，1947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辽宁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裕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巴彦县巴彦镇。
法定代表人：孙玉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黑龙江承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国库，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子波，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申诉人李洪兴因与被申诉人黑龙江裕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宝公司）、王国库、尹子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复查[2016]230000001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良驰、张彦风出庭。申诉人李洪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刘晓东，被申诉人裕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王国库、尹子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李洪兴与尹子波对王国库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裕宝公司与王国库就巴彦县文治颐园二期工程的开发建设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王国库独立投资开发建设其中的9#、10#楼并独立受益，并约定了其他相关的费用分摊等问题。之后，王国库与李洪兴、尹子波签订“巴彦县文治颐园住宅小区二期9#、10#楼项目合伙投资协议书”，三方约定共同投资开发建设9#、10#楼，并约定了投资和收益分配比例。由此，裕宝公司与王国库系基于所签订的协议而产生的纠纷，即裕宝公司与王国库之间系合同纠纷，合同关系是具有相对性的。从合同的主体上看，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即合同主体具有相对性的。就本案而言，裕宝公司与王国库之间协议的双方主体分别为裕宝公司与王国库个人，王国库并非以其与李洪兴、尹子波的合伙关系参与到其与裕宝公司的协议中。从合同内容看，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此为合同内容的相对性表现。本案中，裕宝公司与王国库签订的协议，协议中只对裕宝公司与王国库就文治颐园二期工程的开发建设设立了权利义务，并未涉及王国库与李洪兴、尹子波之间合伙关系的任何内容，裕宝公司就其与王国库的协议起诉王国库、李洪兴、尹子波三合伙人的行为缺乏法律、合同依据。从合同责任角度看，合同的相对性表现为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本案中，作为协议一方的裕宝公司，因其与王国库个人签订的协议而产生的合同纠纷，裕宝公司只能向合同违约方，即王国库个人要求债务清偿，王国库寻找合伙人的行为，在协议中并未提及，属王国库个人行为，裕宝公司无权向协议内容未涉及且亦非协议主体的王国库的合伙人追究王国库的违约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李洪兴、尹子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李洪兴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
裕宝公司辩称，李洪兴、王国库、尹子波三人合伙开发巴彦县文治颐园二期9#、10#楼，因该工程产生的债务属于合伙债务，应由合伙人共同负担。王国库与裕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李洪兴、王国库与尹子波合伙的基础和前提，三人签订合伙协议是对《协议书》的同意和认可。《协议书》是裕宝公司对外结算的依据，而李洪兴三人的合伙协议是裕宝公司向李洪兴三人主张权利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裕宝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王国库、李洪兴、尹子波连带清偿裕宝公司垫款总额7150334元中的部分债务295万元，剩余4200334元保留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裕宝公司系位于巴彦县巴彦镇境内的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2010年裕宝公司取得巴彦镇内文治颐园二期（7-10号楼），东至东直路，西至迎宾路，南至文治颐园一期，北至北郊路地段的开发建设权。2010年6月2日，裕宝公司与王国库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巴彦县文治颐园二期工程开发建设约定，裕宝公司独立投资开发建设7#、8#楼并独立受益，王国库独立投资开发建设其中的9#、10#楼并独立受益，该9#、10#楼的相关用地、规划、审批等前期手续仍以裕宝公司名义进行；9#、10#楼地块的拆迁、工程费用等由乙方自行投入，涉及小区整体建设的费用（如工程设计费、勘探费、配套费、土地出让金、庭院建设费用、外网建设费用等）由双方按照各自建筑面积的比例分摊。2010年6月10日，王国库同李洪兴、尹子波签订巴彦县文治颐园住宅小区二期9#、10#楼合伙投资协议书，三方约定共同投资开发建设9#、10#楼，并约定了投资和收益分配比例。2011年末巴彦县文治颐园9#、10#楼竣工验收，裕宝公司委托巴彦县严誉会计师事务所对工程的财务收支及王国库与裕宝公司的往来账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表明截止2012年7月31日，王国库往来欠账3158273元，基建亏损欠款3572012.22元，王国库拖欠应分推的费用共计人民币6730285.2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国库偿还裕宝公司垫付款人民币29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李洪兴、尹子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王国库、李洪兴、尹子波共同负担。
李洪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费由裕宝公司、王国库、尹子波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国库与李洪兴、尹子波合伙投资建设巴彦县文治颐园小区项目的事实存在，有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为证。该协议书系王国库、李洪兴、尹子波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伙协议真实有效。李洪兴上诉主张合伙协议系在王国库欺诈，李洪兴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无效，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亦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申请撤销，故对李洪兴该项主张不以予支持。裕宝公司与王国库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协议书第八条明确约定，王国库应按其施工建设巴彦县文治颐园小区项目建筑面积分摊工程的设计费、地质勘探费、工程配套费、土地出让金及其它税费。王国库应承担费用的数额，经裕宝公司委托审计部门审计确认后，王国库对审计结论无异议。一审时，李洪兴对审计报告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审计报告应作为裕宝公司与王国库之间结算费用的依据，李洪兴上诉主张审计结论不应采信理由不成立。王国库所欠裕宝公司的款项，系王国库与李洪兴、尹子波合伙经营对外所欠的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洪兴作为合伙人对合伙期间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判令李洪兴对王国库所欠裕宝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李洪兴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李洪兴在已知王国库与裕宝公司签订《协议书》的前提下，与王国库、尹子波签订了《黑龙江省巴彦县文治颐园住宅小区二期9#、10#楼项目合伙投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巴彦县文治颐园住宅小区二期工程完工后，裕宝公司依据《协议书》约定向王国库、李洪兴、尹子波主张巴彦县文治颐园住宅小区二期9#、10#楼应当承担的费用，李洪兴虽主张《协议书》无效及系王国库一人签订的，但本案诉争的债务是基于王国库、李洪兴、尹子波三人合伙事务即三人合作开发巴彦县文治颐园住宅小区二期工程而产生的，属合伙债务。另，已生效的（2014）辽民一终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王国库、李洪兴、尹子波之间的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由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原审判决李洪兴、尹子波、王国库三人对欠付裕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审计报告是否应采纳的问题，因合伙人之一王国库对该审计报告无异议，且李洪兴在原审时未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故其该项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哈民一民终字第79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一琦
审判员 冯 涛
审判员 李雪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