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四终字第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德勋，男，1940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康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柴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宝昌，吉林睿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众热力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曾宪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连玉，该公司经理助理。
上诉人陆德勋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康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阳公司）、吉林大众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4）绿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德勋，被上诉人康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宝昌、被上诉人大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连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德勋在原审时诉称：原告于2009年8月下旬与被告康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吉粮康郡小区45栋5单元620室。总房款444679.00元。其中包括供暖系统，供暖系统必须保证该套主要房间的供热质量达到约定的温度的标准，最低应按照省、市规定的供热温度的最低标准18度以上（主要居室卧室）为合格，但五年来一直是16度左右（最低），远远低于约定的或小区内其他用户（温度为24度以上）的供热质量，也低于二被告签订的，被告康阳公司承诺的标准20度以上和省、市的强制性标准，原告认为被告康阳公司是住宅工程建设质量的第一责任者，应对住宅工程质量管理全面负责，并应查明质量问题的原因，对至今没有出具《住宅质量保证书》使得该套房屋没有约定质量标准，保修责任的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1.重新改造供热系统达到约定的供热质量标准（以小区多数热用户的质量标准或二被告签订的供热质量标准），并承担改造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2.退还五年所交的供暖费共计12194.67元及按每天总费的3‰赔偿违约金；3.五年来因温度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法院鉴定后确定）；4.出具《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住宅质量分户验收表》等材料，并承担未提供上述材料的违法行为后果；5.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康阳公司在原审时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属重复告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室内温度不达标是我公司造成，也没有证据证明因室内温度不达标准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故原告要求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合同相对性来说退还五年的供暖费与被告无关，不久前被告已委托物业对原告的外墙保温作出处理。
大众公司在原审时辩称：根据国家标准，未达到标准可以给退费，如达到18度被告就不同意给原告退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17日原告陆德勋与被告康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康阳公司开发的吉粮康郡二期45栋5单元620号，建筑面积89.87平方米的商品住宅。2008年10月24日，被告康阳公司与大众公司签订《并网供暖补充协议书》，约定吉粮花园小区一期、二期由大众公司负责供热，大众公司承诺小区已经入住并交纳供暖费的住户供暖温度不低于20摄氏度。原告向大众公司交纳了2009年至2014年度供暖费。
2012年本案原告陆德勋曾起诉本案被告康阳公司，并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延误两年一个半月交付产权登记资料，给原告造成损失，约定赔偿利息过低，原告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对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息赔偿，并同时赔付滞纳金，共计15000.00元；2.维修因施工质量所造成的墙皮透霜、脱落等遗留问题，以及更换质量不合格的入户防盗门；3.因地热设计及施工质量问题，造成地热不能正常使用，使室内采暖温度不能达标，因此造成房产贬值的经济损失，对原告进行赔偿，或者更换相当结构的住宅；4.因室内温度低、温差大的违约行为，而给业主身心健康造成伤害，赔偿健康、精神损失费等5000.00元；5.赔偿三年已交的供暖费合计6982.21元，及按每天全年供暖费的3‰支付违约金；6.赔偿因被告隐瞒房屋的类型，给业主造成多交2%契税9000.00元；7.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13年1月4日作出（2012）绿民一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康阳公司向原告陆德勋支付违约金444.68元；二、被告康阳公司对原告陆德勋购买的吉粮康郡二期45栋5单元620室住宅北墙进行维修至能够正常使用。如被告未进行维修，则由原告进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三、驳回原告陆德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原告陆德勋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4日作出（2013）长民一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2）绿民一初字第5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康阳公司向上诉人陆德勋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付房款444679.00元的违约金，自2009年4月1日起至2011年4月15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陆德勋其他上诉请求。2013年本案原告陆德勋以康阳公司和大众公司为被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因室内温度低、温差大、给原告及家人身心健康造成损害，赔偿健康、精神损害费等5000.00元；2.赔偿三年的供暖费6982.21元，及按每天全年供暖费的3‰支付违约金；3.对地热管漏水进行维修，并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4.因采暖室内温度过低、温差大，未能达到约定和国家规定的标准，造成房产贬值的经济损失或更换相当结构地点的住宅；5.维修供暖设备，使之室内温度达到约定的国家规定的最低温度以上，并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6.诉讼费全部由二被告承担。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绿民一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陆德勋的诉讼请求。后原告陆德勋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2014）长民一终字第7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3）绿民一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二、准许上诉人陆德勋撤回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现原告陆德勋以康阳公司和大众公司为被告，再次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要求“重新改造供热系统达到约定的供热质量标准（以小区多数热用户的质量标准或二被告签订的供热质量标准），并承担改造的费用和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要求被告康阳公司承担该项责任，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只提供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经本院释明后仍坚持，故应视为原告放弃鉴定申请，又因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室内温度低的原因是被告康阳公司的供热系统造成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因室内温度低给其造成的改造费用和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退还五年所交的供暖费共计12194.67元及按每天总费的3‰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要求被告康阳公司承担该项责任，因原告与被告康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无关于供热问题的约定，被告康阳公司也未收取原告供暖费，原告2009年至2014年的供热费均由被告大众公司收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与被告康阳公司之间并未形成供热合同，并且两被告签订的《并网供暖补充协议书》仅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作为非合同当事人，要求被告康阳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康阳公司退还供暖费及承担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出具《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等材料，并承担未提供上述材料的违法行为后果”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康阳公司承担该项责任，因房地产开发企业即被告康阳公司有义务向购买人即原告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现被告康阳公司表示不清楚是否将上述材料出具给原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应由被告康阳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康阳公司应当给原告出具《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康阳公司承担未提供上述材料的违法行为后果，即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发生以及具体数额，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康阳公司承担未提供上述材料的违法行为后果不予支持。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放弃要求“五年来因温度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以及“出具《住宅质量分户验收表》”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康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陆德勋出具《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二、驳回原告陆德勋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陆德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依据上诉人在原审的举证及二被上诉人的质证，上诉人室内温度不达标的原因是供暖管道设计有问题，被上诉人大众公司也认为是管道设计问题，管道设计材料均在康阳公司保管，应由被上诉人康阳公司举证，并由被上诉人康阳公司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就此问题没有查清。二、原审法院将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分割开，造成上诉人室内温度不达标的责任无人承担。一审中上诉人未交鉴定费是由于一审法院没有明确鉴定什么、被上诉人是否同意、如何鉴定等问题。行政法规、规章对室内温度不达标的责任由谁承担有明确规定，《城市房地产开发经验管理条例》及《关于加强住宅工程质量管理的若干意见》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承担商品房保修责任。设计单位应严格执行国家有关强制性技术标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康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供暖在入住前能正常使用。现在供热管道出现流量不足等问题，系被上诉人康阳公司违约。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并网供热补充协议》约定住户供暖温度不低于20℃，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大众公司主张权利有相应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康阳公司主张温度不达标没有超过保修期。综上，请求：1.撤销（2014）绿民二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康阳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改造供热系统，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众公司辩称，如果供热不达标，被上诉人同意按照市政府文件要求减少供热费。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2014年12月3日的室温检测记录及大众公司的供暖费收据，证明：上诉人交纳了供热费，今年供热仍然不达标，室温几年来一直不达标。
被上诉人康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与本案诉求无关，收据是大众公司的，康阳公司没有收取上诉人供热费，不应当由康阳公司退费，测温记录是2014年12月3日记录，不是争议对象。
被上诉人大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按照市政府的文件要求退还不达标部分供热费。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一、关于被上诉人康阳公司应否向上诉人退还供暖费并为上诉人改造供热系统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室内温度不达标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康阳公司供热管线设计存在问题。原审时上诉人曾就此问题申请鉴定，后又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需要鉴定，并拒交鉴定费，主张供热管线设计是否存在问题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康阳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若干证据的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该项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放弃鉴定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康阳公司交付的房屋供暖管线设计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康阳公司退还其已交纳的五年供暖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康阳公司为其改造供热系统达到约定供热标准并承担改造费用和赔偿损失的诉请，亦因上诉人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大众公司应否向上诉人退还供暖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要求康阳公司退还供暖费，而非大众公司，故一审对大众公司应否返还供暖费未予审理，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虽将大众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并在上诉状中表述其有权依据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并网供热补充协议》向被上诉人大众公司主张权利，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撤回了对大众公司的诉请，且在二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系向被上诉人康阳公司主张退还供暖费，而非向被上诉人大众公司主张，故被上诉人大众公司应否承担退还上诉人供暖费的责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上诉人陆德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丁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