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4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德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周祖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杉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琛琛，女，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利，男，汉族，1962年5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东，河南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宗友，男，汉族，1982年4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通特公司）、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手套城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振利、陈宗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马振利于2016年7月5日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上海通特公司、陈宗友、商丘手套城公司支付防水工程款人民币640787.84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该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豫1403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上海通特公司、商丘手套城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16日，上海通特公司与商丘手套城公司经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中国手套城工业园区一期工程Ⅱ标段；工程地点，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建设规模，总建筑面积约77809.76㎡；工程内容，B6-9、B19-32所有单体的土建、水电安装；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发包人提供的B6-9、B19-32施工图全部土建、水电安装施工总承包管理；合同工期，合同自2012年5月1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至2013年1月9日竣工；合同价款，金额-
可调价格人民币￥57805456.00元，本合同采用可调价格合同方式确定”等等。合同签订后，上海通特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2014年4月10日，马振利与陈宗友经协商签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上海通特公司将商丘手套城一期Ⅱ标段防水工程项目承包给马振利；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施工（含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及检测费）；工程质量，按图施工如发现质量问题，马振利方无条件返工，一切费用由马振利方承担；合同单价，按实际面积32元／㎡进行计算；付款方式，签订本合同后防水工程按每栋完成后，经监理和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付完成工程量70%给乙方。竣工验收合格后，除保修金外甲方全部付清给马振利，保修金按总工程量5%，保修期一年，保修期满甲方全部付清，保修期自结账之日起一年内”等。上海通特公司商丘手套城项目部委托代表陈宗友及施工方马振利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马振利即组织人员进入施工现场进行防水工程施工，2015年3月15日，陈宗友与马振利进行了结算：施工面积共计50649.62㎡，总价款为1620787.84元，已领工程款980000元，下余工程款640787.84元没有支付。2015年9月20日，马振利与陈宗友经协商签订一份《人工工资支付协议》，协议约定：“2015年3月15日，甲乙双方对于手套城防水工程进行结算，通过结算，上海通特公司商丘手套城项目部共欠甲方人工工资余额640787.84元，甲方所施工工程经过验收合格，此工程人工费委托业主单位代为支付”。2015年9月28日，上海通特公司手套城项目部陈宗友向商丘手套城公司出具内容为“现委托商丘手套城公司工程部在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各项决算工作后，将工程款余款扣除，代为支付马振利防水工程工人工资余款640787.84元（大写：陆拾肆万零柒佰捌拾柒元捌角肆分）”的委托书一份。商丘手套城公司亦没有向马振利支付下余工程款。2015年11月6日，马振利承包的防水工程经设计单位武汉理工大学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绍兴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商丘手套城公司竣工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上海通特公司作为涉案建设工程总承包人，将涉案建筑工程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不具有专业工程承包资质条件的自然人马振利，并与马振利签订了《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及合同附件《人工工资支付协议》，尽管上述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国家禁止性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马振利承包的是商丘手套城一期Ⅱ标段防水工程，马振利履行合同后经与陈宗友进行结算，上海通特公司、陈宗友截至2015年3月15日已支付工程款980000元，下欠马振利工程款人民币640787.84元没有支付。2015年11月6日，工程经验收合格。故依据上述规定，马振利要求上海通特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640787.84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对马振利要求陈宗友共同归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陈宗友与上海通特公司不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应确认陈宗友与上海通特公司存在挂靠与被挂靠法律关系，陈宗友的行为后果应由上海通特公司和陈宗友共同承担，故对马振利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实际施工人马振利要求发包人商丘手套城公司归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马振利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对马振利要求偿付占用工程款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马振利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通特公司、陈宗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振利支付防水工程款人民币640787.84元并偿付占用防水工程款期间的银行利息，自2015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商丘手套城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对上海通特公司、陈宗友应付的工程款人民币640787.8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08元，由上海通特公司、陈宗友共同负担。
上海通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未合法传唤陈宗友到庭，无法查清事实，影响到上诉人的权益，一审程序违法；2.马振利与陈宗友签订的《人工工资支付协议》及陈宗友出具的委托书，可证明工程款结算后上海通特公司已委托商丘手套城公司代为支付涉案欠款，且商丘手套城公司接受了代付协议并实际部分履行，原审再判令上诉人上海通特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海通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商丘手套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商丘手套城公司系涉案工程发包人，上海通特公司、陈宗友系承包人，上诉人已全部支付完上海通特公司、陈宗友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原审判令商丘手套城公司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商丘手套城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马振利针对上海通特公司的上诉辩称，上海通特公司与陈宗友系挂靠关系，陈宗友又为工程项目部经理，对拖欠被上诉人马振利的工程款出具了结算单，欠款数额清楚；陈宗友的地址确认书系其自己书写，其不到庭应诉不能免除上海通特公司出借资质的法律后果；马振利虽与陈宗友签订了支付协议，但上海通特公司、商丘手套城公司均未支付欠款，不能因此免除上海通特公司的还款责任。
马振利针对商丘手套城公司的上诉辩称，商丘手套城公司已支付马振利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清楚，剩余欠款商丘手套城公司仍应继续支付；商丘手套城公司未提交其与上海通特公司已清算的证据，仍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宗友未提供答辩意见。
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上诉人上海通特公司应否承担涉案工程欠款责任；3.上诉人商丘手套城公司对陈宗友、上海通特公司拖欠马振利的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各方庭审陈述及原审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由陈宗友借用上海通特公司承包，之后陈宗友又将其中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不具资质的马振利施工，其行为违反了我国建筑法相关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鉴于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马振利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对于原审送达程序问题。原审卷宗送达回证显示，陈宗友的相关法律文书系其本人到原审法院领取，其虽缺席庭审，但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上海通特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出借资质承揽工程为我国法律所禁止，而上诉人上海通特公司将其建筑资质出借给不具施工资格的被上诉人陈宗友承包涉案工程，明显违反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应与陈宗友对工程欠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马振利与陈宗友虽签订了《人工工资支付协议》，由商丘手套城公司代向马振利支付工程欠款，但该协议并未经商丘手套城公司签字确认，亦非债务的转移，而且商丘手套城公司在支付部分款项后，不再支付剩余欠款，在此情况下，马振利有权向工程转包人上海通特公司主张权利，上海通特公司对拖欠马振利的剩余工程款仍有继续支付的义务。
对于商丘手套城公司应否在拖欠上海通特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上诉人商丘手套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主张其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上海通特公司，但并未提交与上海通特公司之间相应结算及付款的证据，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判令上诉人商丘手套城公司在欠付上海通特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208元，由上诉人上海通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商丘手套城工业集群有限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保中
审 判 员 刘玉杰
代理审判员 张月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