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超洋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88弄1-30号第22幢Z155室。法定代表人：迟德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上海律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上海律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佳先传动轴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芜湖机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郑建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路路，上海旭路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超洋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佳先传动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被上诉人佳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路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洋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佳先公司要求超洋公司支付货款美金70,625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系争合同交易主体为案外人而非超洋公司。佳先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系争合同的原件，仅凭其与余某个人的QQ聊天记录、往来电子邮件，无法证明系争合同的相对方是超洋公司。根据佳先公司提交的其以往与香港J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公司）进行交易的合同，以及本案中香港公司向佳先公司的付款凭证，可以说明即便存在系争交易，交易双方的主体是佳先公司和香港公司。第二，佳先公司提交的QQ账号、电子邮箱并非超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某所有。第三，超洋公司在一审期间对佳先公司所提供电子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通过任何程序核实判断电子证据的真伪，也未要求佳先公司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据真实性存疑的电子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第四，佳先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因此，该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佳先公司辩称，其不同意超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佳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采购合同》传真件、报关单、QQ聊天记录、往来电子邮件、转账记录、记账凭证、《办公室租赁合同》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据此，佳先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佳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超洋公司向佳先公司支付货款美金70,625元以及公证费5,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超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某通过QQ向佳先公司发送编号为EPA1402181101号订单：采购价值为美金5,051元的传动轴、传动中心轴。交货日期为2014年7月20日，交货方式为装运港码头交货。付款条件为发货后45天。付款形式为T/T。……甲乙双方盖章确认的合同（传真件有效），……。2014年5月20日，超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某通过电子邮件向佳先公司发送编号为EPA1404162601号订单：采购价值为美金106,060元的球笼。交货日期为2014年7月20日，交货方式为装运港码头交货。付款条件为发货后45天。付款形式为T/T。……甲乙双方盖章确认的合同（传真件有效），……。2014年7月7日，超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某通过电子邮件向佳先公司发送编号为EPA1406265001号订单：采购价值为美金17,200元的内球笼。交货日期为2014年8月31日，交货方式为装运港码头交货。付款条件为提单日45天付款。付款形式为T/T。……甲乙双方盖章确认的合同（传真件有效），……。之后，佳先公司按超洋公司指示交付了系争货物。2015年5月10日，超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某使用后缀为“＠chinyoung.com.cn”的邮箱向佳先公司发送邮件，记载：……关于2014年3月份的这批货，现在你们没有理由得出这批货没有质量问题，这批货我让客户与他的客户逐个大致确认了下，有近一半的货物没有销售出去。……现在的问题是客户不再相信你们所谓的质量没有问题！因为之前在2013年的投诉后，你们一开始也是坚持没有质量问题，后来证实有问题。这几天我和客户一直在沟通这问题的解决，最后艰难的得出方案，下列是客户最后的建议：方案一：上面告诉过你了，召回，所有相关费用你们来承担。来让你们证实一下是否就是你们所说的剩下一点库存而得出结论没有问题。……方案二：暂扣8个月美金5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到时客户会收集到所有真实的退货，通知我们，到时我或者你们也可以派遣一个人员核实过后清点具体的退货数量，以一赔一，按实际数量扣除相应赔偿金额后，再将余额退回给贵公司。同时如果你们希望继续合作的话，到时我们可以下其他品牌的小批量，小金额试订单重启该项目，前提条件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发生任何质量问题！如果你们不肯的话，我们情愿不做该项目了！你们自己决定。如果你们同意该方案，请起草一份协议以便我们能够遵守，我在2013年5月16日支付过贵公司美金5,000元预付款。同时我会尽快安排美金70,625元-美金5,000元-美金50,000元=美金15,625元。我认为这是解决该问题的最佳方案。请考虑下，给出你们的最终选择。以便我与客户确认。2015年5月11日，佳先公司向超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某发送邮件表示：不同意你们对2014年3月所发货物的意见。……你提的方案一我们觉得没有必要，对于我们来说发2014年3月货已经超过了我们的质保期。方案二我们也觉得不合理，在没有证据证明货物有问题的前提下你们不能扣款不付。我们目前需要承担的只是后来发的带ABS货混装你们需要返工的费用，所以我们的意见是你们可以扣留该部分的费用，其余款项如数付给我们。对于美金5,000元定金的事我们也不同意现在就扣除，因为2014年的货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它有问题，在这个前提下你们在我公司未发订单的货要发掉，如果这些货你们不发走，那需要承担我们的损失。一审法院另认定，超洋公司在提出本案管辖异议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超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办公室租赁合同》，显示超洋公司的英文名称为“ShanghaiChinyoungImportandExportCo.LTD”。一审审理中，超洋公司表示，余某也是香港公司的负责人，余某作为佳先公司与香港公司之间的介绍人，进行翻译，但双方之间如何介绍不清楚，也无书面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合同是否建立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超洋公司认为，其仅为介绍人，并非交易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QQ聊天记录和往来邮件来看，超洋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某以该公司名义直接向佳先公司发送订单，并就质量问题与佳先公司交涉。佳先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超洋公司称其仅是介绍人，但其法定代表人使用超洋公司邮箱与佳先公司发送往来信件，且在邮件中也未披露实际的购买人。佳先公司有理由相信，买卖合同系建立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超洋公司在本案中也未能提供确实证据证明，余某以案外人名义与佳先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或余某向案外人介绍佳先公司业务的相关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系争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由于超洋公司在向佳先公司发送的邮件中确认，尚欠货款为美金70,625元，故应向佳先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至于邮件中所涉及的扣除2013年5月16日预付款美金5,000元和质保金美金50,000元，系超洋公司单方面要求，佳先公司不予认可。且在本案中，超洋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系争订单有关，以及在本案中扣除的依据，故不予确认。对于佳先公司要求超洋公司支付美金70,6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中的QQ聊天记录和邮件的公证费，系佳先公司举证所产生的成本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佳先公司请求超洋公司支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超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佳先公司货款美金70,625元；二、驳回佳先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69.29元，由佳先公司负担127.16元，由超洋公司负担7,742.1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超洋公司是否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人。对此，佳先公司认为，超洋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人。为此，佳先公司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一是《采购合同》传真件，其上加盖有佳先公司、超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二是《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能够与《采购合同》传真件相互吻合；三是经过公证的QQ聊天记录、往来电子邮件。而且，据超洋公司和案外人于2014年2月14日签订的《办公室租赁合同》显示，超洋公司的英文名称为“ShanghaiChinyoungImportandExportCo.LTD”，该公司网址为www.chinyoung.com.cn。该网址与涉案电子邮箱XX＠chinyoung.com.cn的后缀是完全一致的。据此，尽管《采购合同》系传真件，并且超洋公司抗辩认为佳先公司提供的QQ账号、电子邮箱并非时任法定代表人余某所有，但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佳先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和合理性。相反，超洋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提出的余某并非代表超洋公司与佳先公司发生涉案买卖关系而仅是涉案买卖合同介绍人的主张。综上所述，超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2.13元，由上诉人上海超洋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朱国华
审判员 韩朝炜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