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4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国营，男，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国籍，自称1970年8月28日出生，岱族，越南小学文化，住越南。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5月8日被抓获，同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4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苏尚遥，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凌晨，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庆金，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壮族，小学文化，住广西龙州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5月8日被抓获，同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4日被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何艳儒，广西花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刑诉（2016）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国营、黄庆金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宝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国营及其辩护人苏尚遥、指定辩护人凌晨，被告人黄庆金及其指定辩护人何艳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国营欲贩卖毒品，因语言不通，就叫被告人黄庆金在毒品交易过程中充当翻译，黄庆金为牟利答应帮助黄国营进行毒品交易。2015年5月初，龙州县公安局通过特情获悉黄国营、黄庆金有大宗毒品出售的情报后指派民警乔装成毒品买家“老板”，并通知特情人员与黄国营、黄庆金联系毒品交易事宜。2015年5月8日16时许，黄国营、黄庆金携带毒品来到凭祥市北环路253号路边与公安民警乔装的“老板”进行毒品交易时被当场抓获。公安民警现场缴获3块可疑毒品，总净重1036克。经检验，从所送检材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分别为59%、55%、57%。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并出示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支持其指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国营、黄庆金违反我国有关毒品管理的规定，贩卖毒品海洛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并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国营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毒品是越南阿雄的，其只是介绍人过来买。因为其不懂中国话，所以叫黄庆金帮翻译。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属于犯意引诱，不排除越南人阿雄是特情的可能性；2、本案主犯是阿雄，黄国营只起到居间介绍作用，属从犯。综上，请求对黄国营给予从轻、减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的意见是，对定性没有意见，但辩称黄国营没有出资购买毒品并加以贩卖，其只是居间介绍毒品买卖，是从犯。本案存在特情数量引诱。建议量刑15年。
被告人黄庆金认为，其帮助黄国营翻译并没有牟利，因此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指定辩护人认为，黄庆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1、黄庆金没有犯罪的故意。作为黄国营的翻译人员，在得知黄国营将进行毒品交易时，立即向公安机关举报，因此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2、本案存在犯意引诱。
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国营欲贩卖毒品，因语言不通，就叫被告人黄庆金在毒品交易过程中充当翻译，黄庆金为牟利答应帮助黄国营进行毒品交易。2015年5月初，龙州县公安局通过特情获悉黄国营、黄庆金有大宗毒品出售的情报后指派民警乔装成毒品买家“老板”，并通知特情人员与黄国营、黄庆金联系毒品交易事宜。2015年5月8日16时许，黄国营、黄庆金携带毒品来到凭祥市北环路253号路边与公安民警乔装的“老板”进行毒品交易时被当场抓获。民警现场缴获3块可疑毒品，总净重1036克。经检验，被缴获可疑毒品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分别为59%、55%、57%。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立案情况。
2、证人农xx证言，证实约一个星期前，一个叫阿电的越南人找到其，说他有一个越南朋友在凭祥做生意，手上有不少“货”（指毒品海洛因），让其帮找买家，并说好第二天带其去凭祥见那位越南朋友。第二天，其就和阿电到凭祥浦寨见阿电的越南朋友阿营，当时还有一名叫阿金的人。其提出要看货，但阿营说货已经锁起来，拿钥匙的人已经回越南，等那人回来才能看货。后来大家互留了电话号码，并告诉其有什么直接跟阿金联系。直到昨天（2015年5月7日）上午，阿金打电话让其到凭祥看货。其赶到凭祥浦寨，但阿营说白天人太多，晚上再看，并带其到凭祥市区开好房让其住下。到了晚上九点钟左右，阿营跟阿金带了五块毒品到宾馆房间让其看。因为其知道毒品的危害，于是第二天（5月8日）上午8点，其就到公安机关举报了别人贩卖毒品的事情，并协助公安将毒贩抓获。
3、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勘验检查、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抓获两被告人的现场位于凭祥市北环路253号门口路边。
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从被告人黄国营身上查扣了手机二台、越南护照一本、越南身份证一张，越南驾驶证一张；从被告人黄庆金身上查扣了手机二台、钱包一个、加油卡一张、电话卡二张，摩托车一部；从抓获现场扣押可疑毒品三块。
5、称重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现场查获的三块毒品可疑物称重，编号1可疑毒品物净重350克，编号2可疑毒品物净重350克，编号3可疑毒品物净重336克。侦查人员从每块可疑毒品中提取2克作为送检样品。两被告人对称重结果及提取过程进行了确认。
6、现场检测报告，证实经对两被告人尿液进行检测，被告人黄国营的检测结果呈吗啡阴性，被告人黄庆金的检测结果呈吗啡阳性。
7、吸毒检测执法证，证实出具现场检测报告的人员具有相应检测资质。
8、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通知书，证实经对现场缴获的编号为1、2、3的可疑毒品物送检，从所送的检村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含量分别为：59%、55%、57.7%。该意见已通知二被告人。
9、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
10、办案情况说明，证实中国籍农姓男子为特情人员，本案的阿雄因其系境外人员，无法核实其真实身份，故无法抓获归案。
11、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2日下午，崇左市禁毒支队民警接到一个陌生男子（黄庆金）电话称，其知道有人贩毒，但涉毒线索模糊。过后几天，此人又打来几次电话，但电话中都未能说出涉毒线索的具体情况。2015年5月5、6、7、8号，民警几次拨打该男子电话，但对方均处于有关机状态，也未见有回复。
12、身份核查结果证明，证实越南驻南宁总领事馆至今未对黄国营的身份作回复。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庆金出生于1976年11月8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被告人黄庆金的供述，供称2014年上半年，其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个叫阿营（黄国营）的越南人。因其做生意亏了钱，阿营提出他可以从越南拿“货”（毒品）来中国卖，让其在中国帮找买家。因其还欠阿营钱，所以其就答应了，但因心里害怕，所以一直都没有去做这件事情。直到前几天，大约是2015年5月4号还是5号的中午，阿营来找其拿摩托车去接人。半个小时后，阿营带来一个农姓男子，说是来买货的。因为阿营不太会说中国的白话和普通话，就让其给他们充当翻译。阿营授意其和农姓男子说一块“货”价格是七万五千元人民币，但农姓男子不答应，最终他们同意以每块“货”七万三千元价格交易并约好第二天交易。但因越南那边下大雨，交“货”的人出不来，未能交易成功。直到昨天（2015年5月7日）早上，阿营打电话告诉其说交“货”人出来了，让其告诉农姓男子来凭祥交易。大约下午13时许，农姓男子就到了凭祥，并约好晚上在凭祥验货。到了5月8日上午10时许，农姓男子给其打电话说：“昨晚的货可以，老板同意要货了”。于是其就和阿营去找交易地点，直到下午15时许，其和阿营才找到合适交易地点，在北环路一间卖越南粉的粉店。随后，其和阿营去了一瘸脚男子家拿了一个昨晚阿营留在他家的挎包即返回交易地点。阿营让其打电话给农姓男子，农姓男子称他已到凭祥市大榕树附近，让其准备好货交易。之后，阿营让其把农姓男子接到粉店内喝茶。农姓男子称，老板不敢来这里交易，让其带货去大榕树和老板交易，如果其害怕的话，就让他背着装“货”的挎包。阿营同意后，其开着摩托车搭着阿营及农姓男子到大榕树交易。到了大榕树，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因阿营不懂得说白话和普通话就让其过去跟老板谈。其坐进车内，阿营则站在车外，农姓男子背着挎包走到副驾驶座并将“货”放到副驾座上。正当其和车上老板谈交易细节时，民警出现将其三人当场抓获了。黄庆金庭上辩称，其也是特情人员。因为案发前几天，其曾向公安民警举报有人贩卖毒品，但当时交易的时间地点未确定，所以未能向公安机关提供具体的毒品交易信息。过后几天因其在山上做工，与公安联系的手机没有信号，所以一直没有开机直到被抓。
15、被告人黄国营的供述，称其被捕的不久前一天，一名中国男子通过一名其不知道名字的越南男子找到其，问其能不能帮要到毒品海洛因，当时其并没有什么货源，但其还是答应帮找。由于其不熟中国普通话及白话，就想找阿金做翻译。那天下午，其带那名中国男子到凭祥市一个名叫“鑫威达”的公司找阿金，阿金知道其二人的来意后同意帮其做翻译。后来，其打电话联系越南的朋友阿雄，让阿雄帮忙找毒品。到了2015年5月7日晚上8点左右，阿雄打电话来说毒品已找到，一块7万2千块人民币，卖给老板多少由其定。于是其就骑着摩托车跟阿金到阿雄指定的地点拿海洛因。其和阿金拿着海洛因到凭祥一家宾馆，由阿金拿海洛因给中国男子看。看完后，其又和阿金将海洛因交还给了阿雄。第二天上午11点左右，阿金接到中国男子电话，说老板要货了。于是其把这个消息告诉阿雄，阿雄让其和阿金过去跟他拿货。其和阿金拿了货就到一家粉店，阿金开摩托车去接那名中国男子，其则拿货在店里等候。阿金和中国男子来后，其就把货交给了中国男子。中国男子说到外面去和老板拿钱，于是其三人就同坐一辆摩托车，由中国男子指路，开到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停下。其和中国男子走到轿车旁，其看见中国男子从袋子里拿三块货丢到轿车的副驾座位上，然后告诉其说货已经放在车上了，让其跟老板拿钱。其坐上轿车后座，里面有一男子跟其说话，但其听不懂，就下车让阿金上去跟他谈。后来中国公安就过来把其和阿金抓住了。16、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在对被告人黄国营、黄庆金讯问时进行了同步的录音录像。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充分证实被告人黄国营、黄庆金共同贩卖三块毒品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黄国营的辩护人称黄国营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中黄国营安排买家验货、商定交易价格、确定交易地点并安排黄庆金与买家联系，其毒品交易中在起重要作用，应为主犯。故对辩护人称黄国营属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黄国营身份是否为越南人，经查，黄国营自称为越南人，且在抓获时从其身上搜出越南护照、越南身份证及越南摩托车驾驶证等证件。越南护照上记载的最后两次通关日期也与黄国营及同案人黄庆金的供述相互吻合。黄国营在侦查阶段、审理阶段亦使用越南语言及文字。据此，本院认为，虽然越南驻南宁总领事馆至今未对黄国营的身份作回复，但综合全案的证据，应认定被告人黄国营为越南国籍。
对两被告人的辩护人称本案有犯意引诱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国营庭上供称，卖家阿雄告诉其有人需要毒品的话就告诉他。而被告人黄庆金则称2014年下半年，其做生意亏了钱，黄国营就提出他可以从越南拿货（指毒品）来中国卖，让其在中国找买家，这样钱来快。其也觉得来钱快，而且当时其还欠黄国营钱，所以就答应了。两被告人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案发前，黄国营已经有贩卖毒品的意向并有了毒品供货的渠道。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黄庆金称其是特情的辩解，经查，黄庆金的供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5月2日至5日，黄庆金曾几次与公安人员通话，但未能提供具体贩毒线索。5月8日上午10时许在确认交易时间地点后至下午16时许被抓，其有多次机会向公安机关报告毒品交易信息，但其均未向公安机关报告。5月6日至8日期间，公安人员多次试图与黄庆金联系，但黄庆金手机均处于关机状态，无法打通电话。故对黄庆金称其是特情人员的辩解不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国营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我国有关毒品管理的规定，明知是毒品海洛因仍予以贩卖，被告人黄庆金明知他人贩卖毒品海洛因仍提供帮助，其二人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贩卖毒品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黄国营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庆金提供翻译帮助，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两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黄国营从轻处罚，对黄庆金减轻处罚。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国营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黄庆金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23年5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对扣押在案的黄国营手机二台，黄庆金手机二台、摩托车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冯英艳
审判员 黄崇迪
代理审理员柳成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赵 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