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环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系常州市永大容器包装厂经营者。曾因犯盗窃罪，于1982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因本案于2014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钟文明，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镇北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张占，系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辩护人刘虎，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磊，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包某，系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05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本案于2014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4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晓明，江苏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系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兼生产厂长。因本案于2014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5）1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被告单位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包某、曹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戚黎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钟文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张占及辩护人刘虎、陈磊，被告人包某及其辩护人蒋晓明，被告人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以来，被告人陈某甲在经营常州市永大容器包装厂（系个体工商户）期间，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为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清洗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其中，2014年为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清洗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共计220余吨，为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清洗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22余吨，为江苏富菱化工有限公司清洗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297余吨，为江阴市建恒化工有限公司清洗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约142余吨。
2014年以来，被告人包某、曹某作为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在明知陈某甲经营的常州永大容器包装厂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自己公司的废包装桶提供给陈某甲清洗，共提供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共计220余吨。
2014年8月18日，常州市天宁区环保局的执法人员对常州市永大容器包装厂检查时，当场查获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116.89吨。
经常州市固废与辐射环境管理中心认定，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江苏富菱化工有限公司生产、江阴市建恒化工有限公司销售过程中产生的沾染不饱和聚酯树脂的废包装桶，属于危险废物。
另查明，被告人包某、曹某分别于2015年8月27日、8月23日至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青龙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某甲检举他人犯罪事实，并查证属实。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甲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单位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包某、曹某明知被告人陈某甲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委托其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包某、曹某系被告单位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某甲检举他人犯罪事实并查证属实，属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包某、曹某犯罪以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甲、被告单位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包某、曹某当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陈某甲的犯罪主观恶性小。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小。三、被告人陈某甲的悔罪表现良好。综上，请求判处被告人陈某甲缓刑。
被告单位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单位具有法定自首情节。二、被告单位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污染后果。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单位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包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包某的主观恶性小，人身危害小。二、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且没有造成严重损害后果。三、罚金已如数缴纳。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包某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陈某甲在经营常州市永大容器包装厂（系个体工商户）期间，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为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清洗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其中，2014年为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清洗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共计220余吨，为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清洗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22余吨，为江苏富菱化工有限公司清洗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297余吨，为江阴市建恒化工有限公司清洗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约142余吨。
2014年以来，被告人包某、曹某作为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在明知陈某甲经营的常州永大容器包装厂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将自己公司的废包装桶提供给陈某甲清洗，共提供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共计220余吨。
2014年8月18日，常州市天宁区环保局的执法人员对常州市永大容器包装厂检查时，当场查获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116.89吨。
经常州市固废与辐射环境管理中心认定，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江苏富菱化工有限公司生产、江阴市建恒化工有限公司销售过程中产生的沾染不饱和聚酯树脂的废包装桶，属于危险废物。
另查明，被告人包某、曹某分别于2015年8月27日、8月23日至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青龙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某甲检举他人犯罪事实，并查证属实。
又查明，2014年12月4日常州市武进区环境保护局对被告单位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因该公司擅自将废包装桶送无资质单位处置，对该公司处以罚款10万元人民币，该公司已缴纳了上述罚款。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某甲供述及对胡某辨认笔录，证实其所开设的厂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就开展洗桶业务，平时与华润公司的曹某合作，曹某知道其没有资质，也曾实地考察过，并说要请示领导才能决定，后来华润公司同意让其厂承接洗桶业务的，没有转联单，洗桶所产生的污水排到龙澄污水处理厂，残渣进行焚烧，该公司所委托洗的废桶之前装不饱和树脂，都属于危险废物。
2、被告人包某（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供述，证实曹某曾电话向其汇报过被告人陈某甲的厂缺一个资质，因为公司的桶太多就同意让陈某甲来洗桶，华润公司主要生产不饱和树脂，都是危险物。
3、被告人曹某（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兼生产厂长）的供述，证实其是与陈某甲联系洗桶业务的，此事曾向包某汇报过，包某同意让陈某甲来洗桶的，其知道陈某甲的厂没有危废许可证但有设备和工人，让陈某甲洗桶都开了增值税发票的。
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陈某甲告诉其要办许可证的，但一直没有办下来，厂倒是一直开着的。
5、证人胡某（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公司的总经理）供述，证实赛科公司有段时间，因为来不及洗桶，就将部分洗桶业务给陈某甲做的，其知道陈某甲没有许可证，因为厂里废桶越堆越多，且陈某甲说边洗边领证，所以给永大公司洗的。清洗了一年，有1266只镀锌桶。后来害怕的，永大的许可证一直没有，就不让他们洗了。
6、证人肖某供述，证实在2014年8月其知道陈某甲的厂没有许可证，但因为厂里废桶越堆越多，所以才委托永大公司洗桶的，8月期间让陈某甲洗了144只桶。
7、证人张占（华润公司生产部经理）证言，证实其知道永大公司没有危废物经营许可证，开不了转联单，曹某和陈某甲联系好后，之后由其负责与陈某甲业务往来。
8、证人谢某（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公司负责人）证言，证实陈某甲是胡某经理联系的，其事先不知道，生产是胡某负责的。
9、证人熊某（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公司仓库主管）证言，证实该公司洗桶业务是由常州永大公司负责清洗的，镀锌桶重17.5公斤到20公斤，这业务是公司胡某总经理联系的。
10、证人席某、周某证言，证实镇江利德尔复合材料公司的情况，平时胡某负责生产。
11、证人许某（江阴建恒化工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证言，证实该公司生产不饱和树脂，包装桶回收后需要清洗，交给永大陈某甲清洗的。
12、证人张某甲（利可德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其向永大公司购买过加工桶。
13、证人徐某（顶新容器再生利用公司负责人）证言，证实洗桶业务正规流程和价格情况，开展洗桶业务需要江苏省的《危废物经营许可证》和《再生资源回收经营者备案登记证明》等手续。
14、证人耿某（富菱公司仓库保管员）证言，证实永大公司帮助洗桶，送货单有24只吨桶和126只铁皮桶。
15、证人张某乙（富菱公司采购人员）证言，证实永大公司开票是明盛包装厂，曾对该厂资质审查过，发现少一张许可证，向肖某经理汇报过。
16、证人闵某（陈某甲厂里的会计）证言，证实该厂开票情况。
17、证人孙某、陈某乙、骆某甲、骆某乙（永大公司驾驶员、清洗工）证言，证实从富菱、华润公司运输过空桶，以及整个洗桶过程，洗桶产生的污水排到污水池，残渣作为垃圾处理，由垃圾车拉走。
18、证人屠某（常州市龙澄污水处理厂厂长）证言，证实该厂与陈某甲的厂有业务往来，从2009年11月开始对该厂污水进行处理，但未签合同，因为陈某甲的厂环评批复未明确要求将污水排入厂处理，以及龙澄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过程，环保局对该污水处理厂的检测都是合格的。
19、天宁区环保局移送函及现场查处情况、现场照片等，证实现场处理情况，称重废包装桶116.89吨。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环保局曾对陈某甲的永大容器包装厂行政处罚，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停产整治，罚款人民币3万元。
21、永大容器包装厂开具的洗桶业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永大容器包装厂的洗桶情况。
22、富菱公司提供的洗桶送货单，证实富菱公司向永大容器包装厂提供洗桶。
23、常州市固废与辐射环境管理中心对华润、镇江利德尔、富菱、建恒公司、永大容器包装厂的废包装桶属于危废物的认定，证实永大容器包装厂所清洗的废包装桶均属于为危险废物。
24、常州环境监测中心的固体废物采样记录、情况说明，证实采样情况。
25、顶新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等证件复印件，证实处理危险废物需要的相关资质。
26、龙澄污水厂提供的永大排污水量统计表，证实永大容器包装厂排放污水的情况。
27、南京大学现代分析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常州市环境监测中心送检的永大包装桶内废物含有4种成份。
28、常州市环境科学研究院的永大容器包装厂地块土壤环境初步调查技术报告，证实检测地块土壤未受污染。
29、被告人身份信息、被告人陈某甲、包某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和前科劣迹。
30、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某甲被抓获归案，其他二被告人自首的情况。
31、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甲检举他人犯罪并查证属实的情况。
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提供以下证据：1、土壤环境初步调查技术报告，证实未对土壤造成污染；2、被告人陈某甲的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陈某甲的身体状况。经庭审质证，公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即被告人包某、曹某，明知被告人陈某甲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将该公司沾染危险废物的废包装桶交由被告人陈某甲处置，应以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论处。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某甲、被告单位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包某、曹某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陈某甲、包某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某甲检举他人犯罪并查证属实，属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包某、曹某犯罪以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甲归案过后如实供述了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和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量刑情节，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单位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被行政处罚后，已缴纳的10万元罚款可折抵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项的相关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预缴）。
被告单位常州市华润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包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曹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预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成军
代理审判员 童旻雯
人民陪审员 周曙琴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晔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
第六条单位犯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之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
第七条行为人明知他人无经营许可证或者超出经营许可范围，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论处。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