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干，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沈世宾、游志尧，分别系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亿鹏食用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新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柱，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正耀，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系深圳市亿鹏食用菌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利川市。
上诉人王士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亿鹏食用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鹏公司）、王新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查明：亿鹏公司登记成立于2012年7月4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新柱，经营范围为食用菌栽培技术开发、初级农产品的销售等。亿鹏公司从他处购买已进行第一次培育的菌种进行第二次培育，然后将第二次培育好的菌种出售给王士干，王士干再将该菌种进行第三次培育，将培育好的菌种上市销售给顾客食用，亿鹏公司与王士干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2012年9月，经与王新柱电话联系，王士干向亿鹏公司订购25000个出菇菌棒，单价2.40元／个。之后，王士干向亿鹏公司支付预付款53000元。亿鹏公司于同年11月4日向王士干送货8000袋菌种。2012年11月10日，王士干与王新柱签订一份《补货协议》，内容为“就王士干和深圳亿鹏食用菌有限公司菌袋交易一事作以下补充协议：一、亿鹏公司在本年12月30日之内补足不足数量部分，数量17000袋。二、杂菌污染部分由亿鹏公司负责处理，处理不妥部分由亿鹏公司用新菌袋补足。三、补货数量17000袋，王士干只欠7000元，货到付清。四、错发的品种由亿鹏公司收回。五、本批杂菌污染部分在7日内告知对方。六、处理好的污染菌袋，王士干以2.40元／袋付与对方。七、补货部分菌丝长至2／3至王士干处。”上述协议签订后，亿鹏公司未按约定补货。2013年1月10日，王士干与王新柱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经亿鹏公司和王士干就2012年11月到厂菌袋由于质量问题达成以下解决办法：一、于11月10日已签补货协议，鉴于已过约定时间未补，王士干和深圳亿鹏再次约定。二、菌袋数量25000袋，计价2.40元／袋，合计陆万元正。此款于2012年9月预付一万，2012年10月付清，菌袋11月到厂，由于质量问题产生霉变、菌丝不漫延。三、以上菌袋数量25000袋现由深圳亿鹏重新补发，此批菌袋规格干料1.3斤／袋，计价为2.90元／袋，以折合以上款项。四、此批菌袋于2013年元月30日左右至王士干菌场（21000袋含损耗）。五、在3日后准确答复王士干，确认菌袋如期不能王士干场地，在7日内由深圳亿鹏发食用菌制作原材料以抵消以上款项。材料数量棉籽壳30吨，甘蔗渣30吨，以及菌种和杀虫剂等菌剂。3日答复后，确认菌袋不能如期到场时，7日后开始发原材料，12日后到一批，以后根据王士干要求指定日期发货。六、王士干不得追究此次菌袋交易所造成的损失。”2013年1月21日，亿鹏公司向王士干交付甘蔗渣24.5吨，此后亿鹏公司未再向王士干交付菌种或原材料。2013年6月24日，王士干以亿鹏公司既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菌种也未履行以原材料抵偿的约定构成违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亿鹏公司偿付王士干购买菌种款5026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1月1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亿鹏公司赔偿因提供不合格菌种导致王士干损失32235元；3、王新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庭审中，双方确认亿鹏公司交付的甘蔗渣单价为280元／吨，前述24.5吨甘蔗渣价值6860元。亿鹏公司另支付王士干发菌袋50公斤，价值1380元，亿鹏公司代王士干支付田晓东1500元。双方均确认有质量问题的菌袋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亿鹏公司称有质量问题的菌袋在三个月内回收还可以再利用，其送甘蔗渣到王士干处时要求将之前有质量问题的菌袋一并运走，由于王士干不同意，故其不再履行协议。王士干对此不予确认，认为由于亿鹏公司不履行补货协议，后来就签订了2013年1月10日的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的是2013年1月10日的协议。且有质量问题的菌种在一个星期内及时处理是可以再利用，超过一个星期后就无法利用，亿鹏公司送原材料的司机没有提出要拉走有质量问题的菌袋。亿鹏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拉走有质量问题的菌袋而王士干不予同意。
再查：王士干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2年11月7日与中山市三角镇蟠龙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签订《租赁合同》，向该社租赁位于三角镇爱国工业一路17号的一层简星棚厂房开办绿缘农业科技中心，租期从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每月租金3000元。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表显示期间支付工资总额23465元。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对王士干向亿鹏公司购买菌种的事实无异议，现双方因该交易产生争议，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亿鹏公司、王新柱应否退还王士干购买菌种款？二、王士干请求赔偿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依双方口头约定，王士干共向亿鹏公司购买25000袋菌种，单价2.40元／袋。根据双方签定的《补货协议》及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确认王士干已付亿鹏公司货款53000元，尚欠7000元；上述菌种由于存在错发和质量问题，亿鹏公司须向王士干补货17000袋，即王士干收取的合格菌种数量为8000袋（25000袋－17000袋）；因亿鹏公司未按《补货协议》及时补货，双方于2013年1月10日补充约定亿鹏公司如不补货，可选择向王士干支付相等价值的原材料的方式履行合同，因此，亿鹏公司可按协议自行选择履行合同的方式。亿鹏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向王士干交付甘蔗渣24.5吨，以实际行为表明其选择交付原材料的方式履行合同，因此无须再向王士干补发菌种。亿鹏公司称王士干不准其运回存在质量问题的菌袋，王士干不予确认，亿鹏公司对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后亿鹏公司未再向王士干交付约定的原材料，且明确不再履行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现王士干主张退回多付的货款及逾期利息，理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王士干主张从2013年1月10日起计算缺乏依据，应不予采纳。关于应退货款的金额问题。亿鹏公司已交付王士干的货物有菌种8000袋价值19200元（2.40元／袋×8000袋），甘蔗渣24.5吨价值6860元，发菌袋50公斤价值1380元，另外亿鹏公司代王士干支付田晓东1500元，上述四笔款合计28940元，应在退款金额中扣减。王士干已付货款为53000元，故亿鹏公司应退王士干的货款金额为24060元（53000元－28940元）。王新柱作为亿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士干联系交易，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王士干与亿鹏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亿鹏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新柱作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二，王士干请求亿鹏公司、王新柱赔偿损失，但其主张的损失亿鹏公司、王新柱不予确认，王士干亦未证明该损失与本案交易的直接关系，且双方在2013年1月10日的协议中第六条约定王士干不得追究此次交易所造成的损失，故对王士干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亿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退还王士干货款24060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王新柱对亿鹏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士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2元，减半收取931元，由王士干负担659元，亿鹏公司、王新柱负担272元。
上诉人王士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仅供菌种8000袋给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所送菌种大量存在质量问题及品种与约定不符，导致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交付的8000袋不符合约定的菌种，该部分应由被上诉人即时自行处理，此事实在双方于2012年11月10日签订的《补货协议》第一、四条约定可证实。且由于上诉人交付的8000袋菌种存在质量问题，最终全部报废的事实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均能证实，特别是2013年签订的解决办法第三条被上诉人同意重新补发双方约定的供货总量25000袋给上诉人。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取了8000袋合格菌种错误，上诉人已支付的购买8000袋菌种的款项19200元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二、上诉人已供应的8000袋菌种由于质量问题全部报废，该责任完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被上诉人供货不久即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退货并另行补货，但被上诉人认为可以解决质量问题，之后被上诉人王新柱利用上诉人场地与人员采取各种补救措施，但虽经三个月培养后，8000袋菌种仍全部报废。这三个月是被上诉人为恢复菌种生长所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其利用了上诉人的人力与场地资源，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虽2013年1月10日的协议中约定上诉人不得追究此次菌袋交易所造成的损失，但恢复菌种生长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履行该义务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且该协议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故被上诉人不能据此免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亿鹏公司、王新柱答辩称：我方与对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上诉人的厂房是铁皮，不符合菌种生长要求，导致很多被烧坏。我方按照第二份合同履行时要求带走上诉人所称坏的菌种，但上诉人强行不给，我方就没有继续送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调查笔录以及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的认证，本院确认以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双方存在交易关系及王士干向亿鹏公司预付货款53000元各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王士干以亿鹏公司交付的8000袋菌袋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亿鹏公司返还其货款43260元理据是否充分；2、上诉人王士干以亿鹏公司违约为由要求亿鹏公司赔偿损失32465元有无依据。
关于焦点一，王士干于2012年9月向亿鹏公司订购菌种25000袋，并向亿鹏公司支付了53000元预付款。亿鹏公司于同年11月向王士干供应菌种8000袋。王士干与王新柱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菌袋11月到厂，由于质量问题产生霉变、菌丝不漫延。三、以上菌袋数量25000袋现由深圳亿鹏重新补发，此批菌袋规格干料1.3斤／袋，计价为2.90元／袋，以折合以上款项。四、此批菌袋于2013年元月30日左右至王士干菌场（21000袋含损耗）。五、在3日后准确答复王士干，确认菌袋如期不能王士干场地，在7日内由深圳亿鹏发食用菌制作原材料以抵消以上款项。……”等内容可见双方在2013年1月10日，确认之前交付的菌袋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亿鹏公司同意向王士干补发25000袋菌种。即双方在协议中确认之前王士干收取的8000袋菌种全部是不合格产品，在亿鹏公司没有向王士干履行交付合格菌种的情况下，其相对应的货款应向王士干予以返还，故亿鹏公司应向王士干返还预付货款43260元（53000元-6860元-1380元-1500元），对于王士干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王士干与王新柱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约定“王士干不得追究此次菌袋交易所造成的损失。”虽王士干上诉主张亿鹏公司没有按该协议履行，故该免除责任的约定不产生约束力，但王士干要求返还预付货款的诉讼主张已经得到支持，故该协议已经由亿鹏公司通过交付部分甘蔗渣及返还货款的方式全面得到了履行，且王士干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本案交易的直接关系，故对王士干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士干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黄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亿鹏食用菌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退还王士干货款4326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6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王士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减半收取为931元，由上诉人王士干负担443元，被上诉人深圳市亿鹏食用菌贸易有限公司、王新柱负担4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上诉人王士干负担686元，被上诉人深圳市亿鹏食用菌贸易有限公司、王新柱负担4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利平
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