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琴。
委托代理人石泽萍，贵阳市花溪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
委托代理人杨德琴，系杨杰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德宾（又名杨德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全。
指定监护人扬德宾，系杨德全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方雄。
委托代理人杨德芬。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方明。
法定代理人杨德宾，系杨方明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方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方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娜。
法定代理人杨德金，系杨娜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德芬。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光英。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班光琴。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崇文。
法定代理人杨方政，系杨崇文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梦绮。
法定代理人杨方政，系杨梦绮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梦菲。
法定代理人杨春，系张梦菲母亲。
上诉人杨德琴、杨杰与被上诉人扬德宾、杨德金、杨丽娜、杨春、杨德全、杨方雄、杨方明、杨方政、杨方权、杨娜、杨德芬、赵光英、班光琴、杨崇文、杨梦绮、张梦菲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花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德琴、杨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杨大道与孟关乡上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村耕地12.228亩，承包户内人口有9人，分别是：杨秀斋、杨大道、李显芬、杨德芬、杨德琴、杨德宾、杨德金、杨德全、杨德线。其中杨秀斋系杨大道父亲，杨大道与李显芬系夫妻关系，杨德芬、杨德琴、杨德宾、杨德金、杨德全、杨德线系杨大道与李显芬生育子女。1980年12月杨德芬结婚，1983年，杨德芬户籍从上板村迁往夫家小河毛寨村，现已农转非。杨德金与班光琴于1987年结婚，班光琴户籍于1992年7月9日由孟关乡上板村二组迁至杨德金户即孟关乡上板村一组。杨德宾与赵光英于1990年结婚，赵光英户籍于2000年7月6日由小河王宽村迁入杨德宾户即孟关乡上板村一组。1998年8月土地延包时，杨秀斋、杨大道已过世，该户仍然延包了第一轮承包地，承包户主登记名字仍是杨大道，人口由9人变更登记为10人。同年杨德线因结婚将户籍迁入孟关乡沙坡村。杨德金与班光琴婚后于1988年、1991年、1998年生育杨方政、杨方权、杨娜，均系杨德金户内人员。杨方政与杨丽娜于2010年10月结婚，婚后生育杨梦绮、杨崇文，杨丽娜户籍未迁入杨德金户，杨梦绮、杨崇文尚未上户籍。杨德宾与赵光英婚后生育杨方明、杨春，均系杨德宾户内人员。杨春与张志勇结婚后生育张梦菲，张梦菲户籍登记在杨德宾户内。杨德全患有精神疾病，其育有一子杨方雄，户内人员登记即杨德全、杨方雄，因杨方雄长年在外，无法履行对其父亲的监护责任，故杨德全的指定监护人为其兄杨德宾。杨德琴育有一女杨杰，其户籍从未迁出上板村，户内人员登记即杨德琴、杨杰。1990年、1998年该户在族中人及父辈的主持下分别签订《分约》及《分约补充协议》，其中，《分约补充协议》对责任田土再次分配给三兄弟即杨德宾、杨德金、杨德全及三人对母亲李显芬的生养死葬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仅有族中人杨大川、杨大刚签字，之后几年李显芬过世。由于杨德芬、杨德线外嫁至夫家生活，原告杨德琴1983年始即在外打工，该户内土地即主要由杨德宾、杨德金、杨德全三兄弟分别进行管理耕种。2010年，因贵州汽贸城建设征地，杨大道承包户内部分土地被征拨，2012年2月，杨德线起诉杨德宾、杨德金、杨德全、杨德琴、赵光英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经法院（2012）花民初字第26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即杨德金、杨德宾支付90000元给杨德线，杨德线放弃对以杨大道为户主承包的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等一切权利。2013年1月，因杨大道承包户内部分土地被征拨，原告杨德琴、杨杰起诉杨德宾、杨德全及第三人杨德金等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由杨德宾支付原告杨德琴、杨杰土地补偿款项20000元。2014年10月，因“贵阳智能公路港”项目，杨大道户内部分土地被征拨，以杨德全及指定监护人杨德宾姓名登记丈量2.891亩，以杨德宾姓名登记丈量0.609亩，以杨丽娜姓名登记丈量3.08亩，以杨德金姓名登记丈量0.531亩，以杨春姓名登记丈量0.761亩（黄泥坡脚，系自留地），共计7.872亩，承包地的征收单价为每亩87400元，总计获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688012.8元。本案审理中，原告杨德琴认为因其第一次分配得的土地在第二次分配时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将大部分重新分给了被告杨德宾、杨德金、杨德全，如按分家协议应以第一次分配为依据，现二被告不能提供第一次分家协议，其不认可第二次补充分家协议，因此主张按现有人口进行分配，二原告应各享有该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十一分之二的权利份额。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告杨德琴、杨杰对丈量在被告名下的被征承包地享有十一分之二的权利份额，即被告支付给二原告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共计12509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民生存之基本权利，其户内成员不论性别、年龄均应平等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综合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及举证情况，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大道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进行了内部分割；二、如何认定享有杨大道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家庭人员；三、如何认定二原告在杨大道户内享有土地征收款项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杨德金、杨德宾主张家庭内部对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进行分割，但均未能提交第一次分约协议予以证实参与第一轮承包的家庭成员所分配的土地地块，现各方的陈述均无法印证各自所分配所得土地地块；对第二次补充分约协议，仅由家族中人拟定签字，该协议仅发三兄弟各一份，未得当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家庭成员签字认可，且在各方未能提供第一次分家协议的前提下，亦无法印证该份补充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该补充协议未能体现当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其他家庭成员的合法权利，违反自愿、合法原则，故法院不予作为认定其内部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分割的依据，对被告杨德宾、杨德金的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轮承包家庭成员杨秀斋、杨大道、李显芬过世后，其家庭承包土地应由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以杨大道为户主的土地承包户虽然由原来的一户变为多户，但农村分配土地是以“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为政策，户内新增人员依法享有杨大道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杨德芬已于1983年将户口迁往夫家小河毛寨村，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利应在新居住地夫家享有，且现杨德芬已转为居民户口，因此不再享有杨大道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人杨德线因与杨德宾、杨德金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已明确放弃对杨大道户内土地的权利，故杨大线不再享有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利。现享有杨大道户内承包土地经营权的主体实际已变为四户，即杨德宾户、杨德金户、杨德全户及杨德琴户。杨德宾之妻赵光英户籍于2000年7月6日由小河王宽村迁入孟关乡上板村一组，赵光英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仍属于小河王宽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利应在娘家小河王宽村享有，故杨德宾户享有杨大道户内土地承包地权益的有杨德宾、杨方明、杨春、张梦菲。杨德金之妻班光琴户籍于1992年7月9日由孟关乡上板村二组迁至上板村一组，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属于杨德金户内家庭成员，故应享有杨大道户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利；杨丽娜与杨方政于2010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其户籍未迁入上板村，因此杨丽娜不属于上板村二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享有杨大道户内承包土地权益，杨崇文、杨梦绮虽未上户籍，但实际已系杨德金户内新增人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法定权利，不是约定权利，因出生而依法律规定自然取得，故杨德金户享有杨大道户内土地承包地权利的有杨德金、班光琴、杨方政、杨方权、杨娜、杨崇文、杨梦绮。杨德全户内成员杨德全、杨方雄；杨德琴户内成员杨德琴、杨杰，均依法享有杨大道户内土地权益。综上，法院予以认定现依法享有杨大道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利的成员有：杨德宾、杨方明、杨春、张梦菲、杨德金、班光琴、杨方政、杨方权、杨娜、杨崇文、杨梦绮、杨德全、杨方雄、杨德琴、杨杰，共计十五人。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家庭内部就土地承包经营权未达成分割协议的，原则上按照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承包经营户家庭成员人数进行平均分割。二原告作为该户内十五名成员之一，即应各自享有此次“贵阳智能公路港”的征用补偿款的十五分之一。此次“智能港项目”以杨德金姓名登记丈量0.531亩，土地征收补偿款为0.531×87400=46409.4元，二原告各自应享有的土地的补偿款为46409.4÷15=3093.96元；以杨德宾姓名登记丈量0.609亩，土地征收补偿款为0.609×87400=53226.6元，二原告各自应享有的土地补偿款为53226.6÷15=3548.44元；以杨德全及指定监护人杨德宾姓名登记丈量的土地2.891亩，土地征收补偿款为2.891×87400=252673.4元，二原告各自应享有土地补偿款为252673.4÷15=16844.89元；以杨丽娜姓名登记丈量土地3.08亩，土地征收补偿款为3.08×87400=269192元，二原告各自应享有的土地补偿款为269192÷15=17946.13元；以杨春名义丈量的0.761亩土地系自留地，不是杨大道户内登记的承包土地，因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杨德琴、杨杰各自享有以杨德宾登记的土地补偿款项3548.44元（二人共计7096.88元），各自享有以杨德金登记的土地补偿款项3093.96元（二人共计6197.92元），各自享有以杨德全及指定监护人杨德宾登记的土地补偿款项16844.89元（二人共计33689.78元），各自享有以杨丽娜登记的土地补偿款项17946.13元（二人共计35892.26元）；二、驳回原告杨德琴、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9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杨德琴、杨杰承担465.93元，由被告杨德宾承担100元，被告杨德金承担100元，被告杨德全承担350元，被告杨丽娜承担380元。原审宣判后，上诉人杨德琴、杨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班光琴婚前系上板村二组村民，在娘家分有承包地，不应当在夫家再分土地；2、杨崇文、杨梦琪截止到一审开庭时，尚未取得上板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没有办理户籍登记），故不应当享有承包地及补偿款；3、以杨春名义丈量的0.761亩土地，原判认为系自留地而不应分配不当，户内家庭成员均应当享有自留地征收补偿费。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杨德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对我们不公，1994年的时候父母已经把土地分给我们几姊妹，并且管理将近30年，当时协商父母的生养死葬由我们三兄弟承担，对当时的分家内容上诉人也是认可的，我的孙子杨崇文和杨梦绮是我家庭的成员，虽然没有上户口，但是以后家庭还要由他们延续，我的妻子班光琴虽然原来在娘家分得土地，但是她嫁到我家以后也不能把娘家的土地带到夫家。被上诉人杨德宾、杨丽娜同意被上诉人杨德金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所涉及的“贵阳智能公路港”项目的相关征拨款尚未放发到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户口簿、出生证明、结婚证、孟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登记证明两份、孟关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两份、上板村村委会所出具证明一份、土地调查登记表、土地承包合同书、项目丈量表十一张、询问笔录、谈话笔录、质证笔录、（2012）花民初字第265号民事调解书、领条及当事人陈述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1、被上诉人班光琴、杨崇文、杨梦琪是否应当参与征拨款分配；2、以被上诉人杨春名义丈量的0.761亩自留地的征拨款是否应当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被上诉人班光琴系1992年结婚后将户口从上板村二组迁入上板村一组的，其在原居住地已经分配土地的，故在嫁入地不能再分配土地，故被上诉人班光琴不应当参加杨大道户内土地征拨款分配，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杨崇文、杨梦琪虽未上户籍，但系被上诉人杨德金的孙子女，系该户内新增人员，其对该户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因出生而取得，故被上诉人杨崇文、杨梦琪应当参与杨大道户内土地征拨款分配。故本院予以认定现依法享有杨大道户内土地承包经营权利的成员有：杨德宾、杨方明、杨春、张梦菲、杨德金、杨方政、杨方权、杨娜、杨崇文、杨梦绮、杨德全、杨方雄、杨德琴、杨杰，共计十四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以被上诉人杨春名义丈量的0.761亩自留地系杨大道户内自留地，应当由全部户内家庭成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征拨款也应当由户内成员予以分配，户内成员对自留地征拨款分配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春名义丈量的0.761亩自留地的征拨款为0.761亩×87400元/亩=66511.4元。综上，上诉人杨德琴、杨杰作为户内十四名家庭成员之一，即应各自享有此次“智能港项目”杨大道户内土地被征拨款的十四分之一，包括：此次“智能港项目”以杨德金姓名登记丈量0.531亩，土地征收补偿款为0.531×87400=46409.4元，二上诉人各自应享有的土地补偿款为46409.4÷14=3314.96元；以杨德宾姓名登记丈量0.609亩，土地征收补偿款为0.609×87400=53226.6元，二原告各自应享有的土地补偿款为53226.6÷14=3801.9元；以杨德全及指定监护人杨德宾姓名登记丈量的土地2.891亩，土地征收补偿款为2.891×87400=252673.4元，二原告各自应享有土地补偿款为252673.4÷14=18048.1元；以杨丽娜姓名登记丈量土地3.08亩，土地征收补偿款为3.08×87400=269192元，二原告各自应享有的土地补偿款为269192÷14=19228元；以杨春名义丈量的0.761亩土地系自留地，土地征收补偿款为0.761亩×87400元/亩=66511.4元，二上诉人各自应享有的土地补偿款为66511.4元÷14=4750.81元。
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德琴、杨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德琴、杨杰各自享有以杨德宾登记的土地补偿款项3801.9元（二人共计7603.8元），各自享有以杨德金登记的土地补偿款项3314.96元（二人共计6629.92元），各自享有以杨德全及指定监护人杨德宾登记的土地补偿款项18048.1元（二人共计36096.2元），各自享有以杨丽娜登记的土地补偿款项19228元（二人共计38456元），以杨春登记的土地补偿款项4750.81元（二人共计9501.6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93元（已减半收取），由杨德琴、杨杰承担320.93元，由杨德宾承担100元，杨德金承担100元，杨德全承担350元，杨丽娜承担380元，杨春承担150；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元，由杨德琴、杨杰承担642元，由杨德宾承担200元，杨德金承担200元，杨德全承担700元，杨丽娜承担760元，杨春承担30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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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 可
审 判 员 李 蓉
代理审判员 喻厚智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彭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