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二终字第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自建，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双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喜英。
委托代理人武东魁，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濮阳市开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常海英。
原审被告李江根。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2）魏民初字第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9日19时许，李江根驾驶豫J×××××重型自卸货车沿邯大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邯大南路与新定魏线交口西安张庄后地时逆向行驶，与沿邯大南路由西向东行驶驾驶电动自行车的王喜英相撞，造成王喜英受伤，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原告被送往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49天，共支付医疗费55232元，其中，中医院费用36737元，外购药品18200元，其他医院检查费295元。住院期间，医疗机构出具了诊断证明书，证明需两人护理，加强营养。经邯郸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牙齿修复费4000元。2012年12月4日，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魏公交认字（2012）第1203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江根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喜英不负责任。另查明，原告为城镇居民，持有教师资格证。原告丈夫在冀中能源峰煤集团薛村矿通风区工作。本案事故车辆豫J×××××重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常海英，被告李江根是常海英雇佣的司机。并查明事故发生时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和500000元，并且都在保险期间内。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魏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的魏公交认字（2012）第1203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过交警实际勘查事故现场及对当事人调查后作出的，是具有专业知识的人员根据一定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的原则和方法，通过分析与论证来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的过程。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者应根据其所负的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李江根应按照其应负的事故责任对原告王喜英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被告李江根与被告常海英之间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故被告李江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常海英承担。被告常海英的车辆豫J×××××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常海英予以赔偿。关于原告的赔偿项目，其中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关于原告的外购药和上级医院的门诊治疗费用，原告住院期间，医生针对原告的病情确定治疗方案，但由于就医的医院没有个别药品，故，由医生开具处方由原告方在院外购买，这些都有住院病历和医生处方以及购药单据予以证明，确实是由于病情需要而支出的费用并且所购药品全部用于了原告的治疗。另外，住院期间，原告到上级医院进行必要的检查和治疗也是正常的，所以原审法院对原告发生的医疗费予以认定。确定原告医疗费为55232元；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没有举证其有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虽持有教师资格证，但无工作单位证明，要求按教育行业标准赔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故确定原告的误工费为10187元（20543元／年÷365天×181天）；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载明两人护理。就护理人员的收入，原告丈夫是一名瓦斯员，在煤矿工作，虽有单位出具工作证明，但未提交单位出具的因护理原告工资减少证明、工资表等相关材料，要求按采矿业标准赔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与另一名护工按照普通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参照邯郸市全市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规定的护理人员的月工资1264元，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12555元［（1264元÷30天）×149天×2人）］；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根据河北省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予以确定，原审法院确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450元（50元×149天）；关于营养费，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构成伤残，营养费用的产生客观存在，且有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予以印证，确定营养费为4470元（30元×149天）；关于交通费，结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人员、事故严重程度等相关因素，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交通费为700元为妥；关于××赔偿金，××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出具的其为城镇居民的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应按城镇居民计算其××赔偿金。原告的××等级为九级，确定原告的××赔偿金为82172元（20543元／年×20年×20%）；关于牙齿修复费，由于经过司法鉴定机构明确鉴定为原告的牙齿修复费为4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鉴定费，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单据予以确认，确定原告的鉴定费为1500元；关于病历复印费，由于原告提供的非正规票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使原告伤残，势必会使原告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故此，原告这一诉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确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所述，本案原告的损失总额为18826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喜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682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喜英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喜英68266元。三、驳回原告王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被告常海英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喜英为城镇居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金是错误的。一审中，王喜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手写体和一份机打体两份不同的“王喜英”户口簿，这两份户口簿户别、住址、身份证号、登记日期均不一致，是否为同一个人不能确定，更为可疑的是这两份户口簿登记的户口住址分属两个不同的派出所辖区，即沙口集派出所和德政镇派出所，但这两份户口簿却出自同一个派出所同一个承办人之手，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为印证自己是城镇居民，提供德政镇派出所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其为“非农户口”，但该证明与上述两份户口簿记载的信息不一致，而且与上诉人通过公安部人口信息系统查证的信息不一致；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在城镇打工、居住并以打工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有效证明。所以，上诉人怀疑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也是虚假的。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外购药18200元是正常的，实属不妥。被上诉人提供的外购药处方中“程纪申”签名与病例中“程纪申”签名明显不一致，应酌定减少外购药费用15000元为宜。三、一审重复认定营养费4470元，实属不妥。一审支持脂溶性维生素、白蛋白等营养剂的金额就高达20000多元，而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又重复认定被上诉人营养费447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计算误工费适用法律错误。鉴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能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而且现有证据也只能证明其居住在农村，在农村老家带小孩，所以应参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而不能以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2、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四、关于护理费，一审认定住院期间全部按照2人护理不妥，被上诉人前三个月90天由两人陪护，后两个月59天应由一人护理。五、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700元不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喜英口头答辩称，1、关于××赔偿金，当时手写户口簿是作废的，是不存在的，提交这个户口簿是为了跟教师资格证相印证，而且有德政派出所出的证明和第二个机打户口簿相一致，所以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2、外购药有处方、票据，而且处方上程纪申签名与病历上程纪申签名一致，应予支持。3、营养费与白蛋白不是一个概念，白蛋白属于辅助治疗的药物，营养费是食物上所需要的。4、关于误工费，应按照行业标准计算。5、关于护理费，应按照王喜英护理人员误工减少收入计算，关于护理人数，有医生医嘱。6、司法鉴定费属于诉讼费一种，应由败诉方负担。7、关于交通费，有票据为证，且住院时间这么长，交通费700元并不高。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提交了一份常住人口查询表，证明王喜英住址是德政镇德四村委会，而不是居委会，而且与手写户口簿上身份证号不一致。王喜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来源是否合法有异议，也没有公章。另，本院依职权到魏县中医院外科进行调查，程纪申大夫出具情况说明称，处方中“程纪申”签名系其授权该科室其他医师所签，其对处方内容予以认可，程纪申大夫并针对病例中白蛋白用量支数作出说明为2012年11月09日到2012年11月19日为每日2支白蛋白，2012年11月19日到2012年11月29日为每日1支白蛋白，共计30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对该情况说明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程纪申大夫称授权其他医师所签名不符合关于授权委托的法律规定，且病历资料属于复印件，无法判断病历是否存在篡改行为，故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王喜英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金的问题。根据王喜英一审提交的身份证、德政派出所证明均可以证明王喜英系非农业户口，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上诉称王喜英提供虚假证据，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的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外购药的问题，根据二审本院调查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王喜英所购白蛋白是由医生开具处方，且有病例长期医嘱单及外购药单据相印证，故一审支持其外购药费用18200元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本次事故给王喜英造成了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且有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为证，故一审支持其营养费并无不当。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上诉称已支持其白蛋白，不应再重复计算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因王喜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事教育行业，且无单位误工证明，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上诉称护理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因王喜英提供的诊断证明为“二人护理”，故一审参照该诊断证明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上诉称交通费的问题，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住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700元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上诉称鉴定费不应承担的问题，鉴定费属于王喜英的实际损失，应一并予以赔偿。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称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的问题，因本次事故给王喜英造成了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给其及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双振
审 判 员 王一民
代理审判员 田 莉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翠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