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太合龙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办公楼3层。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房青青，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北京太合龙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双秋涛，北京市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41号。
法定代表人尹昌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丽鹏，女，1977年6月9日出生，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杨爽，北京市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实杰肯道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1号。
法定代表人袁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彩，女，1973年6月25日出生，北京中实杰肯道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军，女，1960年7月15日出生，北京中实杰肯道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北京航天神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8号东二区办公楼主楼321室。
法定代表人王振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南珏，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荣伟，男，1961年1月24日出生，北京航天神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北京太合龙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合龙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实杰肯道夫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实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航天神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舟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5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杨路、法官王奔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合龙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双秋涛，被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爽，原审第三人中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彩、张军，原审第三人神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荣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力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电力公司为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2号院欧陆经典小区（以下简称欧陆经典小区）提供供电服务。该小区最初的供电服务是由太合龙脉公司申请报装，用电范围包括高压电（商业用电）、低压电（非工业、非居民照明用电）。太合龙脉公司是用电用户，登记的实际缴费人也是太合龙脉公司。此后，欧陆经典小区的电费一直由物业公司以太合龙脉公司的名义交纳，电力设备也实际上由物业公司管理、控制。2012年4月，欧陆经典小区的业主委员会与当时的物业管理企业中实公司解除了聘任合同，并委托神舟公司进行物业管理。自此之后，欧陆经典小区发生电费拖欠的问题，太合龙脉公司和神舟公司均拒绝交纳电费。此后，经多方协商，神舟公司支付了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的部分低压电费869218.8元，但是数额仍然不够，且自2013年5月开始，神舟公司不再支付电费。故电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太合龙脉公司支付从2012年5月开始至2013年6月的低压电费836941.97元，并支付违约金510427.41元。中实公司以及神舟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企业，亦应承担责任，故电力公司要求中实公司和神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太合龙脉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在欧陆经典小区建设之初，太合龙脉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申请了电力报装，小区低压电的实际使用人应该是物业公司，而非太合龙脉公司，按照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电费应该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太合龙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该负担电费。而物业公司在管理小区的过程中，收取了物业管理费，其应该用物业收费来交纳低压电费，故本案中的电费应由两个物业管理公司承担。此外，太合龙脉公司曾经与中实公司就电费问题进行过诉讼，法院均认定电费应由物业公司承担。2012年4、5月份，欧陆经典小区的业主委员会与中实公司解除了委托合同，改由神舟公司对小区物业进行管理，太合龙脉公司不清楚两个物业公司如何进行物业交接的，但电力设备、设施均不由太合龙脉公司控制。太合龙脉公司希望从此理顺供电关系，明确太合龙脉公司不再承担相应的义务。
中实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中实公司已于2012年5月撤离欧陆经典小区，不再为该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在中实公司管理小区时，确实按时向电力公司交纳电费，之后再从太合龙脉公司换发票。中实公司撤离小区前，可能存在交接期间的电费没有交纳的情况，原因是中实公司也没有实际收取过，如果收了，肯定就交了。此外，中实公司撤场前，留给了神舟公司800万元的应收账款，即便交纳电费，也应该由神舟公司交纳电费。
神舟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本案是供电合同纠纷，那么按照合同法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订立供电合同的双方系电力公司和太合龙脉公司，因此太合龙脉公司负有法定和约定的付费义务。神舟公司提供物业服务，报酬是采用酬金制的方式，即便神舟公司代收了电费，这也不属于神舟公司的收入，神舟公司会将上述费用交给太合龙脉公司，再由太合龙脉公司向神舟公司出具发票。此外，欧陆经典小区除11号楼以外，剩余的公共区域都是低压电，而神舟公司仅使用了19号楼的地下室，其他几栋楼的地下室均由太合龙脉公司出租，且太合龙脉公司也没有就这些区域向神舟公司交纳任何物业管理费，而租金是由太合龙脉公司收取。因此，电力公司及太合龙脉公司认为神舟公司是最终的用电人，没有任何依据。各方发生争议后，神舟公司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交纳了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的低压电费869218.8元，神舟公司应该承担的电费已经交清，而且多付了费用。因此，神舟公司不同意承担电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欧陆经典小区建设之初，太合龙脉公司作为小区的开发商向电力公司申报了该小区商业用电、非居民用电以及非工业用电的供电服务。此后，电力公司为欧陆经典小区供电，在电力公司登记的用户名称为太合龙脉公司，登记的缴费户名以及税务发票上载明的缴费人均系太合龙脉公司。
2012年4月，北京市朝阳区欧陆经典万兴苑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与当时的欧陆经典小区物业管理服务企业中实公司，解除了聘用关系。2012年5月22日，神舟公司作为业委会新聘任的物业管理企业，入驻接管欧陆经典小区，对小区物业提供管理服务，业委会并未委托神舟公司代收代缴电费。此后，太合龙脉公司、中实公司以及欧陆经典小区均未向电力公司交纳低压电费，各方为电费的支付发生纠纷。后神舟公司交纳了部分低压电费，但尚欠低压电费836941.97元未付。
另查一，电力公司为欧陆经典小区内的除11号楼以外的剩余楼栋提供低压电供电服务。现19号楼地下室由神舟公司使用，剩余楼栋的地下室中，有一部分已被太合龙脉公司出租他人。出租后，太合龙脉公司未报装分户计量设备。
另查二，对于电费的交纳问题，太合龙脉公司曾于2005年、2006年以及2008年将中实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电费。但在上述案件诉讼之前，太合龙脉公司均向电力公司交纳了电费；上述诉讼中，太合龙脉公司持电力公司出具的费用票据向中实公司索要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太合龙脉公司作为用电人向电力公司提出申请，报装了低压电用电设备。此后，电力公司为欧陆经典小区除11号楼以外的楼栋安装了低压电设备且一直供电至今，且电力公司一直向太合龙脉公司收取费用。太合龙脉公司虽称电费一直由当时的物业管理企业缴纳，但电力公司出具的全部费用单据上载明的缴费人均系太合龙脉公司，且在该院此前进行的诉讼中，亦表明：太合龙脉公司向电力公司支付电费后，其再向物业管理企业主张费用。据此，电力合同关系的双方应系电力公司与太合龙脉公司，现太合龙脉公司拒绝交纳费用，无法律依据，该院不采纳其抗辩。
对于中实公司以及神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低压电的实际使用人既有神舟公司，又有地下室的租户，而电力公司与太合龙脉公司均未安装分表，故根据现有事实，该院无法查明神舟公司以及中实公司的实际用电量。现电力公司与太合龙脉公司以中实公司、神舟公司系低压电实际用人为由，向中实公司、神舟公司主张连带给付责任，依据不足，该院难以支持。其次，中实公司、神舟公司虽为欧陆经典小区的物业管理企业，但太合龙脉公司、业委会、以及电力公司均未委托其代收代缴电费，而该院在本案中亦无法查明中实公司、神舟公司是否向各个用电人收取过低压电费。在此情况下，太合龙脉公司以及电力公司以神舟公司、中实公司系欧陆经典小区物业管理企业为由，主张神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据亦不充足，该院不予支持。
最后，太合龙脉公司作为供电合同的相对方，其应向电力公司交纳费用。此后，太合龙脉公司可待查明各使用人的用电量后，再行向实际使用人主张费用。对于电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现有证据，不能体现电力公司与太合龙脉公司对逾期交纳电费的违约金做出了约定，在此情况，该院难以支持其违约金的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合龙脉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给付电力公司低压电电费836941.97元；二、驳回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如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全部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太合龙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小区低压电费已经包含在小区业委会与物业公司的物业费中，物业公司以实际通过收取物业费的方式取得。2.电力公司和中实公司均已确认，本案争议前的低压电费，均由中实公司向电力公司缴纳。而原审法院未能认真核对庭审笔录，亦未能对相关的证据已证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自认加以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太合龙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1.太合龙脉公司是小区用电的报装申请者，在神舟公司进驻小区之前也不是小区电费的支付主体。小区业委会选聘了神舟公司，基于物业合同的约定，神舟公司为小区提供服务，并取得物业费。因此，神舟公司是供电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已与电力公司构成事实上的供用电合同关系，是本案电费的缴费主体。另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45条的规定，供电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本案中神舟公司是最终用户，其应向电力公司缴纳费用。2.原审法院未能确定各方的法律关系，供电合同的当事人事实上为电力公司和神舟公司，且神舟公司实际掌握小区的电力设备设施，太合龙脉公司实际上不可能查明神舟公司收取了多少公共区域能源费，故原审法院未能切实厘清本案“供用电合同关系”与“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侵权”责任关系之间的权利义务转移和责任关系。直接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故太合龙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电力公司承担。
电力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太合龙脉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第一，电力公司与太合龙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电合同关系，太合龙脉公司主体适格；第二，中实公司和神舟公司在一审中都表示会将收取的电费交给太合龙脉公司，再由太合龙脉公司交给电力公司，电力公司无法得知开发商与物业公司的关系。故电力公司不同意太合龙脉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实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太合龙脉公司的上诉理由陈述称：中实公司在2012年5月份已经撤离欧陆经典小区，在中实公司管理期间，已按时向电力公司缴纳电费。
神舟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太合龙脉公司的上诉理由陈述称：太和龙脉拥有地下室的产权，其对外出租这些地下室，且地下室租户将水电费都交给了太和龙脉公司；神舟公司已向电力公司交纳了部分电费。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费通知单、电费发票记账联、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用电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
本案中，太合龙脉公司作为用电人向电力公司提出申请，报装了低压电用电设备，后电力公司为欧陆经典小区除11号楼以外的楼栋安装了低压电设备且一直供电至今，且电力公司一直向太合龙脉公司收取费用。太合龙脉公司虽称电费一直由当时的物业管理企业缴纳，但电力公司出具的全部费用单据上载明的缴费人均系太合龙脉公司，此前进行的诉讼亦表明太合龙脉公司向电力公司支付电费后，其再向物业管理企业主张费用。故本案供用电合同关系的双方应为电力公司与太合龙脉公司，太合龙脉公司应向电力公司交纳电费。
关于神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低压电的实际使用人既有神舟公司，又有地下室的租户，而电力公司与太合龙脉公司在诉争低压电费发生期间均未安装分表，故根据现有情况，无法查明神舟公司以及各租户的实际用电量，亦无法查明神舟公司是否向各个用电人收取过低压电费。故太合龙脉公司以神舟公司系低压电实际使用人为由，要求神舟公司承担本案低压电费，依据不足。但是，太合龙脉公司可待查明各使用人的用电量后，再行向实际使用人主张费用。
综上，太合龙脉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26元，由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负担4757元（已交纳3083元，余款167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太合龙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其余的121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6元，由北京太合龙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审 判 员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