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民终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贤强，男，1976年1月3日生，汉族，浙江省江山市人，初中文化，兴义市浙贵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浙贵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万屯镇关兴公路原万屯老收费站，组织机构代码69754769-7。
法定代表人郑贤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钊，男，1971年9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仁怀市，
上诉人郑贤强、兴义市浙贵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义民初字第0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罗钊一审诉称，2014年4月，原告与被告达成购买“混凝土外加剂”生产技术及设备意向。2014年4月22日，原告按被告要求将货款120000元汇至被告指定账户，120000元包含设备代购、运输、安装、生产技术培训及传授生产配方的费用。按约定，被告应在收到货款后将设备运输到仁怀交付给原告，并对原告进行技术培训。被告收到原告货款后拒绝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诉请：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混凝土外加剂生产技术培训及生产设备代购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2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商业利率支付从2014年4月22日起至返还之日的利息。
原审被告郑贤强、浙贵公司一审辩称，原、被告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是原告向被告学习“混凝土外加剂”生产技术和传授生产配方的合同关系；二是原告委托被告代购设备非标搪瓷反应釜的合同关系。“混凝土外加剂”生产技术和生产配方是被告公司支付了一百万余元取得的商业秘密，被告事先是与原告合伙人冯某谈的价，传授生产配方需支付被告100000元。原告曾先后两次到被告处，第一次是参观及与被告协商学技术，第二次是到被告厂里学了十天技术，学习的最后阶段，被告将生产配方传授给原告后培训结束。原告回遵义后通过银行账号汇款120000元到被告郑贤强的账上，原告汇款时告知被告，该120000元中，70000元是学习生产技术的费用，50000元是代购生产设备的费用，原告还欠被告学费30000元未付。2015年3月27日，被告根据原告委托，向河南天都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订购了一台50**升非标搪瓷反应釜，并汇款50000元到河南天都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被告代原告订购设备后，原告称手续不齐，不能正常生产。代购的设备到达贵阳后，原告说不要设备了，被告只好与设备的销售商协商退货事宜，并承担了往返运费12000元、设备改造费13000元、装卸费2600元，合计27600元，剩余的22400元，用于充抵原告欠被告方的学费30000元后，原告还欠被告技术培训费4600元。被告不具备生产和销售“混凝土外加剂”生产设备的能力，也不需要增加新的设备，不会无故再购买一台50**升非标搪瓷反应釜后，又向销售商退货。原告主张其支付给被告的120000元全部是货款不属实，其中70000元是技术学习费，50000元是设备代购费，因原告拒收发生退货才导致产生损失，设备代购费扣减损失后退回的部分，用于折抵原告应付被告的技术培训费合情合理。被告不存在违约，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欠被告的技术培训费，被告保留诉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罗钊系混凝土外加剂生产经营者，浙贵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企业法人，郑贤强系浙贵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罗钊准备在贵州省仁怀筹建“混凝土外加剂”生产厂，与郑贤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浙贵公司对罗钊进行“混凝土外加剂”生产技术培训、传授（或交付）生产配方和代罗钊购买“混凝土外加剂”生产设备。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罗钊到浙贵公司生产车间进行了一天的技术培训。2014年4月22日，罗钊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了120000元给郑贤强。后浙贵公司未履行代购并向罗钊交付“混凝土外加剂”生产设备，以及继续履行生产技术培训及交付生产配方的义务。
庭审过程中，郑贤强陈述：“郑贤强与罗钊的口头约定，既是公司行为，也是郑贤强个人行为；浙贵公司打款50000元到河南天都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账户后，该公司发货到贵阳滞留十多天，因罗钊拒收导致退货，河南天都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扣除设备改装费13000元后，将其中37000元退回给浙贵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因被告仅对原告履行了一天的生产技术培训义务，履行不到位，也未履行代原告购买及向原告交付“混凝土外加剂”生产设备和生产配方的义务，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款项，系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该笔费用应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予以退还。因被告对原告进行了一天的生产技术培训，原告又系“混凝土外加剂”生产经营者，其在一天的培训中获得了一定程度的受益，综合费用支付情况及协议履行情况，酌情由被告退还原告100000元。
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利息为被告履行协议不符合约定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对其合法部分，应当予以支持，因原告仅主张要求按银行同期商业利率计算，该项主张不明确，故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原告支付被告方款项后，被告履行义务应当有合理的履行期间，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履行义务的合理期间止于何时，故酌情从立案之日2015年10月22日起以100000元为计息基数开始计算。
原告主张120000元包含设备安装费，因其未能举证，不予确认。
被告辩称已履行完毕对原告的生产技术培训义务，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郑某、余某当庭陈述，仅能证明其对原告进行了一天的培训，不足以说明已完全履行培训义务，且被告未举证证明已向原告交付“混凝土外加剂”的生产配方，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在履行“混凝土外加剂”生产设备代购义务时，“打款”50000元到设备销售商河南天都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账户，该公司将设备运送至贵阳后，因原告拒收，导致被告将设备退还给销售商河南天都化工机械有限公司，造成了27600元（其中往返运费12000元，设备改造费13000元，装卸费2600元）的损失，对此，被告仅提交了河南天都化工机械有限公司签章的证明一份、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该二份证据不能证明运送到贵阳的设备系被告代原告购买的设备，被告也未举证明原告拒收设备的事实，被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与其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打款50000元到河南天都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账户，该公司发货到贵阳，因原告拒收导致退货后，河南天都化工机械有限公司扣除设备改选费13000元后，将其中37000元退回给被告”的陈述相矛盾，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被告辩称合同总价款是150000元（其中技术培训费为100000元，设备代购费为50000元），原告尚欠技术培训费30000元，用退回的设备购买费抵偿后，原告还欠其4600元，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被告未能举证证实，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罗钊与被告郑贤强、被告兴义市浙贵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混凝土外加剂”生产技术培训及设备代购协议；2、由被告郑贤强、被告兴义市浙贵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罗钊生产技术培训费及设备代购费100000元，并从2015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罗钊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驳回原告罗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罗钊承担225元，由被告郑贤强与被告兴义市浙贵建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125元。
上诉人郑贤强、浙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钊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罗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罗钊是想学习生产混凝土外加剂的技术，而非混凝土外加剂的生产经营者；2、一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到上诉人车间进行了一天的技术培训，后又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代购设备及继续履行生产技术培训和交付生产配方的义务错误，事实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技术培训后，被上诉人才打款到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的培训义务已履行完毕，并已将外加剂配方交给了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没有收到配方，不可能支付数万元培训费给上诉人，其付款是在学习培训之后，可以推断被上诉人已收到了配方，如被上诉人没有收到配方，完全可以联系上诉人要求再次给予配方；3、本案存在的两个合同关系上诉人均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未支付完全部的费用并不影响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提出解除合同，相反是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诉请是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120000元，一审却判决返还生产技术培训费及设备代购费用100000元，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罗钊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为：一、答辩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代购设备款，准备从事外加剂生产，一审认定答辩人系混凝土外加剂的生产经营者并无不当。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履行代购协议并交付混凝土外加剂生产设备，以及履行生产技术培训及交付生产配方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设备运到后已通知答辩人接收，且确实没有对答辩人进行过实质性培训，答辩人一天时间不可能了解生产技术及获得配方。三、一审判决并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一审庭审时已补充陈述了120000元包含了设备代购、生产技术培训及配方传授费用，一审判决返还生产技术培训费及设备代购费用100000元并未超出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混凝土外加剂”生产技术培训及设备代购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二、一审判决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尽到了培训义务且交付了生产配方，并履行了设备代购协议，系被上诉人拒不接收设备导致退货，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又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仅有证人证实被上诉人曾到上诉人车间学习培训了一天时间，但对是否交付配方及是否已经订购设备不能进行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上诉人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因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达成的“混凝土外加剂”生产技术培训及设备代购协议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示所诉120000元包含了设备代购、生产技术培训及配方传授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返还生产技术培训费及设备代购费用100000元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郑贤强、兴义市浙贵建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权利人可在判决送达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程 鹏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