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61号
原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东吴大道特1号。
法定代表人陈卫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闵三军，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林喜，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某甲，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该公司珠海分公司负责人。
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美晟一街12号（美林雅筑）3栋3单元201房。
代表人赵某甲，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左英魁，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凯雁，女，汉族，1991年11月27日出生，住址宁夏银川市西夏区文昌北路北方民族大学[2010]级学生号，身份号码4508811991********，系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赵某甲，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代理人左英魁，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诉三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异议。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1日、9月7日和9月30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闵三军律师、章林喜律师，被告泸州七建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的负责人并被告赵某甲，以及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和被告赵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左英魁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三被告在相关工程款的结算上，因并未最终结算，各方在结算上各有不同观点，协商无果下，被告赵某甲先采用短信威胁，后在其授意下于2014年6月9日纠集近百名劳务工人陆续聚集并将原告华南公司总部所在地NEO大厦门口团团围住，门口四周拉满讨债横幅，并用摆花圈、穿标语衣服、喊口号等过激方式试图向原告讨要具有争议的工程款，并在NEO大厦周围“住下”直至2014年6月27日。6·9事件当日，公安局出动大批警力到场维和，事件也为各级部门所关注。2014年7月28日，再次纠集大批闲散人员在深圳北环大道、滨河大道、深南大道等主干道进行大面积、大规模悬挂内容不实诋毁原告的横幅。该事件给原告在当地良好的社会声誉及商誉造成深度损失。原告作为诚信经营、务实进取的大型国企，“深圳速度”的缔造者，在国内外建筑行业享有极高的评价，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三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包括禁止三被告再以本案类似的方式侵犯原告名誉权）；2、三被告在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羊城晚报、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显著位置连续5个工作日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内容由法院审定），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三被告连带承担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暂计至2014年12月22日，实际计至被告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之日止）；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和被告赵某甲共同辩称：1、所谓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已经不存在，原告称在广东省其他地区还存在该行为则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当驳回；2、有关事件并未在报纸媒体上得到广泛报道，原告要求在这些报纸上进行赔礼道歉，明显过当，不应当支持；3、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有相应实际损失，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4、诉状中所称的两起事件均与三被告无关，是农民工的自发行为，原告无证据证明该两起事件是三被告组织实施的；5、原告确实从2004年开始就拖欠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的大量工程款，原告有明显违约行为，已经得到珠海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原告的行为是导致广大农民工向其追讨工程款的主要原因，原告应当对事情的发生及后果承担全部责任；6、在全国许多新闻媒体、行业网站上有大量的原告公司违规违纪的报告，类似诉状中所称的农民工向原告追讨工程款的事件已发生多起，原告的声誉并没有因为这些事件受到不良影响；7、农民工的自发行为是他们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政府与相关法律法规都是支持农民工的正当权益，对于农民工主张权利的正当行为也予以保护，公安部门虽有介入，但并未对上述行为进行任何处罚或负面评价。综上，在原告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重大违约的前提之下，到处滥用诉权，对三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泸州七建辩称，其对相关情况不清楚，其余答辩意见同上述两被告。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3日，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向原告发出一份《工作联系函》，称：原告于2011年单方面赶走合格分包商该司，拖欠该司工程款及垫款资金利息4931万多元，原告应于2014年6月3日前完成对该司的所有工程对账、结算及付款工作，否则必将导致该司亏损工人得不到相应报酬而上街拉横幅维权，甚至不排除发生更过激行为。
2014年5月28日，被告赵某甲用138××××8777号码的手机向原告相关负责人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6月3日前泸州七建珠海公司工程结算付款事项不办完，我方将于6月3日下午把已发给你们的函件发给陈卫国和深圳市各政府部门，6月4日准时启动在NEO大厦下‘截断深南大道’行动。既然2011年已将我方赶走，希尽快结束被中建三局有些人套住脖子玩和出卖的痛苦。界时不得再说我方不反复提醒！”“本次行动就是要我坐牢、枪毙也在所不惜！”
同年6月2日，被告赵某甲向原告相关负责人发送手机彩信照片一张，照片中显示有四条横幅，内容分别为：“要求中建三局结算付款”“中建三局恶意拖欠劳务队工程款四千多万元长达三年”“中建三局内部腐败黑暗勾心斗角卑鄙无耻”“中建三局扬言买通深圳公安局镇压维权工人”。
同年7月14日，被告赵某甲又向原告相关负责人发送了一条手机短信，内容为：“由于王飞总未听取陈绍武与百盈项目部的建议（要求百盈公司给一栋钱就备案一栋），导致了官司产生和2012年底被迫采用工人闹事来追款；2012年底工人闹事追款我耗费损失56万；2013年帮助三局打官司我又耗费损失约200万元；官司被中建三局某些人出卖被迫于2014年为贵司工作过的未结账工人主动回来讨薪支付含后勤共120名工人误工费车费杂费约115万，为中建三局制作5万条横幅耗费150万；到目前为止王飞总给我造成总损失共约521万。现王飞总将我司告上法庭，后期消耗费用概算现提前报给领导：律师费按6000万标的计300万，再为中建三局订制15万条横幅450万，挂出20万条横幅人工、租车、差旅费暂计约500万，不可预见费用暂计200万，后期开销合计约1450万。上述费用全部因贵方领导决策错误产生，每花一分钱均由你们买单，绝不食言。感谢支持与理解！赵某甲”。
2014年6月9日，一批穿着背面印有“中建三局欠债还钱”字样衬衫、头戴安全帽的人聚集在原告华南公司（原告内设机构）所在的深圳市NEO大厦门口，并拉有横幅。
2014年7月28日，在深圳市内多条主要道路的路边及部分人行天桥栏杆上，悬挂出很多横幅。横幅上书写的文字内容，除与上述6月2日被告赵某甲发送的手机彩信照片显示的一致者外，还有“中建三局扣留供应商钱款内部放贷赚利息”“垫入中建三局易，拿出中建三局难”“中建三局承接政府工程一般回扣6%-10%”“中建三局惯于买通监理偷工减料搞签证弄黑心钱”“中建三局内部充满出卖、背叛与腐败”“披着国企外衣，干着肮脏勾当”等内容。
同日，原告的员工梁永建向深圳市公安局天安派出所报案。天安派出所受理了其报案。
另查明，在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曾提交给原告的《分包商信用等级评价表》中载明被告赵某甲的联系电话是138××××8777。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的客户信息系统记载，138××××8777号码的用户名称为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
再查明，2014年10月8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洲法院）对本案原告的珠海分公司与本案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原告的珠海分公司应向本案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8万多元及自2009年1月22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2014年11月6日，香洲法院对本案原告的珠海分公司与本案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原告的珠海分公司应向本案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万多元及自2011年7月11日起计算的利息。
香洲法院对本案原告的珠海分公司与本案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案原告的珠海分公司应向本案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8万多元及自2009年10月20日起计算的利息。2015年3月2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上述香洲法院1050号判决。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分包商信用等级评价表》、接收了上述短信的手机实物，以及移动公司出具的客户信息表，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上述手机短信系被告赵某甲所发。根据被告赵某甲向原告所发手机短信的文字和图像内容，结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涉案横幅系作为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负责人的被告赵某甲组织人员制作和悬挂。
根据珠海法院的生效判决，本案原告确实拖欠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工程款。涉案横幅所写关于原告拖欠工程款，要求原告欠债还钱、结算付款的内容，具有事实依据，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但其他横幅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
被告赵某甲的行为，一定程度上也是履行其作为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为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争取利益的行为，因此，应认定既是个人行为，也是职务行为，属于被告赵某甲和被告泸州七建珠海分公司共同侵权，其行为的后果应由三被告连带承担。原告请求三被告在报纸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涉案侵权行为只发生在深圳市内，且事出有因，故被告可以只在深圳市的报纸上刊登一次道歉声明，原告请求被告刊登五次以及还须在其他地区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三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本院酌情支持5万元。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无需再判决停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某甲、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共同在深圳特区报或深圳商报上刊登一次赔礼道歉声明（内容由本院事先审查），为原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二、被告赵某甲、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向原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
三、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对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分公司的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院并可以在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后依法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公布于众，费用由被告负担。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4700元，三被告共同负担1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收到交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廖 劲 锋
人民陪审员 欧 献 根
人民陪审员 韩 光 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雯仪（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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