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湘03民再1号抗诉机关：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谭毓敏，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州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湘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云龙路495号。法定代表人曾国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系该公司员工，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昊春，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谢德明，男，196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私营业主，住湘潭市雨湖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华怡奔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高新区德国工业园火炬路5号。法定代表人：谢德明，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谭毓敏因与被申诉人湖南湘潭天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农商行）、谢德明、湘潭华怡奔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怡奔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二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潭检民（行）监[2017]4303000001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湘03民抗1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谭毓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被申诉人天易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彭昊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谢德明、华怡奔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二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如下：根据检察机关对谢德明的调查笔录、湘潭县响水乡信用社（以下简称响水信用社）自书材料及相关银行凭证，响水乡信用社于2015年3月18日、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3日向谢德明发放的共计1500万元贷款，已于发放的当天被响水信用社扣划收回，故谭毓敏不具有偿还该笔贷款的前提条件。至于响水信用社辩称的该1500万元借款系“以新贷还旧贷”。本检察院认为，一方面响水信用社和谢德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轮胎”而非“以新贷还旧贷”。华怡奔达公司亦提供最高额抵押，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响水信用社还进行了较为严格的资信调查等审批手续，故响水信用社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另一方面，即使响水信用社的辩解意见成立，但“旧贷”到底有多少，“新贷”对于“旧贷”的法律效果如何，谭毓敏是否要为“旧贷”承担相应的责任，已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都需要另案诉讼予以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谭毓敏称：一、所有借款手续涉及谭毓敏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谭毓敏对该借款不知情，借款也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信用社有关人员已经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谭毓敏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1、本案1500万元借款所涉借款审批表、夫妻共同还贷担保书、资信调查等资料，通过检察院调取后，谭毓敏签字均不是本人签字。在此笔借款前，涉及到谭毓敏担保的，信用社工作人员均要求谭毓敏到信用社面签，而这次借款湘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多年办理谢德明贷款的业务员黄志华，却没有要求谭毓敏面签。谭毓敏向法院起诉离婚的时间是2015年3月13日，谢德明与湘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响水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恰巧是在这一天，可见此笔借款是违背谭毓敏的意愿，谭毓敏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借款合同是一个新的独立的借款合同，并非以“新贷还旧贷”的合同。湘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谢德明贷款审批发放的批复》中写明了“谢德明申请续贷贷款金额壹仟伍佰万元整”，并明确“贷款资金采用委托支付方式，资金付至长沙市旭驰轮胎贸易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如果说是借新还旧，信用社工作人员已经严重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3、信用社放任或是故意行为致使贷款不还。在信用社《关于谢德明申请抵押贷款1500万元的调查报告》以及中国银行的企业信用报告中都可以看出，谢德明有充足的还款能力，并且信用社对谢德明的还款能力也作了明确说明和分析，还款保证一是公司销售收入，二是双方抵押合同中3225.77万元库存轮胎，且库存轮胎均投保了财产保险，可以确保担保标的物价值。可是信用社没有按照与谢德明签订的《库存轮胎抵押货物监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去行使权力。谢德明向法院提交虚假的轮胎灭失证据时，信用社竟对轮胎去向毫不知情，亦不去追查报案。普利司通(中国)有限公司向检察院所作的《情况说明》亦证实，谢德明借款时提供了虚假的抵押物担保。抵押物灭失，涉嫌伪造证据罪和贷款诈骗罪，信用社在有足够的财产监管能力控制谢德明还清借款的情况下，为何不去监管担保物收回贷款，明显放任谢德明的还款责任。二、谭毓敏对借款毫不知情，谢德明的1500万元借款根本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三、本案的事实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谭毓敏不承担责任。天易农商行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金融借款发生于谭毓敏和谢德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借款合同等资料，涉案金融借款合同签订于2015年3月3日，实际放款时间及金额为2015年3月18日100万元、2015年3月20日1000万元、2015年3月23日400万元，谭毓敏与谢德明2006年1月18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谭毓敏并未举证证明答辩人与谢德明之间的借款为谢德明个人债务的约定，也未证明涉案借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为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谭毓敏和谢德明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该案生效判决早于2018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应当适用老法。其次，谭毓敏主张其与谢德明自2013年就未共同生活，涉案金融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谭毓敏称依据其离婚案件查明的事实，其与谢德明自2013年开始就未共同生活，但谭毓敏与谢德明离婚案件一、二审判决并未确认谭毓敏、谢德明自2013年开始就未共同生活，仅是自2013年开始存在矛盾。且根据其离婚案件一、二审判决，谢德明直至2015年5月才停止向谭毓敏支付家庭生活费，而此时答辩人已经向谢德明发放完全部借款，谭毓敏与谢德明离婚纠纷的终审判决是2016年1月6日作出，涉案借款发生在谭毓敏与谢德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检察院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推翻原审判决，依法不具备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涉案借款事实上是一笔延续性的借款，虽然借款用途记载为购买轮胎，但真实用途是借新还旧。借新还旧是商业银行的贷款发放和收回过程中经常采用的操作方式。2014年3月17日，谢德明就向答辩人借款1500万元且谭毓敏还出具了夫妻共同债务偿还承诺书，借款到期后，因谢德明和谭毓敏未能依约偿还1500万元借款，才发生了涉案借款关系。为此，谭毓敏主张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其对借款毫不知情，完全是背信弃义、罔顾事实。三、借款合同及抵押物清单上有无谭毓敏签字，均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的法律效力。首先，我国法律并未要求夫妻共同债务必须以夫妻双方共同的名义形成，而只要求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涉案抵押合同涉及的抵押物属于华怡奔达公司所有，而该公司的股东只有谢德明一人，谭毓敏并不是该公司股东，谭毓敏有没有在抵押合同上签字均不影响抵押的效力。四、原审法院对谭毓敏提交的华怡奔达公司审计报告及2014年财务报表不予认定正确。一方面，华怡奔达公司并不是借款合同的主债务人，其财务情况如何并不能对涉案借款产生实质影响。另一方面，财务情况与需不需要银行贷款、实际有无银行贷款也没有直接关联。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具备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明确提及“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为此，即便是谭毓敏主张应当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也要求法院在处理债权人起诉夫妻一方的债务纠纷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来进行审理。为此，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审理本案，法律适用正确。综上，谭毓敏的再审申请完全不符合再审条件，请求予以驳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的1500万元贷款是否于发放的当天被响水信用社收回，以及本案是否存在“以新贷还旧贷”等相关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5）潭民二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冯海燕审 判 员  刘 文审 判 员  何 翔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刘雨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