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7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东城湾，实际经营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2111号新八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先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瑾，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2号，实际经营地：武汉市汉口发展大道***号兴城大厦*座***室。
法定代表人：王向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湖北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堂辉，湖北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八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有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八建设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湖北有容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有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湖北有容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有效是错误的。该合同上仅加盖湖北有容公司的骑缝章，没有加盖新八建设公司的骑缝章。合同末页加盖“新八建设集团复地·东湖国际五期”印章为项目章，与交易习惯不符。缔结合同的权力是一项特定权力，需要公司给予明确授权，该合同中新八建设公司签字的是陈运生，为该项目材料员。其不是项目负责人也不是新八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湖北有容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新八建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陈运生签订合同，因而陈运生无权签字。新八建设公司没有签署该合同，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二、一审超出案件审理范围，依据《产品购销合同》判决新八建设公司支付湖北有容公司242,630元材料款，事实及适用程序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应当仅就湖北有容公司提交的合同范围内发生纠纷进行审理。《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日期为2013年6月9日，建筑市场相关材料价格不断变化，双方在2013年6月9日之前交易材料均是根据市场行情定价，口头通知交货并结算完毕。一审法院将案涉合同直接适用于新八建设公司与湖北有容公司其他经济交易行为，并以此为根据判令将合同前购买的材料纳入本案审理范围，属于事实及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即使2013年6月前的货款有纠纷，对于不是基于同一合同发生的不同事实纠纷，一审法院不能一并审理，应当驳回湖北有容公司起诉，要求其另案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有关诉讼时效规定，湖北有容公司不具有胜诉权。双方对2013年6月9日前发生的交易已经根据交易习惯即时结清。2013年6月9日之后所送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新八建设公司针对该质量问题与湖北有容公司进行联系，但湖北有容公司拒绝收回瑕疵货物。湖北有容公司在长达3年时间内均未向新八建设公司主张权利。针对《产品购销合同》应当以新八建设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银行回单及收款收据显示湖北有容公司最后一次收到新八建设公司款项时间是2014年5月12日，且其在2016年6月1日向新八建设公司发出律师函，新八建设公司没有收到，湖北有容公司提供的快递接收通知短信显示“您寄往武汉市的快件1056577963220已于6月3日代收代办”证实该律师函不是新八建设公司签收的事实，因而未出现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情形。湖北有容公司2017年1月16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不再具有胜诉权。
湖北有容公司的答辩意见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案合同是补签的，符合常理。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说明没有签订合同之前新八建设公司就支付两笔钱，与先供货后签合同是一致的。合同签订前后CM11实际供货199吨比合同约定少，在合同范围之内。CE34实际供货231.06吨，没有超出合同范围。关于2013年7月8日收据的价格，单价3,325元和2,565元与合同约定价格不一致是5%质保金的差距。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道理，合同签订前的供货没有时效期满的问题。2014年11月15日是最后付款时间，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新八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未在邮单上签字，但显示已经签收应予认定。
湖北有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八建设公司支付货款242,697.50元、逾期利息（以242,697.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八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9日，东湖国际五期新八建设集团项目部（甲方）与湖北犹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其中约定：就乙方向甲方提供汉高品牌产品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条款，工程名称为复地东湖国际五期，总包单位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地点为武昌区中北路147号，工作内容为外墙面砖的粘合剂、勾缝剂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材料，五期外墙面砖面积以甲方审定面积为证，汉高CE34的数量为237.6吨，单价3,500元/吨，总价款831,600元，汉高CM11的数量为332.6吨，单价2,700元/吨，总价款898,020元，共计1,729,620元，每次材料起订量为20吨，五期贴砖面积约为95051㎡，甲方承诺为保证工程质量，实际购用产品数量不得低于本合同数量的92%，据实结算；甲方指定陈运生作为订货负责人，甲方指定材料签收人彭平庆、李关胜，乙方送货至合同约定工作现场后，甲方必须当日与乙方办理完交接及验收手续，供货数量甲乙双方现场签收为准（签收单为结算凭证）；分批送货，在到货60天内结清该货款70%，到货240天内结清至95%，由乙方提供收据付款，质保期1年，质保金5%，甲方结清余款后开具发票，甲方付款时，乙方必须开出收据并加盖公章；交货地点为甲方工地，运输费用及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合同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订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后成立、并从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生效，至全部货款结算完毕后失效。合同中，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处加盖了“新八建设集团复地·东湖国际五期”印章，委托代理人处陈运生签名，乙方处加盖了“湖北犹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审理中，新八建设公司认可陈运生是项目的材料员。
合同签订后，湖北犹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送货CM11的数量为10吨，CE34的数量为7.6吨；于2013年11月14日送货CM11的数量为14.25吨，CE34的数量为10.8吨，上述CM11共计24.25吨、CE34共计18.4吨。送货单上未填写单价和具体金额，彭平庆在送货单上签名，并加盖了“新八建设集团复地·东湖国际五期仅用于资料专用”印章。审理中，湖北有容公司按照《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计算，总价款为129,875元（24.25吨×2,700/吨＋18.4吨×3,500元/吨）。
2014年2月14日，湖北犹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北有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即简称湖北有容公司）。
一审审理中，湖北有容公司还提交了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6月6日的送货单原件12份，其中2012年7月23日CM11实际收货6吨、CE34实际收货4吨；2012年12月6日CM11实际收货10.725吨；2013年1月4日CM11实际收货20吨；2013年4月2日CM11实际收货20吨、CE34实际收货4吨；2013年4月8日CM11实际收货4.925吨、CE34实际收货20吨；2013年4月22日CM11实际收货5吨、CE34实际收货20吨；2013年4月24日CM11实际收货25吨；2013年5月3日CM11实际收货4.45吨、CE34实际收货9.66吨；2013年5月15日CM11实际收货25吨、CE34实际收货25吨；2013年5月31日CM11实际收货29.25吨、CE34实际收货20吨；2013年6月6日CM11实际收货25吨，上述CM11共计175.35吨、CE34共计102.66吨。送货单上未填写单价和具体金额，送货单上分别有陈运生、彭平庆、李关胜等人的签名，并加盖了“新八建设集团复地·东湖国际五期仅用于资料专用”印章。审理中，新八建设公司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送货单上记载的吨数及数量无异议。湖北有容公司按照《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计算，总价款为832,755元（175.35吨×2,700/吨＋102.66吨×3,500元/吨）。
湖北有容公司陈述：《产品购销合同》是在向新八建设公司供了一部分货之后补签的。
另查明，新八建设公司向湖北有容公司支付复地东湖国际五期材料款共计720,000元，其中2013年2月4日70,000元、2013年5月24日200,000元、2013年8月6日250,000元、2014年5月14日200,000元。
一审审理中，新八建设公司还提交了2013年7月8日加盖了湖北犹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编号4102602）第三联原件1份，其上用红色笔书写“勾缝剂（34#）99.66t×3325=331369.5粘合剂（11#）138.625t×2565=355573.13686942.63元”，用蓝色笔书写“2013年4.2至6.6号勾缝剂和粘合剂”，并陈述：勾缝剂和粘合剂的价格是根据每次送货、不同的时间段双方商量决定的，与2013年6月9日《产品购销合同》上的价格不一致，《收据》上的字迹、盖章是我方与湖北有容公司一起结算的时候加上去的，申请对上述《收据》第三联中手写原迹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因检材上的三种笔迹无可比性，无法鉴定。
经一审法院询问，新八建设公司陈述：我公司认为共差欠湖北有容公司两笔货款，湖北有容公司计算的一笔是2013年10月25日供货53,600元，一笔是2013年11月14日供货76,275元，共计129,875元。但是我公司计算的2013年10月25日是50,920元，2013年11月14日是72,461元，实际共差欠湖北有容公司货款123,381元（24.25吨×2,565元/吨＋18.4吨×3,325元/吨），按照当时送货单上加写的单价计算。
还查明，2016年6月1日，湖北尚泰律师事务所赵堂辉律师受湖北有容公司委托向新八建设公司邮寄《律师函》催要差欠的货款，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上写明公司名称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地址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2111号新八大厦、收件人刘先成，该邮件已于2016年6月3日代办代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湖北有容公司提交了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11月14日的送货单14份、2013年6月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1份、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新八建设公司向其支付复地东湖国际五期材料款（粘合剂、勾缝剂）720,000元的相关单证，主张其和新八建设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因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湖北有容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故湖北有容公司与新八建设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粘合剂、勾缝剂的价格如何计算的问题。湖北有容公司提交的14份送货单中未填写单价和具体金额，2013年6月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写明了汉高CM11的价格为2,700元/吨、汉高CE34的价格为3,500元/吨，从14份送货单上记载的内容来看，按照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送货单上分别有陈运生、彭平庆、李关胜等人的签名，并加盖了“新八建设集团复地·东湖国际五期仅用于资料专用”印章，而2013年6月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甲方指定陈运生作为订货负责人，甲方指定材料签收人彭平庆、李关胜，乙方送货至合同约定工作现场后，甲方必须当日与乙方办理完交接及验收手续，供货数量甲乙双方现场签收为准（签收单为结算凭证）”，陈运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新八建设集团复地·东湖国际五期”印章，即使陈运生、彭平庆、李关胜系无权代理，也未加盖新八建设公司公章，但是新八建设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应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故湖北有容公司向新八建设公司供应CM11共计199.6吨、CE34共计121.06吨，价款总计962,630元（199.6吨×2,700元/吨＋121.06吨×3,500元/吨），又因双方系滚动结算，新八建设公司已向湖北有容公司支付货款720,000元，故新八建设公司尚差欠湖北有容公司货款242,630元。
关于湖北有容公司请求新八建设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及逾期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2013年6月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分批送货，在到货60天内结清该货款70%，到货240天内结清至95%，由乙方提供收据付款，质保期1年，质保金5%”，湖北有容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是2013年11月14日，按照约定，付清全部货款应是2014年11月14日，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湖北有容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委托律师向新八建设公司邮寄《律师函》催要差欠的货款，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上填写的新八建设公司的名称、地址、收件人，与新八建设公司信息一致，且该邮件已于2016年6月3日代办代收，故新八建设公司关于湖北有容公司从2013年到现在将近4年的时间，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湖北有容公司要求新八建设公司支付货款242,697.5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新八建设公司应向湖北有容公司支付货款242,63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关于资金占用损失，以242,63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新八建设公司关于2013年6月6日前的货款720,000元已经全部结清，2013年6月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是湖北有容公司单方伪造，合同中的数量和总价款均未得到其认可及授权，该合同不能适用2013年6月9日之前的供货，2013年6月9日之后湖北有容公司的送货，其拒收，不应支付货款的辩称理由，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主张的事实，不予采纳。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八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湖北有容公司支付货款242,630元；二、新八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湖北有容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42,630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湖北有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31元、邮寄送达费20元，由湖北有容公司负担50元、新八建设公司负担5,301元。因湖北有容公司将此款已预交，故新八建设公司应将所负担部分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湖北有容公司。
新八建设公司和湖北有容公司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新八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陈述，湖北有容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之前的给新八建设公司送货也是复地·东湖国际五期工程，购销业务除上述工程外，没有其他工程，湖北有容公司是甲方武汉中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供货商。
本院认为，新八建设公司认为《产品购销合同》无效，该合同上仅加盖湖北有容公司的骑缝章，没有加盖新八建设公司的骑缝章。合同末页加盖“新八建设集团复地·东湖国际五期”印章为项目章，与交易习惯不符，该合同中新八建设公司签字的是陈运生，为该项目材料员，新八建设公司未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陈运生签订合同，因而陈运生无权签字。根据查明事实，《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陈运生作为东湖国际五期新八建设集团项目部订货负责人，合同上加盖新八建设集团复地·东湖国际五期印章。新八建设公司不认可上述印章和签字，在审理工程中未对其印章提出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印章是私刻或伪造，且湖北有容公司送货内容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出合同数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产品购销合同》有效并并无不妥。新八建设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新八建设公司认为本案只应审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之前发生的购销业务不应一并审理，一审法院审理该合同前后购销业务，超出审理范围，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查明事实，新八建设公司和湖北有容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是复地东湖国际五期，工程内容是外墙面砖的粘合剂、勾缝剂、五期外墙面砖。结合新八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陈述，湖北有容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之前的给新八建设公司送货也是复地·东湖国际五期工程，购销业务除上述工程外，没有其他工程，湖北有容公司是甲方武汉中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供货商。湖北有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亦陈述《产品购销合同》是在向新八建设公司供了一部分货之后补签的。因此，湖北有容公司与新八建设公司除复地·东湖国际五期工程外，没有其他业务。上述事实反映，湖北有容公司先向新八建设公司供货，然后签订合同，且合同内容包括其前期所有供货的内容，数量亦未超出合同约定，湖北有容公司基于该工程所有供货提出诉讼，一审将《产品购销合同》前后供货一并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新八建设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新八建设公司认为双方在2013年6月9日之前交易材料均是根据市场行情定价并口头通知交货并结算完毕，签订合同之前的供货应按照收据上的价格结算。湖北有容公司提交的14份送货单中未填写单价和具体金额，2013年6月9日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写明了汉高CM11的价格为2,700元/吨、汉高CE34的价格为3,500元/吨，2013年7月8日加盖了湖北犹容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书写勾缝剂（34#）99.66t单价是3,325元，粘合剂（11#）138.625t单价是2,565元。湖北有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2013年7月8日收据上的单价差额是合同约定单价上扣除5%质保金之后的价格。湖北有容公司的陈述内容符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新八建设公司提供收据付款，质保期1年，质保金5%。收据上的单价与合同约定单价扣除5%质保金计算数额相符。如前所述，双方是先供货，后签订合同，双方未填写单价的14份送货单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新八建设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新八建设公司认为湖北有容公司在长达3年时间内均未向新八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应当以新八建设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即2014年5月12日开始计算，2016年6月1日向新八建设公司发出律师函，新八建设公司没有收到，未出现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情形。湖北有容公司2017年1月16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不再具有胜诉权。湖北有容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是2013年11月14日，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货款应是2014年11月14日，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起算。湖北有容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委托律师向新八建设公司邮寄《律师函》催要差欠的货款，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上填写的新八建设公司的名称、地址、收件人，与新八建设公司信息一致，且该邮件已于2016年6月3日代办代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新八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湖北有容公司提供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八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1元，由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预交5,531元，退还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海波
审 判 员 廖艳平
审 判 员 陶 歆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何鑫敏
书 记 员 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