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6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振霞，女，1974年9月30日生，汉族，白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宏岩，男，1973年5月6日生，汉族，白山市教育局工作人员，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委托代理人：张振霞，女，1974年9月30日生，汉族，白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系李宏岩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璞刿，女，1969年3月14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原审第三人：白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法定代表人：张翀，系董事长。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白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浑民二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白山民二终字第2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浑民二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发回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重审。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60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振霞、上诉人李宏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璞刿原审诉称：张振霞、李宏岩系夫妻关系。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于2014年5月6日签订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张振霞、李宏岩将十四路吉F150**号客车的承包权以5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璞刿，张振霞、李宏岩需无条件配合赵璞刿过户更名、更车、领取燃油补贴等。合同签订后，公交公司直接通过赵璞刿车辆的公交卡划卡账户扣取赵璞刿车辆的各项费用，却不认可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的转让合同行为，不给赵璞刿开具任何发票和收费凭证。经赵璞刿与公交公司交涉才得知，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吉F150**车辆根本不能过户，车辆所有权归公交公司。且公交公司同张振霞事先有约定是不允许对该车辆以及车辆承包权进行转兑、转让和买卖。赵璞刿自此发现自己上当受骗。赵璞刿诉讼请求：1、撤销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双方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2、张振霞、李宏岩返还赵璞刿转让款52万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张振霞、李宏岩赔偿赵璞刿经济损失保险费8392元。4、张振霞、李宏岩支付赵璞刿2014年5月6日至撤销合同之日的燃油补贴。5、返还修车费1000元、未付的转让款5千元的借据。案件审理过程中，赵璞刿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保险费8088.13元，判决执行之日前车辆运行期间的保险费用由赵璞刿承担，至判决执行之日起由张振霞、李宏岩承担相应期间的保险费用。对第5项诉讼请求中的修车费变更为8107元。李宏岩、张振霞原审答辩并反诉称：张振霞、李宏岩系夫妻关系，兑车款是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收取。一、赵璞刿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撤销合同，该请求事项属于撤销权之诉，而第二项到第五项诉讼请求属于给付之诉，这两种诉不能合并审理。二、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签订的合同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违背公平原则，不具备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应依法驳回赵璞刿诉讼请求。三、撤销权之诉是合同相对人之间的诉讼，公交公司参与诉讼不恰当，且无法律规定。四、赵璞刿在签订合同时是经过认真考察调研的，价格是经过双方协商确定的，略低于市场交易价格。赵璞刿明知张振霞、李宏岩转让的是客车承包经营权，本案缺乏合同撤销的法定要件。基于该合同不可撤销性，所以赵璞刿主张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另外，赵璞刿尚欠张振霞、李宏岩5000元，应立即支付。如果法院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由此，合同经撤销双方即回到合同签订时的初始状态，赵璞刿除应返还原(2015)浑民二初字第447号判决支持的部分外，赵璞刿还应当返还其在使用该车辆期间的营业收入，车辆折旧损失也应当由赵璞刿承担。为此，张振霞、李宏岩反诉赵璞刿，请求判令赵璞刿返还营业净收入187222.50元、赔偿车辆折旧损失36337.50元，总计223560元。赵璞刿原审辩称：张振霞、李宏岩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张振霞、李宏岩依据的《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条款不完整，该条款后半部分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是张振霞、李宏岩擅自将车辆承包权转让他人，系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并且该行为早在2014年7月31日公交公司就已经向张振霞、李宏岩下达了《关于对张振霞同志违反合同、违反公司规定私自将车辆转包的处理决定》。该决定已经明确张振霞、李宏岩因违反与公司的协议而解除，并责令其在2014年8月5日前将转兑款返还承兑人。张振霞、李宏岩在明知上述情况的前提下仍不返还转让款，过错方在张振霞、李宏岩，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过错方承担责任。二、赵璞刿经营车辆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而为，是因为张振霞、李宏岩拒不履行公司返还转让款的处理决定才继续经营。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也是由于张振霞、李宏岩的过错，因此营业收入不应返还张振霞、李宏岩。如果营业收入返还张振霞、李宏岩则赵璞刿在这期间的误工费也应向张振霞、李宏岩主张。否则将给赵璞刿造成更大的损失。三、张振霞、李宏岩提供的收入及折旧计算书中所依据的数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其损失计算的标准。因此对于张振霞、李宏岩提出的两项反诉主张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公交公司原审述称：一、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之间的《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无效。2014年5月6日，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签订了《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张振霞、李宏岩以52.5万元的价格将十四路吉F150**号运营车辆承包权转让给赵璞刿，并于2014年5月6日将该车辆交给赵璞刿营运。张振霞、李宏岩将公交公司所有的车辆及由其享有的车辆承包权擅自转让他人，系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公交公司知悉上述情况后，对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签订的《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不认可，因此《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无效。二、公交公司与张振霞之间的《十四路车承包合同》已解除。2014年7月31日，公交公司作出了《关于对张振霞同志违反合同、违反公司规定私自将车辆转包的处理决定》，内容为：“2014年7月13日公司接到赵璞刿来公司反映称，其在5月6日与公司张振霞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将14路公交车吉F150**转兑给该人，要求公司给变更合同过户本人，公司按规定拒绝后，随即上访，公司经查证该情况属实。对于张振霞同志违反合同约定以及违反公司多次下发车辆不允许转包、转兑通知的规定，私自将其承包的公交14路吉F150**号大客车转包他人的行为，给公司正常管理造成困难，并给公司造成极坏社会影响，经公司领导班子共同研究，对张振霞做出如下处理决定：一、公司自该决定下发当日召开全员大会对张振霞通报批评；二、立即解除公司与张振霞签订的吉F150**承包合同，车辆由公司收回，另行处置；三、立即停止吉F150**号车辆运营；四、责令张振霞于2014年8月5日前将转包、转兑款返还给承兑人，逾期留司查看一年；五、由此给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政治影响均由张振霞本人承担。本决定自下发之日起立即生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振霞将公交公司所有的车辆及由其享有的车辆承包权擅自转让，促使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自2014年7月31日公交公司向张振霞送达解除合同的处理决定通知时起，公交公司与张振霞之间的《十四路承包合同》已解除。此后，张振霞没有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这说明张振霞对解除承包合同是没有异议的，因此公交公司与张振霞之间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张振霞应将承包车辆交还公交公司。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振霞系公交公司职员，其与李宏岩系夫妻关系。2010年5月13日，张振霞与公交公司签订《十四路车承包合同》一份，内容：甲方（发包方）公交公司，乙方（承包方）张振霞。一、公交公司将吉F150**号车辆及该车辆线路营运权发包给张振霞，车辆产权系公交公司所有。张振霞每月向公交公司交纳承包费3600元，公交公司每月给张振霞发放五险一金300元（五险一金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计划生育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并提前垫付国家发放的燃油补贴1000元，公交公司每月返还张振霞车辆垫付款1300元（张振霞所垫付车辆款，公交公司不付利息）。张振霞每月交款日期为每月25日前。张振霞不得因公交公司增加车辆、开辟新线路为借口提出降低费用等任何要求。张振霞及张振霞所聘用人员所产生的工资、意外事故等一切各项费用均由张振霞全部自行承担。张振霞在承包前必须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所需费用由张振霞全部自行承担。二、张振霞在承包期必须保持车辆完好、符合交警等相关部门的各项检验规定，公交公司只承担张振霞承包期间的营业税，其它如车辆维修、检车、检验、燃油、副食品价格调节基金、客货附加费、道口费、人防费等各项费用以及现在产生的和将来可能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张振霞全部承担。张振霞必须定期按时出资参加车辆的交通强制保险和赔偿额不低于二十万元商业保险，被保险人及保险合同必须由公交公司统一办理，否则公交公司有权禁止张振霞运营。张振霞出现事故应及时向公安、保险及公交公司安全部门报告，事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债务均由张振霞负担，公交公司协助张振霞办理保险理赔，赔款用于事故赔偿。三、未经公交公司同意，张振霞不得将车辆私自转包，一经发现公交公司将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并收取贰万元违约金。四、张振霞必须严格遵守《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之有关规定，如有违反，公交公司将予以终止合同并收回车辆。六、张振霞必须做好优质服务，符合国家行业检验标准，在承包期内接受公交公司管理部门的检查，执行公交公司规章制度，维护公交公司信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上访条例，不得做出聚众闹事、游行示威等一切违法乱纪行为。因外界因素导致无法运营所产生的损失由张振霞自行全部承担。七、本合同期限自2010年5月13日至2011年5月12日止。本合同约定期限是根据国家现行营运车辆使用年限确定，如国家营运车辆使用年限调整，甲乙双方均无条件按国家政策执行。车辆到期报废后车辆残值及相关报废手续归公交公司所有。八、张振霞违反本合同第一条，延迟交纳承包费，按延期日承担每日按月上缴承包费总额1%的滞纳金，超过5日未交，公交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张振霞须承担违约责任并交纳壹万元违约金，车辆由公交公司收回。九、张振霞有下列行为，公交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并不承担张振霞任何损失：（1）张振霞交通事故肇事后逃逸的。（2）拒不履行事故赔偿责任，使公交公司受到刑事、行政、经济牵连的。（3）拒交承包费达5日以上的。（4）私自转包他人的。（5）不遵守《吉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条例》之有关规定的。十、免责条款：1、不可抗力。2、双方自愿解除合同。3、合同履行期满。…《十四路车承包合同》落款处公交公司加盖合同专用公章，张振霞签名、捺印。2014年4月30日，赵璞刿（乙方）与张振霞（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经双方研究决定，张振霞将吉F150**车辆以52.5万元卖给赵璞刿，现已收到定金10万元，在2014年5月6日付21万元，2014年5月7日付21万元，剩余5千元在2014年6月末付清。如双方违约以双倍赔偿对方，此合同协议作为临时协议。落款处赵璞刿与张振霞签名。2014年5月6日，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签订《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合同内容：甲方为卖方张振霞、乙方为买方赵璞刿，一、张振霞自愿将吉F150**号车辆承包权转让（卖给）赵璞刿，并将与所转包的该车辆的相关手续同时交给赵璞刿。有保险单、垫付购车款、抵押金、行车证。二、双方协商此车辆转让（卖出）价格为人民币52.5万元，此款于2014年5月6日一次性付清。三、张振霞保证该车辆线路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使用权、经营权，待合同生效后，此车的经营权、使用权归赵璞刿所有。四、张振霞应在2014年5月6日将该车辆交付给赵璞刿，届时该车辆应无经济纠纷、无任何担保、抵押瑕疵，在此之前此车发生的任何费用由张振霞承担。2014年5月6日后任何费用均赵璞刿承担，张振霞不承担任何费用。五、从2014年燃油补贴1月-4月前归张振霞所有，5月后归赵璞刿所有。六、此车至合同生效后，所有优惠权、油补和未来各种补偿（补助）款，全部归赵璞刿所有，张振霞不得有异议。七、在此车没有过户之前，张振霞不论在何时何地都必须无条件为赵璞刿（更名、更车、领取油补，营运使用期延期及其它相关补偿）服务。如果张振霞有一天因工作荣升调到外地工作或退休去外地做生意时都必须无条件为赵璞刿服务，否则将以购车款的三倍赔偿给赵璞刿。八、如果有一天赵璞刿因某种原因想转让或出售本车时，张振霞不得干涉并给予积极配合和帮助。九、此协议一式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涂改，否则视同无效。《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落款处张振霞、李宏岩签名、捺印，赵璞刿签名、捺印。《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签订后，赵璞刿分四次转账支付给张振霞52万元，另5000元赵璞刿为张振霞出具了欠据一份，5000元转让款至今未支付。2014年5月6日张振霞为赵璞刿出具52.5万元转让车款收据一份。2014年5月6日，张振霞将吉F150**号车辆交付赵璞刿，并同时将吉F150**号车辆的车辆行车证、道路运输证、垫付购车款15.5万元的收据一份、包车抵押金1万元收据一份交付给赵璞刿。吉F150**号车辆的车辆行车证所有人登记为公交公司；吉F150**号车辆的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为公交公司；垫付购车款15.5万元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张振霞垫付购车款（14路）15.5万元；包车抵押金1万元收据内容：今收到张振霞包车抵押金（14路）1万元。张振霞未将其与公交公司签订的《十四路车承包合同》交付给赵璞刿。2014年5月14日至今，赵璞刿为吉F150**号车辆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2016年5月15日、7月15日，赵璞刿为该车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费用分别为3140元、5883.43元。保险期间分别为2016年5月15日—2017年5月14日、2016年7月15日—2017年7月14日。自2014年5月6日起至今，吉F150**号车辆由赵璞刿管理运营。吉F150**号车辆每月应交纳的承包费为3600元，抵扣公交公司每月给张振霞发放的五险一金300元、公交公司每月提前垫付国家发放的燃油补贴1000元、公交公司每月返还的垫付车款1300元，赵璞刿每月向公交公司交纳1000元。该车的2014年燃油补贴款31370元在公交公司处，公交公司未扣除提前垫付的燃油补贴，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均未领取。行政主管部门至今未发放2015年燃油补贴款。2015年3月起，该车辆所在的十四路车队施行统一管理分配模式，即所有车辆日平均14班次，日收入平均分配。2015年5月5日，赵璞刿向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形成本次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公交公司享有十四路公共汽车线路运营权及其对诉争车辆吉F150**号享有所有权已明确。张振霞作为公交公司职工，其在承包该车辆时，已明知在未取得公交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所承包车辆不得私自转包他人。而张振霞在与赵璞刿签订《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时，未将其与公交公司签订的明确注明“未经公交公司同意，张振霞不得将车辆私自转包，一经发现公交公司将终止合同收回车辆并收取贰万元违约金”的《十四路车承包合同》交给赵璞刿或将该事实明确告知赵璞刿，张振霞这种隐瞒真相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欺诈行为。同时，张振霞在合同中注明“该车辆线路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使用权、经营权，待合同生效后，此车的经营权、使用权归赵璞刿所有”、“在此车没有过户之前，张振霞、李宏岩不论在何时何地都必须无条件为赵璞刿（更名、更车、领取油补，营运使用期延期及其它相关补偿）服务”，上述约定足以使赵璞刿认为张振霞、李宏岩有对该车辆的承包权转让（买卖）的权利。且必然影响赵璞刿缔约时考虑该车辆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使赵璞刿产生重大误解。赵璞刿在签订合同后一年内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双方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赵璞刿该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张振霞、李宏岩虽辩称，赵璞刿对于“公交公司不允许私自转让”的情况是明知的，但赵璞刿对此不予认可，张振霞、李宏岩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张振霞、李宏岩该主张，不予支持。赵璞刿主张张振霞、李宏岩返还转让款5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张振霞、李宏岩应将收到的转让款52万元返还给赵璞刿；同时赵璞刿应将在张振霞、李宏岩处取得的吉F150**号车辆及吉F150**号车辆的车辆行车证、道路运输证、垫付购车款15.5万元的收据一份、包车抵押金1万元收据一份返还给张振霞、李宏岩。案涉吉F150**号车每月应交纳的承包费为3600元，赵璞刿每月实际交付的承包费为1000元，未交纳的2600元承包费系抵扣公交公司每月应向张振霞发放的“五险一金”300元、公交公司每月返还张振霞的垫付车款1300元，并享受公交公司提前垫付国家发放的燃油补贴1000元。赵璞刿每月少交纳2600元，其中1000元为其应得利益，即每月燃油补贴。其余1600元为张振霞应得利益，该部分费用赵璞刿应予返还给张振霞。因该转让车辆至今仍由赵璞刿运营，赵璞刿应承担其运营期间的权利义务。因此，赵璞刿主张张振霞、李宏岩给付修车费8107元系赵璞刿运营期间产生的，应由赵璞刿自行承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赵璞刿主张判决执行之日前车辆运行期间的保险费用由赵璞刿承担，至判决执行之日起由张振霞、李宏岩承担相应期间的保险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赵璞刿为该车办理了2016年—2017年期间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费用分别为3140元、5883.43元。平均每日保险费用分别为8.60元/天（3140元÷365天）、16.12元/天（5883.43元÷365天）。保险费用的承担应以享有保险利益的时间为节点，故张振霞、李宏岩应自收到赵璞刿返还该车辆之日起至该车辆本年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届满之日止分别按8.60元/天、16.12元/天标准向赵璞刿返还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费用。赵璞刿诉讼请求张振霞、李宏岩支付赵璞刿2014年5月6日至撤销合同之日的燃油补贴，因至今行政主管部门仅向公交公司发放该车辆的2014年燃油补贴款31370元，因公交公司在该年度每月垫付的燃油补贴1000元，故该车辆应在公交公司处领取的2014年燃油补贴款应为19370元（31370元－12000元）。该笔款项公交公司仅同意向张振霞支付。该款虽张振霞未领取，但其可随时领取。赵璞刿在2014年5月6日开始运营车辆，因此该车辆2014年度的燃油补贴款，赵璞刿应享有8个月燃油补贴即12913.33元（19370元÷12个月×8个月），张振霞应领取2014年度燃油补贴款后，向赵璞刿支付12913.33元。2015年度至今的燃油补贴款，因行政主管部门未发放，故赵璞刿该诉讼请求，没有相关依据，不予支持。赵璞刿诉讼请求张振霞、李宏岩返还未付的转让款5千元的借据，因双方合同已撤销，且张振霞、李宏岩实际收取的转让款为52万元，双方并无争议，该请求已无实际意义，不予支持。张振霞、李宏岩反诉主张赵璞刿返还其二人营业净收入187222.50元，并认为该车辆所在线路（十四路）现集体经营，所有车辆每日收入由车队统一收取后平均分配，即每车每日运行十四个班次，日单车收入560元。吉F150**号车在扣除司机日工资、车辆日燃料费、日管理费后，日净收入为277.40元。赵璞刿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十四路车队自2015年3月起才实行集体统一分配经营模式，张振霞、李宏岩主张的日均收入系以车辆运行未掉线、正常使用没有故障的情况下统一分配，即每车每日都运行十四个班次后，平均分钱。有掉线的情况下就少分相应班次所得的钱。且每日平均收入460元左右，多的时候500元、510元，少的时候200元、300元左右。同时，如返营业收入，应计算赵璞刿在此期间的误工损失。赵璞刿所主张的修车费、保险费用，均因系其自行运营期间所支付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但赵璞刿所支出的上述费用亦系其运营成本，同时，赵璞刿在管理车辆期间的个人付出亦应计入成本，即管理成本。张振霞、李宏岩仅扣除司机日工资、车辆日燃料费、日管理费后计算净收入，显然与事实不符。而张振霞、李宏岩所依据车辆日燃料费系参考他人车辆；日管理费系按1000元/月标准计算，未计算赵璞刿应当支付部分。张振霞、李宏岩申请调取十四路车队每日分配明细，因十四路系在2015年3月起施行统一管理分配模式，而赵璞刿在2014年5月—2015年2月运营期间的收入并无客观依据，因此十四路车队2015年3月起至今的每日分配明细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该调取证据申请，已无调查收集必要，不予准许。综上，张振霞、李宏岩以日净收入为277.4元为标准主张赵璞刿返还利润，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合同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璞刿亦依此法律原则提出诉讼主张，要求张振霞、李宏岩支付52万元车款的同期贷款利息。结合本案案情，赵璞刿与张振霞、李宏岩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虽张振霞、李宏岩有过错行为，但赵璞刿亦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也存在相应过错。因此，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赵璞刿主张张振霞、李宏岩支付52万元车款的同期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振霞、李宏岩主张赵璞刿返还营业净收入187222.5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张振霞、李宏岩反诉主张赵璞刿赔偿车辆折旧损失36337.50元。因该车辆已明确所有权人为公交公司，张振霞仅对该车享有承包权，张振霞对该车辆所垫付款项，公交公司亦以每月抵顶承包费1300元的形式予以返还，故张振霞、李宏岩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结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赵璞刿与被告张振霞、李宏岩于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二、被告张振霞、李宏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赵璞刿转让款52万元。同时，被告张振霞、李宏岩自收到原告赵璞刿返还该车辆之日起至该车辆本年度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届满之日止分别按8.60元/天、16.12元/天标准向原告赵璞刿返还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费用。三、被告张振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领取2014年度燃油补贴款后，向原告赵璞刿支付12913.33元。四、原告赵璞刿将吉F150**号14路公交车、吉F150**号车辆的车辆行车证、道路运输证、垫付购车款15.5万元的收据、包车抵押金1万元收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给被告张振霞、李宏岩，并返还被告张振霞、李宏岩自2014年5月6日起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每月垫付车款1300元、“五险一金”300元，计每月1600元。上述二、三、四项，原、被告可自行抵充。五、驳回原告赵璞刿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张振霞、李宏岩其他诉讼请求。”张振霞、李宏岩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驳回张振霞、李宏岩请求赵璞刿返还车辆运营期间收益错误。1、原审法院对张振霞、李宏岩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调取错误，剥夺了张振霞、李宏岩的举证权利，导致张振霞、李宏岩无法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望二审法院依法调取14路车车辆分配明细。2、虽然车辆分配明细不是2014年5月-2015年2月14路车的实际营运收入，但可证明14路车2015年3月以后的实际营运收入情况，能够作为参考赵璞刿经营14路车时的收入情况，且赵璞刿经营期间的营运收入要远远大于统一管理后的收入。二、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张振霞、李宏岩如果将14路车租赁给他人经营，最低每月可得净收入6000元。原审判决仅判赵璞刿给付张振霞、李宏岩1600元费用，未判令赵璞刿给付车辆折旧费用错误。三、原审判决虽认定赵璞刿有过错，但赵璞刿因过错承担的责任明显偏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令赵璞刿支付张振霞、李宏岩车辆运营期间收益和车辆折旧费用。赵璞刿答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振霞、李宏岩的反诉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公交公司未答辩。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张振霞、李宏岩在明知本案所涉14路公交车属于公交公司所有并隐瞒公交公司不允许私自转包他人的情况，向赵璞刿出售（转让）本案所涉车辆的（承包权），赵璞刿在张振霞、李宏岩向其交付本案所涉14路车的车辆相关手续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致使双方产生纠纷，故双方在签订《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时均有过错。现双方对一审判决撤销《车辆承包权转让（买卖）合同》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振霞、李宏岩要求返还车辆运营期间收益的请求并无不当。由于张振霞、李宏岩提交的2016年10月-11月期间14路车车辆分配明细复印件无领取人员签字，且赵璞刿对此不认可，张振霞、李宏岩对赵璞刿主张的2014年5月-2016年12月的净收入亦不认可，本院仅根据张振霞、李宏岩提交的2016年10月-11月期间14路车车辆分配明细无法计算出2014年5月-2016年12月期间的车辆运营净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振霞、李宏岩要求赵璞刿返还车辆运营期间收益187222.5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折旧费问题。本案所涉车辆归公交公司所有，赵璞刿在其管理车辆期间亦向公交公司交纳承包费，公交公司亦以每月抵顶承包费的形式返还张振霞垫付车款，张振霞、李宏岩上诉主张赵璞刿给付车辆折旧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4元，由上诉人张振霞、李宏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迟吉岩代理审判员  兆艳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胡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