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三终字第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波。
委托代理人：王文平，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玉峰。
委托代理人：陈伯奇。
原审被告：刘龙。
委托代理人：王文平，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开封瑞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黄河路北段金耀绿城*号楼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刘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平，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小波与被上诉人常玉峰、原审被告刘龙、开封瑞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常玉峰于2015年1月12日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偿还借款2444万元及按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互负连带责任。2、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承担律师服务费9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汴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刘小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小波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平，常玉峰的委托代理人陈伯奇，刘龙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平，瑞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起多次向常玉峰借款，2013年12月16日借款500万元，2013年12月19日借款440万元，2013年12月24日借款470万元，2014年1月6日借款2865000元，2014年4月8日借款955000元，2014年6月11日借款200万元，上述借款共计1992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起先后分9次通过转账还常玉峰借款共计1120万元，其中2014年1月21日还款50万元，2014年2月20日还款300万元，2014年2月28日还款150万元，2014年6月23日还款300万元，2014年7月2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7月3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9月9日还款70万元，2014年12月3日还款10万元，2014年12月21日还款40万元。经原审法院组织对账，双方对上述借款本金按银行转账实际金额计算及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已经还款112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均无异议。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不认可收到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5日两份借款合同共计344万元，该两份借款合同没有履行。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认可自2013年12月16日起向常玉峰借款共计1992万元，从2014年1月21日起先后分9笔还款1120万元，常玉峰对该还款也认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该约定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于1120万元的还款应当按月息2分先抵扣利息，下余部分用于抵扣本金。截止到2014年12月21日，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下欠常玉峰借款本金11587854元及利息283489元，故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应当偿还常玉峰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对于常玉峰诉求中超出上述数额部分，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应按实欠数额利率月息2分计算。关于常玉峰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常玉峰截止到2014年12月21日的借款本金11587854元及利息283489元；从2014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实欠数额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二、驳回常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200元，由刘龙、刘小波、开封市瑞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98028元，常玉峰承担42172元。
刘小波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起多次向常玉峰借款，共计借款1992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刘小波仅于2014年1月27日与常玉峰等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但常玉峰并未履行该合同。刘小波于2014年6月11日向常玉峰借款200万元，刘小波向常玉峰出具了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属于无息借款。2014年9月9日，刘小波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常玉峰70万元，仅欠常玉峰借款130万元。原审判决判令刘小波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1587854元及利息283489元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常玉峰将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原审判决不应支持。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小波承担130万元的无息还款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常玉峰承担。
常玉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常玉峰在原审中提供了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从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6月11日期间的借款合同、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银行转账手续显示了刘龙、刘小波偿还借款本息的经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龙、瑞辰公司未陈述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并征询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刘小波应否偿还常玉峰（1）截止到2014年12月21日止的借款本金11587854元及利息283489元；（2）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上述本金之日止按实欠数额月息2分的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2013年12月16日，常玉峰通过工商银行向刘龙网上转账汇款500万元，电子回单上附言处显示刘小波借款，法人刘龙，张富贵、常玉峰分别在单子上签字。2013年12月9日，常玉峰通过工商银行向刘龙网上转账汇款440万元，电子回单附言处显示张富贵、常玉峰的签字，电子回单右上角有“刘小波借款”字样。2013年12月24日常玉峰通过工商银行向刘龙网上转账汇款470万元，电子回单附言处载明“刘小波借款，借款一个月，扣息30万元”字样。张富贵、盖新建签字。2014年1月6日，常玉峰通过工商银行向刘龙汇款2865000元，备注为借款。以上四笔汇款共计16965000元。
2、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6月11日，出借人常玉峰与借款人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之间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合同的具体内容分别如下：（1）2014年1月27日，出借方常玉峰与借款方刘龙、刘小波，担保人瑞辰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常玉峰提供的证据一），合同约定：第一条、常玉峰向刘龙、刘小波提供借款人民币1800万元，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4年2月26日（实际交付借款日与本合同期限起始日不一致的，从实际交付借款日起计算借款期限，具体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期限届满日为法定节假日、休息日的，顺延至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利息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第二条、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该利息为刘龙、刘小波代扣税费后的利息），从出借人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第三条、刘龙、刘小波的借款用途为：合法使用借款，不得用作违法活动。借款期限届满需要延续借用时间的，另行协商。第四条、瑞辰公司自愿为刘龙、刘小波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第五条、瑞辰公司担保的主债权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约定利息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常玉峰实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和所有其他应付款项。第六条、瑞辰公司的保证期限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当日，刘龙、刘小波向常玉峰出具了两张借据，一张借款数额为1000万元，另一张借款数额为8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2014年1月27日到2014年2月26日。刘龙、刘小波在借款人处签字，瑞辰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2）2014年3月28日，出借方常玉峰与借款方刘龙、瑞辰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常玉峰提供的证据二）。合同约定：第一条、常玉峰向刘龙、瑞辰公司提供借款272万元，期限六个月，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9月28日（实际交付借款日与本合同期限起止日不一致的，从实际借款日起计算借款期限）。利息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第二条、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从常玉峰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算。第四条、刘龙、瑞辰公司应自常玉峰提供借款之日起支付当月利息。逾期支付利息超过五天，常玉峰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的履行，并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刘龙、瑞辰公司应按借款总额千分之三的标准向常玉峰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当日刘龙向常玉峰出具了272万元的借据，瑞辰公司在借据上加盖了公章。（3）2014年4月5日，出借方常玉峰与借款方刘龙、瑞辰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常玉峰提供的证据三）。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2万元，期限六个月。自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10月5日（实际交付借款日与本合同期限起止日不一致的，从实际借款日起计算借款期限）。利息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第二条、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从常玉峰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算。第四条、刘龙、瑞辰公司应自常玉峰提供借款之日起支付当月利息。逾期支付利息超过五天，常玉峰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的履行，并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刘龙、瑞辰公司应按借款总额千分之三的标准向常玉峰承担违约责任等内容。当日刘龙向常玉峰出具了72万元的借据，瑞辰公司在借据上加盖了公章。（4）2014年4月8日，出借方常玉峰与借款方刘龙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常玉峰提供的证据四），借款本金100万元，期限六个月，自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10月7日，月息2分。当日刘龙向常玉峰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据，刘龙签字。借据下方显示一组数字：6222081703000911359，经查该数据为刘龙在工商银行的银行账号。下方有张富贵、阮素敏的签字。常玉峰于2014年4月8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刘龙汇款955000元。（5）2014年6月11日，刘小波向常玉峰出具借据一张（常玉峰提供的证据五），内容为：借款，今借到常玉峰现金200万元。借款人刘小波签字。借据下方显示：此款委托常玉峰转给李敏（用于还李敏借款）。当日，常玉峰通过工商银行向李敏转账汇款200万元。
3、2015年3月12日刘龙、瑞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一份“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已还常玉峰的借款本金明细单”明细单上记载了九笔还款，共计1120万元。分别为（1）2014年2月20日通过工商银行刘龙给常玉峰转账汇款300万元；（2）2014年2月28日通过建设银行瑞辰公司给常玉峰转账汇款150万元；（3）2014年6月23日通过工商银行刘龙给常玉峰转账汇款300万元；（4）2014年7月2日通过工商银行刘龙给常玉峰转账汇款100万元；（5）2014年7月3日刘龙给常玉峰转账汇款100万元；（6）2014年9月9日通过工商银行刘小波给常玉峰转账汇款70万元；（7）2014年12月3日通过工商银行瑞辰公司的会计吴善婷给常玉峰指定的收款人张富贵转账汇款10万元；（8）2014年12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刘龙给常玉峰转账汇款40万元；（9）2014年1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刘龙给常玉峰转账汇款50万元。刘龙在该明细单上签字，瑞辰公司加盖了公章。上述九笔汇款均附有银行汇款手续。
4、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第六页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述：“本案的事实看，2014年1月27日前先履行的合同，后签的合同。2014年1月27日之后，常玉峰没有转给被告钱。270万元给的现金显然不真实。认可借款1696.5万元，根据交易习惯，1120万元还的是本金。”原审法院2015年3月12日的质证笔录中，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述：“对常玉峰借款明细：对常玉峰提供的证据1、4、5，我们确认收到了，应当以实际数额为准，1992万元。对于常玉峰提供的证据2、3没有实际履行。我们已经还了1120万元。我们还的全部是本金。按借款日期先后从2013年12月份借款开始还。我承认还欠本金872万元，及全部借款利息。”常玉峰陈述：1120万元我们已经收到，但全部还的是利息，到现在本金一分钱没还。证据2、3是刘龙从我那拿的现金，已经全部支付过了…”。
5、刘小波与刘龙之间是父子关系。
6、二审庭审笔录第7页常玉峰的委托代理人陈述：“对方说的200万元借款事实我们是认可的，这部分没有约定利息，但是之前的借款都约定有利息，200万元借款不再按照月息2分标准计算，我们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4年4月8日100万元的还款主体是刘龙，不是三方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6月11日是刘小波个人借款200万元，应由刘小波个人承担还款责任。”
7、二审各方确认算账结果为：刘小波、刘龙共同向常玉峰借款四笔本金共计16965000元，自2014年7月4日起尚欠本金8707463元及该本金自2014年7月5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刘龙个人于2014年4月8日向常玉峰借款本金955000元，至2014年12月22日，尚欠本金617184元及该本金自2014年12月23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
本院认为，常玉峰与借款方刘龙、刘小波，担保人瑞辰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刘龙个人与常玉峰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14年6月11日，刘小波个人向常玉峰借款200万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刘小波向常玉峰出具了借条，亦应视为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三份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刘小波上诉称其仅于2014年1月27日与常玉峰等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但常玉峰并未履行该合同，故不应与刘龙、瑞辰公司共同偿还常玉峰该份借款合同所涉及的借款本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为，虽然常玉峰在与刘龙、刘小波签订该份借款担保合同前，已经将合同约定的款项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汇到刘龙的账户，合同属于倒签时间，但刘龙、刘小波签字，瑞辰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双方借款关系的确认，刘小波以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晚于汇款时间否认常玉峰履行借款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借款合同及四份借据虽然显示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但常玉峰为履行该份借款协议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数额为16965000元，不足1800万元的部分实际上是预扣利息，依法应按常玉峰实际银行汇款数额为借款本金，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分，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予以支持。
刘龙个人与常玉峰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万元，常玉峰实际汇款955000元，应按实际汇款数额为借款本金。
2014年6月11日，刘小波个人向常玉峰借款200万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刘小波向常玉峰出具了借条，未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应视为无息借款。
经各方算账，刘小波、刘龙共同向常玉峰借款四笔本金共计16965000元，自2014年7月4日起尚欠本金8707463元及该本金自2014年7月5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刘龙个人于2014年4月8日向常玉峰借款本金955000元，至2014年12月22日，尚欠本金617184元及该本金自2014年12月23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刘小波个人借款200万元，属于无息借款，已经偿还本金70万元，尚欠本金130万元。
在本案涉及的三份借款合同的履行中，常玉峰均履行了付款的合同义务，借款人刘龙、刘小波、担保人瑞辰公司均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偿还全部本息的义务，是造成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应分别承担偿还不同借款合同约定的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由于原审时，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委托的是同一个代理律师，代理人在陈述及提交的相关还款手续证据上均未对刘龙、刘小波的三个借款关系进行区分，原审判决即对三份合同通算了借款本息的数额，并据此判决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刘小波上诉提出其与刘龙分别有不同的借款，常玉峰在二审庭审中予以认可。故本院二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瑞辰公司为刘龙、刘小波的共同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而原审法院判决瑞辰公司与刘龙、刘小波共同偿还本案三份合同的借款本息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汴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
二、刘龙、刘小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常玉峰借款本金8707463元及自2014年7月5日至付清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瑞辰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刘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常玉峰借款本金617184元及自2014年12月23日至付清之日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
四、刘小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常玉峰借款本金130万元；
五、驳回常玉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200元，刘龙、刘小波、瑞辰公司共同承担8万元，刘龙承担8028元，刘小波承担1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28元，刘小波承担9万元，常玉峰承担80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艾华
审 判 员 庞 敏
代理审判员 江 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