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0民终2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庆明，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三云，女，196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豆林志，男，201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腾达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南岭大道190号9幢3楼。
法定代理人：陈兰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知柏，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作文，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兰珍（系被上诉人李作文的妻子），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翔宇，男，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一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一六镇一六圩。
法定代表人：邱进冲，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善龙，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军，男，1984年2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腾峰，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以下简称蒋庆明等人）因与上诉人郴州市腾达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及被上诉人李作文、姚兰珍、李翔宇、宜章县一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一六镇政府）、李飞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庆明及上诉人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上诉人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知柏，被上诉人李作文，被上诉人一六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善龙，被上诉人李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腾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兰珍、李翔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上诉请求：改判原审被告李作文等人连带赔偿蒋庆明等人的损失760,816.6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划分错误。各原审被告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导致蒋怀叶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在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各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承担按份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空难事故，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的规定认定李旗贞的死亡赔偿金不能作为遗产处理错误。李旗贞是交通事故侵权人，其死亡赔偿金应优先支付给直接受害人，而不是其家属。
上诉人腾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蒋庆明等人对腾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道路中心防护栏及护栏柱不是设在行车道上，不会对按章正常行驶的车辆构成安全威胁，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也予以确认，一审认定“道路上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与事实不符。二、交通事故的发生与道路及相关设施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交警部门并未认定事发路段包括反光标志、防护栏柱在内的路面情况对事故的发生有关联，一审认定腾达公司有“过错”错误。三、腾达公司承修的路段在设施和管理上不存在任何缺陷，交通事故是因李旗贞酒后无证驾驶所致，而非道路管理上的“缺陷”所致。四、一审没有引用法律规定阐明腾达公司将道路防护栏的拆除、安装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他人违法施工，即使工程发包违法，也不是引发交通事故的原因。
被上诉人李作文辩称，李旗贞已年满23岁，系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其个人的行为后果只能由其本人承担。李旗贞去世后没有留下任何遗产，李作文没有继承其个人名下的任何遗产。蒋庆明等人也没有提供李旗贞名下有何遗产的证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一六镇政府辩称，一、腾达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六镇政府作为业主，在管理上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二、本案交通事故中各侵权人是分别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是承担按份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李飞军辩称，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李旗贞负事故全部责任，李飞军不是事故车辆的管理人，只是一种帮工行为，且在帮工中没有重大过错，不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改判李飞军不承担赔偿责任。
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与腾达公司对对方上诉的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
被上诉人姚兰珍、李翔宇未到庭答辩届，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李作文、姚兰珍、李翔宇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72,183.61元（包含医疗费6746.20元、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丧葬费24,26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8,207.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他合理费用共计11,567元）；2、判令原审被告腾达公司、一六镇政府、李飞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14日，宜章县107国道一六段大中修工程经公开招标，腾达公司中标。2015年8月21日，腾达公司的代表陈知柏与潘清常签订一份协议，协议约定：腾达公司将宜章县107国道一六段的中心护栏的拆除、安装等工程承包给潘清常，费用为20,000元，其中拆除护栏的时间为2015年8月22日至2015年8月26日，安装时间为工程完工后一个星期，拆除、安装过程中的安全生产、纠纷调处由潘清常负责。二、2015年8月24日23时-8月25日0时左右，李翔宇、李飞军与案外人谷江文、罗璐、文绍雄等人在李翔宇开办的“小镇故事”奶茶店聚会饮酒。后因谷江文醉酒，李翔宇驾驶其所有的湘LTX8**号小轿车协同李飞军、罗璐、文绍雄将醉酒的谷江文送回位于团结的家中。2015年8月25日0时45分25秒，李作文、姚兰珍之子李旗贞驾驶摩托车与李翔宇驾驶湘LTX8**号小轿车几乎同时到达107国道旁的金顺加油站，其中李旗贞为其摩托车加油，李翔宇在该加油站营业大厅购买槟榔。0时46分13秒，李翔宇在付钱时与李旗贞打招呼，0时46分27秒，李飞军将头探出车窗与李旗贞打招呼，0时46分33秒，李翔宇将车开至加油站的一侧，0时47分7秒，李旗贞走到被告李翔宇的车旁，至0时48分20秒左右，李旗贞一直与车内人员进行交谈，0时50分44秒，谷江文下车与李翔宇发生争执，0时51分至55分，谷江文与李翔宇等人发生肢体冲突，期间，李旗贞数次对双方当事人进行劝架，0时55分10秒，因在扭打过程中谷江文不慎将该车辆左后门撞凹，李飞军与李翔宇商量将该车开离以免被谷江文再次撞坏，李翔宇将车钥匙交予李飞军，0时55分35秒，李飞军将车开至加油站的另一侧，0时55分48秒，李旗贞跟着走到车旁，0时55分54秒，李飞军下车，李旗贞随即上车，0时55分59秒，李飞军在轿车头部用手指指了一下李旗贞，并简单说了一句话后离开，0时56分11秒，李旗贞驾车离开加油站。后李飞军将李旗贞的开车行为告知李翔宇，李翔宇因手机落在车内，便要求李飞军电话联系李旗贞将该车开回，但李飞军因手机电量问题无法成功拨打。李飞军便要案外人罗璐继续拨打李旗贞的电话，接通后，李旗贞表示“马上回”，但不久即发生事故。期间，李翔宇在他人多次联系李旗贞无效的情况下，便通过文绍雄向李旗贞发送短信：“十分钟，你不过的话，我直接报警，那车不要了，你想要我的车直接和我讲，为什么要偷”。三、2015年8月25日凌晨1时许，李作文、姚兰珍之子李旗贞在未取得驾驶证且饮酒后驾驶湘LTX8**号起亚牌小轿车，在国道107线2041KM由南向北行驶，在行至宜章县一六镇石牌脚李家村路段时，往左冲出道路坠车，造成驾驶员李旗贞当场死亡、乘车人蒋怀叶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同年9月5日，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宜公交认字［2015］第000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查明事故路段有标志标线，无道路中心护栏，视线良好，认定死者李旗贞对事故发生负有全部过错，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蒋怀叶无责。同年9月10日，李作文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行政复议，该支队责令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作出认定。同年10月27日，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重新调查后，作出宜公交认字［2015］第00090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事故路段有标志标线，因路面改造，道路中心护栏刚拆除，原处留置道路中心护栏防护柱，不影响车辆正常通行，视线良好，认定死者李旗贞对事故发生负有全部过错，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蒋怀叶无责。四、一六镇政府系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的道路中心防护栏的业主，未能查实一六镇政府在事故发生时设立有警示标志。豆林志系蒋怀叶与李红杰之子，生于2013年10月14日，蒋怀叶生前系湖南省安仁县安平镇安平街城镇居民。事发时，李旗贞已届满十八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查实李旗贞留有遗产及其份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2004］民一他字第26号）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应作为遗产处理。故（2015）宜民一初字第70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李旗贞死亡赔偿金不应作为李旗贞的遗产予以处理。五、2016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3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9,501元/年，职工年平均工资为为53,88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当事人的责任如何分配；二、蒋庆明等人的损失是多少及损失如何分担。
一、当事人的责任分配问题。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宜公交认字［2015］第00090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李旗贞无证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直接往左侧冲出道路，是引起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腾达公司作为宜章县107国道一六段的路面大中修工程的施工方，其违规将中心护栏的拆除、安装等工程分包给没有“公路交通工程施工二级资质”的潘清常，同时，在拆除中心护栏后未将位于路面中央的护栏防护柱及时清除，且未设立警示标志，对道路上行驶的车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本案交通事故就发生在上述护栏防护柱附近，故腾达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六镇政府作为事故发生路段中心护栏的业主，在腾达公司拆除路面中心护栏的过程中，未能督促腾达公司及时清除路面的障碍物和设立警示标志，存在管理上的缺位，一六镇政府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李飞军在明知饮酒后不能驾驶车辆的情况下驾驶车辆，且在下车后没有拔出车钥匙和锁闭车门，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同时，在李飞军下车的同时李旗贞即上车，虽不能查实李旗贞驾驶车辆的行为得到了李飞军的同意，但二人交替下上车的行为可以认定李飞军明知李旗贞已上车并有将车开离的可能性，在李旗贞开车离开时，李飞军却未采取有效反对和阻拦措施，致使李旗贞驾车离开后发生事故，故李飞军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李翔宇作为湘LTX8**号小轿车的车辆所有人，在明知李飞军饮酒的情况下将车辆交给李飞军驾驶和保管，违背车辆所有人的安全管理义务，从而未能阻止李旗贞驾车离开，故李翔宇的过错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原因力。综上，根据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及四被告的过错行为对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力，酌定死者李旗贞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腾达公司承担10%的责任，李飞军承担5%的责任，一六镇政府、李翔宇各承担2.5%的责任，蒋怀叶无责。至于腾达公司与潘清常约定拆除、安装中心护栏过程中的安全生产、纠纷调处由潘清常负责，此属于腾达公司与潘清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由腾达公司与潘清常另行处理。
二、蒋庆明等人的损失及损失如何分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诉请的损失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据实计算为6746.2元。
2、死亡赔偿金。据实计算为576,760元（28,838元/年×20年），蒋庆明等人该项诉请金额低于核定数额，予以支持531,400元；
3、丧葬费。按照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据实计算为26,946元（53,889元/年÷12个月×6个月），蒋庆明等人该项诉请金额低于核定数额，予以支持24,262.5元；
4、被扶养人生活费。蒋怀叶系城镇居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豆林志至十八周岁，则该项费用计算为157,364.94元［19,501元/年÷12个月×193.67个月（2015年8月25日-2031年10月14日）÷2人］，蒋庆明等人该项诉请金额低于核定数额，予以支持148,207.91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及审判惯例，酌情予以支持50,000元；
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固然，蒋庆明等人及其他亲属在处理蒋怀叶善后事宜期间必然会产生各项交通费用，但蒋怀叶在事故发生不久后即去世，在其救治期间亲属急行前来陪护产生的交通费较少，多为吊唁期间所发生，故酌情确定为200元，超额部份不予支持；
7、餐费、住宿费、丧葬费、误工费。蒋庆明等人诉请的其他合理费用11,567元，依据其提供的证据5及庭审陈述，可归纳为餐费、住宿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五项，其中交通费前述已言，在此不再累述；餐费、住宿费、丧葬费属必然会发生的实际支出，但餐费、住宿费均为亲属本人支出，误工费亦为蒋庆明等人处理蒋怀叶善后事宜怠工所孽生，在本案中均不具有法定性，故不予支持，丧葬费项目已予以支持，属重复诉请，不再支持。
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的以上损失共计760,816.61元。
根据死者李旗贞对本案事故承担80%的责任，腾达公司承担10%的责任，李飞军承担5%的责任，一六镇政府、李翔宇各承担2.5%的责任的责任分担原则，腾达公司应赔偿蒋庆明等人损失76,081.66元（760,816.61元×10%）、一六镇政府应赔偿蒋庆明等人损失19,020.42元（760,816.61元×2.5%）、李飞军应赔偿蒋庆明等人损失38,040.83元（760,816.61元×5%）、李翔宇应赔偿蒋庆明等人损失19,020.42元（760,816.61元×2.5%）。鉴于李旗贞已经死亡且无遗产可供赔偿，故对蒋庆明等人要求李作文、姚兰珍以李旗贞遗产继承人的身份主张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被告在本案中属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李旗贞死亡的后果，且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应由各被告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蒋庆明等人诉请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郴州市腾达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遭受的损失76,081.66元；二、被告宜章县一六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遭受的损失19,020.42元；三、被告李飞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遭受的损失38,040.83元；四、被告李翔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因本案交通事故而遭受的损失19,020.42元。五、驳回原告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1.83元，由原告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负担9252.02元，被告郴州市腾达路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4.90元，被告宜章县一六镇人民政府负担283.44元，被告李飞军负担568.03元，被告李翔宇负担283.44元。由原告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负担的9252.02元，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审被告李作文、腾达公司等人是否应对蒋庆明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李旗贞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作为其遗产赔偿蒋庆明等人的损失；三、腾达公司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存过错而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旗贞驾驶车辆单方发生交通事故，腾达公司、一六镇政府、李飞军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分别在某方面存有过错，但各侵权人是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其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单独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且各侵权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能够确定责任大小，因此，各侵权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权责任法》的上述法律规定已对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侵害行为直接结合”责任承担进行了修正，不再适用。一审判决各侵权人对蒋庆明等人的损失承担按份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蒋庆明等人认为原审被告李作文、腾达公司等人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死亡后赔偿义务人支付受害人近亲属或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损失，而遗产是公民死亡前就已经存在的属于公民的合法财产，死亡赔偿金在公民死亡前并不存在，其并不属于公民的个人财产。因此，死亡赔偿金作为加害人赔偿给受害人近亲属的物质性补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不能用于清偿死者所负的债务。蒋庆明等人认为蒋怀叶的死亡赔偿金应用于赔偿其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中，腾达公司是涉案交通事故路段维修的承包人，其对该事发路段的行车安全环境具有管控义务。事发路段拆除的护栏防护柱没有及时清除，施工前方没有设立警示标志，对经过事发路段的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是引发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腾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因此，腾达公司认为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及上诉人腾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蒋庆明、刘三云、豆林志预交11,408元，本院决定予以免交；上诉人郴州市腾达路桥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202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敦先
审 判 员 刘殳扬
代理审判员 孙宝乐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廖超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