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拱刑初字第77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春燕。2014年3月1日因本案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于同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振华。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4）1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春燕犯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清伟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春燕及其辩护人高振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6年和2007年的春节前，被告人张春燕利用担任浙江省嘉兴市第一医院核医学科主任负责采购放射性药品的职务便利，先后二次在办公室非法收受放射性药品供应商业务员郭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各1万余元，合计2万余元，并在药品采购方面为其谋取利益。
2、2007年7月，被告人张春燕调至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任该科副主任，后于2008年4月起担任主任。2010年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张春燕利用担任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主任负责采购放射性药品的职务便利，先后5次在办公室非法收受郭某所送的现金合计19.1万余元，并在药品采购方面为其谋取利益。
3、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张春燕利用担任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主任负责采购放射性药品的职务便利，先后3次非法收受放射性药品供应商业务员陈某甲所送的现金合计17万元，机票价值4720元，合计174720元，并在药品采购方面为其谋取利益。综上被告人张春燕累计受贿数额为385720元。公诉机关认为上述所控事实有：证人郭某、陈某甲、江某、葛某等人的证言、组织机构代码证、任职文件、放射性药品使用许可证、发票、银行账户明细、预收（暂扣）款票据、现金交款单、情况说明、归案经过、被告人张春燕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春燕辩称：其没有因为职务便利为对方谋取任何利益，其也没有损害医院的利益，所以不能接受起诉书对其的指控。
辩护人高振华的辩护意见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春燕构成受贿罪不能成立，应认定为被告人张春燕构成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因为张春燕在担任两家医院主任之前，这些药品已经进入了医院了，张春燕不过是沿用而已。郭某和陈某甲送钱给张春燕不是因为感谢张春燕推荐药品进入两家医院，而是为了感谢逐年增加的药品使用量产生的收益。被告人张春燕在医院采购郭某、陈某甲的公司的药品过程中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只是利用了用药过程中的便利。所以张春燕是通过开处方的便利收取的商业贿赂款。且被告人张春燕有坦白、退赃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当庭出举了：1、省肿瘤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核医学科使用药物的特殊性，放射性治疗的病人都是住院病人，药物使用由医疗组通过治疗方案确定，医疗组采用组长负责制，组长是张春燕。2、省肿瘤医院换届工作有关规定及附件，拟印证证据1所证据的事实。3、省肿瘤医院出具的张春燕现实表现，证明张春燕平时表现良好，以佐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1、2006年和2007年的春节前，被告人张春燕利用担任浙江省嘉兴市第一医院（全民所有制、政府办的非营利性综合医院，事业单位法人）核医学科主任负责采购放射性药品的职务便利，先后二次在办公室非法收受放射性药品供应商业务员郭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各1万余元，合计2万余元，并在药品采购方面为其谋取利益。
2、2007年7月，被告人张春燕调至浙江省肿瘤医院（事业单位）核医学科任该科副主任，后于2008年4月起担任主任。2010年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张春燕利用担任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主任负责采购放射性药品的职务便利，先后5次在办公室非法收受郭某所送的现金合计19.1万余元，并在药品采购方面为其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2010年1至2月份，被告人张春燕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郭某所送的现金2万余元。
2011年1至2月份，被告人张春燕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郭某所送的现金3万余元。
2012年7至8月份，被告人张春燕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郭某所送的现金4万余元。
2013年10月，被告人张春燕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郭某所送的现金6.5万余元。
2014年1月，被告人张春燕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郭某所送的现金3.6万元。
3、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张春燕利用担任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主任负责采购放射性药品的职务便利，先后3次非法收受放射性药品供应商业务员陈某甲所送的现金合计17万元，机票价值4720元，合计174720元，并在药品采购方面为其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2011年9月，被告人张春燕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陈某甲所送现金8.5万元。
2013年4月，张春燕在四川省开会、旅游期间，非法收受陈某甲所送价值合计4720元的机票。
2013年9月，被告人张春燕在其办公室非法收受陈某甲所送现金8.5万元。
综上，被告人张春燕利用先后担任浙江省嘉兴市第一医院核医学科主任、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主任负责采购放射性药品的职务便利，共收受郭某、陈某甲的财物合计385720元。
2014年2月28日，被告人张春燕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其归案后，陆续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陈某甲财物的事实。后被告人张春燕的家属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退出40万元。
由公诉机关出举，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嘉兴市第一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登记证件、张春燕工作经历、任职证明、干部履历表、嘉兴市第一医院《关于蒋欣欣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文件，证明：嘉兴市第一医院系全民所有制、政府办的非营利性综合医院，事业单位法人，张春燕于2001年2月至2007年5月期间任嘉兴市第一医院核医学科主任。被告人张春燕系国有事业单位内设机构、国家工作人员。在核医学科，张春燕具有采购放射性药品的职责。
2、嘉兴市第一医院出具的《放射性药品使用许可证》情况说明，证明：嘉兴市第一医院核医学科自2001年建科开始，通过环评后开始使用放射性药品，曾提交放射性药品使用许可证的申请材料，至2014年4月尚未获得许可证。
3、浙江省肿瘤医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浙江省肿瘤医院系省卫生厅核准的医疗机构、事业单位。
4、卫生部、国家中药管理局《医疗机构药事管理暂行规定》文件、《医疗机构药事管理规定》文件、2010年浙江省药品集中采购招标文件、省卫生厅等省11家单位《关于印发浙江省医疗机构药品集中采购工作规范的通知》、放射性药品使用许可证、核辐安全许可证、核医学科职责等文件、浙江省肿瘤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按照卫生部的文件，从2002年开始医院核医学科可以自主负责采购放射性药品。浙江省药品集中采购服务管理中心也规定了放射性药物不纳入药品集中采购范围。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拥有（使用）第二类放射性药品、核素的资质。放射性药品未纳入浙江省药品集中采购目录，省肿瘤医院对放射性药品由核医学科自行采购。
5、核医学科（主任）职责、关于张春燕通知任职的通知、证明，证明：核医学科主任负责本科的医疗和行政管理等工作，具体包括审定放射性同位素的订货计划等职责。2007年7月9日被告人张春燕被任命为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副主任；2008年4月30日张春燕被任命为主任，聘期至2014年8月29日。张春燕同时还系医院药事管理委员会等委员会的委员。
6、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嘉兴市第一医院放射性药品的采购由该院核医学科进行。2001年至2007年期间，张春燕任嘉兴市第一医院核医学科主任，全面负责核医学科的各种事项，包括放射性药品的采购。嘉兴市第一医院采购放射性药品付款时需要时任该科室主任的张春燕的签名实。
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从其到嘉兴市第一医院核医学科工作开始，该院放射性药品的采购即由核医学科负责进行。放射性药品的采购直接由核医学科决定后由该科室联系生产厂家，生产厂家也将药品直接运送至核医学科仓库，供货商提供的发票经张春燕签字确认后才能进入后续财务结算程序。
8、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其进入嘉兴市第一医院核医学科至2007年5月张春燕离开该医院期间，张春燕一直任嘉兴市第一医院核医学科主任，郭某每年农历春节前会到核医学科拜访张春燕。嘉兴市第一医院的放射性药品采购由核医学科负责进行，由时任核医学科主任张春燕决定。
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张春燕任嘉兴市第一医院核医学科主任期间，该医院放射性药品的采购由核医学科自主进行，药剂科仅形式上配合核医学科做一个虚拟的出入库登记；同时放射性药品也不进入药剂科仓库，而是直接进入核医学科。张春燕作为核医学科主任，事实上决定了该院放射性药品的采购事项。其证言和证人姚某、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10、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核医学科可以自主采购、适用、调剂放射性试剂或者药品，医院不允许科室有小金库。
1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放射性药品的采购需要相关资质，因此是由核医学科自主进行采购。
12、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浙江省肿瘤医院采购核医学试剂或者药品由核医学科进行，由张春燕负责。因为该项采购需要放射性药品使用许可证。
13、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浙江省肿瘤医院有关放射性的药物和器材只有核医学科有采购资格。药物的采购由核医学科主任张春燕决定，货款的结算也须核医学科主任张春燕的签字。核医学科采购量最大的放射性药品为碘131，核医学科一直向几家竞争单位同时采购该种放射性药品。其证言和证人杨某、方某、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1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1、2月份至2014年1月间，其为感谢张春燕任嘉兴市第一医院核医学科主任和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主任期间对其放射性药品业务的关照，以及希望张春燕今后继续关照其业务，而先后7次向张春燕送“好处费”合计21.1万元。其证言还证明当时药品采购竞争较为激烈。
15、嘉兴市第一医院会计凭证，证明：嘉兴市第一医院采购原子高科医药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供的放射性药品的部分情况。
16、浙江省肿瘤医院客户明细账、进药清单，证明：浙江省肿瘤医院2009年起历年向杭州原子高科医药有限公司（原原子高科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的采购金额。其金额所乘扣点产生的回扣金额与郭某交代的金额基本能够印证，且基本系逐年增加。郭某陈述的按照用药比例给张春燕钱款的事实也和在案证据相符。
17、放射性药品采购原始单据凭证，证明：采购发票背后基本均有张春燕签字（少数他人代签）的情况。
18、原子高科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北京原子高科核技术应用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7月变更为原子高科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杭州分公司的情况，杭州分公司负责人为郭某直至注销；杭州原子高科医药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8日成立，申请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郭某，工商登记为邵武国。
19、杭州原子高科医药有限公司财务凭证，证明：杭州原子高科股份公司2005年至2006年、2009年至2012年期间的发票报销情况。
20、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2011年9月至2013年9月，为了成都中核高通同位素股份有限公司在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放射性药品的销售，先后三次送给张春燕财物的事实。
21、成都中核高通同位素股份有限公司材料，证明：该公司情况以及陈某甲的任职情况。
22、浙江省肿瘤医院客户明细账、进药清单、业务往来凭证复印件，证明：浙江省肿瘤医院2008年起历年向成都中核高通同位素股份有限公司（夹江分公司）采购药品总体情况，增长情况能与陈某甲证言吻合；浙江省肿瘤医院和成都中核高通同位素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往来的具体情况。
23、借款凭证、取款凭证及报销凭证，证明：2011年9月，成都中核高通同位素股份有限公司给陈某甲的建行个人账户以备用金的名义打款100000元。该笔100000元陈某甲在成都取出50000元，在杭州取出50000元。
24、成都金桥国际旅行社出具的订票证明与相关凭证，证明：2013年4月陈某甲给张春燕、张保民夫妇订了2张4月19日成都至九寨、九寨至上海的机票共花费人民币4720元。该证据能与陈某甲所称2013年给张春燕订票的事实相印证。
25、借款凭证与取款凭证，证明：2013年9月，陈某甲以备用金名义向其公司借款200000元，公司将款汇至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后其于同年9月11日在杭州取款160000元。该证据与陈某甲所称2013年给张春燕10万元并赞助科研经费6万元相印证。
26、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2月28日，杭州市上城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在省肿瘤医院将张春燕传唤到案。张春燕在羁押期间主动交代其收受陈某甲贿赂及核医学科收受贿赂的事实，后该院立案侦查。
27、工商银行存款记录，证明：张春燕及其女儿张倩名下存款情况，其中张春燕名下2011年9月2次分别定存19万余元、6万余元；2012年5月和10月分别定存32万余元和76万余元；2013年11月2次分别定存6万和15万。其女儿张倩名下2012年至2013年累计9次共定存100万元。
28、暂扣款票据，证明：2014年4月22日，被告人张春燕的丈夫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40万元。
29、被告人张春燕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张春燕先后担任嘉兴市第一医院、浙江省肿瘤医院核医学科主任，在其工作过程中，收受放射性药品供应商郭某、陈某甲给其个人钱财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春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三十余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春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收受药品供应商钱财的事实，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未掌握的部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退出了全部赃款，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提出其未利用职务之便，也未为他人谋利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春燕之行为构成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春燕先后系两家公立医院的核医学科主任，其身份为国家工作人员无疑，其在核医学科任职，全面负责该科的各种事务，包括放射性药品的采购，并有权决定是否继续采购原供应商的药品，故被告人具有职务之便。被告人张春燕在工作中，明知药品供应商想维护与其的关系，持续向核医学科销售放射性药品，仍多次接受药品供应商的钱财，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的上述辩解不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春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24年8月31日止）。
二、扣押在上城区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三十八万五千七百二十元（38572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丽斐
人民陪审员 孙 君
人民陪审员 周丽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