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刑初字第40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某，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本科文化，犯罪时任丰城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党组成员、副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10日被丰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丰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兰波，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检察院以丰检公诉刑诉〔2015〕3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4日进行公开审理时，因被告人朱某某对犯罪事实提出了异议，便决定不适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2月29日经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丰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兰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丰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某某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利用其担任丰城市发改委重点办副主任、重点办主任及丰城市发改委副主任的职务之便，接受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某、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某和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某的请托，在为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开展节能评估等业务的过程中，分多次收受了聂某某、邓某某、熊某某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415000元。其中，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某某分3次共计收受了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某送的人民币223000元和3000元购物卡；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朱某某分3次共计收受了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某送的人民币180000元；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朱某某分5次共计收受了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某送的人民币9000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徐某某、左某某、陈某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没有收受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聂某某送的人民币220000元；3000元购物卡不应计入犯罪金额；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邓某某送的人民币180000元是违纪款，不应计入犯罪金额。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朱某某没有收受聂某某送的220000元；3000元购物卡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收受邓某某送的人民币180000元属从犯；具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某某2007年5月至2011年1月24日任丰城市重点建设办公室副主任、主任，2013年1月24日任丰城市发改委党组成员，2013年9月9日任丰城市发改委副主任。被告人朱某某利用职务之便，帮助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申报项目成功之后，接受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某、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某的贿赂，在为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开展节能评估等业务的过程中，多次收受邓某某财物，共计人民币412000元，购物卡3000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朱某某亲属主动退回赃款415000元。
一、2011年，被告人朱某某帮助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申报了年产10万吨再生铝制品资源综合利用项目，该项目于2012年9、10月份获得国家发改委确定通过的批复，为此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获得国家扶持资金1000万元。2012年12月至2014年底，被告人朱某某分3次共计收受了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某送的人民币223000元和3000元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聂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2、3月份，他到朱某某的办公室咨询国家扶持项目的事情，朱某某跟他讲，国家有申报符合条件的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如果恒泰公司想申报这个项目，就要准备相关材料报送到丰城发改委，朱某某然后拿了一张写有报送该项目所需材料的清单给他，让他按照清单上的明细准备材料。2011年7月，恒泰公司通过丰城市发改委向上级申报了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再生铝制品资源综合利用项目，该项目于2012年9、10月份获得国家发改委确定通过的批复，国家财政将这个项目的扶持资金逐级下拨后，丰城市财政局分两笔拨付了1000万元的项目资金给恒泰公司，为了感谢朱某某在申报项目上的帮助，第一笔资金下拨到恒泰后，2012年12月的一天晚上，他和朱某某相约到市政府后面的莱特大酒店旁边见面，他用黑色塑料袋装了22万元，见面后他送给了朱某某黑色塑料袋，是他在朋友徐某某处借了60万元，用了其中的22万元送给朱某某；2013年底快过年的一天傍晚6、7点，为处理好与朱某某的关系，感谢朱某某跑项目的帮助，他同朱某某相约，在市政府旁边，他送了一个2000元红包和两条软中华烟给朱某某；2014年底，他与朱某某相约在丰城市新城区文化大会堂见面，他送了3000元华润万家购物卡和两条软中华烟给朱某某。
2、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1月左右聂某某向他借了60万元。
3、证人左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1月的一天下午，朱某某打电话给他，说他身边有一笔钱，想放到他那里吃利息。他到市政府大楼后面等到朱某某，朱某某给了22万元到他。在2015年端午节后，把钱全部还给朱某某妻子了。
4、证人熊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端午节左某某还了22万元给她，说是朱某某放在他那里的钱。她拿了其中的20万元还了朱某某在银行的贷款，剩余的2万元用于日常开销了。
5、江西恒泰铝材公司申报年产10万吨再生铝制品项目材料：证实2011年7月开始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向发改委申报2012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10万吨再生铝制品资源综合项目），2012年6月28丰城市财政局下拨江西恒泰铝材制品公司500万元，2012年11月6日、2013年1月25日丰城市财政局分别下拨400万元、100万元。
6、被告人的供述材料、自我交待材料：证实2011年5月左右，国家、省、宜春市三级发改委来文通知，各地可申报符合条件的资源综合利用项目。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属于在建项目，经丰城市发改委筛选，确定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的再生铝项目符合本次申报条件。2011年6月初，他带该公司聂某某、陈某某到省、市发改委报材料。2012年6月左右得到了中央预算内拨付的资金1000万元。2011年11月的一天晚上，该公司老总聂某某约他到市政府大楼后面见面，聂某某提着一个黑色塑料手提交给他，说“感谢你对项目申报的支持”。他到办公室清点了一下，是22万元。收钱的第三天他将22万元放在左某某处吃利息。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5时左右，聂某某打电话给他，在第二行政中心楼办公楼的右边，聂某某送了3000元红包和二条软中华香烟，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下午，聂某某在丰城市文化大会堂门口，送了3000元华润万家购物卡和用黑色塑料袋装的二条软中华香烟。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没有收受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聂某某送的人民币220000元。经查，认定此次犯罪的证据有证人聂某某、左某某、熊某甲的证言，被告人朱某某在检察机关的多次供述及自我交待材料，相关书证，均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了被告人受贿的经过及赃款的去向，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3000元购物卡不应认定为犯罪金额。购物卡标明了购物金额，相同于有价证券，没有法律规定购物卡不应记入犯罪金额，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2009年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通过丰城市发改委申请蓄热式稀土法无尘年产10万吨再生铝项目，2010年4月该项目获得国家发改委批准，2010年8月、10月，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获中央预算内投资1000万元。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某某为了感谢被告人朱某某的帮助，在2010年、2011年春节各送3000元红包到被告人朱某某，2012年至2014年春节前各送1000元红包到被告人朱某某，5次共送给被告人朱某某人民币计9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熊某某证言：证实本公司2008年通过丰城市发改委申请过一个蓄热式稀土法无尘年产10万吨再生铝项目，在项目申报期间朱某某帮了他的忙在该项目批下来后，朱某某负责该项目跟踪服务，经常来他公司考察该项目进展情况。在2010年春节前，他委托公司技术顾问陈某某送了3000元红包给朱某某；2011年春节前他委托陈某某送了3000元红包给朱某某，2012年至2014年他委托陈某某每年送了一个1000元的红包给朱某某，共3000元。
2、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宏成公司通过丰城市发改委申请过一个蓄热式稀土法无尘年产10万吨再生铝项目，在项目申报期间朱某某帮了宏成公司的忙。该项目批下来后，朱某某负责该项目跟踪服务。2010年春节前，熊某某委托他送了3000元红包给朱某某，2011年春节前熊某某委托他送了3000元红包到朱某某，2012年至2014年春节前熊某某委托他每年送了一个1000元的红包给朱某某，共3000元。
3、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江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赣发改环资字[2010]484号文件、记账凭证：证实2010年8月30日、同年10月1日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获财政拨款1000万元。
4、被告人的供述、自我交待材料：供认2009年，他为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跑项争资过，2010年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得到了上级1000万元项目资金，项目名称蓄热式稀土法无尘年产10万吨再生铝项目。在2010年春节前，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陈某某给他送了3000元红包，2011年春节前陈某某给他送了3000元红包，2012年、2013年、2014年春节前陈某某每年给他送了1000元的红包，共3000元，总共得了9000元。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三、2010年11月15日，邓某某成立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当邓某某向丰城市发改委申报该公司节能评估资质时，丰城市发改委主任雷某某与邓某某达成口头协议，各占50%股份（雷某某未出资，实属入干股）。之后，雷某某从50%的股份中给被告人朱某某40%的股份。被告人朱某某及雷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帮邓某某介绍业务，从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朱某某以分红的形式3次共收受了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某送的人民币18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邓某某证言：证实2010年10月，他到丰城市发改委找到雷某某，提出想办一个节能公司来从事节能评估业务。同年11月15日，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成立后，他着手向丰城市发改委申报他公司节能评估资质时，雷某某提出要搭股50%，他只有同意雷的要求。12月份，他向雷某某说要出资的事，雷说过一段时间再说，由他先垫付。2011年9月，他到雷某某办公室说公司没有业务做，雷说“他和朱某某是在一起的，也就是朱某某也有股份，以后这一块的事情他会要朱某某跟我联系”。这时他才知道朱某某在雷某某那里有股份。2013年1月的一天雷某某打电话到他说要分点红，问能分到多少，他说只能分到5万元。之后的一天下午，朱某某打电话到他说雷某某要他来拿分红的钱。并约好在国贸楼下给钱，他把一个用报纸包了5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给了朱某某。2014年1月左右的一天下午，朱某某打电话给他说要来拿钱，当天下午在国贸楼下，他给了朱某某8万元。2015年1月左右的一天下午，朱某某打电话到他说马上过来拿分红的钱。在国贸楼下他拿了一个装有8万元现金的黑色塑料袋交给朱某某。
2、同案人雷某某供认：供认昊源公司2010年11月成立，他任丰城市发改委主任，朱某某是发改委重点办主任，分管节能降耗这一块工作，该公司主要开展节能评估等业务。他和邓某某达成了口头入股协议，1人一半股份。朱某某在他50%的股份里占40%。为此，他推荐了一些丰城市的企业在昊源公司做了节能方面的业务，昊源公司从中赚了利润，为了感谢他，邓某某分了红给他和朱某某。
3、营业执照：证实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5日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某。
4、被告人的供述、自我交待材料：供认了邓某某成立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前，国家发改委规定所有新上项目必须进行节能评估和审查。邓某某、雷某某和他在雷某某办公室商量成立公司在丰城市范围内的新建项目进行节能评估和审查。2010年10月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他分管节能这一块工作，所以雷某某叫他入股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他也推荐了一些项目单位到该公司做了很多节能方面的业务。邓某某、雷某某和他所持该公司股份的比例是5︰3︰2，由邓某某1人出资10万元作为开办经费，他和雷某某均未实际出资。2013年1月左右的一天下午5点，邓某某打电话给他，约好到国贸楼下拿分红的钱，他到国贸建行那里，邓某某将装有5万元的黑色塑料袋交给他。回到单位他把钱交给了雷某某，雷某某说4︰6开，拿了2万元给他。2014年1月左右一天下午，邓某某打电话到他国贸楼下建行门口拿分红的钱，见面后，邓某某拿了8万元到他，是塑料袋装的。2015年1月左右的一天下午，邓某某打电话到他，要他到国贸楼下建行门口拿分红的钱，拿了8万元到他，是黑色塑料袋装的。总共得了18万元。2万元日常开销了，16万元用于付购房款。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庭审中，被告人朱某某提出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邓某某送的人民币180000元是违纪款，不是违法所得。其辩护人提出收受邓某某送的人民币180000元，被告人应认定为从犯。经查实，被告人朱某某采取入干股的形式收受钱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应认定为受贿行为。被告人入干股受贿的行为，属独自完成，绝大部分受贿款由行贿人直接送给被告人，被告人朱某某同雷某某，不符合共同犯罪的规定，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合证据：
1、丰城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证明、丰城市人民政府、市委组织部文件：证实2010年2012年期间，朱某某任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重点办副主任，主要负责重点项目协调工作，从事环境保护与资源节约方面的工作，2011年1月24日任市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主任（试用期一年），2013年1月24日任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党组成员，2013年9月9日任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
2、案件移送函、案件移送司法机关登记表：证实2015年6月16日丰城市纪委对被告人朱某某立案调查，查明被告人朱某某受贿、贪污问题涉嫌犯罪。于2015年7月9日移送丰城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目无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主动退清了赃款，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的没有收受江西恒泰铝材有限公司聂某某送的人民币220000元，3000元购物卡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的意见；被告人辨称的江西昊源节能服务有限公司邓某某送的人民币180000元是违纪款，不应计入犯罪金额；辩护人辩称的收受邓某某送的人民币180000元属从犯；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国家廉政制度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新华
人民陪审员 熊美凤
人民陪审员 邱金娥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文晶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有工作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