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民监三再终字第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A公司。。
法定代表人：柯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某，男，196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B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某，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A公司股东。
委托代理人：郭某，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某，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被申请人陈某某、陈某某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1）东民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陈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2年7月29日作出（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6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A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鄂民申字第13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A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某某、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某、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拟成立A公司，王某某出资40%，陈某某出资30%，陈某某出资30%，均为实物出资，并委托樊某某代为办理相关事项。2003年12月19日，发起人王某某、陈某某、陈某某制定公司章程，并委托王某某到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名称预先登记。2003年12月26日，A公司成立，经营范围：新型建筑材料的高科技开发；高科技产品的技术转让；建筑装饰材料的销售。2003年4月29日，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出席建材基地项目的签字仪式。2004年5月8日，陈某某、陈某某署名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内容为：“根据股东会决议，转让方陈某某与受让方陈某某就A公司达成如下协议：受让方陈某某愿意将在A公司的300万元出资转让给陈某某，受让方陈某某愿意接受转让方陈某某在A公司的300万元出资。于2004年5月8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在企业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同年5月9日，A公司作出股东会变更决议，决定变更股东股权：“股东王某某将其在本公司的出资20万元转让给陈某某；股东陈某某将其在本公司出资300万元转让给陈某某；股东王某某将其在本公司的出资20万元转让给陈某某。变更后股东王某某出资360万，股东陈某某出资320万，股东陈某某出资320万”，并出具委托书，委托陈某某到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同日，A公司作出申请变更报告，内容为：“根据股东会2004年5月8日的会议决议，现授权陈某某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以下事项的变更手续：住所、股东股权”。同年5月27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A公司下发企业变更通知书，对营业场所及股东进行了变更登记。以上出资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等签名均为樊某某代签。2004年7月8日，经股东会决议，A公司委托陈某某到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内容为：“注册资本：原核准登记事项1000万元，申请变更登记事项4200万元；股东陈某某320万元，32%，王某某360万元，36%，陈某某320万元，32%，变更为陈某某1344万元，32%，王某某1512万元，36%，陈某某1344万元，32%。”同年7月13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注册资本及股东出资额进行了变更。2005年7月17日，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出席建材基地项目的开工仪式。2006年7月27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A公司的营业期限进行变更，由“2003年12月26日至2007年12月25日”变更为“2003年12月26日至2017年12月25日”。2008年8月28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A公司的注册号及主营范围进行了变更。2009年9月28日、2011年3月31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再次对A公司的主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范围：新型建筑材料的高科技开发；高科技产品的技术转让；仓储服务；物业管理；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建筑装饰材料的销售。2011年3月31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A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进行变更，由陈某某、陈某某、王某某变更为陈某某、陈某某、柯某某、王某某。并将法定代表人由王某某变更为柯某某，董事会成员由陈某某、陈某某、王某某变更为陈某某、柯某某、吴某某、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同年4月21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西湖分局接到A公司于2004年5月27日在办理变更登记时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变更登记的举报，予以立案。同年7月13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西湖分局对陈某某进行调查，陈某某陈述公司设立的相关事项均委托樊某某代办，其对A公司为实物出资，但尚未出资到位。同年7月20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西湖分局对樊某某进行调查，樊某某陈述A公司成立及变更登记均为该公司股东委托其代为签名。
2011年9月26日，陈某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2004年5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成立，并由A公司及陈某某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在一审中，A公司辩称：陈某某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没有实际出资，也没有进行公司管理，自愿退出公司，也知道该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后，陈某某已实际出资；股权转让至今，陈某某未主张过权利，表明其对股权转让协议是认可的，因此请求驳回陈某某的诉讼请求。陈某某在一审中辩称：我与陈某某共同委托樊某某办理股权转让事宜，故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陈某某在7年后才主张自己的权利，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陈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为：第一，陈某某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不适用诉讼时效。因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陈某某提起的是确认合同不成立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故对A公司及陈某某提出陈某某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第二，陈某某在股权转让之前享有股东资格。股东违反法定出资义务会导致相应的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但并不必然导致股东资格丧失。陈某某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其股东资格，对于A公司、陈某某认为陈某某未实际出资不具备股东资格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陈某某与陈某某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虽然2004年5月8日出资转让协议上陈某某的签名系樊某某代签，但审理中陈某某自认并未实际出资，A公司陈述陈某某在受让股权并经工商登记变更之后依受让的股权已实际向公司出资。因此，陈某某原系A公司的挂名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A公司股东会对该事项作出决议，申请工商管理机关进行变更，陈某某也按照股权比例对公司出资。故陈某某已成为公司的实际股东，可认定为陈某某、陈某某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陈某某的股东身份已经消失。A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26日，陈某某最迟应于2005年12月26日前缴足出资，但至今其仍未出资，亦未提出其曾向公司要求出资被拒绝的书面证据。2004年5月27日自然人股东已由陈某某、陈某某、王某某变更为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至2011年4月21日陈某某以该变更登记系以虚假材料取得为由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西湖分局举报。工商登记资料系对外公开的材料，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陈某某既未出资，也未对该登记变更事项提出异议，且陈某某于2004年5月以后就从未参与A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过问过公司经营状况，更未参加过公司股东会或要求分红，故可推定为其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未作否认表示，视为同意。另外，自2004年5月27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股东进行变更登记之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营业期限、主营范围、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多个事项进行了变更，且变更事项已不可逆转。此时，陈某某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若得到支持，则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违反民法通则的基本原则。综上，可认定为陈某某与陈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已实际履行。陈某某现要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陈某某的诉讼请求。
陈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A公司及陈某某在二审时提交《项目协议书》、《关于购东西湖农科所土地建友泉环保建材基地的意向》、《关于购东西湖农科所600亩地及支付土地款的决议》、武汉市发改委武计工（2004）554号文件及陈某某对A公司出资的部分收据复印件等证据，用于证明A公司的股东为王某某、陈某某和陈某某，且按股东投资比例支付了土地款，而陈某某不在其中也未出资；陈某某已向A公司出资667万元。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A公司及陈某某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陈述，2004年5月8日陈某某、陈某某署名的出资转让协议签订后，陈某某未向陈某某支付股权转让对价。
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4年5月8日陈某某、陈某某署名的出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成立。
第一，在发起人股东身份已经确认的情况下，陈某某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其股东资格。股东违反法定出资义务的法律后果是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但并不必然导致股东资格丧失。本案中，陈某某作为A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已在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资料中予以确认。尽管本案诉争双方对于陈某某是否实际全部履行出资义务存在争议，但这并不影响陈某某股东身份的确认。
第二，2004年5月8日陈某某、陈某某署名的出资转让协议不能被认定为有效成立且已实际履行。首先，出资转让协议并非陈某某本人签字，系樊某某代陈某某所签，而樊某某并未取得陈某某本人的同意或明确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某在出资转让协议签订后对转让行为进行了追认，以及樊某某在合同订立后实际取得了处分权，因此不能认定出资转让协议是陈某某真实意思表示，该出资转让协议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其次，出资转让协议签订后陈某某并未向陈某某支付转让对价，不能认定该出资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出资转让协议是出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股东对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是股东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两者之间在性质上有着根本不同。对于A公司及陈某某提出陈某某已向A公司缴付出资的主张，二审认为，在陈某某未向陈某某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且出资转让协议未经过陈某某同意的情况下，不能依据陈某某对A公司缴付出资就认定陈某某与陈某某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已得到实际履行。故对于A公司与陈某某关于诉争出资转让协议有效且实际履行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2004年5月8日陈某某、陈某某署名的出资转让协议未有效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已实际履行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1）东民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二、2004年5月8日转让方为陈某某、受让方为陈某某的出资转让协议不成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某某负担。
A公司申请再审称：1、2004年5月8日陈某某、陈某某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成立且已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应依据合同成立的自身规则进行判断，只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不存在当事人意思不真实的情形，也不违反法律禁止转让的规定，该协议就依法成立。2、《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做出了“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陈某某、陈某某于2004年5月8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就是双方意思的真实体现，该协议成立，且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有充分事实证明陈某某知晓股权转让的情况，樊某某代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已得到陈某某的认可，且无需任何书面授权。樊某某在转让协议上以陈某某的名义签名不影响陈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A公司成立时其核准登记资料中的股东王某某、陈某某和陈某某都是由樊某某代为签名生效的。樊某某在庭审中证实陈某某与陈某某共同委托其办理本案诉争的《出资转让协议》。3、在陈某某与陈某某转让协议生效后，A公司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15次，将公司的变更事项进行公示，陈某某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应当知道公司股东变更，且没有提出异议。陈某某在公司初始登记时为股东，但并无出资，而陈某某从2003年至2008年先后12次投入资金667万元，已是实际股东。请求法院撤销本案二审判决，确认2004年5月8日转让方为陈某某、受让方为陈某某的出资转让协议成立；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某承担。
陈某某答辩称：1、陈某某与陈某某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并未有效成立，该出资转让协议上陈某某的签名并非本人签署。经A公司和陈某某、陈某某证实，陈某某的签名系樊某某代签，樊某某并未取得陈某某本人的授权，事后亦未经陈某某本人追认，陈某某没有转让出资的意思，对该出资转让行为陈某某并不知情。陈某某本人并未交付身份证原件和复印件给樊某某，而且陈某某并未向陈某某支付对价，不能认为陈某某是善意的。陈某某与陈某某署名的出资转让协议是违背陈某某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成立的条件，该合同并未有效成立。2、陈某某与陈某某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并未完全履行。出资转让合同为双务合同，转让人履行转让出资义务，受让人支付相应对价，但陈某某并未向陈某某支付对价，以上事实得到双方当事人的认可。陈某某和A公司认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公司的经营状况是亏损状态，公司的股份不值钱，而陈某某向公司提供了资金，因此陈某某向公司提供资金的行为视为向陈某某支付了对价显然是没有依据的。出资是陈某某个人的财产，只有陈某某本人才有财产处分权。陈某某是否实际有出资无法核实，即便有出资，该出资只能作为其向A公司提供的借款，而不是股权出资，更不能视为向陈某某支付的转让出资的对价。因此出资转让协议不能认定为已完全履行。3、出资转让登记变更后，陈某某本人依然对此事毫不知情，陈某某从未收到过A公司关于已经办理了出资转让变更登记的通知，亦未收到股东身份被除名的通知。陈某某经常询问公司经营情况，不定期到公司视察，并每年会提及股东分红的要求。4、陈某某为A公司项目缴纳土地款的行为不必然取代陈某某的股东资格。公司股东资格的取得只有三种形式，陈某某向A公司缴纳土地款的行为不是因A公司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而缴纳注册资本金的行为，不能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只能认定是向A公司的借款。综上，请求判决维持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陈某某同意A公司的申请理由，补充答辩认为，1、陈某某受让股权前事实上已进入了A公司，就股权转让与陈某某多次协商，陈某某对此过程完全知晓且参与。2、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陈某某将自己的身份证原件给了樊某某代办，按照我国的交易习惯，将身份证原件给他人办理相关事项就是明确授权，樊某某的代理行为有效，即使代理行为无效，也构成表见代理。3、陈某某受让股权后，A公司的股权发生了3次变更，从维护公司有效性的角度来讲，本案中的股权转让不可逆转。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A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再审期间，A公司向本院提供2013年2月A公司现任股东陈某某、陈清泉、陈某某、王某某等人个人电子转账2万元电子凭证5份，拟证明A公司为每名股东分红2万元，未给陈某某进行股东分红，陈某某不是公司股东。
陈某某质证认为，该分红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的条件或因素，且只能证明有转账的事实，不能说明是公司分红，即使可以证明公司分红，也不能证明公司之前未分红，公司处于亏损状态。
陈某某质证认为，A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可以证明A公司曾于2013年2月给公司所有股东分红2万元，因陈某某不是公司股东未给其分红。
陈某某向本院提供A公司2003年、2004年年检报告书两份，拟证明发生本案股权转让之时，A公司的经营状况系处于亏损状态。
陈某某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同意证据的证明目的，公司年检报告是做给工商管理部门看的，不能反映公司的正常经营状况。
A公司质证认为，两份年检报告内容真实，可以证明公司当时的经营状况。
本院认为，A公司向本院提供2013年2月A公司现任股东陈某某、陈清泉、陈某某、王某某等人个人电子转账2万元电子凭证5份，是A公司向公司现任股东转账的凭据，但不能证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A公司2003年、2004年年检报告书两份，系工商管理部门出具的合法有效材料，可以证明A公司在2003年及2004年的经营状况，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是：2004年5月8日陈某某、陈某某署名的出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成立。
本院认为：陈某某与陈某某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虽然2004年5月8日陈某某与陈某某的出资转让协议上陈某某的签名系樊某某代签，但樊某某在2011年7月20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西湖分局对其所作调查及本案一审庭审中均证实系陈某某要求退出A公司，并将身份证交给樊某某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陈某某虽辩称其将身份证交给樊某某的时间是2003年12月之前而非股东变更登记之时，但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变更登记的规定，变更股东登记时需要审核新老股东的身份证原件，否则不予办理。在樊某某的证言与陈某某的陈述相悖的情况下，结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规定及本案中股东变更登记已实际完成的事实，樊某某只有取得了陈某某身份证原件才能完成股东身份变更登记。故本院认定陈某某将身份证交给樊某某的行为即是表明其授权樊某某办理股权变更事宜。陈某某在受让股权后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变更为公司股东，且陈某某依受让的股权已实际向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A公司股东会已对该事项作出决议，申请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变更，陈某某也按照股权比例对公司出资。故陈某某已成为公司的实际股东，可认定为陈某某、陈某某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陈某某的股东身份已经消失。
A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26日，陈某某最迟应于2005年12月26日前缴足出资，陈某某在2011年7月13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西湖分局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及本院再审庭审中均承认其以实物瓷砖出资，但仅对出资进行了评估，实物并没有交给A公司，至今其仍未出资到位，亦未提出其曾向公司要求出资被拒绝的书面证据。2004年5月27日A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已由陈某某、陈某某、王某某变更为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至2011年4月21日陈某某以该变更登记系以虚假材料取得为由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西湖分局举报已长达7年之久，工商登记资料系对外公开的材料，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陈某某既未出资到位，也未对该登记变更事项提出异议，且陈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其于2004年5月以后参与A公司的经营管理或过问过公司经营状况，更未参加过公司股东会，故可推定其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未作否认表示，放弃了股东身份。同时，自2004年5月27日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股东进行变更登记之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营业期限、经营范围、自然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多个事项进行了变更，且变更事项已不可逆转。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胡克诉王卫平、李立、李欣股东权纠纷一案的答复》（（2003）民二他字第4号）意见，在A公司完成了陈某某获得股东身份的必要程序，陈某某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长达7年后，此时再否认其股东资格缺乏事实依据。此时，陈某某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若得到支持，则不利于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违反民法通则的基本原则。股份转让时各当事人未就股份转让的对价问题作出明示约定，股东若就支付对价提出请求，可另案提起诉讼。因此，可认定为陈某某与陈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已实际履行。
综上，本院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69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1）东民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陈某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成林
代理审判员 金莉萍
代理审判员 陈 川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