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珠中法刑一终字第170号
原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俊华，男，198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廉江市雅塘镇。因本案于2013年12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闫婷，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女，1990年5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县长安乡。因本案于2013年12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新玉，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志，男，1980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平圩镇。因本案于2013年12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义涛，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庆绍，女，199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东津镇。因本案于2013年12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战岗，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志、黄俊华、王玉、黄庆绍犯提供伪造的出入境证件罪一案，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珠香法刑初字第9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俊华、王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听取辩护人意见并提审上诉人黄俊华、王玉，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0月初，原审被告人李志为了伪造签证牟利，由其提供需求和网站样板，并向原审被告人黄俊华支付制作网站的费用共计人民币3500元后，由黄俊华在互联网上制作虚假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网站http：／／www.gbembassybeijing.cn（官方网址为：http：／／www.gbembassybeijing.com），该虚假的网站具备了制作伪造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的功能。虚假的网站完成后，李志先后对作为其公司员工的原审被告人王玉、黄庆绍和另外雇请的罗某、张某霞（二人均另案处理）进行操作培训，使其具备在虚假的网站上操作并制作伪造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的能力。李志通过其经营的珠海中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珠海中邦国际旅行社两个网点，伙同王玉、黄庆绍为散客制作、出售伪造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李志雇请罗某、张某霞两人在公司外通过使用三个QQ（号码分别为2825023993、1792592967、2332803224）在珠海旅游同行网发布信息，并在虚假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网站为珠海市双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等旅行社、商务中心制作、出售伪造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从2013年10月下旬至案发，李志等人制作、出售伪造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1451本，非法牟利约人民币20万元，其中王玉经手办理的签证约170多本，黄庆绍经手办理的签证约十几本。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原审被告人李志的供述；2.原审被告人黄俊华的供述；3.原审被告人王玉的供述；4.原审被告人黄庆绍的供述；5.证人李玲玲的证言；6.证人王某民的证言；7.证人顾某月的证言；8.证人周某友的证言；9.证人黄某璐、李某善、胥某英的证言；10.证人杨某丽、陈某帮的证言；11.证人冯某泉的证言；12.搜查证、搜查笔录；13.珠海耐斯尼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虚假几内亚比绍网站的注册资料；14.几内亚比绍驻中国大使馆出具的关于签证真伪的函；15.双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杨亚丽提供的昵称为“电子签证”的QQ界面截图、用于伪造签证的虚假几内亚比绍大使馆网站截图以及从上述虚假网站打印出来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16.行政处罚决定书；17.李志、黄俊华沟通制作虚假的几内亚比绍网站的QQ聊天记录；18.李志传给黄俊华的用于制作虚假的几内亚比绍大使馆网站的资料以及黄俊华根据李志的要求不断修改虚假网站制作的相关图片截图；19.涉案的虚假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网站http：／／visa.gembassybeijing.cn后台下载的数据库资料。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志、黄俊华、王玉、黄庆绍违反出入境管理法规，为他人提供伪造的签证，其行为均已构成提供伪造的出入境证件罪。原审被告人李志、王玉、黄庆绍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黄俊华为共同犯罪准备工具，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原审被告人王玉、黄庆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均应减轻处罚。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提供伪造的出入境证件罪判处原审被告人李志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原审被告人黄俊华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原审被告人王玉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处原审被告人黄庆绍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原审被告人李志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从扣押在案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对扣押在案的珠海市双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陈振帮退出的出售上述伪造的出入境证件所得赃款人民币18，200元，万利联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黄曼璐退出的出售上述伪造的出入境证件所得赃款人民币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电脑主机二台、打印机二台、扫描仪二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剩余款项与本案无关，由公诉机关依法处理。
针对原判决，原审被告人黄俊华上诉提出，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李志建立非法网站。其辩护人提出，黄俊华仅参与了犯罪预备阶段的行为，没有参与李志后续出售签证犯罪行为，所起作用最小，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本院对其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王玉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其经手办理170多本签证与事实不符，其只经手办理70多本签证；2.其并没有从犯罪中获利，原判对其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过重。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李志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李志制作、出售的伪造的出入境证件数量有误，虚假网站前后测试用了很多次，造成制作很多签证的假象，而且根据王玉、黄庆绍的供述可以知道有相当一部分因操作失误没有制作成功，另外，李志与张某霞、罗某的合作模式中，张某霞、罗某的行为并不受李志控制，李志不应当对此二人的行为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人黄庆绍的辩护人提出，黄庆绍在共同犯罪中仅起辅助作用，是从犯，而且只是领取固定工资，并未从犯罪中获益，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除原审被告人李志等人制作、出售伪造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数量有误外，其余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从2013年10月下旬至案发，原审被告人李志等人制作、出售伪造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一千多本。该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从虚假的网站后台下载的数据库资料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黄俊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关于上诉人黄俊华主观上是否明知涉案网站是虚假网站及从事电子签证事宜的问题，上诉人黄俊华的供述、原审被告人李志、王玉的供述一致证实上诉人黄俊华明知自己制作的网站是虚假网站，目的是为李志从事电子签证事宜，且上诉人黄俊华、原审被告人李志的QQ聊天记录也清楚地证实上诉人黄俊华的主观明知问题，此外，上诉人黄俊华作为虚假网站的具体制作人，模仿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官方网站制作域名不同、内容完全一样的虚假网站，亦足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对原审被告人李志等人利用其所制作的虚假电子签证网站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具有概括的犯罪故意；第二，关于上诉人黄俊华的量刑，原判已鉴于上诉人黄俊华制作虚假网站行为属于共同犯罪中准备工具的行为，认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并据此对其减轻处罚，另外，再考虑到其制作虚假网站行为在伪造签证行为中属核心技术行为，对其量刑适当，现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的理据不足。因此，上诉人黄俊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李志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原审被告人李志的辩护人提出虚假网站前后测试用了很多次，造成制作很多签证的假象，因测试一说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即便属实，从虚假网站后台数据中提取的签证日期和编号顺序看，日期最早是10月26日、编号最早是4061，再从原审被告人李志和上诉人黄俊华制作虚假网站的QQ聊天记录来看，原审被告人李志要求上诉人黄俊华制作的虚假网站随机产生编号的日期是10月24日、编号是4056，日期和编号均小于虚假网站后台提取的签证数据，由此可见，测试的签证信息并没有录入后台数据库。第二，原判以从虚假的网站后台下载的数据库资料为依据，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志等人制作、出售伪造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1451本（1575-125＋1），因该虚假网站系原审被告人李志所发起建立，其理应对虚假网站后台下载的数据库资料显示的签证数量负责，其与张某霞、罗某的合作模式对此并无影响，原判该认定方法正确，但认定的伪造签证数量有误，理由如下：首先，经统计表格中数字编号，编号并不连贯，中间有编号缺失；其次，经统计表格中办理签证旅客信息数量，实际为1377条；最后，这1377条旅客信息中，确有部分是重合信息，结合各原审被告人、上诉人的供述中有提到旅客信息错误后会重新做修改，也即表格中旅客信息条数比实际办理签证的数量要多。因此，原判认定的伪造签证数量有误，应予纠正。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组织、运送他人偷越国（边）境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为他人提供伪造的签证5本以上，即为“情节严重”，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由此可见，只要为他人提供伪造的签证数量超过5本，数量上的细微差异并不直接影响其量刑，再经仔细核对旅客信息中重合信息的数量，所占比例微乎甚微，剔除重合部分信息，伪造的签证数量仍超过千本，并不影响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量刑。因此，本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志等人制作、出售伪造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为一千多本。对原审被告人李志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玉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王玉对全案查实的伪造签证负责，原判鉴于上诉人王玉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原审被告人李志还有通过其他渠道授权他人伪造签证，而且上诉人王玉在侦查阶段供述自己经手办理的签证是170本，根据“存疑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以上诉人王玉的供述认定其经手办理签证的数量。该认定正确。现上诉人王玉提出自己只经手办理签证70多本，根据上文所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只要上诉人王玉经手办理的签证数量超过5本，数量上的细微差异并不直接影响其量刑，原判认定上诉人王玉参与伪造签证的数量是170多本、认定原审被告人黄庆绍参与伪造签证的数量是10多本，但对两人的量刑只适当体现半年，原因就在于此。因此，上诉人王玉及其辩护人就其参与伪造签证数量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并不影响其定罪量刑，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王玉的罚金刑，原判综合考虑本案的社会危害性以及犯罪团伙的非法获利，判处上诉人王玉主刑的同时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量刑适当，对上诉人王玉及其辩护人所提罚金过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也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黄庆绍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基于原审被告人黄庆绍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认定其为从犯，并据此对其减轻处罚，相比于同案犯而言，其量刑已最轻且适当，现再以作用较小为由要求从轻处罚理据不足。因此，对原审被告人黄庆绍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俊华、王玉、原审被告人李志、黄庆绍违反出入境管理法规，为他人提供伪造的签证，其行为均已构成提供伪造的出入境证件罪。上诉人王玉、原审被告人李志、黄庆绍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黄俊华为共同犯罪准备工具，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上诉人王玉、原审被告人黄庆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依法均应减轻处罚。原判决认定基本犯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志、上诉人黄俊华制作、出售伪造的几内亚比绍电子签证数量有误，应予纠正。又因该事实对其二人的定罪量刑并无实质影响，对原判量刑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晓琦
代理审判员 侯静晶
代理审判员 邹 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廖玮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二十条为他人提供伪造、变造的护照、签证等出入境证件，或者出售护照、签证等出入境证件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