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9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淑荣，女，1961年3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勋，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康婧，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海盛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立汤路186甲3号楼6层619。
法定代表人张新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克非，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新坦，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克非，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新毅，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
上诉人秦淑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海盛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张新坦、张新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利担任审判长，法官邹明宇、法官甄洁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淑荣在一审中起诉称：秦淑荣因出口业务的原因需要在国内成立一个贸易公司，后经与女婿的表哥张新坦协商，由张新坦作为名义股东成立公司。2012年11月19日，秦淑荣将成立公司的100万元注册资金及成立公司的所需费用2万元直接通过银行卡转入张新坦卡中。中海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张新坦。中海公司除将财务管理委托专业公司之外，公司管理、业务运营等一切事务全部由秦淑荣及家人运营管理。张新坦除作为名义股东、法定代表人外，没有参与公司事务。后因与张新坦发生其他纠纷，张新坦以法定代表人、股东身份拒绝秦淑荣继续以公司名义经营，并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取走，造成公司无法经营，处于停业状态。期间，双方多次进行沟通，张新坦提出不再担任名义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要求变更，因当时秦淑荣不在国内没有及时办理变更身份事宜。秦淑荣回国后，张新坦就不再配合秦淑荣变更身份手续，也不再与秦淑荣联系。秦淑荣作为公司的隐名股东及公司合法财产的所有人，应受法律保护。作为名义股东的张新坦损害了秦淑荣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秦淑荣在中海公司的独资股东资格，并及时对股东身份进行变更。
中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秦淑荣的诉讼请求。中海公司登记在张新坦一人名下，不属于秦淑荣所有。2012年11月左右，张新毅的岳母秦淑荣及岳父郝俊明作为结婚礼物赠给张新毅100万元，并要求张新毅创业成立公司。由于张新毅长期在澳洲，无法在国内进行公司登记及管理，所以张新毅找到张新坦及刘海瀛，希望二人帮助成立公司，配合郝俊明做医疗器械业务。后张新坦注册成立了中海公司。张新毅曾答应中海公司的30%属于张新坦，70%属于张新毅。中海公司成立后，主要经营郝俊明在山西的进出口业务。后郝俊明与张新毅产生矛盾，故秦淑荣于2013年初以曾向张新坦转账100万元为由，提出秦淑荣为中海公司的股东，于是形成本案的诉讼。中海公司认为，张新坦系中海公司的真实股东，请求驳回秦淑荣的诉讼请求。
张新坦在一审中陈述称：同意中海公司的答辩意见。
张新毅在一审中陈述称：张新毅结婚之前，秦淑荣与郝俊明赠与张新毅100万元用于开公司，且这100万元只能用于开公司，并要求张新毅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当时张新毅在国外不方便作法定代表人，所以张新毅找到张新坦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秦淑荣系张新毅岳母，张新坦系张新毅堂兄。中海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张新坦一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2年11月19日，秦淑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102万元转至张新坦的名下，后张新坦以该款作为出资注册成立了中海公司。张新毅、张新坦均表示，秦淑荣转给张新坦的资金系秦淑荣夫妇赠与张新毅用于开办公司的费用，中海公司的实际股东应为张新毅。秦淑荣与张新坦之间不存在代持股协议，秦淑荣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转给张新坦的资金系其本人向中海公司的出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银行转账凭证、工商档案材料、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秦淑荣与张新毅均对中海公司主张股东权利，在张新坦被登记为股东的情况下，应重点审查谁是登记在张新坦名下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本案中，秦淑荣向张新坦转账102万元是事实，但张新毅、张新坦均称该款系秦淑荣夫妇赠与张新毅，并均称张新毅是中海公司的实际股东，鉴于秦淑荣与张新坦之间不存在代持股协议，且秦淑荣未能举证证明其转给张新坦的资金系其本人向中海公司的出资，同时本院考虑到秦淑荣、张新毅、张新坦之间存在着密切的亲属关系，故一审法院不能确定秦淑荣是中海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淑荣的诉讼请求。
秦淑荣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秦淑荣在中海公司的独资股东资格，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海公司、张新坦、张新毅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秦淑荣为中海公司的实际出资人。2012年11月19日，秦淑荣将注册公司所需的102万元（注册资金100万元，费用2万元）转入张新坦银行账户。一审庭审中中海公司、张新坦、张新毅均表示该100万元作为注册公司的资本用于成立中海公司。二、秦淑荣与张新坦虽不存在书面代持协议，但是一审庭审过程中由中海公司、张新坦、张新毅的陈述以及证据均可证实郝俊明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以此来确定秦淑荣为中海公司实际股东的合法地位。三、张新坦、张新毅均称该100万元系秦淑荣夫妇赠与张新毅，但是并未就赠与关系成立提供相关证据，且不符合法律关于赠与成立的构成要件，因此其主张赠与不应得到支持。四、秦淑荣与张新毅原亲属关系不能够作为确认股东资格的因素。确认股东资格应考虑实际出资以及对公司的控制权。一审判决中因秦淑荣与张新毅原亲属关系而驳回秦淑荣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一审法院审理张新毅与秦淑荣夫妇之间是否存在资金或股权赠与的争议，超过了当事人诉请的范围。
秦淑荣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杜芳的证人证言，证明秦淑荣是中海公司的实际出资股东。证据2、张新毅与秦淑荣女儿婚礼录像，证明在婚礼过程中女方赠与新人的财产中不包括中海公司。
中海公司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秦淑荣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秦淑荣不是实际出资人，其只是和张新坦有100万元的往来记录，其主张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二、张新毅才是中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秦淑荣主张的实际控制人是建立在案外人郝俊明与中海公司业务往来事实上，不是真正的对中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三、关于赠与，一审法院对事实审查是为了解决中海公司股权实际所有人这一核心焦点，不属于超范围审理。中海公司认可张新毅曾从秦淑荣和郝俊明处获赠100万元公司开办资金。四、秦淑荣亲属关系不应该作为确认股东的因素的观点跟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该作为有效的上诉理由。五、一审法院不存在超范围审理的问题，其主张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海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先通康桥医药有限公司起诉状、民事传票、入账通知书、催款函及催款函凭证，证明郝俊明没有对中海公司进行实际掌控。证据2、刘海瀛培训证明，证明其是中海公司的正式员工，负责财务缴税方面的工作，反驳秦淑荣主张的刘海瀛并非中海公司的员工的主张。
张新坦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秦淑荣的上诉理由陈述称：张新坦基于与张新毅的亲属关系替张新毅在中海公司持股，并协助其打理公司的日常业务。公司的实际股东是张新毅，张新坦和张新毅在持股过程中谈过股权如何分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新坦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张新毅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秦淑荣的上诉理由陈述称：张新毅是实际出资人，该100万元是秦淑荣赠与给张新毅的。因张新毅当时在澳洲，所以让秦淑荣将钱直接转给了张新坦。张张新毅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郝俊明不是中海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章都在张新毅手中，郝俊明通过张新毅才能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新毅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对秦淑荣提交的证据1，中海公司、张新坦、张新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杜芳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对秦淑荣提交的证据2，中海公司、张新坦认为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认可用该方式来排除其他赠与行为。张新毅对秦淑荣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100万的赠与和婚礼时的赠与是不一样的。对中海公司提交的证据1，秦淑荣对起诉状、民事传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案中的被告北京天弘盛鑫科技有限公司和张新毅均与本案无关；对入账通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催款函和催款凭证证明目的不认可，公司成立到公司实际经营所有业务和经营往来都由郝俊明在实际操作。秦淑荣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从证书上体现不出刘海瀛与中海公司有任何劳动关系。张新坦、张新毅认可中海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对秦淑荣提交的证据1，本院认为杜芳与秦淑荣存在利害关系，对杜芳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当然的排除不存在秦淑荣赠与张新毅其他财产的可能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中海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本院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二审询问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秦淑荣起诉中海公司请求确认其为中海公司的股东，中海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张新坦认可其是中海公司的名义股东，但称其是代张新毅代持股权。而张新毅称其是中海公司实际股东，成立公司的100万元系秦淑荣夫妇赠与给张新毅的。对此本院认为，秦淑荣虽提交证据证明成立中海公司的100万元是由其转账给张新坦的，但其并未证明该100万元系其本人对中海公司的出资。在中海公司、张新坦均不认可秦淑荣是中海公司的股东，而张新坦和张新毅均认可双方是代持关系，且秦淑荣、张新坦、张新毅之间存在亲属关系的情况下，并不能仅凭转账凭证确定秦淑荣是中海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故对秦淑荣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秦淑荣上诉称郝俊明为中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此可以确定秦淑荣的实际股东地位。本院认为，从秦淑荣提交的证明中并不能证明郝俊明为中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秦淑荣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秦淑荣上诉称张新坦、张新毅并未就赠与关系成立提供相关证据，且不符合法律关于赠与成立的构成要件，因此张新坦、张新毅主张赠与不应得到支持，且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对此本院认为，张新毅与秦淑荣之间是否就该100万元存在赠与关系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也未对张新毅与秦淑荣之间是否存在100万元的赠与关系进行认定。故对秦淑荣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秦淑荣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秦淑荣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利
审 判 员 邹明宇
代理审判员 甄洁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
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