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12民初20418号原告：曹新富，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韫韵，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月，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志，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龙，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第三人：李娟，女，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告曹新富与被告陈志，第三人李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雷元亮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新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韫韵，被告陈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龙，第三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新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王槐寿（2016年10月1日已去世）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将重庆市渝北区XX镇XX小区X号楼X-X-X号房屋50%产权份额变更登记为原告名下。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曹新富与第三人李娟系夫妻关系，被告陈志系原告继子。原告曹新富、第三人李娟与王槐寿于2004年4月23日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约定曹新富、李娟将王槐寿老人抚养至去世，王槐寿则将所属自己的全部财产在去世后赠送给曹新富、李娟夫妇（当时王槐寿名下拥有位于渝北区XX镇XX小区X号楼X-X-X房屋一套）。该遗赠抚养协议于2004年4月23日在渝北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其后原告与第三人一直按协议约定履行抚养义务直至王槐寿去世。2016年10月1日，王槐寿老人过世，安葬好王槐寿后，原告曹新富去查询房产信息准备过户，却发现王槐寿名下位于渝北区XX镇XX小区X号楼X-X-X的房屋已于2015年2月27日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房屋当时评估价格为11万，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款是6万）卖给了被告陈志并已办理过户登记。据原告了解，实际上被告陈志并未支付房款。原告与第三人李娟于1990年2月10日结婚，婚后被告陈志随其母亲李娟一同与原告共同生活至2015年。对于2004年曹新富夫妻与王槐寿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被告是知情的。2015年2月，被告却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与王槐寿、第三人李娟恶意串通，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现王槐寿已过世，因其为文盲，其违背遗赠抚养协议对房屋进行出卖的行为极有可能是受他人欺诈哄骗，被告陈志作为曹新富的家庭成员，在明知遗赠抚养协议存在的情况下，仍以不正当方式与王槐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过户，显然符合恶意串通情形。原告认为，被告与王槐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起诉来院。被告陈志辩称，1、我方与王槐寿在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行为，合法有效，且房屋在办理房产证后已经交付给我方；2、我方与王槐寿、第三人李娟并没有恶意串通的情形，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6万元成交价格是我方与王槐寿多次协商确定的，有情感因素，并非低于市场价格，且我方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属于善意取得案涉房屋，原告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我方与第三人、王槐寿有恶意串通的事实；3、王槐寿出售房屋的行为充分说明王槐寿与原告、第三人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后，原告并未按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故王槐寿将协议进行了撤销，这符合《合同法》186条撤销赠与的规定。4、即便王槐寿与被告陈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应当由王槐寿承担，不应当由善意取得者陈志来承担任何费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娟述称，陈志与王槐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房屋王槐寿本来就是想赠送给陈志个人，因原告曹新富对王槐寿不好，王槐寿便将房屋出售给陈志，但当时我不清楚情况，事后才听陈志说起，其支付了房款向王槐寿购买了房屋。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结婚证、遗赠抚养协议、公证书、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档案查询结果、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农转非住房安置协议书、重庆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原、被告双方举示的其他证据，或真实性无法核实，或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曹新富与第三人李娟系夫妻，双方于1990年2月10日登记结婚。被告陈志系原告曹新富的继子，原告曹新富与第三人李娟结婚后，被告陈志便跟随原告及第三人李娟共同生活。现原告曹新富与第三人李娟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庭审中，被告陈志陈述，第三人李娟现已经提出离婚起诉两次。2002年6月26日，案外人王槐寿通过农转非住房安置取得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XX镇XX小区X号楼X-X-X的房屋，建筑面积32.11平方米。2004年4月22日，原告曹新富、第三人李娟作为乙方（扶养人），王槐寿作为甲方（遗赠人）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主要达成以下协议：……三、乙方负责甲方的生活、生病、扶养、死葬，并承担相关的一切费用；四、甲方将权属自己所有的全部财产，在去世后遗赠给乙方继承；五、如果乙方虐待甲方，甲方有权撤销此协议。上述甲、乙双方于2004年4月23日在渝北区公证处对该《遗赠扶养协议》进行了公证。公证载明：甲乙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乙方负责甲方的生活、生病、扶养、死葬，并承担相关一切费用；属于甲方的所有合法财产，在其去世后遗赠给乙方。2015年2月27日，王槐寿作为甲方（出卖人），被告陈志作为乙方（购买人）签订了《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XX镇XX小区X号楼X-X-X的房屋（建筑面积32.11平方米）以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显示房屋管理部门核税价格为11万元。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位于重庆市渝北区XX镇XX小区X号楼X-X-X的房屋登记至被告陈志名下。2016年11月2日，王槐寿去世，重庆市公安局XX派出所出具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原告曹新富认为，被告陈志与王槐寿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无效合同，恶意串通体现在：第一，原告曹新富与第三人李娟在1990年结婚后，被告陈志就随其母亲李娟与原告共同生活至其2014年结婚时，被告陈志作为家庭成员对于2004年遗赠抚养协议是知情的。因王槐寿当时年事已高，其违背该协议转让房屋的行为极有可能是受他人欺诈哄骗；第二，《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中房管局核税价格为11万元，而合同成交价为6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第三，被告陈志实际并未支付房屋买卖价款。庭审中，被告陈志陈述，2004年时陈志为未成年人，读书时一直住校生活，对遗赠抚养协议和公证书并不清楚。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时王槐寿与陈志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案涉房屋王槐寿在2004年时就称是赠送给陈志的，因陈志当时未成年，不能作为遗赠抚养协议的一方，故在公证处的要求下才将原告的名字添加上去，事后因原告并没有按遗赠抚养协议履行抚养义务，王槐寿于2015年2月27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被告陈志。之所以成交价为6万元是因为陈志与王槐寿存在共同生活十几年的感情基础，王槐寿自己作出的让步，同时也由于双方存在一定的感情基础，没有让王槐寿出具收条。第三人李娟陈述，因原告曹新富对王槐寿不好，王槐寿便将房屋出售给陈志，但当时我不清楚情况，事后才听陈志说起，其支付了房款向王槐寿购买了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陈志与案外人王槐寿在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首先，原告曹新富、第三人李娟与案外人王槐寿在2004年4月22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进行了公证，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被告陈志在2015年与王槐寿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时系成年人，作为与原告、第三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其应清楚根据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位于王槐寿名下的案涉房屋在王槐寿去世后应遗赠给原告曹新富和第三人李娟继承，但被告陈志仍与王槐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导致王槐寿无法履行遗赠抚养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显然不具有善意。被告陈志辩称案涉房屋构成善意取得，不符合法律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陈志辩称其不清楚遗赠抚养协议不符合常理，且按被告陈志自己的陈述，案涉房屋在2004年时王槐寿最先就是要赠与给陈志及第三人李娟，因陈志当时未成年，不能作为遗赠抚养协议的一方，故在公证处的要求下才将原告的名字添加上去。被告陈志陈述的上述意见与其称不清楚遗赠抚养协议自相矛盾。其次，被告陈志与案外人王槐寿在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王槐寿将案涉房屋以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陈志，该价格低于房屋行政管理部门核税价格11万元，从常理看是低于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即便王槐寿基于与被告陈志共同生活十几年的感情基础对房屋价格作出让步，被告陈志也未举示其支付6万元款项的任何证据，在被告陈志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形下，其取得案涉房屋也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最后，《遗赠抚养协议》进行了公证，其中关于王槐寿在去世后将权属自己所有的全部财产遗赠给原告及第三人继承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不能撤销，被告陈志与王槐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被告陈志名下将导致王槐寿无法履行遗赠抚养协议中约定的赠与义务，现王槐寿也已去世，无法偿还原告及第三人已支付的供养费用，致使原告及第三人按《遗赠抚养协议》履行了抚养义务却不能享受权利，显然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本院认定被告陈志与案外人王槐寿在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属无效。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王槐寿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案涉房屋应当予以返还。根据《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案涉房屋在王槐寿去世后应遗赠给抚养人，即原告曹新富、第三人李娟。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曹新富、第三人李娟仍系夫妻关系，为家庭共同成员，故案涉房屋发生继承后应视为原告曹新富、第三人李娟共同共有。在原告曹新富和第三人李娟未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处理前，原告请求判令将案涉房屋50%产权份额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陈志与王槐寿在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曹新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已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陈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雷元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