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穆传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才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衢州巨升煤矿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雪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姜素梅。
上诉人重庆腾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拓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衢州巨升煤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4）衢柯商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顺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揭其勇、余慧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才君，被上诉人巨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素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巨升公司系生产液压和气压动力机械及元件制造、销售企业。腾拓公司系制造、�售、维修、租赁液压支柱、油缸、矿山机械设备、通用零部件企业。2012年4月5日，巨升公司将一根规格型号为dn06液压内柱式单体支柱作为样品提供腾拓公司试用。之后，双方当事人于同月9日、7月2日、7月11日、7月27日、10月17日、12月11日、12月22日分别签订了7份《产品销售合同》及2013年6月24日订单一份。巨升公司依据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自2012年4月9日至2013年6月24日分别向腾拓公司提供约定的12种不同规格型号的液压内柱式单体支柱、配件，计货款1193119元（其中：液压内柱式单体支柱dn04为250根，单价分别为1400元和1250元，计货款175000元；dn05为330根，单价分别为700元和750元，货款235000元；dn06为295根，单价为750元和830元，货款为432580元；dn10为112根，单价760元，货款85200元；dn12为100根，单价为800元，货款80000元；dn14为100根，单价850元，货款85000元；dn18为10根，单价1150元，计货款11500元；dn20为6根，单价1200元，计货款7200元；dn22为46根，单价分别为1100元和130元，货款55800元；dn25为96根，单价分别为1400元和125元，计货款126000元；dn28为64根，单价分别为1450元和1600元，计货款94900元；dn35为6根，单价1950元，计货款11700元；配件1369元）。合同载明：腾拓公司所需液压内柱式单体支柱，由巨升公司代办运输，运费由巨升公司承担。货款结算方式，在不同时间段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不同，既有约定为货到验收付款，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结算形式，又有约定款到发货及货到一个月付清等结算形式。合同就产品质量要求、验收标准、包装标准及合同发生纠纷管辖地等作出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腾拓公司于2012年4月9日、5月8日、6月18日、2013年7月30日支付货款52769元，尚欠货款1140350元。2013年11月26日，巨升公司收到腾拓公司�回液压内柱式单体支柱计货款496700元，余款643650元向腾拓公司开出12份销货增值税专用发票。腾拓公司确认后，向重庆市南川区国家税务局申报认证。之后，巨升公司在多次向腾拓公司催收上述货款未果情形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腾拓公司支付货款6436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腾拓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巨升公司与腾拓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订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同有效。巨升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巨升公司诉请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腾拓公司以巨升公司不能提供交付货物的凭证及增值发票不能证明已经收到货物的证据为�提出的抗辩，该院认为腾拓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巨升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腾拓公司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2014年6月25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腾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巨升公司货款6436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18元，财产保全费3820元，合计8938元，由腾拓公司承担。
上诉人腾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货物交付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签收货物，账单上“冯云祥”的签字虽真实，但因冯云祥并不了解具体金额，故写明“请财务人员核对后付款”内容后签字，其签字对公司不发生效力。实际上，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货物，尚欠款项154181元；适用法律错误，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交付货物，上诉人将增值税发票抵扣的行为也无法证明货物已经交付，原审以上诉人已经向税务部门抵扣增值税发票认定已经收到货物，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巨升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已经提交销售单、增值税发票、发货通知单证实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货物已经交付；若没有发货而开出增值税发票系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不可能未发货而开票。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腾拓公司向本院提交《经销商协议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巨升公司与腾拓公司系经销关系，双方发生买卖关系均要通过书面或传真订单形式予以确认，故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无书面合同或订单的货物未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巨升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经销商协议合同书》第二页第三点明确约定双方可以通过电话形式确认经销关系，故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双方可以通过电话形式进行货物买卖。
被上诉人巨升公司向本院提交：一、《货物托运单》10份和《货运协议书》1份，拟补强证明涉案货物已经通过物流公司运送给上诉人；二、2013年1月25日、6月24日上诉人单位《送货单》和2014年7月1日上诉人单位仓库《入库单》各一份，拟补强证明巨升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6月24日发给上诉人的货物及从丁家煤业转入的货物已经进入上诉人的仓库。上诉人质证认为《货物托运单》和《货运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与物流公司之间的凭证，无收货人签字，无法证实上诉人已经收到货物；对《送货单》和《入库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无公司或人员签章，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货物托运单》和《货运协议书》虽无法单独证明上诉人收货事实，但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发票、发货通知及《收货单》和《入库单》等证据，可以补强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送货单》和《入库单》因无上诉人公司盖章，在形式要件上具有瑕疵，但可以结合其他证据补强证明待证事实。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收到部分货物并不否认，但认为未收到被上诉人主张的全部货物，故仅愿支付部分货款。本案二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补强证明存在疑义的几笔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已经达到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已全部交付，上诉人有义务支付对应的货款。
首先，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货�交付情况：2012年5月5日、5月12日和5月15日的货物，被上诉人有发货通知单、物流公司托运单和5月21日开具的发票予以证实；2012年6月4日、6月9日、6月27日和7月2日的货物，有2012年7月2日的合同、发货通知单、物流公司的托运单及7月27日和12月24日开具的发票予以证实；2012年12月24日的货物，有2012年12月12日合同和12月22日合同、《货运协议书》、物流公司托运单、12月24日发票予以证实；2013年7月1日的货物系从丁家煤业有限公司转入上诉人，有上诉人公司的仓库入库单、2012年12月29日开具给丁家煤业的发票予以证实。
其次，涉案货物系内柱和手摇把，内柱均有规格型号，如果按照上诉人二审第一次询问时的主张，否认收到前述有异议的货物，则其于2013年11月26日退货清单中涉及的型号dn05支柱180根和dn06支柱80根就缺乏来源，无从退货，但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又向法庭�交《情况说明》，承认收到退货中涉及的部分货物，前后表述矛盾，诉讼诚信难以确认。
最后，虽然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情况无法单独证明出卖人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但在结合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还是可以作为认定交付事实的重要依据。本案中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与货物交付时间基本吻合，上诉人也认可均予以抵扣，其主张被上诉人系虚开增值税发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6元，由上诉人重庆腾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代理审判员 余慧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