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钦，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津，北京市长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芹，女，1946年4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东霞，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霞，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玥，女，1996年10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东霞，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拓，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郝雪梅，北京冉午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建荣，女，1953年11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
负责人李莎。
上诉人李瑞钦因与被上诉人张淑芹、王东霞、孙玥、孟凡拓、付建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1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巴晶焱、法官蒙瑞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淑芹、王东霞、孙玥在一审中共同起诉称：2014年6月10日11时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顺白路泥河村路口，李瑞钦雇佣的司机李×驾驶冀R×小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李瑞钦，内乘孙×等人）由南向西行驶时，适有孟凡拓驾驶京N×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两车相撞，造成孙×死亡、多人受伤。交管部门认定李×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孟凡拓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此事故造成张淑芹、王东霞、孙玥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366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094.50元，丧葬费34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2000元，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17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复印费150元。就上述损失的赔偿问题，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故张淑芹、王东霞、孙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人寿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超出部分由孟凡拓、付建荣、李瑞钦连带赔偿。
孟凡拓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发生时孟凡拓在替付建荣送车，属于提供帮工的行为。因为李×存在多重违章行为，如果需要孟凡拓承担赔偿责任，孟凡拓同意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张淑芹、王东霞、孙玥请求孟凡拓、付建荣、李瑞钦连带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李瑞钦在一审中答辩称：李×是李瑞钦的雇员，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事故车辆实际由李瑞钦所有。因为事故是由李×造成的，与李瑞钦无关，故李瑞钦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人寿北分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孟凡拓所驾驶车辆在人寿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三者险10万元，人寿北分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在三者险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鉴于此事故涉及多人伤亡，故赔偿限额请求一审法院酌情分配。
付建荣既未参加一审庭审，亦未作出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0日11时48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顺白路泥河村路口，李×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号冀R×，注册所有人廖×，实际所有人李瑞钦，内乘孙×、刘×、陈×、朱×、朱×1、朱×2、蔺×、蔺×1）由南向西行驶时，适有孟凡拓驾驶小型轿车（车号京N×，所有人付建荣）由北向南行驶，小型普通客车右前部与小型轿车前部相撞，造成孙×死亡，李×、孟凡拓、刘×、陈×、朱×、朱×1、朱×2、蔺×、蔺×1受伤。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经查证核实：李×、孟凡拓均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李×、孟凡拓所驾驶的车辆已按规定定期检验；孟凡拓呼吸式酒精检测结果为0Mg／100ml；李×血液中未检测出酒精；车速鉴定意见：小型轿车（京N×）碰撞前的瞬时速度高于64公里／小时；小型普通客车（冀R×）的行驶速度无法确定；小型普通客车核定载人数为7人，实载人数为9人。李×驾驶小型普通客车未按规定载人且未按规定让行。孟凡拓驾驶小型轿车未按规定速度行驶。综上认定李×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孟凡拓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孙×、刘×、陈×、朱×、朱×1、朱×2、蔺×、蔺×1无责任。
张淑芹系孙×之母，王东霞系孙×之妻，孙玥系孙×之女。孙×为农村居民，其主张的被扶养人为：张淑芹，1946年4月25日出生，农村居民，共生育2名子女；孙玥，1996年10月24日出生，农村居民。
张淑芹、王东霞、孙玥主张的财产损失为孙×的衣物损失。
孟凡拓于事故发生时驾驶车辆替付建荣送车；其驾驶的车辆在人寿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三者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李×系李瑞钦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雇佣活动。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付建荣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人寿北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意见，应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
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该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财产损失（衣物）属于张淑芹、王东霞、孙玥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张淑芹、王东霞、孙玥主张的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复印费依据不足，该院难以支持。对于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张淑芹、王东霞、孙玥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其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该院审核确认张淑芹、王东霞、孙玥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49187.42元，丧葬费347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死者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500元，财产损失（衣物）2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该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赔付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投保三者险的，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应由机动车一方赔偿的部分，先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李×作为李瑞钦之雇员，其从事雇佣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李瑞钦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赔偿规则，基于孟凡拓与李×分别负此事故次要、主要责任，故对于张淑芹、王东霞、孙玥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寿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不区分事故责任先行赔偿；不足的部分，综合本案中李×与孟凡拓之过错比例，该院酌定由人寿北分公司在三者险内按照20％的比例予以赔偿，鉴于此事故涉及多人伤亡，故对于人寿北分公司的赔偿额度，该院予以酌定，仍有不足的，基于孟凡拓系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付建荣系孟凡拓驾车行为的受益人，宜由二人按照20％的比例共同赔偿；由李瑞钦按照80％的比例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淑芹、王东霞、孙玥7万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淑芹、王东霞、孙玥2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淑芹、王东霞、孙玥7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孟凡拓、付建荣共同赔偿张淑芹、王东霞、孙玥23889.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李瑞钦赔偿张淑芹、王东霞、孙玥375556.3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四、驳回张淑芹、王东霞、孙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李瑞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不清。1.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李瑞钦所雇职员李×虽然被认定为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分配赔偿比例上判令李瑞钦承担80%显失公正。由于这次事故发生在路口，无交通信号灯，拐弯时均靠司机的个人判断，李×驾驶车辆拐弯时，适遇孟凡拓驾车超速行驶，导致李×判断错误，孟凡拓超速驾驶且事故发生时未采取任何紧急措施（包括刹车、转方向），大大的加重了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孟凡拓的过错程度至少占到事故责任的40%以上，故请求法院对此次交通事故的成因做进一步调查，充分了解事实，还原事故发生经过，对事故责任进一步重新划分。2.一审法院认定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数额过高，李瑞钦认为应为2万元。3.受害人乘坐事故车辆时没有系安全带。综上，李瑞钦请求二审法院对李瑞钦的责任承担比例重新认定，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孟凡拓、付建荣、人寿北分公司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40%，李瑞钦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60%；2.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总赔偿额为2万元，李瑞钦承担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淑芹、王东霞、孙玥、孟凡拓、付建荣、人寿北分公司承担。
张淑芹、王东霞、孙玥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李瑞钦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李瑞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
孟凡拓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李瑞钦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李×的车辆速度无法测速，并不代表其没有超速拐弯的可能性。2.李×的驾驶证载明其实习期至2014年12月9日，其在实习期内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且车内人员超载，其驾驶的车辆核定载人7人，实际载人9人，且车内第三排后座被拆除，车内装有马桶，人货混载，明显李×的过错要远远大于孟凡拓的过错。3.事发路段当时的限速是50公里／小时，现在该路段限速已经改为70公里／小时，按照现在的规定，孟凡拓没有超速，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付建荣未答辩。
人寿北分公司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案卷材料、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保险单以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赔偿责任的划分；二、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过高。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交通管理部门的查证核实，李×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违反载人规定且未按规定让行，孟凡拓驾驶小型轿车违反行驶速度的规定，故交通管理部门确定李×为主要责任，孟凡拓为次要责任，孙×无责任。故对于张淑芹、王东霞、孙玥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寿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根据李×与孟凡拓之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李×作为李瑞钦之雇员，其从事雇佣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李瑞钦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人寿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由李瑞钦按照80％的比例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瑞钦主张由孟凡拓、付建荣、人寿北分公司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40%，其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60%，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本次事故造成孙×死亡，因此给其近亲属张淑芹、王东霞、孙玥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亦无不当。李瑞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李瑞钦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932元，由孟凡拓和付建荣共同负担9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李瑞钦负担39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元，由李瑞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