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刑初1号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男，194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苍梧县龙圩区。系被害人严某3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女，195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苍梧县龙圩区。系被害人严某3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林某的诉讼代理人严桂雄，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苍梧县龙圩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林某的诉讼代理人黄一平，广西展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谭文富（外文名Dāmvǎnphú），别名“王清”，男，1990年9月13日出生，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公民，侬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越南（上述情况均是被告人自述），暂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因本案于2016年7月15日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17日被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罗伟佳，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人员冯丽婵，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外国人翻译人才库翻译。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以肇检诉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文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林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聂河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严桂雄和黄一平、被告人谭文富及其辩护人罗伟佳，翻译人员冯丽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谭文富伙同“阿力”（在逃）持刀去到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强力五金厂向严某3追讨债务。当讨债不成之后，谭文富和“阿力”跟随严某3进入强力五金厂车间，将严某3拉到一边，连续多刀捅刺严某3胸部等要害部位致其死亡，后二人逃离现场。2016年7月15日5时许，谭文富被抓获。经法医鉴定，严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肝脏及肺脏等脏器致大出血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牛仔短裤等物证；扣押清单等书证；陈某等证人证言；DNA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监控录像；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谭文富与同伙持刀连续捅刺他人身体，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请求依法对被告人谭文富严惩；请求判决被告人谭文富赔偿各项损失957846.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951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693、1元、丧葬费36329.5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68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告人谭文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辩解称其只是用刀捅刺被害人肚部、腹部，并不是要害部位。辩护人罗伟佳提出：1、被告人谭文富前往案发现场主要是向被害人追索债务，并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2、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死亡是被告人谭文富所实施的加害行为直接导致，指控被告人谭文富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缺乏证据支持。3、被告人谭文富携带作案工具仅是阻吓被害人，要求尽快还款，并非杀害被害人。“阿力”临时起意杀害被害人的行为超出被告人的共同犯罪故意，不应由被告人承担刑事责任。4、被害人拖欠被告人的债务，面对被告人合理追讨，并持铁水管威胁，扬言殴打并以驱逐被告人才导致矛盾激化，被害人存在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减轻处罚。5、被告人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并多次表达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谭文富伙同“阿力”（在逃）持刀去到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强力五金厂向严某3追讨债务。谭文富和“阿力”向严某3讨债不成后，跟随严某3进入强力五金厂车间，将严某3拉到一边，二人分别持刀上前连续捅刺严某3胸部、背部，致严某3左胸、右胸、左腋下等部位损伤，其中左前胸部创口深达胸腔、左胸外腔及右胸外腔创口深达腹腔。谭文富和“阿力”随即逃离现场，严某3被送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严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肝脏及肺脏等脏器致大出血死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及金利派出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及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金利派出所于2016年7月14日15时36分接110转陈某电话（139××××1415）报警称，高要区金利镇北门村一路边处强力五金厂内有一名男子被捅伤。公安民警遂到现场处警，并于当天立案侦查。2、提取笔录物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物证牛仔短裤、人字拖鞋、红色桃领T恤休闲衫照片，证实：2016年7月15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谭文富后，提取谭文富身上所穿着的牛仔短裤一条；2016年7月18日，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谭文富及证人李某1指认，在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北门村强力五金厂氧化车间西侧桉树林旁垃圾堆提取到短袖T恤一件。被告人谭文富对牛仔短裤、短袖T恤及现场提取黄色拖鞋的物证照片指认确认。3、物证黄色拖鞋一对、T恤休闲衫一件、牛仔短裤一条，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及被告人谭文富身上提取物证。（物证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谭文富当庭确认）4、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说明材料及说明，证实2016年7月15日，被告人谭文富自行填写的非法进入中国境内的相关情况。5、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15日凌晨5时许，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民警在肇庆市高要区金渡镇肇庆大桥的桥脚路边处抓获被告人谭文富的经过。6、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局被收押人员入所前体检报告书及检验报告单，证实2016年7月15日，被告人谭文富入所前体检正常，体表无损伤。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反映被害人严某3的身份情况。8、肇庆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聘书及身份证，证实翻译人员冯丽婵具有越南语翻译资质。二、证人证言1、报案人陈某（目击证者）的陈述，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15时30分许，我和武光、苍梧的靓仔、李某3在车间内做工，严某3走进工作的车间，蹲在旁边看我维修机器。接着就有一名穿黑色衣服、黑色长裤的男子走过来对着建雄用普通话说：“外面有人叫你出来。”建雄就用白话说：“有什么事就入来说吧。”接着黑衣男子就走出了车间，大概过了几分钟后，就有一名身穿白色衣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绕过我身后，直接将建雄拉扯到旁边的空地处，当时那名黑色衣服也站在建雄的侧面，然后戴帽的男子用左手抓住建雄后面的衣服，右手用小刀刺向建雄的上身，我就看到这名戴帽子的男子就是王清，接着王清就使劲将建雄推倒在地上，接着王清又弯下身来，继续用刀刺向建雄，当时我就大声呼喝：“王清，不用动，不用动。”王清就没有理会，我看到黑色衣服的男子有弯下身，并用小刀捅向建雄的腹部，接着我就快步跑出车间找人帮忙。我看见外面没有人，就到二楼打120电话求救，并打110报警。我重新回到现场时，工友已经将建雄送出医院，两名男子已离开。15日早上，我听工友说建雄抢救无效死亡。其中一名男子叫王清，约28岁，越南人，上身穿着白色短袖，头戴鸭舌帽，他妻子阿凤在强力铁厂上班。王清大概于2016年3月的时候曾经在强力铁厂工作了两个月的时间，后来就辞职了，所以我认识他。另外一男子穿着黑色衣服，黑色长裤。当时我看见王清和那名男子都拿着一把刀刃约10公分长的小刀刺建雄，王清第一刀刺向建雄上身位置，而那名黑色衣服的男子第一刀刺向建雄腹部。经混合照片辨认，证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谭文富就是在强力五金厂持刀捅伤严某3的人。2、证人廖某（现场目击者）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15时许，我在车间里做工看见严某3从外面走进厂车间里面，有两名陌生男子跟着他进入，随后在车间门口两名男子就拉住严某3的衣服不让他进去，并从身上取出匕首向严某3身上捅去。我看见其中一名男子就向严某3身上捅了两刀，另外一名男子也捅了，我不知道那名男子捅了多少刀，整个过程30秒到40秒。之后，他们就马上逃离现场，严某3被工人送到金利医院抢救。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不知道他们是否有矛盾。两男子年约20-30岁，身高1米7左右，其中一名男子身穿黑色短袖衫，另外一名男子是头戴鸭舌帽。3、证人李某2（现场目击者）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15时许，我在车间里做工时看见严某3就一个人回到了车间里，严某3回来后蹲着一机器前面搞什么似的。大约过了两分钟左右，突然有一个着黑色上衣的中年陌生男子走入车间来到建雄身旁对建雄讲：“王清找你，叫你出出去。”建雄回答那陌生男子：“有什么事在这里讲。”那个黑色上衣男子就转身离开了。大约又隔了两分钟后，另外一个白色上衣、戴帽的中年男子又走到建雄身旁拉扯着建雄的衣领往大机器的后面空地位置走去。王清拉扯建雄到大机器后面时，建雄当时拿着一条生锈的铁水管。然后我听到建雄对那个白色上衣戴帽男子讲一句：“你敢打我咩。”而白色上衣戴帽的中年男子没有讲话，就从其身后裤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像与建雄准备开始打架的架势。白色上衣戴帽男子把建雄拉到大机器后面的位置后，由于有机器的阻挡，我就看不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当时在大机器后面还有之前那个黑色上衣男子等着。这时，我一个人就走开到车间最后的水槽处洗手。当我洗完手回到原来的位置时，看见建雄往车间门口方向慢跑出去，但跑了几步，建雄就摔倒在我们车间的饮水机旁边位置。王清入来拉扯建雄时到我洗完手回来后，大约只隔了20秒左右。当我回到大机器旁边时，已经没看见王清与那个黑色上衣的陌生男子。王清约20岁，身高170厘米，中等身材，当时身穿一件白色上衣，头戴一顶鸭舌帽。王清之前在五金厂上班，后来辞工。经混合照片辨认，证人李某2辨认出被告人谭文富就是拉扯建雄到大机器后面空地打架的那个“王清”。4、证人李某3（现场目击者）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15时30分许，我和武光、苍梧的靓仔、陈某在车间内做工，严某3走进工作的车间，并站在陈某那边。不久，看到有两名男子走进了车间，其中一名戴帽的男子就走到建雄前面，用手将建雄拖到旁边的空地处，然后将建雄推倒在地上，接着那两名男子就开始用刀刺向建雄，我看到那两名男子每人都拿着一边刀刃约10公分长小刀刺建雄的，大概刺了几十秒后，那两名男子就一起向车间外面逃跑了，接着建雄就爬起来追那两名男子，追了四五米后建雄倒地不起了。其中一名男子穿着黑色衣服，另一名男子穿着白色衣服，头戴鸭舌帽。经混合照片辨认，证人李某3辨认出被告人谭文富就是用刀刺伤建雄的身穿白色衣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5、证人潘某（现场目击者）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15时许，我在车间里面包装五金货件，听到很大的响声，走出车间角落，就见到车间的建雄躺在地上，双手拿着塑料水管（约1米长）。而站在他旁边的是以前在强力五金厂工作的王清及另一个穿黑色衫的男子，好像当时王清和那个黑衫男子右手不停地舞动（左划右划的）。我没有看见他们手上有没有工具。我见到建雄躺在地下就大声叫他们停手、不要打。接着王清和那个黑衫男子就停手转身准备走出车间，建雄就爬起身，摇摇晃晃的想追他们，但走了不到2米就跌倒了。我看见建雄身上流着很多血，王清和那个黑衫男子就跑出车间逃走。后来，建雄被送去医院救治期间死亡。听说王清是越南人，2014年在强力五金厂工作，2015年就辞工。另外一个男子，当时身穿黑色短袖衫。经混合照片辨认，证人潘某辨认出被告人谭文富就是在强力五金厂打架的王清。6、证人陆应存（五金厂工人）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15时许，我在车间外面的厨房门口洗锅，看见建雄、王清、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进入车间。当时看见王清用手搭在建雄的肩膀，边走边对建雄说：“算了，不要讲那么多了，去饮水啦！”建雄甩开王清的手，说：“边个（谁）同你饮水啊？”接着建雄就走回车间了。王清就往女宿舍区走去，打开宿舍的大门进去后就把门关上，那个不认识的男子也进入了车间。几分钟后又从宿舍出来了，我看见有一名年约30多岁的男子递了些东西给王清，但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王清拿了那个男子的东西放入裤袋后就进入了车间，那名递东西给王清的男子就离开了。当时，我看见王清的左后裤袋插着一把水果刀，长约15公分，当时刀柄插在裤袋里面，刀身有7-8公分露在外面，是银白色的，刀尖是尖的，那个男子我就没有看见他携带工具。几分钟后，看见王清和那个男子先后快步从车间出来，接着“阿花”从车间追出来，我才知道建雄被王清和那个男子捅伤。建雄当天穿一身红色的运动服，脚上穿一双拖鞋。王清，年约20多岁，越南籍人，于今年3月份在强力五金厂上班，做了两个月就没有做了。他们平时关系挺好，经常一起吃饭喝酒，一起玩，但不知道为何当天会打架。当天王清穿一件白色短袖上衣，下身穿一条浅蓝色的短装牛仔裤，脚上穿一双拖鞋，头上戴一顶深颜色的鸭舌帽。那个男子，年约20多岁，身高约1.75米，皮肤较黑，身材偏瘦，当天上身穿一件黑色短袖上衣，下身穿一条黑色长裤。经混合照片辨认，证人陆应存辨认出被告人谭文富就是携带刀具进入现场的王清。7、证人吴某（五金厂工人）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15时许，我看到有两名男青年在饭堂的树底下说话，其中一个的后裤袋揣着一把刀，其中一个是戴鸭舌帽，那个戴鸭舌帽的男青年以前是在厂里打工。不久，听到车间很吵的声音，走到车间门口就看到之前在树底下说话的两名青年从车间里面走出来，然后有一个中年的男子从里面追出来，但当那名中年男子追到车间门口的左手边饮水机的旁边就倒下了，地上流了有多血。那两名男青年走的时候，其中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青年手上还拿着一把刀，另外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身上是没有穿衣服。两个男青年，其中一个之前在五金厂工作过，约20岁，上身穿一件白色衣服，下身穿牛仔短裤，脚上穿一双拖鞋，头上戴一顶鸭舌帽。另外一个上身穿黑色衬衣，脚上穿一双拖鞋。经混合照片辨认，证人吴某辨认出被告人谭文富就是在强力五金厂饭堂树头出现的头戴帽子、后裤袋藏刀，案发后匆忙逃跑的男子。8、证人李某4（五金厂的老板）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15时40分许，我接到妻子潘某电话说严某3被王清和另外一名男子用刀捅死了。我就返回厂里，回来后民警已经在现场处理。王清是越南人，2016年3月份开始在强力五金厂做工，但是没做多久就离开了。工厂有监控视频，视频有反映王清和另外一个嫌疑人出入厂区的经过，但没有案发过程。9、证人严某2（五金厂工人）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15时许，我在五金厂办公室上班听到有员工喊有人打架，我就出来车间门口，看见严某3躺在车间门口，我叫人送严某3去医院。10、证人李某1（五金厂工人）的证言，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15时许，老板娘吩咐我将氧化车间地上的血迹冲洗。我就拿了一条水管，冲洗氧化车间里面的血迹。在大量血迹旁边，还有一件带血的T恤，我看到衣服上有好多血，我还拿着水龙头将上面的血迹冲了冲。后来我就将那件冲洗过的带血迹的T恤丢到了强力五金厂氧化车间西侧桉树林旁边的垃圾堆里面。指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李某1于2016年5月18日11时40分，带领公安民警在强力五金厂氧化车间西侧桉树林旁边的垃圾堆指认带有少量血迹的白色T恤衫就是案发当天从案发现场丢弃的衣物，公安民警当场提取该衣服。11、证人严桂雄（严某3的胞弟）的证言，主要内容：严某3是其亲哥哥，其接到堂兄弟电话知道严某3被人致伤死亡。证人严桂雄辨认出死者是其胞兄严某3。三、被告人谭文富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2016年7月14日中午11时许，我与“阿力”在金利镇街上饮糖水，然后一起坐公交车去了“阿毅”家玩，并在“阿毅”家里煮饭吃饭。我与“阿力”在屋里聊天，我向“阿力”讲起，有一个人欠我的钱两年一直没有还给我。“阿力”提出等下与我一起去找那个人还钱，如果对方不还钱的话就打对方。我就在“阿毅”的房间里找来了一顶鸭舌帽子戴着，准备和“阿力”一起出发去找人还钱。当我们走出门口时，“阿力”突然给我一把水果刀。我就接过了“阿力”的水果刀放在了自己的后裤袋位置。大约13时30分左右，“阿力”打电话叫来一辆摩托车搭客佬，我们就从“阿毅”的工厂宿舍旁边上车，去到对方那间铁厂。大约14时许，到达铁厂下车后我就把之前准备的水果刀放回了前裤袋位置，并与“阿力”一起走入铁厂。我在一间士多店里发现了欠我钱的建雄。我问他之前欠下我的钱还不还？建雄没有理睬我，然后往厂车间方向走回去了。然后我就一个人走回了自己妻子的宿舍看了看，发现自己妻子正在睡觉，于是我就没有打搅她。接着我就与“阿力”一起走入车间里找建雄去了。我们走入车间后，看见建雄正在与其他人维修机器，于是我走过去问他还钱。建雄继续没有理睬我。于是我拉着建雄的衣领位置想把建雄拉出去。拉到车间一空地时，建雄就拿起他身旁的铁水管准备想与我打架了。我看到建雄拿起铁水管，于是自己就马上掏出事前准备的水果刀，用右手正手抓刀向建雄的左腹部连续捅了两刀。不知为什么当我捅完第二刀后，我的水果刀就弯了。同时，“阿力”站在我的右手边位置、建雄的左手边位置（呈三角形的站位），他又掏出小刀并用小刀捅了两刀建雄身体的左侧腋下部位。这时，我与建雄双方互相抓着对方的衣领并一起摔倒在地上了。摔倒后，我与建雄都躺在地上，期间建雄躺在我的左边，而“阿力”就跟着我们一起蹲了下来，蹲在建雄身体左侧位置，并继续用小刀捅建雄身体，但我没留意当时“阿力”捅中了建雄身体的哪个部位，也没注意捅了多少下。由于建雄倒地后还继续抓着我的衣服，于是我就挣脱后爬起来把自己的上衣脱了。脱完上衣后，我把上衣扔在旁边空地，然后马上逃离了。“阿力”也跟着我一起往厂门口逃跑去了。然后我们继续坐上之前等候的那辆摩托车搭客佬离开了现场。大约事发后第二天晚上，我在肇庆一路边让你们到场的民警抓获了。在约两年前，我们打牌时建雄向我借钱，欠我9000元，前期还了2500元，还剩下6500元没有还给我。那鸭舌帽是深蓝色。水果刀长约20CM，是一把单刃的水果刀，其中刀柄是黑色的，当时“阿力”给我的时候，还有一个黑色的刀套套着的。那把弹簧刀是折叠式的，打开后长约2至3厘米，刀柄有点红色，刀刃是黑色的。事后我把帽子放回了“阿毅”的宿舍里，水果刀就给回了“阿力”，事后逃离期间他在路边把水果刀扔掉了。我不知道“阿力”的全名，越南名为Manh，男，年约22岁，身高约170cm，身材偏瘦，大约认识了十天左右，我们在街上认识的，他自称是越南国籍人并会讲越南话和普通话。经混合照片辨认，被告人谭文富辨认出被害人严某3是被其捅伤的人。指认笔录及照片，2016年7月15日被告人谭文富指认黄色人字拖鞋（照片）就是其作案时穿的拖鞋、蓝色牛仔裤（照片）就是其作案时所穿的牛仔裤；2016年7月18日11时20分，被告人谭文富带领公安民警到高要区金利镇北门村强力五金厂氧化车间指认作案现场。同日，11时55分被告人谭文富带领公安民警在强力五金厂氧化车间西侧桉树林旁垃圾堆旁指认白色T恤是其留在现场衣服。四、勘验、检查笔录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要公刑勘［2016］110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14日16时50分至19时3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金利镇北门村强力五金厂，被人用刀捅伤男子已送金利卫生院抢救，现场氧化车间被工人用水冲洗过，属于变动现场。现场东面是一条南北向水泥路（往南通往南门村、往北通往翠茂游泳场）；现场南面、西面、北面均是桉树林。在强力五金厂废铁料堆场东西走向的道路西北侧路面上，有一双有疑似血迹的人字拖鞋（已提取）。该东西走向的道路往东通往厂大门口，往西通往氧化车间。在氧化车间大门口西侧室内地面上由东至西放有一个空水桶和一台饮水机；其中空水桶北侧面上有点滴状疑似血迹（标号5，疑似血迹已提取），饮水机东侧、北侧面上有点滴状疑似血迹（分别标号3号、4号，疑似血迹已提取）。在饮水机西北侧有一列南北走向的水泥柱。在由南向北第二根水泥柱侧的黑色塑胶桶顶部上，有一串钥匙（标号2，已提取）。该串钥匙有四条钥匙和一把指甲刀及钥匙扣。东北距标号钥匙串6.3米地面上，有一滴滴状疑似血迹（标号1，疑似血迹已提取）。公安机关对现场物证提取，并对现场拍照固定证据。五、鉴定意见1、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要公（司）鉴（尸）字[2016]0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2016年7月15日该鉴定中心对被害人严某3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尸表检查：额中部（发际上）有一处散在点状挫擦伤，范围为5厘米×4厘米，额中部（发际下）有一处擦伤，范围为3.5厘米×3厘米，右颧部擦伤，大小为1.5厘米×1.5厘米。左前胸部（锁骨中线第4、5肋间交汇处）有一斜向（内上外下）创口，合拢长2.5厘米，创缘整齐，创角外锐内钝，创腔内未见间桥，深达胸腔；左腋下（左腋中线与第2、3肋间交汇处）有一创口，大小为3.5厘米×2厘米，创缘整齐，有3个创角，其中下方两创角锐利，上创角钝，创腔内未见间桥，深达胸腔；左胸外腔（左腋中线与第7、8肋间交汇处）有斜向一创口（前上后下），合拢长2.7厘米，创缘整齐，创角下锐上钝，创腔内未见间桥，深达腹腔；右胸外腔（右腋中线与第8、9肋间交汇处）有斜向一创口（前上后下），合拢长4.7厘米，创缘整齐，创角前锐后钝，创腔内未见间桥，深达腹腔；右肩胛冈部位有斜向一创口（外上内下），合拢长2.7厘米，创缘整齐，创角外锐内钝，创腔内未见间桥，深达肌层；左背部（第8、9肋间）有横向一创口，合拢长2.5厘米，创缘整齐，创角内锐外钝，创腔内未见间桥，深达胸腔。解剖检验：额部皮下出血，范围5厘米×2厘米；左前胸壁有一处出血，大小为3厘米×3厘米；右侧第4、5、6、肋骨中线部骨折，骨折部周围未见明显肌层出血；左胸前壁（第4、5肋间）有一创口，长3.1厘米；左胸外侧壁（第2、3肋间）有一创口，长3厘米；左胸外侧壁（第7、8肋间）有一创口，长2厘米；左胸后壁（第8、9肋间）有一创口，长2.7厘米；右胸外侧壁（第8、9肋间）有一创口，长4.2厘米；左侧胸腔积血，量约300毫升，其中血凝块约50克；右侧胸腔积血，量约100毫升；双肺表面苍白；左肺下叶背侧有一创口，长2.2厘米，深1.0厘米。心包左侧有一创口，长2.5厘米；心包腔内积血，约50毫升，并见量约250克血凝块；左心室前侧有一创口，长1.8厘米，贯通至心腔内。膈肌左侧有一贯通创口，长3厘米；膈肌右侧有一贯通创口，长4厘米；肝右叶上侧有一创口，长3.4厘米，深2厘米。论证：死者是左前胸部贯通创、右胸外侧贯通创及左背部贯通创是致命伤，死者系因心脏、肝脏及肺脏等脏器破裂大出血死亡。结论：死者严某3系被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肝脏及肺脏等脏器致大出血死亡。2、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6］0800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2016年8月9日该中心对提取的裤子、上衣、拖鞋、钥匙串等物证粘附的可疑血迹进行鉴定。经STR多态性检验，裤子、上衣、右脚人字拖鞋可疑血迹鉴定出与被害人严某3的血迹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74×1025。3、提取血液样本笔录，证实2016年8月1日，公安人员提取被害人严某3父亲严某1、母亲林某的血液样本各一份。六、视听资料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要公刑调证字［2016］0275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光碟1张。（经庭审播放）主要内容：（一）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北门村强力五金厂氧化车间门口监控录像显示，视频监控显示2016年7月14日15：21被害人严某3进入车间。15：23穿白色短袖上衣、蓝色牛仔中裤、人字形淡颜色拖鞋、戴鸭舌帽男子，右手持疑似黑色刀套物体进入车间，穿黑色短袖、牛仔长裤男子跟随进入。两人不到一分钟就从车间出来。15：29两人再次先后进入车间。15：30两人从车间出来，穿白色短袖上衣男子光着上身，一手持刀、一手持鸭舌帽快速离开，黑衣男子持折叠刀快速离开。（二）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北门村强力五金厂氧化车间内的两个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7月14日15：29分许，谭文富进入氧化车间将被害人严某3从做工的地方拉到一边，随后从裤袋掏出一把刀，多次比划（由于被水泥柱挡住视角，无法看清谭文富之后持刀伤害被害人的过程），当时严某3手里拿着一条管状物体。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的举证与质证，合法有效，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林某提供，且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1、梧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林某身份情况及其与被害人严某3的亲属关系。2、火化证明及殡丧服务费发票，证明被害人严某3的尸体已火化。3、广西梧州超大金晖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龙圩汽车总站出具的发票，记载2017年1月11日收取严柱雄包车费5126.21元。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文富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本案因民事纠纷而引发，且被告人谭文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谭文富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谭文富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不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谭文富事前选择刀具作作案工具，实施作案过程中又与同伙对被害人左胸、右胸、左腋下等要害部位连续捅刺，直接致肋骨骨折及心脏、肝脏、肺脏等脏器刺破，捅刺力度极大，足以证实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被告人谭文富主观上具有故意杀害被害人的犯罪故意，客观上结伙共同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及目击证人李某3、李某2、陈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谭文富首先拉扯被害人，后又持刀冲上前捅刺被害人。故本案虽因被告人谭文富向被害人追讨债务而引发，但被害人并不存在刑法上的过错，故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方面，由于被告人谭文富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严某3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林某的物质损失42995.5元，其中丧葬费36329.5元（72659/年÷12×6）、误工费2986元（72659元/年÷365天＝199.07元/天）、住宿费酌定1680元。严某1、林某提供的包车费发票记载支付包车费的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不能证实该包车费与其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有关联性，故其据此主张交通费用5126.21元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考虑交通费用实际存在，结合其居住地与案发地的路途等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用为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谭文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二、被告人谭文富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林某的物质损失42995.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方仲伟审判员  孟智华审判员  苏振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陈生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