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桂林村第四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兴良，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兴友，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普安村第十村民小组。
负责人康中云，组长。
委托代理人周容，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生德，男。
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桂林村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桂林村四组）与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普安村第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普安村十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3）永法民初字第05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2年原永川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永林证第0053296号林权证书（以下简称：82年林权证），将8.5亩土地确认给原告集体造林，原、被告对82年林权证确定的四至边界及范围及一直存在争议，1991年7月，原永川县人民政府组织林权权利人、毗邻林权权利人对争议地块进行了重新勘界，明确确认了争议地块的四至边界，并制定了永川县普安乡二郎庙村二社集体林林权证四至界限登记表（以下简称四至界限登记表），时任普安村支部书记邱生德、被告社长刘代荣在四至界限登记表上代表普安村及被告签字予以认可，四至界限登记表注明：在北界药场住宅处有二棵桐子树，所有权属沙湾村三社，桐子树下有两块土，面积0.2亩，属沙湾村三社所有。1993年6月8日，原永川市人民政府根据1991年的勘界登记，向第三人颁发了永集林证（1993）第001号林权证（以下简称：93年林权证），确认其林权面积32亩。2009年5月22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根据93年林权证向原告换发了全国统一样式的永林证字（2009）第0006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以下简称：09年林权证），该证上载明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原告，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原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原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原告，该林地座落于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桂林村四社原二郎二社，小地名为“三块土”，面积32亩，主要树种马尾松，林种为防护林，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为2079年5月22日，四至为1993年永川市集体林定权发证四至界限图表册，其后所附四至界限登记表为1991年的四至界限登记表。2013年6月17日，被告向重庆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09年林权证。在重庆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听证程序中显示，该地系原普安村村民余魏氏改嫁，户口迁移至桂林村的历史原因造成。2013年8月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以渝府复（2013）3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作出的09年林权证。庭审中，双方确认09年林权证所载明的土地范围中仅部分有争议且由被告占有，无争议的部分由原告占有，2014年3月12日，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双方确认有争议的土地范围为：“东界至寨子门和袁家山大路的交汇点，南界至宋家山水沟与稀饭湾的交汇点，西界至陈食凌家山山林与陡梯子大路的交汇点，北界至陡梯子大路和三块土的交汇点至袁家山大路和三块土交汇点所形成的路以南”，在双方争议地中的北界路旁有一废旧药场；原告认可在北界药场住宅处原有二棵桐子树，所有权属被告，桐子树下有两块土，面积0.2亩，属被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确认林地、草原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确认水面、滩涂的养殖使用权，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有关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务院可以授权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对国务院确定的国家所有的重点林区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造册，发放证书，并通知有关地方人民政府。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
本案中，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已通过09年林权证确认了争议土地的林地所有权人为原告，被告虽申请复议要求撤销09年林权证，但重庆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09年林权证，而被告在法律规定日期内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人应以09年林权证中载明的为准，为原告所有。被告辩称该争议土地系其所有，但双方对该土地一直存在争议，而1991年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政府组织双方进行勘界时，被告所在村书记及被告的负责人均在四至界限登记表上签字确认争议土地系原告所有，故被告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对于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举示的1953年永川县土地房产证，被告未证明该证据中载明的土地与本案争议土地之间的关系，无法确认是否包含本案争议土地，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原、被告对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一直存在争议，该争议经过1991年的勘界，被告已确认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应以双方确认的为准，故被告亦不能以该证据证明争议土地系其所有。被告举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告未证明该证据中载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范围与本案争议土地之间的关系，无法确认是否包含本案争议土地，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并且即使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的土地包含本案争议的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仅仅是确认用益物权的凭证，而不是确认所有权的凭证，亦不能用于证明本案争议土地的所有权的归属。被告举示的2008-2009年农村森林工程小班检查验收情况一览表，被告未证明该证据中载明的土地范围与本案争议土地之间的关系，无法确认是否包含本案争议土地，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举示的普安果园各村汇总表、固定资产汇总表、计标表、项目明细表，拟证明果园解体补偿时无原告的名字，被告的该项证据无本案争议土地的归属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举示的各项证明材料、四至界限登记表复印件、林权证存根复印件、状况登记表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原告的林权证中的林地不属于原告，而是原告骗取的；被告举示的该组证据与原告举示的09年林权证相反，但原告举示的09年林权证属于政府登记的书证，具有公信力，其证据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提供的证据，故对于被告举示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被告的证明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因被告在未得到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占用了原告的林地，依法应当予以返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林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确认了被告所占用的林地范围，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中支持的部分应以被告实际占用的林地为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森林工程补贴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作为举证责任人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领取了该笔款项，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处理本次纠纷的误工费7144.4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举示的证据为其单方形成的记账清单，没有任何人的签字确认，也无相关票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原告举示的记账清单不予采信；原告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产生的误工费损失，作为举证责任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普安村第十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桂林村第四村民小组所侵占的土地（土地的四至界限为东界至寨子门和袁家山大路的交汇点，南界至宋家山水沟与稀饭湾的交汇点，西界至陈食凌家山山林与陡梯子大路的交汇点，北界至陡梯子大路和三块土的交汇点至袁家山大路和三块土交汇点所形成的路以南；在该范围内北界药场住宅处原有二棵桐子树，所有权属被告，桐子树下有两块土，面积0.2亩，属被告所有，该部分土地不返还原告）；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桂林村第四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元，由原告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桂林村第四村民小组负担500元，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普安村第十村民小组负担80元（此款原告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桂林村第四村民小组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普安村第十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桂林村第四村民小组）。”
桂林村四组上诉要求增判普安村十组返还森林补贴款24000元，承担误工费等7144.4元，确认争议土地上的附作物归桂林村四组所有。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桂林村四组在一审中举示了永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发放森林补贴款的有关规定的文件，明确了款项的发放条件和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土地归桂林村四组所有，就应当判决普安村十组返还其领取的补贴款。误工费虽没有相关票据，但是系实际产生的费用，应当主张。土地被普安村十组占有时，种植有已挂果的梨树，普安村十组获取了约十年的收益，才砍掉梨树另种桉树，现一审判决其返还土地，应当将附作物一并返还。
普安村十组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桂林村四组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桂林村四组的“82年林权证”上显示地名为“大杜平”，不是本案争议的“三块土”，并且该8.5亩是“荒山荒坡（或自留山）”，而“三块土”1976年是药物农场，1981年是果园苗圃，2000年起是退耕还林地，从来不是“荒山荒坡（或自留山）”，并且该8.5亩土地不可能造出32亩林。桂林村在一审中出示的其1991年办理林权证的四至界限登记表没有加盖比邻单位普安村四组的公章，系其骗取所得，桂林村四组没提供证据证明对争议土地进行过种植和经营管理，不应获得相应的林权。2009年新林权证上显示的林地、林木等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争议土地坐落于普安村十组，距离桂林村四组约10公里，间隔几个行政村；该证载明种植为马尾松，争议土地主要树种为桉树。林权证是建立在林地系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的基础上，桂林村四组没有出示相关《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而普安村十组拥有的0433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清楚显示争议的“三块土”系该组所有，与复兴寺飞地相邻，且没有与桂林村四组相邻的土地。本案存在“一地两证”的情形，普安村十组拥有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且历来实际经营管理了本案争议的“三块土”，桂林村四组仅有不符合林业政策、与现实不符的林权证，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普安村十组在二审中出示了地图、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村镇房（地）产档案、土地承包合同、永府发（1991）177号文件，拟证明普安村十组没有土地和桂林村四组相邻，只有复兴四社的飞地，没有桂林四社的飞地；“三块土”已发包给曾凡林种植；1991年办理林权证要毗邻单位签字盖章后申报核实才能确权，并且“谁造谁有、合造共有”的原则确定。
桂林村四组质证后认为，经过村社合并，现桂林村和普安村已实际相邻，本案争议土地系桂林村四组在普安村十组的飞地；普安村十组的土地证和1991年文件与本案无关，桂林村四组的林权证已经过重庆市人民政府复议认定有效；普安村十组将土地发包给曾凡林是非法发包。
本院认为，桂林村四组持有的永林证字（2009）第00065号《林权证》显示其拥有坐落于临江镇桂林村四社原二郎二社小地名“三块土”32亩林地所有权，桂林村四组在本案诉讼中陈述该地块系位于普安村十组的“飞地”，但普安村十组土地所有权证附图显示该组土地中仅有复兴寺村“飞地”，并不存在桂林村四组“飞地”，故本案中位于“三块土”的土地存在“一地二证”的情况，桂林村四组的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与普安村十组的土地所有权指向同一地块。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当事人协商不成的，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不服的，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双方争议未经过人民政府处理的前置程序，一审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不当，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应当依法驳回桂林村四组的起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6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3）永法民初字第059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市永川区临江镇桂林村第四村民小组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在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晓红
代理审判员 周 舟
代理审判员 陈 莹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