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5刑初277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寅，男，1962年3月29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曾因赌博分别于2002年3月被行政罚款人民币一千五百元、于2005年11月5日被行政罚款人民币一千元；2010年11月10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2年12月21日被刑满释放。2015年9月30日被留置盘问，次日因涉嫌开设赌场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华，江苏德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某，男，1973年6月17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2015年9月30日被留置盘问，次日因涉嫌开设赌场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冯璐，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思佳，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检诉刑诉〔2016〕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寅、秦某犯开设赌场罪，于2016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寅、秦某及辩护人张华、冯璐、陈思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寅、秦某于2015年8月至9月期间，在本市虎丘区枫津大街136号“姥姥”棋牌室内设置7台刷卡式麻将机供他人进行赌博活动，以每局从赢家收2元/点的方式抽头渔利，麻将机点数累计达75618点。2015年9月30日该赌场被公安机关查获，当场抓获涉赌人员十余名，被告人朱寅、秦某累计抽头渔利达人民币五万余元。归案后，被告人朱寅、秦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寅、秦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场罪，鉴于被告人秦某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公诉意见，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朱寅、秦某，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被告人朱寅对被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1、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没有异议，但违法所得只有三万多元，而不是五万多元；2、其实施的行为性质不构成开设赌场罪，其与秦某收取的点费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是合法的；3、公诉机关认定其构成�犯并不成立；4、本案违法所得三万多元中有一万元是其与秦某的工资收入，二万多元用于租金、工资等运营成本；5、本案与传统的开设赌场不一样，传统的开设赌场赚取的是暴利，而本案仅仅是微利，其与秦某的收入只是工资。综上，提请法庭对其公正处罚。
被告人秦某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且未作辩解。
辩护人张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从主观故意上讲，被告人朱寅因缺乏法律意识，对转型后的麻将馆的盈利方式认识不清，其并不清楚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同时本案所涉行为在近期才被定性为开设赌场罪的一种方式，有别于传统的开设赌场罪，社会大众对该行为的性质认知度不高，故被告人朱寅并不属于明知故犯；2、从犯罪结果上讲，本案中被告人朱寅改造麻将馆后经营才一个月左右就被公安机关取缔，违法时间短，且根�相关证据赌资较小，基本以娱乐为主，并不存在很严重的社会危害；3、根据相关证据，本案违法所得的数额应当认定为三万元；4、被告人朱寅具有坦白情节，其能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综上，提请法庭对被告人朱寅从轻处罚。
辩护人冯璐、陈思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秦某系初犯，无违法犯罪的前科，主观恶性不大；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良好，其所涉嫌的开设赌场的犯罪行为，规模和社会影响都比较小，带有明显的娱乐消遣性质、对周边社会影响都很有限，故不宜认定为“情节严重”，提请法庭对被告人秦某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至9月期间，被告人朱寅、秦某在苏州市虎丘区枫津大街136号“姥姥棋牌室”内设置7台刷卡式麻将机供他人进行赌博活动，并以每局从赢家收取2元/点的方式抽头渔利，截止案发时麻将机点数累计达75618点。2015年9月30日晚，该赌场被公安机关查获，张某某、汤某某等十余名参赌人员被当场抓获。被告人朱寅、秦某在此期间累计抽头渔利共计人民币3万余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赌博工具“下一位麻将机”7台、“戴科牌”充值机1部、充值卡93张，并依法收缴了赌资人民币7710元及赌博工具充值卡16张，相关参赌人员已被行政处罚。
归案后，被告人朱寅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秦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当庭举证，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朱寅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12月开始经营位于苏州市虎丘区津桥大街136号的“姥姥棋牌室”，该棋牌室还有一个名称叫“下一位棋牌室”。经营场�是向他人租用的，租金每年56000元。该棋牌室由其与秦某各投资一半，利润也是对半分，还有一名工作人员叫钟某某。该棋牌室从2015年8月份开始刷卡收费，客人到店里打麻将，要买1张IC消费卡，面额有20元、50元、100元三种。客人凑成一桌麻将后，每打完一局，胡牌的客人就用IC卡在麻将桌中间的红色区域刷1次，每次刷卡扣除卡内2元，刷卡后才可以玩下一局。每一局其都可以从胡牌的客人那里获利2元。从8月至案发该棋牌室共获利约三万元，但是扣除房租、水电煤气等费用，基本没有盈利。店里共有七张麻将桌，客人玩的是最简单的“推倒胡”，一局几十元至千把元的都有。8月份改造之前，每个客人每小时收十元钱。棋牌室的设施是由其采购的，麻将机也是其在南环新村附近找到一家小店改装成刷卡形式的。玩麻将的客人每刷卡1次，麻将机上就增加1点，但因为充值有赠送，同时为了招揽生意，很多卡都是送出去的，故无法用麻将机上的点数来计算营业额。其知道棋牌室内的客人打麻将就是在赌博，但其只管收钱，其他均不管。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朱寅对同案被告人秦某以及钟某某的辨别、确认过程。
2、被告人秦某的供述，证实其与朱寅是朋友，2014年12月朱寅邀其一起经营“下一位麻将室”，后两人共同出资在苏州市虎丘区枫津大街136号租了一个门面开了一个棋牌室，买了7张下一位麻将桌，一直经营到案发之日。棋牌室在办理营业执照的时候，登记的名字是“姥姥棋牌室”，具体是由朱寅办理的。从2015年8月份开始，棋牌室开始采用刷卡的方式收费，麻将机由朱寅找人改造，每局麻将胡牌的人要刷一次卡，从卡内扣2元钱作为其与朱寅的盈利。棋牌室并不记账，其与朱寅一天一结账或者隔天结账。因为店里充值有赠送，所以以麻将机点数计算出的营业额并不真实，实际上每个月营业额在3万元左右，从8月份改造麻将机开始至9月30日被抓，营业额总共5万余元。
另证实“下一位麻将”的玩法是当有客人来打麻将时，先在棋牌室购买1张贵宾卡充值，凑齐四个人就可以一起玩。开牌的时候，先用一张棋牌室公用的卡刷一下麻将机上的感应区，使麻将机开牌，然后四个人一起玩，谁胡了这一把，胡牌的人用他的充值卡刷一下麻将机的感应区，从中扣2元作为棋牌室的收入。然后麻将机再次洗牌开牌，四个人继续玩。棋牌室配置了1个给卡充值的机器，出售20元、50元的两种充值卡。棋牌室由其与朱寅各出资一半，所获利润也是两人平分。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秦某对同案被告人朱寅以及钟某某的辨别、确认过程。
3、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9月6日或7日由被告人朱寅招录至苏州市虎丘区枫津大街136号“下一位棋牌室”工作，每月固定工资2000元，没有分成。该棋牌室有两个老板，营利方式是通过向客人卖卡，再由打麻将赢钱的客人每胡一把刷一次卡，每刷一次从卡上扣2元作为棋牌室的收入，出售的卡有20元和50元两种面值。棋牌室里共有七张麻将桌，客人都是来赌博的。9月30日晚上，该棋牌室被公安机关查获。辨认笔录，证实其对被告人朱寅、秦某及参赌人员黄旭、王守正、胡昌元的辨别、确认过程。
4、证人张某某、汤某某、秦某某、黄某、胡某某、管某林、冯某、陈某青、蔡某刚、王某正、许某锋、刘某龙、孙某、韦某、徐某清、李某超、沈某官、张某明的证言，证实苏州市虎丘区枫津大街136号“下一位棋牌室”，采用向客人出售充值卡，再由打麻将赢钱的客人每胡一把牌刷一次卡，每刷一次从卡上扣2元作为棋牌室的收入等方式，组织他人赌博的事实。2015年9月30日，上述18名证人在该棋牌室赌博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辨认笔录，证实上述证人对被告人朱寅、秦某及参赌人员的辨别、确认过程。
5、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朱寅、秦某被抓获的具体过程；侦查试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9日18时对枫津大街136号棋牌室内扣押的麻将机查询了点数，其中正在使用的四台麻将机上的点数为10739、11989、13569、9189，其余两台的点数为11844、18288。另外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20日22时05分对枫津大街136号棋牌室内扣押的麻将机随机抽取四台，进行了侦查试验。民警使用消费卡在被选择的麻将机上刷一下，启动麻将机自动洗牌后，再次使用查询卡查询该麻将机中的记录的点数增加了1点；检�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缴物品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赌博工具麻将机7台、充值机1部、充值卡93张，并依法收缴了赌资人民币7530元及赌博工具充值卡16张，相关参赌人员已被行政处罚。
6、书证：营业执照，证实位于苏州市虎丘区津桥大街的“姥姥棋牌室”，经营者系被告人朱寅，注册日期为2014年12月12日；充值机使用说明及充值机照片，证实本案所涉IC卡充值机的真实情况及使用方法；房屋租赁合同书，证实被告人朱寅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涉案棋牌室所在商业用房的事实。
7、被告人朱寅、秦某的身份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犯罪时的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朱寅曾因赌博分别于2002年3月被行政罚款1500元、于2005年11月5日被行政罚款1000元；2010年11月10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2年12月21日被刑满释放。
关于被告人朱寅所提“违法所得只有三万多元而非五万多元”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朱寅、秦某归案后，对违法所得的数额作过多次供述，本院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依据二被告人供述较稳定且能互相印证的部分，结合案发时麻将机显示的累计点数，就低认定本案违法所得即二被告人累计抽头渔利计人民币三万余元，故对这一辩解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朱寅所提其余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寅、秦某的盈利模式以赢家刷卡支付2元这一特殊的抽头渔利形式出现，可证实二被告人具有以营利为目的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本案所涉棋牌室内除二被告人作为经营者外，另有工作人员一名，组织形式、骨干成员相对固定，且通过�赁方式设置用于赌博活动的场所聚众赌博，其行为符合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开设赌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该罪对二被告人追究刑事责任。此外，开设赌场的违法所得数额应以抽头实际所得计算，抽头之后再分配不影响数额认定，故被告人朱寅所称违法所得三万余元主要用于租金、工资等营运成本即使属实，也并不影响本案违法所得即抽头渔利金额的认定。另外，被告人朱寅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12月21日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应认定为累犯。综上，对被告人朱寅所提“其不构成开设赌场罪、不构成累犯以及未获取暴利、违法所得用于租金、工资等运营成本”等辩解，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寅、秦某以营利为目的开设赌场，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开设赌�罪，应依法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寅、秦某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故均系主犯，但被告人朱寅系涉案棋牌室的负责人，且本案刷卡计点设备的安装均系被告人朱寅负责找人完成，故被告人秦某作用相对略小，量刑时应酌情考虑。鉴于被告人朱寅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又鉴于被告人秦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寅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虽对其行为的性质作了辩解，但并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即坦白情节的认定，故可对其从轻处罚，但被告人朱寅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亦应酌情从重处罚。因公诉机关并未就被告人朱寅前罪所判罚金是否已经缴纳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理涉。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寅、秦某犯开设赌场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及提请考虑的量刑情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张华就被告人朱寅犯罪的主观故意及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寅自2014年12月就开始经营棋牌室，并领取了合法的营业执照，作为经营者对国家有关棋牌室的规定，应当是明知的。2015年8月，被告人朱寅联系他人对麻将机实施改造，采用以赢家刷卡支付2元这一特殊的抽头渔利形式，在明知他人赌博的情况下提供场所及服务，其犯罪的主观故意是明确的。客观上其开设赌场一月有余，累计抽头渔利三万余元，仅案发当天就抓获赌客近二十人，故本案社会危害性较大，据此本院对辩护人的这一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张华所提其余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冯璐、陈思佳所提“本案不宜认定为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秦某参与开设赌场至少一月有余，参赌人员众多，仅案发当天被抓获的就有近二十人，抽头渔利累计已超过三万元，且本案犯罪地点发生在苏州高新区城市核心区，二被告人在此公然开设赌场、聚众赌博，社会影响较大，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案应认定为开设赌场情节严重的情形，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冯璐、陈思佳所提“被告人秦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已在上文阐明，不再赘述。关于辩护人冯璐、陈思佳所提其余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故可对被告人秦某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惩治犯罪，对被告人朱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秦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寅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秦某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上�国库）。
三、已扣押的犯罪工具麻将机七台、充值机一部、充值卡九十三张，予以没收。
四、继续追缴被告人朱寅、秦某的违法所得计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建明
人民陪审员 陆素珍
人民陪审员 杨金云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