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岷昕顺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车陂大岗路14号自编522房。法定代表人：诸兴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培章，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培侨，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卓锦，男，汉族，1981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原审第三人：江门市丹谷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深吕村谭宅围。法定代表人：陈丽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胜、朱健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岷昕顺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岷昕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原审第三人江门市丹谷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丹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5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岷昕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岷昕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丹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丹谷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足以令岷昕顺公司对丹谷公司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丹谷公司原注册资金为56万元，后增资为600万元，在增资后仅仅三个月时间，就以资金不足为由拖欠岷昕顺公司货款，这一行为足以令人对其抽逃资金的可能性产生合理怀疑。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对股东抽逃出资存在合理怀疑”的证据而驳回岷昕顺公司的诉请是错误的。三、本案岷昕顺公司就丹谷公司增资资金的使用情况无法获知，已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如一审法院不便调取，也应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要求丹谷公司、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此丹谷公司增资额为544万元，将近十倍于原注册资金，该巨额增资资金是否存在抽逃的行为，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辩称，我方并没有抽逃资金的行为，岷昕顺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我方抽逃出资，其仅以“应付货款与增资时间仅隔3个月”来证明我方抽逃出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这属于一种猜测，不可能证明我方抽逃资金。其次，事实上，从买卖合同的发生到岷昕顺公司申请执行之日已是一年多，并不是其主张的仅隔3个月。第三，根据有关公司法的司法解释，岷昕顺公司应提供实质的证据来证明我方抽逃资金，不能仅凭其猜测而免除其举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岷昕顺公司的上诉。丹谷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维持。岷昕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在抽逃资金本息范围内，就（2015）江新法执字第1916号执行案第三人江门市丹谷饲料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丹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案外人湛江市丹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吴培侨拟投资设立丹谷公司。2012年10月29日，江门市恒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江恒生会验字[2012]第649号验资报告。明确经过审验截至2012年10月29日止，丹谷公司已收到其股东缴纳的资本共560000元，公司股东以货币出资560000元。其中湛江市丹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资336000元，出资比例为60%，吴培侨出资224000元，出资比例为40%。丹谷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成立，此后公司股东多次发生变更。其中2014年4月21日，案外人湛江市丹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60%公司股份以336000元价格转让给吴培章（股东：吴培章60%，吴培侨40%），同时，公司注册资金由560000元变更为6000000元。增加部分5440000元由吴培章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3264000元，由吴培侨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2176000元，变更后吴培章仍占公司60%股份，吴培侨占公司股份40%。2014年5月7日，江门市恒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江恒生会验字[2014]第137号验资报告。明确经过审验截至2014年5月7日止，丹谷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第1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为6000000元。其中吴培章本期认缴注册资本为3264000元，累计出资3600000元；吴培侨本期认缴注册资本为2176000元，累计出资2400000元。2015年6月5日，吴培章再将其持有的60%公司股份作价3600000元转让给叶卓锦（股东：叶卓锦60%，吴培侨40%）。2015年10月27日，吴培侨再将其持有的40%公司股份作价2400000元转让给丹谷公司现法定代表人陈丽琴（股东：叶卓锦60%，陈丽琴40%）。岷昕顺公司以丹谷公司欠付货款为由，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997号民事判决，后经二审法院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35号民事判决，判令丹谷公司应支付货款160364.80元及利息给岷昕顺公司。岷昕顺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但丹谷公司并未依据和解协议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但经庭审查明，岷昕顺公司并非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承担清偿责任，而系主张作为丹谷公司股东的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导致岷昕顺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自己的行为应当独立承担责任，债权人通常只能向公司主张债权，而不能直接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行为承担责任，这是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的本质所在，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或者所认购的股份对公司承担责任，这也是公司制度中的有限责任原则。但有限责任制度并不是绝对或者无条件的，超过合理的界限，就要受到法律的限制适用。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如果公司股东确实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公司债权人有权要求存在上述行为的股东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信息，公司外部债权人等很难知晓，如果要求公司债权人提出充分确定的证据来证明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等，对公司债权人的举证责任分配过于严苛。正因如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岷昕顺公司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参考适用上述规定，当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存在抽逃出资存在争议时，岷昕顺公司提供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公司股东应当就其未抽逃出资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岷昕顺公司主张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存在抽逃出资的理由是“增资时间为2014年5月7日，而应付货款时间与增资时间仅隔3个月”，岷昕顺公司并未提交“对股东抽逃出资存在合理怀疑”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岷昕顺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岷昕顺公司的诉请，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岷昕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计算50元，由岷昕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岷昕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丹谷公司与湛江丹谷江门分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丹谷公司资金会用于混同公司的帐目支出。结合我方在一审主张的事实，双方交易的时间距离增资时间为3个月，丹谷公司就没有资金支付，我方有理由相信是丹谷公司有抽取资金用于其他关联公司的行为。丹谷公司针对岷昕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我方是独立法人，独立资格的公司，并没有与其他公司混同。该判决书认定我公司与分公司是共同购买货物，同时我方是受物方，因此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无参加本案二审调查，未对岷昕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发表意见。本院对岷昕顺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岷昕顺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不足以支持其拟证明的事项，具体理由详见本案二审论理部分。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股东出资到位，是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发展保证公司必要的偿债能力的必要条件。股东在公司成立后，不得将自己的出资从公司中抽逃，而使公司的财产减少，若股东抽逃出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对司法实务中可以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进行了具体规定。从案件事实出发，根据江门市恒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2]第649号、[2014]第137号两份验资报告，可以认定吴培章、吴培侨先后在丹谷公司的注册及增资过程中的相关出资属实，其后吴培章将其所有的股份依法转让给了叶卓锦。岷昕顺公司认为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嗣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供初步证据或者线索，但本案中一审中岷昕顺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仅凭其关于“丹谷公司增资时间为2014年5月7日，而应付货款时间与增资时间仅隔3个月”的陈述，显然不足以证明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等人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岷昕顺公司在二审中认为本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丹谷公司与案外人湛江市丹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属关联公司、主体混同，并由此主张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抽逃出资。对此，本院认为，（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虽认定丹谷公司与案外人湛江市丹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的公司人格混同，但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指的是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不能必然地推导出公司股东滥用了股东有限责任，即本案无法仅根据丹谷公司与案外人湛江市丹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系关联公司，进而认定吴培章、吴培侨、叶卓锦作为丹谷公司的股东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岷昕顺公司的该项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岷昕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岷昕顺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