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6刑终477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一华，男，汉族，1964年7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初中文化，经商，住太和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5月6日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苏朋才，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强，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一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皖1602刑初3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刘一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王文文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一华及其辩护人苏朋才、郑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依据辨认笔录、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2009年，被告人刘一华介绍深圳市滕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邦公司）的刘健明从亳州市森渤家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渤公司）实际经营人徐怀明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9年12月至2011年12月，刘健明通过刘一华将开票信息提供给徐怀明，徐怀明开具好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后再通过刘一华邮寄给刘健明，刘一华还通过其控制的银行账户帮助徐怀明将部分货款回流给刘健明。森渤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开具给滕邦公司75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68069473.34元，税额11571811.13元，其中555份已由滕邦公司在深圳市国税局骗取出口退税，票面金额合计50810738.56元，已退税7621610.73元。据此认为，刘一华介绍他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数额巨大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刘一华系自首，可减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被告人刘一华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刘一华上诉提出：其系自首，愿意补缴税款，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除同意刘一华的上诉理由外，还提出刘一华仅实施了一次介绍行为，经手850余万元资金，对具体开票金额并不知情，参与程度较低，且未获利，请求本院对刘一华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刘一华已补缴税款，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上诉人刘一华介绍腾邦公司的刘健明（已判刑）从森渤公司实际经营人徐怀明（已判刑）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定森渤公司按票面金额的4％收取费用。2009年12月至2011年12月，刘健明将部分开票信息通过刘一华提供给徐怀明，徐怀明将部分开具好的增值税发票后通过刘一华邮寄给刘健明，刘一华还通过其控制的银行卡帮助徐怀明将8503385元资金回流给刘健明。滕邦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刘一华和他人从森渤公司购买75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68069473.34元，税额11571811.13元，其中555份已由滕邦公司在深圳市国税局骗取出口退税，票面金额合计50810738.56元，已退税7621610.73元。本院审理期间，刘一华补缴税款132865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亳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材料载明涉案75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
2、邮件记录及地址记录载明：2009年9月至2011年8月期间，刘一华、张勤与滕邦公司间有大量的EMS邮件来往，陈玉娟保存有刘一华、张勤的邮件收寄地址。
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森渤公司及徐怀明与腾邦公司、刘一华等人转账汇款的情况。其中徐怀明于2010年8月24日至2011年12月26日分多笔转入刘一华或其哥哥刘中备账户共计8503385元。
4、本院（2014）亳刑初字第00031号、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刑二初字第164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同案犯徐怀明、刘健明、陈玉娟被判刑的情况。
5、运输合同及发票载明：太和县宏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于2010年5月16日至2011年12月6日开具6份发票，其中5份发票发货人为森渤公司，1份发货人为亳州市森鸿家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鸿公司），收货人均为腾邦公司，运费16000元至17000余元不等。宏远公司与森鸿公司于2011年6月3日签订合同运送家具。
6、户籍证明载明刘一华的身份情况。
7、亳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刘一华于2015年5月6日在其亲属刘中明的陪同下，到该支队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
8、证人李某的证言：其是宏远公司负责人。其公司的运输业务多是驾驶员自行联系，一辆车有时装几家公司的货物，如对方需要发票，驾驶员会根据客户提供的信息到公司开具。其公司开具给森渤公司的9张发票也是驾驶员自行联系的业务，其未见过货物。发票所涉7辆货车是公司的车，但驾驶员不固定，其不能确定是谁运的货。第一次到公司提供森渤公司开票信息的是皖Ｋ×××××车的车主程某。
9、证人程某的证言：其2009年购买了皖Ｋ×××××车跑太和至广州运输，有时也送货到深圳，车辆挂靠在宏远公司。2010年，其从亳州运货至深圳只有一次，货物是几十方板材，运费是1000余元，深圳方付的运费。其不记得是否提供发票了，如果对方需要发票，其会让对方到公司去拿。
10、同案犯徐怀明的供述：2009年其注册成立森渤公司，2011年注销；2011年5月其注册成立森鸿公司，2012年5月注销；2012年5月其注册成立富友家俬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其妻胡凤英，其负责实际经营。2009年，刘一华电话联系其询问是否有多余的增值税发票，称深圳的朋友要用，可以给开票费，其答复可以开票。后刘一华约其和刘健明在太和县一个饭馆见面，刘健明称他所在的滕邦公司需要虚开的增值税发票（无实物交易），可以支付4%的开票费，其同意并将森渤公司的营业执照交给刘健明。2009年至2011年底，森渤公司向滕邦公司共开具约770份增值税发票，金额6000多万元。开票前滕邦公司在没有实物交易的情况下将款汇至其农行私人账户上，并提供一个报关单数额，都是几十万元的，其在数额外多开几张增值税发票。其不认识张勤和刘中备。
11、同案犯刘健明的证言：其用滕邦公司的资质做进出口贸易。2010年至2011年底森渤公司与滕邦公司的业务是其负责的，其与森渤公司不直接联系，通过中间人联系，日常开票、转账工作其交给陈玉娟办理，其没有见到过森渤公司的货物。其通过中介买来17个账户交给陈玉娟，主要用于开票企业的资金回流。预付的货款是其从香港人“朱太”处借来的，钱先汇入滕邦公司账户，滕邦公司转给森渤公司，森渤公司再将款回流至其提供给陈玉娟的账户，最后再转回“朱太”账户。
12、同案犯陈玉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底至2013年4月，其为舅舅刘健明打工，负责收发邮件，转账汇款。森渤公司的业务刘健明最初安排其与张勤联系，后又安排与刘一华联系，最后一次与刘一华联系是2011年底，后与森渤公司就没有业务了。具体流程是其联系张勤或刘一华后，对方再和森渤公司联系，其与森渤公司不直接联系，其将空白购销合同通过EMS寄给张勤或刘一华，对方将森渤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通过EMS寄回给其，其再将这些票据交给腾邦公司的人。货款由专做外汇兑换的香港人“朱太”转到滕邦公司账户，滕邦公司将款转到森渤公司账户，森渤公司将款转到其控制的账户，其再转给“朱太”。货款有时候是全额转回，有时是一部分，扣除的是刘健明与对方谈好的开票费。森渤公司的印章及其控制的账户都是刘健明提供的，其没有见过与发票对应的货物。森渤公司与森鸿公司是一家，也是通过刘一华联系的，其与森鸿公司也做过业务，流程和森渤公司一样。辨认笔录载明陈玉娟辨认出刘一华。
13、上诉人刘一华供述：其2008年成立华明木材有限公司，2010年成立安徽风然家具有限公司。2009年，其经人介绍先后与森渤公司的徐怀明、腾邦公司的刘健明相识。后刘健明请其帮助找一家有实际生产能力的家具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其联系徐怀明后徐怀明表示同意。其在太和县一家饭馆安排刘健明、徐怀明商谈开票事宜，徐怀明将森渤公司的证件交给刘健明。后刘健明安排陈玉娟将需要的开票信息邮寄给其，其转交徐怀明，徐怀明将开好的发票交给其，其再寄回腾邦公司，其经手了很多次，具体次数记不清了，熟悉后陈玉娟就直接和徐怀明联系了。货款是滕邦公司先转入森渤公司账户，徐怀明扣除开票费后将剩余款项汇入刘健明提供的账户上，其经手其中800余万元的款项，其中200余万元是经过其本人的银行卡转的，564万元是经过其哥哥刘中备的农业银行卡转的，目的是为了做账，徐怀明直接汇款给刘健明容易被查出来。其认为刘健明是干大生意的，可以投资其建厂，所以帮助刘健明联系虚开增值税发票，整个过程其没有获得任何收益。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一华介绍他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税额巨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刘一华系自首，可减轻处罚。鉴于刘一华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刘健明、徐怀明小，二审期间主动补缴部分退税款，原判量刑嫌重，对刘一华的量刑可在原判基础上酌情从轻。对刘一华与此相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6）皖1602刑初376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刘一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林
审判员 罗 炜
审判员 杜 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