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石佳冲*号。
法定代表人周尚文。
委托代理人谢海燕，系该学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付翔，系该学院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栋。
委托代理人王强强，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以下简称公关学院）因与被上诉人谭栋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岳民初字第0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栋于2012年9月份进入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进行了一个月的复习后，通过参加2012年10月份的成人高考被该校正式录取，于2013年3月取得湖北工业大学成人教育建筑工程技术专业专科的正式学籍。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是湖北工业大学在湖南长沙的函授站。2015年，经谭栋同意后，公关学院对谭栋进行了拍照和视频录制，谭栋在视频中称：“亲爱的学弟学妹们，你们好。我叫谭栋，是湖南公关学院2012级土建班的学生，在校期间一直担任班长，经过三年学习，感谢老师的栽培和同学的关心，在去年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望城区公安局黄金派出所，现在望城区公安局黄金派出所任职。希望学弟学妹们在公关学院认真学习，相信你们也能取得很好的成绩。”之后公关学院将谭栋的照片粘贴在学校就业明星的宣传栏中，并印制在该校的招生宣传册上。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谭栋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的宣传册、照片（就业明星宣传栏、新生入学收费标准一览表）、律师服务费发票，公关学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学信网上谭栋的学籍查询单、视频光盘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肖像权是公民的基本权利，未经本人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使用、侮辱其肖像。《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公关学院为了推介学校的社会形象，扩大招生，在其学校招生宣传册上及宣传栏里发布谭栋的照片，对其学校学生就业情况进行宣传，具有营利目的。公关学院主张其使用谭栋的照片之前已经取得谭栋同意，但谭栋对此予以否认。为支持其上述主张，公关学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视频光盘，但在视频中谭栋只对其在公关学院就读情况及就业现状进行陈述，并对公关学院学弟学妹们进行了鼓励，因此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公关学院在其招生宣传册及宣传栏里发布谭栋的照片之前已经取得谭栋的同意，故对公关学院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公关学院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谭栋同意而使用其照片的行为已经构成对谭栋肖像权的侵犯。现谭栋据此要求公关学院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原审法院认为，其此项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谭栋主张的损失赔偿，因谭栋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的具体情况，故原审法院结合公关学院使用谭栋照片的数量、时间范围以及后果和影响酌定为2000元。关于律师费，根据谭栋提交的有效票据认定为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条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撤销其宣传栏、招生宣传中与谭栋有关的照片；二、限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致歉信的形式向谭栋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查许可），如不履行该判决内容，人民法院将把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负担；三、限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谭栋损失2000元及律师服务费5000元；四、驳回谭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非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向谭栋支付迟延履行金（标准为80元／日）。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承担。
上诉人公关学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公关学院是湖南省教育厅审批的民办高等学校，也是经长沙市民间组织管理局法定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是非营利组织，因此不是以营利为目的。2、公关学院是经谭栋同意才对其进行了拍照和视频录制，在录制该视频之初也明确告知了谭栋拍照的目的是将其作为“就业明星”进行表彰。二、本案系侵权之诉，原审判决公关学院承担律师费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谭栋答辩称：公关学院上诉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虽然公关学院是民办高校，但不代表其使用谭栋的视频没有营利行为，事实上其使用谭栋的照片是为了招生营利。公关学院没有经过谭栋的允许使用其照片是对其肖像权的侵犯。由公关学院承担律师费有合理依据。
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使用谭栋的照片及视频是否侵犯谭栋的肖像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公关学院将谭栋的照片与视频用于招生宣传，其行为具备以营利为目的，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谭栋的肖像经得本人同意，故本院对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公关学院侵害谭栋肖像权予以维持，对公关学院上诉称其未侵权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公关学院辩称其使用谭栋的照片不是以营利为目的，本院认为公关学院非义务性教育学校，其在对外的招生宣传手册使用谭栋的照片及视频使用，其目的是为了扩大学院的影响以获得更多的生源，当然具有营利的目的，故对公关学院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公关学院还上诉称不应当支持律师费5000元，本院认为因律师费非人身损害的直接损失也非必然导致的损失，且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该赔偿项目进行约定，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5000元予以核减，对公关学院上诉称律师费不应当予以支持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568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5680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
三、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谭栋赔偿损失2000元；
四、驳回谭栋其他诉讼请求。
如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非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向谭栋支付迟延履行金（标准为80元/日）。
本案一审受理费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收取150元，由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承担。本案二审受理费300元，由湖南公共关系进修学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欢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戴 睿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肖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