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黄石中民二终字第00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光松。
委托代理人吕金年，黄石市下陆区东方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圣杰。
委托代理人熊和清，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东风路新冶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名忠，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冯光松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4）鄂大冶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光松及其委托代理人吕金年，被上诉人黄圣杰的委托代理人熊和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故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8月19日，黄圣杰与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签订协议书，约定黄圣杰挂靠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民主街康馨园项目。2009年9月20日，黄圣杰与冯光松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黄圣杰以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开发大冶市龙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位于老水利局对面处旧房开发改造工程（工程名称：民主街康馨园），向冯光松借款叁拾万元用于交纳土地竞买保证金。双方约定，此款仅限于g09038地块土地摘牌款，不得挪为其他用途，并保证在十个月内还清本利肆拾伍万元（利润包干壹拾伍万元整），返还的拆迁补偿费只能用于此工程工地。本协议一式肆份，黄圣杰、冯光松及证人王某、冯光某持一份。该协议书经双方和证人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冯光松依约将借款本金30万元汇入大冶市国土资源局相关账户，黄圣杰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借到冯光松现金叁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届满后，黄圣杰未依约还款，催讨中，冯光胜在协议书上注明：到期未还清，按月息5%计算利息。诉讼中，冯光松自认黄圣杰于2011年2月1日还款114000元；2011年4月15日还款5万元；2011年6月4日还款2万元；2011年7月26日还款5000元；2011年8月27日还款51320元；2012年2月11日还款4万元，合计280320元。对此事实，黄圣杰不持异议。由于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未付清，故而成讼。诉讼中，冯光松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黄圣杰和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偿还其为黄圣杰垫付的利息8万元；从2011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3%承担借款期间利息22万元。
另认定：2010年3月10日，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其公司特委托黄圣杰为其公司开发的大冶市康馨园项目的代表，该代表在康馨园项目中所签署的文件、签证等一切，其公司均予承认。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圣杰向冯光松借款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黄圣杰应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冯光松与黄圣杰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黄圣杰向冯光松借款30万元用于交纳土地竞买保证金，在冯光松支付款项后，黄圣杰出具的收条也注明是借到现金30万元，冯光松与黄圣杰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冯光松借给黄圣杰30万元是民间借贷行为，不是投资行为和合伙行为，不能产生利润分红，其约定10个月内还清本利45万元（利润包干15万元）中的利润包干15万元应视为利息，现黄圣杰认为借款利息过高，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予以调整，该请求正当、合法，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冯光松自认黄圣杰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2年2月11日共计还款280320元，对此事实，黄圣杰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黄圣杰的上述还款未明确约定偿还借款的性质，应当按照先偿还借款利息，而后偿还借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黄圣杰在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还款，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依此核算，截至2014年7月7日止，黄圣杰尚欠冯光松借款本金162557.81元，利息94725.87元未予偿还。黄圣杰应当偿还。冯光松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月3%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冯光松要求黄圣杰等偿还垫付的利息8万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冯光松要求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黄圣杰与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康馨园项目达成挂靠协议后，黄圣杰向冯光松借款30万元交纳项目地块土地竞买保证金，冯光松亦将此款转入大冶市国土资源局相关账户，后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出具委托书，对黄圣杰代表其公司在康馨园项目中所签署的文件、签证等均予以承认。故冯光松的该项请求正当、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圣杰应偿付冯光松借款本金162557.81元，承担利息94725.87元，合计257283.68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冯光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冯光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体现在：其一，其是受黄圣杰的委托为康馨园工程土地竞买保证金而对外借款，黄圣杰对此明知。出借人也明知真正的借款人是黄圣杰，在其不能偿还借款时，其也带着相关的借款人向黄圣杰催讨，黄圣杰也当着出借人面说借款利息已按五分支付给其，并承诺以后的利息还是按五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其和黄圣杰之间是委托关系，该还款责任应该由黄圣杰直接承担。其二，2009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按照黄圣杰的要求所签订，是黄圣杰对项目利润的合理预期。其为减少黄圣杰的损失，先行垫付了36.5万元利息。故黄圣杰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承担10个月内本息合计45万元的责任。其三，10个月期限届满后，黄圣杰没有还款，其违约。黄圣杰也同意继续按照五分继续计算利息。故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10个月后的利息错误。其四，即使按照原审判决利息计算标准，从2009年9月20日借款至目前近五年，故利息标准应该按照3-5年的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4年7月7日，黄圣杰欠其本金为176957元，利息应为109993元，合计欠付的本息总额为286950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而且原审判决遗漏2014年7月7日后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处理。其五，原审判决存在对证人询问错误，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状没有加盖印章以及黄圣杰的一般委托代理人无权对案件事实否认等程序违法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圣杰辩称：其一，其曾向冯光松借款30万元用于交纳土地竞买保证金，并出具了借条。故其与冯光松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其二，冯光松在原审诉讼中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委托冯光松对外借款。原审出庭作证的彭某、冯某、卢某系冯光松的朋友或同学，与冯光松之间有利害关系，而且他们在庭审中均没有提交借条和付款凭证。故无法证明冯光松向他们借款与其有任何关联。其三，其向冯光松借款30万元是民间借贷行为，不是投资行为，也不是合伙行为，不可能产生利润分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对利润包干的15万元应视为利息约定，但该约定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正当、合法。原审判决采取的利息计算方法正确，也应予以维持。其四，原审法院允许冯光松对证人发问，而是其没有问题可问，而且法官询问证人也是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原审判决对证人询问并无不当。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不出庭同样可以查明案件的事实。至于答辩状的印章问题，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答辩状得到该公司的认可，并盖章确认。原审判决是依据查明的事实作为裁判的依据，而不是单凭当事人的陈述进行裁判。故冯光松提出原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光松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故不当庭应诉，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就在于冯光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对外借款是受黄圣杰的委托还是其借款之后转借给黄圣杰。从一、二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冯某、卢某、彭某等人的陈述来看，虽然冯光松告知借钱目的（“开发商要钱”），但彭某等人陈述他“只认冯光松”。从上述陈述的内容可以看出彭某等人出借款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如果不是冯光松借款，而是黄圣杰直接向他们借款，他们不一定对外出借。由此可见，彭某等人出借款项是基于对冯光松的信任，认可他们与冯光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黄圣杰并不存在借款关系，从而认定偿还债务的主体是冯光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冯光松提出其是受黄圣杰之委托对外借款，其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的利息应该由黄圣杰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此节事实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
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黄圣杰与冯光松2009年9月20日签订了《协议书》，从其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开发康馨园工程，所以双方在协议中出现“利润包干15万元”字眼，实际上是30万元本金在10个月内产生利息的约定，该利息标准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协议书》约定10个月期限内的利息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予以保护。至于10个月到期后没有偿还，黄圣杰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黄圣杰本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由于目前为止受国家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上限保护的限制，原审法院对超过10个月期限后的利息仍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予以计算，该认定合法，也应予以维持。故冯光松提出期限外利息也应该按照五分予以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息的具体计算问题。从2009年9月20日至2011年2月1日，本金为30万元，利息为89400元。黄圣杰于2011年2月1日还款114000元，按照规定偿还89400元的利息后，冲抵本金24600元，还余下本金275400元未予偿还。从2011年2月2日至2011年4月15日，本金为275400元，利息为13477.24元。黄圣杰于2011年4月15日偿还了5万元，冲抵13477.24元利息后转而冲抵本金36522.76元，还剩下本金238877.24元未予偿还。从2011年4月16日至2011年6月4日，本金为238877.24元，利息为8377.06元。黄圣杰于2011年6月4日偿还2万元，冲抵8377.06元利息后转而冲抵本金11622.94元，故还剩下本金227254.43元未予偿还。从2011年6月5日至2011年7月26日，本金为227254.43元，利息为8412.77元。黄圣杰于2011年7月26日还款5000元，冲抵利息后还剩下3412.77元利息未予偿还，本金仍然是227254.43元。从2011年7月27日至2011年8月27日，本金为227254.43元，利息共计为8712.46元（6.65%÷365×32×227254.43×4＋3412.77）。黄圣杰于2011年8月27日还款51320元，冲抵8712.46元利息后转而冲抵本金42607.54元，故本金还剩下184646.89元。从2011年8月28日至2012年2月11日，本金是184646.89元，利息为22606.85元（6.65%÷365×168×184646.89×4）。黄圣杰于2012年2月11日还款4万元，冲抵利息后转而冲抵本金17393.15元，故本金还剩下167253.74元。从2012年2月12日至2012年9月19日，本金为167253.74元，其利息为25990.78元。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4年7月7日，因3-5年贷款基准利率为6.40%，故167253.74元利息为76953.21元（6.40%÷365×656×167253.74×4）。综上，截止2014年7月7日，黄圣杰差欠冯光松的借款本金为167253.74元，利息为102944元。2014年7月8日以后的利息，应以167253.74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8日开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四倍予以计算。原审判决遗漏了2014年7月8日后的利息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冯光松提出的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冯光松上诉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答辩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的问题，与卷宗记载的事实不符。其提出原审法院不允许其询问证人的问题，即使存在，二审开庭时也予以补正，而且并不影响实体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计算和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4）鄂大冶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
二、变更大冶市人民法院（2014）鄂大冶民初字第00713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为：黄圣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付冯光松借款本金167253.74元及其利息（截至2014年7月7日，利息为102944元；2014年7月8日以后的利息方式为，以167253.74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8日开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大冶市圣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付连带责任。
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冯光松负担2200元，黄圣杰负担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冯光松负担9000元，黄圣杰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红斌
审 判 员 柴 卓
代理审判员 南又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显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