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02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军,住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昕,住大连市中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羽，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其侠,住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代理人毛振,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雪晗,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石其侠诉原审被告罗军、徐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3041号民事判决。罗军、徐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军、徐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羽、被上诉人石其侠的委托代理人毛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一审诉称：二被告先后于2015年1月15日、5月18日、7月15日向原告借款,共计600万元,原被告约定自借款日起月利息为百分之三,时至今日,二被告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虽然原告多次索要,但二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拖延,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二被告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存在的,但是双方在借款过程当中借条上没有借款利息的约定,借款利息是由原告后添加的,被告已偿还334万元,仅剩266万元借款未偿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5日,被告罗军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次日,原告将200万元转入被告徐昕(被告罗军妻子)银行账户。次月(2015年2月)起至2013年5月,徐昕每月向原告账户转款6万元。2013年5月16日,原告将300万元转入徐昕银行账户,同月18日,徐昕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款300万元。2013年6月和7月,徐昕每月向原告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2013年7月15日,原告将100万元转入徐昕银行账户,罗军和徐昕未出具借条。次月(2013年8月)起至2014年5月,徐昕每月向原告账户转款18万元,2014年5月19日,徐昕另有一笔向原告账户转款100万元,至此,被告共向原告转款334万元,此后未再转款。2015年1月21日,罗军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从对他人实现的债权中优先偿还原告欠款500万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借条2份、银行电子单4份及银行对帐单2份、承诺书1份,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可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被告徐昕的银行账户累计借给二被告600万元,双方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对借款是否约定了月3%的利息,原告主张被告累计转款334万元中,除2014年5月19日一笔100万元为借款本金,其余均为利息,被告主张334万元均为偿还本金。原告提交的2份借条中均有“自借款日起,月利息百分之三3%”字样。被告提出该内容并非被告书写,而是原告后添加形成。原告对被告的该主张予以认可,但提出双方之间有月息3%的口头约定,原告是根据该口头约定在借条上添加相应内容。因借条上有关利息的内容是在被告出具借条后原告添加形成,故不能以借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但是,从被告向原告转款的时间和数额看,在被告第一次借款200万元后,次月起每月转款6万元,第二次借款300万元后借款总额增至500万元,次月起每月转款15万元,第三次借款100万元后借款总额增至600万元,次月起至2014年5月每月转款18万元。转款的时间和数额与原告主张的月息3%完全一致。此外,罗军在2015年1月21日向原告出具了关于还款的承诺书,其中也确认欠原告500万元,与原告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500万元相一致。被告主张罗军是在不清楚徐昕向原告还款数额的情况下向原告出具该承诺书,不应以此确认欠款数额,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即双方之间存在月息3%的口头约定。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偿还。二被告在2014年5月19日之后未再支付利息,应自次日起计算应付利息,因双方约定的月息3%高于法律保护的范围,原告自愿降低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罗军、徐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石其侠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罗军、徐昕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月利率3%的利息约定错误。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罗军、徐昕补签的两份《借条》也只是对本金的确认，没有利息约定。被上诉人方也认可两份《借条》中关于利息的文字是被上诉人自行添加的。借款及还款行为均是由上诉人徐昕完成的，罗军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承诺书》上签字，且《承诺书》中也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出借人及借款人均为自然人，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在书面的《借条》以及《承诺书》中也均未对利息进行确认。因此根据该法律规定，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请。3、被上诉人第一次诉请为本金5万元及5万元的利息，第二次增加诉讼请求为495万元，并未增加利息的请求，原审判决结果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错误；原审审理的利息部分，被上诉人并没有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应当按照撤诉处理。4、双方之间的借款并没有利息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本案的利息应当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3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其侠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的就两个问题：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利息的约定既可以是口头的，也可以是书面的。通过庭审可以明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利息的约定。双方的借条中只有借款数额，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和方式，但在我方一审提供的对方向我方还款的银行明细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每次都是在出借款项的第二个月，按照确定的3%的月利息支付利息。上诉人在承诺书中也也明确说明其欠借款500万元，利息并未计算在内。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银行流水等可以明确看出，我方总计借了600万元，最后一笔还了100万元，同日上诉人又偿还了18万元利息。如果不是利息、是本金的话，承诺书中就应当把之前的240万元利息扣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起至2013年5月，徐昕每月向石其侠账户转款6万元。
原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款项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案涉两张借条中关于利息的文字是被上诉人自行填写，未能得到二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二上诉人亦不认可。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从二上诉人借款次月起，二上诉人给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口头利息约定是相吻合的；在双方之间借款数额两次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自借款数额发生变化的次月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款项的数额也随之变化，数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数额也是一致的。另外，在二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了334万元后，上诉人罗军仍然在欠款500万元的承诺书上签字，与被上诉人主张其中的234万元是偿还利息、100万元是偿还本金的主张相吻合，而与二上诉人主张的234万元偿还的是本金的主张无法吻合。在罗军与徐昕是夫妻关系，案涉借条分别由罗军和徐昕出具的情况下，上诉人对承诺书所作出的罗军是在对徐昕所进行的还款情况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承诺书不符合常理，也难以自圆其说。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原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口头月利率3%的利息约定并无不当，进而确定所还款项为利息亦无不妥。在能够确定双方之间存在明确利息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以及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另外，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裁判结果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潇
审判员 苏 娓
审判员 郑福一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