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饶中刑二终字第169号
原公诉机关玉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柯晓林，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于玉山县，汉族，高中文化，系玉山县金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山县金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荣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南方分公司玉山县金航汽车保险维护中心、北京荣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南方分公司法人代表，家住玉山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月30日被玉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ＸＸ君、ＸＸ，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女，1969年1月4日出生于玉山县，汉族，高中文化，系玉山县金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山县金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荣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南方分公司玉山县金航汽车保险维护中心、北京荣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南方分公司股东，家住玉山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月30日被玉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2016年1月29日，经玉山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玉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玉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柯晓林、易亚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4）玉刑初字第18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柯晓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柯晓林及其辩护人ＸＸ君、ＸＸ，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辩护人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柯晓林、易亚慧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分别系玉山县金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玉山县金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北京荣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南方分公司玉山县金航汽车保险维护中心、北京荣特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南方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公司的经营主要由柯晓林负责。
自2008年以来，被告人柯晓林、易亚慧未经银监机关的批准，通过宣传其在玉山县有大量的固定资金，以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需要资金周转的名义向公司员工及社会各层面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承诺按月息1%3%的高额利息给予回报，并采取人传人的方式公开宣传。到目前为止共向290人非法吸收本金人民币5833.79万元，其中，被告人柯晓林单独非法吸收资金96次，涉及人数113人，非法吸收资金总额人民币2393.64万元，被告人易亚慧单独非法吸收资金79次，涉及人数81人，非法吸收资金总额人民币1018.65万元，被告人柯晓林、易亚慧共同非法吸收资金84次，涉及人数96人，非法吸收资金金额人民币2421.5万余元，被告人柯晓林参与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4815.14万元，被告人易亚慧参与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3440.15万元，被告人易亚慧还负责利息的发放。两被告人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大部分投入了公司的经营中，期间还陆续偿还了被害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1861.7565万元。到案发止，两被告人所有的土地、商品房等资产已被玉山县公安局查封，这些资产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7964万元，其中已抵押财产价值人民币3255万元。
2014年1月29日，被告人柯晓林、易亚慧主动到玉山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柯晓林、易亚慧得到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柯晓林、易亚慧还要求相关部门依法处置其财产以偿还涉案被害人的债务。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柯晓林、易亚慧非法向290人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5833.7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柯晓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易亚慧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柯晓林、易亚慧主动到玉山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已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且有部分资产同意由相关部门处置用以偿还债务，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柯晓林、易亚慧提出其未向社会公开宣传的辩解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两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的行为均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两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已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吴良金提出被告人易亚慧系从犯以及被告人易亚慧已同意相关部门处置其资产、具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相符，予以采纳。两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根据两被告人各自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依法对柯晓林从轻处罚，对易亚慧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已被查封的资产由相关部门依法处置，以偿还涉案被害人的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柯晓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易亚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被告人柯晓林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2、即使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量刑过重。3、原审判处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宣告上诉人无罪或对上诉人减轻处罚。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提出，已经偿还被害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远远不止原审判决认定的1861.7565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
辩护人辩称：1、上诉人柯晓林的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的涉案金额应为20429633元，债权人数为200人，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58337900元和290人。3、根据已经是严重低估的资产评估报告，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的资产为79400000元，扣除已抵押的3000余万元，其余资产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对债权人不构成实质损害。4、四分之三的债权人是上诉人柯晓林的亲属，已经表示对上诉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5、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6、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判处的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柯晓林减轻处罚，并对罚金予以调减。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向290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5833.79万元，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认定。2、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吸收的亲属等那五类人存款的金额可以核减。3、根据调取的账册和支付现金的凭证等证据，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的利息，可以在造成的损失中予以核减。由法庭对本案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自2008年以来，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未经银监机关的批准，通过宣传其在玉山县有大量的固定资金，以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需要资金周转的名义，向公司员工及社会各层面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承诺按月息1%3%的高额利息给予回报，并采取人传人的方式公开宣传，共向290人非法吸收资金合计人民币5833.79万元。其中，上诉人柯晓林单独非法吸收资金96次，涉及人数113人，非法吸收资金总额人民币2393.64万元；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单独非法吸收资金79次，涉及人数81人，非法吸收资金总额人民币1018.65万元；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共同非法吸收资金84次，涉及人数96人，非法吸收资金金额人民币2421.5万余元；上诉人柯晓林参与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4815.14万元；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参与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3440.1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并有被害人邱某、邓某、张某、陈某、王某200余人的陈述和借条，以及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饶银监分局玉山办事处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佐证。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28日，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主动到玉山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到案发止，其所有的土地、商品房等资产已被玉山县公安局查封，评估价值合计人民币7964万元，其中已抵押财产价值人民币3255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部分被害人对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表示谅解。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还要求相关部门依法处置其财产以偿还涉案被害人。
上述事实有玉山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对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的第一次讯问笔录、财产评估报告、房产抵押清单、谅解书等证据证明。
另查明，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实际已支付涉案被害人利某人民币23416207元。
上述事实有二审期间调取的账册、涉案被害人的陈述和报案材料、二审辩护人提交的被害人出具的现金收据、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此外，涉案被害人中，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的亲戚、战友、同学、老师、同事有90人，借款的金额合计人民币17454400元。
上述事实有涉案被害人的陈述证明，并有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的供述和辩解佐证。
以上所有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未经国家金融管理部门的批准，向不特定的290人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5833.79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具有非法吸收他人存款的共同故意，并共同实施了吸收他人存款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柯晓林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易亚慧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主动到玉山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上诉人柯晓林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和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柯晓林的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作为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的涉案金额应为20429633元，债权人数为200人，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58337900元和290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虽然上诉人柯晓林及其辩护人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提出“债权人中亲戚、战友、同学、老师、同事合计有90人，借款金额合计人民币17454400元。”的意见与事实相符，但是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在向亲友等人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等人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因此，该部分借款不应当核减。
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实际已经支付本案被害人利某人民币23416207元，原审判决认定为1861.7565万元不当。上诉人柯晓林及其辩护人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在二审期间有关于此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相符，应当予以采纳。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被查封的资产，经评估价值合计为人民币7964万元，已抵押财产价值为人民币3255万元，其剩余部分基本可以清偿扣除已经支付利息后非法吸收存款的本金，因此，造成的损失不大，危害后果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在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均同意，将其资产由相关部门处置用以偿还债务，并已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出庭检察员有关于此的意见，与事实、证据相符，应当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柯晓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量刑过重，原审判处罚金过高。”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在二审庭审时提出“原审判处罚金过高”的意见，与事实、证据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诉人柯晓林和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各自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性，依法对上诉人柯晓林从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易亚慧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山县人民法院（2014）玉刑初字第18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柯晓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29日止）。
三、原审被告人易亚慧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2016年1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上庆
审判员 许兴江
审判员 周 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嘉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