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4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维帝城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华宁路4018弄58号14号楼205室361号。法定代表人董邦才，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畅，男，上海维帝城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男，1975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代理人陈荣升（系陈宏父亲），男，1945年5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上海维帝城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帝城公司）与上诉人陈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维帝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畅，上诉人陈宏的委托代理人陈荣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29日，维帝城公司与陈荣升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陈荣升的工作部门为业务部，为管理技术岗位，职务为业务员，每月工资2,500元，其中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200元、绩效工资300元，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同日，陈荣升另在一份《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上签字，其中第三条约定，陈荣升承诺在其劳动合同期满或者离开维帝城公司6个月内，不得到与维帝城公司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具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单位以任何形式任职，也不得自己生产与维帝城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第四条约定，若陈荣升违反上述约定，承担向维帝城公司支付人民币伍万元的违约金，因此造成维帝城公司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维帝城公司每月上旬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陈荣升上月工资。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维帝城公司分别支付陈荣升11,600元、11,599.70元、11,599.70元、12,234.70元、11,599.70元、11,599.70元、2,045.40元。陈荣升正常工作至2014年12月28日。维帝城公司为陈荣升办理了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的退工手续，并于2015年1月中旬将劳动手册邮寄给陈荣升，劳动手册记载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XX有限公司为陈荣升办理了2015年4月1日起的招工手续。原审法院再查明，维帝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服装服饰的生产、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上海XX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服装、服饰及辅料、针纺织品、纺织原料（除棉花）批发零售。原审庭审中，维帝城公司与陈荣升均确认陈荣升、上海XX有限公司均生产和销售毛衣。2015年10月12日，维帝城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陈荣升：1、支付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金50,000元；2、赔偿经济损失1,168,543.63元。2015年10月20日，陈荣升提出反申请，要求维帝城公司支付：1、2014年12月1日至12月29日工资差额9,500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2,000元。2015年11月3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陈荣升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维帝城公司违反保守商业秘密协议的违约金25,000元；2、对维帝城公司的其他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3、维帝城公司于上述期限内支付陈荣升2014年12月1日至12月29日工资差额9,500元；4、对陈荣升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维帝城公司、陈荣升均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维帝城公司请求判令：1、陈荣升支付违约金50,000元；2、陈荣升赔偿经济损失1,168,543.63元；3、维帝城公司不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12月29日工资差额9,500元。陈荣升请求判令：1、维帝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2、陈荣升不支付违约金25,000元。原审诉讼中，维帝城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2月至12月职工报销表及费用报销单，证明陈荣升每月报销车费6,500元、汽油费2,000元、通讯费1,000元，实报实销。陈荣升对职工报销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不知晓职工报销表上记载的名目；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陈荣升每月工资固定12,000元，维帝城公司要求陈荣升每月以发票冲抵工资，发票金额有时多有时少，并不一定是9,500元，费用报销单上记载的报销名目和金额与维帝城公司提供的职工报销表也并不一致；另外，因2014年9月陈荣升出差产生的费用过多，提供的发票高于9,500元，维帝城公司次月支付12,234.70元包含了635元报销款。因陈荣升对维帝城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维帝城公司未举证证明告知陈荣升职工报销表的内容，故其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维帝城公司主张陈荣升每月工资为2,500元，但其实际每月转账金额为11,599.70元或高于该金额，维帝城公司解释高于2,500元的系报销款，但其提供的费用报销单每月金额和名目均不固定，也不能与职工报销表相一致，且陈荣升每月工资仅为2,500元的情况下，每月却能固定报销9,500元，也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对维帝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采信陈荣升的主张，确认陈荣升每月工资为12,000元。维帝城公司已支付陈荣升2014年12月1日至12月29日工资2,500元，经原审法院核算，维帝城公司还应支付陈荣升工资差额8,673.91元。维帝城公司主张系陈荣升自行离职，但其未就陈荣升单方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提供相应的依据，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维帝城公司为陈荣升办理了2014年12月29日的退工手续，并将记载退工日期的劳动手册邮寄给陈荣升，陈荣升主张维帝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维帝城公司未就其解除理由进行举证，系违法解除，应支付陈荣升赔偿金。虽陈荣升在仲裁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该申诉请求基于的事实为维帝城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与陈荣升现在提出的赔偿金的请求有关联，故原审法院对于陈荣升提出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予以处理。经原审法院核算，陈荣升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荣升在《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上签字，其中第三条约定，陈荣升承诺在其劳动合同期满或者离开维帝城公司6个月内，不得到与维帝城公司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具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单位以任何形式任职。维帝城公司现主张陈荣升与其有竞业限制的约定，与法不悖，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日为陈荣升办理了招工手续，而上海XX有限公司与维帝城公司均生产和销售毛衣，显然两者有竞争关系。陈荣升在竞业限制期限内至与维帝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工作，有违竞业限制义务，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陈荣升主张不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维帝城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0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维帝城公司另主张陈荣升在职期间利用多开增值税发票少发原材料的方式谋取利益，造成维帝城公司经济损失1,168,543.63元，但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维帝城公司主张陈荣升赔偿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维帝城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宏2014年12月1日至12月29日工资差额8,673.91元；二、上海维帝城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三、陈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海维帝城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四、驳回上海维帝城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维帝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陈宏在职期间利用虚开增值税发票，少发原材料的方式牟取利益，直接造成公司116万余元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维帝城公司无需支付陈宏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陈宏支付维帝城公司经济损失1,168,543.63元。陈宏亦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陈宏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四个月工资48,000元，因原审法院表示只能根据仲裁裁决主张12,000元，故陈宏才将诉讼请求改为12,000元，但陈宏在事实与理由中还是写的48,000元，原审法院应按48,000元处理。维帝城公司违法解除陈宏的劳动合同，造成陈宏失业三个月，故不同意支付维帝城公司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维帝城公司支付陈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陈宏不支付维帝城公司违约金50,000元。维帝城公司、陈宏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宏的工资标准，双方的劳动合同中虽然约定为2,500元,但维帝城公司实际每月发放陈宏的钱款均在12,000元左右，维帝城公司主张除2,500元外均为陈宏实际发生的报销款，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维帝城公司在原审时提供的职工报销表上记载的名目和金额与费用报销单亦不相吻合。故原审法院采纳陈宏的主张，认定维帝城公司系要求陈宏每月提供发票来冲抵工资，陈宏实际月工资为12,000元，并无不当。据此判令维帝城公司应支付陈宏2014年12月1日至29日的工资差额，当属正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维帝城公司为陈宏办理了2014年12月29日退工手续，但就为何要办理退工手续并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系维帝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至于赔偿金的数额，因陈宏在仲裁时提出的请求即为12,000元，原审时其该项诉请亦为12,000元，故其在二审时再增加诉请，要求维帝城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8,000元，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的违约金。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宏确实在离职后六个月内至与维帝城公司生产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的其他单位工作，违反了其签字的《保守商业秘密协议》，维帝城公司据此向陈宏主张违约金50,000元，并无不当。至于维帝城公司违法解除陈宏的劳动合同，并不构成陈宏可不履行竞业限制条款的正当理由。陈宏主张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另关于维帝城公司主张陈宏在职期间利用虚开增值税发票，少发原材料的方式牟取利益，直接造成公司116万余元的经济损失，因维帝城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维帝城公司、陈宏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维帝城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上诉人陈宏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东和
代理审判员 韩东红
审 判 员 徐 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