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大厦B座21层。
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六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9号0-7。
负责人：姚志立，经理。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来，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君腾达制冷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和义西里一区10楼底商06。
法定代表人：贺吉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岳，北京瀚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歌剧舞剧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东路**号院*号楼*座。
法定代表人：陶诚，
院长 。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朗，男，中国歌剧舞剧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双甲，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六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君腾达制冷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腾达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中国歌剧舞剧院（以下简称歌剧舞剧院）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扶公司和中扶六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君腾达公司的全部诉求。中扶公司和中扶六分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君腾达公司施工中更改了部分设备的型号，我公司未对其进行竣工验收，故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原审判决依据君腾达公司与发包方进行的验收判令我公司给付工程款缺乏依据。
君腾达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同意原审判决。我公司与中扶六分公司签订了空调设备通风安装合同。合同标的价为46万元，不含洽商部分。后我公司完成了全部施工，但中扶六分公司仅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我公司有权就剩余款项向该公司主张。中扶公司作为中扶六分公司的总公司，亦应承担给付责任。
歌剧舞剧院述称：我单位认可的验收时间是签四方验收单时，不清楚中扶方面与君腾达公司的验收时间。针对中扶六分公司所述的空调部分未验收，此事实我单位不认可，中扶公司与我单位有争议在仲裁裁决中，中扶公司已陈述空调设备验收通过了。
君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扶公司及中扶六分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6万元（已付10万）及利息（以3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中扶公司及中扶六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2012年6月5日，中扶六分公司（甲方）与君腾达公司（乙方）签订《空调通风设备安装合同》，约定由君腾达公司分包中扶公司承建的歌剧舞剧院录音棚装修改造工程中的通风与空调工程。该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订购及乙方安装的设备规格型号及数量，以及工程概况：1、设备情况：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见图纸与附件一为依据。2、安装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及面积：1000平米；（2）工程造价:46万元；（3）开工日期：2012年6月5日；（4）竣工日期：2012年7月5日。第二条乙方安装调试空调通风完毕达到声学要求，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甲方现场验收合格，并签字验收认可；未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甲乙双方验收签字，材料、设备不得使用、安装。第四条价款结算方式及期限：1、本合同价款为双方约定方式支付设备、安装工程款（合同价一次性包死），图纸以外变更洽商除外。2、本合同工程设备、安装总价款为人民币：46万元，参照预算报价附件一。（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预付款合同总价的20%，即92000元；（2）乙方工程验收合格签字，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75%，即345000元(包括预付款)；（3）工程尾款（占合同总金额5%）23000元，设备调试完毕前10天，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为甲方办理合同价的5%银行保函，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将剩余5%尾款支付给乙方，至此工程结算费用结算100%全部结算完毕。该合同附件《单位工程概预算表》载明设备的型号、数量和单价。同日，中扶六分公司（甲方）与君腾达公司（乙方）签订了《空调通风订货合同》，约定产品安装方案以乙方提出并经甲方同意的设计图、选型方案为准；需更改设计方案的，须经双方协商同意；涉及机型调整的，须经双方洽商加以确认。双方一致认可，签订《空调通风订货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价格已包含在《空调通风设备安装合同》之中。合同签订后，君腾达公司按约进场施工。
在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歌剧舞剧院、设计单位中广电广播电影电视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中广电设计院）、施工单位中扶六分公司及监理单位北京中联环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环公司）签订了2012年7月3日《歌剧舞剧院录音棚装修改造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洽商记录单）》（以下简称洽商记录单），对选用空调的型号、规格、数量做了洽商变更。该洽商记录单记载：空调室外机为2台RHXYQ18SY1、1台RHXYQ12SY1，空调室内机为10台FXSP**、1台FXSP1**、7台FXFP**、2台FXSP**、1台FXFP**，室内机——新风机为1台FXMP28**、1台FXMP22**，风机箱为1台HT**-I，排烟风机为1台YT**-4C、1台YT**-7A，新风换气机为1台XF-3**，分体式空调为4台K**-35W。一审庭审中，君腾达公司表示认可上述洽商记录单。
2012年12月18日，君腾达公司与歌剧舞剧院、中广电设计院及中联环公司签订了《通风与空调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单》。同日，君腾达公司与歌剧舞剧院签订《歌剧舞剧院录音棚装修改造工程空调系统及设备移交单》（以下简称移交单）。该移交单记载：空调室内机为10台FX**-36、1台FX**-100、7台FX**-28、2台FX**-28、1台FX**-56，新风机组为1台FXMP28**、1台FXMP22**，风机箱为1台G**-(A)-18，排烟风机为1台X**(HTF)-6#、1台X**(HTF)-7#,新风换气机为1台ER200D3005A，分体式空调4台K**-35G，空调室外机为2台RHXYQ18SY1、1台RHXYQ12SY1，线控器21套、遥控器4套、窗式排气扇为3台A**-200。
一审审理中，当事人一致认可洽商设备与移交设备有变化的为：风机箱由1台HT**-1变为1台G**-(A)-18，排烟风机由1台YT**-4C、1台YT**-7A变为1台X**(HTF)-6#、XGZ(HTF)-7#江苏欧恺空调，新风换气机由1台XF-3**变为1台ER200D3005A，分体式空调为4台K**-35W变为4台K**-35G。
经一审法院调查，歌剧舞剧院称：空调部分施工完毕后，由于中扶公司不配合验收，故歌剧舞剧院直接与君腾达公司验收的。
君腾达公司认为涉案工程2012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并使用。歌剧舞剧院提交的四方验收单显示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11日，施工单位为中扶公司。歌剧舞剧院认可君腾达公司2012年12月18日移交的设备均正常使用和运转。
君腾达公司称：“洽商记录单是根据设计运行标准作的变更，只要符合这个技术规格就可以，后期实际交付的风机箱、排烟风机、新风换气机都是机械式的辅助材料，只要符合设计要求就可以。君腾达公司实际移交的都是性能往更好的变，数量没有变化。对于分体式空调，洽商变更时有35W，实际移交时没有了这个型号，只有升级型号35G，实际安装了35G。洽商变更记录，应该是设计要求。涉案工程录音棚的空调对空调分贝有要求，是对技术条件提出要求，并不能指定机器的型号，若指定机器型号，不符合建筑法的规定，也会造成市场的混乱。”
上述事实有《空调通风设备安装合同》、《通风与空调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单》、《空调通风订货合同》、《歌剧舞剧院录音棚装修改造工程（通风空调——工程洽商记录单）》、《歌剧舞剧院录音棚装修改造工程空调系统及设备移交单》、工程量确认单、调查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君腾达公司与中扶六分公司签订了《空调通风设备安装合同》和《空调通风订货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君腾达公司应向合同相对方中扶六分公司履行工程竣工交付义务，但涉案工程移交业主歌剧舞剧院后，2013年12月11日，歌剧舞剧院与中扶公司做了四方验收。君腾达公司与中扶六分公司之间的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价款一次性包死为46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内的洽商变更不影响固定总价。虽本案最终移交的部分设备型号有变化，但涉案工程已经业主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正常运转，且部分设备型号变化并不影响工程技术指标；且中扶公司、中扶六分公司向歌剧舞剧院交付涉案工程并主张相应价款，而歌剧舞剧院已经验收合格，故应认定君腾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合格工程的义务，中扶六分公司应按约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6万元；对君腾达公司要求中扶六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合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歌剧舞剧院与中扶六分公司形成合同关系，中扶公司在隶属企业授权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在中扶六分公司不能承担完全支付能力时，中扶公司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判决：一、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君腾达制冷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三十六万元；
二、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六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三十六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北京君腾达制冷技术有限公司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三、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二项履行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北京君腾达制冷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君腾达公司与中扶六分公司签订的《空调通风设备安装合同》和《空调通风订货合同》系合同主体之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均应恪守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依据上述合同的结算条款，合同范围内的施工按一次性包死价46万元结算，故依据这类结算方式，如双方未特殊约定，在合同范围内的变更洽商无需进行合同总价的调整。现君腾达公司已完成涉案安装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施工，并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歌剧舞剧院进行了验收，以合格工程进行了移交并投入正常使用。诉讼中，歌剧舞剧院以第三人身份到庭认可君腾达公司施工的涉案合同空调安装工程能正常投入使用。在此条件下，君腾达公司作为施工方，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截止于诉讼中，中扶六分公司仅支付合同标的价款46万元中的10万元，其余36万元未予支付，已属违约。
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君腾达公司首先应向中扶六分公司履行工程交付义务，但中扶六分公司未与君腾达公司进行竣工验收，现涉案工程已直接移交歌剧舞剧院。虽最终移交的部分设备型号有变化，但2013年12月11日，歌剧舞剧院与中扶公司方面做了四方验收，确认涉案分包工程系合格工程，能交付正常使用，故君腾达公司未向中扶六分公司移交涉案分包工程的事实不应对其主张工程款之主要合同权利造成影响，中扶六分公司应支付君腾达公司剩余工程款36万元。
此外，中扶六分公司上诉强调不予支付工程款的主要理由为安装空调的型号发生变更。就此问题，考虑到本案发包方确认涉案分包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正常使用；中扶公司方面向发包方歌剧舞剧院主张工程款时已表示总包的施工是符合质量要求的，可见部分设备型号的变化并不能直接产生工程不合格或者不符合技术指标的结论。中扶六分公司于二审诉讼中也未就因部分空调设备型号发生变化导致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或其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予以举证证明，故中扶公司方面据此不予支付36万元剩余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中扶六分公司在隶属企业授权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在该公司不能承担完全支付能力时，中扶公司应承担补充责任。
综上所述，中扶公司和中扶六分公司之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必要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六分公司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珊
审判员姚颖
审判员陈雨菡
二○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