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徐州市。
负责人孟洪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运建，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小龙，上海达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兆贤，男，1949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爱明，男，1973年1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秀芬，女，1977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起麟，上海郭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诗正，男，1976年11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苏瑾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温法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骆四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及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371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5日15时32分许，在本市月罗公路、蕰川公路路口西侧约30米处，刘诗正驾驶登记在上海苏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瑾公司）名下的牌号为沪D4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带沪B1X**挂半挂车），与行走至此的苏玉琴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部门虽经多方调查，仍无法查证事故成因，亦未能就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做出认定。事发后，苏玉琴送医急救，产生救护车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8元。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聘请律师花费10，000元。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398元、丧葬费37，206元、死亡赔偿金620，230元（47，710元／年×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费2，000元、家属交通费3，000元、家属误工费10，500元（3，500元／人／月×3人×1个月）、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诗正、苏瑾公司连带赔偿。
原审法院又查明，刘诗正系苏瑾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正在工作。苏瑾公司系沪D4XX**重型半挂牵引车、沪B1X**挂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沪D4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沪B1X**挂半挂车投保了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均约定了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再查明，邱兆贤系苏玉琴的丈夫，邱爱明、邱秀芬系二人子女。苏玉琴的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苏玉琴系本市非农业户籍。
原审审理中，苏瑾公司称事发后已垫付部分费用并支付了现金，合计40，398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对此予以确认，并表示同意一并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行人不得跨越道路隔离设施。本起事故发生的区域属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分行道路，且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设有隔离栏，事发地点并非人行横道。根据事故证明书等证据，事发地点系位于机动车道内，且无苏玉琴被拖拽迹象。综上，可以推定，苏玉琴系自行行走至机动车道内时与刘诗正驾驶的车辆发生了碰撞，导致本起事故发生，故应承担一定责任。
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比例，原审法院确定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所受合理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苏瑾公司赔偿。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主张由刘诗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提交保险条款，并依据“责任免除”项目中的“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条款，主张律师费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属于与诉讼相关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然保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不予赔偿，保险公司亦无法举证其已向被保险人进行过相关免责说明，故该项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对于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主张的医疗费398元、丧葬费37，206元、死亡赔偿金620，230元、律师费10，000元，有相关证据佐证，且主张金额合理，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原审法院酌情支持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另酌情支持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物损费1，000元。至于家属交通费、误工费，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主张过高，保险公司所确认的金额较为合理，故原审法院支持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家属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515元。
以上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医疗费398元、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项计110，000元、物损费1，000元，合计111，398元；保险公司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交通费、误工费计408，975.70元，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律师费10，000元，以上合计418，975.70元。苏瑾公司已支付的40，398元，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应予以返还。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物损费合计111，39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交通费、误工费及律师费合计418，975.7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返还苏瑾公司40，39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对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事故是由受害人本人引起的，可以明确事故发生地在机动车道内，且无受害人被拖拽的迹象，故受害人应对本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根据司法实践，本案律师费应当由侵权方承担，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律师费也不应在理赔范围内。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无法举证受害人有交通违法行为，故本案责任理应由机动车驾驶员承担。至于律师费的承担，被上诉人认为该保险条款扩大了保险人的保险义务，而且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何况条款本身并未直接说不予承担律师费。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瑾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刘诗正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于免除或限制责任条款的提示，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保险条款以主张律师费属间接损失不予理赔，但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来看，该条款的字体、字号与其他条款并无显著差异，从辨识度上亦难以与非免责条款予以明显区分，尚未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视觉效果，鉴于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系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则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而律师费是与诉讼相关的费用，属于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为减少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且保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不予赔偿，故律师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事故责任比例作出的分配，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受害人应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书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与法不悖，已口头裁定准许邱兆贤、邱爱明、邱秀芬撤回上诉。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5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恒龄
代理审判员 郭 峰
代理审判员 周 荃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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