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福法刑重字第9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楷邦，男，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香港籍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大围名城二期五座北翼32F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8月2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嘉鼎，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公二刑诉[2013]3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楷邦犯诈骗罪，于2013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3）深福法刑初字第662号刑事判决书。因被告人蔡楷邦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8日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30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3）深福法刑初字第662号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0月17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郑小平的诉讼代理人陈科军，被告人蔡楷邦及其辩护人林嘉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被告人蔡楷邦与郑小平、罗瑞、徐勇刚在本市福田区皇轩酒店咖啡厅座谈时，蔡楷邦谎称其认识英国驻香港大使馆的人，可以办理香港身份和英国护照，办理一本英国护照费用为人民币200万元。被害人郑小平信以为真，便让蔡楷邦帮自己办理英国护照，并让罗瑞于2011年5月11日将人民币200万元转至蔡楷邦名下卡号为6222024000000916169的工商银行账号内。同年5月12日，蔡楷邦将人民币35万元转账至WongKokWai（王国维）名下卡号为6013822000611690481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同日将人民币13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刘某名下卡号为6013822000623487654的中国银行账户，同年5月31日将人民币5万元转账至蔡楷邦名下另一账户，将人民币10万元转账至其母亲陈某某名下卡号为4772760007000900086039的中国银行账户。
2011年8月份，被告人蔡楷邦将一本伪造的英国护照交给郑小平。2012年8月22日，被告人蔡楷邦被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蔡楷邦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并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楷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诈骗的故意，其虽然收取了被害人郑小平的200万，但其并没有实际获利，该款项均打给王国维用于办理护照，其也是后来才知道护照系伪造的；但最终是其致使被害人被骗并造成财产损失，其应负一定的责任，所以其也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全部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中，是否由王国维提出办理英国护照、是否由王国维提供英国护照，是本案诈骗犯罪的关键，被告人蔡楷邦供述是由王国维提出办理护照，而郑小平要求其协助办理，其供述与公安机关调取的王国维的出境记录可以相互印证，可信度高；而证人罗瑞、徐勇刚与被害人郑小平系从属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2、被告人蔡楷邦与被害人郑小平之间有着频繁的经济往来，不排除被害人郑小平为索要债权不成而报案，其报案动机不纯，足以影响本案的定罪；3、被告人蔡楷邦与王国维之间的邮件、款项往来材料可以证明，被告人蔡楷邦一直与王国维就护照事宜进行沟通，并将办理护照的款项人民币200万元转给王国维，不能证实被告人蔡楷邦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4、交付护照的过程未能查清，关键证人罗瑞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据此认定系被告人蔡楷邦将伪造的护照交给被害人郑小平；综上，本案证据仅可以证实被告人蔡楷邦配合被害人郑小平办理英国护照，而被害人最终拿到的护照系伪造，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蔡楷邦具有诈骗的故意，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宣告被告人蔡楷邦无罪，另外，被告人蔡楷邦已赔偿了被害人郑小平的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请法庭予以综合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0年前后，被害人郑小平通过朋友认识了香港人蔡楷邦，并聘请被告人蔡楷邦担任其所在的中国信安国际投资集团下属信安尚品（香港）国际集团执行总裁一职，双方往来频繁。2011年4月某日，被告人蔡楷邦与郑小平、罗瑞、徐勇刚在本市福田区大中华喜来登酒店一楼咖啡厅座谈时，被告人蔡楷邦称其通过朋友可以办理香港身份和英国护照，费用为人民币200万元。被害人郑小平遂让蔡楷邦帮自己办理英国护照，并让罗瑞于2011年5月11日将人民币200万元转至被告人蔡楷邦名下卡号为6222024000000916169的工商银行账户。次日，被告人蔡楷邦将人民币35万元转账至WongKokWai（王国维，国籍为马来西亚，在2010年1月15日至2011年9月22日期间有多次从深圳出入境的记录）名下卡号为6013822000611690481的工商银行账户，同日将人民币130万元转账至其女友案外人刘某名下卡号为6013822000623487654的中国银行账户，用于帮助刘某买房；同年5月31日，被告人蔡楷邦将人民币5万元转账至其名下另一账户，将人民币10万元转账至其母亲陈某某名下卡号为4772760007000900086039的中国银行账户。
2011年8月某日，被害人郑小平收到被告人蔡楷邦为其办理的英国护照，后因发现该护照系伪造，遂向被告人蔡楷邦追索人民币200万元，在多次追索未果后，被害人郑小平于2012年8月1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012年8月22日，被告人蔡楷邦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4年6月13日，被告人蔡楷邦通过家属与被害人郑小平就赔偿问题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郑小平认为被告人蔡楷邦积极赔偿其损失，认罪态度好，对其诈骗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理。后被告人蔡楷邦已将上述和解协议确定的款项全部履行完毕。
以上事实，有由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物证、书证
（1）伪造的英国护照原件，被告人身份材料，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等，证实本案的基本情况。
（2）转账凭证，证实罗瑞于2011年5月11日将人民币200万元转至蔡楷邦名下卡号为6222024000000916169的工商银行账号内。
（3）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蔡楷邦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6222024000000916169的交易情况，2011年5月11日入账200万元，当日余额为2008430元。之后较大额的支出有2011年5月12日转出人民币35万元至WongKokWai名下卡号为6013822000611690481的工商银行账户内，2011年5月12日转出130万元至刘某中国银行账户（6013822000623487654），5月31日转出5万元至蔡楷邦另一账户，转出10万元至陈某某账户4772760007000900086039,7月12日转出25000元至袁某某账户6227007200280151517，7月13日、14日分别转出12000元、10000元至刘某中国银行账户（6013822000623487654），刘某名下账号在2011年5月12日当日入账130万后，当日出账120万至中国银行交易资金委托监管账户，用于购买名津广场1栋6-14J房产，王国维中国银行在2011年5月12日到账35万后，当日取现20万元，随后于同年5月15日取现1万元、5月16日取现4万元、7月29日取现65000元、8月19日取现6万元。
（4）口岸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证实WONGKOKWAI国籍为马来西亚，其在2010年1月15日至2011年9月22日期间有多次从深圳出入境的记录。
（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蔡楷邦于2012年8月22日被抓获。
（6）辩护人提交的有关被告人蔡楷邦与王国维香港往来的银行转账记录及电子邮件复印件、RSIBANCORPLIMITED公司的查询情况复印件等材料，复印件显示RSIBANCORPLIMITED为WongKokWai（王国维）所设立；被告人蔡楷邦通过其香港恒生银行账户向王国维所设立的公司RSIBANCORPLIMITED先后于2011年7月6日、2011年8月17日支付了62万、78万港币。HUGEN的电子邮箱与往来内容，其中HUGENWONG在电子邮件中上传其WongKokWai（王国维）的马来西亚护照复印件以表明身份，并在电子邮件中上传其RSIBANCORPLIMITED登记证书复印件，HUGENWONG在电子邮件中上传了被害人郑小平申请英国护照的申请表及伪造的英国护照的复印件，HUGENWONG并在电子邮件中通知蔡楷邦，办理2本HK护照的50%申请费为USD40000*2=USD80000,1本英国护照50%的申请费USD30000。
2、证人证言
（1）证人罗瑞的证言，其在2012年8月的证言中称，其受公司总经理郑小平委托到公安机关报案，郑小平被香港男子蔡楷邦诈骗200万人民币。郑小平于2010年通过朋友认识了香港人蔡楷邦。2011年4月中旬的一天，在福田区皇轩酒店咖啡厅，郑小平、蔡楷邦和其，还有其公司同事徐勇刚一起谈事，期间蔡楷邦说他认识英国驻香港大使馆的人，现在有20个名额，可以办理香港身份和英国护照，需要200万人民币，蔡让郑小平问一下有没有人办。后来郑小平答应了蔡说自己先办，然后郑小平就把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复印件和照片给了蔡让他去办英国护照。大约过了一个星期，蔡就向郑要办护照的200万人民币。郑小平让其汇款。其用本人的账号将200万元汇入蔡楷邦的大陆账户，之后过了很久郑小平还让蔡楷邦打了一个收条。2011年8月份，蔡办好了护照，其就到蔡的住处福田区港城华庭港华阁7E楼下取了郑小平的英国护照。过了两三天，其拿着郑小平的英国护照找到口岸的工作人员鉴别一下真假，结果该护照是变造的护照（证件本身是真的，但证件芯片信息是别人的，只是表面印上了郑小平的照片和信息）。其找到蔡楷邦，他说他也是找别人办的这个证件，他可以找办事的人退钱，但一直没有退钱。
其在2013年3月20日的证言中称，2011年8月份一天，其到蔡楷邦家福田区渔农村楼下接上蔡楷邦到了皇轩酒店咖啡厅和郑小平见面，当时蔡楷邦亲手把护照交给了郑小平，其也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当时蔡楷邦还告诉郑小平说护照可以使用了。印象中郑小平和蔡楷邦关于办理护照的事情谈过两三次，其中一次徐勇刚也在场，蔡楷邦还让徐勇刚也办一个香港的身份证要100万人民币，但徐勇刚说郑小平先办一个英国护照试一下行不行。蔡楷邦说是找英国驻香港大使馆的人办理的护照，在谈办理护照以及交付护照期间，并没有见过一个叫王国维的人。
（2）证人徐勇刚的证言，其在2012年8月28日的证言中称，2011年4月中旬的一天，其和郑小平、罗瑞还有蔡楷邦四人一起在福田区大中华喜来登酒店一楼咖啡厅谈生意上的事，期间蔡楷邦说他认识英国驻香港大使馆的人，现在英国有人才引进的名额可以特批办英国的护照，需要200万人民币办这件事，其和郑小平就同意了，郑小平就说他先交钱办一个试试。之后其知道郑小平交了钱给蔡楷邦办的英国护照是假的。其称谈起办护照的事情时就其和郑小平、罗瑞、蔡楷邦在场，没有其他人。
（3）证人张某善的证言，其系深圳市福田区港城华庭小区管理处经理助理，蔡楷邦从2010年上半年入住后，和一女子（经辨认为刘某）一直有进出。
（4）证人叶某丰的证言，其系深圳市福田区水围村大有利茶餐厅的负责人，其称在大有利餐厅上班有十年的时间了，其平时一个星期有六天在餐厅上班，但不认识名叫蔡楷邦的香港人，经询问餐厅其他股东和工作人员，没有人认识名叫蔡楷邦的香港人。
3、被害人郑小平的陈述，其在2012年8月28日询问笔录中陈述，2011年4月份中旬的某天，其和罗瑞、徐勇刚还有蔡楷邦四人在福田区大中华喜来登酒店一楼咖啡厅一起谈生意上的事情，期间蔡楷邦就说他认识英国驻香港大使馆的官员，现在有二十个特殊人才引进的名额，可以办理香港身份和英国护照，蔡说需要200万元，可以给其办一个，这样出国方便，于是其便同意了。之后蔡楷邦还多次催促其快点把钱给他。在5月中旬，其就让罗瑞给蔡汇了200万元办理英国护照，同时其还将本人的照片、身份证复印件通过罗瑞给了蔡楷邦。后其多次催问蔡何时可以办好，他总是说快了。到了8月中旬一天，其让罗瑞把蔡楷邦接到皇轩酒店一楼咖啡厅见面，蔡楷邦把其办的英国护照亲手给其，本来其要当天就去验一下护照的真假，蔡说不用验，还让其过口岸区试一下，当时太晚了其就没去。第二天其找朋友去口岸帮其看一下真假，其朋友去了后告诉其是假的，然后其打给蔡，他说不可能，他要去找给他办事的英国驻香港大使馆的官员问一下，后来其再问的时候他说该官员调回国了，他就联系不到了。后来其要带他去海关验一下，他说不用了，他就承认英国护照是假的，其后来多次催他还钱，他也没有还给其。其之前一直在北京没有来深圳，所以委托了其手下罗瑞报案。其不认识王国维，没有找王国维办理英国护照。
其和蔡楷邦有名义上的雇佣关系，但没有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主要是蔡楷邦在炒欧洲国债时，说是要以其在香港的“信安尚品酒店集团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去运作那些事情，需要他在这间公司有个身份，于是其就给蔡楷邦5%的股份，让他以股东名义去做这些事情，不过后来这部分股份已经转回来了，蔡楷邦一共向其借了3000多万人民币炒欧洲国债。
4、被告人蔡楷邦的供述和辩解
（1）其在2012年8月23日第一次讯问中供述，其在亚洲银行香港区分行任总裁。其于2010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郑小平，他是信安集团的老板，他找到其让其帮他到英国伦敦融资。其介绍了一个马来西亚华人叫HUGENWONG的男子给郑小平，因HUGENWONG不怎么会讲中文，其就帮忙翻译。其了解到郑小平是2011年3、4月份找他办了一本英国护照，郑小平还给其看过该本护照，其看了以后还告诉他是本假的英国护照，郑小平告诉其办该护照花了200万元，他说这个是其介绍的就让其去追钱，其也找到了HUGENWONG向他要钱，他就找很多理由不还钱，HUGENWONG是亚洲银行马来西亚区总裁，常住马来西亚马尼拉。
其不知道郑小平是如何付钱给HUGENWONG的。
（2）其在2012年8月24日第二次讯问中供述，其和郑小平、HUGENWONG在2011年3、4月份某天在福田水围一家茶餐厅谈生意的事情，期间HUGENWONG提出可以给郑小平办英国护照要200万元人民币，郑小平就同意了。郑小平便委托其帮他把这个护照事情办好，过了一个月左右，郑下平的手下罗瑞就给其工商银行的卡号（622202400000916169）的账号汇了200万元，之后其又通过地下钱庄将钱汇到境外HUGENWONG的账户内。其让郑小平提供本人的照片、港澳通行证复印件，其还通过电子邮箱发了一份英国护照申请表给郑小平，之后郑小平便将这些材料给其，其通过电子邮箱发给HUGENWONG。过了3、4个月后，HUGENWONG来深圳，其和他及郑小平在水围的一家茶餐厅见面，HUGENWONG将办好的英国护照交给了郑小平，当时其看到该护照是假的并告诉了郑小平，但是他不相信其，后来郑小平自己去验了该护照证明是假的，让其退钱，其就找HUGENWONG退钱，但是他说证件不是他办的，是伦敦那边他找人办的，他也在找办护照的人，之后其多次催他退钱，后来他就不听其电话，钱一直没有退给其。
（3）其在审查逮捕阶段供述，郑小平是信安集团的主席，其是信安集团香港区总裁，郑小平是其老板，罗瑞是信安集团深圳区副总。其帮郑小平办英国护照是按老板的吩咐办事。其有证人能证明郑小平和王国维（即HUGENWONG）见过面。是其第一次介绍王国维和郑小平认识的时候，在水围村268酒店对面的大有利茶餐厅，当时郑小平给其几本书，是他自己出的介绍他自己的，其给了茶餐厅经理“阿发”一本，跟他说这是我老板，“阿发”对这件事应该有印象。“阿发”是认识王国维的，因为其和王国维经常到这家茶餐厅来。其介绍王国维和郑小平认识不是为了办护照的事，而是为了签一个合同，在谈的过程中王国维说起可以办英国护照，郑小平听了以后很感兴趣，就叫其跟进这件事。郑小平有两个中国身份证，除了“郑小平”，还有“郑晓平”。郑小平在北京、内蒙等地非法集资十多个亿，其知道钱在哪里，其愿意提供线索。郑小平给其的200万其分三笔给王国维。第一笔是人民币38万元，从其工商银行账户打到王国维的工商银行账户。第二笔是20万美金，其打到地下钱庄账户，由地下钱庄转到王国维在香港的账号，第三笔是60万港币，也是通过地下钱庄转到王国维的香港账户。其有电子邮件证明他收了这200万。其介绍王国维和郑小平认识时徐勇刚不在场。郑小平办护照的200万是徐勇刚出的，徐勇刚把钱打给罗瑞，罗瑞又打给其。其和徐勇刚见面时，郑小平还叫其不要把价钱告诉他，因为徐勇刚自己也想办英国护照，郑小平想多收他钱，收300万到400万。和徐勇刚见面时王国维不在场，从头到尾王国维和徐勇刚都没有见过面。
（4）其在2012年11月29日审查起诉阶段供述，其和郑小平说其朋友王国维可以办英国护照，200万其中30余万转给王国维，另外160余万从香港恒生银行转给王国维。
（5）其在2012年12月28日退查讯问笔录中供述，谈办护照一事，还有罗瑞、王国维在场。把护照交给郑小平时，还有王国维在场。
（6）其在2013年3月20日退查讯问笔录中供述，王国维是RSI银行马来西亚分行、香港分行总裁，其不是RSI银行的员工，是RSI银行的合作伙伴，以个人名义和RSI银行合作，没有签订什么劳务合同，在中国大陆其听王国维的指挥，帮RSI银行发展业务，以RSI银行大中华区总裁身份来谈业务，RSI银行是一家英国私人银行，总行在伦敦，其之前说其是亚洲银行香港区分行任总裁是自己记错了。200万人民币分三笔给了王国维，第一笔35万直接汇入王国维的中国银行账上，第二笔10万美金通过地下钱庄先汇入其香港个人账户，再汇入王国维香港渣打银行账户，这是在收到郑小平英国护照办理的复印本支付的，第三笔是15万美金，也是通过地下钱庄汇入其个人账户，再汇给王国维，是收到郑小平英国护照电子邮件后支付的。130万汇入刘某账户是地下钱庄提供的账户，地下钱庄在香港把钱给其，就是对冲了一下，之后的钱都是其自己使用了提走了，因为其在香港有钱，就直接支付给了王国维。其收到200万人民币后，有10万汇入其母亲账户，是之前欠其母亲10万，袁某某是其秘书，有25000元汇入她账号支付工资，还有5万人民币汇入其自己农业银行账号。
（7）其在2013年4月23日供述，其在香港银行账号有500万港币，所以130万现金让刘某（系其女朋友）买房子用了，后来房子又卖了。其此前将刘某的银行账户说成是地下钱庄的账户是不想让民警找刘某的麻烦。
5、鉴定结论，经深圳罗湖出入境边防检查站鉴定，涉案的编号为第506573737号英国护照资料页系伪造。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于2012年9月3日12时55分至13时4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时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
（2）被告人蔡楷邦的辨认笔录，其能辨认出其的工商银行卡、郑小平委托其办理的英国护照，并其辨认出王国维（WongKokWai）就是HUGENWONG。
（3）证人徐勇刚的辨认笔录，其能辨认出蔡楷邦。
（4）证人罗瑞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被告人蔡楷邦。在辨认笔录中，未辨认出王国维。
（5）被害人郑小平的辨认笔录，其辨认出蔡楷邦。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办理护照等相关事实的认定，本案被害人郑小平的陈述、证人罗瑞、陈勇刚的证言，均证实系被告人蔡楷邦与三人在谈事期间，被告人蔡楷邦向郑小平提出可通过朋友办理英国护照，费用为人民币200万元，虽然证人罗瑞、陈勇刚系受雇于被害人郑小平，但二人的相关证言均为原始证言，其中关于由被告人蔡楷邦提出办理护照并收取费用等主要事实的陈述基本一致，符合常理逻辑，且能与被害人郑小平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应予以采信；在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证人系受他人授意或明显违背事实作证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证人受雇于被害人的身份关系而完全否认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辩护人以此为由欲排除证人证言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人罗瑞交付护照部分的证言，其部分细节虽前后矛盾，且与其他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矛盾，但其解释系因期间曾与郑小平、蔡楷邦多次会面商谈事情，且经过时间较长，故其对蔡楷邦究竟在何处向郑小平谎称可以办理英国护照及蔡楷邦如何向郑小平交付伪造英国护照等事实记不太清楚，在考虑证人罗瑞的身份情况及几人频繁往来等情形，其相关解释符合常理，在采信时可酌情予以综合考量。据此，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并结合银行转账记录、被告人供述等相关在案证据，各证据间有关基本事实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基本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蔡楷邦向被害人郑小平提出办理护照，并收取费用的基本事实。被告人蔡楷邦关于王国维与郑小平认识，二人曾谈过护照事宜等辩解，与证人罗瑞、陈勇刚、叶某丰等的证言相互矛盾，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深圳出入境的记录可以证实王国维确曾出入深圳，但亦仅能认定王国维具有提供涉案伪造英国护照、参与作案的嫌疑，与上述事实的认定并不矛盾。
关于主观故意及罪名认定，被告人蔡楷邦归案后一直辩解其事先并不知道护照系伪造、其没有诈骗的故意，虽然被告人蔡楷邦有多次意图掩饰、隐瞒收取款项去向的供述，但综合考虑被告人作为犯罪嫌疑人被公安机关采取措施时所处环境、心态等各种因素，并考虑款项的实际出处确系关联到其女友、母亲等亲人，其前期的虚假供述可能基于各种因素而意图掩盖其某种目的，但并不能据此反推出其虚假供述的目的系为掩盖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这一结论，故不能以被告人故意隐瞒款项出处的供述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此外，被告人蔡楷邦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蔡楷邦与王国维在香港境内的银行转账记录、电子邮件内容等证据，通过分析，上述转账记录确有被告人蔡楷邦提出的相应金额的转款给王国维及王国维所设立的香港公司，且电子邮件内容亦显示蔡楷邦与王国维之间确有关于商谈办理郑小平护照事宜的往来邮件，但蔡楷邦与王国维之间还有着其他大量的经济款项往来，上述的转款记录中亦未注明用途、性质，邮件中有关护照办理费用的约定亦与被告人蔡楷邦收取被害人的实际费用不符，该证据虽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蔡楷邦关于没有实施诈骗等相关辩解的真实性，但基本可以证实被告人蔡楷邦系通过第三人王国维办理了护照，存在其事先并不知道所办护照系伪造的合理怀疑，在第三人王国维尚未到案的情形下，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被告人蔡楷邦收取被害人郑小平办理护照的200万元人民币，并通过王国维为郑小平办理了护照，无法证实被告人蔡楷邦是否知晓护照系伪造、是否与王国维合谋伪造证件，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亦无法认定被告人蔡楷邦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因此，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宜认定被告人蔡楷邦犯诈骗罪。被告人蔡楷邦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酌情采纳。被告人蔡楷邦虽提供伪造护照给被害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对证件系伪造明知，不宜认定被告人蔡楷邦犯提供伪造出入境证件罪；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被告人蔡楷邦收取费用为他人办理护照，具有出售出入境证件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特征符合出售出入境证件罪的犯罪构成，应以出售出入境证件罪对其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楷邦无视国家法律，出售出入境证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出售出入境证件罪，应依法予以惩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楷邦犯诈骗罪，因证据存疑，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变更。在本案的犯罪构成要件中，犯罪对象应为真实的出入境证件，但被告人蔡楷邦所提供的护照系伪造，故其犯罪行为在客观上无法完成，属不能犯未遂，且实际中亦被被害人发现而追索费用，因此，被告人蔡楷邦虽已着手实施犯罪，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蔡楷邦归案后对其收取费用办理护照等主要犯罪事实基本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履行赔偿协议，挽回被害人全部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楷邦犯出售出入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12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平建明
人民陪审员 朱 蕾
人民陪审员 于明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君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二十条为他人提供伪造、变造的护照、签证等出入境证件，或者出售护照、签证等出入境证件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