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民终66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陆进笔，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秀英，农民。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明脱，靖西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丽柏，靖西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燕（曾用名陆某），农民。
委托代理人梁毅，靖西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陆进笔、黄秀英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县人民法院（2015）靖民一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6年4月25日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6年5月24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辩论。上诉人陆进笔、黄秀英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明脱，被上诉人马燕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马燕与被告陆进笔、黄秀英双方同为靖西县新靖镇吉坡村�六村民小组成员。为了连片种植果树和方便管理，1985年间，经双方协商同意，原告一户以自己承包的“那西”田（地名，面积为1.19亩）和“百甲”田（地名，面积为0.19亩）两块责任田与被告一户承包的“那坡问”（地名，面积为1.34亩）责任田进行承包经营权互换。互换之后，原、被告双方即在互换的责任田上耕种。2011年5月份，双方对该互换行为产生争议，并经靖西县人民政府处理，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但因各方意见分歧太大，双方之间的纠纷仍未能得到有效解决。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1999年5月6日进行第二次土地延期承包时，双方未进行承包土地变更登记。2007年国家修建二级公路征用土地时，原告换给被告经营的“那西”田被征用0.84亩，征地的丈量过程及领取补偿款均系被告陆进笔本�签名、捺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以及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原告马燕与被告陆进笔虽达成了口头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但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到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该互换行为依法成立，且双方在达成协议之后即进行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耕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之后，合同权利义务已依法转移，被告的原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消灭，原告依法取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告请求确认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有效，并由其行使对互换的“那坡问”田的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提出双方的土地延期承包证上记载家庭人口数均为多人，本案只列马燕、陆进笔、黄秀英为当事人，遗漏了诸多原告与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承包合同纠纷，以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当事人。前款所称承包方是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农户”，以及第四条“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的规定，原告马燕及被告陆进笔所持的土地延期承包证上记载的户主姓名分别为马燕及陆进笔本人，农户成员均为多人，由马燕及陆进笔代表家庭成员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提出双方互换土地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亦未向任何机关单位备案，双方口头互换土地的行为是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以及双方是否为互换的土地产生过争议，现已无法查明的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该规定只是一种取缔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对于未签订书面互换合同，并不必然导致互换合同无效或不成立。同时，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互换的期限，依法应认定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期间，在第二轮土地延期承包时双方亦未要求取回互换的土地，至此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超过二十年，且被告在2007年已领取了被国家征用的该互换土地补偿款，应视为原、被告的该互换行为依然有效。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马燕与被告陆进笔、黄秀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有效，原告马燕对互换的土地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陆进笔、黄秀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书认定双方在2011年5月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才产生争议，查明事实不清。上诉人黄秀英等家庭成员在被上诉人的儿子陆进东与上诉人陆进笔两人私自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自始就不同意，未经家庭成员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互换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一直持有异议。一审判决书认定双方的口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法律及证据来看，无法查明当时的双口头协议内容和约定即做出如此判决，确实依法无据。二、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自始至终就是无效合同，没有起到任何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否为互换产生过争议，现已无法查明”为由，就做出无事实依据的判决，显失司法公正。事实上，上诉人家庭成员对互换该水田�为都存在争议和纠纷。但是被上诉人的儿子陆进东为了达到在靠近村屯种植果树的目的，多次找到上诉人陆进笔本人要求给予互换并承诺只种植一造果树约5年（1990年）就退还给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并非如此，水田到手后即种上长期生长的果树类。1992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水田时，被上诉人借果树正是结果时节要求推迟几年再返还，并说服上诉人陆进笔再继续种植被上诉人“那西”“百甲”的田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承诺信以为真，并被迫于1994年自行清除被上诉人种的果树，对自己依法取得经营权的“那坡问”恢复耕种至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互换了之后至2011年5月双方对该互换行为才产生争议，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认定马燕与陆进笔、黄秀英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行为有效，依据口头协议做出不公裁判。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证登记发证期间，被上�人未取得互换土地的延包证，这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的田地早在1999年第二轮土地延包之前经营权就恢复。上诉人凭依法取得的《土地延包证》和从1995年恢复耕种至今，加上土地延包的时间至2030年止。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与事实不符。四、2007年国家修建二级公路时，被上诉人的儿子陆进东明知上诉人的儿子对自家承包经营的田地不了解不知情情况下，唆使上诉人的儿子签字领取了被上诉人互换的那部分征地补偿费0.84亩，9223.20元（实属误解领取行为）。一审判决书认定征用土地补偿费是上诉人陆进笔本人签名、捺印等没有法律依据和科学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靖西县（2015）靖民一初字第12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认定双方认定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马燕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举出新证据。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农村土地的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属于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为方便种植而将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即被上诉人马燕一户将其承包地名为“那西”、“百甲”和上诉人陆进笔、黄秀英一户承包地名为“那坡问”进行互换，并各自在互换后的土地上进行耕种。虽然双方对互换的行为未以书面的形式予以约定，但是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形式，可以有书面和口头等形式。现双方以口头�形式对互换田地的行为进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双方已实际互换田地并且对各自已经在互换后的田地上进行耕种的事实并没有异议。因此，双方互换田地进行耕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认为双方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口头合同为无效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陆进�、黄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文楼
代理审判员 廖丽萍
代理审判员 黎燕娜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增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