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3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鼎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洮西工业集中区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虞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洪发，男，汉族，1969年12月8日生，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生，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鼎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洪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3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工程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程款总额以及支付方式已达成一致，且已按双方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全部工程款，故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1、一审中，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总额为4,838,600.26元扣除430万元后的余额538,600.26元，但一审法院在已查明涉案工程款总额为430万元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需支付143,432.79元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依据。（1）一审对涉案工程款总额己确定为430万元。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以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结算单，认定双方欠付工程款数额，即已对该结算单的效力予以认可。该结算单中，已明确涉案工程款总额为43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按工程款总额4,838,600.26元主张欠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已经自认，其己收到上诉人工程款430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述“而被告方除累计代付、支付、扣付等共计4,300,000元外”，即其己自认收到上诉人4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存在上述第四款规定的情形，故对于其收到上诉人430万元的事实，已经可以确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已查明涉案工程款总额为430万元，而被上诉人亦承认己收到上诉人工程款430万元，上诉人己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43,432.79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2、对于结算单中所载明的上诉人欠付的315,965元工程款，双方就该笔款项的支付方式达成“抵账协议”，且上诉人也己按该协议履行了支付义务。一审中，为证明双方就315,965元欠付工程款的支付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上诉人欠付的315,965元，扣除上诉人己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的8万元和8万元税金外，余款155,965元由上诉人以混凝土抵偿。因该份证据原件上诉人已遗失，故仅提供了复印件，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直接对该份证据的效力进行认定，但从其判决结果可以看出，对该份证据证明效力，一审未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从该条规定可看出，即使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协议为未经核实的复印件，也不能直接否认其证明力，应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及案件事实对该份证据进行认定，一审法院未就不认可该份证据效力给出任何理由，与法不符。并且，为证明“抵账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对于工程款总额及欠付工程款金额，上诉人提供“结算单”，内容一致；（2）对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的8万元工程款，上诉人提供了被申请人签字的付款申请书；（3）对于以混凝土抵账事实，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签署的发货通知、对账单、送货单及付款申请单。同时，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自认“代付、支付、扣付等共计4,300,000元”。上诉人认为，该一系列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能够证明“抵账协议”是符合双方合意的，该协议中所载明的内容也是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双方就涉案建设工程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终止，被上诉人无权再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对于上诉人以商品混凝土已抵款金额为143,600.83元，而非92,523.21元，一审对于该事实认定不清。2015年1月19日，被上诉人书面请求上诉人向金坛市兴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承建的致和东进农村道路工程项目（YHC-G-1标）发送商品混凝土，并同意以对该工程所发商品混凝土款抵涉案工程款。截止2015年2月5日，上诉人共向该项目发送商品混凝土143,600.83元。对该笔143,600.83元商品混凝土款，一审仅认定其中92,523.21元系用于抵扣涉案工程款，另51,068.62元与涉案工程款关联性，未在判决书中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不符合事实，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兴华公司之间除基于与被上诉人以混凝土款抵工程款的约定而向其发送商品混凝土的关系外，并不存在其他任何往来；（2）该笔143,600.83元商品混凝土款发生在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5日之间，送货期间短，对于其中的92,532.21元货款，被上诉人己签字确认系用于抵扣涉案程款，而另51,068.62元商品混凝土款系发生在同一项目上的短期内的连续性交易；（3）该143,600.83元商品混凝土款的送货单均载明“委托人”系江洪发，并由兴华公司相同的工作人员签收，均属于抵款商品混凝土；（4）该143,600.83元商品混凝土款直接由江洪发向兴华公司收取，且兴华公司也已向其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因此，就上诉人以商品混凝土抵工程款的事实以及抵款金额，已经可以明确为143,600.83元，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不予认定，且未提供任何理由，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书中，未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明效力进行认定，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法院判决应当按照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据的证明效力对诉争的事实进行认定，基于该事实认定适用相应法律规定，并出具判决书。本案中，对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名称及证明内容，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予以明确；对于双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效力，未明确是否采纳，故上诉人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清楚，也不清楚法院作出判决所依据的事实系根据何证据确定。且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工程款总额问题、“抵账协议”复印件的证明力问题、商品混凝土抵款金额问题，一审法院都未予查明，因此该判决书在未对必要事实查明的情况下所出具，认定事实不清。江洪发在答辩期内未作答辩。江洪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鼎金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538,600.26元和暂算至2015年8月31日的逾期付款损失70,018元，合计608,618.26元，以及至付清之日利息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日，江洪发、鼎金公司签订1份《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主要约定：“鼎金公司将其公司内部土建项目发包给江洪发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商品混凝土甲供）；工程内容为地坪、围墙、实验室、车队、调度室、司磅房、门卫等；工程造价：人工费、材料费、适当利润4,300,000元；竣工后，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根据实际工作量进行决算”。2012年12月27日，鼎金公司向江洪发出具了1份结算单，确认鼎金公司按审定价4,838,610元进行付款。2014年1月28日，江洪发、鼎金公司签订了1份结算单，载明：工程总款430万元，甲方代付材料款2,251,511元、代付人工工资1,548,274元、代付李锁军55,000元、支付壹拾万元、电费：贰万玖仟贰佰伍拾元，余额：叁拾壹万伍仟玖佰陆拾伍元，2014年5月份全部结清。2014年1月28日，鼎金公司向江洪发付款80,000元；2015年2月3日，鼎金公司向江洪发付款92,532.21元。一审庭审中，江洪发明确逾期付款损失70,018元的计算方式为以538,600.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并要求一直付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江洪发个人不具备建筑资质，故双方订立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虽合同无效，但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鼎金公司亦同意付款。故对于江洪发要求鼎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已于2014年1月28日形成结算单，确认鼎金公司尚应支付江洪发工程款315,965元。而此后鼎金公司陆续支付江洪发172,532.21元（80,000元+92,532.21元）。故鼎金公司尚应支付江洪发工程款143,432.79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形成的结算单确认余额315,965元于2014年5月份全部结清，又因鼎金公司于当日支付江洪发80,000元，于2015年2月3日支付江洪发92,532.21元。故鼎金公司应以235,965元（315,965元-8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2月3日止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9,522.5元；鼎金公司还应以143,432.79元（235,965元-92,532.21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判决：一、被告金坛市鼎金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江洪发工程款143,432.79元和欠付工程价款利息9,522.5元，合计人民币152,955.29元，并以143,432.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江洪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87元，由原告江洪发负担6,887元，被告金坛市鼎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二审中，江洪发对一审中鼎金公司提交并经一审质证的2015年1月27日的抵账协议明确予以认可，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该协议真实性的上诉理由成立。该抵账协议载明：“扣除的8万元税金在江洪发开来2,048,489元发票之后将归还给江洪发”。二、二审中，就涉案工程支付给江洪发总金额为多少时，鼎金公司的代理人陈述：“已支付款项为4,207,635.83元，包括混凝土抵债。首先，结算单载明相关金额，对于余款315,965元，2014年1月28号以汇票形式已实际支付8万元，2015年1月20号至2015年2月5号以混凝土抵债143,600.83（92,532.21+51,068.62）元，根据双方抵债协议预扣8万元税金，余款是12,364.17元，按约定应以混凝土抵账，但还没有实际履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鼎金公司主张江洪发在起诉状中自认收到430万元工程款问题。江洪发起诉时认为涉案工程款总额为4,838,600.26元，并自认已收到430万工程款；但江洪发在一审庭审法庭调查阶段陈述：“4,838,600.26-4,300,000=538,600.26，我们的诉请工程款538,600.26元是当时考虑到对方付款按整数430万元计算，算下来还差工程款538,600.26元，如果庭审核实下来对方仅付款4,205,000元，我们将调整诉讼请求”；二审中鼎金公司陈述已支付款项为4,207,635.83元，且江洪发诉称的工程款总额4,838,600.26元不能成立，应认定工程款总额为430万元，故上诉人鼎金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付工程款应以江洪发的自认430万为据予以认定不能成立，对上诉人鼎金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应据实予以认定。二、关于是否存在以混凝土抵债方式结算51,068.62元工程款的问题。鼎金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以混凝土抵扣工程款，但收据和付款申请单上均无江洪发签名，且收据的落款时间早于付款申请单落款时间，对此鼎金公司虽认为系因江洪发拒不到签以及财务做账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仅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故对其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对该笔款项，鼎金公司可另行向收受混凝土方主张。三、关于8万元税金是否应予扣除问题。因江洪发负有开具发票法定义务，且双方在抵账协议中也有明确约定，故鼎金公司有权暂扣该8万元税金，待江洪发开具足额发票后予以全额返还。综上所述，鼎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0303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030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金坛市鼎金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江洪发工程款63,432.79元和欠付工程价款利息6,294.05元，合计人民币69,726.84元，并以63,432.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87元，由江洪发负担9,000元，由金坛市鼎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元，由江洪发负担3,000元，由金坛市鼎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屈建业代理审判员  张 玺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