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冀民申字第76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明计。
委托代理人：李广民，邢台市桥西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邢台市桥东区劳武贸易开发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志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慧玲，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崔志良。
一审被告：闫秋梅，系郭明计之妻。
再审申请人郭明计因与被申请人邢台市桥东区劳武贸易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劳武公司）、一审原告崔志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邢民三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郭明计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判决超出诉讼请求。（1）依据原审原告起诉状，原告诉讼请求主张是被告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郭明计共同承担归还其投资款。两级法院判决书均没有将刻制中心列为诉讼当事人，法院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对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诉讼请求，法院在判决书中漏掉了该罗兰刻制中心，没有把该中心列为诉讼主体，法院就无权判决驳回对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主张的诉讼请求。（2）原审法院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依据原告起诉状诉讼请求并没有主张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法院判决认定该合作协议无效，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3）原审原告起诉被告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被告是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而不是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部。说明原被告双方对诉讼主体认可，不存在任何争议。法院在原审原告没有对诉讼主体提出异议情况下，法院应当认定该诉讼主体，而法院作出相反认定属超诉讼请求。（4）依据原审起诉状可以证实原告诉讼请求是被告归还原告投资款442000元，不是欠款、借款。而法院判决原审被告返回原告人民币442000元，法院并没有认定该款是否为投资款，没有说明，其判决理据不足。原告主张是投资款，投资款依法不应当返还。为此，法院判决原审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442000元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原告邢台桥东劳武贸易开发公司主体不存在，该公司经被告和其代理人查阅工商部门没有其登记基本信息，劳武公司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该主体不存在。经原审被告多次核实查阅，工商部门均表示劳武公司没有登记办理营业执照。（2）依据工商部门对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注册登记档案可以证实，刻制防伪印章必须先由市公安局办理特种行业许可证，再由工商部门审核后办理营业执照。因当时在邢台市已注册了一家xx防伪印章刻制中心。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的名称。为此，工商部门在登记注册时将刻制中心注册登记为刻制部，工商登记档案中有邢台市公安局为郭明计颁发的特种行业许可证，名称为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由此可见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与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部是同一公司。（3）合作刻制防伪印章协议证明原审原告向刻制中心投资50万元，收款收据证明原审原告向刻制中心投资是入股款。原审原告提交证据目录也可以证明是投资款。该协议其它条款约定原告投资予以归还，与法律规定抵触该条款是无效条款。没有一份证据证明双方合作届满后，将投资变为欠款，只要该刻制中心没有注销，合作不存在届满，刻制中心至今没有注销登记。为此，法院认定合作届满且是无效协议是不符合基本事实。（4）双方就50万元投资说明，从其内容来看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能认定为个人行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为个人行为是错误的，职务行为从法律角度来说是不会转变为个人行为的，郭明计行为明明是职务行为，法院却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为个人行为是错误的。（5）刻制中心是河北邢台罗兰印刷公司成立的，是其下属公司，有工商部门登记档案可以证实，且该公司以经邢台桥东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已进入破产程序，有一审法院调查予以核实。一审法院调查发展改革局证明罗兰印刷公司没有下属公司是不准确的，法院应当调查罗兰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核卖当时是否成立了其下属公司。（6）依据原审被告郭明计给银行出具无能力还该笔贷款证明。证明劳武公司就此款是从银行贷款，并且由于原审被告没有能力还款，银行按规定己对该笔贷款已注销，银行不需要该劳武公司偿还该50万元。
劳武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下称“刻制中心”）自始就没有依法成立，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原审没有遗漏当事人。1998年4月8日郭明计以“刻制中心”名义与答辩人签订了《合作刻制防伪印章协议》（下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了答辩人的50万元在资金到位后六个月内，“刻制中心”必须将答辩人全部本金归还给答辩人。由于“刻制中心”拖欠答辩人款项拒不归还，答辩人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答辩人才知道“刻制中心”没有依法登记注册，没有营业执照，根本就不存在，“刻制中心”是郭明计私刻公章虚设的主体，显然不能承担债务责任，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未列“刻制中心”为案件当事人是正确的。2、“合作协议”无论效力如何，郭明计均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时，郭明计在收到答辩人诉状副本后，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收到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之日提出答辩状；没有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在答辩期限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状。“刻制中心”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该中心自始就不具有订立协议的主体资格，为此答辩人当庭提出确认协议无效，详见一审开庭笔录记载内容，郭明计认为法院审理超出诉请范围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另外“合作协议”实质内容为借款，因此无论协议是否有效，郭明计均应返还答辩人款项。3、郭明计认为“刻制中心”与“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部”（下称“刻制部”）为同一主体的理由不成立。（1）《营业执照》是企业的必备要件，是衡量企业是否具有法律意义上人格权的唯一标识。“刻制部”具备法律意义上的人格权，准许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刻制中心”自始就没有依法核准登记注册，未颁发营业执照，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人格权，不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此，尽管两者名称近似，业务相同，但行为效力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两者不能进行人格混同，显然不能认定为同一主体。（2）郭明计亲笔书写的还款计划也足以证实“刻制中心”与“刻制部”不是同一主体。郭明计提交的“刻制部”工商档案显示，“刻制部”成立的时间是在1998年l月9日，而郭明计以“刻制中心”名义与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1998年4月8日，如果两者是同一主体，郭明计就应当以“刻制部”的名义与答辩人签订协议，而不是以不存在的“刻制中心”与答辩人签订协议，此后归还答辩人款项的也是郭明计，在长达15年的时间里其多次书写的还款计划也从未以“刻制部”名义出具。因此，依常理也足以确定郭明计明知“刻制部”与“刻制中心”不是同一主体，其辩解两者为同一主体的目的就是为了推卸责任，逃避债务承担。4、“合作协议”不属于合作协议性质，也不具备联营协议的法律特征，其实质内容为借款。（1）合作协议应该是双方互相配合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共同完成生产经营任务。但本案中的“合作协议”条款均是关于投资、分红、返款等事宜，显然不属于合作协议性质。联营协议的基本特征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效益、共担风险。《民法通则》规定的法人型联营、合伙型联营都需要联营各方出资，协作性联营是各方均不需要出资。本案中“合作协议”内容显示，“刻制中心”并没有出资，答辩人也未享有分文利润分配，答辩人也不承担协议约定的经营风险。因此，“合作协议”也并非联营协议。（2）“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款性质为借款。“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刻制中心”须在答辩人资金到位后六个月内全部归还，此后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郭明计多次承诺并亲笔书写还款计划，均可证实郭明计本人认可应当归还答辩人借款。如果不是借款，就不存在郭明计多年来一直个人累计还款58000元的事实。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郭明计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案件事实，适用法律正确。（3）郭明计私刻“刻制中心”印章，冒用“刻制中心”名义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其作为直接责任人应当依法归还答辩人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良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即以法人或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或者冒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后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直接责任人为当事人”。本案中郭明计以不存在的“刻制中心”与答辩人签订协议，蒙骗答辩人长达15年之久，其欺诈行为客观存在，因其过错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应由郭明计个人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郭明计承担还款责任并偿付利息依法有据。5、郭明计提起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应依法驳回郭明计再审申请。答辩人提起诉讼时己经向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答辩人至今没有申请注销营业执照。因此，实体依然存在，仍享有相应的权利。本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郭明计对答辩人的主体资格未提出异议，对答辩人诉称的理由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答辩意见，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其再审时质疑答辩人主体资格的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拒不履行生效判决。6、郭明计主张“刻制中心”是河北邢台罗兰印刷公司（下称“罗兰公司”）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审理时，经法院调查，桥东区法院审理的罗兰公司破产案件卷宗中，罗兰公司没有成立其他分支机构，罗兰公司的主管部门为邢台市桥东区发展改革局，该局根据客观事实出具了证明材料，证实罗兰公司不存在下属企业或者分支机构。因此，郭明计单方认为刻制中心是“罗兰公司”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再审申请人主张，依据原告起诉状，原告诉讼请求并没有主张法院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法院判决认定该合作协议无效，超出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原告当庭提出了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此，再审申请人上述主张不成立。另再审申请人主张，邢台桥东区劳武贸易开发公司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没有登记办理营业执照，其主体不存在。经审查，原审卷宗中有邢台桥东区劳武贸易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存档。因此，再审申请人上述主张不成立。另再审申请人主张，“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与“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部”是同一公司。经审查，原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另再审申请人主张，郭明计签订及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经审查，“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没有经过工商管理机关核准登记注册，未颁发营业执照，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人格权，不能成为民事主体，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所以，郭明计以“邢台罗兰防伪印章刻制中心”名义所从事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因此，再审申请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再审申请人主张，发展改革局证明罗兰印刷公司没有下属公司是不准确的。经审查，原审中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郭明计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郭明计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耀庆
代理审判员 郭彦民
代理审判员 房利永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