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刑初字第121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超鸿，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广东省湛江市，住广东省湛江市。辩护人姜正彪，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东亚，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河南省。辩护人简振，河南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汪本强，男，199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吴佩敏，上海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5〕1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超鸿、赵东亚、汪本强犯非法买卖、邮寄枪支罪，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超鸿及辩护人姜正彪、被告人赵东亚及辩护人简振、被告人汪本强及上海市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吴佩敏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超鸿在淘宝网上开设网店出售“快排”气枪的发射装置及配件。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间，陈将200套“快排”气枪发射气动装置以每套人民币120元价格出售给被告人赵东亚，赵通过其使用的“姚成龙”支付宝账号转账给陈共计人民币(下同)2万余元，由陈超鸿分批将上述配件通过物流公司邮寄给赵东亚。赵东亚又从他人处购得“快排”气枪的枪管、钢珠弹及瞄准器，配成一套完整的“快排”气枪，并陆续出售给被告人汪本强等人。2015年6月1日，被告人汪本强通过QQ聊天软件与徐某某约定，以950元的价格出售给徐一支“快排”气枪，由徐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给汪本强使用的“庄某某”的账户定金200元，后汪本强联系被告人赵东亚，约定由赵直接通过“速尔”快递将一整套“快排”气枪散装配件邮寄给徐某某，由徐以快递到付的方式支付给赵剩余的750元。同年6月18日，被告人汪本强又通过QQ聊天软件与王某约定，以95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一支“快排”气枪，由王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汪使用的“庄某某”的账户定金100元，由汪将从赵东亚处购得的一整套“快排”气枪散装配件通过“宅急送”邮寄给王，王某收到后以快递到付的方式支付给汪剩余的850元。2015年7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民警抓获被告人汪本强，并在汪的住处本市浦东新区周浦镇里仁村XXX号XXX幢XXX室内，查获一把尚未组装的散装成套“快排”气枪配件等物品。同日，被告人赵东亚被新蔡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抓获。同年7月30日，被告人陈超鸿被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抓获。该院认为被告人陈超鸿非法买卖、邮寄枪支散件，被告人赵东亚、汪本强非法买卖、邮寄枪支，其行为均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分别以非法买卖、邮寄枪支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赵东亚、汪本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超鸿在庭审中供认以120元/套的价格向赵东亚出售气动装置200套，收取赵东亚2.4万元，证据《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记录的是部分付款情况，另有3,000元赵东亚是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并当庭指认警方从被告人汪本强处查获成套枪支散件中的气动装置配件是其出售给被告人赵东亚；但否认明知是用于制造气枪而出售。其辩护人认为，陈超鸿出售的气动装置配件是五金标准件，该气阀装置的用途并不仅限于制造气枪，故仅凭赵东亚的指控及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认定陈超鸿是明知用于制枪而向赵东亚出售气动装置配件。被告人赵东亚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赵东亚当庭对以120元/套的价格向陈超鸿购买气动装置200套，付款2.4万元予以认可；指认警方从被告人汪本强处查获成套枪支散件中的气动装置配件是从其处购买。其辩护人认为，赵东亚是初犯，到案后供述稳定，有悔罪表现，请求对赵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本强及其辩护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供认出售给王某的成套枪支散件是从他处购得，指认警方从其住处查获的成套枪支散件是向被告人赵东亚购买。其辩护人认为，汪本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愿退赔违法所得；其法律意识淡薄，为贪图小利而犯罪，主观恶性小；售出的枪支已被扣押，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较小，请求对汪本强从轻处罚。公诉人当庭确认，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超鸿向被告人赵东亚出售的气枪发射气动装置200套即200件；从陈超鸿住处查获的五金件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赵东亚向汪本强出售的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成套枪支散件2套应根据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间，被告人陈超鸿使用淘宝旺旺聊天软件等方式，经与被告人赵东亚商定后，通过其经营的淘宝网店将用于制造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俗称“快排”)的气动装置组件计200套(件)出售给赵东亚，并通过物流公司邮寄配送，收取赵东亚以“姚成龙”名义通过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支付的2.4万元。赵东亚配齐枪管、瞄具、钢珠弹等其他组件后，通过互联网出售成套枪支散件，从中牟利。2015年6月1日，被告人汪本强使用QQ聊天软件经与徐某某事先商定，将成套枪支散件1套以950元的价格出售给徐某某，以“庄某某”的名义收取定金200元后，从被告人赵东亚处购买，由赵通过“速尔”快递向徐某某的本市杨浦区的地址发货并以快递到付的方式收取余款750元。同年6月18日，汪本强使用QQ聊天软件经与王某事先商定，将成套枪支散件1套以95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某，以“庄某某”的名义收取定金100元后，通过“宅急送”向王某的本市杨浦区的地址发货，并以快递到付的方式收取余款850元。2015年7月9日，民警至本市浦东新区周浦镇里仁村XXX号XXX幢XXX室抓获被告人汪本强，并在其住处查获从被告人赵东亚处购得的成套枪支散件1套、钢珠1包、快递单以及交易使用的笔记本电脑、手机等。当日，被告人赵东亚在原籍被当地警方抓获。同年7月30日，警方经侦查在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一出租屋内抓获被告人陈超鸿，并查获五金件1批、交易使用的电脑主机、手机等。同年6月9日、7月13日，警方分别从徐某某、王某处调取、扣押两人向汪本强所购自制枪支各1支。经检验，从徐某某、王某处调取的自制枪支均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枪口比动能分别为43.53焦耳/平方厘米、7.89焦耳/平方厘米；从汪本强处查获的配件经拼装组成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完整枪支1支，枪口比动能为3.37焦耳/平方厘米，上述3支枪支均可以击发并具有致伤力。被告人陈超鸿、赵东亚、汪本强到案后，均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陈超鸿后翻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日，其使用QQ号码XXXXXXXXXX、名字“ALLin”，经与号码XXXXXXXXX、名为“上海户外用品1号店”的QQ用户商定，以950元的价格购得成套枪支散件1套、钢珠弹等，先通过支付宝付定金200元，同年6月6日，收到从河南发来的货后，向快递员支付余款750元等事实。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18日，其使用QQ号码XXXXXXXXXX、名字“此号已封”，经与号码XXXXXXXXX、名为“上海户外用品1号店”的QQ用户商定，以950元的价格购得成套枪支散件1套、钢珠弹等，先通过支付宝付定金100元，收到对方发来的货后，向快递员支付余款850元等事实。3、证人庄某某的证言证明，汪本强与其曾同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万达广场“石浦大酒店”工作，2014年上半年，汪本强曾向其借过身份证，具体用途不清楚等事实。4、证人任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汪本强以“庄某某”的名义与上海宅急送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月结协议书》等事实；并有《月结协议书》予以印证。5、《搜查笔录》、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等证明，警方从汪本强处查获气动枪套件1支、钢珠1包、联想牌计算机1台、苹果牌手机1部、诺基亚牌手机1部、快递协议及快递单等，从陈超鸿处查获电脑主机1台、华为牌手机1部等，均予扣押；从赵东亚处扣押苹果牌手机1部，从王某处扣押气动枪1支，从徐某某处调取气动枪1支、“速尔快递”单据1张、相关聊天、交易手机截图等；并有案发地点及查扣物品的照片予以印证。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物鉴(检)痕字〔2015〕145号、197号、196号《检验报告》证明，查获的自制枪支3支均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所发射弹丸的枪口比动能均大于1.8焦耳/平方厘米，均可以击发并具有致伤力。7、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治安支队出具的《汪本强到案情况》、新蔡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抓获证明》、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等分别证明，汪本强、赵东亚、陈超鸿被警方抓获的经过情况。8、被告人汪本强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间，其以“庄某某”的名义使用QQ聊天软件向徐某某、王某出售成套枪支散件各1套，出售给徐某某的枪支是向赵东亚购买，由赵快递发送给徐某某。民警在其住处查获的成套枪支散件1套是向赵东亚购得等事实；并有QQ空间截图、手机QQ聊天记录截图、手机支付宝支付记录截图、快递单及汪本强以“庄某某”的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立的账户信息、交易明细等予以印证。9、被告人赵东亚的供述证明，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间，其以“姚成龙”名义，使用手机旺旺聊天软件经与陈超鸿商定后，按120元/套的价格向陈购买枪支气动装置200套，并通过支付宝转账等方式支付钱款2.4万元。在聊天中，陈超鸿提醒其使用QQ或者微信聊天软件谈论买卖“快排”容易被公安监控，所以只用淘宝旺旺聊天、为其提供制造“快排”的技术指导等事实；并有手机淘宝旺旺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快递单及赵东亚以“姚成龙”的名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立的账户信息、交易明细等予以印证。10、被告人陈超鸿到案后的供述证明，其明知是用于制造“快排”的气动装置组件而向赵东亚出售200套，收取2.4万元等事实；并有手机淘宝旺旺聊天记录截图、经其确认的向赵东亚出售的配件照片等予以印证。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在审理期间，被告人赵东亚、汪本强在亲属帮助下各自退出违法所得750元、1,150元。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被告人陈超鸿系明知用于制造气枪而向被告人赵东亚出售气动装置组件的认定，本院评判如下：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赵东亚是为制造气枪而长期向被告人陈超鸿购买专用的气动装置组件，并向陈超鸿明确购买用途，陈超鸿也通过聊天软件教唆赵东亚如何规避警方监控，提供有针对性地技术指导，展示自制气枪样品等，且聊天记录中相关内容的含义有赵东亚的供述、查获的气动装置组件等相印证，陈超鸿到案后对其主观犯意亦供认在案，故陈超鸿明知赵东亚为制造气枪而向赵出售气动装置组件的主观故意应予认定，陈超鸿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超鸿、赵东亚、汪本强违反国家有关枪支管理法规，其中，陈超鸿擅自出售、邮寄用于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非成套枪支散件，赵东亚向陈超鸿购买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非成套枪支散件后再配套出售、发送，汪本强买卖、邮寄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成套枪支散件，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邮寄枪支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采纳公诉人当庭确认起诉书指控的陈超鸿出售给赵东亚的200套按200件计的意见。赵东亚、汪本强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陈超鸿、赵东亚、汪本强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赵东亚、汪本强退出违法所得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超鸿犯非法买卖、邮寄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29日止。)二、被告人赵东亚犯非法买卖、邮寄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三、被告人汪本强犯非法买卖、邮寄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18年7月8日止。)四、被告人赵东亚、汪本强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责令被告人陈超鸿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4万元；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均予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 颖
人民陪审员 陆金芳
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曹玉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