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7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庆，男，1967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利科，北京市长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舜，男，1963年10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ＸＸ庆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3）房民初字第0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王舜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1年7月16日，我与ＸＸ庆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我为ＸＸ庆建造位于房山区×××职工宿舍楼3栋，结构为砖混，地上6层，共计一万余平米，按建造面积每平方米1300元计算工程造价。我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成了地基清槽、打混凝土垫层、底板，一号楼基础钢筋和砌筑工程、二号楼部分钢筋和砌筑工程、三号楼底板钢筋砌筑工程。我共垫付材料款796115.75元、临时设施费46000元、人工工资527100元、设备租金89500元、水电费8600元。因ＸＸ庆未履行相关建筑法律手续，该工程被有关政府部门勒令停工至今。我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我与ＸＸ庆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效，2、ＸＸ庆给付我工程款75万元。
ＸＸ庆辩称：我与王舜确实有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在该工程由于建设手续不全而停工了。王舜的实际工程量没有经过确认，工程造价应当以最后的结算为准。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舜作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与ＸＸ庆达成的工程承包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王舜的施工内容已经物化在其施工工程中，ＸＸ庆应对王舜的施工内容进行折价补偿。王舜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施工内容的折价款应在工程造价评估数额的基础上扣减企业管理费、规费、利润及税金。经核算，王舜施工内容的折价款为511758.68元。王舜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ＸＸ庆所作的施工现场没有王舜所建临时设施和ＸＸ庆已负担了水、电费的抗辩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ＸＸ庆所作的其向王舜提供钢材、建筑材料等用以折抵工程款和已经向王舜支付10万元的抗辩，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于2014年6月作出判决：一、王舜与ＸＸ庆于二〇一一年七月十六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无效；二、ＸＸ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舜工程折价款五十一万一千七百五十八元六角八分；三、驳回王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ＸＸ庆不服上诉至本院称：王舜之兄王×作为工作人员，其代表王舜向我收取了10万元工程款，有我在原审中提交的收条为证，原审法院却对此事实未予认定；我在原审中提交了由王舜的工作人员签收的相应单据，可以证明我提供的材料有部分被王舜在工地建筑中使用，原审法院却对我向王舜提供钢材、建筑材料用以折抵工程款的事实未予认定，现双方未做现场交接，原审法院判决我向王舜支付补偿款势必造成巨大损失；本工程的水电费由我向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苏村村民委员会缴纳，我提交的《证明》可以证明该事实，故该笔费用应在工程折价款中扣除；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和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书中也存在诸多不正确的计算问题，且鉴定费是因为王舜不正确的计算方法和诉讼请求导致鉴定费用过高，应由王舜承担或由我承担一小部分，原审判决对鉴定费的分配不合理；综上，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舜承担。王舜答辩称：我同意原审判决，ＸＸ庆向我提供钢材一事属于买卖关系，应另行解决；ＸＸ庆所称10万元工程款属于另案纠纷，与本工程无关；ＸＸ庆确实交过初期的水电费，我也交了2万多的水电费；鉴定费有行业标准，ＸＸ庆对此提出异议缺乏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6日，王舜与ＸＸ庆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ＸＸ庆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职工宿舍楼1#、2#、3#楼（以下简称1#-3#职工宿舍楼）的施工工程发包给王舜，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承包协议签订后，王舜即开始组织人员施工。由于建设施工的手续不完备，该工程被有关部门勒令停工，至今未再继续施工。后王舜与ＸＸ庆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
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王舜申请对1#-3#职工宿舍楼现有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恒信公司）对王舜的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精恒信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ＸＸ庆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精恒信公司于2014年2月27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书》，造价鉴定意见为，1#-3#职工宿舍楼工程的工程造价为735356.98元，其中含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合计118110.26元。王舜支付鉴定费21000元。双方均认可1#-3#职工宿舍楼的开槽费用系由ＸＸ庆支付，依据《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书》，该部分工程的造价为105488.04元。
ＸＸ庆主张其曾支付王舜10万元工程款，并提交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工程款壹拾万元整，收款人：王×（黄×代拿），2011年7月21日”。王舜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ＸＸ庆另主张其曾向王舜提供钢材，上述钢材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折抵，并就此提交称重计量清单、建筑材料数量清单各一份。ＸＸ庆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ＸＸ庆主张的钢材费用应另行解决。ＸＸ庆申请证人贾×出庭作证称：“我代表ＸＸ庆在现场负责协调工作，ＸＸ庆在王舜进场前有一些钢筋、沙子、木方、钢管等，王舜进场的时候双方协商把这些材料以市场价折抵给王舜，但具体价格我不清楚；我代表ＸＸ庆与王舜协调由我方出10万元将工人遣散，具体付款时我并不在场，水电费这部分是我们出的，具体给了谁我不清楚，但王舜没有付过水电费”。王舜称贾×的证言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理期间，ＸＸ庆新提交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苏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今有ＸＸ庆在我村承包场地期间，该承包场地的用水、用电全部由ＸＸ庆本人向村集体交清，未拖欠费用，特此证明。苏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6月15日”。王舜称该《证明》不能说明问题，ＸＸ庆仅在初期交过一部分水电费，王舜交了2万多的水电费。王舜新提交王舜与赵×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三张收条，并据此主张其为租房花费1.7万元，水电费花费8000元。ＸＸ庆称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收条上的水电费与涉案工程无关。
以上事实，有《工程承包协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书》、鉴定费发票、收条、称重计量清单、建筑材料数量清单、证人证言、《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ＸＸ庆与王舜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但上述协议签订后，王舜进行了施工，其施工内容已经物化在本案工程中，现王舜要求ＸＸ庆予以折价补偿，于法有据。现ＸＸ庆不同意支付王舜工程折价款511758.68元的上诉理由是：王×曾代表王舜向其收取10万元工程款；其向王舜提供的钢筋等材料应折抵工程款；本案工程的水电费由其交纳，《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和《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书》中存在错误及鉴定费分担不合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ＸＸ庆主张其向王舜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但其提交的收条并非王舜出具，收条亦未载明10万元系用于支付本案的工程款，故本院无法认定ＸＸ庆曾向王舜支付本案工程款10万元的事实；其次，ＸＸ庆主张其向王舜提供的钢筋等材料应折抵工程款，但ＸＸ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此进行过约定，现王舜主张ＸＸ庆向其提供钢筋等材料的行为属买卖关系，应另行解决，故ＸＸ庆要求以钢筋材料折抵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ＸＸ庆主张本案工程的水电费由其交纳，但其出具的村委会《证明》并非水电费收据，该证明亦未载明水电费的具体数目，贾×的证言亦不能明确表述水电费的具体缴费日期和支付对象，故对ＸＸ庆要求从工程折价款中扣除水电费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最后，ＸＸ庆主张《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书》中存在错误，但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费的分担，由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21000元，由王舜负担5000元（已交纳），由ＸＸ庆负担1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王舜负担1795元（已交纳），由ＸＸ庆负担38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918元，由ＸＸ庆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妍
审 判 员 姚 颖
代理审判员 窦江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