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东，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蔡国强，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C区B幢商住楼21B-22号六层，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7065696-2。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秀清、姚春兰，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郑建东因与上诉人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2月22日，以建设单位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为发包人，以宏峰公司为承包人就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综合楼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签订《协议书》一份。2008年6月10日，以宏峰公司为发包方（甲方）、郑建东为承包方（乙方）就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综合楼建设工程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一、1、工程名称：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综合楼建设工程；7、工程总造价：合同价6186178元（人民币，下同）；工期：297日历天。三、承包费用与结算方式：1、乙方必须向甲方上缴本工程的施工管理费，按第B种方案上缴：B、本工程转让费、管理费及国税按总造价的1%计取；本工程税费包括（建安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及规费、包括工程交易费、定额测定费、农民工工资保障金、工伤安全事故保险、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建筑噪排污费等办理施工许可证所需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2、工程款拨付：建设单位所拨付的工程款，甲方在扣除应收相关费用后，其余工程款在三个工作日内拨付给乙方，且不得无故扣留或拖延。7、工程竣工后，乙方必须依据建设单位的要求，尽快做好工程决算手续，经甲方审核后报建设单位，待建设单位工程款结清后甲方对乙方一次性结清账目。9、工程超过合同工期未竣工时，需补贴建造师（项目经理）每月叁仟元。四、劳力的管理与劳保福利：7、甲方临时派驻员工，其工资按工日数量支付，项目经理酬金标准按月工资核定（中标项目经理月补贴伍仟元由乙方负责）。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1年12月27日，宏峰公司向建设单位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出具发票号码00304523的发票一张，该发票载明：工程项目名称：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综合楼建设工程；结算项目：工程款；金额：1309464元；2013年1月13日，宏峰公司向建设单位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出具发票号码00304532的发票一张，该发票载明：工程项目名称：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综合楼建设工程；结算项目：工程款；金额：5元；2012年7月19日、2013年10月25日，建设单位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宏峰公司款项人民币100万元及26万元。宏峰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以纳税人身份缴纳税费共计54609.44元，税种名称分别为：教育费附加、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资源税、地方教育附加、江海堤防工程维护管理费等。另查明，宏峰公司亦承建了建设单位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的宿舍楼、武术馆建设工程。2012年7月19日，建设单位就工程款项的拨付做了内部的批示，载明：根据市财政目前下拨的学校综合楼、宿舍楼工程决算尾款144万元，经双方工程队协商同意，按下列比例予以拨付。即拨给综合楼工程队100万元整，宿舍楼工程队44万元整。请按财务规定予以办理。2013年10月25日，就综合楼的工程款作出批示，载明：根据上级下拨工程情况，同意支付学校综合楼工程款26万元整。请财务按规定予以核拨。还查明，本案诉争的工程于2009年11月13日经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2009年12月4日经建设单位等验收机构评定为合格，并同意交付使用。该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开工日期2008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09年11月13日；工程总造价：602万元。共施工501天，依合同工期297日历天的约定，该工程共逾期204天。2011年12月16日经莆田市财政局出具莆市财建审结（2011）83号《莆田市财政局关于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综合楼工程结算审核结论的通知》，载明：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你单位委托的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综合楼工程结算，已经莆田市财政局投资审批中心审核。该项目送审造价6606818元，净核减171235元，审定额6435583元。另外，宏峰公司主张其代垫的税费按工程款的6.85%予以扣除，郑建东对此无异议。郑建东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宏峰公司支付郑建东工程款1260000元，及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郑建东与宏峰公司双方对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该协议书中承包人郑建东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属于建设工程违法转包，该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协议书虽然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郑建东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宏峰公司对郑建东提供的建设单位关于工程款拨付的批示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批示的内容，建设单位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分别于2012年7月19日、2013年10月25日支付给宏峰公司共计126万元的工程款系学校综合楼建设工程款。宏峰公司以建设单位支付该款项未注明工程项目名称，无法证明系本案工程项目为由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因郑建东与宏峰公司对工程未最终决算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宏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的建设单位拨付给宏峰公司的542987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已支付给郑建东，故宏峰公司主张该工程款人民币126万元系未支付的工程尾款，本院不予采信。因郑建东认同其工程款应扣除按造价的1%的转让费、管理费及国税，故应从126万元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宏峰公司主张其代垫的税费按工程款的6.85%予以扣除，因郑建东对税费按工程款6.85%的比率予以扣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郑建东、宏峰公司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中关于支付价款的约定，宏峰公司主张应扣除因工程超过合同工期未竣工，补贴建造师的费用及中标项目经理工资，应予以支持。根据郑建东补充提供的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工程共施工501天，比照合同工期297日历天的约定，该工程共逾期204日。依合同“工程超过合同工期未竣工时，需补贴建造师每月叁仟元”的约定，即应补贴建造师的费用为204天／30天×3000元／月=20400元。依合同“中标项目经理月补贴伍仟元由乙方负责”的约定，因合同工期297天，宏峰公司主张应支付项目经理的费用为50000元的主张，应予以支持。依合同支付价款约定：“建设单位所拨付的工程款，甲方在扣除应收相关费用后，其余工程款在三个工作日内拨付给乙方。”宏峰公司应于2012年7月23日支付郑建东工程款人民币100万元，扣除转让费、管理费、国税及宏峰公司代垫的税费，即1000000-1000000×1%-1000000×6.85%=921500元；宏峰公司应于2013年10月29日支付郑建东工程款人民币26万元，扣除转让费、管理费、国税及宏峰公司代垫的税费及依合同约定郑建东应补贴建造师的费用、项目经理的费用。即260000-260000×1%-260000×6.85%-20400-50000=169190元。郑建东主张宏峰公司应支付因逾期支付上述工程款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宏峰公司主张支付的工程款项中应扣除借支款及其他代垫费用，因借支款及其他代垫费用与本案工程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宏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建东工程款九十二万一千五百元整及该款自2012年7月2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建东工程款十六万九千一百九十元整及该款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235元，由宏峰公司负担16000元，由郑建东负担2235元。
一审宣判后，郑建东与宏峰公司均不服，郑建东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的竣工日期2009年11月13日实际上是竣工验收日期，并不是竣工日期。2、上诉人宏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派遣了建造师或项目经理协助上诉人郑建东施工，也没有证据证实宏峰公司已垫付了建造师和项目经理的工资，故原审法院扣除该二项费用计70400元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不予扣除建造师和项目经理费用共计70400元。
宏峰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09年11月13日，有上诉人郑建东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验收报告可以证实。2、建造师及项目经理费用双方在内部承包合同中已做了明确的约定，应由上诉人郑建东承担。且根据宏峰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可以证明本案的项目经理是张金九，而不是上诉人郑建东。故上诉人郑建东认为其是本案的项目经理，不应该抵扣建造师及项目经理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涉案的工程款126万元系工程尾款，双方还未最终结算，宏峰公司支付这笔款项的条件未成就。综上，原审未认定涉案工程款126万元为工程尾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但原审法院扣除建造师和项目经理费用是正确的。
宏峰公司上诉称，本案讼争的126万元系工程尾款，上诉人郑建东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宏峰公司向上诉人郑建东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还未成就，原审判决宏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自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的第4日起起算的利息是错误的。此外，上诉人郑建东尚欠上诉人宏峰公司借支款及其他代垫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抵扣。
郑建东辩称，讼争工程款126万元是工程进度款，不是工程尾款。上诉人郑建东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宏峰公司主张的借支款及其他代垫费用中的第一、三、四项均已在之前支付的工程款中抵扣完毕，第二项上诉人宏峰公司未实际支付，第五项与上诉人郑建东无关。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郑建东认为，对“开工日期2008年7月1日，竣工日期2009年11月13日；工程总造价：602万元。共施工501天，依合同工期297日历天的约定，该工程共逾期204天”有异议，认为2009年11月13日是竣工验收时间，而不是实际竣工时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宏峰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原审查明事实有争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建东与上诉人宏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讼争建设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09年11月13日，有上诉人郑建东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以证实，上诉人郑建东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其主张竣工日期并非2009年11月13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宏峰公司对尚未支付上诉人郑建东工程款12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书》工程款拨付“建设单位所拨付的工程款，甲方在扣除应收相关费用后，其余工程款在三个工作日内拨付给乙方，且不得无故扣留或拖延”的约定。建设单位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分别于2012年7月19日、2013年10月25日支付给上诉人宏峰公司100万元、26万元的讼争工程的工程款，且讼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上诉人郑建东诉请上诉人宏峰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6万元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宏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称的建设单位拨付给宏峰公司的5429870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已支付给上诉人郑建东。故上诉人宏峰公司主张该工程款126万元系未支付的工程尾款，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上述工程款拨付的约定，原审法院判决本案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为自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的第4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宏峰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扣除建造师和项目经理的费用共计70400元系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支付价款的约定内容，上诉人郑建东主张不应扣除上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宏峰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承认已另案向上诉人郑建东主张其尚欠宏峰公司的借支款及其他代垫费用，该事项也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35元，由上诉人郑建东负担人民币1560元，由上诉人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6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勇
代理审判员 翁国山
代理审判员 郑荔琼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美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