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潮商初字第00071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通捷瑞阀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捷。
委托代理人陆新华。
委托代理人吴畏。
被告（反诉原告）潘国建。
委托代理人李培红，陶逸宇。
原告（反诉被告）南通捷瑞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瑞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潘国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6日立案受理。潘国建在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经本院和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裁定案件由本院管辖。2014年10月16日，潘国建提出反诉申请，本院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由审判员尹健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瑞公司委托代理人陆新华，被告潘国建及委托代理人李培红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依法于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13日、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捷瑞公司委托代理人陆新华、吴畏，被告潘国建及委托代理人陶逸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捷瑞公司诉称，双方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火车支架机加工合同》1份。合同规定，潘国建为捷瑞公司加工火车支架机，潘国建在接到合格铸件后，确保30内交货，对潘国建加工的不合格产品，捷瑞公司有权索赔。合同还对货物的质量、单价、数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捷瑞公司共计提供了1789只铸件给潘国建加工，至2012年11月30日，潘国建共为捷瑞公司加工火车支架机1572只。2014年2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协议确认潘国建已经加工1572只，就已出货部分，捷瑞公司应于2014年5月31日前再向潘国建支付余款4万元外，双方不再有任何争议。2014年4月8日，潘国建确认共收到捷瑞公司铸件1789只，除已经加工和尺寸不符的以外，潘国建签字确认尚有189只铸件在其处，此部分铸件潘国建迟迟不能出货，已经影响到本诉原告的外贸销售，给捷瑞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损失额度达到了10余万元，扣除捷瑞公司应当给付给潘国建的4万元，仍有6万余元的损失。捷瑞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潘国建赔偿捷瑞公司经济损失6万元。
本诉被告潘国建辩称，双方签订合同属实，但捷瑞公司诉称本诉被告未对189只铸件进行加工与事实不符，潘国建已经加工好了150只，捷瑞公司同意存放在潘国建处，还有39只是不合格铸件无法加工。另外，捷瑞公司的外销合同最后一批货物的交货时间是2013年1月13日，而捷瑞公司最后一批铸件送给潘建国的时间为2013年1月9日，按照加工合同30日交货的约定，潘国建可以在2013年2月9日前交货，这证明捷瑞公司在提供铸件给潘国建时就已经无法履行与外商的外销合同，故捷瑞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反诉原告潘国建诉称，双方签订《火车支架机加工合同》约定，潘国建为捷瑞公司加工火车支架机铸件的单价为每只180元。合同还约定，捷瑞公司将合格铸件送至潘国建处，待加工完成后由捷瑞公司组织验收，并在货物交付后60天内支付货款，否则应当支付滞纳金损失。合同签订后，捷瑞公司先后共提供1789只铸件，潘国建按约加工并交付1572只，剩余189只已经加工完成150只，其余39只因提供铸件不合格无法加工。捷瑞公司共计应当支付给潘国建货款309960元，已支付196000元，余款113960元至今未付。故诉至法院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货款113960元和损失20009元，并支付垫付的税金4320元。
反诉被告捷瑞公司辩称，潘国建反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中仅有40000元加工费应由捷瑞公司支付，但该40000元已经由捷瑞公司在损失中予以了冲减；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其他货款以及垫付的税金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从2011年9月30日起，双方发生加工业务，捷瑞公司委托潘国建加工火车支架机。2012年8月23日，双方签订了火车支架机加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潘建国为捷瑞公司加工1-11和1-15火车支架机铸件、每只加工价为180元，此单价为不含税价，潘国建在接到合格铸件后确保30天内加工完毕交货，对不合格加工产品，捷瑞公司有权索赔，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至2013年1月9日，捷瑞公司共向潘国建提供加工铸件1789只，而潘国建向捷瑞公司交付加工好的铸件1572只。2014年2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协议载明：潘国建为捷瑞公司加工火车支架机1572只，加工价款为282960元，已付款196000元。因质量原因，潘国建同意赔偿46900元并在加工价款中扣减，其余40000元捷瑞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前给付，逾期按每天1%计算损失。协议还约定，双方签字生效。潘国建在协议上签名，捷瑞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或者签名。
另查明：1.2011年12月5日，捷瑞公司与斯洛伐克共和国某公司签订车轴护挡买卖合同一份，合同规定捷瑞公司向该国外公司提货四种规格型号车轴护挡和加工车轴护挡，价格每只为65、83、85欧元不等。其中1-11及1-15加工车轴护挡单价为每只85欧元，第一批交货时间为2012年3月3日，最后一批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5日。捷瑞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该合同中文译本。翻译公司还对车轴护挡与火车支架机为同一物品作了说明。
2.2014年1月29日，捷瑞公司职员吴畏与潘国建通话录音，通话中吴畏称货物（火车支架机）从国外退回，要求潘国建支付运费和税费，潘国建对此未置可否。吴畏还称要潘国建交付150只火车支架机，潘国建说到时再说，我保管着。上述录音系捷瑞公司提供，潘国建对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3.2014年2月5日，潘国建与吴畏通话录音，吴畏在通话中称还有150只铸件在潘国建处，外商来后验货，合格就发走，不合格就由潘国建负责（“就对不起了”）。潘国建对吴畏上述说法予以认可。上述录音系潘国建提供，捷瑞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4.2014年3月24日，潘国建与吴畏再次通话录音，吴畏要求潘国建把货物保管好，潘国建对此表示同意。上述录音系潘国建提供，捷瑞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5.2014年4月8日，潘国建制作一份收货明细并交付捷瑞公司，明细载明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3年1月9日共收到捷瑞公司委托加工火车支架机铸件1789件，扣除已加工交付的1572只和退还铸件28只，至当日为止，还有189只在潘国建处，捷瑞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将该书证作为起诉证据之一使用。
6、案件审理过程中，捷瑞公司经做工作认可尚在潘国建处的189只铸件中潘国建已经加工150只，还有39只为不合格铸件，并同意在法院主持下对已经加工的150只进行验收，但潘国建认为150只已加工好的铸件因放置时间太长（两年左右），部分铸件已经生锈，已经无法按图纸进行验收，故不同意配合验收。
7、案件审理中，经本院要求，捷瑞公司对铸件成本出具成本说明，确认每只铸件的成本价为550元，铸件每只重量为50公斤。
8、经本院向相关公司咨询，铸件如果作为废旧钢材加以回收，每吨价格为1200元左右。
9、潘国建主张返还所垫税款4320元，提供了由他人代开给捷瑞阀门的税票3份，纳税金额为2312.90元。捷瑞公司已接受上述票据。
10、案件审理中，经本院询问，捷瑞公司认可如果案涉已经加工的150只铸件外销，还会产生包装费约3000元，运费约1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相关书证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因双方各执一词，致本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捷瑞公司和潘国建签订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捷瑞公司共向潘国建交付加工火车支架机（亦称车轴护挡）铸件1789只，潘国建加工并交付1572只，退还铸件28只，其余189只现在潘国建处，其中150只已经加工，但未验收，另外39只因铸件本身的质量问题尚未加工。经审理查明，捷瑞公司最后一批向潘国建交付加工铸件的时间是2013年1月9日，按照合同约定，潘国建应在30日内加工完成并交付，但潘国建至今尚有150只铸件未能交付，捷瑞公司亦曾要求潘国建交付已加工好的铸件，虽然以后捷瑞公司同意加工铸件由潘国建暂时保管，但仍不能改变潘国建迟延交付加工件的事实。潘国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关于交货期限的约定，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或者赔偿捷瑞公司损失，故潘国建认为捷瑞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捷瑞公司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捷瑞公司主张损失10万元，要求按照外销合同签订时每只85欧元折算成人民币为722.5元计算损失，因潘国建未能按约交付加工铸件189只，致捷瑞公司无法履行外销合同，造成直接损失13万余元（722.5元／只×189只），扣除189只加工费后，要求潘国建赔偿其损失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捷瑞公司所提供的外销合同事实存在，潘国建迟延交付加工铸件给捷瑞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亦存在，但是，因外币与人民币汇率时常发生变化，故捷瑞公司要求按照外销合同签订时的汇率1：8.5计算每只价款为人民币722.5元不妥，可以按照捷瑞公司与潘国建签订的加工合同最后一批交货期间的外汇价计算。潘国建最后一批交货时间应为2013年2月9日前，故本院认为采用捷瑞公司提供的2013年2月8日的欧元与人民币的汇率1：8.32作为计算依据为宜，即案涉加工铸件的外销价可认定为每只707.2元人民币。还有，潘国建未能交货的189只铸件中有39只因铸件本身原因无法加工，该39只铸件不应列入捷瑞公司的损失范围。所以，捷瑞公司因外销150只加工车轴护档可获得的预期收益应计算为106080元（707.2元／只×150只）。至于捷瑞公司的损失，根据其诉讼请求，还应扣除150只铸件加工费27000元（150只×180元／只）。还有，该150只铸件虽然已经无法作为外销产品销售，但是仍然存在残值。经本院咨询，铸件作为废旧钢铁回收的价款为1200元／吨，150只铸件重量为7.5吨，残值为9000元。另外，对已经加工尚未交付的150只铸件，如果验收合格后由捷瑞公司外销，还会发生包装费和运输费，该费用亦应从捷瑞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部分扣除，根据捷瑞公司的陈述，本院认定包装费为3000元，运输费为1000元，合计4000元。所以，本院认定捷瑞公司的实际损失为66080元（106080元-27000元-9000元-4000元）。关于案涉另外39只铸件，因铸件本身质量原因未能加工，可由潘国直接建返还给捷瑞公司，同时，已经加工但未验收的150只铸件亦由潘国建返还捷瑞公司。
潘国建反诉要求捷瑞公司支付加工价款113960元，滞纳金20009元和返还税款4320元。对此，本院认为：1、潘国建主张加工价款113960元的组成为2014年2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加工价款86960元以及150只铸件的加工价款27000元。潘国建认为补充协议无效，至2014年2月10日捷瑞公司结欠潘国建加工价款86960元。捷瑞公司则认为补充协议有效，至协议签订之日仅欠潘国建40000元。经庭审查明，捷瑞公司与潘国建在2014年2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就加工货物的数量、加工价款、已给付价款进行了确认，因加工铸件质量问题潘建国同意承担46960元损失，并确认捷瑞公司只需在2014年5月31日前向潘国建支付余款40000元，逾期按每天1%计算损失，潘国建在补充协议上签名，捷瑞公司虽然未在协议上盖章或者签名，但捷瑞公司将其持有的该协议作为起诉证据使用，并认可该协议效力，故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所以，至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捷瑞公司所欠潘建国加工价款应为40000元，而非86960元。潘国建认为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潘国建主张的加工价款中还包含150只铸件加工费27000元，虽然潘国建对150只铸件已经加工，但潘国建逾期交货，审理中潘国建又不同意原告验收，该批次加工铸件是否合格无法确认，且捷瑞公司在其要求潘国建赔偿损失的诉请中已经扣减每只加工费180元，该批次加工价款27000元不应予以认定，故本院认定捷瑞公司结欠潘国建加工价40000元。2、潘国建依据捷瑞公司所欠加工价款为113960元，要求按照银行利率的两倍计算损失为20009元，或者在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对40000元欠款按银行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从应当给付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对此，因本院已经认定捷瑞公司结欠潘国建加工价款为40000元，按照补充协议中关于捷瑞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相应损失的规定，潘国建仅可就结欠的40000元价款向捷瑞公司主张，但是双方约定按每天1%计算损失的标准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期限从2014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3、潘国建主张返还税款4320元，因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中加工价款明确“不含税”，现潘国建开具税票给捷瑞公司，捷瑞公司亦已接受，捷瑞公司应当补偿潘国建因开具税票所产生的税费，因潘国建仅提供了缴纳税费2312.90元的证据，故捷瑞公司只应补偿潘国建缴纳税款的损失2312.90元。
综上，捷瑞公司与潘国建签订的火车支架加工合同合法有效，潘国建违反合同约定迟延交货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66080元。捷瑞公司结欠潘国建加工价款40000元，应予给付，因捷瑞公司逾期付款，对该欠款还应按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损失，另外，捷瑞公司还应补偿潘国建开具税票而产生的损失2312.9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潘国建赔偿本诉原告南通捷瑞阀门有限公司损失66080元。
二、反诉被告南通捷瑞阀门有限公司向反诉原告潘国建支付加工价款40000元。
三、反诉被告南通捷瑞阀门有限公司赔偿反诉原告潘国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法：本金4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6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
四、反诉被告南通捷瑞阀门有限公司补偿反诉原告潘国建2312.90元。
五、现存放于潘国建处的189只铸件由潘国建退还给南通捷瑞阀门有限公司。
六、驳回本诉原告南通捷瑞阀门有限公司和反诉原告潘国建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一至五项的执行期限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
如果原、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33元，合计2833元。由南通捷瑞阀门有限公司负担1071元，由潘国建负担1762元（潘国建除已交纳1533元外，还需负担229元，该款本诉原告已代垫，执行时由潘国建一并给付本诉原告2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西被闸支行，账号：47×××82）。
审 判 长 尹 健
人民陪审员 陈桂贤
人民陪审员 方 芳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