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中民三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兰。
委托代理人王行智，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小叶。
委托代理人周合新，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发东。
上诉人王桂兰与被上诉人韩小叶、原审被告王发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韩小叶于2014年4月16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王桂兰与王发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0日做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王桂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王桂兰的委托代理人王行智、被上诉人韩小叶的委托代理人周合新、原审被告王发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5日韩小叶（乙方）与济源市和平矿业有限公司（甲方）的股东侯守瑞、王桂兰签订矿产股权质押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济源市和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守瑞借乙方韩小叶等人现金3484万元，经多次讨要，未予归还，经双方协商，达成股权质押合同如下，（1）该矿股权按5000万作为全矿矿产股权，甲方所借韩小叶3484万元，按该矿产股权质押给韩小叶70%，不得转让和出让他人和单位。（2）和平矿业公司经营利润按70%质押权分配给韩小叶，作为归还其他人员借款。韩小叶手借款，用于侯守瑞和和平矿业公司。（3）如和平矿业公司转让股份，未经乙方同意，均无法律效果。4，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办理质押手续。2014年3月28日，王桂兰与王发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一，（1）王桂兰（甲方）同意将和平矿业公司40%的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以200万元转让给王发东（乙方）。王发东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出资转让于2014年3月28日完成。二、（1）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和平矿业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和平矿业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和平矿业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三、盈亏分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和平矿业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盈亏。本协议由各方签字后生效。2014年3月28日和平矿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主要内容为：经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一，变更公司股东，同意股东侯守瑞将和平矿业公司60%的股权3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张小军，同意王桂兰将和平矿业公司40%的股权200万元以2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王发东，出资转让于2014年3月28日完成。本次变更后，各股东出资明细如下：张小军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60%。王发东出资额为2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比例为40%。二，变更法定代表人，免去侯守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选举张小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监事，免去王桂兰监事职务，选举王发东为公司监事。侯守瑞、王桂兰、张小军、王发东均在该决议上签字。同日和平矿业公司在工商局变更信息，原股东侯守瑞、王桂兰变更为张小军、王发东。
另查，关于和平矿业公司的现有价值，经电话询问侯守瑞，侯守瑞称，和平矿业公司股权作价5000万元从未正式评估，5000万元的价格是债权人议定的，和平矿业公司资产有铁矿矿山资源、机器设备和铁矿经营权、开采权，其认为共价值一亿元左右，关于转让给王发东的40%股权，是因为欠王发东钱，之前王发东给其担保，替其还了一部分账。王发东的40%的股权实际上是代表其的，转给王发东并不代表40%就是王发东的。其认为转让协议都是无效的。在工商局签订的协议其签字了，但当时好多人都在工商局，没法看。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5日王桂兰等与韩小叶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借韩小叶3484万元，和平矿业公司股权作价5000万元，以70%的股权质押给韩小叶，用以归还韩小叶借款，并明确约定在未经韩小叶同意情况下不得转让股权，但2014年3月28日王桂兰既未偿还韩小叶债务又未经韩小叶同意情况下，即将和平矿业公司40%股权转让给王发东。王桂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发东支付了200万元的对价。从以上两个方面可以认定王桂兰和王发东在和平矿业公司40%股权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该行为损害了韩小叶利益，现韩小叶要求确认王桂兰和王发东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桂兰和王发东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桂兰和王发东负担。
王桂兰上诉称：一、一审中，法院从未告知其电话询问侯守瑞的相关事实，也未通知其对该电话内容进行质证。40%的股权是王桂兰本人的，法院即便需要询问，也应找王桂兰询问，侯守瑞不能代表王桂兰的意见。二、其将自己的40%股权转让给王发东，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与王发东恶意串通的事实。事实上，王桂兰因欠王发东巨额债务无力偿还，才将股权转让给王发东。退一步讲，即使和平矿业公司70%的股权抵押给了韩小叶，王桂兰依然还有30%的股权没有争议，一审判决转让行为全部无效，显然没有法律依据，更何况双方之间的所谓股权质押协议因没有登记而没有生效，不能对抗已经依法办理工商登记转移手续的合法转让行为。三、一审在判决书中查明涉及侯守瑞借韩小叶3484万元是不妥当的，本案只应涉及转让的效力问题，对其他问题不应涉及。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小叶的诉讼请求。
韩小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桂兰的三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侯守瑞的录音可证明王桂兰与王发东恶意串通和协议无效的事实，该证据可做为定案依据，况且该电话当时是王桂兰的代理人给侯守瑞打通的。2、侯守瑞、王桂兰、韩小叶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未经一方同意不得对该股权进行转让，王桂兰做为签订协议的人对此是明知的，却将股权转让给王发东，其恶意串通的故意是明显的。况且王发东应当向王桂兰支付200万元的股金转让款，而该协议没有给定支付对价方式，可以说明双方恶意串通的事实。侯守瑞的录音称之前王发东给其担保，后王桂兰说欠其巨额债务，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王发东辩称：其与王桂兰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要求撤销原判。
二审中，王发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自2000年2月8日至2013年1月12日止，王桂兰给王发东出具的借条复印件，金额共计1310万元。证明王桂兰曾借其1310万元，与王桂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其将以上借条原件归还王桂兰，以上借款不再要求王桂兰偿还。
王桂兰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借条属实，确实以借款折抵了股权转让费用。韩小叶认为以上证据系复印件，而且金额很大，应当有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予以印证，才能证明确实有借款。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系复印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桂兰与王发东系姐弟关系，王桂兰与侯守瑞系夫妻关系。
本院认为：韩小叶要求确认王桂兰与王发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是否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桂兰与王发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串通，客观上损害了第三人利益。王桂兰与韩小叶于2014年3月5日签订有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将和平矿业公司股权质押给韩小叶70%，经营利润按70%质押权分配给韩小叶，作为归还其他人员借款，2014年3月28日又将股权转让给王发东，如此必然会损害韩小叶的利益，所以王桂兰的主观恶意是明显的。至于王发东的主观意图，一方面王发东系王桂兰的弟弟，二者关系紧密，另一方面王发东与王桂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为200万元，但从王桂兰、侯守瑞、韩小叶等人的约定看，和平矿业公司价值约为5000万元，所以40%的股权远不止200万元，王发东称其未支付该对价，只是将以往王桂兰借其的1310万元予以折抵，而侯守瑞在电话中称将股权转让给王发东是因为王发东以前为其担保借款，所以折抵借款的事实是否存在，仅凭王发东提供的一些借条复印件不能肯定。综上，韩小叶认为王桂兰与王发东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从而损害其利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 敏
代理审判员 陈莎莎
代理审判员 吕海波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