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机械设备成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张林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坚峰，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立，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许金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刚，上海金仕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烨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原审第三人：成都鑫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上诉人上海市机械设备成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烨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烨天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鑫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二中民四(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机械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坚峰、童立，上诉人中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刚、唐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烨天公司和原审第三人鑫鼎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集公司向其赔偿损失人民币5,894.42万元(以下币种同)；依法改判中集公司向其赔偿上述款项自2013年9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依据中集公司出具的仓单和货物明细对账单，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在中集公司处的库存为1,617吨铜杆；《五方协议》是特殊情况下形成的，并非上海机械设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9月，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向中集公司的上级单位反映中集公司不能交货，故应按此时间起算利息，原审法院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事实。中集公司辩称：虽然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持有中集公司出具的1,617吨铜杆的仓单，但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签订的《五方协议》确认其存放在中集公司库房中的铜杆数量为1,277吨，该份协议为上海机械设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五方协议》是2014年1月签订的，此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从未向中集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中集公司没有义务向其交付铜杆或者支付价款，如果法院判决中集公司应当支付价款的，利息应当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中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海机械设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烨天公司目前对鑫鼎公司享有的剩余债权金额这一关键事实，直接判令中集公司向上海机械设备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烨天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对鑫鼎公司所享有的剩余债权金额，但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强加给中集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上海机械设备公司辩称：据其了解，《五方协议》签订后，鑫鼎公司并未向烨天公司归还过款项，如中集公司认为鑫鼎公司曾向烨天公司归还过款项的，应举证证明，否则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第三人烨天公司和原审第三人鑫鼎公司未发表意见。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集公司赔偿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损失5,894.42万元，并赔偿上述款项自2013年9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中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中集公司以及案外人上海杰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彬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委托中集公司存储铜杆，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指定杰彬公司支付中集公司仓储费，中集公司在保管期间内造成上海机械设备公司货物毁损、灭失等，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3年9月25日，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就其存放在中集公司仓库的货物被法院查封一事向中集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物流有限公司发函，该公司回函表示将在查清事实后协商处理。2013年12月30日，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与烨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无法根据中集公司出具的仓单提取库存1,277吨铜杆，故烨天公司同意鑫鼎公司、成都凯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锦公司)、中集公司应给付烨天公司的铜杆或者款项可直接付给上海机械设备公司，烨天公司对鑫鼎公司、凯锦公司、中集公司未给付的货物或者款项仍保留向相关方主张的权利。2014年1月10日，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与中集公司以及鑫鼎公司、烨天公司、凯锦公司共同签订《五方协议》，约定：截止2013年10月25日，鑫鼎公司尚欠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债务1,931.67万元，欠烨天公司债务2,919.55万元，合计为4,851.22万元。各方同意将存放在中集公司滩子口库房约470吨铜杆，以以物抵款的方式抵偿以上部分债务；该批铜杆作价以物抵款的金额优先冲抵欠上海机械设备公司的债务，剩余部分冲抵欠烨天公司的债务。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持有中集公司滩子口库房1,277吨铜杆的存货凭证，在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按协议约定取走约470吨铜杆后，应从1,277吨铜杆存货凭证中扣减470吨。以上以物抵款的约定履行完毕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和烨天公司同意扣减实际交付铜杆折算的抵款金额后的债务余额由鑫鼎公司分期偿还给烨天公司。就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持有的滩子口库房存货凭证，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仅保留向中集公司主张与烨天公司剩余债权(根据以物抵款冲抵的债务金额及鑫鼎公司的还款金额确定)所对应等值的物权或债权。该协议签订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从中集公司滩子口仓库提走铜杆471.913吨，价值24,341,273元。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是否有铜杆存储在中集公司仓库的问题。根据中集公司和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和中集公司之间订有仓储合同，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在中集公司处尚有库存铜杆。2、如何认定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向中集公司主张剩余库存铜杆的货物损失问题。根据《五方协议》的约定，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持有中集公司滩子口库房1,277吨铜杆的存货凭证，在以470吨铜杆抵债的约定履行完毕后，就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持有的滩子口库房存货凭证，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仅保留向中集公司主张与烨天公司剩余债权(根据以物抵款冲抵的债务金额及鑫鼎公司的还款金额确定)所对应等值的物权或债权。即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从中集公司滩子口仓库提取铜杆471.913吨后，其就剩余库存铜杆可以向中集公司主张的权利是总计债务4,851.22万元减去以物抵债价值24,341,273元、以及鑫鼎公司继续偿还烨天公司的款项余额，该权利可以是对应价值的物权或者债权。现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和中集公司对鑫鼎公司在以物抵债后是否偿还烨天公司欠款的事实均表示不清楚，上海机械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从根本上否认扣除鑫鼎公司对烨天公司的还款，中集公司认为鑫鼎公司在以物抵债后存在偿还烨天公司欠款的事实，应当由中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中集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中集公司的申请追加鑫鼎公司和烨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亦无法查清该节事实，应由中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胁迫签订上述协议，故应当认定上述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就剩余库存铜杆可以向中集公司主张的债权为24,170,927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中集公司以及杰彬公司签订的《仓储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和中集公司之间建立了仓储合同关系，中集公司负有妥善保管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储存货物的义务，对因保管不善造成上海机械设备公司货物毁损、灭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仓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集公司确认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持有库存铜杆。之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无法从中集公司仓库提取库存货物，中集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发生争议后达成的《五方协议》是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五方协议》约定，在以470吨铜杆抵债的约定履行完毕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就其持有的滩子口库房存货凭证，仅保留向中集公司主张与烨天公司剩余债权对应的等值的物权或债权。现上海机械设备公司要求中集公司赔偿损失，应以24,170,927元为限。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主张以实际库存数量扣除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提取的471.913吨铜杆后的剩余数量，折价赔偿其损失，与《五方协议》的约定不符，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不清楚鑫鼎公司在以物抵债后是否偿还烨天公司欠款，且没有证据证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在《五方协议》约定的鑫鼎公司分期还款期限届满后曾向中集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上海机械设备公司要求中集公司偿付赔偿款的利息损失应当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损失24,170,927元；二、被告中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以损失24,170,927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对原告上海机械设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鑫鼎公司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称：“目前我司法定代表人正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且企业的财务凭证已被公安机关查扣，查扣的凭证内涉及我司向上海烨天实业有限公司还款事实和具体金额。鉴于我司及我司相关负责人正处于刑事调查中，无法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故特对上述情况予以书面说明。”针对该份《情况说明》，中集公司认为鑫鼎公司曾经偿还过烨天公司的欠款，但相关证据在公安部门掌控下，其无法提供，故应由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则认为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庭审结束后，本院于2017年5月2日、22日两次约谈中集公司，告知该公司需进一步举证，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该公司表示确实无法提供相关证据。鉴于鑫鼎公司向本院邮寄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五方协议》是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海机械设备公司认为《五方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尽管上海机械设备公司曾于2013年9月就向中集公司的上级单位反映过中集公司不能交货，但2014年1月形成的《五方协议》对协议各方的权利义务重新作了约定，此后上海机械设备公司并未依据《五方协议》向中集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原审判决自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中集公司应向其偿付赔偿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主张《五方协议》签订之后鑫鼎公司未曾向烨天公司归还过款项，故中集公司如认为鑫鼎公司曾向烨天公司归还过款项的，应举证证明，但中集公司经本院释明，仍明确表示对此不能举证证明。又因鑫鼎公司和烨天公司经法院追加为第三人并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按照目前审理情况，本院难以认定《五方协议》签订之后鑫鼎公司曾向烨天公司归还过款项，中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海机械设备公司、中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666.37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机械设备成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9,909.85元，由上诉人重庆中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5,75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贤华审 判 员  沈旭军代理审判员  陆 烨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胡晓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