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刑二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刚，男，公民身份号码：×××0413，贵州省石阡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石阡县，捕前在广东省××金利镇××陶瓷厂务工，暂住高要市。因本案于2014年8月22日主动到高要市公安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要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逸，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以肇检诉刑诉（201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蒲清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刚及其辩护人黄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刚与被害人杨某丙系夫妻关系，两人均在高要市金利镇的陶瓷厂打工，租住于高要市金利镇金淘工业园内金淘员工村A区4088房。2014年8月22日上午，李文刚因怀疑杨某丙有出轨行为，而蓄意将其杀害，并购买了菜刀等作案工具。当晚19时许，双方在出租屋内对质后，杨某丙打算离开，李文刚则将杨某丙拉倒在地并用双手掐住其颈部，期间还用拳头击打杨某丙的面部以及拉起其头部猛击地面，导致杨某丙当场死亡。被告人李文刚案发后主动到高要市公安局金利派出所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丙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出示了现场提取的菜刀等物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抓获经过、户籍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文刚案发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文刚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文刚有自首情节，且李文刚是在冲动、激愤的状态下做出的犯罪行为，其犯罪后能自愿认罪，被害人的亲属亦表示对李文刚的行为谅解，李文刚具有法定、酌情可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文刚与被害人杨某丙系夫妻关系，均在广东省高要市金利镇的陶瓷厂务工，并租住于高要市金利镇金淘工业园内金淘员工村A区4088出租屋。2014年8月18日，李文刚因怀疑杨某丙有出轨行为而向杨某丙求证，但遭杨某丙否认。同年8月22日上午，李文刚认为杨某丙有出轨行为遂产生杀害杨某丙的念头，并购买了菜刀准备作案。当天19时许，李文刚与杨某丙在出租屋内对质后，杨某丙打算离开，李文刚就将杨某丙拉倒在地并用双手掐杨某丙颈部，后又用拳头击打杨某丙的面部以及拉起其头部撞击地面，致杨某丙窒息死亡。随后，李文刚主动到广东省高要市公安局金利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东省高要市公安局金利派出所出具的要公受字（2014）01102号受案登记表、广东省高要市公安局出具的要公立字（2014）02859号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8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李文刚到广东省高要市公安局金利派出所投案，称其杀害杨某丙。公安机关遂对本案立案侦查。
2、广东省高要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要公刑勘（2014）15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广东省高要市金利镇金淘工业园内金淘员工村A区4088出租房及现场情况，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三处血迹及白色衣物一件、金黄色外壳直板手机一台。
3、广东省高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要公（司）鉴（尸）字（2014）0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杨某丙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4、广东省高要市公安局出具的要公鉴通字第（2014）033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已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结论告知被告人李文刚及被害人亲属。
5、广东省高要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李文刚作案时所穿着的红色T恤上衣和蓝色牛仔裤，分别提取五处血迹。
6、广东省肇庆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肇公（司）鉴（DNA）字（2014）52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在现场三处血迹、在被告人李文刚穿着的上衣、裤子提取的血迹与被害人杨某丙的心血基因分型一致。
7、广东省高要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物证，证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李文刚的指认下在案发现场的出租屋床头棉垫下提取一把菜刀；在床尾靠墙位置的纸皮箱里提取了红星牌号白酒一瓶。公安机关对上述物证以扣押，并拍摄固定证据。（物证经被告人李文刚辨认）
8、贵州省石阡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文刚的身份情况。
9、证人孙某明的证言：2014年8月22日19时40分许，李文刚的邻居田双双打电话给我说：“李文刚出事了，你赶快过来。”我就与田双双到李文刚租住的4088房出租屋。我看见李文刚靠着墙坐在地下，他老婆杨某丙就躺在地下，满头都是血，李文刚一直坐在地下没有出声。我用手按了按杨某丙的两只手腕、胸口，发现没有脉搏，也没有心跳。用手抬起杨某丙的头，看见杨某丙的头部有一些淤青和淤肿，头下面的地上都是血，我就叫救护车过来。李文刚打电话给他的哥哥李文周，打通后李文刚不敢说，田双双告诉李文周是李文刚将杨某丙打死了。李文周叫李文刚到派出所自首。李文刚通完电话后就对我说：“我哥哥叫我到派出所自首，我现在就去派出所自首。”之后李文刚就去金利派出所自首，我也驾驶摩托车跟着他到派出所。
经辨认照片，证人孙某明确认被告人李文刚及被害人杨某丙。
10、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4年8月22日19时40分左右，我老公孙某明接到老乡田兴双的电话后对我说：“你堂弟李文刚出事了，我们过去看一下。”我们就与田双双一起到李文刚的4088号房出租屋，我看到李文刚坐在出租屋门侧的地上，表情傻傻的，一句话也没对我说。杨秀（杨某丙）仰躺在地面，头朝里面卫生间方向，双脚朝出租屋的大门方向，鼻子和口都流着血，头歪着，向着门左边的墙的方向，手是伸开。穿一件短袖厂服，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是裤，一只脚没穿鞋子，一只穿红色的鞋子。我进屋后我就摸了一下杨秀的手，当时孙某明也摸了几下杨秀的手，发现没有脉搏。田兴双说他已经打过几次120电话了，他就到下了楼等候120救护车。过了一段时间，李文刚接到他哥哥电话，叫他到公安机关自首。李文刚就乘坐摩托车去金利派出所自首。我和孙某明跟着一起去了金利派出所。
11、证人田某甲的证言：2014年8月22日19时左右，我接到李文刚的电话说他把杨秀掐死了。我就到李文刚的4088号出租屋，我看到杨秀仰躺在地面上，脸流着血。李文刚对我说她还有气出，我就看了一下杨秀，见到杨秀的身体还有点抽搐，我马上打120救护车。我又打电话给老乡阮某、孙某明过来。打完电话后，我看见李文刚傻傻地坐在靠门口的地面上，表情十分紧张。我问李文刚为什么搞成这样？李文刚说：“杨秀偷人了，我买了一部新手机把她偷人的事情录了音。”说完他还给我看了他的新手机。阮某过来后，我和阮某一起上了李文刚的出租屋，阮某在出租屋逗留了一二分钟左右就离开。我在楼下等到孙某明和他老婆，孙某明和他老婆到来后分别都摸了杨秀的手，看有没有脉搏跳，我和孙某明一起下楼等120车过来，孙某明的老婆和李文刚留在出租屋里。过了几分钟，李文刚说要去金利派出所投案自首，并乘坐一辆摩托车去了。后来孙某明和他老婆也一起开摩托车去了金利派出所。当时，我没有看到现场有什么工具，只是听李文刚说他是用手掐死他老婆。
12、证人阮某的证言：2014年8月22日19时40分左右，我接到我老乡田某甲的电话说在高要市金利镇金淘工业园金淘幼儿园四楼4088房，一个老乡他们俩夫妻打架打的很厉害，叫我赶快过来帮忙劝架，我接到电话后马上开摩托车赶到了金利镇金淘工业园金淘幼儿园。我与田某甲到四楼4088房，看到一个男子开门并叫田某甲进来。我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床边地面，头部向卫生间，双脚朝门，面向墙壁，面、鼻子和嘴都有鲜血流出来。身穿永圣陶瓷厂厂服，衣服是蓝色的，黑色长裤，双手张开，双脚微张。
经辨认照片，证人阮某确认在案发现场的那个男子是被告人李文刚。
1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4年8月22日19时30分左右，我接到我父亲电话给说李文刚与老婆杨秀打架打得很怒火，我就打电话给李文刚，李文刚说杨秀偷人，现在被打倒在地，嘴巴有血，他已经打120叫救护车。我叫李文刚做一下人工呼吸。过了约10分钟，我又打电话给李文刚问怎样。李文刚说已经不行了。我又问他你怎么办呢？李文刚说自己干的事，自己承担、自己负责。后来，我打电话给李文刚叫他到当地派出所去自首。我又打电话给我孙某明，叫他跟着李文刚去自首。
14、证人鲍某的证言：2014年8月22日16时许，有一个中年男子来到金利镇黄海市场的好又来超市购买了一把刀和一包软双喜牌香烟。这个男子约30岁，身高约160厘米，身穿一件蓝色短袖衬衫，操外地口音，说普通话，购买一把普通的菜刀，长约30厘米，刀身是银白色的不锈钢，刀身规格约20厘米×10厘米，刀柄是黑色塑胶的，规格约10厘米×3厘米。
1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2014年8月23日中午，我接到电话知道妹妹杨某丙在广东省高要市金利镇被李文刚打死了，我们家属就一起来到高要市金利镇处理这件事，我对杨某丙的死因没有异议。一直以来没有听说杨某丙与李文刚有什么矛盾，没有听他们吵架，他们生育有一个儿子李忠斌，大约3岁，由爷爷、奶奶携带。
16、证人杨某乙的证言与证人杨某甲的证言一致。
17、证人田某乙证言：我和李文刚的关系都很好，李文刚到金利镇盛陶瓷厂工作都是我介绍，我和杨秀的关系很好，她平时称呼我“哥”，我俩的关系就像兄妹关系一样。我与杨秀并无不正当关系，我不知道李文刚具体住址，也从来没有到过李文刚的出租屋。
18、证人彭某的证言：我没有讲过田某乙花心，更没提醒李文刚他老婆的事。
19、被告人李文刚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8月15日，我的朋友彭再朋对我说：“田某乙这个人很花心，别人老公在这里，他还和别人的老婆乱搞”。我想彭再朋说那番话是说我老婆，我回忆大约在2014年4月、5月初的一天，我与老婆杨某丙乘坐田某乙的摩托车，杨某丙主动要求坐摩托车中间，叫我坐摩托车车尾，当时我怀疑杨某丙喜欢田某乙。那天回来后我与杨某丙吵架，她嫌弃我赚不了钱等，并吵架到离婚。2014年8月18日，我请假在家想问清楚杨某丙有没有外遇的事，我向杨某丙说起彭再朋说那件事，杨某丙否认。两天后，我认为杨某丙还有东西隐瞒着我，于是我就想到将自己的手机设置到录音功能放在出租屋看看杨某丙是否说谎。2014年8月20日，我将手机放在床上铺录音，但没有录到音。2014年8月21日，我购买了一部新手机放在出租屋里录音。22日下班回来后，我拿出手机来听录音，大约听了一个小时后，听到杨某丙与另一个男人在说话，接着听到杨某丙与那个男人做爱的声音，听完录音后就很生气，想到杀死杨某丙。于是我到黄海市场旁边的那间百货商店购买了一把菜刀和一瓶白酒。当日19时许，我接杨某丙下班回到出租屋，我问杨某丙昨天晚上谁在出租屋里，杨某丙否认并说她很早就睡觉了，我拿出我新买的手机对杨某丙说：你没有想到吧，我已经录下来了。当杨某丙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件事就想离开出租屋。杨某丙想打开出租屋门，我抓住杨某丙的头发并用力往后拉，她的头部撞在门口右墙壁右侧，然后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地上。我用双手掐住杨某丙的脖子并对她说，你这样对我，你死定了。我用力掐住她的肚子，她啊啊地叫，并用力不断挣扎，用脚猛蹬地面，身体向两边移动想甩开我，我更加用力了，她也挣扎得厉害，用双手推、抓我的手臂、胸部等位置，于是我就将右脚蹬上床沿，借着腿部力量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她叫得厉害，我就用右手捂住她的嘴，捂了一会儿后我就用右手打了她的左眼、鼻子几下。打完后，我还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她不再挣扎，我用双手抓住她的头发，拿着她的头部，将她的后脑往地板上撞了三下，她没有动，我就放开她。我接到田兴双的电话，我告诉田兴双我杀死杨某丙。我与田兴双通完电话后，发现杨某丙头部流血了，我过去摸了一下，没有气了。田兴双过来后就帮我打120救护车，还打电话给我堂姐夫、父亲等人，后来哥哥打李某乙打电话叫我去派出所自首，我就坐了一辆摩托车到了金利派出所投案。
经照片辨认，被告人李文刚确认被害人是其妻子杨某丙，并带领公安人员到高要市金利镇金淘工业园内金淘员工村A区4088房及黄海市场的好又来粮油店指认案发现场及购买菜刀的商店。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刚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李文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的矛盾激化引发，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犯罪后果，决定对被告人李文刚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文刚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的辩护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文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附案移送的物证黑色塑料柄的菜刀一把、金黄色手机一台，予以没收，存档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振伟
代理审判员 秦 雯
代理审判员 余文涛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梁红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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