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刑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通某。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高振英。2014年3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尚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尚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国栋，河北铁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刑诉（201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振英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伟、班占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通某、王某某，被告人高振英及其辩护人罗国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振英与被害人王某某的母亲李某某五六年前开始搭伙生活，后二人因外出打工，李将家中的牛卖得一万元现金，让王代其存入银行。2013年高得脑梗病住院，经李某某提议，二人分开生活。后高因治病所需，多次向李索要其打工收入未果。2014年3月6日高到尚义县南壕堑镇王某某家中找李索要其牛款未果，王遂留高住其家中。高因怀疑找不到李是王从中作梗，便心生杀意，2014年3月9日2时许，高乘王及丈夫通某熟睡之际，从王家中橱柜内取上菜刀，由西侧卧室翻越阳台进入王、通二人正在休息的东侧卧室。高振英首先向通某面部猛击一拳，后用菜刀多次向通的颈部、头部、躯干等部位砍击。王某某听到其丈夫喊叫声开灯后，高遂又朝王的颈部、头部砍击，当看见通跑出卧室后，遂持刀一路追至地下室，因未找到通，后高又返回王家，见王的卧室门已从里反锁，遂携带凶器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通某构成重伤二级，王某某构成轻伤一级。被告人高振英于2014年3月9日投案。
控方为证实所指控的案件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高振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通某、王某某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134468.6元、误工费7300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3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费3840元，共计250808.6元。
被告人高振英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只是要伤害对方，出于教训的目的。其辩护人提出高振英系犯罪未遂，且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的母亲存在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振英与被害人王某某的母亲李某某数年前自愿同居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因经济纠纷逐渐产生矛盾，2013年高振英患病后，经李某某提议、双方家人协商，二人分开生活。后高振英因治病所需，多次向李某某索要其以前打工收入未果。2014年3月6日高振英到尚义县南壕堑镇王某某家中找李某某解决此事，在王某某家留宿期间，高振英怀疑找不到李某某是王某某从中作梗，便心生报复之念。2014年3月9日2时许，高振英乘王某某及丈夫通某熟睡之际，从橱柜内取上菜刀，由西侧卧室翻越阳台进入王某某、通某二人东侧卧室，高振英先向通某面部猛击一拳，后用菜刀多次向通某的颈部、头部、躯干等部位砍击。王某某听到其丈夫喊叫声开灯后，高振英又朝王某某的颈部、头部砍击，当看见通某跑出卧室后，又持刀一路追至地下室，未找到通某，后又返回王某某家，见王某某的卧室门已从里反锁，遂携带凶器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通某构成重伤二级，王某某构成轻伤一级。被告人高振英于同日投案。
又查明：被告人高振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通某造成经济损失，包括抢救治疗费71870.6元，误工费3720元，护理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930元，营养费93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人民币82050.6元；给王某某造成经济损失包括抢救治疗费62598元，误工费3720元，护理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930元，营养费93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人民币7277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4年3月9日2时
22分，王某甲报警称，其姐王某某及姐夫通某被人砍伤在家中，经出警查明，王某某继父高振英有重大作案嫌疑。
报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3月9日4时50分，高振英之子高某某报警称，其父砍伤人后现在大西沟方向，请求处理。17时03分，高振英报警称，其今天凌晨杀人了，现在要自首，现在红土梁大西沟村。
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3月9日17时许，尚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县局指控中心指派称，高振英到尚义县红土梁镇大西沟村委会投案，该队遂出警对高振英采取强制措施，经讯问，高振英如实供述其于当日凌晨2时许，用菜刀将王某某夫妇砍伤的作案过程。
2、被告人高振英供述证实：2014年3月9日下午5点多的时候，他拨打110报案自首。今日凌晨2点多，他将二英子（王某某）和她老公八子（通某）杀了。二英子是和他以前生活的媳妇李某某的二女儿，他和李某某都是单身，后在一起生活了六年，没有办结婚证，给了李某某2万元的彩礼钱。李某某说要和他白头到老，以后他们挣上钱就给李某某管理，李某某说给他存起来、老了花，可是，李某某却把钱给了她儿子和两个女儿。去年他得了脑梗病住院，李某某也没侍候，给拿出1万元，看病钱不够，李某某说没了，都花完了。他出院后，李某某就和他不在一起生活了，后来他给李某某打电话，总是打不通。3月5日，他到王某某家找李某某，王某某说李某某出门了。他听人说李某某又嫁了别人。当天，王某某夫妇留他住宿。3月8日夜里，他一夜没睡，越想越气，以后没法生活，让村里人也笑活，就想把王某某夫妇弄死。夜里2点的时候，他从橱柜拿上菜刀，从西卧室翻到阳台上，从阳台进了他们夫妇的卧室，先用刀劈八子，八子就跑，王某某从床上坐起来，他就朝王某某肚子上劈，后来就开始乱劈，劈在哪里也不清楚，劈了几刀也记不清了。八了跑后，他从楼上追到地下室也没追上，就又拿着菜刀跑回了王某某家，发现卧室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他就回西卧室穿上衣服和鞋跑了。上山后，给大儿子高某某打电话把这事说了，儿子劝他自首。夜里走的时候，菜刀也丢了，天亮后走到他们村的西梁，就给110打电话了。
高振英指认了潜逃路线现场图及照片。
3、被害人王某某陈述证实：2014年3月6日上午，高振英去她家找母亲李某某，一直打电话也未联系上母亲，晚上高振英就在她家住了。3月8日晚上10点多的时候，高振英去西屋睡觉，她和通某是12点多睡的，睡着以后，忽然听见通某叫喊，她醒后见床的南边站了个人，举着菜刀正在劈通某。她赶紧下地开灯，高振英举着菜刀开始劈她，这时通某也下地了，高振英就用菜刀来回劈她俩，通某从卧室跑了出去，高振英也追了出去。一会儿听见高振英回来了，她赶紧把卧室门反锁了，躲在床北面的衣柜里不敢动，直到兄弟王某甲和警察开了门把她救出去送到了县医院。
4、被害人通某陈述证实：2014年3月6日上午，高振英去了他家，后来就住下了，3月8日晚上10点多的时候，高振英去西屋睡觉，他和王某某是12点多睡的，凌晨1点多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左胳膊被砍了一下，他从床上坐起来，见高振英继续用刀砍，这时候王某某把灯打开，高振英过去就砍王某某，他跟高振英抢刀，高振英又在他身上砍了很多刀，他用脚在高振英的胸部踢了两脚后，打开卧室门跑了出去。高振英见他跑出去了，也从东卧室跑出来追，他在地下室藏了二三分钟后，跑到了妻弟王某甲家，王某甲就报了警。
5、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当天晚上他正在家睡觉，有人敲门说，救命，快开门，他赶紧把家门打开，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丝不挂，从头到脚都是血，成了个血人了，认不出来，但听声音知道是二姐夫通某，他拿出被子和毛毯把通某包住，赶紧就打120和110。120救护车先将通某送到医院，他坐着救护车又回到小区，到了通某家，消防队破门后，把王某某救出送到医院。通某说是高振英砍的他们。
6、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五、六年前她和高振英搭伙生活，高振英给了她2万块钱，平时二人打工挣的钱，都是高振英保管。高振英得病后，他们就分开生活了。就因为她和高振英分开生活了，高振英的大儿子还打电话骂她，快过年的时候，有人又给她介绍了一个叫杨某某的男人，她就和杨某某生活了。
7、证人刘某证言：案发当日11时，一个姓高的大西沟的男人到其小卖部买东西，还问村里有卖药的没有，她见这个身上有血，这个人说是打毛驴打的。
8、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9日凌晨4点30分，他爸高振英打电话说砍二英子了，随后他就报警了。
证人高某甲证言：证实其父高振英与李某某一块生活的过程及其父生病治疗的过程。
9、证人赵某证言证实了在县医院抢救通某的经过。
证人裴某证言证实了其舅高振英到他家说过，这次回尚义是和李某某解决事了。
10、证人戈某某、于某某证言：证实了高振英投案的情节。
证人戈某甲证言：证实李某某不和高振英生活后，找到他要在一块生活，但要他给38000元，后来这事就没谈成。
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1月份与李某某一块生活，给了李某某38000元。
11、检查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检查、提取、扣押高振英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供物证鉴定。
12、病历摘要证实通某、王某某伤情及治疗情况。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尚义县南壕堑镇滨河路小区2号楼5单元602室。该单元楼道内和地下室可见成趟的血脚印伴滴落状血迹，客厅内地面上有成趟血脚印和滴落状血迹，茶几西侧地面上有一趟血脚印，餐厅内地面上有数趟血足迹和滴落状血迹，厨房厨具上有数滴滴落状血迹，厨房地面上有数枚血足迹和数滴滴落状血迹。西卧室门框西侧有一擦蹭血迹，床单东南角处有一处擦蹭血迹，床北侧地面上有数趟穿袜子血脚印。东卧室门上把手处有数处血迹，东墙上有数滴喷溅血迹，床头上有数滴喷溅血迹。在床垫上、电褥子上、枕头枕巾上有大量血迹。在该床南侧靠近东墙处由南向北依次是一个黑色花纹绒衣、一个手表、灰色背心、三个指头的断指。在床北侧地面上全是血迹，衣柜内物品上均有大量血迹。上述血迹已提取。
14、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高振英秋衣前胸处血迹、秋衣衣袖处血迹、东卧室床垫南侧血迹、东卧室床西侧地面血迹、东卧室床头北侧东墙上血迹、东卧室床头南侧东墙上血迹、客厅电视柜前地面未穿袜子的血脚印、楼道台阶上血脚印、地下室502房门前地面血迹、四单元楼阁门处地面血迹、客厅电视柜前地面穿袜子血脚印来源于通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东卧室床垫北侧血迹、东卧室门外侧门把手上血迹来源于王某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东卧室床头北侧地面血迹、东卧室内侧把手上血迹、橱柜门上血迹检出混合DNA分型，包含通某和王某某的DNA分型。
15、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通某构成重伤二级；王某某构成轻伤一级。
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单据等证据。
17、被告人、被害人的户籍证明。
上列证据相互印证吻合，足以认定被告人高振英故意杀人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振英无视国家法律，因生活琐事而故意持刀砍杀他人，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高振英所提其作案时只是要伤害对方、出于教训目的的辩解意见，经查，高振英与被害人及其母亲因共同生活产生的诸多矛盾，案中证据已经证实；高振英认为其目的难以实现，遂产生报复杀人的动机，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予以证实，且对其供述无异议；至于其故意杀人的死亡后果未能发生，是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所致，不影响其故意杀人的事实成立，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母亲存在过错的辩解意见，经查，高振英与李某某系自愿同居关系，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经济纠纷，系正常的矛盾，双方不存在必要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李某某不存在过错，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所提高振英系犯罪未遂，且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高振英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时，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系犯罪未遂；其作案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上述情节均可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诉讼请求，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且提供证据证明的，予以支持。为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振英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二、被告人高振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通某抢救治疗费71870.6元，误工费3720元，护理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930元，营养费93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人民币82050.6元；赔偿王某某抢救治疗费62598元，误工费3720元，护理费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930元，营养费93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人民币727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志泉
审判员 徐卫平
审判员 刘 智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贾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