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陇刑一终字36号
原公诉机关西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旦娃，男，汉族，1968年5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西和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西和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秩序于2014年1月13日被留置盘问，同年1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毛利军，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和县人民法院审理西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旦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西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旦娃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陇刑一终字第53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西和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西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旦娃再次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康、代理检察员陈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旦娃及其辩护人毛利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9日，被告人张旦娃以本村残疾人未享受到国家相应补贴为由，纠集本村有智障、痴呆、残疾村民十余人到西和县政务大厦，不按正常渠道反映问题，冲至西和县政务大厦五楼大吵大闹，期间遇见来西和县信访局反映问题的西和县卢河乡石泉村董彩琴等人，被告人鼓动这几名妇女到五楼找县上主要领导，并提出让这些妇女随他到北京上访，严重扰乱了政务大厦正常的办公秩序。2014年1月13日9时许，被告人张旦娃再次纠集本村十余名残疾人来到政务大厦，不听信访局及相关工作人员的解释与劝解，扬言要为这些残疾人主持公道，要求与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对话，带领并煽动残疾村民到政务大厦五楼大声喧哗、吵闹至15时许，被告人张旦娃带领这些残疾人及来上访的2003届毕业生到政务大厦十二楼会议室门前，此时会议室正在召开会议，他们推开会议室门并冲击会场时，被工作人员及时劝解才防止了被告人等人冲进会场，导致全县安全生产工作会议中断。机关各部门工作无法正常开展。期间张旦娃还鼓动上访学生不要到人事局接受答复，并扬言人多力量大，闹才能解决问题。在工作人员的耐心劝解下，被告人又组织煽动本村残疾人返回政务大厦五楼，在楼道喧哗、吵闹、静坐，辱骂工作人员，并拒绝县政府主管领导接待，一直持续至当天19时许，被告人张旦娃被西和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强制带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2、立案决定书；3、抓捕经过；4、拘留证、逮捕证；5、西和县县委、县政府办公室情况说明；7、视频资料；8、提取笔录；9、被告人户籍证明；10、西和县西峪乡人民政府、西和县县农村合作银行西峪支行证明；11、西和县残疾人联合会证明；12、西和县财政局文件；13、西和县残疾人联合会2013年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补助花名册；14、西和县叶大村村委会情况说明；15、西和县人民政府会议备忘录；16、西和县信访局接访记录2份；证人董玉昆、郭晶、陈红亮、王哲文、杨普查、许彤、王哲、叶迟生、王凤英、何康荣、孙雪红、徐红梅、叶海生、叶尕儿、叶爱军、吴梅花、叶长青、叶书青、叶苟求、叶喜儿、叶娟、叶母儿、叶春、代海霞、叶新庄、郭海芹、董芳琴、林大女、王艳珍、刘丽丽、董玉环、苏孝举、王碧峰、牟锦裕、杨录续、刘红霞、王兴军、叶三选、刘兰兰、许永强、唐玉莲、张琴、赵义峰的证言；村委会现场照片；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旦娃目无国法，组织、聚集多名残疾、智障村民，怂恿其他来访群众，不按法定上访程序反映诉求，拒不听从有关信访部门工作人员劝告，强行进入并长时间滞留西和县政务大厦办公区域，在办公区域内喧哗、吵闹、静坐，带领上访人员冲击会场，阻止其他残疾村民听取有关领导接待、答复，干扰和破坏了县委、县政府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辩称他带残疾村民在政务大厦上访，未给政务大厦造成损害，属治安处罚范畴，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没有故意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犯意，其行为没有达到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公共秩序，经西和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旦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张旦娃上诉称：我和其他村民的行为是正常的上访；我没有辱骂、殴打和冲击会场的行为，也没有损坏财物。我的行为既达不到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也没有造成严重的损失后果，是一种违规、违法上访行为，只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应不构成犯罪。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改判我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中上诉人张旦娃主观上不存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侮辱、殴打工作人员和冲击会场的行为，张旦娃未损坏办公大楼的财物设备，没有造成实际损失，其行为应不构成情节严重，原判认定其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证据不足。张旦娃的上访行为系政府工作失误，对群众利益处理不当引发，虽然方法不当，但其上访的诉求和理由合理，属一般的违反社会管理行为，应给予治安处罚，但不宜作为犯罪处理。请求二审改判张旦娃无罪。
陇南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为：原判定罪准确，认定张旦娃为首要分子证据确实。鉴于本案相关机关有工作不到位的情况，上诉人的上访诉求有一定合理性，建议二审对张旦娃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9日，被告人张旦娃以本村村民的低保和残疾人相应补贴未及时发放为由，纠集本村残疾村民十余人到西和县政务大厦，不按正常渠道反映问题，冲至西和县政务大厦五楼大吵大闹，期间遇见来西和县信访局反映问题的西和县卢河乡石泉村董彩琴、董芳琴等人，张旦娃鼓动这几名妇女到五楼找县上主要领导，并提出让这些妇女随他到北京上访。2014年1月13日9时许，张旦娃以同样事由再次纠集本村十余名残疾人来到政务大厦，不按规定的程序进行登记，也不听工作人员的解释与劝解，扬言要为这些残疾人主持公道，要求与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对话，并带领残疾村民到政务大厦五楼。期间，上访残疾人孙福红以领导接待日受人民监督为由，质问接访人员“其是不是人民”？接访人员回答：“你只是个人，你不是人民，你是人民中的一员”，另一名接访人员又补充答复：“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出生的都是人民”。借此，张旦娃将工作人员的回答断章取义说成：“残疾人不是人民”，大声煽动残疾人情绪，致使残疾人在五楼楼道来回走动，辱骂国家机关及工作人员，喧哗、吵闹至15时许。之后，张旦娃带领残疾人伙同上访的2003届毕业生到政务大厦十二楼会议室门前，意图冲击会议室，被工作人员及时劝解，防止了张旦娃等人冲进会场，导致正在进行的全县安全生产工作会议中断。期间张旦娃还要求上访学生，有多大力，出多大力，鼓动学生闹访。公安局领导作出“你们先下，过一会，领导给你们解释”的答复后，张旦娃带领上访人员到了信访接待大厅。在接待大厅，残联和公安局工作人员让其按正常上访程序反映问题，并告知了上访规定和违法上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但张旦娃等人仍不听劝解，又组织残疾人返回政务大厦五楼，在楼道内长时间喧哗、吵闹，辱骂工作人员。残联、西峪乡、信访局、公安局等部门负责人劝解残疾人到会议室听取答复，张旦娃拒绝听取答复。下午7时许，主管残联工作的副县长会同主管部门负责人到五楼劝解残疾人到会议室听取答复。张旦娃以副县长不认识残疾人，说了不算为由，坚决要求书记、县长接待，拒绝听取答复，并搧自己嘴巴，大吵大闹，煽动残疾村民不进会议室听取答复。经工作人员长时间的劝导，残疾村民才进会议室听取答复，期间，工作人员还将一名不听劝解的残疾人（孙福红）抬进了会议室听取答复。张旦娃依然大吵大闹，之后西和县公安局将劝解无效的张旦娃强制带离。张旦娃纠集多人非法闹访时间长达十小时之久，严重扰乱了政务大厦正常的办公秩序，导致了机关各部门工作无法正常进行；阻碍县政府主管领导及相关部门负责人对叶大村上访群众的答复，使接访工作不能正常进行。
另查明，西和县西峪乡叶大村为低保全村覆盖村，该村2013年第三、四季度低保在案发时未发放，后于2014年1月16日发放到户。叶大村2013年度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因系统升级未能按时发放，后于2014年1月15日正式拨付发放。
认定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辩护人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捕经过、拘留证、逮捕证证明，张旦娃于2014年1月13日19时许在西和县政务大厦被西和县公安局强制带离。同日该局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立案侦查。同月15日张旦娃被刑事拘留，28日被逮捕。
2、西和县县委办公室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月13日上午9时许至下午7时许，张旦娃带领叶大村残疾人在政务大厦聚众闹事，于2014年1月9日下午组织煽动残疾人到县委闹事，严重影响了政务大厦的办公秩序。
3、西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说明证实，2014年1月13日下午3时，张旦娃等人不听劝阻，故意冲击会场，致使会议无法连续进行，影响恶劣，严重干扰了政务大厦的正常办公秩序。
4、西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说明证实，2014年1月13日下午，县政府组织召开全县安全生产工作暨2014年第一次安委（全体）扩大会议期间，突然出现数名不明身份人员冲击会场，造成了不良影响，致使会议无法连续进行。
5、提取笔录、名单证实，公安机关在张旦娃儿子张珍珍处提取到张旦娃统计西峪乡叶大村残疾人及其户主名单一份共2页。
6、被告人户籍，证明了张旦娃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7、西和县西峪乡人民政府、西和县农村合作银行西峪支行证明证实，2013年度叶大村农村低保打入一折通时间：第一季度到户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第二季度因整户合户、清理农业，非农业双重户籍，帐户变更等原因推迟到2013年12月13日；第三、四季度到户时间为2014年1月16日。
8、2013年度叶大村农村最低生活保障金花名册证明，张旦娃及上访残疾人系低保户。
9、西和县残疾人联合会证明证实，因西和县会计制度改革，系统升级的原因，西和县2013年度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未能按时发放。2014年1月会计核算制度改革结束，系统升级完成后，残联于2014年1月15日正式拨付发放。
10、西和县财政局文件，西财行（2014）11号，西和县财政局，西和县残疾人联合会关于补拨2013年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的通知，证明了西和县于2014年1月15日补拨了2013年度残疾人补贴的事实。
12、西和县残疾人联合会2013年重度残疾人护理补贴补助花名册，证明了叶大村有5人符合2013年残疾人补助条件。
13、西和县叶大村村委会情况说明，说明了叶大村的村务公开及惠农政策落实情况。
14、2014年1月13日西和县人民政府会议备忘录证实，该日政府副县长许彤和县残联、信访局及西峪乡主要负责人召开办公会，对西峪叶大村社区上访残疾人进行了答复。答复内容为：1、由县残联、西峪乡入户登记采集孙福红、郭海琴二人信息，并经过专业机构鉴定后，按照鉴定结果办理残疾证，2、残疾证主要是作为一种身份证明，并不意味着持有人在任何时候都有特权。3、残疾人护理补贴等各类优惠政策要在国家具体政策、项目的支持下才能享受。4、按照国家政策和文件规定，刘莲叶、郭灿花、叶壮娃三人作为一级残疾人可享受每月50元的补助。孙福红，郭海琴二人需在办理完成残疾证后，从2014年起根据具体条件享受残疾人优惠政策。5、县残联尽量于2014年春节之前将各项资金发放到户。
15、信访局接访记录二份证明，2014年1月9日对张旦娃等人的处理结果是，劝其到西峪乡政府反映低保问题，到残联反映残疾人补贴的问题。1月13日接访记录为：残联杨普查向叶大村残疾人进行了答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向上访人员告知了上访程序和违法上访的后果，宣读了公安部的相关文件。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董玉昆（信访局工作人员）证明，2014年1月13日上午9时左右，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对村民进行了劝解和说明，但村民置之不理。其中以张旦娃为首的坚持要找书记和县长，并冲上五楼政务大厦。他们在五楼大吵大闹，始终不听劝解，一直滞留大闹到下午3点左右。后在张旦娃带领下去了政务大厦12楼大吵大闹，当时12楼正在开会，会议室开会的人员也出来进行了劝解，村民才到了信访接待大厅。在信访接待大厅残联和公安局的负责人现场进行了答复和解释，下午4时许，不听解释的村民又冲上政务大厦五楼。后县政府许彤副县长、公安局、县残联、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及西峪乡的领导都去五楼楼道进行了解释和劝说。张旦娃对许彤县长说：“你没有资格跟我们说话，你做不了这个主，你们管残联的县长有问题，我们要找书记和县长”。他们大吵大闹，胡搅蛮缠。后公安人员就将带头的张旦娃带走了。
2、证人郭晶（信访局工作人员）证明，2014年1月13日上午9时许，叶大村的人来上访，我们让先登记，领头的张旦娃说：我们是找书记、县长来问责的，不是上访的”。工作人员劝解不住他们，这些人就直接上了政务大厦五楼，其中张旦娃与一个眼睛有点问题的人乱说乱骂，这样乱闹一直持续到下午3点钟左右，后又到了十二楼，当时会议室两办正在开会，以张旦娃为首的要冲会场，经工作人员劝阻，这些人又到了信访接待大厅，当时在接待大厅残联和公安局的负责人当面进行了答复，一直到16时左右，张旦娃他们不听任何答复解释，又一起到政务大厦五楼楼道拿报纸书本等垫坐在楼道，持续到18时40分许，许县长及相关部门领导让他们去五楼会议室由许县长进行了答复。后来公安机关就将张旦娃带走了。另证明：张旦娃还拦住了一些来政务大厦的学生，同时不让其他人走，
3、证人陈红亮（信访局工作人员）证明，在政务大厦五楼有一女的来送报纸，张旦娃威胁送报纸女工将报纸放在楼道。张旦娃拦着2003届毕业学生不让走，并让学生给他们作证。下午7时许，许县长给他们答复时，张旦娃根本不听，还在自己脸上打了十几个耳光，说许县长说了不算，他要找县长、书记，并骂在场的信访局、公安局工作人员说：“你们是政府养的看门狗”。
4、证人王哲文（信访局工作人员）证明，2014年1月9日张旦娃对卢河乡石泉村妇女说：“跟上我走，我给你们找人，”这些人就和张旦娃一起上了政务大厦五楼。说县委领导3点多了还不上班。掏出纸笔和印泥让这些村民签字按手印作证。并说天下有冤情的是一家，要求石泉村村民留电话，以后可以带她们去北京上访。2014年1月13日张旦娃说他们的事情信访局办不了，要找书记和县长才能解决。如果工作人员将这些人劝走，谁劝谁就把这些人带回家养活。他们就上了五楼大声吵闹，我们劝解让不要影响到其他单位的办公，张旦娃说：“办公，你们还办什么，全部都是贪官”，并说，“我们扎在这儿闹，看有没有人管”。同时对其他村民说有我张旦娃在你们谁也不要害怕，他一看别人不吵了，他就站出来挑拨其他人吵闹，并煽动村民辱骂工作人员，骂我们说：“一天吃的和肥猪一样”，一个眼睛不好的人（孙福红）指着我的脸说：“我是不是人民，”我就说你不是人民，是人民的一员。张旦娃过来就将我的话断章取义的指着我的脸说：“我们不是人民？是啥”？并将这句话大声的喊了出来，当时村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又激动了，又开始大吵大闹，一直到下午3点。张旦娃又伙同学生到十二楼执意冲击会议室。下午五点他们又上了五楼，在楼道大声喧哗、吵闹，并对2003届毕业的学生说：你们不要走，说人多闹起来力量大
5、证人杨普查（残联纪检组组长）证明，2014年1月13日下午5点接到许县长电话我就和公安局张局长去解释，但张旦娃执意不听并再次上楼要找领导。下午6点多，许县长又和我们一起去解释。工作人员把残疾人往会议室劝解时，张旦娃不听劝解，说：“书记、县长来了我们就进会议室，主要领导不来，我们就不去，你们看我的”。一位眼睛残疾的女人说：“我们做主的说走就走”（指张旦娃），张旦娃说分管的县长不负责任，说了不算。在劝解的过程中有个村民骂着说：“共产党的干部闲的和驴一样，不给人民干事情，”当时场面混乱。另证明，1月9日他和西峪乡王哲书记接访过张旦娃等人。
6、证人许彤（主管残联副县长）证明，2014年1月13日17时许，接到汇报后，我就给主持残联工作的杨普查打电话，让其先去处理。因张旦娃要求要见县长，我就亲自去答复。我去时，工作人员把那些人正在往会议室里劝，当时我听见有人（张旦娃）对在场的人说：“书记和县长来了我们就进会议室，主要领导不来我们就不进，我不走，你们也不能走，你们看我的”。我劝解时，张旦娃质问我是不是县长，我说我是分管残联的副县长，张旦娃就说：“分管的不负责，你说了不算，要找书记、县长”。我说：我是分管县长我能负责，同时指出张旦娃的行为已经违法了，反映诉求必须按程序办，张旦娃不但不听依旧大吵大闹，不听解释，坚持说分管的县长不负责任，说了不算，要见书记、县长才行，政务大厦的工作人员经过做工作，上访的残疾人才进了会议室，张旦娃在楼道里拒不接受解释答复，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在多次劝解张旦娃无果的情况下将张旦娃进行了带离。我召开了办公会议，对其余上访人员就相关问题作了具体答复，答复内容也作了会议备忘录。
7、证人王哲（西峪乡书记）证明，2014年1月9日他对叶大村的残疾人进行了解释，并答应派驻村干部进行调查核实，一周内给予准确答复，残疾人就走了。1月13日大约17时许，接到通知后其去作了解释，因残疾人要求见县长，他和信访局局长就向分管残联的许副县长做了汇报，许县长去做工作时，张旦娃不但不听依旧大吵大闹，坚持说分管的县长不负责任，说了不算，要见书记、县长才行，政务大厦的工作人员经过做工作，上访的残疾人才进了会议室。张旦娃仍拒不接受解释、答复。
8、叶迟生（叶大村村主任）证明，2011年以来叶大村低保是整村覆盖的，低保都是按季度按人头足额发放的，残疾人救助金是县残联经过乡政府直接发放给残疾人的。另证明，张旦娃上访后过了几天他才被选为村主任。
9、证人王凤英（报纸投送人员）证明，1月13日12点多去政务大厦5楼送报纸时，张旦娃对她说：大家都是农民出力的，不要送了，县长不上班，让她把报纸放下，她就走了。
10、证人何康荣（人事局副局长）证明，下午15时许他对学生进行劝解时，在十二楼的一些群众对学生进行言语阻拦，让他们不要走，说人多力量大，一些群众还说了他们今天要借助学生的力量等话语。
11、证人孙雪红（残联秘书）证明，劝解时，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残疾妇女说：她是邻居张旦娃带来的，邻居让她走她才能走。
12、证人徐红梅（残联出纳）证明，张旦娃在自己脸上打了几巴掌说：“他把人带来连县长都见不上他没脸见乡亲们”。
13、证人叶海生（上访人员）证明，2014年1月12日张旦娃让叶肚儿调查了叶大村残疾人情况，说有时间了我们到县上说一下走。1月13日我和张旦娃、叶长流就去了政务大厦。我们村的四个人已在信访接待室里，我们七个人去了五楼，下午4点我们村又来了四个人。期间西峪乡书记王哲、公安局工作人员都来劝解，但是我们都没有听劝，因为张旦娃喊着非要见书记、县长。下午3点我们和十多个毕业学生就一起到了政务大厦12楼，张旦娃一直喊要见县长，公安局的张局长劝说我们先离开12楼，他要联系县长见我们呢。张旦娃就让我们先下楼，县残联的领导向我们进行了劝解，张旦娃说县残联说的闲的，就叫上残疾人和一些学生在五楼楼道静坐。不知谁拿来了一些报纸，我们就铺在楼道里坐着，后许县长来答复。张旦娃说：许县长是个不称职的县长，不关心残疾人，非要见县长、书记，晚上7点多，其他残疾人进了五楼会议室，张旦娃不听劝阻被公安人员带走了。
14、证人叶尕儿，又名叶肚儿（上访人员，残疾人叶状娃弟弟）证明，2014年1月12日张旦娃让我统计村里的残疾人，我就和叶长流一起挨家统计，共统计出27名残疾人。1月13日张旦娃让我把村里的残疾人都叫上由他带领去县政府。我给大家通知后，当天大部分残疾人都去了。下午15时左右，张旦娃就对大家说：“县上领导在12楼开会，大家上去讨个说法走”，张旦娃对工作人员说：“残疾人多少年没人管，你们县上领导开的啥会”，然后公安局的一位局长说，让大家到一楼信访室反映问题，领导等会接待大家。张旦娃就带着大家到了一楼信访室，残联来了一个人和公安局长接待了大家，但张旦娃说残联的人说话不算，要见县长，又上了五楼，张旦娃让大家坐在楼道里。后来一位县长接待大家，并让大家到办公室说话，不要占道影响办公，张旦娃说他非要带大家见书记、县长不可。大家被一位县长接到会议室里后，我就离开了。
15、证人叶爱军（上访残疾人）证明了2014年1月13日张旦娃让叶长流叫他去了县政府要低保，并说要是今天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就让他们不要走。
16、证人吴梅花（残疾人叶长流母亲）证明，2014年1月13日她儿子叶长流被张旦娃叫去了县政府。
17、证人叶长青（又名叶长流，上访残疾人）证明，1月9日，1月13日被张旦娃叫去了县政府。
18、证人叶书青（上访残疾人）证明，1月13日被张旦娃叫去县政府要钱。
19、证人叶苟求（上访残疾人）证明，2014年1月9日去上访，乡上书记说五日内解决。1月13日上访时一位副县长接待大家，但张旦娃说其他人说了不算，他要带大家见书记、县长。
20、证人叶喜儿（上访残疾人）证明，他两次上访都是张旦娃让叶长流叫他去的。
21、证人叶娟（残疾人刘蜜蜂侄女）证明，2014年1月9日她大妈和她父亲叶春去过县政府上访。
22、证人叶母儿（残疾人叶三喜哥哥）证明，2014年1月13日其弟叶三喜随张旦娃去县政府上访。
23、证人叶春（残疾人叶文父亲）的证明，1月12日叶尕儿到他家登记过残疾人情况，1月13日他去过政务大厦。
24、证人代海霞（残疾人叶学子儿媳）的证明，年1月13日她公公叶学子被张旦娃叫去了政务大厦。
25、证人叶新庄（残疾人刘桂花儿子）证明，1月13日其母刘桂花被张旦娃叫去了政务大厦。
26、证人郭海芹（上访残疾人）证明，2014年1月13日听说村上的残疾人都去政府要钱了，她也去了。
27、证人董芳琴（卢河乡石泉村村民）证明，2014年1月9日她与同村七人去信访局反映石泉村金矿点滑坡问题时，张旦娃让她们跟他上楼去找县长。在信访局工作人员劝解时，张旦娃不让她们走，并说只要他们闹，就有人管他们的事情，并说：“这阵了，县长还没来上班，谁可以作证”，还让她们在纸上让她们签字按指印，还说县上不管了就带她们去北京上访。
28、证人林大女、王艳珍、刘丽、董玉环（卢河乡石泉村上访村民）证明的内容与董芳琴的证言一致。
29、证人苏孝举（苏合乡政府计生专干，2003届毕业生）证明，2014年1月13日下午2时许与十多名学生去人事局反映工作待遇问题，因人事局答复没有结果，他们就想着找县上领导。在五楼楼道看见残疾人在说残疾人低保和补助金的事，吵着要见县长和书记。后听说领导在十二楼开会，他们就跟着去了十二楼，并看见有几个人在会议室门口吵闹。
30、证人牟锦裕（2003届毕业生）证明，他们跟着到十二楼后，张旦娃大喊要见书记、县长。后来公安局张局长劝解他们说，领导开完会就向你们答复，他们就跟着张旦娃去了信访大厅。一个残联的领导说：“领导委托我向你们答复”，但叶大村的人坚持要见主要领导，没有答复成。当时公安局的局长还给他们和叶大村的人讲了信访政策，后张旦娃又把人带到五楼去了。他们是见张旦娃领的人多气势大，跟上他们的主要目的也是见书记和县长。另证明，叶大村的人和劝解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争吵，当时政务大厦办公场所秩序比较混乱，其中张旦娃是吵闹最凶的。
31、证人杨录续、王碧峰、刘红霞（2003届毕业生）证明的部分内容与苏孝举、牟锦裕证言一致。
（三）被告人张旦娃的供述证明，他因低保、残疾人补助金及村务不公开问题曾两次带领叶大村残疾人于2014年1月9日和1月13日去西和县政务大厦上访。
（四）视听资料
调取证据通知书、编号01359-01454录像视频59段及说明证实，西和县信访局录制了2014年1月13日张旦娃上访的过程。该视频对张旦娃在政务大厦五楼、十二楼、信访接待大厅及许彤副县长接待时的行为及信访、残联、西峪乡、公安局、人事局接待情况均有清晰记载。
（五）辩方当庭出示的证据有，上诉人张旦娃的存折及张旦娃的存折复印件，证明了张旦娃低保资金的到户时间。
经对以上证据审查：对证人郭晶证明的“张旦娃拦住学生不让走”的证言；陈红亮证明的“张旦娃威胁送报纸女工，拦住学生不让走，骂公安人员是政府养的看门狗”的证言；王哲文证明的“张旦娃说，全部是贪官，我们在这儿闹，看有没有人管，张旦娃执意冲击会议室，张旦娃对2003届学生说，你们不要走，说人多闹起来力量大”的证言，因无视频和其他证言印证，不能证实是张旦娃所为，不予采信。对残疾人是否是人民的答复，张旦娃在十二楼闹访、煽动学生的行为，公安局张局长承诺领导过一会答复的内容，县上相关部门领导及许副县长接访处理过程等细节，以录像视频印证的事实认定。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除以上不予采信的证言外，其余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检察机关一、二审庭审中出示的证人王兴军、叶三选、刘兰兰、许永强、唐玉莲、张琴、赵义峰等7人的证言，虽来源合法，但其证明的张旦娃在村委会的闹事及阻止村委会换届的行为，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关联，依法不作为定案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旦娃组织、聚集多名残疾村民不按法定上访程序反映诉求，在西和县政务大厦闹访达十小时，期间，大吵大闹，煽动残疾人情绪，并致全县安全工作会议中断，严重干扰和破坏了西和县县委、县政府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尤其主管副县长接待过程中，故意阻碍主管副县长和相关部门负责人对残疾人的接访答复，并提出必须要县长、书记接待的无理要求，其主观上已经超出了自己要求解决低保和残疾人补助金的目的，致使副县长和主管部门的接访工作不能正常进行。《信访条例》规定：“以走访形式信访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多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共同的信访事项的，应当推选代表，代表人数不得超过5人”。张旦娃的上访诉求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其不听工作人员的规劝，无视《信访条例》及《治安管理处罚法》、《刑法》的相关规定，违法上访行为逐步升级，已严重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秩序，社会影响恶劣，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张旦娃的行为情节恶劣，已超出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情节较重行为的惩戒范围，故上诉人及辩护人辩称张旦娃行为只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旦娃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和接访工作秩序，损害了国家机关的形象，给国家造成了无形的政治利益损失，属《刑法》规定的严重损失范畴，故其辩解没有造成实际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旦娃故意曲解工作人员答复，煽动残疾人情绪，并无视残疾人的上访目的，煽动残疾人拒绝主管领导答复解决问题，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意图明显，辩护人辩称张旦娃无犯罪主观故意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鉴于上诉人张旦娃因低保未及时发放等事由上访，其上访诉求有一定合理性，可不认定其为首要分子，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楚，二审已按依法定程序审理查明。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原判对上诉人张旦娃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应当予以改判。张旦娃于2014年1月13日即被限制人身自由，原判从拘留之日计算刑期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张旦娃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和县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定罪部分，
二、撤销西和县人民法院（2015）西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旦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世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代理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宋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