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4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玉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碧岭社区金碧路***号。法定代表人：魏如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志鹏，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如斋，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燕平，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凯里市。委托代理人：袁迪平，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如玉，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深圳市华玉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燕平、魏如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二初字第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0日，胡燕平以“温州市锦泰光学深圳办事处”（未办理工商登记）的名义向“华玉眼镜厂/肖生/肖小姐”传真发出《关于镜片订购一事协议》。该协议上约定：“1、凡是订购B级的镜片，请认真核对我司提供的样板，订购后我司只承担0.5%-1%的退货。（原则上不承担退货）2、B级镜片一律是现金，货到一次性付清货款。3、A级片：付款方式：货到工厂先付货款70%。余下30%货款15天内一次�付清。”1月25日，胡燕平收到对方传真回传，署名“华玉肖仕昭”。胡燕平称，胡燕平与华玉公司开始交易往来后，交易模式为：由华玉公司向胡燕平下采购订单，胡燕平送货给华玉公司，华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每个月固定对账，由胡燕平通过QQ或者传真的方式将对账单发给华玉公司，如果没有问题，对方就不回传，如果有问题，对方就修改后回传。货款系由华玉公司员工肖仕昭、李桂凤的私人账户向胡燕平转账，再由胡燕平出具收据。双方于2013年1月5日对账，华玉公司截至2012年12月31日共欠胡燕平货款人民币783492.3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此后，胡燕平继续向华玉公司供货，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3月29日。但华玉公司不按约支付货款，胡燕平提交对账单显示，截至2014年3月31日，华玉公司尚欠胡燕平货款911524.1元。至2014年4月，双方中止交易�从2014年9月开始，华玉公司不再向胡燕平支付货款。胡燕平称：截至2014年10月1日，华玉公司尚欠胡燕平货款753221.6元。2014年11月11日，华玉公司委托律师邹如斋、黄志鹏向胡燕平发出律师函，其上载明胡燕平向华玉公司供应镜片的质量问题等事宜。另查，华玉公司系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唯一股东为魏如玉。华玉公司的工商登记公开信息中，成员信息一栏显示肖仕昭在华玉公司任监事。胡燕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华玉公司、魏如玉连带支付胡燕平货款753221.6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1日开始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华玉公司、魏如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公告费。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燕平与华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直接交易关系。胡燕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送货单，送货单上收货人一栏有魏培成、肖少珑等人签名。华玉公司辩称，签名的收货人员均不是其员工，因为没有在华玉公司缴交社保的记录。该院认为，没有缴交社保的记录，并不当然认定上述人员不是华玉公司的员工。华玉公司应当提交其完整的发放工资名册，证明魏培成、肖少珑等人没有在华玉公司领取工资，以此证明上述人员并非华玉公司员工。胡燕平已提交送货单原件举证，在其合理能力范围内已完成举证，若将证明上述人员是否为华玉公司员工的举证责任归于胡燕平，未免过于严苛。华玉公司并未提交其完整发放工资的名册，因此，华玉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胡燕平提交的证据《关于镜片订购一事协议》，其传真回传件上有“华玉肖仕昭”签名字样。在胡燕平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亦有肖仕昭付款给胡燕平的多笔记录。肖仕昭在华�公司任监事，与华玉公司所述肖仕昭并非其员工存在矛盾。结合华玉公司委托律师向胡燕平发出的律师函，其中第一页正文第五行有“向华玉眼镜销售镜片，销售型号包含BYH008浅……等数十个型号”字样，华玉公司在该律师函中已明确表明胡燕平向其销售镜片。综上，胡燕平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胡燕平与华玉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交易关系，该院予以确认。胡燕平按约向华玉公司供应镜片，华玉公司应当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华玉公司在庭审时辩称，其与胡燕平之间即使存在间接交易关系，双方之间的货款也已结清。华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胡燕平之间的货款已结清。胡燕平请求华玉公司向其支付货款753221.6元，该金额系由胡燕平每笔送货货款之和减去华玉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得出。华玉公司辩称，胡燕平诉求的多数货款均已过诉讼时�。胡燕平每月均向华玉公司通过QQ或传真发出对账单，以此主张其对华玉公司的权利。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胡燕平提交的最后一张对账单为2014年10月1日，其向该院起诉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并未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华玉公司主张胡燕平诉求的货款多数已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认可。胡燕平的送货均有送货单为证，每月对账单的金额能与送货单一一对应。胡燕平提交的2014年3月对账单显示，截至2014年3月31日，华玉公司尚欠胡燕平货款911524.1元。按照双方交易惯例，华玉公司未在收到传真对账单之日起3日内对该对账单修改并回传，视同接受此货款。此后胡燕平称华玉公司以案外人李桂凤个人名义向其支付了多笔款项，其已在华玉公司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对于胡燕平请求判令华玉公司向其支付货款753221.6元及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华玉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魏如玉为华玉公司的唯一股东。魏如玉未到庭答辩亦未向该院举证，其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华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华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胡燕平支付货款753221.6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魏如玉对华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1432.2元，公告费400元，均由华玉公司、魏如玉承担。上诉人华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华玉公司与胡燕平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胡燕平系与深圳市坪山新区新华玉眼镜加工厂（以下简称新华玉厂）进行交易，新华玉厂为个体工商户，由自然人肖仕昭注册成立，有关协议由肖仕昭与胡燕平签订，订单由新华玉厂员工签收，认定华玉公司与胡燕平存在合同关系，没有依据，不符合案件事实。1、根据胡燕平提交的证据，胡燕平与肖仕昭签订《关于镜片订购一事协议》，原判认为肖仕昭担任华玉公司监事，从而认定华玉公司与胡燕平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无法律依据，违背事实。肖仕昭是代表新华玉厂签订协议，而非代表华玉公司。肖仕昭担任华玉公司的监事，而对外签订业务合同，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监事的职权范围。肖仕昭既非华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取得华玉公司对外签订业务合同的授权，认定肖仕昭代表华玉公司签订协议，没有依据。相反，肖仕昭作为新华玉厂的业主，享有对内管理新华玉厂，对外代表新华玉厂的法定职权。2、胡燕平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了送货单上签名员工的社保记录，记录显示，魏培成、肖少珑等人的参保单位均为新华玉厂，证明了新华玉厂为胡燕平的交易相对方，而非华玉公司。3、关于华玉公司向胡燕平发送的律师函，并不能当然证明华玉公司与胡燕平的合同关系。华玉公司主营眼镜销售业务，其产品系向新华玉厂采购，由于镜片质量问题，华玉公司遭受产品下架、退货的巨额损失。由于新华玉厂并非镜片的源头供应方，鉴于合作关系，华玉公司作为最终的使用方和受害方，以自己名�发函确认交易并要求源头供应方胡燕平赔偿损失，符合情理。以律师函认定华玉公司与胡燕平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违背案件事实。二、原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采信胡燕平庭后提交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该证据未向华玉公司出示，未经质证。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胡燕平应举证证明其全部主张。有关社保记录，已经显示订单签收人为新华玉厂员工而非华玉公司的员工，华玉公司非适格的被告。原判认为华玉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订单签收人确非其员工，违反证据规则。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华玉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一、肖仕昭于2011年1月20日与胡燕平签订《关于镜片订购一事协议》，华玉公司在2012年6月4日才登记成立。从合同签订时间来看，华玉公司尚未取得法人主体资格，进一步证明该合同系由肖仕昭作为个体经营户签署。二、原判“胡燕平称华玉公司与案外人李桂凤个人名义向其支付了多笔款项”，该证据系由胡燕平在开庭之后提交，未经质证。而且，华玉公司也不清楚案外人李桂凤转账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判采用未经质证的证据，违反有关程序。华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胡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胡燕平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胡燕平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华玉公司是新华玉厂改制过来的，二者注册地址一致。改制后，新华玉厂的客户、订单、员工、设备等一并转移到华玉公司，新华玉厂已经注销。华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如玉系新华玉厂业主肖仕昭的姐夫，二者是家族企业。无论是在改制前，还是在改制后，魏如玉、肖仕昭以及魏如玉�妻子“肖小姐”均与胡燕平有业务往来，均有通过他们的账户及华玉公司的账户支付给胡燕平货款。传真给胡燕平的订单的函头纸上由华玉公司的名称，也有新华玉厂的名称。二、华玉公司称胡燕平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肖仕昭与华玉公司没有关系，不是其员工等。但是，魏如玉、肖仕昭等均支付过胡燕平货款、肖仕昭是华玉公司的监事。三、华玉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员工名册，不能证明收货人魏培成、肖少珑等人不是其员工。华玉公司以魏培成、肖少珑等人没有在华玉公司购买社保为由，否认是其员工，是错误的。四、华玉公司向胡燕平出具的律师函已经明确承认华玉公司与胡燕平之间的买卖关系，华玉公司有关对律师函的辩解不符合事实。胡燕平请求驳回华玉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魏如玉在本院二审调�时未作答辩。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华玉公司确认：胡燕平提交的用以证明李桂凤、肖仕昭向胡燕平转账付款的银行流水清单，经原审庭审质证；肖仕昭是魏如玉妻子的弟弟；华玉公司、新华玉厂的经营地址均在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办事处碧岭社区金碧路480号。二审中，胡燕平补充提交了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凭条、工商银行流水清单，用以证明：2013年4月28日，魏如玉向胡燕平付款10万元；2013年5月30日，李桂凤代华玉公司向胡燕平分别转账付款39975元、4万元。其中，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凭条记载：2013年4月28日，魏如玉向胡燕平转账付款10万元；工商银行流水清单记载：2013年5月30日，李桂凤向胡燕平分别转账付款39975元、4万元，注释栏记载有华玉公司。2014年11月11日，华玉公司委托邹如斋、黄志�律师向胡燕平发函称：“……指派我二人，就您向华玉眼镜所供应镜片的质量问题，严正致函如下……，您虚构、伪造了温州锦翔光电有限公司，锦泰公司的授权、印章，以上述公司的名义，向华玉眼镜销售镜片，……鉴于您中间贸易商的身份及赔偿能力，我二人曾陪同您、华玉眼镜法定代表人魏如玉先生进行了沟通……”本院认为：华玉公司的监事肖仕昭与胡燕平签订合同，胡燕平送货到华玉公司的住所地，华玉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如玉向胡燕平支付了部分货款，胡燕平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是华玉公司，这与华玉公司向胡燕平发出律师函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华玉公司上诉称新华玉厂与胡燕平交易，而非华玉公司与胡燕平交易，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华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2.2元（已由华玉公司预交），由华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春  景代理审判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范馥馥(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