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04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9476821-1，单位地址巩义市芝田镇永宁路，法定代表人李巧枝。诉讼代表人李巧枝，女，1953年7月6日出生，系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马和平，男，1953年3月5日出生，河南省巩义市人，汉族，初中毕业，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河南省。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洛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2月30日被洛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红新，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晓锋，男，1964年1月13日出生，河南省巩义市人，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户籍地及住址河南省巩义市。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5年8月19日被洛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骗取贷款罪，经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1月25日被洛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11月24日被洛阳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因涉嫌骗取贷款罪，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3月8日被巩义市公安局河洛派出所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红乔、马瑞（实习），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利朋，女，1983年3月15日出生，河南省巩义市人，汉族，中专文化，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出纳，户籍地河南省巩义市，现住河南省巩义市，因涉嫌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11月22日被洛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骗取贷款罪，经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2月30日被洛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郑喜燕、何阳，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受害单位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朱小安，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以洛瀍检诉刑诉（2016）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和平犯骗取贷款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于2017年2月22日做出（2016）豫0304刑初90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马和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退赔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二千七百六十五万元。宣判后，被告人马和平以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豫03刑终170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以洛瀍检诉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被告人刘晓锋、赵利朋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认为有必要与被告人马和平涉嫌骗取贷款一案合并审理，故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两案。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尚双辉、孙永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及其诉讼代表人李巧枝，被告人马和平及其辩护人李红新，被告人刘晓锋及其辩护人何红乔、马瑞（实习），被告人赵利朋及其辩护人郑喜艳、何阳，被害单位洛阳万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朱小安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1月，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为了从洛阳万富小额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富小额贷公司）获取贷款，公司实际控制人马和平指使被告人刘晓锋向万富小额贷公司提供虚假的贷款资料，虚报昌泰公司财务状况，以王锋军、王冠军等人作为名义借款人，昌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和实际用款人，从万富小额贷公司骗取贷款5000万元。被告人赵利朋作为昌泰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同时保管公司印章，根据马和平的指示在刘晓锋制作的虚假财务报表等贷款资料上加盖公章，后使用私人银行卡接收了该笔贷款，并按照公司要求向万富小额贷公司支付贷款利息。在贷款到期后，昌泰公司无力偿还，分别于2013年8月、2013年11月、2014年4月进行续贷。截止案发，昌泰公司共支付万富小额贷公司利息2235万元，本金未归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马和平作为骗取贷款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赵利朋和刘晓锋作为昌泰公司工作人员，在昌泰公司向万富小额贷公司申请贷款时均参与了虚假财务报表的制作，使得万富小额贷公司基于错误认识发放了该笔贷款，最终致使该笔贷款无法收回，使得万富小额贷公司遭受了巨额损失，二人系该犯罪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应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害单位万富小额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认为，昌泰公司骗取万富小额贷公司贷款数额巨大，对被害单位造成本金及利息的巨大损失。另外，应认定赵利朋为被告单位昌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李巧枝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马和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和平犯骗取贷款罪的定性有异议，具体为：（1）本案事实是一个经济纠纷，并不构成犯罪，万富小额贷公司为了达到能够将借款放贷出去给昌泰公司的目的，不惜违规操作，不能排除万富小额贷公司指导制作虚假财务报表的可能性；（2）昌泰公司有能力偿还借款，本案并没有对昌泰公司是否具备还款能力进行资产评估和财务鉴定，因此也就没有证据证明昌泰公司给万富小额贷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依据；（3）万富小额贷公司不是非银行金融机构，对于小额贷公司，银监会没有任何许可；（4）基于马和平的身体情况，如果不能立即判决马和平无罪，请及时变更强制措施或者对马和平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晓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属经济纠纷，万富小额贷的性质不是金融机构，本案不宜作为刑事案件办理；（2）被告人刘晓锋按照被告人马和平及万富小额贷公司的要求在中间传递资料，在本案中起的作用有限，不宜对刘晓锋定罪；（3）刘晓锋当庭自愿认罪，请法庭根据其案件参与情况及当庭表现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赵利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辩称其不是昌泰公司财务负责人，只是一名出纳，且并没有参与制作贷款时向万富小额贷公司提交的财务报表，也并未在虚假财务报表上加盖公章。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赵利朋犯骗取贷款罪证据不足，具体为：（1）赵利朋为公司出纳，不是公司财务负责人，公司财务报表签章都不是赵利朋的名字；（2）赵利朋没有参与借款，且未在虚假财务报表上加盖公章，此部分证据只有刘晓锋的供述，刘晓锋作为同案犯其供述的证明力较弱；（3）赵利朋受单位领导指派实施了犯罪行为，是从属地位，不应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月，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为了从洛阳万富小额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富小额贷公司）获取贷款，公司实际控制人马和平指使被告人刘晓锋向万富小额贷公司提供虚假的贷款资料，虚报昌泰公司财务状况，以王锋军、王冠军等八人作为名义借款人，昌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和实际用款人，从万富小额贷公司骗取贷款5000万元。被告人赵利朋作为昌泰公司出纳，同时保管公司印章，根据马和平的指示在刘晓锋制作的虚假财务报表等贷款资料上加盖公章，并按照公司要求向万富小额贷公司支付贷款利息。在贷款到期后，昌泰公司无法按期清偿贷款。为了能全数收回贷款，万富小额贷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013年11月、2014年4月又与昌泰公司签订贷款合同，贷款本金均为5000万元，进行续贷。截止案发，昌泰公司共支付万富小额贷公司利息2235万元，本金未归还。
另查明，被告单位昌泰公司及被告马和平、刘晓锋、赵利朋在庭前退赔被害单位万富小额贷公司人民币1000万元，且在开庭审理前已达成和解协议，并有万富小额贷公司出具的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示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八人借款及担保合同及相关银行转账流水，证实8名借款人总计从万富小额贷公司借款5000万，由昌泰公司提供厂房、设备、郑州银行2000万股股权担保。
（2）昌泰公司在贷款时向万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的财物报表等资料，主要内容（盈利，10-13年每年净利润均超过1亿元，其中13年的净利润为2.1亿）。
（3）昌泰公司增值税及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在侦查卷第五卷122-135页资证，主要证实昌泰公司12.2-13.1增值税纳税申报情况及12、13年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情况（12年亏损9800余万，13年亏损8600余万）。
（4）情况说明，证实因昌泰公司不予配合，公安机关未能调取昌泰公司财务账目。
（5）万富小额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万富小额贷公司企业性质（系经省级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成立）。
（6）万富小额贷公司损失明细及账目，证实截止2016年5月10日，万富小额贷公司已收利息2235万元，贷款本金5000万未收回。
（7）被告单位昌泰公司及被告人马和平、刘晓锋、赵利朋与被害单位万富小额贷公司于庭前达成的和解协议，及万富小额贷公司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已退赔被害单位1000万元，并于庭后继续退赔被害单位本金2800万元，且获得被害单位谅解。
（8）昌泰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实昌泰公司性质。
（9）被告人马和平、刘晓锋、赵利朋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各被告人户籍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
昌泰公司最初从万富贷款，一直是由刘晓锋在联系，所需的贷款资料是由刘晓锋提供的，但是具体财务报表的形成其不知情。第一次贷款时提供的贷款资料上的公章和财务章是由赵利朋加盖的，往后几次赵利朋和刘晓锋好像都盖过。股权证是2013年1月3日贷款合同签订当天，在马和平办公室，刘晓锋交给马和平，马和平亲手交给其的。
（2）证人朱某证言
证实赵利朋在财务部任出纳，主要负责现金支付等工作。曾和赵利朋向万富公司支付过贷款利息，赵利朋还参与了贷款的什么事情其本人不知道。
（3）证人白某证言
证实昌泰公司前后多次向万富提供贷款资料，其曾和李某去过一次，是刘晓锋带着一起到赵利朋办公室，赵利朋看了是什么资料后就在上面加盖了印章。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马和平供述及辩解
证实2013年元月份，因自己经营的昌泰公司（地址在巩义）资金紧张，就通过赵文娟介绍从万富小额贷公司贷款5000万元，这5000万元主要用于周转归还公司在银行的贷款，给万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是刘晓锋制作的，贷款资料中关于盈余部分有虚假成分。赵利朋在昌泰公司主要负责财务工作，保管单位公章，昌泰公司印章使用必须经马和平同意，其给赵利朋或朱某打过电话后才能使用印章。因万富小额贷公司仅能在偃师开展经营活动，我找了在偃师的几个亲戚做名义贷款人，昌泰公司是该笔贷款的担保人和实际用款人。后昌泰公司资金紧张，遂又与万富小额贷公司续贷了该笔贷款，前后续贷三四次。
（2）被告人刘晓锋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向万富小额贷公司贷款时提交的昌泰公司财务报表是由赵利朋交代给财务室的人提供的，报表中销售收入和利润等主要数据是马和平亲自敲定修改的，加盖印章是由马和平给赵利朋交代后，刘晓锋找赵利朋盖的。财务报表中利润部分是虚假的。
（3）被告人赵利朋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在昌泰公司担任出纳，主要负责财务工作。保管公司公章和财务章，只负责保管不负责盖，经马和平电话通知后将公章交给需要用章的人。昌泰公司向万富小额贷公司贷款时使用的财务报表是由刘晓锋制作的。2014年4、5月份的一天，2014年5月份，根据马和平的指示，从万富公司取回股权证。
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彼此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链，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被告单位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刘晓锋、赵利朋受被告人马和平指使，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马和平作为昌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指使公司员工刘晓锋、赵利朋参与骗取贷款，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马和平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2009年11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编码规范》将小额贷款公司纳入金融机构编码范围，万富小额贷公司根据相关行政法规设立，应系非银行金融机构；现昌泰公司以提供虚假财务报表和虚构资金用途的方式，骗取万富小额贷公司贷款5000万元，现无法弥补万富小额贷公司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还款能力，其行为不属于骗取贷款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晓锋作为昌泰公司工作人员，在昌泰公司向万富小额贷公司申请贷款时参与了虚假财务报表的制作，使得万富小额贷公司基于错误认识发放了该笔贷款，最终致使该笔贷款无法收回，使得万富小额贷公司遭受了巨额损失，系该犯罪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员。关于被告人刘晓锋辩护人提出的其行为是按照被告人马和平及万富小额贷公司的要求在中间传递资料，在本案中起的作用有限，不宜对刘晓锋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可证实，昌泰公司向万富小额贷公司提供的贷款虚假财务报表是被告人刘晓锋制作，被告人刘晓锋在骗取贷款罪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关于被告人刘晓锋辩护人提出的刘晓锋当庭自愿认罪，请法庭根据其案件参与情况及当庭表现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晓锋当庭自愿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但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赵利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利朋不是昌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并且没有参与虚假财务报表制作的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可证实赵利朋系昌泰公司出纳而非财务负责人，且是被告人刘晓锋制作的虚假财务报表，赵利朋并未参与虚假财务报表的制作，故此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赵利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利朋未在虚假财务报表上加盖公章的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利朋在昌泰公司向万富小额贷公司第一次借款时确有在场，且根据马和平的指示在虚假财务报表上加盖公章。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利朋是从属地位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利朋作为昌泰公司出纳，在昌泰公司向万富小额贷公司申请贷款时在虚假财务报表上加盖公章，在骗取贷款罪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免除处罚。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与被害单位达成和解协议，被告单位向本院出具谅解函，经查，和解协议及谅解函系双方自愿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马和平、刘晓锋、赵利朋系初犯，无违法犯罪前科，庭前已与被害单位万富小额贷公司达成和解并取得被害单位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和平、刘晓锋能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利朋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依法可免除处罚。
综上，根据被告单位、三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河南昌泰不锈钢板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被告人马和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刘晓锋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三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赵利朋犯骗取贷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梦娟
审 判 员 马中强
人民陪审员 吕秀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侯诗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