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祥，男，1958年2月14日生，汉族，工人，现住九台市。委托代理人刘艳，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九台市东湖镇双山村。法定代表人陈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传金,公司职员。上诉人胡春祥与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顶山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春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艳、双顶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传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春祥原审时诉称，胡春祥自1992年10月7日起进入双顶山公司工作，从事机修工作，月工资4000元。胡春祥在双顶山公司工作期间，双顶山公司未依法与胡春祥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未依法为胡春祥缴纳养老保险等各项社会保险，且长期安排胡春祥加班但从未向胡春祥支付加班费及带薪年休假工资。胡春祥于2008年6月发生工伤，经长春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十级伤残。因双顶山公司存在违法用工行为，胡春祥向双顶山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双顶山公司依法支付胡春祥赔偿金等各项费用。胡春祥于2014年7月28日向长春市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胡春祥认为仲裁裁决错误，理由为：一、胡春祥请求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自解除劳动关系时起算；二、胡春祥已依法解除与双顶山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双顶山公司应依法支付赔偿金及工伤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三、胡春祥工作不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制，且双顶山公司未向相关部门进行综合工时备案，胡春祥存在加班事实，双顶山公司应支付加班费；四、仲裁裁决书有关带薪年休假计算期限及标准错误，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自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算，带薪年休假期限工资标准应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百分之三百支付。综上，长劳人仲字[2014]第156号仲裁裁决书是错误的，为维护胡春祥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令胡春祥与双顶山公司的劳动关系解除，双顶山公司向胡春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6000元、加班费975080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4800元、带薪休假工资33103元、工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余额240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800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0000元。双顶山公司原审时辩称，一、胡春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6000元的请求，因劳动者主动离职不属于支付赔偿金的情形，胡春祥给双顶山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视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法第八十五条支付赔偿金的范畴；二、胡春祥主张加班工资975080元的请求与事实不符，双顶山公司为煤炭开采业，以计件工资作为主要支付薪酬的手段，2013年以前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三、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33103元的请求与事实不符。自2013年5月起，企业由于政策性停产和受其他单位影响停产，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休假”。胡春祥主张2014年以前的年休假已超过仲裁时效；四、胡春祥主张伤残补助金24000元于法无据，胡春祥伤残评定后，双顶山公司已经依据工伤保险部门核定的补偿标准，一次性全额发放给胡春祥，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8000元和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0000元的请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是在胡春祥与企业办理解除手续后方可支付，但事实上，胡春祥至今未到单位办理任何解除手续，依然享受工伤停工留薪待遇，不应予以支持。法院应依法驳回胡春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顶山公司原系地方国营煤矿，胡春祥于1992年到双顶山公司上班。双顶山公司系于2003年转制组建企业，转制时胡春祥即是双顶山公司的职员。2013年双顶山公司未安排胡春祥休假，同年5月始，双顶山公司根据政府有关规定进行停产整顿，期间给胡春祥进行了放假半个月，放假期间双顶山公司未支付胡春祥工资。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胡春祥的月平均工资为2837.91元，日平均工资为119.61元。2008年胡春祥在工作中受伤，定为十级伤残。2014年7月，胡春祥要求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要求将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变更为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双顶山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胡春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双顶山公司与胡春祥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向胡春祥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因胡春祥于2014年7月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时，胡春祥、双顶山公司间也没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胡春祥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时效，应予支持。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而是对双顶山公司因未与胡春祥签订劳动合同的惩罚。双顶山公司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胡春祥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胡春祥要求双顶山公司支付1992年至2010年6月28日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顶山公司应向胡春祥支付《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的2008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胡春祥存在加班事实，但双顶山公司已给付了胡春祥的加班费，对胡春祥称没有支付加班费的请求，无法保护。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待遇，年休假原则上不跨年度，双顶山公司应支付胡春祥2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013年双顶山公司因停产整顿已经给胡春祥放假休息，未支付胡春祥工资，双顶山公司须补发应休年休假对应天数的工资，胡春祥要求给付300%的年休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顶山公司应支付胡春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因双顶山公司已经为胡春祥缴纳了工伤保险，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应从工伤保险金中支付，可另行处理。2014年7月胡春祥以书面形式通知双顶山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称，已同胡春祥签订劳动合同，但胡春祥否认，双顶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胡春祥已经签订劳动合同，对双顶山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抗辩理由无法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胡春祥与双顶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二、双顶山公司支付给胡春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4054.92元（12个月×2837.91元）；三、双顶山公司支付给胡春祥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9865.37元（7年×2837.91元）；四、双顶山公司给付胡春祥年休假期间工资3588.30元（15天×119.61元×2年）；五、双顶山公司支付胡春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327.45元（6个月×2387.91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六、驳回胡春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双顶山公司负担。宣判后，胡春祥、双顶山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胡春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改判：1.双顶山公司支付胡春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7940元；2.双顶山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8109.84元；3.双顶山公司支付加班费97508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8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000元，诉讼费由双顶山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胡春祥从1992年就进入双顶山公司工作，工作年限是22年，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双顶山公司应支付胡春祥24个月的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胡春祥在双顶山公司工作期间，胡春祥未休带薪年休假，双顶山公司应支付胡春祥7年的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支付的标准是应休假天数乘以日工资标准的300%。胡春祥于2008年6月因工受伤，后被评为十级伤残，双顶山公司应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48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000元。胡春祥在双顶山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且双顶山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也承认胡春祥存在加班的事实，双顶山公司未依法向胡春祥支付加班费，二审法院应判令双顶山公司支付加班费975080元。双顶山公司针对胡春祥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双顶山公司与胡春祥并未解除劳动合同，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胡春祥在双顶山公司工作期间实行计件工资，双顶山公司不应支付胡春祥加班费。胡春祥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没有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胡春祥是2008年6月份受伤的，工伤待遇应执行2004年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数额不正确，请求驳回胡春祥的上诉请求。双顶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春祥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胡春祥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双顶山公司与胡春祥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存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且胡春祥主张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2.自2013年5月起，双顶山公司由于政策性停产和受其他单位影响停产，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休假”，胡春祥主张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春祥以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行为应视为自动离职，双顶山公司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胡春祥与双顶山公司未办理解除手续，胡春祥依法不享有一次性就业补助金。胡春祥针对双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判决双顶山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违法状态持续存在，不超过仲裁时效。原审判决双顶山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正确，但是计算标准错误。胡春祥与双顶山公司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双顶山公司应支付一次性就业补助金。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胡春祥与双顶山公司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是2007年8月30日至2010年8月30日。2010年8月30日又续签了劳动合同期，期限是2010年8月30至2015年8月30日。双顶山公司称胡春祥在双顶山公司工作期间不存在加班事实。胡春祥以双顶山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4年12月29日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裁字[2014]第156号仲裁裁决：一、双顶山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胡春祥2013年年休假期间工资1712.40元（114.16元/天×15天）；二、双顶山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胡春祥工伤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4800元；三、双顶山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胡春祥工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094.98元（2015.83元/月×6个月，系2011年前认定工伤，按原375号令执行）；四、对胡春祥的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07年九台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即每月1333.33元，双顶山公司已为胡春祥缴纳了2009年3月至2016年4月的医疗、工伤、生育保险。本院认为，双顶山公司未依法及时、足额为胡春祥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导致胡春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应当依法向胡春祥支付经济补偿金,胡春祥从1992年10月开始在双顶山公司工作，并主张1992年10月到2014年7月在双顶山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判令双顶山公司从2008年1月开始支付经济补偿金19865.37元并无不当。在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胡春祥从未就工资支付情况向双顶山公司提出异议，且胡春祥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胡春祥提出双顶山公司支付加班费97508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自2007年8月30日起，双顶山公司与胡春祥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两次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8月30日，故双顶山公司提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成立。胡春祥认可2007年8月30日、2010年8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上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并称胡春祥签字时劳动合同的内容是空白的，但胡春祥并未提供其签署空白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双顶山公司支付胡春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054.92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带薪年休假是法律赋予劳动者享有的休息休假的权利，用人单位应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双顶山公司主张2013年公司政策性停产职工放假一个月不应支付带薪年假工资，因双顶山公司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公司停产期间已向胡春祥发放了工资，双顶山公司应当按照张晓东胡春祥日工资标准支付带薪年假工资。因双顶山公司安排胡春祥休假的天数已经超过了胡春祥应当享受的带薪年假天数，故不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胡春祥提出按照日工资3倍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年休假原则上不跨年安排，胡春祥索要2012年之前的带薪年假工资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依法不予保护。胡春祥于2008年6月因工受伤，2008年12月25日被评定为拾级伤残。因2014年7月胡春祥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依照《吉林省实施若干规定》（吉政令第151号）第十条规定：“……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的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0个月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8个月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6个月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4个月本人工资”，因胡春祥与双顶山公司均未提供胡春祥受伤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发放凭证，本院依照2007年九台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即每月1333.33元计算，双顶山公司应支付胡春祥一次性就业补助金5333.32元（1333.33元×4个月），原审判决判令双顶山公司支付胡春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327.45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胡春祥在仲裁申请中请求双顶山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仲裁委裁决双顶山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4800元，后双顶山公司并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双顶山公司对该项仲裁结果予以认可，故双顶山公司应支付胡春祥停工留薪期工资4800元，原审判决驳回胡春祥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鉴于双顶山公司已为胡春祥缴纳了工伤保险，胡春祥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胡春祥主张双顶山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第375号令）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吉林省实施若干规定》（吉政令第151号）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六项；三、变更九台市人民法院（2015）九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胡春祥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333.32元”；四、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胡春祥停薪留薪期工资4800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五、驳回上诉人胡春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元、上诉人胡春祥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素香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梁 明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