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开发区九龙大道36号。
负责人杨锦铭，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成建，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王真荣
委托代理人ＸＸ光，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云，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明
委托代理人ＸＸ光，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霍云，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佳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仪陇交通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金城镇西霞路1号。
负责人袁道必，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太华，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恒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建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充市人民北路148号1楼。
负责人刘元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宗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嘉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胡路25号2幢2单元4-6、4-7、4-8、4-9。
负责人刘明玖，经理。
委托代理人苗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与被上诉人王真荣、李祖明、郭佳鑫、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仪陇交通分公司（以下简称当代运业公司）、蒲恒明、康建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翁宗伟、郑嘉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5）綦法民初字第03414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审理了本案，人民财险的委托代理人吴成建；王真荣、李祖明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光；中华财险的委托代理人罗艺；翁宗伟；郑嘉祥；人寿财险委托代理人苗苗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0日，郑嘉祥、黎廷芳、翁宗伟、王小红等结伴从重庆市前往四川省阆中市，郑嘉祥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行驶在前，翁宗伟驾驶小型轿车行驶在后。当晚20点57分左右，翁宗伟驾驶的车行驶至南渝高速公路848公里＋600米处时与高速公路护栏发生撞击，致车辆受损，乘客王小红受伤。该车因无法继续行驶，停放在高速公路行车道内，未在来车方向放置警示标志。翁宗伟、王小红及车上另外两名乘客均下车转移到应急车道内，翁宗伟遂叫王小红打电话给黎廷芳请求郑嘉祥和黎廷芳返回来对其进行救援，并报警。大约50分钟后，郑嘉祥驾驶车返回到该车所在地点，将车停在该车前方几十米处的应急车道内，打开双闪灯，亦未在来车方向放置警示标志。郑嘉祥下车后走到该车旁检查该车受损情况，黎廷芳则走到应急车道内的王小红身边准备搀扶其到郑嘉祥驾驶的车上去。大约几分钟后，即当晚21时55分，康建明驾驶大型客车由重庆驶往南充方向，当行驶至南渝高速公路848公里＋600米处时，因康建明驾驶的机动车安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同时观察不力、临危处置不当，致使所驾车辆与翁宗伟停驶在行车道内的车相撞，然后撞击行走在应急车道内的王小红和黎廷芳，最后撞击郑嘉祥所驾驶的车，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路产受损、黎廷芳和王小红当场死亡、郑嘉祥受伤的交通事故。
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南渝高速公路交警大队对该交通事故作出认定：康建明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翁宗伟和郑嘉祥共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黎廷芳和王小红无事故责任。此后，郑嘉祥向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申请对前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进行复核，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复核决定，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2015年2月6日，王小红之死经南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为系因车祸时胸腹部遭受巨大钝性机械性暴力作用（如挤压等）致胸腹部重要组织脏器毁损死亡，为此产生鉴定费3000元，由当代运业公司支付。同日，大型客车经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车辆存在制动向右跑偏现象、左前轮无制动拖印，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7.2.5条的要求；2、被鉴定车辆第二轴左、右侧附胎规格不一致，影响该车的行车稳定性，不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9.1.3条的要求。
事故发生后，当代运业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向死者王小红的亲属王贵梅支付4万元用于王小红丧葬事宜，又于2015年2月16日再次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13日，中华财险向当代运业公司转账支付41万元用于本次交通事故赔偿，其中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支付了1万元，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了11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了29万元。
死者王小红是城镇居民家庭户口，殁年44岁，离异，系王真荣、李祖明之女，郭佳鑫之母。王真荣、李祖明共有三个子女。大型客车的车主是蒲恒明，康建明是蒲恒明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挂靠于当代运业公司，并在中华财险投保交强险和150万元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小型轿车的车主是翁宗伟，该车在人民财险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黎廷芳，郑嘉祥与黎廷芳原系夫妻关系，该车在人寿财险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时三车均在保险期限内。
庭审后，原告出具书面意见称，翁宗伟驾驶车辆的鉴定费3000元系翁宗伟支付，故自愿撤回此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公民、法人的过错侵犯他人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康建明驾驶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大型客车，且在行驶过程中观察不力、临危处置不当，造成王小红死亡的严重后果，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康建明是在从事蒲恒明的雇佣工作中致人损伤，故应由雇主蒲恒明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又因康建明有重大过失，故应与蒲恒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大型客车挂靠于当代运业公司，当代运业公司依法应对蒲恒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翁宗伟驾驶小型轿车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后，王小红就从该车上下车，故已经转化为该车的第三者，翁宗伟未及时转移故障车辆，且未在来车方向放置警示标志，导致大型客车避险不及，造成二次事故和王小红死亡的严重后果，对此亦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郑嘉祥为了救援小型轿车而返回事故现场，其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停放在应急车道内，未在来车方向放置警示标志，救援方式不当，在本案中亦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因郑嘉祥系实施对死者王小红的救援行为，故可以适当减轻郑嘉祥的赔偿责任，减轻的这部分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前述三辆车均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首先应按照本次事故中的多个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超出各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数额之和的部分，应根据各被告的责任比例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范围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二死一伤，且伤者郑嘉祥尚未起诉请求赔偿，故在本案中应结合各被侵权人的伤情、治疗及善后事宜的迫切程度等各项因素，预留郑嘉祥的受偿份额。根据本案案情及康建明、翁宗伟、郑嘉祥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确认由康建明承担50%的责任，翁宗伟承担40%的责任，郑嘉祥承担7%的责任。
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主张，具体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死者王小红是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对此一审法院确认为502940元（25147元／年×20年）；2、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重庆市半年的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确认为27794元，原告只请求赔偿255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4976元（18279元／年×15年÷3（王真荣）＋18279元／年×17年÷3（李祖明）】，此项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只请求赔偿19001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住宿、误工费，原告主张5000元，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事故发生地及原告亲属居住地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主张2000元；5、精神抚慰金，原告的家属王小红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对此一审法院酌情主张30000元。前述费用合计750468元，兼顾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被侵权人，应先由中华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丧葬费25512元、死亡赔偿金20688元，人民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16200元，人寿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5000元。剩余的603068元由康建明承担50%即301534元，由翁宗伟承担40%即241227.2元，由郑嘉祥承担7%即42214.76元。康建明应当承担的部分扣除当代运业公司已经支付的140000元后，由中华财险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和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61534元。翁宗伟应当承担的部分由人民财险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和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10000元，不足部分由翁宗伟赔偿给原告。郑嘉祥应当承担的部分由人寿财险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和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2214.76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中华财险向当代运业公司转账支付41万元的行为，不得对抗本案的原告，中华财险仍应向原告支付全额赔偿款。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丧葬费25512元、死亡赔偿金20688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和限额内赔偿王真荣、李祖明、郭佳鑫死亡赔偿金161534元，以上合计207734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真荣、李祖明、郭佳鑫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162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和限额内赔偿王真荣、李祖明、郭佳鑫死亡赔偿金210000元，以上合计256200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区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真荣、李祖明、郭佳鑫死亡赔偿金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和限额内赔偿王真荣、李祖明、郭佳鑫死亡赔偿金42214.76元，以上合计97214.76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四、翁宗伟赔偿王真荣、李祖明、郭佳鑫死亡赔偿金31227.2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五、驳回王真荣、李祖明、郭佳鑫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1元，由王真荣、李祖明、郭佳鑫负担64.5元，康建明、蒲恒明和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仪陇交通分公司连带负担1060.5元，由翁宗伟负担848元，由郑嘉祥负担148元。
人民财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翁宗伟持实习期内的C1驾照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违反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依法对商业三者险拒赔；二、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康建明应当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比例应为70%，翁宗伟和郑嘉祥则分别承担15%责任；三、一审未审查达到退休年龄被抚养人是否有养老保险金；四、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真荣、李祖明、当代运业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翁宗伟答辩称：上诉人称的免责条款并没有任何交代，康建明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郑嘉祥答辩称：上诉人称的免责条款不合理，翁宗伟驾驶证是可以驾驶小车的，而且保险免责条款从来没有明确提示过。康建明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
中华财险答辩：上诉人一审中并没有提及和提交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投保事项确认书、客户须知回执等证据。被抚养人是否领取养老金由法院进行核实。
人寿财险答辩称：原判合理，比例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对人寿财险无影响，不发表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人民财险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客户须知回执，拟证明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的第6项中确认了免责条款，即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属于免责的情形。王真荣、李祖明称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系兜底条款，不符合保险法关于免责条款应当明确具体的要求。翁宗伟、郑嘉祥称其根本不知道以上免责条款。中华财险称以上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和提供，保险条款中对持C1驾照在高速公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没有明确标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公民、法人的过错侵犯他人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三辆车均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首先应按照本次事故中的多个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超出各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数额之和的部分，应根据各被告的责任比例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范围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民财险在一审中未提及和提交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客户须知回执等证据以证明其责任免除，二审中虽然提交了该三份证据，但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翁宗伟持C1驾照在高速公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即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根据交通警察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认定，康建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翁宗伟和郑嘉祥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据此原审判决确定康建明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翁宗伟未及时转移故障车辆，并将故障车辆停于高速公路行车道内，且在来车方向未放置警示标志，而郑嘉祥为实施救援返还事故现场，将车停放在应急车道内未放置警示标志，翁宗伟和郑嘉祥的行为虽然对事故发生均存在过错，但翁宗伟的责任明显大于郑嘉祥，故原审判决翁宗伟和郑嘉祥各承担40%和7%的责任恰当。上诉人人民财险若认为本案被抚养人已享有养老保险金，应提供相应证据，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人民财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判决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苏致礼
审 判 员 段晓玲
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