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二终字第00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彤云，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刚，男。
委托代理人：王玉敏，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华，女。
委托代理人：陈培良，男，大连万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原告梁彤云与原审被告张金刚、陈佩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梁彤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彤云、被上诉人张金刚委托代理人王玉敏、被上诉人陈佩华委托代理人陈培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彤云一审诉称：2012年10月13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张金刚名下大连西岗区建盛巷×号房屋内的132平方米的房屋，原告按协议约定交付被告首付款即定金448，800.00元，但被告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即2013年4月履行房屋过户手续，虽然原告多次向被告方提出退房清帐，但被告一直拖延至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双倍返还原告购房定金448，8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至起诉日），合计927，600.00元；与二被告解除合同。
被告张金刚、陈佩华一审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合同没有约定，合同约定是首付款及定金，可以认为是首付款也可以是定金。虽然按照合同没有过户，但是2013年3月6日，原告已经实际入住案涉房屋，而且按照合同约定一直在经营旅社。在经营期间除了原告原来购买的面积外，额外多出三间给原告经营，原告没有实际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张金刚与被告陈佩华系夫妻。2012年10月13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二被告将坐落于大连市西岗区建盛巷×号1层公建房套内约132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原告。房屋总价为2，244，000.00元，被告保证房屋产权明确，无抵押无纠纷，至交房之日保证水、电、煤气、供暖不欠费，二被告将原告所购之面积，办理分割或独立的产权证，持该证同原告在2013年4月末办理过户，首付款及定金为448，8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原告一次性交付被告，如二被告不能如期办证、过户或交房，原告有权退房，定金二被告按已收取数额的两倍返还，已收房款原数返还并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签订合同即日，原告给付被告448，800.00元，被告张金刚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448，800.00元，肆拾肆万捌仟捌百元整”。嗣后，被告将案涉房屋（132平方米）交给原告经营旅店，至2013年11月1日，因案涉房屋无供暖（欠缴供暖费），原告退出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将448，800.00元交给被告，虽然被告将案涉房屋交给原告使用，但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被告未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且因欠缴案涉房屋的供暖费，无法实现案涉房屋的使用价值，致使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二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要求与二被告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书，二被告亦同意解除，应予以照准。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及其利息一节，因原告与二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要求被告张金刚返还收取的448，800.00元及其利息的请求合理，应予以支持。对于双倍返还定金，原告认为合同中的“首付款及定金”中的“及”字应为“即”，且合同中再未有首付款字样，即448，800.00元应为定金，应双倍返还。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合同中448，800.00元约定为首付款及定金，条款七中违约责任中对定金及已收房款亦作了不同的约定，从合同约定内容上，无法得出该448，800.00元系定金的结论，且被告收取原告该款项时未注明其为定金，因此，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梁彤云与被告张金刚、被告陈佩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二、被告张金刚、被告陈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人民币448，800.00元及其利息（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梁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0.00元（原告梁彤云已预交），由原告梁彤云负担6540元，由被告张金刚、被告陈佩华共同负担6540元。
梁彤云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第一，案涉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的“首付款及定金”的“及”字为打印错误，应为“即”字。若这个字没有打印错误，448，800.00元就含定金和首付款，就必须分别约定首付款和定金的具体数额，否则双方的违约责任无法落实，但案涉协议书没有分别约定，也没有首付款的字样再出现，可见“及”字确实为打印错误，应为“即”字。第二，对于首付款即定金一节，还有签约时在场的证人作证，该证人在一审时已出庭作证。据此，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解除协议，但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为在该项返还数额的基础上支付同等数额的违约金448，80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5月1日至终审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张金刚、陈佩华二审答辩认为：服从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除“嗣后，被告将案涉房屋（132平方米）交给原告经营旅店，至2013年11月1日，因案涉房屋无供暖（欠缴供暖费），原告退出案涉房屋”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明：案涉协议签订后，张金刚、陈佩华将220平方米案涉房屋交给梁彤云经营旅店。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与审查，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梁彤云与张金刚、陈佩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协议，张金刚、陈佩华即应将梁彤云已支付的款项及利息返还给梁彤云。对于需返还梁彤云其已交付的款项448，800.00元及利息，张金刚、陈佩华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协议书中“首付款及定金448，800.00元”如何理解。梁彤云表示448，800.00元皆为定金，如张金刚、陈佩华违约，应双倍返还448，800.00元定金；而张金刚、陈佩华则认为此448，800.00元并非定金，而是首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定金是我国担保法明确规定的担保方式。而定金合同是担保合同的性质，属于担保合同中的设质合同，设立的质权是以金钱为标的。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定金合同自当事人实际交付定金为合同生效要件，因此，定金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此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定金合同生效，即定金合同生效后，在定金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时，进行双倍返还定金或对定金的扣收处罚方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首付款及定金448，800.00元”，但并未明确约定448，800.00元中包含的定金数额及包含的首付款数额，且在448，800.00元的收款收条中亦未注明款项的性质。故梁彤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向张金刚、陈佩华交付过定金以及定金的数额为448，800.00元，定金合同未生效，双方当事人间不存在定金合同法律关系，梁彤云不能要求张金刚、陈佩云按照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其已交付的448，800.00元款项。一审对此节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梁彤云提出的“首付款及定金448，800.00元”的“及”字为打印错误，应为“即”字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梁彤云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及”字系打印错误，应为“即”字。其次，虽然梁彤云申请了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448，800.00元皆为定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时，证人刘某自述其与梁彤云为朋友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梁彤云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0元（梁彤云预交），由梁彤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奎哲
代理审判员 张萍萍
代理审判员 刘小南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