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03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文才，男，1956年5月26日生，汉族，山西省盂县人，现住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男，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花，女，1954年12月19日生，汉族，山西省盂县人，住址同上。系高文才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保清，男，1963年12月24日生，汉族，山西省盂县人，现住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寿，男，1963年2月26日生，汉族，山西省盂县人。上诉人高文才与被上诉人赵保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3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后，高文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晋03民终70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重审。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晋032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高文才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文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张爱花，被上诉人赵保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文才上诉请求:1.撤销盂县法院（2017)晋032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房屋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同一单位工作，上诉人的女儿嫁给被上诉人的儿子，两家结为儿女亲家。2006年所在单位为职工修建福利住房，单位福利房比市场价格有着太大优惠。上诉人是老职工符合单位福利购房条件，夫妇两人均有工资来源又有自己住房，愿意出资购买福利房让女儿居住。被上诉人买的那套有两个卫生间，其儿子儿媳想住有双卫的房子，被上诉人同意调换就住进了上诉人购买的这套房里。当时的两家儿女亲家关系相处很好，女儿生小孩都是由公婆照顾，女儿和公婆都是一家人，上诉人当时并不在意女儿和公婆调换居住。2016年11月15日，上诉人女儿与被上诉人儿子经法院判决离婚，2017年1月，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腾出房屋。本案证据《购房合同》可证明购房人是高文才；《交款通知单》可证明交款人是高文才；《收款收据》可证明151929.77元的付款人是高文才；《房屋产权证书》可证明核准登记的XX小区XX单元XX号房屋所有人为高文才。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物权法规定物权登记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本案证据证明上诉人不仅签订购房合同、交付购房款，而且进行产权登记。上诉人买房、付款、登记产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女儿与被上诉人儿子离婚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腾出房屋合理合法。诉讼请求应当受到法律支持。2.原审法院无视客观证据，推定高文才与赵保清之间构成借名买房关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提供过所谓的借名买房协议，当事人之间既无口头协议又无书面协议。原审判决书也认为借名买房应以实际买房人对房屋进行出资为构成要件，但该房产全部由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出资。上诉人和女儿一起办理买房交款手续后，女儿保存着合同、收据等。离婚前女婿把结婚证、合同、收据等全部控制，早在两年前，高文才己交购房款90000元，事实证明根本没有所谓的口头协议。被上诉人所称该房屋是2008年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我方将房屋转卖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买卖合同，更不能提供收款的证据，故被上诉人所称购买上诉人房屋和支付房款纯属虚构。被上诉人在反诉状中称，双方协议办理产权登记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房屋产权证书核准登记的XX小区XX单元XX号房屋所有人是高文才，并非登记在赵保清名下，根本没有所谓的借名买房口头协议。被上诉人一会儿说借名买房，一会儿又说转卖，其理由自相矛盾。综上，原审法院无视证据的证明内容，仅以部分手续在赵保清处，就判决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高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腾出登记在原告名下的位于盂县XX小区XX单元XX号住宅楼一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赵保清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赵保清与高文才的协议有效；2.请求判令高文才继续履行协议，给赵保清办理过户登记；3.诉讼费用由高文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文才与赵保清均系盂县XX煤矿职工，二人原是亲家关系，高文才女儿高某与赵保清儿子赵某于2016年11月15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06年盂县XX煤矿集资建房，2008年出台了相关文件，文件规定每位职工可申请购买一套，父母、子女可随同居住，不准对外转租、转让、转卖等。赵保清就申请购买了一套居住，后得知高文才放弃申请购买住房，就与高文才口头协商，占用其指标以高文才名义交纳房款购买了盂县XX煤业有限公司所属的位于盂县XX小区XX单元XX号职工福利房一套，并装修居住至今。涉案房屋的交款收据除90000元收据由高文才保管外，其余收据诸如剩余房款收据、代收闭路费收据、代收天然气收据、墙地费收据、交款通知单以及购房合同书均在赵保清处。2010年3月25日高文才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2008年11月26日，高文才出具申请书，载明：愿将盂县XX小区XX单元XX号过户给赵保清，望住房管理领导组批准，予以办理。2017年7月26日盂县XX煤矿出具情况说明，指出2008年做出的文件中“不准对外转租、转让、转卖”是指不准对本矿职工以外的人转租、转让、转卖。庭审中，高文才否认其与赵保清之间有口头协议，并陈述是为了照顾孩子方便，才同意赵保清夫妇入住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高文才与赵保清之间构成借名买房关系。借名买房是指以他人名义购买房产，名义买房人和实际买房人约定实际买房人以符合规定条件的人的名义买房，等到条件允许时再将房产过户到实际买房人名下，借名买房中应以实际买房人对房屋进行出资为构成要件。本案中，高文才虽持有90000元的交款收据原件，但赵保清持有后续交款收据原件、购房合同书以及高文才签名的过户申请，且自房屋交付开始即由赵保清装修居住至今，上述事实可以推定高文才与赵保清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赵保清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符合实际情况，本案诉争的房屋应为赵保清所有，故高文才要求赵保清腾出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现赵保清要求高文才办理过户手续，应予支持。高文才辩称因双方子女闹离婚期间，赵保清之子拿走了购房合同及相关票据，无合法的依据支持，该院对此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于盂县XX小区XX单元XX号职工福利房一套归被告（反诉原告）赵保清所有。二、原告（反诉被告）高文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告（反诉原告）赵保清办理位于盂县XX小区XX单元XX号职工福利房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由被告（反诉原告）赵保清负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文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0元，反诉费3300元，共计6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文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被上诉人赵保清以因客观原因未能收集相关证据为由，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据其申请本院向盂县XX煤矿董事长王某、总经理郭某核实有关情况并作调查笔录。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进行质证后，郭某称，按照盂县XX煤矿分房方案规定是一户一房，赵保清现住房屋是占用了高文才的指标所购买。因单位有规定不允许过户，所以赵保清当时向矿上递交过户申请后单位并没有为其办理过户手续。赵保清第二次交房款时领取了房屋钥匙。王某也表示听说赵保清以高文才名义买的住房。王某、郭某二人均表示不清楚第一次购房款90000元是由谁支付。上诉人高文才质证后认为，1.郭某和赵保清是对门邻居关系，可能受被上诉人感情上的影响出具不真实的证言，且该证言中并没有证明何时何地见过赵保清与高文才双方协商借名买房。郭某既然不知道第一次的房款90000元是由谁支付，又不是收款人，怎会知道第二次是赵保清付的房款，所以其证言相互矛盾，并不真实。2.王某只是听说赵保清借高文才的名义购买住房，并没有真实清楚的见过双方协商此事。所以，以上两份证人证言均不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赵保清质证后认为，被调查人真实的反映了当时的实际情况，对调查笔录的合法性不持异议。该调查笔录可证明，赵保清借用高文才的名义购买房屋及高文才、赵保清申请过户的事实。本院在主持双方调解过程中，高文才提出如房屋归赵保清所有，赵保清应支付高文才300000元的补偿款，但赵保清不同意，故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赵保清持有的部分交款收据、购房合同、过户申请以及赵保清提供的录音资料和经本院对上诉人高文才与赵保清双方所在单位盂县XX煤矿的调查取证，结合赵保清领取了钥匙且装修后居住至今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具有高度可信性，应认定赵保清借高文才之名购买单位住房的事实存在。高文才虽持有90000元的收据，但不足以证明其为实际购房人。对于高文才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一节，因本案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房屋归赵保清所有，驳回高文才要求赵保清腾出房屋的请求，并无不当。但鉴于涉案房屋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所在单位的福利性分房，一户一房，按工龄排序。事实上，赵保清借用高文才名义购房，确系占用高文才购房指标并享用高文才的工龄优势，因此，赵保清所拥有的住房虽系其出资购买，但高文才提供的购房指标和工龄待遇不可或缺，故赵保清应给予高文才一定的经济补偿。综合上述情况及房价增值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赵保清支付高文才80000元的补偿款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文才要求腾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高文才的利益补偿未作认定欠妥，故本院酌情认定赵保清应支付高文才80000元的补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17）晋032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17）晋0322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赵保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高文才补偿款80000元；四、驳回高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文才负担，反诉费3338元，减半收取1669元，由高文才负担769元，赵保清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文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旭辉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贾志强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任茹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