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峰，男，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刘燕平、张婧，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道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279号64幢111室。
法定代表人：汪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娄小婉，杭州市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宇峰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道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杨宇峰于2017年3月13日开始到道弗公司从事技术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其中试用期从2017年3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道弗公司按月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杨宇峰工资，工资为2850元/月，每月25日前支付上月工资；杨宇峰上述工资已经包括国家规定的各项补贴、津贴、保密费和竞业限制费用，其他奖金、津贴、补贴、提成等按道弗公司有关制度执行且不属于杨宇峰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等等。2016年3月16日，杨宇峰办理离职交接后离职。道弗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称杨宇峰于2016年3月16日提出离职申请，道弗公司经考虑于2017年3月17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7年4月18日，杨宇峰向杭州市下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下劳人仲案字〔2017〕第02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道弗公司支付杨宇峰赔偿金2850元及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3月16日的工资524.14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定，杨宇峰不服，于2017年6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道弗公司以13500元/月为基数支付杨宇峰四天工资2482.76元；2、道弗公司支付赔偿金13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道弗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宇峰与道弗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杨宇峰实际收入应当包括其他奖金、津贴、补贴、提成等，故其实际月收入可能高于2850元。但杨宇峰入职4天后即离职，其实际月收入无法确定，而杨宇峰主张的月工资13500元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故根据《劳动合同书》的约定确认杨宇峰月工资为2850元。杨宇峰在道弗公司工作4天的工资为524.14元[2850元/月÷21.75天/月×4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道弗公司开具的《离职证明》载明系杨宇峰提出离职申请，杨宇峰予以否认，道弗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杨宇峰申请离职，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宇峰虽在试用期内，但道弗公司未有证据证明杨宇峰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道弗公司不得解除劳动合同。道弗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与杨宇峰的劳动关系，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杨宇峰支付赔偿金，金额为2850元[2850元/月÷2×2]。杨宇峰主张按月工资13500元计算其4天工资及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杭州道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杨宇峰2017年3月13日至2017年3月16日工资524.14元；二、杭州道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杨宇峰赔偿金2850元；三、驳回杨宇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杭州道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杨宇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工资为2850元/月……；杨宇峰上述工资已经包括国家规定的各项补贴、津贴、保密费和竞业限制费用”错误，竞业限制费用未单独进行约定且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该条款违反劳动法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案件事实认定依据。竞业限制费用在合同期内补偿违反常规。竞业限制费用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本案中道弗公司约定工资内包含竞业限制费用违法劳动法规定。竞业限制费用应明确具体金额。按照法律规定，竞业限制费用应明确具体金额，本案中道弗公司试图通过含糊的模式约定竞业限制但又无需额外支付竞业限制费用，该条款明显加重杨宇峰的义务；工资与竞业限制费用相加月工资不得低于3720元，合同中2850元/月且包含竞业限制费用的，明显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按照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竞业限制费用根据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或补足经济补偿。该标准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中不应包含竞业限制费用，其各自有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禁止性规定。竞业限制费用和工资都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水平，而全省最低月工资标准为1860元，因此，工资与竞业限制费用相加月工资不得低于3720元。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为2850元/月且包含竞业限制费用，明显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条款。竞业限制对象有严格规定，系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本案中杨宇峰作为高级技术人员，道弗公司与其进行竞业限制的约定，但月收入仅2850元，显然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其他奖金、津贴、补贴、提成等按照道弗公司有关制度执行且不属于杨宇峰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事实不清，按照2850元/月认定工资属于认定错误。1.按照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因此，奖金、津贴、补贴等均属于工资的范围，表明其工资是高于2850元/月。2.合同约定“其他按照道弗公司有关制度执行且不属于杨宇峰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如果不是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系加班工资，常理应按照加班工资计算，而非奖金、津贴、补贴、提成来计算。且道弗公司也未对非正常工作时间的奖金、津贴、补贴、提成属于何种性质的工资进行表述，恰恰表明其试图通过约定模棱两可的说法逃避支付义务。合同中工资约定不明确，杨宇峰工资远远多于2850元/月，应属于劳动报酬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和劳动条件等标准约定不明确，引发争议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重新协商；协商不成的，适用集体合同规定；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报酬的，实行同工同酬；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劳动条件等标准的，适用国家有关规定。”杨宇峰取《杭州市统计年鉴》中（2015年)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全市含规上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最低值为130472元/年，即10872.66元。因此，杨宇峰即便无确切证明工资的情况下，也应参照国家标准进行确定，不应按照2850元/月进行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网站截图系打印件，缺乏真实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杨宇峰通过前程无忧招聘网得知道弗公司以1万-3万元/月的工资招聘安卓技术工程师，遂通过该网站投递简历并获得面试机会并入职，事实陈述真实可靠，属于现行常用招聘模式。前程无忧网站截图信息系第三方控制和保管，非杨宇峰自行制作，杨宇峰无权且无法进行修改，因此，并不存在自行改动的可能。招聘信息系道弗公司发布，完全可以明确网站截图打印件真假，如果其不认可其真实性，应当且有能力对是否系其发布、何处出现篡改做出说明。本案中道弗公司仅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对说明通过何种途径招聘杨宇峰并提供证据进行反驳，恰恰表明其截图真实可信。二、一审法院认为“……，杨宇峰实际收入应当包括其他奖金、津贴、补贴、提成等，故其实际月收入可能高于2850元。但杨宇峰入职4天后即离职，其实际月收入无法确认，而杨宇峰主张的月工资13500元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故根据《劳动合同书》的约定确认杨宇峰工资为2850元”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道弗公司有义务说明奖金、津贴、补贴、提成的具体发放标准。合同中约定：“其他奖金、津贴、补贴、提成等按甲方有关制度执行”，表明其发放形式有制度规定，完全可以通过制度的规定进行核算，道弗公司作为制度的制定方，有义务提交制度并进行核算，该证据杨宇峰无法掌握并提交法院，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杨宇峰，违反举证分配规则。合同系格式条款，双方对其解释发生争议时，应按照有利于非格式合同提交方的解释。三、杨宇峰提交新的证据进一步证明杨宇峰工资远远超过2850元/月，杨宇峰实际工资为13500元/月。杨宇峰提供同岗位劳动者蒋玉梅的工资单，证明工作7天发放工资2800元，推算可知为400元/天，按照21.75天计算月工资为9100元，再考虑试用期按照80%发放且当月无法缴纳社保补助等情况，表明一审时，杨宇峰提交的《说明》证明其同岗位工资实际发放系10000元/月符合事实。杨宇峰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工资发放情况，证明杨宇峰月平均工资为8425.64元/月。杨宇峰作为有多年经验的IT技术人员，其工资已远超2850元/月，杨宇峰2015年期间工资已经达到8425.64元/月，按照常理推断不可能接受一份远远低于自己之前工资的工作。杨宇峰同时也证明了同岗位劳动者工资水平在10000元/月，因此综合杨宇峰一审提交的证据，其证据充分，足以认定杨宇峰实际工资为13500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均，损害了杨宇峰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道弗公司向杨宇峰以13500元/月为基数，支付杨宇峰四天工资2482.7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00元并由道弗公司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道弗公司辩称：杨宇峰要求以13500元的月工资为基数计算工作4天的工资和支付135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宇峰于2017年3月13日进道弗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其中试用期二个月，从事技术工作，月工资为2850元。2017年3月16日杨宇峰以本人所在的项目组解散被辞退。事实上道弗公司根本没有辞退杨宇峰。杨宇峰和道弗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如果杨宇峰被辞退也应该以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为准，且项目组也不存在被解散的说法。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杨宇峰是从事技术工作的，杨宇峰在道弗公司只要是从事技术工作的，都符合劳动合同书上的约定。20117年3月16日杨宇峰提出离职却没有写离职报告，但杨宇峰办理了离职手续。2017年3月17日道弗公司出具了离职证明，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在杨宇峰拿到离职证明之后反过来又要道弗公司支付赔偿金。杨宇峰虽然在道弗公司上班前后只有四天时间，从开始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到道弗公司给杨宇峰出具离职证明，道弗公司都是按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办理，并无过错，根本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更不存在需要支付赔偿金。且双方劳动合同上所约定杨宇峰的月工资为2850元，并不是按杨宇峰所说的月工资13500元。劳动者就薪酬与单位或具体某个人进行磋商，或横向个人比较并不必然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以最终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或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作为双方最终合意。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所约定杨宇峰的月工资为2850元为基数，杨宇峰在道弗公司工作4天的工资是524．14元。故杨宇峰要求以月工资13500元为基数计算工作4天的工资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切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杨宇峰提出的请求事项及数据与事实不符无相关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道弗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杨宇峰提交了1、杨宇峰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杨宇峰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工资发放情况，杨宇峰作为有多年经验的IT技术人员，2015年月工资已近万元。2、杨宇峰同岗位劳动者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杨宇峰同岗位劳动者蒋玉梅工作7天发放工资2800元，按此标准月工资应为9100元，认定杨宇峰月工资为2850元不符合事实。3、杨宇峰新工作单位工作近两个多月的工资收入情况，欲证明杨宇峰在新岗位试用期按80%发放工资，收入近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道弗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不是同一单位，也是不同的岗位，没有可比性。因为每个单位的工作要求都不一样，无法比较。何况杨宇峰进入单位4天，还在试用期。关于工资情况，每一笔的结构看不到，不仅仅是工资，还包括了奖金的。证据2，蒋月梅并非道弗公司的，至于杨宇峰所说的法定代表人一样、住所地一样，但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并且，该2800元是包括了工资和奖金，杨宇峰以其他单位的他人的工资来证明自己的工资情况，没有可比性。证据3，有两个单位，有数笔不同的金额，因此道弗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不是同单位，没有可比性，每个单位的要求不同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宇峰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宇峰在道弗公司的月工资为13500元。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宇峰与道弗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4.1条约定：“道弗公司每月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杨宇峰工资，工资为2850元/月，每月25日前支付上月工资。”因此，杨宇峰的月基本工资为2850元。而杨宇峰主张的月工资为13500元，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以2850元为基数计算杨宇峰在道弗公司工作4天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杨宇峰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宇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