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一终字第00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阳光妈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中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诚燕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倩、况寿元，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燕燕。
委托代理人：李倩，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科力。
委托代理人：高喜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和平，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昌阳光妈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因与被上诉人杨科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415号民事判�，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妈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诚燕燕及委托代理人李倩，上诉人诚燕燕及委托代理人李倩，被上诉人杨科力的委托代理人高喜阳、颜和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科力一审诉请：1、阳光妈妈公司偿还杨科力借款本金贰佰万元整（￥：200万元），支付违约金48万元（从借款发生之日起截止起诉之日止）；2、诚燕燕对阳光妈妈公司的上述还款及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4日，杨科力与阳光妈妈公司签订了《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阳光妈妈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杨科力借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陆个月，自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5月4日，具体时间为实际放款之日；如阳光妈妈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本金，自借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违约金；因阳光妈妈公司违约致使杨科力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阳光妈妈公司除偿还借款本息外，还应当承担杨科力为追索借款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诚燕燕对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杨科力于2013年11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阳光妈妈公司在湖北银行宜昌石板溪支行的账户转账200万元。阳光妈妈公司向杨科力出具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杨科力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贰佰万元整，即（小写）2000000.00元。借款人宜昌阳光妈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3年11月4日”，该收条有阳光妈妈公司的盖章及诚燕燕的签名和按捺的指印。2013年11月4日，诚燕燕、案外人刘生训与杨科力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确保上述借款协议的顺利履行，诚燕燕、案外人刘生训以其在阳光妈妈公司投资的100%股权作质押；同日，双方在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2014年4月9日，宜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诚燕燕、案外人刘生训的申请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借款事实。2013年11月4日，杨科力与阳光妈妈公司签订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为有效。杨科力通过银行向阳光妈妈公司的账户转账200万元，阳光妈妈公司向杨科力出具了收条，上述合同、转款凭证、收条能够相互印证本案借款事实的发生。现阳光妈妈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杨科力据此起诉请求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偿还借款，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杨科力对阳光妈妈公司的债权是�已转化为邹聪对宜昌博文国际学校（以下简称博文学校）股权的问题。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辩称杨科力对阳光妈妈公司的债权已转化为邹聪对博文学校的股权。债转股或是债权转让、债务承担都需要原债权人或原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合意。现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没有提供债权转为股权的任何协议，虽然提供了《股权质押合同》及股权出质登记和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等证据，但此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质押及出质系债转股所导致，即不排除其他因素使然。3、关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违约金与利息均是对借款合同�约行为的损失补偿形式，有限度的体现惩罚性，因此违约金不能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本案中，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阳光妈妈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本金的，自借款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违约金。现杨科力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要求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支付违约金48万元（从借款发生之日起截止起诉之日止），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保证责任。杨科力与阳光妈妈公司签订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诚燕燕对案涉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对担保范围、担保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据此，诚燕燕应依约对阳光妈妈公司向杨科力的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杨科力与阳光妈妈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借贷双方对违约金的支�条件和标准也进行了约定，担保协议约定诚燕燕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阳光妈妈公司未及时偿还借款，杨科力据此起诉请求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偿还借款并支付违约金，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未能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阳光妈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科力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8万元（从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诚燕燕对阳光妈妈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杨科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违反法定程序。首先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诚燕燕与李某电话录音”，可直接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的实际出借人为邹聪而非杨科力。在一审的两次庭审中，因设备无法使用而没有当庭播放，庭后也未予以播放。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法院也未依法履行通知证人出庭的职责，违反法定程序。其次，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查询杨科力于2013年11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入阳光妈妈公司的200万元的资金来源，以佐证本案实际出借人为邹聪。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法庭出示了其调取的杨科力在中国建设银�账户的资金流水单，但该流水单因调取不当，日期、金额等栏目都无法显示。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实际出借人邹聪转了一笔资金到杨科力的账号上之后，该笔资金又立马转到了阳光妈妈公司的账号上。对于如此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未重新调取，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关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实际出借人和实际借款人为谁的问题。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认为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邹聪，借款合同上载明的杨科力为该借款合同的实际执行人。为证明该抗辩事由，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组共三号证据，分别是“诚燕燕与李某电话录音”、“建行宜昌东山支行账单”、“2014.8.29邹聪承诺书”。对“诚燕燕与李某电话录音”，一审法院未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而简单以“该证据缺乏完整性和直接性，也没有其�证据相印证，且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而不予采信，此系事实认定不清之一。对“建行宜昌东山支行账单”，虽然2013年11月4日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没有约定利息，但实际出借人邹聪与诚燕燕约定了每月5分的利息，诚燕燕分三次转入邹聪账户5万元、5万元、10万元共计20万元利息。而在此期间，除了上述200万元借款，诚燕燕与邹聪别无其他借贷关系及经济往来。一审判决对该证据只字未提，此系事实不清之二。对“2014.8.29邹聪承诺书”，一审判决同样只字未提，此系事实不清之三。其次，关于杨科力对阳光妈妈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转化为邹聪对博文学校股权的问题。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认为，杨科力对阳光妈妈公司的债权实际上是邹聪对博文学校的债权，且该债权已转化为股权。为支持该抗辩事由，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向一审法院提交�一组共六号证据，分别为“2013年11月4日《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2013年11月4日《股权质押合同》”、“2013年11月4日《股权设立登记通知书》”、“2014年3月15日《博文学校章程》”、“2014年3月28日《民办非企业章程核准表》”、“2014年4月9日《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没有提供债权转为股权的任何协议，虽然提供了《股权质押合同》及股权出质登记和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等证据，但此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质押及出质系债转股所导，即不排除其他因素使然。”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认为，首先，本案中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之所以没有提供债权转股权协议，是因为实际出借人邹聪与诚燕燕达成债转股合意之时，邹聪同意出具该协议，但后来又以各种理由推延，直到纠纷发生之时也没有形成书面的债转股协议。其次，本案中虽然没有债转股协议，但并不能说明该债转股行为就不存在。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提交的三组共十三号证据，它们并非相互孤立存在，而是相互衔接、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指向同一个事实；杨科力对阳光妈妈公司的借款实际上是邹聪对博文学校的借款，且该债权已转化为邹聪对博文学校的股权，该债权实际上已经不存在。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上述程序违法、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由杨科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杨科力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因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阳光妈妈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诚燕燕向邹聪偿还利息以及邹聪出具《承诺书》等相关事实，对于该主张是否成立，本院将在其后部分予以评述。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如何确定的问题；2、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转化为邹聪对博文学校股权的问题；3、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诉辩观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实际出借人如何确定的问题
阳光妈妈公司与诚燕燕上诉认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邹聪，借款合同上载明的杨科力为该借款合同的实际执行人。本院认为，杨科力与阳光妈妈公司及诚燕燕签订了《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阳光妈妈公司向杨科力借款200万元，杨科力也按照合同约定向阳光妈妈公司交付了借款200万元。从合同的签订�履行来看，杨科力既是合同主体，也是实际出借人。至于杨科力出借给阳光妈妈公司的款项源自何处，系杨科力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杨科力与阳光妈妈公司之间合同主体的认定。阳光妈妈公司提交的诚燕燕与案外人李某的电话录音以及“建行宜昌东山支行账单”、“2014.8.29邹聪承诺书”，与杨科力提交的《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以及杨科力向阳光妈妈公司汇款200万元的凭证相比，阳光妈妈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是案外人的陈述以及不能形成完整、闭合证据链的间接证据，不足以推翻合同及汇款凭证等直接证据、原始证据，其证明效力明显较低。至于诚燕燕向邹聪账户汇款的事实，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的情况下，应由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并不能以诚燕燕向邹聪付款即认定邹聪为实际出借人。故本院对阳光妈妈公司与诚燕燕主张实际出借人系邹聪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有关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与邹聪是否存在资金往来，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对诚燕燕与邹聪之间的事实未作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转化为邹聪对博文学校的股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阳光妈妈公司向杨科力借款，应依约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及时向杨科力偿还借款。阳光妈妈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应向杨科力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阳光妈妈公司与诚燕燕主张本案借款已经转化为邹聪对博文学校的股权，其不应再向杨科力偿还借款本息，但其没有提供阳光妈妈公司与杨科力、邹聪就杨科力对阳光妈妈公司享有的200万元本息的债权，转为邹聪对博文学校51%股权的书面协议，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杨科力及邹聪达成了口头协议。在无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已经债权人杨科力同意的情况下，阳光妈妈公司与诚燕燕提出本案债权已经转为案外人邹聪对博文学校的股权的上诉理由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诚燕燕及案外人刘生训与杨科力签订过《股权质押合同》，由诚燕燕与刘生训以诚燕燕、刘训生在阳光妈妈公司的100%股权为本案借款出质，其后上述股权出质注销登记，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股权出质注销与邹聪对博文学校之间的出资关系或本案借款存在关联，并且阳光妈妈公司承认其并未偿还借款本金，诚燕燕与阳光妈妈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已转为股权，其主张不应向杨科力承担偿还本息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果诚燕燕、阳光妈妈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就股权转让存在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以此主张不应偿还本案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在阳光妈妈公司与诚燕燕不能证明邹聪及博文学校出资关系与本案有关联的情况下，未对案�人邹聪的出资纠纷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本院认为，对于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提交的诚燕燕与案外人李某的电话录音，杨科力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需要当庭播放，系其放弃听取录音的权利，杨科力已经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亦对该证据进行了审核认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至于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因李某的证人证言的效力明显低于《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以及杨科力向阳光妈妈公司汇款200万元的凭证，证人出庭作证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无影响，一审法院此节亦未违反法定程序。至于阳光妈妈公司、诚燕燕申请对杨科力银行流水进行查询，一审法院已经查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综上，杨科力与阳光妈妈公司及诚燕燕签订的《�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阳光妈妈公司在收到杨科力借款后未依约偿还借款，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诚燕燕作为连带保证人依法应对阳光妈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阳光妈妈公司与诚燕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0元，由宜昌阳光妈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诚燕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 浩
代理审判员 徐 艺
代理审判员 李治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胡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