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民再终字第00057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水总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继伟，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定，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裕文。
委托代理人杨小兰，长沙市雨花区新诚法律服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湖南水总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裕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2008）雨民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王裕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8月24日作出（2011）长中民三终字第04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水总水利水电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1月26日作出（2012）长中民监字第0019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04年10月18日，水总水利水电公司与广州市华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州公司）、广州市新裕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裕公司）达成《协议书》，约定由三家公司组成联合体参加湖南省茶陵县洮水水库项目法人招标，若投标成功，成立项目公司，将本项目的全部土建工程直接发包给王裕文，并以项目公司名义与王裕文签订施工合同书，若王裕文不能接受华州公司、新裕公司提出的承包价格，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同意全部或部分土建工程由华州公司、新裕公司另行找施工队伍挂靠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施工。协议签订后，华州公司、新裕公司等在项目中标后依协议共同组建了项目公司湖南新裕洮水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裕洮水公司）。
二、2005年2月3日，王裕文以茶陵洮水水库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水总水利水电公司签订《茶陵洮水水库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茶陵洮水水库工程于2004年11月中标，土建施工合同价为10000万元，根据公司有关制度和本工程业主与公司的约定，确定王裕文为该项目施工经济承包总负责人，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对外（业主）必须按王裕文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履行全部责任和义务。中标前期费用由王裕文全部负责，保函由王裕文负责，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按工程造价收取2％的工程管理费（不含工程税额），其他费用不再收取。2005年3月18日，水总水利水电公司与新裕洮水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承包了茶陵洮水水库导流、发电、放空隧洞工程、围堰工程，合同价款1600万元，工期约定为2005年3月25日至8月31日。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根据《茶陵洮水水库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将上述1600万元的工程交由王裕文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由于业主和投资人认为王裕文施工技术力量和综合实力不能满足工程进度的要求，以及业主和投资人的工作进度不能与王裕文施工进度协调一致，水总水利水电公司、业主和投资人要求王裕文退出本工程施工，王裕文、水总水利水电公司经多次协商，于2006年1月4日就王裕文退场问题达成《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协议约定：一、王裕文组织已进场的胡海洋隧洞组和范宇峰土石方组两支施工分包队伍，由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接收并负责办理对已完工程的结算工作和退场补偿问题，所有费用由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承担，并直接支付给两支施工队伍。二、王裕文已完成的临时工程及进场设备材料全部移交水总水利水电公司，王裕文前期所发生的包括临时工程、设备、材料等一切费用（4万元火工产品及5万元预交电费除外）以及包括王裕文在招商并承接整个项目施工过程中所做工作发生的一切费用共计500万元（税后），全部由水总水利水电公司补偿给王裕文，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必须在2006年1月20日前付足200万元，王裕文必须结清双方原所有财务往来，并移交范宇峰施工队财务往来，剩余300万元在大坝主体合同签订业主给付工程款不少于500万元后两次付清。三、本次协议签署后，王裕文、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双方签署的《茶陵洮水水库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自行失效，只存在以上债权债务关系。
三、2006年1月13日，王裕文、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双方经结算确认，截至2006年1月13日止，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已付王裕文工程款1574938.18元，之后，王裕文要求水总水利水电公司给付余欠工程款425061.82元未果，王裕文于2006年8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及本院二审判决确认：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向王裕文支付上述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此后，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在自动履行判决后，以《茶陵洮水水库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和《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违法为由，申请对上述案件进行再审，本院于2009年12月28日作出（2008）长中民监字第018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独立的合同，《茶陵洮水水库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其效力，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提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对剩余300万元是否应当支付，双方已在法院另行诉讼，不应在再审申请中解决，裁定驳回水总水利水电公司的再审申请。
四、2006年11月28日，水总水利水电公司与新裕洮水公司签订《洮水水库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以10800万元总价从业主新裕洮水公司处承包了洮水水库枢纽土建工程建设。截至2007年2月9日，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收到茶陵洮水水库工程项目部洮水水库主体工程款超过500万元。2008年5月21日，王裕文向原审法院起诉，以《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为由，要求水总水利水电公司给付工程款300万元及利息。
原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两次询问王裕文其在招商及承接整个茶陵洮水水库工程项目中做过哪些工作及花费哪些费用，王裕文均未予作答。此后，原审法院又于2010年9月27日以举证通知书责令王裕文在7日内提交《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中约定500万元款项的组成明细及相关证据，以证明该款实际发生的事实，王裕文于2010年10月22日签收该举证通知书后未予提交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对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文书及再审文书均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水总水利水电公司现主张该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是《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中约定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有300万元付款义务的同时是否约定了王裕文负有辅助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承接茶陵洮水水库项目的先履行义务及王裕文是否履行该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最终于2006年11月28日与新裕洮水公司签订《洮水水库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承接茶陵洮水水库项目的主体工程，确实通过自身努力克服了前期造成的诸多不良影响和重重困难；其过程中看不出王裕文有何功绩，且由于王裕文履行项目承包合同不当，造成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对投资人的违约，导致业主提出解除合同，另外邀标，为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后续承接该项目造成了阻碍。至于合同是否约定了王裕文协助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承接工程的先履行合同义务，这是合同的理解问题，从合同文字本意，“王裕文在招商并承接整个项目施工过程中所做工作”是“费用”的定语，故不应理解为合同约定了王裕文的先履行义务，且根据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强调该款为中介业务费的事实看，也不应理解王裕文在《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签订后仍负有义务协助承接工程。三是300万元债权的性质问题。对此，王裕文始终未明确《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中约定整个500万元款项的具体明细，水总水利水电公司虽主张500万元款项中有300万元为中介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约定，已完工程的结算工作和退场补偿问题由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承担费用并直接支付给胡海洋隧洞组和范宇峰土石方组两支施工队伍，王裕文前期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水总水利水电公司补偿王裕文500万元，可见，王裕文在本案中主张的剩余300万元债权并非工程款而是费用。现王裕文主张剩余300万元债权的依据仅有《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的约定，该协议的形式虽然是真实的，但由于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否认债权的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王裕文应当继续举证证明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庭审中，王裕文至始无法明确说明其在招商及承接整个工程项目做过哪些工作及发生了哪些费用，亦未在法庭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剩余300万元债权产生的事实依据，而高达500万元的费用占王裕文承包工程标的额的近1／3，显然不符合我国水利工程建设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水利工程建设项目管理要求的投资资金专款专用，财务支出依法合规，避免出现投资超概算或投资规模失控现象的价值判断。故王裕文仅凭《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主张剩余300万元债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遂判决：驳回王裕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800元，由王裕文负担。
王裕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协议没有任何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有辅助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承接茶陵洮水水库项目工程的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2、《合同终止退场补充协议》为合法协议，原审法院却拒不依协议内容进行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3、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确切的证据或是证据线索证明该300万元不合法。法院以结算方法不符合交易习惯等为由进行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支付剩余300万元债权的诉讼请求，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水总水利水电公司答辩称：1、王裕文以另案的终审判决为依据认为答辩人应该向其支付30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2、本案争议的300万元是介绍费用而不是工程款，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此300万费用，违反了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该300万元费用并未实际发生。4、王裕文未能完成就其在招商及承接整个水库工程项目中所做工作的内容及所发生的费用做出说明和提交证据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补偿协议不是双方最终结算确认协议，双方在签订补偿协议后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了最后的结算结论。6、王裕文关于利息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中未提出，是新的请求，应按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处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2006年6月4日，水总水利水电公司与王裕文所签订的《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偿款的数额与王裕文2005年6月24日要求结算的工程款（11219158元）比较，虽然根据王裕文2005年6月24日所列举《茶陵洮水水库已完工程量清单和总费用明细表》，王裕文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费用总计不足500万元，但水总水利水电公司在2006年6月24日协议签订后，没有以协议显失公平为由在一年的法定除斥期内行使协议的撤销权，也没有在王裕文2006年8月第一次起诉的案件中反诉请求确认补偿协议无效，故即便该《补偿协议》确有显失公平的客观事实，但由于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未适时主张权利，导致诉权丧失。王裕文请求支付30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以王裕文对300万元支付的合理性举证不能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法律依据不足，王裕文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08）雨民初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二、湖南水利水电工程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王裕文工程补偿款3000000万元，并自2008年5月21日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30800元，二审受理费30800元，共计61600元，由湖南省水利水电工程总公司负担。
水总水利水电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本院（2011）长中民三终字第04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的签订是在一方以胁迫的手段，损害第三人以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签订的，系部分无效合同。二、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部分无效的部分无效。王裕文主张的300万元的债权是基于一个无效的约定，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三、二审法院以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和反诉请求确认补偿协议无效而导致诉权丧失，显然是强加理由，偏袒被申请人的非法利益。四、二审法律适用错误。五、二审判决支付工程补偿款300万元并自2008年5月21日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错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因为协议约定“业主给付工程款后分两次付清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即使要计算利息，也应以二审判决生效日作为起息日。故应当再审予以纠正。
王裕文答辩称：第一，《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第二，对方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该合同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第三，《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是补偿协议而不是退场的清偿结算协议。第四，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对此份合同的终止退场协议提出任何异议，在权利失效之后再提出是不顾法律的严肃性，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第五，作为再审申请人是一个大单位，与其他人都签有合同，合同签订之后发现对自己有不利的地方在法律规定的期限之后又提出反悔，应对自己所产生的后果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不能转嫁到其他人身上。这是与法律相违背的。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法律维护被申请人的权利。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是否部分无效；二、后期应支付的300万元的性质问题。
（一）关于《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审查《合同终止退场补偿协议》没有上述五类情形，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协议明确了500万元系补偿款，并未对其中的300万元的性质作其他界定。前期应支付的200万元除抵扣的100多万元外，其余款项已经过诉讼予以判决并已执行。本院生效文书确认了其效力。再审申请人认为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就退场问题有过争议和冲突，并不能充分证明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该申请再审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二）后期应支付的300万元的性质问题。该300万元系500万元中的一部分，是一个整体，其性质应是补偿款。只是协议对后期支付300万元设置了条件，即必须在大坝主体工程合同签订和业主支付500万元后才支付。再审申请人认为协议要求被申请人必须对承接该工程做了相应工作后才可支付该笔款项，并以此认为被申请人负有举证其为承接工程所花费用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300万元系中介费；其次，从协议内容看，不能明确认定被申请人有协助水总水利水电公司承接工程的先履行义务，仅是对300万的给付设置了条件，一旦条件成就，再审申请人即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被申请人没有对该300万元款项明细再举证的义务。原一审在没有认定300万元系中介费，且被申请人不负有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仍要求被申请人对300万元费用明细进行举证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现据查明的事实，协议约定的两项条件均已成就，再审申请人应依约履行给付义务。但在利息的计算方面，原二审未予综合考虑。双方协议约定300万元在设置的两个条件之后分两次给付，并未约定给付的具体时间，也未约定利息的给付，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兼顾公平原则，对被申请人给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利息部分未考虑双方约定不明的情况，处理欠妥。根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1）长中民三终字0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本院（2011）长中民三终字0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湖南水总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王裕文工程补偿款3000000元；
本案一审受理费30800元，二审受理费30800元，共计61600元，由湖南水总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雅
审 判 员 肖志维
代理审判员 黄学里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新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