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7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利，汉中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坤，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胜刚,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慧明,女，系原告凤胜刚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惠,女,系原告凤胜刚、何慧明儿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悦琳,，系原告叶小惠之女。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利生，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杰,男。原审第三人：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汉森建材城B区*栋。法定代表人：穆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穆宏、杨俊因与被上诉人凤胜刚、何慧明、叶小惠、凤悦琳，被上诉人穆杰，原审第三人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穆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利，上诉人杨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坤，被上诉人凤胜刚、何慧明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利生，被上诉人穆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依法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穆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以现金履行了出资义务，个人不应当再承担责任；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穆杰；公司目前没有注销，仍处于正常营业状态，公司财产没有清算，是否能够赔偿不明确；公司停业是被上诉人凤胜利等长期堵门造成的。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上诉人杨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2014年4月17日，以现金方式出资40万元，公司给出具了相应的出资证明。二、上诉人2015年12月24日将股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穆杰，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符合《公司法》相应规定，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股东地位，不应当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凤胜刚、何慧明、叶小惠、凤悦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一审查证，上诉人穆宏认缴资金不足；上诉人杨俊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足额出资了，且在事发后转让股权，有恶意逃避债务之嫌。并无证据证明是四原告堵门造成公司的停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穆杰答辩称：四原告堵门是事实，在公司门口搭建了帐篷，长达几个月；导致客户流失，原本的订单也无法完成；2016年9月时公司尚有库存60吨铝型材，原值超200万元，按废品铝也值几十万元；我在公司职位是总经理，并不是实际控制人；公司截止目前并未注销，转让给我的40万元股权，我仅仅签了个字，我不是公司法人，厂里的铝型材我也没有权利去处理。请法院依法裁判。原审第三人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凤波（已故）系原告凤胜刚、何慧明之子，原告叶小惠系凤波之妻，凤悦琳系凤波之女。凤波生前系第三人宏杰门窗公司职工。2015年9月23日，凤波在宏杰门窗公司上班期间突发疾病死亡，死者凤波的家属凤胜刚、何慧明、叶小惠、凤悦琳与宏杰门窗因死亡赔偿问题发生纠纷。经叶小惠申请，汉中市汉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汉区人社伤险认决字（2016）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凤波死亡为工伤。宏杰门窗不服该决定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案先后经该院及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宏杰门窗的诉讼请求，汉区人社伤险认决字（2016）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随即生效，认定凤波构成工伤。原告凤胜刚、何慧明、叶小惠、凤悦琳遂向汉中市汉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请求宏杰门窗支付工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经该仲裁委审理，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汉区劳仲案字（2017）5号裁决书，裁决宏杰门窗向四原告支付赔偿金共计600054元。因宏杰门窗未能按照生效裁决书的规定向四原告支付工亡赔偿金576880元、丧葬费23173元，两项共计600054元，并自2015年10月起给凤悦琳梅每月支付抚恤金603.39元，至凤悦琳成年时止或者其他停止享受抚恤金的情形时止。汉区劳仲案字（2017）5号裁决书生效后，四原告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宏杰门窗仅向该院执行部门交纳执行款（赔偿金）6万余元（实际款项额），剩余赔偿金一直未支付。四原告遂以宏杰门窗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原始股东未缴纳注册资本，以及被告杨俊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申请追加宏杰门窗的原始股东穆宏、穆杰、杨俊为被执行人。2017年10月20日，该院作出（2017）陕0702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凤胜刚、何慧明、叶小惠、凤悦琳追加穆宏、穆杰、杨俊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凤胜刚、何慧明、叶小惠、凤悦琳遂于2017年11月10日诉至该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庭审还查明，第三人宏杰门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7日，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公司股东为被告穆宏、穆杰、杨俊，其中穆宏认缴注册资本120万元，穆杰认缴注册资本40万元，杨俊认缴注册资本40万元，穆宏为公司执行董事。但被告及第三人宏杰门窗至今不能提供三自然人股东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验资报告等有效证明文件。2015年9月23日凤波发生工伤事故后，杨俊于2015年12月24日与穆宏、穆杰三方签订《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杨俊在未实际履行40万元的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将其所持宏杰门窗20%股权折价40万元转让给被告穆杰，至此，穆宏持有公司120万元的股权，占公司股权的60%，穆杰持有公司80万元的股权，占公司股权的40%。根据汉中市公司管理行政机关出具的宏杰门窗《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显明，截止2017年9月27日，三股东所认缴的200万元均未实缴，只是通过汉中同心会计事务所于2014年6月19日出具的有关宏杰门窗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表明，宏杰门窗公司资产在持续经营状况下的总价值为544360元（包括机器设备和车辆），且该出资仅为穆宏个人的设备折价出资。被告提交的宏杰门窗《收据》以及宏杰门窗库存清单及会计账目打印件均不能有效证据证明三被告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因此，截止2017年9月27日，被告穆宏已履行的实际出资额为544360元，尚有认缴的655640元未履行出资义务。被告穆杰、杨俊均未实际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诉讼中，该院追加宏杰门窗为本案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宏杰门窗不同意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也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院据以执行的汉区劳仲案字（2017）5号裁决书，自生效及该院执行至今，第三人宏杰门窗作为被执行人仅向四原告支付赔偿金万余元，与该裁决书裁决的应当向四原告支付的赔偿费用相差甚远。经庭审查明，现宏杰门窗已没有可供用向四原告支付剩余赔偿金的财产，且被告穆宏从公司注册成立及经营至今，尚有认缴的655640元注册资本未实际出资，被告穆杰、杨俊也均未实际履行各自40万元的出资义务。该院认为，三被告作为被执行人宏杰门窗的公司股东，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解释意见第九条规定的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也同时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解释意见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认为三被告作为被执行人宏杰门窗的公司自然人股东，未实际履行认缴资本和出资义务，且在宏杰门窗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向四原告履行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四原告依据该上述规定共同向该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三被告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即被告穆宏应当在未出资65564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第三人宏杰门窗未能支付四原告的赔偿金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穆杰、杨俊均应在各自未出资4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第三人宏杰门窗未能支付四原告的赔偿金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杨俊于凤波工伤死亡后将其所持有的公司40万元股份转让给被告穆杰，其转让行为虽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但依照该公司法解释（三）意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解释意见第十九条的规定，杨俊仍应当对其转让前认缴但未实际出资的宏杰门窗公司40万元的股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被告杨俊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意见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解释意见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解释意见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遂判决：一、追加被告穆宏为汉区劳仲案字（2017）5号民事裁决书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并于判决生效后在其未出资的65564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第三人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未能支付原告凤胜刚、何慧明、叶小惠、凤悦琳的赔偿金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被告穆杰为汉区劳仲案字（2017）5号民事裁决书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并于判决生效后在其未出资的4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第三人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未能支付原告凤胜刚、何慧明、叶小惠、凤悦琳的赔偿金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追加被告杨俊为汉区劳仲案字（2017）5号民事裁决书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并于判决生效后在其未出资的4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第三人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未能支付原告凤胜刚、何慧明、叶小惠、凤悦琳的赔偿金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穆宏、穆杰、杨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由当事人双方当庭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穆宏提交其与被上诉人穆杰于2016年4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已经约定第三人公司的债权债务都由穆杰承担。被上诉人穆杰质证认为，“借款协议”确实存在，但因我当时另有工程生意要用钱，当时需要宏杰公司的名义贷款，迫于急需资金，穆宏让我签了这个“借款协议”，因穆宏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不签这个协议，就无法拿到贷款，而到账的250万元实际是贷款，还扣了一年的利息。本院认为，上述“借款协议”中所涉为公司股东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产生对外效力，且因该“借款协议”与本案法律关系缺乏关联性，故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和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第三人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的三自然人股东即穆宏、穆杰、杨俊为被执行人，并在相应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依据本案一、二审证据所查证的事实，第三人汉中宏杰铝世家门窗有限公司并未履行剩余赔偿款，且现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股东穆宏存在655640元注册资本未实际认缴，穆杰、杨俊也存在未实际认缴40万元的出资义务；三自然人股东辩称以现金形式出资，但因其未依照法定程序，将资金转入公司专用账户，因此无法进行有效监管，是否真实出资亦无法判断，因此三自然人股东的辩解意见，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等规定，原审判决确定穆宏、穆杰、杨俊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穆宏负担100元，上诉人杨俊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建祥代理审判员  王雅泽代理审判员  徐文婷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熊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