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322刑初25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青，女，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2000年1月31日因犯诈骗罪被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5年4月28日被假释，期限至2007年8月12日。2016年10月26日因本案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抓获，2016年10月2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日经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润民，北京循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淑薇，北京循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7］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青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凤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青及辩护人石润民、高淑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0年，龙某1想找人帮其儿子提干，被告人邹青虚构认识某领导能够办成此事的事实，向龙某1索要100万元。2010年11月8日，龙某1给被告人邹青汇款100万元，被告人邹青通过取现、消费、归还个人债务等将钱全部花光；2、2013年7月22日，被告人邹青编造能将程某从新疆调到山东的事实，骗取程某人民币2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邹青的刑事责任。提供的证据有：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银行凭证、银行流水、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银行回单、借条、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办案说明、邹青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假释证明等书证，证人王某、杨某1、龙某2、郑某、杨某2证言，被害人龙某1、程某陈述，以及被告人邹青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笔录、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光盘一张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邹青进行处罚。
被告人邹青对公诉机关指控诈骗龙某1的犯罪事实表示认罪，但其辩解称没有想骗龙某1的主观故意；被告人邹青对指控诈骗程某的犯罪事实不供认，其辩解认为也没有骗程某，确实给他办调动工作的事了。
辩护人高淑薇认为，现在没有找到“王处长”，邹青本人不认可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在龙某1的案件中虽然造成了100万元的经济损失，但邹青并没有诈骗的意图，该笔犯罪不构成诈骗；邹青在指控诈骗程某的案件中也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从郑某的证言可以看出给程某办事了，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石润民认为，对指控邹青诈骗龙某1一案构成诈骗罪不持异议，但指控程某一案不构成诈骗罪。程某被骗的陈述属于推定的内容，自认为所委托的事情无进展，听说别人被骗就推定自己也被邹青骗了。程某与邹青之间是基于委托关系所产生的经济纠纷，不构成诈骗罪。邹青能够主动交代诈骗龙某1的事实，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0年的一天，被害人龙某1在北京一饭局上认识了被告人邹青，龙某1提出儿子龙某2两次提干没办成，想找人帮助龙某2办理提干的事。被告人邹青遂虚构认识某领导、能够帮助龙某1办成此事的事实，并向被害人龙某1索要人民币100万元。2010年11月8日，被害人龙某1通过昌黎县农村信用社合作社给被告人邹青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00）跨行转入人民币100万元。收到该笔款项后，被告人邹青并未用于给龙某1之子办理提干一事，而是在2010年11月9日至2011年2月9日期间，通过取现、消费、归还拖欠朋友王某的个人债务等方式，将该100万元钱全部花光，均用于个人消费。后经公安机关侦查，因被告人邹青无法提供“王处长”的身份信息，侦查员无法确认“王处长”身份并进行取证调查。
2、2013年7月22日，在新疆工作的被害人程某（山东威海市人）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被告人邹青。被害人程某希望从新疆调回山东省工作，被告人邹青听说后，编造认识某领导、能将程某从新疆调到山东的事实，向被害人程某索要人民币20万元。2013年9月8日，被害人程某从中国工商银行山东长征路分理处给被告人邹青（62×××00）汇款人民币20万元。收到该款项后，被告人邹青并未用于给被害人程某调动工作，而是于当日将该款转给朋友杨某2，用于归还欠杨某2的个人债务。
2016年10月26日20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太阳宫派出所民警在盘查时，将被告人邹青抓获归案。
另查明，2000年1月31日，被告人邹青因犯诈骗罪被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05年4月28日被假释，期限至2007年8月12日。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龙某1陈述，2010年，我儿子龙某2在北京警备八局服役，两次提副连都没提成，我想帮他办提干的事。那时我认识了邹青，有一次在北京吃饭时我提起这个事，邹青说她认识公安部部长孟某的秘书，能帮我找人把提干的事办成。后来我和邹青打电话时，她说给她打150万元钱就能把儿子提干的事办成，我同意了。2010年11月8日，我安排公司会计杨某1在昌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2×××38）给邹青（山东省威海市工商银行，62×××00）打了100万元钱。后来我得到内部消息儿子这批提干的名额已经下来，没有我儿子。我给邹青打电话说不用她办提干的事，邹青同意把这100万元退给我。她说把这些钱用于自己的周转，但直到现在也没把钱退给我。我给邹青打过很多电话，她总是推拖说凑凑钱就给，最近半年她的电话打不通，我报案了。
2、证人杨某1证言称，我在昌黎县龙城地产当会计。2010年11月8日，老板龙某1让我去昌黎县农村信用社给一个叫邹青的人汇款100万元，账号是62×××00。
3、证人龙某2证言称，我于2002年至2012年在北京当兵，退伍前在北京警备八局开车，后来我父亲龙某1说他在2010年帮我办过提干的事。2010年北京警备八局有指标可以提干，从二期士官提到副连干部，当时我想争取一下。提干工作由孟某部长决定，但最后提干决定下来时名单里没有我。我没有接触过什么王处长，处长级别的人也不够级别去找孟某部长替我争取名额。
4、证人王某证言称，我在威海做二手车生意，邹青总管我借钱，到现在我还有两张邹青打的借条。邹青从2010年开始有两三次从我这里借钱，每次都是借12万元。2010年11月11日邹青向我尾号5812的银行卡转账12万元，应该是偿还从我这里借的钱。2011年2月1日，她用尼桑风度汽车（鲁Ｋ×××××）抵押给我，从我这里借走12万元钱。这12万元钱她还我了，也把车开走了，但借条没拿走。
5、证人杨某2证言称，2013年5月份，邹青跟我借20万元钱有急用，我到沈阳市铁西区一家工商银行给她转了20万元钱。在这之后，邹青还向我借过现金2万元。2013年9月份，我把错给邹青的22万元钱都要回来，她是通过银行转账把钱给我的。我没找她帮我办过事，没听说过程某这个人。我听邹青说过郑某这个人，但是什么的不知道。我也不认识郑某，没找他办过事。
6、被害人程某陈述，我在新疆上班，被威海一个叫邹青的女的骗了20万元钱。2013年7月22日，我到北京办事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邹青。我想从新疆调到山东工作，邹青听说后说她可以帮我办这个事，她在山东认识很多省里的领导，包括认识公安厅人事处的领导。当时她要了我的简历说很有把握，让我把调动工作的事情交给她办，我相信了。我回新疆后，她还主动打过两次电话，说已经把我的简历送给相关领导，让我等好消息。2013年9月6日上午11点多钟，邹青打电话说领导答应给我调到山东，让我赶紧把钱汇给她，很快就能给我调动工作。我在山东长征路工行分理处用工商银行卡（62×××52）将20万元钱汇到邹青提供的工行账号（62×××00）上，答应一周内就能把我调到山东。过了一段时间我打电话问这个事，邹青故意说领导开会、出差、调研，找各种理由拖延。2013年11月11日，她还骗我说领导办成了，让我发商调函到山东省公安厅政治部现役办公室。我找单位领导开了商调函，第二天用快递发到山东省公安厅，但一直没有得到回信。我问邹青是怎么回事？邹青说山东省公安厅这个领导不在、那个领导不在、得党委会开会研究后决定，后来又没消息了。2013年12月26日，邹青发短信说保证能让我到威海过年，意思是年前就能把我调到山东。但她一再拖延时间，事情也没办成。2014年8月份，我不再相信她，让她退钱，但邹青一直没把钱还我。所以我来公安机关报案来了。
7、证人郑某证言称，邹青是威海人，跟我很熟悉。2011年左右，邹青从北京来山东找到我，带来一个叫程某的人的资料，这个人是新疆消防总队的副团级干部，想调到威海。邹青让我找关系办这件事。我联系山东省现役办副主任，将程某的材料给了现役办，但因为程某的级别和年龄问题一直没有办下来。我记得春节前后的时候，邹青催得很紧，至少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还亲自到济南。我也尽力帮她办，但最后没有办成。办这件事邹青没有给我钱，但她说这件事尽管办，花多少钱都行，只要人调过来。我在这边找关系等也花了十万元左右，没有找她要钱。
8、被告人邹青供述，几年前我在北京帮龙某1的儿子安排工作，想把他儿子安排到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去开车。当时在一起吃饭时龙某1提到的，我跟龙某1说认识人，能帮他安排工作。龙某1给我打了100万元钱让我帮他办成这个事，结果我没有给办成，钱也没给他。当时我在北京通过朋友认识一个姓王的处长，是什么处的不知道，这个人很神秘。记不清当时怎么跟他活动的关系，记得他每天都跟我要个三万、两万元的，要包、要烟，后来我联系不上这个王处长了。后来龙某1说不用我办他儿子这个事了，我说要还龙某1100万元钱，但龙某1追得太紧，我没钱就把手机号换了；程某想把工作关系从新疆调回山东。2013年，程某找到当时全国政协的李文宝部长，李文宝跟我也很熟，他说给程某办事需要20万元钱，他不方便出面，所以让我接下这个事。之前沈阳一个叫杨某2的朋友找我办事，我找威海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郑某副主任给杨某2办，杨某2给了郑某20万元钱。但郑某没给杨某2的事办成，想把这20万元退给杨某2。正好程某找我办调动工作的事也得找郑某办，所以郑某退给杨某2的钱没给杨某2，暂时当做给程某办事的钱。程某把20万元钱打给我，我把这20万元钱从工商银行的卡转给了杨某2。程某给我打20万元，紧接着我把这20万元打走的那个账号就是杨某2的。后来程某的事没办成，我找郑某要钱，但郑某总是找理由推拖我。程某找我要钱，我说会把钱要回来给他，但我没跟程某说是找郑某办的事。
9、《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26日20时许，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太阳宫派出所民警在盘查时发现一女子形迹可疑，经盘查发现该人为在逃人员邹青。
10、《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辨认，被害人龙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女性下面免冠照片中，指出7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本案涉嫌诈骗犯罪行为的邹青；经辨认，郑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不同女性下面免冠照片中，指出5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其所称的多年的朋友邹青。
11、《调取证据通知书》、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证实，2010年11月8日，龙某1通过昌黎县农村信用联社银行卡（62×××38）给被告人邹青（山东省威海市工商银行，62×××00）汇款人民币100万元。
12、《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10年11月9日，邹青银行账号（62×××00）跨行转入人民币100万元，当天消费及ATM机取款共人民币52468元。之后该银行卡先后多次通过ATM机及银行卡取款，至2011年2月9日余额为人民币429.92元；2013年5月3日，邹青的该银行卡汇入人民币20万元（杨某2转给邹青）；2013年9月8日，该银行卡汇入人民币20万元（威海长征路支行，程某62×××52转给邹青62×××00），同日，该银行卡汇出人民币20万元（王府井新东安支行，邹青转给杨某2）。
13、《借条》2张证实，2011年1月16日、2011年2月1日，邹青给王某出具借条2份，分别借款人民币15.6万元和12万元（用鲁Ｋ×××××号车抵押）。
14、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光盘一张证实，2015年3月17日，该大队对被害人程某使用的一部SCH-W2013手机进行检查，成功提取与案件有关的通讯录3条、短信息200条、通讯设备信息1条。并将上述电子证据生成报告，进行MD5值校验，该文件以封盘刻录的方式刻录至光盘。
15、昌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说明》材料证实，邹青在讯问笔录中提到的王处长，因邹青无法提供王处长的身份信息，侦查员无法确认王处长身份并进行取证调查。
16、《现实表现证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假释证明书》，以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被告人邹青于2000年1月31日因犯诈骗罪被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5年4月28日被假释，期限至2007年8月12日。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邹青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供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因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先后骗取被害人龙某1、程某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其违法所得的财物应予责令退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青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邹青因形迹可疑被公安人员盘查后抓获，但其归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虽然被告人邹青对指控诈骗龙某1的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但其辩解称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且其所辩解的“王处长”无法查清，不能认定其“当庭自愿认罪”的从轻处罚情节；关于指控第二笔犯罪事实，因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并未委托邹青办过事，而是邹青向其借用过20万元钱，被告人邹青辩解内容与证人杨某2证言严重不符，且证人郑某也证实未办理过除程某之外的请托事项。因此，被告人邹青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关于不构成诈骗犯罪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邹青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假释期满之日起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29年5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执行。）
二、责令被告人邹青退赔被害人龙宝山人民币100万元；退赔被害人程刚人民币20万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秋生
人民陪审员 郭长庚
人民陪审员 陈广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何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