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峻，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卫平，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廷瑾，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柴小森，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三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桂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俊刚，浙Ｘ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馨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华园公司）、杭州三华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华园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商初字第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1日进行二审调查。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胡卫平、柴小森、朱俊刚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一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2月5日，省一建公司与馨华园公司签订了《南湖天下花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省一建公司即依约进场施工。施工至2012年1月17日，馨华园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在例行工程会议中向省一建公司提出通过银行承兑和联系第三方向馨华园公司贷款的方式向省一建公司融资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2012年1月18日，省一建公司与馨华园公司、三华园公司三方签订了《融资协议》一份，约定了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及抵押等事宜。2012年9月14日，因馨华园公司没有资金进行后续建设，双方签订了省一建公司退出施工的《南湖天下花苑项目总承包商退场协议》。2012年10月14日，双方又签订《关于﹤南湖天下花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一份。2012年11月7日，省一建公司与馨华园公司又签订《南湖天下项目原总承包商退场结算补充协议》，馨华园公司在该协议中明确省一建公司作为总包方退出施工现场并承认向省一建公司借款2000万元的事实。虽然本金2000万元在最后工程款清场结算中已还清，但《融资协议》中约定的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8日利息692.97万元经省一建公司多次催告，两被告拒不支付，省一建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692.97万元（按月利率2.5%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8日止，此后按本金692.97万元、月利率2.5%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馨华园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双方签订的融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省一建公司要求馨华园公司支付利息没有合法依据；《会议纪要》和《融资协议》约定由省一建公司联系第三方向馨华园公司贷款，也即由馨华园公司向第三方借款，故省一建公司就向第三方借款的1000万元没有诉讼主体资格；2012年11月7日双方签订《南湖天下项目原总承包商退场结算补充协议》，该协议对工程款及借款进行了结算，根据第5条约定，双方已经结算清楚，馨华园公司已经支付全部款项；省一建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利率与《融资协议》相冲突，《融资协议》只规定1000万元贷款按照2.5%计收，1000万元承兑汇票没有利息约定，且省一建公司诉请的月利率2.5%标准过高，且其诉讼请求存在复利问题，请求法院驳回省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华园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同意馨华园公司的答辩意见，《南湖天下项目原总承包商退场结算补充协议》第一条并没有对利息的表述，结合第5条，省一建公司未要求利息，故馨华园公司无需支付利息；馨华园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已还清案涉2000万元，本案受理时间是2014年10月31日，省一建公司只能主张自2012年10月3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其余利息在起诉时已经超过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5日，省一建公司与馨华园公司就“南湖天下花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省一建公司承建上述工程。2012年1月18日，省一建公司与馨华园公司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载明：2012年1月17日，馨华园公司为甲方、省一建公司为乙方代表举行会议，就南湖天下花苑工程有关事宜进行友好协商，纪要如下：1、甲方同意在2012年春节先行支付截止到2012年1月18日之前的部分工程款人民币3000万元；2、双方充分体谅对方资金紧张状况，为有效解决甲方工程款支付、乙方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支付问题，经双方商定a甲方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乙方现金1000万元；b乙方办理1000万元银行业承兑汇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该款项视作乙方借与甲方，由甲方承担贴现费用；c由乙方联系第三方向甲方贷款1000万元，该款项直接汇入乙方账户由乙方使用，借期为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3月31日，月利率2.5%由甲方承担，以上b、c款内容作为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具体事宜由双方签订《融资协议》予以约定；3、鉴于南湖天下花苑工程实际情况，双方同意，2012年2月底前，对如下事项进行协商：a关于甲方应支付乙方工程款的时间和方法；b关于对工程施工部分条款需作的变更，将根据房地产形势和甲方资金状况，协商重新编制工程施工进度计划，并签订补充合同，合同工期以新计划为准；c若由于甲方资金问题导致工程拖延的，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d关于人工工资的补差方法。省一建公司在该《会议纪要》落款处盖章，馨华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珩在落款处代表馨华园公司签字。
同日，馨华园公司、三华园公司为甲方，省一建公司为乙方签订《融资协议》一份，约定“南湖天下”花苑工程由乙方施工承建，现甲方资金周转困难，要求乙方融资人民币2000万元，经甲、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负责办理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费用由甲方承担，费用标准以银行收费为准，甲方必须在2012年4月底前支付给乙方；二、乙方负责出面融资1000万元，利息费用由甲方承担，费用标准为月息2.5%，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3月31日，甲方必须在2012年3月底前支付给乙方；三、甲方提供“南湖天下”花苑E1、E6、B11共计三栋排屋（六套）作价2000万元为上述承兑和融资作抵押。省一建公司、三华园公司在该《融资协议》落款处盖章，馨华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珩在落款处代表馨华园公司签字。
2012年9月，馨华园公司为甲方、省一建公司为乙方签订《南湖天下花苑项目总承包商退场协议》一份，针对馨华园公司南湖天下花苑项目的退场及其交接工作主要约定如下：根据本协议约定甲方应于2012年9月17日前支付人民币700万元给乙方，作为甲方预付的工程结算款，亦作为本协议下的退场启动资金；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全部工程结算资料后，双方应按《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开展结算审计工作，此审计工作应于2012年9月20日前完成，且工程结算价款（包括乙方已垫付的工程款人民币2000万元和甲方已预付的工程结算款人民币700万元）经由双方书面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一经审计和确认，甲方应于2012年10月20日前支付该笔工程结算价款的90%部分给乙方；该笔工程结算价款的5%部分甲方应于2012年10月20日前支付，3%部分在结构验收通过后10内支付，但最晚不晚于2013年8月31日前支付；2%尾款在竣工验收通过后10内支付，但最晚不晚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协议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
2012年10月14日，馨华园公司为甲方、省一建公司为乙方签订《关于﹤南湖天下花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如下：一、自即日起，终止《南湖天下花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期（包括B1~B12座、C1~C9座、D1~D3座、BD1~BD6座、E1-E18座、6#楼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二、针对合同终止涉及的有关工程质量、工程结算款、清场等事宜，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具体说明；三、本终止协议一式捌份，双方各执壹份，其余交有关部门备案等使用。
2012年11月7日，馨华园公司为甲方、省一建公司为乙方、沈雨冲为丙方签订《南湖天下项目原总包商退场结算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预算内（即项目从开工至2012年3月31日止，乙方依据施工图所完成的全部实物工程量）经双方核算及审计单位审核，工程审定造价为人民币伍仟零伍拾陆万捌仟玖佰贰拾柒元整（小写50568927.00）。经双方协商，确认工程结算价为人民币伍仟零伍拾万元（小写50500000.00），其中，甲方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700万元，尚需支付工程款1350万元，并归还乙方以借款方式垫付的工程款人民币2000万元，合计甲方应支付3350万元；2、预算外（即乙方为完成项目所搭建的临时设施、材料、设备租赁费用，人工补贴、税金等，含土方及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的一切费用），经双方核算及协商，不超过人民币壹仟陆佰肆拾万元（小写16400000.00）；3、甲乙双方约定南湖天下项目一期场地塘渣回填费用由甲方直接与土方分包单位结算并支付款项，乙方已代付的款项以实际代付款凭证为准计算，由甲方返还乙方，但最高不超过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小写550000.00），另外，乙方向甲方收取综合管理费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4、乙方施工期间（从开工至2012年3月31日止），水、电费按实际使用量（按照水务公司、电力公司的抄表单为准）乘以水务公司、电力公司收取的单价与定额单价的价差为计算标准进行补差，并按计算金额的95%支付；5、双方知晓、确定并承诺，本协议上述第1-4条的款项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款项，除此以外，甲方无义务再向乙方或乙方的任何分包方、供应商等第三方支付任何费用；6、甲乙双方约定，本协议第1、2条的款项总价为人民币4990万元，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5%即人民币252.5万元（计算公式5050＊5%），其余部分按照如下方式支付（1）甲方于2012年11月16日前支付人民币2368.75万元（2）甲方于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2368.75万元，但若实际交接时，现场钢筋和其他材料费出现减少，则据实扣减（3）尾款人民币252.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按照《退场协议》约定支付；7、以银行划付凭证为准，乙方应在收到第6条第（1）项人民币2368.75万元之日（视为丙方收到），启动整个现场人员、材料、设备等的清退工作，在10个日历天内确保现场达到甲方能够顺利、完整接收的条件（包括但不限于资料、临设、场地、剩余材料、水电设施等），乙方收到第6条第（2）项之日应确保甲方能够顺利、完整接收项目现场，否则，乙方应赔偿甲方人民币1000万元，丙方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甲方有权暂停支付后续款项（若有）并追究乙、丙方的法律责任，若甲方没有按第6条第（1）项和第（2）项的约定支付款项，甲方应赔偿乙方人民币1000万元，本协议另有约定的从约定；……；10、本协议一式陆份，三方各执贰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协议签订后，馨华园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向省一建公司支付2368.75万元。在省一建公司完成现场清理、具备移交条件的情况下，馨华园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向其支付2000万元。同日，省一建公司与馨华园公司进行协商，省一建公司承诺于2012年12月15日16时前完成离、撤场的全部工作，扣减现场材料缺失费用13万元后，馨华园公司还需付款355.75万元。馨华园公司于当日向省一建公司付清355.75万元。
另认定，2012年8月9日，馨华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周珩变更为徐廷瑾。本案诉讼过程中，省一建公司与三华园公司曾多次进行庭外协商。
原审法院认为：省一建公司与馨华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南湖天下花苑项目总承包商退场协议》、《关于﹤南湖天下花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馨华园公司虽未在《会议纪要》及《融资协议》上盖章，但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周珩”的签名对外足以代表馨华园公司，且后馨华园公司与省一建公司及案外人沈雨冲签订《南湖天下项目原总包商退场结算补充协议》时，确认了《会议纪要》及《融资协议》所涉的馨华园公司与省一建公司关于借款2000万元垫付工程款的事实，故《会议纪要》、《融资协议》及《南湖天下项目原总包商退场结算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南湖天下项目原总包商退场结算补充协议》系省一建公司和馨华园公司一揽子处理省一建公司退出南湖天下项目所涉全部债权债务的整体安排，其中第1-4条列明了馨华园公司在省一建公司退场后所应支付的款项，且第5条明确约定“双方知晓、确定并承诺，本协议上述第1-4条的款项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款项，除此以外，甲方无义务再向乙方或乙方的任何分包方、供应商等第三方支付任何费用”，该条款中所述“任何费用”，无论从字面理解还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初衷考虑，均应包括《会议纪要》和《融资协议》所涉的贴息费用和利息费用，也即省一建公司在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已放弃了所享有的该部分关于贴息费用和利息费用的债权，故该放弃债权的结果应及于债务的共同义务人，因此《南湖天下项目原总包商退场结算补充协议》签订后，省一建公司无权就《会议纪要》、《融资协议》所涉的贴息费用和利息费用向馨华园公司和三华园公司再主张权利。综上，省一建公司关于贴息费用和利息费用及以此为基础计算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馨华园公司和三华园公司关于无需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的相关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省一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308元，由省一建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省一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南湖天下项目原总包商退场结算补充协议》系省一建公司和馨华园公司一揽子处理省一建公司退出南湖天下项目所涉全部债权债务的整体安排是错误的。1、协议中明确了合同针对的范围是“甲方南湖天下花苑项目现场的清退结算工作”，并未包括融资借款及利息。合同约定的内容也只是对工程造价、结算价、预算外临时材料设备租赁费的确定以及质量保证金的返还。2、签订的主体是省一建公司和馨华园两方，处理的范围是工程款结算方面。但融资协议签订的主体是三方。因涉及主体不同，对融资协议的变更或补充协议应通过三方来约定。因此，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是不符合基本逻辑的。二、原审法院根据条款内容认定《南湖天下项目原总包商退场结算补充协议》处理的费用已包括贴息费用和利息损失是错误的。1、权利的放弃应当是明示，条款中并无写明省一建公司已放弃贴息费用和利息损失。协议签订后，双方也多次联系，协商处理这块费用。庭审期间，被上诉人曾两次到上诉人处协商处理，其常务副总发给上诉人金总的短消息中也确认了此事。双方通过电话、邮件等形式在庭前还达成了初步协议，被上诉人同意支付。原审法院的认定完全出于主观判断。三、原审判决显失公平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案涉项目本应由作为建设方的两被上诉人筹足资金后才能依法开工，但两被上诉人没有做到，上诉人作为施工方本可以停工进而解除施工合同，但经两被上诉人再三恳求和承诺，上诉人为减少两被上诉人的损失以及上诉人的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才同意向他人融资继续施工。融资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否则显失公平。原审的处理，也违背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省一建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馨华园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理由如下：一、退场协议是双方对之间的债权债务的总体安排，当初省一建公司是愿意垫资施工，后来不愿意垫资并拖延工期，双方才签订退场协议，该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对之前所有债权债务的结算。双方之间所有的费用都处理了，也明确约定了无需支付其他任何费用。2、所谓借款就是作为预付的工程款一直由上诉人支配使用。双方在退场协议中对借款进行了处理并实际履行，上诉人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也没有主张，再提起诉讼，明显不合理。实质是上诉人要求退付质量保证金，但因为涉及很多的材料没有退还，双方发生争议，这才是省一建公司提起本案的原因。3、退场结算补充协议是在结合之前施工和后来退场情况下由双方协商达成的，所达成的协议公平合理。
被上诉人三华园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同意馨华园公司的答辩意见。3、本案争议的主债务人是馨华园公司，省一建公司与主债务人达成的协议，效力基于三华园公司。4、上诉人所谓的多次协商，仅仅确认朱总与对方进行协商，但并无达成任何书面和口头协议。仅仅是沟通中的一种意向，朱总不能代表三华园公司作出任何决定，承诺或者决定应当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作出。5、2000万的融资款项，仅有1000万元有汇票证明，另1000万元实际是是与重庆方面抵偿劳务费的方式。关于这两笔钱的归还，省一建公司并无证据。而且根据退场协议和补充协议，双方已作结算，不应再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的利息是否已由当事人通过协议结算处理。
作为承包方的省一建公司和作为发包方的馨华园公司在履行及终止履行案涉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的过程中，签订了多份合同或协议，其中涉及到本案的借款。由于馨华园公司作为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存在资金紧张状况，省一建公司作为承包方以借款的形式筹措资金，为馨华园公司垫付工程款供省一建公司支配使用。针对该2000万借款，双方也在多份协议中体现为“省一建公司以借款方式垫付的工程款”。从借款的背景和用途及借贷双方在借贷过程中的身份以及相关协议的内容来看，案涉借款与双方履行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紧密相关。双方在后期达成省一建公司从案涉工程退场的一致意见后，又多次形成协议或补充协议。双方在对整体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的各方面事项进行结算处理的同时，均对所谓“以借款方式垫付的工程款”一并进行了处理，符合双方债权债务实际。双方明确约定所结算的款项为馨华园公司向省一建公司应付的全部款项，除此以外馨华园公司无义务再向省一建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已围绕案涉工程建立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全盘清理，就垫付工程款形成的借贷关系在退场结算过程中已得到协商和处置，馨华园公司按照协议履行后，借款已得到清偿，利息已被放弃。省一建公司认为这些协议仅处理了借款本金，在双方就退场清算过程中不断协商并多次形成协议的情况下，仅处理本金却搁置利息仍可再行解决，既不符合协议的条款约定，亦不符合一般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在这个过程中，涉及各方面的利益考量，垫付工程款的利息不再支付并不当然显失公平。在馨华园公司已按照双方最终补充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后，省一建公司再主张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三华园公司作为省一建公司和馨华园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债务加入者，虽未对省一建公司和馨华园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签字确认，但案涉借款的结算和履行已消灭了债权债务，该后果应及于共同债务人三华园公司。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8元，由上诉人省一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章保军
代理审判员 ＸＸ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旻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