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三一四简爱娱乐会所。经营场所：新疆乌鲁木齐市。 经营者：李霞，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张一峰，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小英，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衣壮，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三一四简爱娱乐会所（以下简称简爱娱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0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简爱娱乐会所经营人李霞以及委托代理人张一峰、刘小英，被上诉人音集协委托代理人衣壮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成立于2008年6月24日，主要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及法律诉讼等相关业务活动。2008年至2011年间，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陆续与原告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上述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给音集协管理，且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第三辑）收录的涉案歌曲《惩罚》、《恩赐》、《放手》、《幻想》等94首歌曲（详见侵权歌曲歌单）的著作权人分别为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在该专辑的封底显示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 简爱娱乐会所于2014年7月获得娱乐经营许可证，许可经营项目:KTV，经营KTV的包厢有51间。2015年11月27日，音集协申请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至简爱娱乐会所内，对简爱娱乐会所经营KTV使用的音乐电视作品中的94首歌曲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制作了（2015）新亚证内字第8862号《公证书》。音集协为本次公证支出公证费1500元，点歌消费为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有权代表著作权人行使相关著作权；二、简爱娱乐会所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作品的放映权；三、音集协所诉损失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音集协系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通过与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合同的方式取得了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的权利，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侵权人提起诉讼。 音集协主张侵权歌曲94首，简爱娱乐会所未能举证证实其已依法获得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相关著作权，故其以经营为目的的播放行为构成侵权，其在未征得音集协许可、也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娱乐会所的点歌机中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进行KTV经营，侵害了音集协的合法权益，简爱娱乐会所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简爱娱乐会所答辩称其是向案外人福建海媚公司购买的点歌系统，涉案的歌曲系该公司系统中自带，就此答辩理由简爱娱乐会所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简爱娱乐会所的经营模式、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及本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相关规定，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主张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因简爱娱乐会所侵害的是著作权财产权利，而非人身权利，故对于其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简爱娱乐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管理的涉案94首音乐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该94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见附件）；二、简爱娱乐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10000元；三、简爱娱乐会所赔偿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1860元；四、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37.20元（音集协已预交），由音集协负担867.7元，由简爱娱乐会所负担2469.5元。 上诉人简爱娱乐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维持第四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与理由：1、简爱娱乐会所实际经营包厢数为21间，一审法院没有现场核实，仅以"娱乐经营许可证"上许可包厢数认定简爱娱乐会所经营KTV包厢为51间，与事实不符。2、简爱娱乐会所在得知涉案歌曲侵权时，就及时将歌曲删除，一审判决我方删除涉案歌曲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缺乏事实依据，应予改判。一审法院在审理同类案件则按照6元/天/终端判决赔偿数额，故本案判定简爱娱乐会所赔偿标准应不大于此标准。简爱娱乐会所于2014年7月24日设立，2014年经营包厢仅有6个且曾整顿2个月，2015年经营包厢才增加到24个。经营规模小，时间短。4、简爱娱乐会所使用的曲库系由第三方福建海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曲库虽存在涉案歌曲，但不代表就进行了使用。应当依据点播次数确定侵权天数，计算赔偿损失数额。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简爱娱乐会所变更其上诉状中关于其经营24个包厢事实，陈述其仅经营19个包厢。 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简爱娱乐会所侵权事实存在。关于简爱娱乐会所在一审庭审前已删除了涉案侵权歌曲的事实不予认可。关于简爱娱乐会所经营的包厢数，应当依据其经营许可证上记载的包厢数51个为准，而包厢数仅是一审判决确定赔偿数额时考虑的因素之一，同时一审法院还综合考虑了简爱娱乐会所经营模式以及经济情况确定赔偿数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简爱娱乐会所在二审中提交证据：新疆筑铭建筑规划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图设计》以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图设计》，证明其经营场所的包厢仅有24个，而其实际安装点歌设备的包厢仅有19个。被上诉人音集协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施工图纸不能证明经营包厢数量，应以行政审批机关许可证上面的包厢数量为准。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图纸仅为施工设计图，不能证明简爱娱乐会所实际经营包厢数为19个，但该图纸可以证明简爱娱乐会所包厢数为24个。 简爱娱乐会所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至其经营场所，现场调查其实际经营包厢数，本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因本案现已至二审审理期间，简爱娱乐会所目前经营的包厢数已不能真实反映其侵权行为发生时的经营状态。 本院查明，简爱娱乐会所经营场所的包厢数实际为24个。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简爱娱乐会所对原审确认音集协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作品放映权及其未经音集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进行经营，构成音集协涉案音乐作品放映权的侵害，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关于音集协有权代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行使相关权利以及简爱娱乐会所构成侵权的认定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1、简爱娱乐会所是否在一审中已删除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一审判决其停止侵权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适当；2、一审判决确定简爱娱乐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1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简爱娱乐会所上诉主张其在一审庭审时已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一审判决其停止侵权，缺乏依据。但对此其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在庭审前已在其点歌设备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二审中亦未对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音集协对其已删除涉案作品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故一审判决其停止侵权，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无不当。简爱娱乐会所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简爱娱乐会所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赔偿数额缺乏依据。根据简爱娱乐会所在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经营场所包厢数实际为24间，而并非其娱乐经营许可证上记载的51间。因此对于简爱娱乐会所应当赔偿的数额，亦应当予以调整。因一审判决确定简爱娱乐会所赔偿音集协110000元，是在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简爱娱乐会所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以及简爱娱乐会所因侵权所获利益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简爱娱乐会所经营模式、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经济水平等各方面因素，而对于简爱娱乐会所实际经营包厢数仅是考量因素之一。故本院对于赔偿数额确定亦应综合考虑作品类型、数量、知名度、简爱娱乐会所侵权持续时间等相关因素，予以适当调整至70000元。 综上，上诉人简爱娱乐会所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简爱娱乐会所二审新提交了证据，故本院对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予以更正，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三一四简爱娱乐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涉案94首音乐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立即从其曲库中删除该94首音乐电视作品（具体曲目见附件）"、"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三一四简爱娱乐会所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1860元"、"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初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三一四简爱娱乐会所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10000元"； 三、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三一四简爱娱乐会所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7000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37.20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已预交），由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三一四简爱娱乐会所负担1568.4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76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20元（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三一四简爱娱乐会所已预交），由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一三一四简爱娱乐会所负担1192.48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344.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卉 代理审判员  赵亚丽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周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