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645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巩义市宇泉净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西村镇西村。
法定代表人：吴明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静，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海水，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
一审第三人：李二良，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巩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非，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巩义市宇泉净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泉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李海水、一审第三人李二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终字第183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387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豫民抗1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玮林、张立方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宇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明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静，一审第三人李二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海水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终字第183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海水与宇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宇泉公司应否支付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红举作为宇泉公司的生产厂长，首先对李海水的铝矿石抽样并在宇泉公司进行了化验，之后与第三人李二良共同和李海水协商购买铝矿石的价格等事宜，李海水的铝矿石3523.14吨被拉至宇泉公司的料场后，由宇泉公司协抓生产的收料员李治安在过磅单上签字验收，吴红举最后在过磅单上列乘法算式对货款775090.8元进行了最后确认。因吴红举、李治安系宇泉公司的管理人员，故上述购买铝矿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李海水有理由相信宇泉公司系实际购买人。但是，李二良于2012年3月13日向李宏业妻子李小玲银行卡上转了60万元，且经公安机关调查该笔款转入李海水矿上使用，之后李二良也参与了协商购买铝矿石的活动，并将铝矿石拉至宇泉公司的存放场地，因此应认定李二良与宇泉公司为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调取巩义市公安机关对李海水、李宏业的询问笔录各一份，李二良提交银行卡取款凭条一张，一审法院调取银行卡取款凭条一张。在公安机关对李海水询问的笔录中，李海水称李宏业在其经营的铝石矿入有股份。在公安机关对李宏业询问的笔录中，李宏业称其是李海水所经营铝石矿的会计，李海水矿上的钱都通过其银行卡转存，李宏业认可李二良于2012年3月13日向其妻子李小玲银行卡上转了60万元，该款后转到了李海水经营的铝石矿上。两张银行卡取款凭条内容显示李二良于2012年3月13日向李宏业的妻子李小玲银行卡上转了60万元，该款后转到了李海水经营的铝石矿上。两张银行卡取款凭条内容显示李二良于2012年3月13日向李宏业的妻子李小玲银行卡转账60万元，李海水的工人李延卿于同日通过李小玲该银行卡向翟可卷转账57万元并在凭条上签名。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银行卡取款凭条内容，能够证明李二良于2012年3月13日向李宏业妻子李小玲的银行卡转账60万元，该款后由李海水支配使用的事实。虽然李海水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李宏业在2013年7月1日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也改口称该60万元系其本人做生意向李二良所借的借款，与李海水无关，但无法推翻上述银行卡转账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内容。同时，由于李二良与宇泉公司为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李二良已经支付的60万元应在全部货款中扣除。因此，宇泉公司虽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应扣除已经支付的部分，原审法院未查明李二良已经付款的事实，而判决宇泉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宇泉公司申诉认为，李二良与李海水的铝矿石买卖与其无关，原审认定购买铝矿石系吴红举、李治安的职务行为，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李海水未取得采矿许可证，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其与李二良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海水的诉讼请求。
李二良述称，吴红举、李治安在过磅单上签字、列算式的行为均是受李二良指定的行为，过磅单的原件也在李二良处，足以证实矿石是李二良所拉。李二良向李海水指定的李小玲的账户转款60万元，已将货款支付完毕。
2012年11月26日，李海水向巩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宇泉公司偿还货款775090.8元，并从2012年10月2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院应宇泉公司申请，依法追加李二良为第三人。
巩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吴红举系宇泉公司的生产厂长，主抓生产，李治安系宇泉公司的收料员，协助安排生产，宇泉公司所有购进铝矿石、青石均由李治安和吴红举经办，并由李治安在过磅单上签字验收。大约2012年7、8月份，吴红举和李二良共同前往李海水存放铝矿石的地点查看铝矿石，并取样在宇泉公司化验，化验结果是三氧化二铝含量为65%左右。2012年8、9月份，吴红举、李二良和李海水在吃饭时协商购买李海水的铝矿石，每吨220元-230元。2012年10月2日，吴红举再次前往李海水的铝矿石存放地点查看，李二良组织车辆将李海水的3523.14吨铝矿石拉至宇泉公司的料场，李治安在李海水持有的过磅单上签字，吴红举在过磅单上注明“3523.14×220=775090.8”。后李海水向吴红举主张货款，遭到吴红举的推托，李海水遂诉至法院。
关于购买铝矿石的过程，李海水向一审法院言明：2012年5、6月份，李海水在巩义市××村镇经营铝石矿，所开采的铝矿石存放在一个陶粒砂厂内，经李二良介绍，吴红举前来购买铝矿石，2012年8、9月份，吴红举到李海水存放铝矿石的地点取样化验，对化验结果满意，双方协商价格每吨220元，当时吴红举言明过了十一假期就支付货款，10月2日吴红举带车前来拉铝矿石，共拉了50多车，当天晚上，李海水委托李延卿去找吴红举结算货款，经兑账，吴红举在其办公室在过磅单上书写了乘法算式，后李海水向吴红举要账遭到推托，在要账无果的情况下就起诉了。
关于购买铝矿石的过程，李二良向一审法院言明：李海水因资金紧张向李二良借款，并承诺在其经营的铝石矿开采出铝矿石之后用铝矿石抵欠借款，李二良于2012年3月13日借给李海水60万元，李海水要求将该款打给其会计李宏业的银行卡上，因李宏业拿的是其妻子李小玲的银行卡，最后李二良将60万元借款打到了李小玲的银行卡上，但铝矿石开采出来之后，李海水不让李二良拉，2012年9月份李二良与李海水协商拉铝矿石，每吨155元，2012年10月2日，李二良派车前往李海水铝矿石存放地点共拉了54车3523吨矿石，拉至其租赁的宇泉公司的场地，租赁费每年8000元。
关于购买铝矿石的过程，一审法院调查了吴红举，吴红举向法院言明：2012年7、8月份，李二良告诉吴红举让其前往李海水铝矿石存放地点化验铝矿石看宇泉公司能否使用，吴红举在李二良的带领下前往取样化验，结果是三氧化二铝含量为65%左右。同年8、9月份，李二良、李海水、吴红举在吃饭时协商铝矿石价格每吨220元-230元，李二良并让吴红举帮忙将该批铝矿石拉回来，2012年10月2日，李二良电话告诉吴红举准备拉铝矿石，吴红举前往查看，发现还是原来查看过的铝矿石就回来了，之后由李二良组织车辆将铝矿石拉至宇泉公司斜对门的料场，对该场地当时没有协商使用的时间和费用。该批矿石的买卖业务是李二良给宇泉公司联系的，宇泉公司照李二良的头收货并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了李宏业，李宏业言明：李宏业和李二良相互有经济往来，相互借款，2012年6月13日，李宏业借李二良60万元，并让李二良将该款汇至其妻子李小玲的银行卡上，该款至今未偿还。
巩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吴红举作为宇泉公司的生产厂长，首先对李海水的铝矿石抽样并在宇泉公司进行了化验，之后与李二良共同和李海水协商购买铝矿石的价格等事宜，李海水的铝矿石3523.14吨被拉至宇泉公司的料场后，由宇泉公司协抓生产的收料员李治安在过磅单上签字验收，吴红举最后在过磅单上列乘法算式对货款775090.8元进行了最后确认，因吴红举、李治安系宇泉公司的管理人员，故上述购买铝矿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李海水有理由相信宇泉公司系实际购买人，宇泉公司应当向李海水支付货款775090.8元，因李海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协商支付货款的时间，故宇泉公司依法应当从李海水起诉之日即2012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李海水支付利息，李海水请求宇泉公司从2012年10月2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算时间不当，不予支持。宇泉公司辩称与李海水之间不存在铝矿石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二良述称其于2012年3月13日预付给李海水铝矿石款60万元，查无实据，李二良虽然参与了李海水出售铝矿石的活动，并将李海水的铝矿石拉至宇泉公司的铝矿石存放场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二良和李海水之间存在铝矿石买卖关系，故对李二良的辩称，不予采信。2013年7月23日，该院作出（2012）巩民初字第3527号民事判决：一、宇泉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海水775090.8元，并从2012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李海水支付利息；二、驳回李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0元，保全费4395元，共计15945元，由宇泉公司负担。
宇泉公司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海水对宇泉公司的诉讼请求。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海水主张宇泉公司购买其矿石，有宇泉公司的收料员李治安签收、宇泉公司的生产厂长吴红举签字确认数量和价款的过磅单为据，应予确认。宇泉公司及李二良称该矿石系李二良购买，李海水对此不予认可，宇泉公司也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宇泉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二良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且亦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矿石为其购买，故对李二良称矿石系其购买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李宏业与本案具有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对李宏业进行调查询问并不存在程序错误。李宏业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不认可与李海水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宇泉公司称应追加李宏业为本案共同原告的理由不足。2014年1月23日，该院作出（2013）郑民四终字第183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宇泉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铝矿石买卖关系中，吴红举作为宇泉公司的生产厂长，对李海水出售的铝矿石抽样并在宇泉公司进行了化验，之后与李二良共同与李海水协商确定了铝矿石的价格。李海水的3523.14吨铝矿石被拉至宇泉公司的料场后，由宇泉公司协抓生产的收料员李治安在过磅单上签字验收，吴红举在过磅单上列乘法算式对货款775090.8元进行了最后确认。基于以上事实，结合交易惯例，李海水有理由相信吴红举与李治安系代表宇泉公司购买铝矿石，原审认定吴红举与李治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李二良从铝矿石交易之始就参与了实地查看、取样、协商价格、运输等全过程，且其自认铝矿石系其所购买，足以认定李二良与宇泉公司同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依法应共同负担偿还货款的义务。至于李二良主张其所转入李宏业妻子李小玲银行卡上的60万元系支付的货款，对于该笔款项李宏业在一审中称系借款，因该笔款项并未直接转入李海水的账户，李二良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其支付给李海水的货款并实际为李海水支配，根据现有证据，对于李二良上述主张无法认定。关于该60万元款项，李二良可以另行向李宏业、李小玲主张。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判令李二良与宇泉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货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终字第1837号判决；
二、维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2）巩民初字第3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巩义市人民法院（2012）巩民初字第3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巩义市宇泉净水材料有限公司和李二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海水775090.8元，并从2012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李海水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保全费4395元，共计15945元，由巩义市宇泉净水材料有限公司和李二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巩义市宇泉净水材料有限公司和李二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