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1072号
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负责人李昆红，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源，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笑乐，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口南青集装箱班轮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
负责人潘佩聪，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告海口南青集装箱班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
法定代表人潘佩聪，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赖铭钢。
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为与被告海口南青集装箱班轮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口南青上海分公司”）、被告海口南青集装箱班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口南青”）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李笑乐律师，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赖铭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底，案外人镇江奇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美公司”）与海口南青上海分公司签订国内水路集装箱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海口南青上海分公司在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为奇美公司提供集装箱班轮运输。2012年6月，奇美公司将33个20英尺集装箱交由海口南青集装箱班轮有限公司镇江办事处（以下简称“海口南青镇江办事处”）从镇江运输至重庆。海口南青镇江办事处分别于同年6月26日、6月28日签发编号为ZJ034790、ZJ034830的国内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运单载明船名航次分别为长航集运0318／1207W、长航集运0321／1211W，托运人和收货人均为奇美公司。上述两批货物于同年7月10日、7月17日运抵重庆新港，并分别于7月12日、7月19日卸离船舶后堆放在新港码头集装箱堆场。7月23日，长江洪峰经过重庆新港码头，码头及集装箱堆场被淹。洪水退去后，港方发现涉案集装箱明显进水且货物受损。经检验，涉案集装箱中有14个集装箱内266吨塑料粒子严重水湿污损。根据原告于2012年1月1日签发的货运险预约保险单，原告对奇美公司包括经内陆水路（河运及海运）运输的货物，按照协会货物条款等保险条款承保货物运输险。保险事故发生后，奇美公司委托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公开招标方式处理受损货物。最终，受损货物以人民币2，862，160元的价格被处理。该266吨塑料粒子原价值为人民币3，473，200元，奇美公司实际遭受人民币611，040元的经济损失。2012年10月31日，原告向奇美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人民币611，040元，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原告认为，货物损失发生在承运人的责任期间内，且不存在承运人可以免责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两被告应对货物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支付的货损赔偿人民币611，04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企业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两被告辩称：本案货损系不可抗力造成，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可以对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免除赔偿责任；原告在起诉前未向两被告主张过索赔，因此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国内水路集装箱货物运输合同，用以证明奇美公司与海口南青上海分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2、国内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用以证明海口南青接收货物的事实以及货物的相关信息；3、货运险预约保险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由原告承保；4、公估报告，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发生货损、货损具体情况及金额；5、记账回执、收据及权益转让书，用以证明原告向奇美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并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
两被告对于公估报告所附的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公估报告中分析的货损原因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两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案外人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港口经营许可证等材料，用以证明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具备港口经营资格；2、新港码头示意图、箱区平面示意图等材料，用以证明新港码头的地理位置、设计要求和集装箱箱区位置；3、新港7.24洪峰水位情况说明、重庆航运网发布的水位信息、重庆往年洪水水位记载等材料，用以证明2012年洪峰之前官方公布的水文预报情况，洪水的不确定性和预报的误差导致货损；4、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防洪防汛安全管理制度、抗洪抢险会议纪要、水灾作业量情况说明、新港集装箱堆场作业能力情况说明、调度室记录、电话记录、重庆鑫轮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重庆市江津区和爱装卸运输队出具的抢险证明等材料，用以证明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在2012年防洪抢险过程中已竭尽全力，采取了积极有效的措施，在有限的时间和客观条件限制下完成了在港船舶的装货离港作业、海关设备搬移、陆路离港、翻倒箱作业等大量工作，并避免了在堆场的大部分集装箱遭受损失；5、2013渝证字第17370号公证书，用以证明2012年重庆洪水的情况。
原告对两被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3-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对涉案货损负有直接责任，其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证据3-5不能证明港方已经尽到最大努力，两被告在防灾措施中存在过失，可以采取更充分妥当的措施避免货损。
原、被告在庭审中对于涉案货物运输、保险、货物因洪水受损、港口经营人采取的抗洪措施、货损情况及受损金额等基本事实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运单、保险单、公估报告、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均为原件，运输合同、记账回执虽为复印件，但加盖了奇美公司的印章，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运单、运输合同、保险单及公估报告上对货物、运输以及洪水的记载基本一致，公估报告记载的洪水过境情况与被告提交的证据3-5记载基本一致，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两被告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及相关运输、保险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2虽为复印件，但加盖了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可以证明涉案运输目的港港口经营人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及目的港港口的基本情况，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交的证据5经公证机关公证，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交的重庆航运网水位信息为网络上公布的洪水信息，与公证书、原告提交的公估报告中关于洪水信息的记载基本一致，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交的案外人重庆鑫轮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和重庆市江津区和爱装卸运输队出具的证明，记载了港口经营人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应对洪水采取的防灾措施，可以客观反映洪水过境当时的基本情况，且原告对两份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安全管理制度、会议纪要、作业量情况说明、堆场作业能力情况说明、调度室记录、电话记录等材料，由港口经营人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出具，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其记载内容与案外人重庆鑫轮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和重庆市江津区和爱装卸运输队出具的证明记载一致，且原告对于港口经营人已采取的抗灾措施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以上认定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海口南青上海分公司代表海口南青与奇美公司签订国内水路集装箱货物运输合同，约定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海口南青为奇美公司提供集装箱班轮运输。2012年6月26日，奇美公司将21个20英尺集装箱委托海口南青从镇江运输至重庆，海口南青镇江办事处签发了编号为ZJ034790的运单，运单记载船名航次为长航集运0318／1207W，始发港镇江，目的港重庆，发货人奇美公司，收货人分别为奇美公司和台州立天化工有限公司，交接方式为D-
CY。6月28日，奇美公司又将12个20英尺集装箱委托海口南青从镇江运输至重庆，海口南青镇江办事处签发了编号为ZJ034830的运单，运单记载船名航次为长航集运0321／1211W，始发港镇江，目的港重庆，发货人奇美公司，收货人分别为奇美公司和台州立天化工有限公司，交接方式为D-
CY。
“长航集运0318”轮和“长航集运0321”轮分别于2012年7月10日、7月17日到达重庆新港，涉案33个集装箱分别于7月12日、7月19日卸离船舶后堆放在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经营的新港码头集装箱堆场。
7月22日，重庆市港航管理局、重庆海事局网站发布预警，预告长江寸滩站24日1400时洪峰水位25.41米，经换算重庆新港因地理位置水位将超过码头岸线1.53米。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于7月22日1300时收到预报，当日召开抗洪抢险应急会议，制定了如下抗洪措施：“一是…停止空、重箱进场作业，通知各单位紧急提重箱出场，…利用大小料场空地加紧转运重箱出场，全部生产力量投入到抗洪抢险；二是作为应急临时方案，在转运受困重箱不能完全出场的情况下，…进行在场箱箱位的调整，做到确保洪峰到达前快速安全的完成翻倒作业；三是…催促在港作业船舶“渝港集18号”的快速完载，尽快驶离港口，…尽最大可能调整重箱到第三层，只要洪水不进场翻倒作业就不能停，洪水一旦进场必须首先保证抢险人员的人身安全，进行港区断电和组织人员安全撤离。在第二层的箱体再次用铁丝进行系固，所有二层空箱全部打开箱门避免被洪水冲走。”
2012年7月22日1300时在场集装箱共809个，在集装箱平台进水断电前，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完成了在港作业船舶“渝港集18号”、“长航集运0326”轮的装船作业、44个集装箱的装车陆路出港作业、15个集装箱转至大料场作业以及562个集装箱的场内翻倒箱作业，并且打开一、二层空箱箱门414个，系固箱体575个。
2012年7月23日1100时，重庆市港航管理局网站更新预警，重庆海事局发布警告，预告长江寸滩站24日0800时洪峰水位28.78米，经换算重庆新港因地理位置水位将超过码头岸线4.90米。此次预警时，进出港的公路已被洪水淹没，无法通行。23日1150时洪水越过码头岸线，集装箱平台进水并淹没了电缆，为保障人员安全，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采取断电措施。
重庆鑫轮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7月22日1300时接到重庆新港装卸运输有限公司调度室电话后，我司立即安排所有拖车到集装箱堆场集合，…除配合参与“长航集运0326”的装船工作车辆外，其余车辆全部投入到集装箱转运工作中去。…7月22日2200时洪水已经漫进新港180平台，在最后第二辆拖车转运大箱撤离出场后，180平台已全部进水，水高约1米以上，转运车辆继续作业将随时有被淹没的危险。新港公司抢险小组立即召开现场会议，决定将我司车队集装箱拖车留下一辆作为内转。…为了抓紧时间调整空箱置底，新港公司果断放弃了留在内场转运车辆出场避险的机会，以该车可能被淹没的代价换取了12个小时的调运时间。7月23日1130时左右集装箱平台开始进水，为确保抢险队员人身安全，新港港区全面停电，…我车队司机跟随所有人员一起从配电房安全撤离集装箱堆场。…”车牌号渝A001**的作业车辆被洪水淹没，水损严重，事后做报废处理。
重庆市江津区和爱装卸运输队出具证明，证实：“7月22日中午1点左右，我队接新港调度室通知停止一切进场作业，所有劳务人员全力配合提重箱出场和加紧进行在港船舶装船作业。…至次日8点左右A区堆场翻倒箱接近完成，我队开始进行底层箱箱体系固、打开箱门工作，…11点左右，堆场翻倒箱临近结束，抓紧最后时间进行场位调整、系固。11点半左右，新港集装箱堆场开始进水，为确保抢险队员人身安全，新港港区全面停电，组织撤离。14点，因水压使空箱漂浮，新港公司与我队人员共计30余人冒着快速上涨的洪水下到齐胸深的水中对漂浮箱控制、系固。…”
洪水退去后，寸滩水位站发布水位说明，2012年7月24日寸滩实际水位27.97米，经换算重庆新港实际最高水位超过新港码头岸线约4.09米，放置在第二层的集装箱被淹，洪水基本到达第二层集装箱顶的位置。经统计，重庆新港集装箱堆场共有126个集装箱受损。涉案33个集装箱中有14个受损，均放置在第二层。
2012年10月22日，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出具鉴定报告，记载：“7月23日，长江洪峰经过重庆新港码头，码头及集装箱堆场被淹。7月27日洪水退去，港方发现涉案集装箱明显进水且货物受损。7月29日，深圳市万宜麦理伦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与海口南青集装箱班轮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经理张立勤共同到新港码头集装箱堆场对涉案货物进行了现场检验。检验时，货物外包装严重水湿，并且被泥沙污损。致损原因为集装箱被洪水淹没，江水进入集装箱。涉案货物为塑料粒子，有14个集装箱内266吨货物严重水湿污损。货物包装为袋装，包装袋内层为编织袋，外层附以牛皮纸，包装未破损，每袋25公斤。”“港方于2012年7月22日13时获得上级洪峰预警，…24日重庆新港水位将超过码头岸线1.90米，因此港方采取了将空箱放置第一层，重箱放置二层及三层的措施来防止货损（20英尺集装箱外箱高度约2.60米）。港方于2012年7月23日11时再次获得上级洪峰预警，…24日重庆新港水位将超过码头岸线5.40米。但由于在接到此预警时洪水已将出港的公路淹没，集装箱无法运出，并且洪水已越过码头岸线，集装箱平台进水断电，导致港方已无能力再采取进一步的措施来避免货物损失。”鉴定报告还记载，堆场与出港公路连接处有一斜坡，落差为5米左右。新港码头集装箱堆场由于码头吊装设备限高只能采取堆三过四的集装箱堆存法。检验人员认为，货损原因为长江重庆段洪峰过境，实际洪峰高度超出预报水位高度，承运人及港方对于洪峰高度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应当有所预判，洪峰高度高于预报高度并非不可预见，由于承运人及港方轻信预报，未采取充分措施设置足够的设防冗余（实际设防冗余高度约0.70米），也未及时尽可能采取相关实时应急措施，最终导致货物被洪水淹没。
受损货物共266吨，原价值为人民币3，473，200元，以人民币2，862，160元的价格被处理，奇美公司实际遭受人民币611，040元的经济损失。
原告于2012年1月1日签发货运险预约保险单，对奇美公司及其从属公司及关系企业的所有营业相关货物，承保以各种交通及转运工具运输按照协会货物条款等保险条款的货物运输险。2012年10月31日，原告向奇美公司支付保险赔款人民币611，040元。奇美公司确认收到上述赔款，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同意将涉案货损的索赔权转让给原告。
另查明，两被告当庭陈述海口南青上海分公司和海口南青镇江办事处均系海口南青的分支机构，海口南青上海分公司代表海口南青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是海口南青。原告对于两被告的陈述予以确认，认可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是海口南青。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货损是否因不可抗力而造成。根据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构成不可抗力应当同时符合三个“不能”要件。
首先，不可抗力应当具备不可预见性，即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也是不可抗力的主观构成要件。尽管现代社会科学技术已经相当发达，但是人类对自然和自身的认识仍然存在着种种局限，人类的生产和生活仍遭受着自然灾害的威胁。“不可预见”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根本不能预见的客观现象，另一类是不能准确预见的客观现象。后一种情况是指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预见但不能准确、及时地预见其发生的确切时间、地点、延续期间、影响范围等的客观现象。洪水即属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预见但不能准确预见的客观情况。重庆市港航管理部门官方网站在预报2012年7月24日洪水时先后出现了相差较大的水位数据，7月22日1300时，发布预警长江寸滩站24日1400时洪峰水位25.41米，7月23日1100时，更新预警长江寸滩站24日0800时洪峰水位28.78米，而实际最高洪峰水位为27.97米，官方网站不断调整的水位预告说明了水文观测部门对于洪水的预测尚不能完全准确预知，那么，作为承运人和港口经营人等普通公众更不可能在收到第一次预警时即预见洪水可能超出预报水位2.56米。原告关于承运人和港口经营人应当预见实际水位会超出预报水位的主张，明显超出了普通民事主体的一般认知能力与预见能力，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
其次，不可抗力应当具备不能避免的特性。不能避免是指对于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当事人虽然尽了合理的注意，仍不能阻止这一事件的发生。现有证据显示，洪水退去后，寸滩水位站发布水位说明，2012年7月24日重庆新港实际最高水位超过新港码头岸线约4.09米，承运人及港口经营人尽管收到预警，也无法采取措施阻止超过码头岸线4米多的洪水漫上集装箱堆场平台，因此，本案洪水淹没新港集装箱堆场是不可能避免的客观事实。
最后，不可抗力应当不能克服。不能克服则指当事人对于不可抗力事件虽已尽了最大努力，仍不能克服之，并因此而致合同不能履行或因此发生侵权损害。即当事人的能力不足以克服那些影响合同履行或导致侵权行为发生的自然力和社会力的客观事实。本案的港口经营人在收到洪水预警后，立即制定方案采取抗洪抢险措施，停止所有的空、重箱进场作业，通知货主将可能提取的重箱提出堆场；对不能离场的重箱进行翻倒箱作业，把空箱放置到一、二层，尽可能调整重箱到第三层；尽快将在港作业的两艘船舶完载离港；系固箱体等。从2012年7月22日1300时收到预警，到7月23日1150时洪水越过码头岸线，集装箱平台进水断电，港口经营人在近24小时的时间内，组织了大量人力和机械设备完成了两艘在港船舶及海关设备的安全转移、44个集装箱的重箱出港、500多个集装箱的搬移作业。抢险工作一直持续到港区全面停电无法作业。为了尽可能多的调整重箱到第三层，港口经营人甚至放弃了一辆集装箱拖车出场避险的机会，以该车被淹没报废的代价换取了更多集装箱货物的安全。经过港口经营人的抗洪抢险作业，在堆场的809个集装箱中有683个集装箱完好无损（其中包括涉案19个被放置在第三层的集装箱）。可以说，港口经营人对于其保管下的货物采取了适当及时的保护措施，尽到了其应尽的职责，也取得了较好的效果，有效地降低了整体货物的受损率。不能因为堆场内整体货物中一部分集装箱货物受损，就认定港口经营人采取的抗洪抢险措施不当。由于受时间、场地、设备等因素的限制，包括涉案货物在内的一些集装箱货物受损，是港口经营人无法克服的。港口经营人已经对其保管货物的安全尽到了努力，涉案14个集装箱受损确实发生在港口经营人无法克服、无法抗拒的情况下，承运人和港口经营人对涉案货损没有主观过错。两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涉案货损的致损原因构成了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海口南青作为承运人，海口南青上海分公司作为承运人的签约代理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10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 旭
代理审判员 杨 帆
代理审判员 陈 磊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元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七条??……
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
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