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相商初字第00686号
原告昆山市苏裕纸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凛，该公司员工。
被告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舟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政，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昆山市安泰顺纸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雅，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晓龙，该公司员工。
原告昆山市苏裕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裕公司）诉被告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唐灿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11日、8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认为昆山市安泰顺纸业有限公司（简称安泰顺公司）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施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唐灿主审和人民陪审员邱玉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2015年2月2日、3月24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裕公司委托代理人沈凛、被告太平洋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晓龙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裕公司诉称，原告与安泰顺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昆山市安泰顺纸业有限公司无力付款，后双方于2014年3月13日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昆山市安泰顺纸业有限公司将在被告处的债权以965841.25元为限全部转让给原告，并及时通知了被告。之后，原告去被告处就债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可被告明确称不可能付给原告。因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所欠价款965841.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太平洋公司辩称，第一，被告与安泰顺公司无债权可转让，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第二，原告证据中的安泰顺与被告太平洋的对账单，其财务章系安泰顺纸业总经理王XX偷盖，并无该对账的数额及对账的事实；第三，事发后，被告、原告以及安泰顺公司的总经理王XX、法定代表人的老公夏XX就偷盖章事宜已经解释清楚，安泰顺公司和原告也重新达成了付款协议，并且安泰顺公司也支付了原告部分欠款，而后，被告与安泰顺公司继续发生业务往来，相关款项也已经结清。
第三人安泰顺公司辩称，截止2014年2月28日，第三人结欠原告货款965841.25元是事实，当时被告结欠第三人的货款，但是金额没有965841.25元，应当是627695.61元。虽然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但第三人欠原告的货款仍然由第三人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5月5日，第三人向原告偿付了173027元货款，5月14日向原告支付了3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8日，原告苏裕公司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签订应收账款核对确认书一份，确认安泰顺公司截止2014年2月28日应付苏裕公司货款965841.25元。2014年3月12日，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向被告太平洋公司出具对账函一份，载明太平洋公司截止2014年2月28日结欠安泰顺公司货款112万元（对账函中因笔误，将落款日期误写为2012年3月12日），被告太平洋公司在“数字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章。2014年3月13日，原告苏裕公司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安泰顺公司将在太平洋公司的债权以965841.25元为限全部转让给苏裕公司；如太平洋公司因生产经营不良，苏裕公司经诉讼仍无法实现所转让的债权，或由于安泰顺公司的原因致使苏裕公司无法实现所转让的债权，安泰顺公司仍应承担担保给付责任。嗣后，安泰顺公司向太平洋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一份，载明：安泰顺公司拥有太平洋公司的债权（纸箱款）共计人民币112万元，经安泰顺公司与苏裕公司协商一致，将安泰顺公司在太平洋公司的债权以965841.25元为限全部转让给苏裕公司。2014年4月5日，被告太平洋公司收悉上述债权转让通知。2014年4月3日，原告苏裕公司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再次签订应收账款核对确认书一份，确认截止2014年4月3日，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应付苏裕公司货款1156042.43元。
庭审中，原告苏裕公司自认2014年4月3日的应收账款核对确认书中货款1156042.43元，已经包含了2014年2月28日的应收账款核对确认书中的965841.25元。原告苏裕公司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共同确认，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向原告偿付173027元，5月14日偿付3万元。第三人安泰顺公司自认其已经停产。被告太平洋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在2014年2月28日之后又发生了22万元的业务往来，双方结账账期为月结60天或者90天。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一份、EMS快递单一份、快递查询单一份、对账函一份、应收账款核对确认书二份、被告提供的接受警情（案件）受理回执单一份、承诺汇票签收单三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现金支票二份、收据一份、借条一份、打款凭证一份、三方协议一份、往来账项询证函以及2013年核算项目明细账各一份、增值税发票二份、核算项目明细账一份、订购单十份，送货单三十七份，对账明细表一份、第三人提供的2014年7月10日的录音一份及到庭当事人庭审陈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太平洋公司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账函的法律效力；被告太平洋公司在收悉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向原告偿付的债务金额。
原告认为，原告苏裕公司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与被告太平洋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也是真实的。
被告太平洋公司认为，安泰顺公司与太平洋公司的对账函上的财务章系安泰顺公司负责人偷盖，该对账函所反映的不是客观事实。截止2014年2月28日，被告结欠第三人627695.61元，截止4月5日结欠第三人116500元。但该债权已由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在3月25日转让给徐XX，并由徐XX在4月领取。原告在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后，被告就发现了王XX偷盖的事实，三方就事实情况进行了阐述，也由原告和第三人达成了新的付款协议，此后第三人也将二十多万还给了原告，并且原告也予以接受，充分说明即使被告和第三人之间有债权，该债权转让也没有成功。
第一个方面，被告太平洋公司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对账函的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太平洋公司在安泰顺公司出具的对账函上签章，确认其截至2014年2月28日结欠安泰顺公司货款112万元，该对账函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太平洋公司虽然辩称该财务章系由第三人安泰顺公司负责人王XX偷盖，且王XX本人也在庭审中认可偷盖了财务章，但是，对账函的法律效力仍然不能得以推翻。理由如下：其一，被告太平洋公司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且截止2014年4月5日，太平洋公司尚结欠第三人安泰顺公司货款，该事实已经由太平洋公司和安泰顺公司在庭审中予以确认。被告太平洋公司结欠安泰顺公司货款属实，被告太平洋公司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也仅辩称在对账函出具时欠款金额没有112万元，而对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被告提供的接受警情（案件）受理回执单仅能证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不能证明该对账函内容虚假。其二，被告太平洋公司在庭审答辩中辩称，截止2014年2月28日其仅结欠第三人安泰顺公司货款627695.61元，但在此后提交的核算项目明细账中，又载明截止2014年2月28日结欠第三人644454.33元。被告太平洋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三，被告太平洋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理应妥善保管并慎重使用其财务章，并应当明知在对账函上加盖财务章所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如因保管、使用财务章不当，所导致的法律责任也应由其自身承担或者向有关责任人追偿。其四，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在取得上述对账函后，交付与原告苏裕公司以便转让其债权，原告苏裕公司据此合理信赖上述债权真实存在。最后，民商事活动中，当事人均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以其债权转让给原告苏裕公司以抵销其对苏裕公司的债务，在债权转让后又接受被告太平洋公司对其付款，庭审中又以其债权不真实为由予以推翻对账函的效力，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太平洋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继续向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付款，对损害原告苏裕公司的债权有一定的恶意。此外，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在庭审中声称其已经停产。从保护商事交易秩序考虑，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对账函的法律效力。其四，被告太平洋公司辩称原告苏裕公司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达成了新的付款协议，苏裕公司也接受了安泰顺公司的付款，债权转让也没有成功。原告苏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太平洋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新的付款协议存在。第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录音一份，但是无法证明原告苏裕公司同意不再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第三人安泰顺公司虽于2014年5月5日向原告偿付173027元，5月14日偿付3万元，但双方之间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仍继续发生了业务往来，且债权转让协议书也约定，如原告苏裕公司无法实现所转让的债权，安泰顺公司仍应承担担保给付责任。被告太平洋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拒绝向原告苏裕公司付款，继续向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原告苏裕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接受第三人安泰顺公司的付款并无不当。但是，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苏裕公司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新发生的业务往来仅为190201.18元（即2014年4月3日应收账款确认书中1156042.43元减去2月28日应收账款确认书中965841.25元），该款项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实际偿付的203027元的差额即12825.82元，应视为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履行了担保付款的义务，该差额应当从被告太平洋公司应负的付款义务中相应扣除。
第二个方面，被告太平洋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向原告苏裕公司偿付的债务金额。
被告太平洋公司在庭审中举证承兑汇票签收单三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现金支票二份、收据一份，以证明其在2014年3月7日向第三人支付了36741.71元，3月5日支付了120000元，3月28日支付了354453.90元，4月18日支付116500元，5月30日支付了24657元。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原告质证称，对于3月5日的两张银行承兑，签收人无法证明是第三方人员，第三人在汇票的复印件上签字，不能认为该汇票已经支付给第三人的事实。
此外，被告太平洋公司还辩称第三人安泰顺公司曾将双方之间2月份、3月份的货款116500元和24657元作为债权转让给徐XX，并提供了借条一份、打款凭证一份、三方协议一份作为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庭审陈述和提供的其他证据，2月份、3月份的货款116500元和24657元已经于2014年4月18日和5月30日分别向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偿付，故上述借条、打款凭证、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权转让协议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原告苏裕公司作为受让人，现向被告太平洋公司主张债权，被告太平洋公司依法得以对第三人安泰顺公司的抗辩向原告苏裕公司主张。被告太平洋公司和第三人安泰顺公司确认，双方在对账函出具之日即2014年2月28日起至被告太平洋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日即2014年4月5日期间，被告太平洋公司向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付款的金额为511195.61元。原告苏裕公司虽对其中部分付款行为存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上述付款金额予以确认。被告太平洋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与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在2014年2月28日之后又发生了22万元的业务往来，双方结账账期为月结60天或者90天。因此，在本案中债权转让通知对被告太平洋公司实际发生法律效力时，即被告太平洋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当日2014年4月5日，被告太平洋公司实际结欠第三人安泰顺公司的货款金额为对账函确认的112万元与已偿付的511195.61元的差额，即608804.39元。被告太平洋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即应当在原告苏裕公司已受让的债权的范围内停止向让与人即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付款。被告太平洋公司自认的发生于2014年2月28日之后的业务往来，在账期届满之后，也应当停止向第三人安泰顺公司付款。被告太平洋公司辩称其于2014年4月18日和5月30日分别向第三人安泰顺公司支付116500元和24657元，不构成对受让人即原告苏裕公司的有效抗辩，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太平洋公司在2014年4月5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向原告苏裕公司偿付的债务金额为828804.39元（即608804.39元与22万元之和）。上述债务在扣除第三人安泰顺公司已经履行担保责任的12825.82元后，余款815978.57元，被告太平洋公司理应及时向原告苏裕公司偿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昆山市苏裕纸制品有限公司债务815978.57元。
二、驳回原告昆山市苏裕纸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458元，由原告昆山市苏裕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70元，由被告苏州太平洋印务有限公司负担12088元（该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交付给原告）。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数额由本院在收到上诉状之日起3日内，在区分财产类和非财产类案件并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数额计算出应预交的上诉费用，并向上诉人催交）。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园区支行营业部，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99。
审 判 长 施 磊
代理审判员 唐 灿
人民陪审员 邱玉芳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邓 菲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