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82刑初4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嵘，曾用名林玲，女，1977年1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鼎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及现住地在福鼎市。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5年11月5日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经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福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曾福新、赖泽明，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以鼎检诉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嵘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6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嵘及其辩护人曾福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13日，被告人林嵘与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林嵘偿还潘某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400000元及利息，林嵘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3月28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4年4月18日生效。后潘某向福鼎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执行并于同月8日以邮寄方式向林嵘送达报告财产令及执行通知书，但林嵘既未向法院申报财产亦不执行判决内容。其间，福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组织被告人林嵘与潘某进行和解，但双方未达成协议。后被告人林嵘在未向法院申报的情况下，于2014年5月29日擅自将自己名下的闽Ｊ×××××号起亚牌轿车转移给郭某（被告人林嵘小姨）并办理变更登记；自2015年1月起，提供林真（被告人林嵘胞妹）的银行账户给承租人何某，用于收取本市山前街道福瑶新区1幢108号房产的租金，至2015年11月共计转移租金45837元；于2014年9月起将大女儿林某某送至每学期学费高达20000余元的上海市尚德试验学校就读。综上，被告人林嵘有能力的情况下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证人潘某、林某、郭某、陈某等人证言，福鼎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函、情况说明，（2013）鼎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书，（2014）宁民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福鼎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笔录，民事调解书，车辆登记信息，银行交易明细，破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林嵘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嵘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嵘辩称：1、其本人未收到法院邮寄送达的报告财产令或限制高消费令，不知晓相关的执行义务；2、其将自己名下的闽Ｊ×××××号起亚牌轿车转移给郭某系为了与郭某就民事案件达成调解协议，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3、其将福瑶新区1幢108号房产租金交由林真收取系为了由林真帮助偿还恒兴村镇银行按揭贷款及信用卡欠款；4、其大女儿在上海市尚德学校就读的学费系由其家人支付；5、其名下的福鼎市山前街道福瑶新区1幢108号、福鼎市桐山街道中山南路155号、福鼎市华鑫锦绣苑33栋301室房产均已被法院查封，因法院未对该三处房产启动折价拍卖程序，故不能认定其拒不执行判决。
其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林嵘的意见，此外还辩护认为：1、被告人林嵘为了偿还债务多次与潘某协商，没有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主客观方面均不符合本罪构成要件；2、被告人林嵘未向法院申报财产、高消费等行为未经法院先行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嵘拒不执行判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及时对被告人林嵘名下的房产启动拍卖程序，存在过错。综上，被告人林嵘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经审理查明：
2013年7月9日，本院受理潘某诉被告人林嵘与洪锦仪夫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月12日本院依潘某申请，裁定查封了被告人林嵘名下的坐落于本市山前街道福瑶新区1幢108号房产、被告人林嵘与洪锦仪夫妇坐落于本市桐山街道中山南路155号房产。2013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3）鼎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林嵘与洪锦仪夫妇共同偿还潘某借款1400000元及利息。被告人林嵘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3月28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于同年4月15日向被告人林嵘及其代理律师董其博邮寄送达了终审判决书，同月18日该判决生效。
因被告人林嵘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潘某于2014年5月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5月7日向被告人林嵘与洪锦仪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上述法律文书于5月8日被签收。但被告人林嵘与洪锦仪未向本院申报财产。2014年5月16日，本院执行干警组织被告人林嵘与潘某协商调解，并告知被告人林嵘应在2014年6月5日前将已被本院查封的两套房产（福瑶新区1幢108号及中山南路155号）清空交付本院拍卖。但被告人林嵘仍于2014年5月29日将福瑶新区1幢108号房产继续出租给承租人何某，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4167元／月。为规避执行，被告人林嵘提供其胞妹林真的银行账户接收租金，自2015年1月1日至同年11月1日共接收11个月租金，计45837元。2014年7月16日，本院对被告人林嵘未申报的坐落于本市桐山街道华鑫锦绣苑33栋301室房产进行查封。
2014年5月22日，本院立案受理郭某诉被告人林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同月26日向被告人林嵘送达了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被告人林嵘于同月29日即将其名下的一辆车牌号为闽Ｊ×××××号起亚牌轿车转移给郭某并办理车辆产权变更手续。2014年6月25日，本院民一庭干警组织被告人林嵘与郭某就该案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但未在调解协议中就该车辆情况进行任何约定。
另查明，2014年6月间，被告人林嵘将其女儿林某某（2004年8月5日出生）送往上海市尚德试验学校就读，该校每学期收费在2万元以上。
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淮海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淮海支行）与上海展芽石业有限公司、林嵘、洪锦仪、林振、束方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2014年8月26日，兴业银行淮海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3094348.91元。同年8月29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向本院发出公函，声明兴业银行淮海支行要求参与被告人林嵘名下位于福鼎市福瑶新区1幢8号、华鑫锦绣苑33幢301号房产的拍卖价款分配。
2015年11月5日，被告人林嵘向福鼎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潘某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7月9日向福鼎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于同年12月13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林嵘与洪锦仪夫妇共同偿还到期借款1400000元及利息。被告人林嵘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3月28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日该判决生效，后其向福鼎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期间，福鼎市人民法院通知其和林嵘协商调解，但双方未达成协议，同时，被告人林嵘在此期间擅自处理了自己名下的部分财产。
2、证人郭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林嵘欠其借款1350000元，其于2014年5月22日向福鼎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还款，2014年5月29日，被告人林嵘将车牌为闽Ｊ×××××的轿车以60000元的价格过户到其名下用于抵偿债务，2014年6月25日，福鼎市人民法院组织其与被告人林嵘进行调解。
3、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与何某合作经营福鼎市山前街道皇家21音乐会所，何某为法定代表人。其于2010年开始承租本市山前街道福瑶新区九榴房屋，其中福瑶新区1幢108号的房东系被告人林嵘，每五年签订一次租赁协议。本次协议系何某与被告人林嵘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50000元整，租金每个月汇至林嵘提供的一个账号里（户名林真，账号为62×××11）。
（二）书证
4、（2013）鼎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2014）宁民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回证、生效证明，共同证实2013年7月12日，福鼎市人民法院经潘某申请并提供担保裁定对被告人林嵘名下位于本市山前街道福瑶新区1幢108号及桐山街道中山南路155号房产予以查封；2013年12月13日，福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鼎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人林嵘及其丈夫洪锦仪共同偿还潘某借款1400000元及利息；2014年3月28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宁德市人民中院于2014年4月15日向被告人林嵘及其代理人董其博邮寄送达判决书，邮件签收日期为2014年4月18日。同日该二审判决生效。
5、福鼎市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2014）鼎执行字第556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共同证实潘某于2014年5月4日向福鼎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鼎市人民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并于5月7日向被告人林嵘与洪锦仪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上述法律文书于5月8日被签收。
6、执行笔录，证实福鼎市人民法院执行局干警于2014年5月16日组织被告人林嵘与潘某进行和解，但双方并未达成协议。被告人林嵘仅向执行部门申报了已被裁定查封的二套房产（福瑶新区1幢108号及中山南路155号）。同时执行人员责令被告人林嵘应于2014年6月5日前将法院查封的两套房产清空，并交由法院拍卖。
7、房屋租赁协议，证实2014年5月29日，被告人林嵘将福鼎市山前街道福瑶新区1幢108号整栋出租给何某经营KTV，租赁期限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每年50000元整，平均每月4167元整。
8、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户名林真），证实林真卡号为62×××11的账户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同年11月1日间，每月均收到租金4167元。
9、福鼎市人民法院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信息表、民事一审案件审判流程管理情况表、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据材料、开庭传票存根、送达回证、送达地址确认书、调解笔录、（2014）鼎民初字第1367号民事调解书、福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机动车查询结果单、业务查询单，共同证实2014年5月22日立案受理郭某诉被告人林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5月26日向被告人林嵘直接送达诉讼材料。被告人林嵘于5月29日将其名下的一辆闽Ｊ×××××号起亚牌轿车转移给郭某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6月25日，本院民一庭干警组织被告人林嵘与郭某就该案进行调解，经调解达成协议并制作调解书。调解协议中并未提及被告人林嵘已过户给郭某的起亚小车，未对该车辆进行折价扣减。
10、福鼎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申请执行人潘某与被执行人林嵘、洪锦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证实本院在2014年5月7日向林嵘、洪锦仪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法律文书，林嵘、洪锦仪未如实申报财产，后本院要求林嵘在2014年6月5日之前将被查封的两套房子清空交由拍卖，但林嵘以该房产已被租赁为由未予清空。2014年7月16日，本院对林嵘未申报的房产（华鑫锦绣苑33幢301号房产）进行查封。
11、上海市民办尚德实验学校出具的就读证明、收费征询确认回执，证实被告人林嵘大女儿林某某就读于上海市民办尚德实验学校，每学期学杂费达20000元以上，案发期间共计缴纳学费等费用70710元。
（三）被告人供述
12、被告人林嵘供述，证实其无力偿还潘某的借款1400000元及利息，其名下的福鼎市山前街道福瑶新区1幢108号、桐山街道中山南路155号、华鑫锦绣苑33栋301室三处房产均已被法院查封。因其与其小姨郭某之间也有借贷纠纷，其将名下的车牌号为闽Ｊ×××××号轿车过户到郭某名下用于抵债，并将福鼎市山前街道福瑶新区1幢108号房产的租金交由其胞妹收取。
（四）综合证据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嵘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4、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线索由福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向福鼎市公安局移交，福鼎市公安局于2015年1月19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林嵘于2015年11月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本院上述所认定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嵘在明知（2013）鼎民初字第142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的情况下，仍以未收到执行通知书、不知晓执行义务进行辩解，应对态度消极，且隐瞒真实财产状况，拒不如实向法院申报，表明其具有逃避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的主观故意。本院在2014年5月4日受理潘某的强制执行申请后，在执行过程中执行局干警已在2014年5月16日的执行笔录中明确责令被告人林嵘应在同年6月5日前将法院查封的两套房产清空并交付拍卖，但被告人林嵘置该提示于不顾，仍于2014年5月29日将已被本院查封的房屋出租给他人，并将租金交由其胞妹收取；同日又将其名下的轿车产权转移给郭某并办理了过户登记，被告人林嵘有明显的规避执行、转移财产行为。综上，被告人林嵘有能力执行判决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林嵘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林嵘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嵘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缪怀亮
审 判 员 王怀志
代理审判员 许 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裕云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确有错误，有权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