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潮中法民一终字第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恢海，男，汉族，l975年7月l7日出生，住潮州市湘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越，男，汉族，1975年12月20日出生，住潮州市湘桥区。
委托代理人：李映彬，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恢海、陈越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2013）潮湘法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17日，陈恢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陈恢海、陈越系中学同学。2010年下半年，陈越因购房需要找到陈恢海为其装修。双方到现场勘查并作出了基本的设计方案并口头达成协议，按照共同确认的设计方案，由陈恢海包工并代购材料为陈越装修住房，在当年农历春节前完工并交付使用，材料款由陈恢海垫付后据实向陈越报销，工款候装修完工后按时价结算并于农历春节前付清。陈恢海组织多名熟练装修工人依约为陈越房屋进行装修，于2011年1月上旬完工。在装修期间，凡购买装修材料，均由陈恢海、陈越共同到场，由双方决定是否购买，陈越一共支付了材料款合计人民币12万元。2011年1月10日，陈越验收合格后，将家搬入新房居住。陈越验收后，要求陈恢海提供装修各项支出清单及单据，陈恢海遂应其要求提供了20份包括材料款及工款共人民币188747.91元，并于2011年1月25日交到了陈越手中。陈越收到陈恢海提供的各项支出清单、单据后，自己保留原件，另复印了全部单据交陈恢海存执。后虽经陈恢海多次催促，陈越一直不与陈恢海进行结算，双方因此屡有争执。2011年3月，陈越找到原中学同学请求协助解决，2011年6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在该同学的主持下，双方及参与调解的另几个同学在装修完工的陈越新房里进行调解以期解决，期间，双方共同确认了如下事实：1、新房已依约装修完工并交付使用；2、陈恢海提供的各项应付款项合计人民币188747.91元；3、陈越已支付了装修款人民币12万元。由以上事实可知陈越尚欠陈恢海装修款68747.91元，故陈恢海主张尚欠的68747.91元应全部偿还，如果和气解决，陈恢海愿作出让步，但陈越则以装修款总额超过预算过多及陈恢海提供清单中所列各项费用过高为由，主张应以总数打折计算，所欠装修款不需偿还，为此，双方不欢而散。之后，热心同学曾多次打电话与陈恢海、陈越进行沟通，但陈越却推诿，回避问题，导致问题一直未能解决，拖延至今。请求依法判令陈越付还陈恢海装修款人民币68747.91元及该款自2011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陈越答辩称：2010年陈恢海得知陈越购买新房，向陈越推荐自己是从事室内装修行业的，陈越考虑到双方是同学关系，同意把新房交给陈恢海装修，于是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陈恢海负责包工包料进行施工，工程款为人民币10万元，陈恢海应按双方达成的方案施工，工期为2010年农历7月15日至11月30日止。装修期间，陈恢海私自改变装修方案，且工程质量不合格，双方发生纠纷。陈恢海也未能按时完成工程，导致按民间的习俗即是新房入宅当日尚在施工，双方纠纷加剧。陈越于2011年1月11日“谢土”，之后陈恢海也没有继续施工，将工程交还陈越。陈越并没有欠陈恢海工程款，双方口头达成协议，是陈恢海包工包料，陈越支付10万元。期间，陈恢海多次告知陈越工程材料价格上升，陈越同意将工程款增至12万元，该12万元已在陈恢海装修期间交给陈恢海，陈恢海诉状也予以确认。而且在装修期间陈越还自行购买了红木门、卫生洁具卫浴以及照明设施近5万多元的材料。因陈恢海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致陈越至今不能入住使用该房屋，陈越保留要求陈恢海赔偿损失的权利。
陈越反诉称：2010年上半年陈恢海得知陈越购买了新房，遂推荐自己为陈越装修房屋，按时按质完成，价格予以优惠。陈越考虑到双方是同学关系，便同意了这一请求，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按双方确认的方案施工，由陈恢海负责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0万元，工期为2010年农历7月至11月底。陈恢海提出材料价格上涨，与陈越协商提高装修款，鉴于双方是同学关系，陈越最终同意将工程价款增至12万元。期间陈越还自购近6万元的材料。至2011年1月，陈越因本次装修房屋支出近18万元，该工程由最初口头约定的包工包料变为陈越自购部分材料，陈恢海部分包工包料施工，陈恢海部分包工包料工程款12万元。该12万元工程款已在装修期间支付给陈恢海。装修期间，陈恢海擅自改变装修方案，施工粗糙，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双方渐生纠纷。此外，陈恢海没有按时完成工程，直至陈越按民间习俗为新房“谢土”次日（2011年1月11日）还在施工，使双方间矛盾加剧。之后，双方均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陈恢海将尚未完工的工程交还给陈越。综上，陈恢海严重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擅自改变装修方案，不能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程，导致双方发生纠纷，给陈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基于上述事实，特依法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陈恢海赔偿陈越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2、判令陈恢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陈越的反诉，陈恢海答辩称：陈越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陈恢海为陈越的新房进行装修，经陈恢海之手材料款及工款共计人民币188700多元，陈越在付还其中12万元后没有再支付。在陈恢海向陈越提供该装修工程各项费用明细之后，陈越以陈恢海所提的各项费用过高为由拒绝支付。陈恢海在该项工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方是陈越，陈恢海不存在赔偿责任。陈越称双方约定总价款是无中生有的说法，请求驳回陈越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恢海与陈越是同学关系，陈恢海从事房屋装修装饰工作。2010年下半年，陈恢海与陈越口头约定，由陈恢海为陈越位于潮州市粤海花园房屋进行装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装饰装修合同。对于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陈恢海主张是约定陈越委托其施工，其为陈越代购材料，并据实按时价结算，2011年农历春节前完工并结算；陈越主张是约定由陈恢海包工包料，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后增至人民币12万元，2010年农历11月底完工。双方对其各自的主张，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1日间，陈越先后6次共付还陈恢海人民币12万元。2011年1月10日晚，陈越按地方风俗对上述房屋进行“谢土”，但该房屋的装修工程少部分尚未完成。后陈恢海提供其记录的装修费用清单，向陈越主张装修款合共人民币188747.91元，陈越提出异议，双方发生纠纷。此后，陈恢海没有对上述房屋尚未完成的装修工程继续施工，该装修工程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陈恢海与陈越也没有对装修款进行结算。2013年6月9日，陈恢海以陈越尚欠装修款人民币68747.91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诉讼期间，陈越提起反诉，要求陈恢海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对陈越的反诉，原审法院依法决定合并审理。
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陈恢海于2013年8月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位于潮州市粤海花园房屋的装修工程造价（以2010年下半年期间的市场价格为标准）进行鉴定，陈越于2013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上述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粤国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广州粤国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函复原审法院，称其评估任务较多，存在人力不足的情况，不能完成原审法院的委托工作。原审法院另行委托潮州市衡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潮州市衡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函复原审法院，称其没有单独评估装修工程，退回该份委托。后原审法院另行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陈恢海于2014年2月21日放弃对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陈越于2014年3月10日放弃对上述房屋装修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
陈恢海向原审法院申请通知陈培坤、宋立勋、钟庆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培坤因故未能出庭作证，宋立勋当庭证明其与陈恢海、陈越是同学关系；上述房屋装修前，其与陈恢海、陈越去该房屋看过现场，在现场陈恢海、陈越有在交谈由陈恢海对陈越的房屋进行装修，后来有听陈恢海打电话说装修的事；后来，具体时间不记得，陈越有拿一些单据给他看，说是陈恢海装修房屋结算的单据，并称结算数额过高，其叫陈恢海、陈越两人去商量，后听说协商不成，其与几个同学及陈恢海、陈越一起去房屋现场看并协商这件事，但协商不成，所以没有再继续协商。钟庆华当庭证明其与陈恢海、陈越是初中同学；其知道陈越的房屋是陈恢海装修的；其自己的房屋是陈恢海装修的，业主出装修材料，装修的人包工时；具体装修事宜由陈恢海、陈越去谈，而如何谈其没有在场；后陈恢海有提供18万多元的结算单据给陈越，陈越对价款有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2010年下半年，陈恢海为陈越位于潮州市粤海花园房屋进行装修，后陈越已付还陈恢海装修款人民币12万元，双方对以上事实均没有异议，故以上事实，依法可予确认。对于装修具体事项，陈恢海与陈越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进行约定，现双方各执一词，且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双方该部分主张，均缺乏证据，无法认定。陈恢海主张装修款合共人民币188747.91元，陈越尚欠其人民币68747.91元，但陈恢海提供的清单是其单方所写，未经陈越确认，现陈越对陈恢海该主张予以否认，而陈恢海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陈越结欠陈恢海装修款人民币68747.9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现陈恢海主张陈越尚欠其装修款人民币68747.91元，缺乏证据，其要求陈越付还装修款人民币68747.9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陈越主张陈恢海未能按时、按质、按量完工，且已完成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其至今无法入住并使用上述房屋，给其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该主张也没有证据可予证明，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陈越要求陈恢海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的反诉请求，也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案经原审法院调解不成，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3）潮湘法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一）驳回陈恢海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越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520元，由陈恢海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陈越负担。
陈恢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恢海确实为陈越实施过家装工程施工并将所实施的工程材料明细及人工计件费用合计的清单交予陈越，陈越也对陈恢海为其实施的家装工程施工的事实及内容予以确认，对陈恢海在费用清单里所列举的工程量至今也无异议。（二）陈恢海已经从陈越处取得工程材料款人民币l2万元。（三）以上两点内容的确认是经过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互相确认的。陈恢海对一审过程及后来判决的几点看法。1、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开始是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来发现“该案案情复杂”而裁定转为普通民事一审程序进行审理的。陈恢海认为既然“案情复杂”那么就应该弄清楚本案的一些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只做了部分的调查就匆匆结束，大量的重要事实和细节被忽略。2、陈恢海所提供给陈越的工程费用清单的内容就可以看出陈恢海是代工和代购，从清单内容可以说明陈恢海所描述的口头合同约定内容与实际发生的情况是相吻合甚至是一致的；陈越在辩论及反诉中所称是陈恢海给其工程施工是全包定额，但没有提供陈恢海给其出定额的依据。装饰工程是种复杂的项目，有相关资质的报价单位都需要经过专业细致的计算和做大量的工作才能给出工程所需要的造价并出具书面材料说明；而陈恢海只是个普通的操作工，有能力给出那么“准确”的造价吗既然是全包，为什么还能再申请增加费用2万并支付呢为什么还要再另外自掏腰包6万元去请别人做那些不在陈恢海施工范围内的工作这样岂不更加能证明陈恢海只是为其装修工程部分内容实施施工的事实吗而且陈越在庭审辩论中也否认了其曾经找过几个同学（一审证人）要他们帮忙解决此事。假如一审法院深入调查的话是可以还原案件事实经过的，对化解当事双方的矛盾和案件有效解决是有公正积极的意义的，但这一点一审法院并没有做到。请二审法院查明上述客观情况后再做进一步决断。3、民间装修的操作方式一直以来都是以两种模式在进行：一种是委托有相关资质的装修公司全权负责。一种模式是业主自己购所需材料，然后请相关技术操作者以计件计费方式分别完成各分项内容，基本都是口头约定为主。4、陈恢海是一个从事该行业有20多年经验的一线操作工，一直都是靠双手辛勤劳作赚取生活费的，从业者大多无法保证开工的持续性，且工作劳动强度及危险程度也很高，生活压力非常大的，努力干活只为了能按时拿到几个工钱，应邀和十来位工友一起装修工程辛辛苦苦地干了几个月，最终不但拿不到一分血汗钱，反而为信守承诺四处举债来先垫付其他工友的工资，至今还承受着背负数万元债务及利息的沉重压力；但陈越在明知上述情况下不仅言而无信，还反诉陈恢海赔偿其并不合理的经济损失，不知其究竟是何居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陈恢海在一审的基本诉讼请求；鉴于装修工程尚有小部分收尾工作因纠纷而没能继续完成，陈恢海愿意就此退回人民币l747.91元，请求判令陈越付还人民币67000元及支付该款自2011年1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陈越承担。
针对陈恢海的上诉，陈越答辩称：陈恢海的上诉的事实理由部分与客观实际不相符，陈恢海也承认工程尚有少部分至今未完成，在一审时陈恢海也承认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也已查明。陈恢海提出其是普通工作人员，本案中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合同关系是在一审的庭审过程双方予以确认的，且一审判决书也明确了承揽关系的事实。请判决驳回陈恢海的上诉请求。
陈越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恢海没有按约定完成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原审判决已查明，足以证明陈恢海违约。（二）陈恢海应赔偿陈越经济损失l0万元。双方约定的完工日期是2011年1月10日前，陈恢海在原审诉状中也陈述完工时间为当年农历春节前，但该工程至今仍有部分尚未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陈越有权要求陈恢海赔偿10万元的经济损失。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恢海承担。
针对陈越的上诉，陈恢海答辩称：陈越在上诉的请求及理由中提到陈恢海没有按约定完成工程，在一审时陈恢海已经说过，大概只剩下百分之二的工程未完成，例如装灯、收拾等收尾工作。后来，同学组织进行调解，本来是要去完成，但陈越拒绝继续完成。陈越要求陈恢海赔偿十万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实际产生损失，而且纠纷在先，陈越拒绝完成工程。陈恢海要求陈越到庭接受调查，当面对照。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陈恢海为陈越装修房屋及陈越已付还陈恢海人民币12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而对口头约定各执一词，且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原审法院对陈恢海及陈越的主张均没有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陈恢海、陈越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5元，由陈恢海负担人民币1475元，陈越负担人民币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慕成
审 判 员 杨 桦
代理审判员 刘建荣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