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4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永胜，男，1960年4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帅永胜之弟、兼帅永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永利，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大捷，男，1977年3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炜，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帅永胜、帅永利因与被上诉人董大捷、缪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9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帅永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帅永胜、帅永利上诉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2005年12月12日他人以帅永胜、帅永利之父帅×名义与缪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经过笔迹鉴定可以确认，2005年12月9日的《委托书》和2005年12月1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上帅×姓名均非其本人所签，《房屋买卖协议》实际是董大捷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缪炜签订，两人存在恶意串通，应当认定此份买卖协议无效。
缪炜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帅永利用其父亲名下的房产作为向我借款的担保，承诺若不能及时还款则以涉诉房屋抵偿钱款。其当时向我借款49.5万元，至今未还。我们是先做的委托公证，然后又做的房屋买卖公证，整个交易过程帅×及其子帅永利均实际参加。帅×、帅永利还将房屋过户所需的全部手续交付给我，使我顺利将房屋过户。我与董大捷之前并不相识，是经过这次买卖交易认识，后续又在生意上有过一些合作。涉诉房屋后被多次交易，每次出卖人带买受人看房，帅×及其家人均给予了配合。帅永利从2005年起先后六次到法院提起诉讼，都是在即将出判决书之前赶紧撤诉，我要求法院维持本案一审判决。
董大捷辩称：同意缪炜意见，不同意帅永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办理公证时，我、缪炜、帅×、帅永利、刘×、金×均在场，《房屋买卖协议》是帅×本案在公证员面前签订，为何鉴定出不是其本人所签我也不了解。北京市海淀区房管局（以下简称海淀区房管局）备案的合同与公证处留存的合同不一致，原因是公证处留存了2005年12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原件，而海淀区房管局办理房屋过户也需要留存一份原件，而且要求必须当面签订，我基于帅×的公证授权与缪炜签订了另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并注明“帅×董大捷（代）”字样。
帅永胜、帅永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董大捷与缪炜于2005年12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帅×原系涉诉房屋所有权人，帅永胜、帅永利系帅×之子。诉讼中，帅×因病于2014年11月去世，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帅永胜、帅永利参加诉讼。诉讼中，通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法院依法调取证据材料，原审法院确认如下三方面的事实。
一、涉诉房屋所有权转移情况
1、2002年12月18日，帅×作为乙方与甲方北京市人民政府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签订《住房出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涉诉房屋出售给乙方，涉诉房屋面积92.13平方米，实际售价40351.81元。2004年12月6日，帅×就涉诉房屋领取了所有权证。
2、2005年12月15日，方圆公证处（原北京市公证处）经申请人帅×申请，出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的主要内容为：帅×和缪炜就涉诉房屋的买卖事宜经协商一致，于二〇〇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在公证员面前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双方表示自愿签订该协议。该公证书同时附有落款处甲方签字为“帅×”，乙方签字为缪炜的《房屋买卖协议》一份。2006年1月27日，缪炜就涉诉房屋领取了产权证。
3、2008年4月17日，缪炜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安×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出卖人将涉诉房屋以总价605000元出售给安×。同日，安×就涉诉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之后安×就涉诉房屋取得产权证。
4、2009年12月11日，安×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毛×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一份，约定安×以总价194万元，将涉诉房屋出售给毛×。2010年1月18日，毛×就涉诉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
二、涉诉房屋引发民事诉讼情况
1、2006年至2014年，帅×以买卖合同纠纷曾先后六次起诉董大捷、缪炜。除本案以外，此前五次诉讼中，帅×均在案件进入审理程序后撤诉。
2、2010年3月，毛×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安×。该案中，帅×、帅永利、福×作为涉诉房屋实际居住使用人，被追加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原审法院于2010年8月作出（2010）海民初字第7902号一审民事判决。一审判决作出后，毛×、帅×、帅永利、福×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17203号民事终审判决。此后，帅×提出申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0日做出（2012）高民申字第03576号民事裁定，驳回帅×的再审申请。
在（2010）海民初字第790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2010年6月28日庭审笔录记载。作为第三人的帅×、帅永利、福×，针对毛×作为涉诉房屋购买人要求出卖人安×交付涉诉房屋的诉讼请求发表的第三人述称为：“帅家于02年购买该房屋，帅永利当年将房本借给金×经营公司，后来丢失。帅×作了一个委托公证由缪炜出卖该房屋，但是帅家没有得到任何房款。帅家的人从买房到现在一直居住在争议的房屋中，不同意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在原审法院判决帅×、帅永利、福×配合安×履行涉诉房屋交付义务，腾退房屋后，帅×、帅永利、福×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为：“帅×、帅永利、福×与毛×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毛×无权在与安×之间的合同纠纷中，要求帅×、帅永利、福×腾房，即使需腾房也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毛×应另行主张权利”。
在（2010）一中民终字第17203号终审判决作出后，帅×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申请理由为：涉诉房产“原系帅×所有，帅×从未委托他人进行卖房，也不知道该房屋已卖给他人，自己一直在该房居住。房产为何经多次买卖最终到毛×手中，申请人已经就此诉至海淀法院，主要原因是有他人冒充房屋所有权人帅×办理了委托书，委托他人卖房，才导致此后房产的多次转卖……”
三、本案中涉及涉诉房屋交易的主要证据审查情况
1、委托公证及房屋买卖协议公证
2005年12月9日，北京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帅×（男，一九三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出生）于二〇〇五年十二月九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公证书中提及的委托书，即该份公证书所附帅×作为委托人，董大捷作为受托人的委托书。该委托书中记录有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号码。委托事项主要为帅×因行动不便，委托董大捷代为办理涉诉房屋的出售等相关事宜，包括代收房款、立契过户、交纳相关税费、签署有关文件等。并注明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至上述委托事项完成为止。委托书落款处有“帅×”签字，签订时间为12月9日。
2005年12月15日，北京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经查，帅×和缪炜就涉诉房屋经协商一致制定了前面的《房屋买卖协议》，双方表示自愿签订该协议。帅×和缪炜于二〇〇五年十二月十二日在北京市公证处，本公证员面前在前面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协议上帅×和缪炜之签名均属实。作为该份公证书附件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帅×系卖方，缪炜为买方，双方约定协议签订时，帅×将涉诉房屋以总价49.5万元价格出售给缪炜，协议签订时，缪炜即向帅×一次性交付房款49.5万元。房屋买卖协议落款处有“帅×”签字及缪炜签字，签订时间为2005年12月12日。
诉讼中，经上诉人一方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份公证书中所附的《委托书》、《房屋买卖协议》落款处“帅×”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4]文检字第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材料中的“帅×”签名字迹与帅永利提供的帅×本人签字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
为进一步核实事实，原审法院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查询有关情况。经查询并调阅公证卷宗确认如下事实：
一是，2006年底至2007年初，帅×曾委托他人向公证处提出复查申请，要求撤销公证书。撤销理由为自己从未到过公证处，亦从未在公证处在任何文件上签字。为此，公证处于2007年3月5日约谈帅×并制作接谈笔录。记录显示，帅×表示自己在2006年3月份才知道涉诉房屋被出售。且自己从未到过公证处。公证处卷宗中所附的《住房出售协议书》上的签字是自己的亲笔签字，但自己没有该份出售协议书。在笔录中，公证处明确告知帅×，由于可能涉嫌诈骗公证书等犯罪行为，建议帅×与公证处一起去公安机关报案，对此帅×表示同意。同日，公证处还对帅×之子帅永利进行接谈，制作接谈笔录。笔录显示，帅永利表示自己也没有到过公证处。自己曾将涉诉房屋的房产本、帅×的身份证、户口本借给自己的朋友金×，后来，金×并未返还上述材料。出借上述材料其并未告知父亲帅×。帅永利系在公证处门口向金×交付上述材料，并同时将自己母亲的名字告知金×，还向其出示了帅×签订的《住房出售协议书》，但未向金×交付该协议。帅永利还表示在交付上述材料的同时，自己曾应金×要求，在金×出示的两张表格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但具体表格内容，其并不清楚。
二是，2006年4月帅×曾以一般所有权纠纷为由将北京市公证处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后于2006年6月撤诉。
三是，由于两份公证书制作时间较早，公证处没有公证过程的影像资料存留。在公证书卷宗中，作为办理房屋买卖协议公证的相关材料，附有：（1）帅×已故配偶李×所在单位北京市海淀区邮电局向北京市公证处开具的书面证明一份。（2）李×死亡证明一份。（3）帅×户口登记簿复印件。（4）房产证复印件。（5）帅×与北京市人民政府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办公室签订的《住房出售协议书》复印件。
2、涉诉房屋过户前后的情况
原审诉讼中，为证明帅永利对房屋出售知情且自愿出售。缪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四份书证，分别为：（1）《借款协议及借据》一份。出借方缪炜、刘×，欠款方帅×、帅永利。借款金额48.3万元，借款期限2005年12月12日至2006年1月11日，约定借款没有利息。如欠款方不能按时还款，自愿将涉诉房屋产权归出借方所有，并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该借据落款处有“帅×”、“帅永利”签字。时间为2005年12月12日。（2）补充协议一份，卖方缪炜，买方帅永利。约定：帅永利回购涉诉房屋，由于到期未能按时交付首付款，同意给付卖方延期购房款17000元，并在2006年3月9日前一次性给付卖方首付款167000元，余额483000元按时支付。如2006年3月9日仍未能按时付款，该房屋卖方可任意出售。该协议落款处有缪炜、“帅永利”签字，时间2006年3月3日。（3）收条一份，付款人缪炜、刘×，收款人“帅×”、“帅永利”。内容为：“今收到缪炜、刘×借给帅×、帅永利人民币483000元，欠款人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此借款自动转换为缪炜买卖房屋的购房款”。（4）《保证书》一份，书写人“帅永利”，主要内容为：“我帅永利于2006年1月24日带领父亲帅×去海淀国土局取消房产证的挂失声明”。落款日期为2006年1月23日。上述四份书证落款处“帅永利”签字处，均按有红色指印。帅永利一方对上述四份书证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经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上述四份书证中的红色指纹是否为帅永利本人指纹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5]痕检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保证书上签名字迹处的红色指纹印与帅永利右手食指指纹印特征点符合，构成了同一认定的科学依据。其余检材上签名字迹处的指纹印指纹纹线不够清晰，可辨识特征点不足，无法判断是否为帅永利的指纹印。
针对上述鉴定结果，上诉人一方解释为，该保证书是帅永利向金×提交的，并非是向缪炜交付的。
此外，根据原审法院向海淀区房管局调取的房屋产权登记卷宗材料。（1）在卖方为帅×、买方为缪炜的涉诉房屋交易手续备案材料中，双方向海淀区房管局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本案中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协议，而是另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显示的房屋成交价格为58万元，在合同落款处卖方签字栏中，有“帅×董大捷（代）”字样，买方签字处有缪炜签字。根据同卷的《房地产交易与权属登记审批与发证表》显示，该次交易中，涉诉房屋属于“已购公房上市交易”类型。（2）根据存档材料显示：2006年1月18日，帅×曾向海淀区房管局提交书面申请，内容为：“因本人不慎，房产证丢失，现申请遗失补办。如发生纠纷，本人自处”。而此后不久，帅×于2006年1月24日再次提交书面申请，内容为：“本人已将房产证找回，申请撤销房产证挂失登记”。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公证书、鉴定报告、房管局档案材料、法院开庭笔录、公证处档案文件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客观审查核实。
本案中，帅永胜、帅永利一方要求法院确认帅×与缪炜就涉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支持其主张的核心证据在于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协议上的签字并非帅×本人签字。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原审法院为进一步确认事实依职权调取、查阅的卷宗资料可以确认：2005年12月12日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协议从形式上看，并非如帅永利在起诉书中所述，系“董大捷持公证授权委托书与缪炜签订”，而是涉诉房屋的产权人本人作为出卖方与缪炜签订。反而是在海淀区房管局备案的房屋买卖协议根据落款处签字情况显示系董大捷代为签署。根据本案诉讼中的鉴定结论，可以确认经公证的委托书与房屋买卖协议落款处的“帅×”签字与帅永胜、帅永利一方提供的帅×签字样本不符。
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委托书上签字经鉴定认定与帅×签字样本部分，是否足以认定双方就涉诉房屋建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综合考察本案相关事实和证据，还应参考以下两方面的情况予以判定。
（一）、公证文件的效力。
公证机关作为独立第三方，其参与并监督完成的公证过程相对于民事主体自行达成协议的过程更为严格、严谨。因此经公证的文件较于其他文件，具有更高的公信力和证据效力。限于不同时期的工作条件和标准，本案中两份公证文件的形成过程均未存留相应的影像资料，但根据公证文件存档材料，可以看出在公证过程中，公证机关对双方当事人的身份资料、交易意思表示以及交易标的的产权归属、有无其他权利人等关键问题均进行了必要审查和核对。考虑到具体签字过程中存在的各种可能性，仅以经公证文件落款处签字字迹的不同很难否认全部公证过程的真实性。
（二）、涉诉房屋具体交易过程和细节。
在公证文书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况下，审查后续涉诉房屋交易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行为和态度，有助于确认涉诉房屋交易的事实情况。
从时间顺序上审查，2005年12月12日，交易双方办理房屋买卖协议公证，2006年1月办理涉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其间，帅×曾于2006年1月18日申请产权证挂失补办，但在1月24日即申请撤回。结合痕迹鉴定结论认定的帅永利出具的保证书，其在1月23日向他人作出第二日申请撤回挂失的保证，上述书证的形成时间和相互关系，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印证。反而帅永利前后陈述存在以下明显矛盾：（1）房产证等证件持有情况存疑。根据帅永利陈述，涉诉房屋房产证，帅×的身份证、户口本其曾交付给金×，事后因金×无法联系，上述证件均未返还。此后，帅×就房产证申请挂失，后又表示房产证找回撤回挂失申请。本案中，帅永利起初否认保证书的真实性，在经鉴定确认后，帅永利又表示其是在2006年1月23日向金×出具书面保证。然而该保证书原件现存于缪炜手中。帅永利的上述陈述相互之间明显矛盾，且解释缺乏合理性。（2）公证档案中所附材料来源存疑。即便根据帅永利陈述，其只是向金×告知了自己去世母亲的姓名，根据相关证明开具的要求和程序，金×又是如何取得帅×已故配偶的死亡证明及其所在单位开具的书面证明。（3）帅×及其家人对涉诉房屋出售情况是否知晓存疑。根据法院案件记录，自2006年4月起，帅×就先后多次以合同纠纷或权属纠纷就涉诉房屋起诉董大捷、缪炜，且均最后自行撤诉。就此应认定帅×及其家人对涉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有所了解。但根据公证处接谈笔录，帅×曾明确表示其在2007年3月之前，不知道涉诉房屋出售情况。该陈述与帅×在本案起诉书中所表述不符。如果认定此前帅×对涉诉房屋出售情况不知情，又无法解释2010年，在毛×起诉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过程中，帅×及其家人作为第三人向法庭所做的陈述。因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帅×及其家人并未明确提出涉诉房屋从未出售，反而认可曾办理委托公证由缪炜出售涉诉房屋，并提到从未收到房款。在该案一审作出判决，认定毛×作为涉诉房屋合法权利人，要求帅×及其家人承担腾房义务后，帅×在上诉理由中依旧以自己与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为核心上诉主张。（4）涉诉房屋完成交易的过程存疑。根据帅×购买涉诉房屋的情况以及房管部门档案不难发现，涉诉房屋在帅×与缪炜交易时，应属上市公房交易，根据有关政策和程序规定，该类房屋的交易除房产证以及交易双方的交易合同、身份证件外，还应办理其他相关手续，特别是公房上市的有关手续。同时，由于帅×配偶已去世，有关交易及公证过程中，也需提交帅×去世配偶的有关证明和手续。正常交易过程中，上述相关手续和文件的办理，均需房屋产权人参与并协助。在无相关证据证明存在伪造相关手续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帅×及其家人协助买房人办理相关手续的可能。
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目前仅以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委托书落款处的签字与帅×提供的本人签字样本不符这一事实，尚不足以否认帅×与缪炜之间就涉诉房屋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在涉诉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帅永胜、帅永利一方仅据此提出确认合同无效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帅永胜、帅永利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帅永胜、帅永利主张董大捷与缪炜恶意串通，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应首先审查董大捷和缪炜是否具备恶意串通的主体条件。根据查明事实，涉诉房屋买卖过程中共签订两份出售协议，一份是2005年12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另一份是海淀区房管局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经法院释明，帅永胜、帅永利明确表示主张的是董大捷与缪炜于2005年12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但此协议书落款处为“帅×”签字和缪炜签字，无董大捷签字，且董大捷陈述此协议为帅×本人签订，并非其代签。根据笔迹鉴定结论，虽然可以证明“帅×”签名并非帅×本人所签，但无法据此推定出此名是董大捷所签订，帅永胜、帅永利亦未举出此“帅×”字样为董大捷所签的相关证据。而海淀区房管局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卖方签字栏虽有“帅×董大捷（代）”字样，但这是董大捷基于公证授权委托作出的代理行为，并非以自己名义与缪炜签订买卖合同。因此，无法认定董大捷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具备与缪炜形成串通的主体条件，帅永胜、帅永利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要求认定2005年12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若帅永胜、帅永利认为存在伪造签名，提供虚假公证，导致涉诉房产被恶意转卖的情况，已涉嫌是否构成诈骗行为，应向公安机关报案，以刑事手段查清有关事实。
综上所述，帅永胜、帅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帅永胜、帅永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代理审判员 王 梦
代理审判员 郭仁鑫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明 玥
书 记 员 原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