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际德，男，195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东区。
委托代理人张静俊，男，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县前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胜武，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倩倩，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筱敏，浙江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际德诉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5）浙甬行初字第359号行政判决。张际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际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静俊，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倩倩、李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系涉案房屋的原所有权人。2011年3月28日，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对原告作出甬房拆裁海[2011]42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原告不服，诉至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该房屋拆迁行政裁决，被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并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3年6月13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甬房拆裁海[2011]42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对原告所有的涉案房屋实施强制腾退。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甬海行审字第46号行政裁定，裁定准予强制执行甬房拆裁海[2011]42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并由被告组织实施。2013年11月15日，被告制作并在原告涉案房屋张贴了海政执告[2013]17号公告，责令原告于2013年11月18日前搬迁涉案房屋，逾期不搬迁的，被告将依法强制执行。2013年11月26日，被告组织人员强制腾空了涉案房屋。2013年11月29日，浙江省宁波市信业公证处作出（2013）浙甬业证民字第11111号《公证书》载明，该公证处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于2013年11月26日对涉案房屋现状、屋内物品进行了核实、清点并实时拍照，共拍摄照片30张，获取现场记录物品清单一份，该物品清单按序号列明了煤气瓶等19样物品。被告将涉案物品搬迁至宁波市海曙区盛海路166弄32号9幢201室，经现场查勘，物品清单中所列的19样物品均在现场。另查明，涉案房屋迄今未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被告作出被诉强制腾空行为时未告知原告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故本案应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原告于2013年12月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后，于2015年11月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提出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于法不符，不予采信。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准予强制执行裁定所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性质属于行政行为，该行为的实施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被告强制腾空原告涉案房屋前，已经制作并张贴了海政执告[2013]17号公告，责令原告限期自行搬迁。原告提出被告强制腾空原告涉案房屋前未进行公告，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强制腾空当天是否要告知被拆迁人，相关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故原告提出被告强制腾空涉案房屋时未通知原告到场，程序违法的观点，亦不予支持。被告将原告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迁至宁波市海曙区盛海路166弄32号9幢201室后，虽保管完好，但未及时书面通知原告领取被搬迁的物品，属程序违法。鉴于被告强制腾空涉案房屋的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因此，对该行为确认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获得赔偿的法定条件之一。根据甬房拆裁海[2011]42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及（2013）甬海行审字第46号行政裁定的内容，原告有义务腾空涉案房屋，被告强制腾空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强制原告履行义务的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并恢复房屋原状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房屋内除（2013）浙甬业证民字第11111号《公证书》所附物品清单中所列19样物品外的其他财产，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2013年11月26日强制腾空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通知原告领取被搬迁的物品；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际德上诉称：不服原审行政判决第三项内容提起上诉。上诉人于2013年12月份发现所有房屋中营巷28号防盗门被拆除，并用砖头封闭，使原告不能进入。1．被上诉人对强制封闭上诉人房屋未进行公告；2．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房屋已经被强制执行；3．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被强制执行的放在房屋内的动产被放置于何处。4．在原审判决中也提到法院查明上诉人中营巷28号房屋到目前为止也并未被拆除。故请求返还上诉人位于中营巷28号房屋并恢复原状。
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庭审时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是宁波市海曙区中营巷28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房屋拆迁的行政裁决不服，经一、二审法院判决予以驳回。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3年6月13日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海曙区人民法院(2013)甬海行审字第46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并由海曙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3年11月15日，答辩人发布海政执告(2013)17号公告，责令上诉人在2013年11月18日前搬迁其位于海曙区中营巷28号房屋。逾期仍不履行，答辩人依法强制执行。答辩人于2013年11月26日组织实施了强制搬迁，浙江省宁波市信业公证处作出(2013)浙甬业证民字第11111号《公证书》载明，该公证处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于2013年11月26日对涉案房屋现状、屋内物品进行了核实,获取现场记录物品清单一份。经一审法院现场查勘，物品清单中所列的19样物品均在现场。另查明，涉案房屋迄今未拆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也指明了答辩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及时书面通知上诉人领取被搬迁的物品，属程序违法的事实,判令答辩人再次书面通知上诉人领取被搬迁的物品。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返还中营巷28号房屋。对于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一审法院已经支持，第二项返还中营巷28号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房屋是经拆许字(2010)第1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准列入拆迁范围的,该拆迁许可证的合法性，亦经两级法院的判决认定。涉案房屋虽然迄今未拆除，但并不能否定拆许字(2010)第1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合法性。上诉人提出的一系列文保房的相关证据，并不是二审新证据，与涉案强制腾空房屋的行为无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张际德不服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政府强制腾空其位于宁波市海曙区中营巷28号涉案房屋，提起的要求返还房屋、恢复房屋原状之诉讼。就被诉强制腾空涉案房屋的缘由，原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即：就上诉人涉案房屋的拆迁，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针对上诉人未能与拆迁人协商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作出甬房拆裁海[2011]42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上诉人虽对此提起诉讼，但最终并未获得生效判决的支持。在此情况下，宁波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申请对其行政裁决予以强制执行，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强制执行并交由被上诉人组织实施。鉴于此，被上诉人组织实施强制腾空涉案房屋行政行为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告知上诉人涉案房屋内物品临时存放地属程序违法，并判决确认违法，并无明显不当。但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时的《情况说明》、二审时的庭审陈述，以及上诉人拒绝向本院提供其通讯地址，且当庭拒收被上诉人送达的涉案物品存放地通知等事实，被上诉人再行履行原审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义务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上诉人可随时与被上诉人联系取回所存放物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无明显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际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惠 忆
代理审判员 于苔纳
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