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少民终字第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
负责人Ｘ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丹妮、高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静。系受害人陈中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系受害人陈中旺之子。
法定代理人郑国静，系陈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系受害人陈中旺之女。
法定代理人郑国静，系陈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允茂。系受害人陈中旺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中芝。系受害人陈中旺之母。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国、刘明明，山东海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耀，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小卉、任密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公司。
负责人王人西，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思莹。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国静、陈某甲、陈某乙、陈允茂、田中芝、王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2）滨杜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丹妮，被上诉人郑国静及被上诉人郑国静、陈某甲、陈某乙、陈允茂、田中芝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国、刘明明，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密密，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思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辉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10月21日08时许，陈中旺驾驶冀J×××××、冀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G18荣乌高速公路586KM＋250M，与李玉龙驾驶的鲁F×××××、鲁F×××××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王文财驾驶的苏N×××××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紧接着张志刚驾驶的辽J×××××、吉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前方发生交通事故的陈中旺驾驶的冀J×××××、冀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二次道路交通事故，陈中旺驾驶的冀J×××××、冀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再次与李玉龙驾驶的鲁F×××××、鲁F×××××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王文财驾驶的苏N×××××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二次交通事故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冀J×××××、冀J×××××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陈中旺、乘车人尹文刚死亡。经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陈中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志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文财、李玉龙、尹文刚无责任。
经审查确认原告方如下损失：救护车费200元、化验费150元、死亡赔偿金213500元、丧葬费16845.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车损172960元、施救费24000元、评估费5000元、技术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8964元（计入死亡赔偿金）。以上共计508119.50元。
辽J×××××、吉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系王辉，辽J×××××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李玉龙驾驶的鲁F×××××、鲁F×××××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王文财驾驶的苏N×××××重型普通货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1）滨杜民初字第70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赔偿李玉龙驾驶的鲁F×××××、鲁F×××××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烟台春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损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的认定陈中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志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文财、李玉龙、尹文刚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反映了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应予采信。辽J×××××、吉C×××××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系王辉，辽J×××××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李玉龙驾驶的鲁F×××××、鲁F×××××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王文财驾驶的苏N×××××重型普通货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方的损失，因吉C×××××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故该挂车交强险赔偿部分应当由王辉承担，不足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尹文刚、陈中旺两人死亡，上述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限额应当两人均分。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数额偏高，依法予以确定。原告方主张的尸检费、运尸费、尸体存放费等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国静、陈某甲、陈某乙、陈允茂、田中芝救护车费200元、化验费1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50000元，共计55350元；二、被告王辉在相当于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国静、陈某甲、陈某乙、陈允茂、田中芝死亡赔偿金55000元、车损2000元，共计57000元；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国静、陈某甲、陈某乙、陈允茂、田中芝死亡赔偿金5500元；四、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国静、陈某甲、陈某乙、陈允茂、田中芝死亡赔偿金11000元；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郑国静、陈某甲、陈某乙、陈允茂、田中芝死亡赔偿金160964元、丧葬费16845.50元、车损170960元、施救费24000、交通费500元，共计373269.50元的30%，即111980.85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六、被告王辉赔偿原告郑国静、陈某甲、陈某乙、陈允茂、田中芝评估费5000元、技术鉴定费1000元，共计6000元的30%，即1800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七、驳回原告郑国静、陈某甲、陈某乙、陈允茂、田中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9元，由被告王辉负担。
宣判后，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双方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交强险的挂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保险合同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效力。故在本案辽J×××××车拖带的挂车吉C×××××挂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条款约定，我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本案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以上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扣除大地保险公司和安邦保险公司在无责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的损失部分。2.原审判决判令救护车费、化验费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由上诉人完全承担不当，应由挂车的车主王辉和无责任方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按比例赔偿。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国静、陈某甲、陈某乙、陈允茂、田中芝答辩称，1.上诉人免责依据的条款系格式条款，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也未履行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并且该格式条款也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相违背，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上诉人理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关于救护车的费用问题，鉴于该事故存在两个诉讼案件，且赔偿数额都高于交强险的限额，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按比例进行了分割，救护费、化验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没有增加上诉人的负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辉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答辩称，我方承保车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我方依法在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在无责限额内共赔偿11000元，此款我方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已经支付。涉案救护车费、化验费并未超过有责任方保险公司的限额，故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全额承担。
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答辩称，我方承保车辆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且我方在一审判决后已经在无责范围内全部赔偿完毕，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若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当扣除无责方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二是原审判决判令涉案救护车费、化验费由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承担是否适当。关于焦点问题一，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非双方签订的合同原件，其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对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具体条款有显著标志，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或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对该免责条款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或说明义务。另外，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考虑到涉案挂车未投保交强险的事实，并已经判令涉案挂车的所有人在相当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并没有加重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且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实际上加重了投保人一方的责任，排除了投保人一方在缴纳保费后能够获得赔偿的主要权利，显失公平。因此，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事故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害，一审法院将无责方保险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财产损失限额进行预留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因涉案救护车费、化验费并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在一审时并未明确请求法院判令由各保险公司按照比例承担，故一审法院判令涉案救护车费、化验费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全额承担亦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娟
审 判 员 王守亮
代理审判员 周健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