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0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芹。
委托代理人ＸＸ。
委托代理人张秀红，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
法定代理人朱帮中。
委托代理人施允锋，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守明。
委托代理人赵兵。
上诉人赵芹因与被上诉人朱某、赵守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4）宿豫大民初字第0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原审诉称，2013年6月13日下午4时许，朱某和其哥哥朱伟一起去玩耍，在经过牌坊村六组桥头时，意外被从路边窜出的狼狗咬伤头面部。事后，狼狗管理人迅速将朱某带至村卫生室进行简单包扎，朱某左眼部仍疼痛难忍，血流满面，因伤势太重，家人及时将朱某送至大兴医院治疗，大兴医院不予收治，遂转至宿迁市人民医院和宿迁东方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1、左面颊部右眼脸多发性犬咬伤；2、额部挫裂伤，住院三天，花费医疗费4415.5元。由于病情严重，医生建议迅速转往上级医疗机构治疗。自2013年6月16日至2013年11月4日朱某在父母陪同下先后到南京市第二人民医院、上海五官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医院）、南京市儿童医院、南京市鼓楼医院、江苏省中医院、南京医科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检查及住院治疗近150天，花去医疗费等近6万元。事发后，经警方调查，该狼狗的饲养人系赵芹，因家中拆迁，将该狼狗交由赵守明代为管理。朱某受伤后，赵芹、赵守明支付了2000元便对此事不管不问。请求法院判令赵芹、赵守明连带赔偿朱某医疗费3859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元、交通费7686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5349元、住宿费和生活费3200元、伤残赔偿金195228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司法鉴定费1630元；诉讼费由赵芹、赵守明承担。
赵守明原审辩称，对朱某诉状所述受伤过程没有异议，事实经过是朱某哥哥带朱某到牌坊村六组桥上玩耍时，朱某哥哥拿树枝逗狗造成。朱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达不到其主张的数额。
赵芹原审辩称，朱某诉状中陈述有部分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宠物狗系赵芹赠送给赵守明的，而非朱某所陈述的赵芹交给赵守明代管。从朱某提供的病历来看，系被狗抓伤，而非朱某陈述的被路边窜出的狼狗咬伤。朱某及其监护人存在过错。朱某是在逗狗的过程中被狗抓伤，而非狗主动攻击朱某。朱某主观存在过错。朱某系未成年人，出门玩耍应由监护人陪同，而本案朱某出门玩耍受伤时并无监护人在场。因此，本案朱某的监护人亦存在过错。赵守明在派出所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应以其在法庭陈述为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3日下午，朱某哥哥带朱某在宿迁市宿豫区丁嘴镇牌坊村六组桥头玩耍时，被赵守明带至此处的阿拉斯加犬抓咬伤其眼睛。该犬在约六个月大的时候由赵芹交由赵守明饲养。
朱某自2013年6月13日至2013年6月15日在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东方医院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4275.5元，自2013年6月16日至2013年6月17日在南京市第二医院住院1天，并于2013年6月20日、6月21日、7月4日在该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645.8元。朱某于2013年7月3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并于2013年6月28日、7月2日、7月3日、7月6日、7月18日、7月29日，8月1日和9月5日到该院进行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4852.7元。朱某于2013年6月16日，7月3日，9月12日，9月19日，9月26日，10月7日，10月24日，11月1日，11月4日，11月14日，11月28日，12月23日，2014年1月16日在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检查治疗和2013年10月6日至2013年10月1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共花费16247.8元。朱某于2013年6月17日，6月18日，6月20日，6月27日在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49.1元。朱某于2013年6月16日，6月28日，9月19日在南京儿童医院检查，花费检查费31元。朱某此后于2014年2月至10月期间共六次前往南京医科大学眼科医院检查，花费检查费1227.9元。朱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数额为6162元，住宿费600元。朱某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损失后的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为60日，共支出鉴定费1630元。朱某方另支出抢救费140元。赵守明已赔偿给朱某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致朱某受伤的阿拉斯加犬系大型犬，依动物自身的特性，有可能对他人人身或者财产造成损害，属于一种危险源。赵守明作为该动物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不具备适当程度的控制力，致使该犬致朱某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赵芹将该犬赠与或交由赵守明饲养时，该阿拉斯加犬为半岁的犬只，已接近成年犬的体形。而赵守明当时已是70岁以上的老人并患有××，其不具备妥善管理该大型犬的能力，因此，赵芹具有重大过错，对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赵芹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害是因朱某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因此，朱某对损害的发生不承担责任。朱某未提交其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的相关证据，应以其户籍地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标准。护理费以当地护工标准予以支持。朱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支持1.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实际住院天数25天予以支持。朱某主张的医疗费数额不高于实际支出医疗费数额，对朱某主张的医疗费及检查费予以认定。朱某提交的交通费酌定支持5000元，对朱某外出治疗期间，其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酌定支持3000元。结合案情及赵芹、赵守明对损害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赵守明对朱某的损害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赵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综上，朱某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赵守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某各项经济损失56824元；二、赵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某各项经济损失88238元；三、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2元，由朱某负担337元，由赵守明负担158元，由赵芹负担237元（诉讼费朱某已预付，赵芹、赵守明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朱某）。
赵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朱某的法定代理人及赵守明承担本事故的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2013年3月，赵芹即将涉案宠物狗（未满3个月）赠送给赵守明，2013年6月才发生本案事故，故赵芹对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在事发时，赵守明年龄仅为61岁，身体亦××，原审判决认定赵芹具有重大过错，对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错误。2、朱某在事故发生时仅两周岁多，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陪同朱某的是其11岁的哥哥，非朱某监护人，且朱某的哥哥没有能力履行监护职责，朱某的监护人存在监护过失，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朱某答辩称，赵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犬只属于赵芹寄宿在赵守明家，而不是赠送。且涉案的犬只属于大型犬和猎犬，有六个月大，具有攻击性，按照宿迁市城乡犬类暂行管理规定137号文件，该犬只属于禁止饲养的犬类，赵芹和赵守明对该犬只没有办理相关的准养手续且也没有办理防疫相关手续，因此该犬类不得饲养。且赵守明在案发时已经60多岁，其不具备养犬条件，且外出时对犬类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措施。赵芹、赵守明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2、朱某在案发时是由其亲属陪护，即由其哥哥陪同，其哥哥在案发时已经年满15周岁，已经相当于成年人，不存在赵芹上诉所称的监护人监护不到位的情况。
被上诉人赵守明答辩称，对赵守明应该承担的部分同意承担责任。
二审中，赵芹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陈述，赵芹的婆婆开棋牌室，其经常去打麻将，知道赵芹家养过一条狗，是小狗，长的挺漂亮的，但不知道是什么狗，过三四天后再去就没有见到这条狗，问赵芹，她说送亲戚了。具体什么时间送走的记不得。
赵芹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无异议，证明赵芹送给赵守明的狗是幼犬，当时未满三个月。
朱某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含糊不清，其陈述的狗是否是涉案的狗不清楚，对证人证言不认可。
赵守明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意见，狗送来时有两三个月大。
二审期间，朱某补充提供其哥哥朱伟常驻人口登记卡一份，证明朱伟出生于1998年8月27日，案发时已接近成年人，具有监护能力。
赵芹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据显示朱伟是1998年出生，事故时仍属未成年人，没有能力履行监护责任。
赵守明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期间，赵守明补充提供2014年2月赵守明在南京鼓楼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手术同意书及出院记录，证明赵守明在领养狗之前身体××，是在狗咬人之后才做的手术，且赵守明的年龄为62岁，而不是原审认定的70岁。
赵芹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无异议，证明事发时赵守明身体××。
朱某质证认为，从出院记录反映赵守明属术后切口未合住院，应该是再次入院，赵守明所患××，原审查明其案发时身体有××属实。
本院认为，证人何某陈述内容含糊不清且系孤证，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朱伟户籍信息及赵守明住院记录、手术同意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芹应否对朱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具体的赔偿比例、赔偿数额等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本案赵守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朱某系被赵芹寄养在赵守明家中的狗咬伤，狗是赵芹家的，且赵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系朱某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因此，作为动物饲养人的赵芹应对朱某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具体赔偿比例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原审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及赵芹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赵芹对朱某的损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为88238元并无不当。赵芹上诉提出事发前，其已将涉案犬只赠与赵守明，且赠与赵守明时，犬未满三个月，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该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赵守明在事发时年龄虽为62岁，但并不具备管理大型犬的能力，原审认定赵芹在事故中有重大过错亦无不当。赵芹上诉提出朱某的监护人在事故中存在监护过失，应对损害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但赵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某的监护人存在过失的行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赵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元，由上诉人赵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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