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岱商初字第481号原告：原告山东中富宏泰物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青春创业园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国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峰，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新哲，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安中富兴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青春创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林，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梅，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便于陈述，在下文中，原告山东中富宏泰物流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中富物流，被告泰安中富兴泰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中富置业，嘉鑫（天津）资产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简称天津嘉鑫，中建投资本管理（天津）有限公司简称中建投，张国平、张玉阁、李天赐、李春宁、王锦江简称张国平等五人，张玉阁、李春宁、王锦江简称原股东。原告中富物流与被告中富置业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召开庭前会议，又于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富物流法定代表人张国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广峰、被告中富置业法定代表人张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桂林、毕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富物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670元及利息损失（支付自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329.8万元），两项合计2999.8万元，同时按照年利率21%以借款总额为基数支付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原告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位于泰安市青春创业园开发区金牛山路以西，泰东路以北工业用地一宗，后因政府规划，该宗地性质变更为商业用地，原告当时无开发资质，故政府将该宗土地收回，被告便通过招拍挂取得该宗土地。因被告资金不足，向原告借款2670万元，原告通过中国银行泰安岱岳支行营业部于2012年12月13日向被告中国银行泰安岱岳支行营业部账户汇款670万元，同日汇款2000万元，共计2670万元。被告于2012年12月13日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因被告资金紧张，此款一直未归还，双方便于2015年4月15日达成《协议书》，被告同意对因借款多年未归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同时被告以A19和C9未售房源共计25541平方米予以抵顶上述借款和损失。但被告至今未履行其承诺，原告诉至本院。被告中富置业辩称，1.在2012年12月13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款2670万元以后，原告与被告之间还存在着多次转款的事实，相互之间包括与其他关联公司之间转款非常频繁。原告仅以某时间节点上的一次转款，主张被告欠其本金2670万元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与其提交的协议书相互矛盾，这一点也恰恰印证被告主张原告造假的事实。在2015年8月27日的庭前会议中，原告主张被告欠其债务为3978.3万元，其中本金2670万元（即2012年12月13日的转款），1308.3万元系利息。而原告依据新提交的证据又主张被告欠其42465033.51元，这两个不同的主张显然相互矛盾，恰恰能够说明原告实际控制人利用其在控制被告期间的便利条件制作虚假的协议。3.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与其所诉没有关联性，已超出了其诉讼请求的范围。4.除原被告系关联公司外，还存在着五六家甚至更多家关联公司，这些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张国平，多数关联公司的存在主要是为了转款、倒款方便，而无实际业务，原、被告之间的转款也属该种情况。为印证只一点，人民法院可责令原告提交全部会计账册。5.原告没有独立的业务，其名下没有固定的工作人员和财务人员，原告补充提交证据中的赵莎莎、丁晓晓、宋满满等人均属被告的员工，由被告负责发放工资、缴纳社保。6.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显示，原告与被告之间有多笔巨额的转款，但是这些巨额的转款不但均无借款合同、业务往来合同和公司负责人的签字、授权，而且均是由同一财务人员独立完成的，绝大多数的资金往来注明的用途为“转款”，两公司相互出具的所谓的“收据”也都是由被告的同一财务人员完成的，“收据”仅仅是为了做账的需要。7.基于上述事实，2014年12月份原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平等人向被告及天津嘉鑫出具承诺函，承诺天津嘉鑫投资期内无需归还原股东或中富置业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公司的所谓借款，就是基于他们自己之间的同一批人在控制（两个公司）。目前仍是天津嘉鑫的投资期内，天津嘉鑫向中富置业的委托贷款尚未偿还，张国平等人尚未回购天津嘉鑫投资的股权，因此退一步讲还款条件也尚未成就，何况债权并不真实。原告所诉的2670万元事实上是政府返还给被告的土地返还款，而不是真正支付给原告的，被告公司开发的项目系泰安市市政府的招商引资项目，网上的相关信息和视频显示该项目由香港中富宏泰投资集团投资，由被告负责开发的商业地产，事实上香港公司并没有为该项目投过一分钱，张国平等人先是成立了原告公司，以原告的名义取得两宗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然后又成立被告公司将两宗工业用地变更到被告名下，性质变更为商服用地，在土地变更之前被告就已经对该两宗土地进行商业开发，所有投资及费用均是从被告账户上对外支付。政府对于招商引资项目都有相关的优惠政策，地产项目除税收方面的优惠之外，政府还会以返还部分土地出让款的方式落实优惠政策，在原告将两宗土地变更到被告名下时，被告与政府部门签定的土地出让价每亩为27万元和39万元，政府承诺分别每亩返还8万元和10万元，对于应当返还给被告的土地款，政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以补偿原土地使用权人地上附属物的方式先返还到原告账户上，然后由财务人员丁晓晓在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直接将原告账户上的2670万元转到被告账户上，使该笔返还款名至实归，而不是所谓的借款。丁晓晓自行以被告名义出具的收据也仅仅是为了做账的需要，原告提交的2012年12月14日记账凭证上记明了该笔款项是政府返还款，丁晓晓签名的给岱岳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出具的收据显示的该款项性质为补偿款。在岱岳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将款项汇至原告账户后丁晓晓当天将该笔款项转至被告账户，注明的用途为转款。对于答辩人刚才陈述的土地返还款的相关事实，因该内容属于政府部门与招商引资企业的地方性政策，其落实方式是通过将土地出让款实际返还至被招商项目的公司。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原告中富物流公司原名山东中富宏泰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9日，2012年6月19日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在原告，张国平持股70%，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天赐持股30%，为公司监事。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4年7月2日，张国平的70%股份以相同现金的方式转让给张国顺，并由张国顺担任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李天赐的30%股权转让给孙春梁，担任监事。但在庭审相互发问时，原告就张国平、张国顺之间的转让是否支付了对价的问题拒绝予以回答。被告中富置业成立于2011年4月22日，注册资本多次变更后达到5276万元。2013年12月24日各方达成投资合作协议前，公司股东有张玉阁、李春宁、王锦江三人，其中张玉阁持股60%（该60%股份的实际控制人为张国平）、李春宁持股30%（该30%股份的实际控制人为李天赐）、王锦江持股10%，法定代表人为张玉阁。中富置业为筹集资金，于2013年12月26日同天津嘉鑫、中建投及张国平等五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天津嘉鑫以3693.2万元的价格暂时收购中富置业原股东70%的股权，此款视为原股东向天津嘉鑫的借款，同时，天津嘉鑫委托银行向中富置业发放贷款8306.8万元，贷款到期后中富置业还款付息并由原股东回购70%股权，张国平、李春宁等股权实际控制人对偿还贷款及股权回购负有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天津嘉鑫如约支付了相应款项，张国平等五人及中富置业如约办理了股权变动。2013年12月26日，中富置业新股东会议一致决议：成立董事会，选举张玉阁、李春宁、王锦江、李伟凡担任公司董事，聘任张国顺为公司监事。中富置业董事会于当日选举张玉阁为董事长，聘任王锦江为经理。后各方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纠纷。2012年12月13日，原告中富物流向被告中富置业分别转款2000万元和670万元，客户借记通知单（即银行转账凭证）均载明用途为“转款”，同日，被告中富置业向原告中富物流出具收款金额为2670万元的收据一张，事由标注为“借款”，出纳为丁晓晓。本案中，原告即是以此为据诉至法院。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部分财务账目显示，被告在2013年3月至2013年5月期间及2014年1月期间多次向原告转账，累计转款3800余万元；原告自2011年8月10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也多次向被告转账，20万元以上大额款项累计214182696.05元；在双方为前述转账而相互出具的收据中，双方出纳人员均多次显示是“丁晓晓”一人，且用途多记载为“转款”。此外，原告又提交欠款清单一份，欲证明截止2015年5月29日被告中富置业欠其借款42465033.51元，该清单同时显示在2015年1-5月份，被告分多次向原告打款累计3779375.42元，原告分多次向被告打款3751140.40元。另被告陈述，因原告持有被告部分档案及会计资料，请求法院调阅双方银行流水明细。原告中富物流提交其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中富置业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以房产抵债等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协议，共同执行：第一条关于乙方所欠甲方债务，经双方结算核对，共计3978.3万元人民币，乙方自愿以所建项目中的房产清偿，双方冲抵债务。第二条乙方提供A19截止至2015年4月12日之前所有未售商业（其中：东向商业5905.63平方米，西向商业2921.56平方米）和C9现状16714.55平方米（下称房屋），清偿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上述房屋作价3978.3万元。……”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但被告辩称该《协议书》系当时的控制两公司的人员为转移被告的财产而制造的虚假协议。2013年12月26日，张国平等五人向天津嘉鑫出具《借款承诺函》承诺：在张玉阁、李春宁、王锦江回购天津嘉鑫持有中富置业70%股权前，中富置业不需要向张国平等五人及其关联公司归还借款。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70%的股权没有回购。另查明，张国平、张国顺系亲兄弟关系。张国顺实际参与被告中富置业的公司管理工作。丁晓晓等人曾同时担任原、被告两家公司的财务人员。上述事实由收据、银行转账凭证、协议书、投资合作协议、签字的支付凭证、工商登记资料、欠款清单、承诺函及原、被告陈述等在案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被告两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即是否是关联公司；二是原告的证据是否能证明原被告两公司之间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逾期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可见，公司法所称的关联公司，既包括公司股东的相互交叉，也包括公司共同由第三人直接或者间接控制，或者股东之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直系血亲、姻亲、共同投资等可能导致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中，被告中富置业于2012年12月13日向原告中富物流出具收条时，张国平即是被告中富置业显明股东张玉阁60%股权的实际控制人，又是原告中富物流的公司70%股份的股东，同时在原告公司任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李天赐既是原告中富物流剩其余30%股份的股东，又是被告中富置业显明股东李春宁30%股权的实际控制人；足以认定2012年12月13日的原被告两公司是关联公司。及至2015年4月1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张国顺既是原告中富物流的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控股70%，又是被告中富置业的监事，且实际参与被告中富置业的管理工作；中富置业的董事长张玉阁所持有股份实为张国平所有，即张国平系中富置业的实际控制人；张国平、张国顺又是亲兄弟关系，且原告也未就二人于2014年7月2日转让中富物流70%股权是否支付了相应对价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2015年4月15日的原、被告两公司亦为关联公司。此外，丁晓晓等人曾同时担任原、被告两家公司的财务人员，存在混同的情况。综上，原告中富物流与被告中富置业存在关联关系，即原被告两公司原系关联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当事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情况下，为防止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对其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必须严格审查。本案中，原告中富物流虽然就所诉款项提供了收据及银行转款凭证，但仍存在诸多疑点。首先，在2670万元转款发生后，双方依然存在大量互转资金的情况，且转款数额巨大；出具收据时，原、被告双方为关联公司，银行转款凭证又仅载明用途为“转款”，同后来双方之间大量转款凭证的记载并无区别。其次，代表中富置业于2012年12月13日向中富物流出具2670万元收据的“丁晓晓”，也多次代表中富物流向中富置业出具收据，更进一步证明了原被告原系关联公司，财务混同。第三，2015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以房抵债的房屋价格为1557.57元/㎡（3978.3万元/25541.74㎡），明显大幅低于市场价，与常理不符，且在庭审中原告拒绝回答该《协议书》的起草人及账目结算人员是谁。综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着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不足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670万元。综以上两争议焦点的分析，原被告两公司原系关联公司，原告的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着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中富宏泰物流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山东中富宏泰物流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庆文审 判 员  张业斌人民陪审员  霍广乐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刘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