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光民初字第00660号
原告（反诉被告）邹新初，男，生于1974年9月4日，汉族。
原告（反诉被告）邹有强，男，生于1974年12月18日，汉族。
原告（反诉被告）张锋，男，生于1974年4月21日，汉族。
三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闻世忠，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邹道军，男，生于1962年5月16日，汉族。
被告（反诉原告）付同辉，男，生于1975年6月17日，汉族。
被告（反诉原告）张建，男，生于1972年11月12日，汉族。
三被告（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周从海，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邹新初（反诉被告）、邹有强（反诉被告）、张锋（反诉被告）诉被告邹道军（反诉原告）、付同辉（反诉原告）、张建（反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邹新初、张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闻世忠、被告邹道军、张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从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诉称，2013年8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邹道军将其挂靠在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十二分公司名下，实为被告邹道军等出资80%，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20%购买的客车一辆转让给三原告。转让价格为1750000元，另交车辆风险抵押金56000元；三原告向三被告付款后，被告方需保证原告方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同时约定，如构成实质违约，违约方需要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6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三原告向三被告支付了1750000元的购车款和56000元的车辆风险抵押金。经三原告多次催促，三被告一直未能向三原告转移车辆的所有权，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了实质违约。故诉求：一、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二、判令三被告向三原告退还购车款1750000元及车辆风险抵押金56000元；三、判令三被告向三原告支付违约金600000元。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三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
2、《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
3、收条复印件一份，金额为1750000元；
4、存款凭条复印件一张；
5、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一张；
6、中国农业银行河南省分行卡卡转账单复印件一张；
7、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复印件一张。
三被告答辩并反诉称，1、对三原告提交的《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和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被告只享有涉案车辆的承包经营权，无权对涉案车辆所有权及道路经营权进行转让，双方签订的《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中关于道路车辆经营权及运营证不得转让、出租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3、双方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4、三原告自2013年8月2日起至今使用涉案车辆从事光山与郑州之间的旅客运输，给被告造成了车辆的折旧费用和营运费用的损失。故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判令三原告支付三被告车辆折旧费及营运损失费用合计800000元。
为支持自己的答辩及反诉主张，三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调查笔录一份；
2、营运客车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订约时间为2014年元月14日；
3、信阳市三维资产评估事务所三维评鉴字（2014）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
4、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复印件一份；
5、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一张；
6、安全风险抵押金收据复印件三张，金额合计为56000元；
7、道路交通事故企业救助基金凭证复印件一张，金额为6240元；
8、承包保证金收据复印件一张，金额为616000元；
9、营运客车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订约时间为2013年1月27日；
10、车辆暂扣凭证复印件一份；
11、证据登记保存处理决定书一份；
12、河南省罚没收入统一票据一张，金额为2900元；
13、六城联创大型停车场停车费收据一张，金额为500元；
14、解除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一份；
15、信运集团光山客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
三原告针对三被告的反诉请求，答辩称，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之规定，即使车辆属于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也不影响双方签订的《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三被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本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而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2、三被告与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营运客车承包合同》违反了行政许可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三被告既没有车辆的所有权，也没有车辆的经营权，不能反诉请求三原告赔偿营运损失。即使有营运损失也应当由客车的合法所有权人进行主张；3、信阳市三维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数据不符合客观实际，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4、三被告提交的予以证实其反诉主张的第4-9份反诉证据，超过举证期间，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为证明自己针对反诉提出的答辩主张，三原告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1、车辆保养手册第18页复印件一份；
2、郑州华豫站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进站车辆停车卫生清扫费发票复印件一张，金额为230元；
3、客车例行保养支出的机油等原材料费用售货单复印件一份；
4、技术安全考核证复印件三份；
5、河南省车辆通行费统一发票复印件三张，金额为420元。
经审理查明：1、2013年1月27日，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十二分公司受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邹道军签订《营运客车承包合同》。由被告邹道军、付同辉、张建三人合伙（以邹道军名义）承包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客车从事光山至郑州往返线路的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营运客车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自愿以融资抵缴车辆折旧的方式，承包甲方营运客车一辆，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牌照号为豫A838**。甲方拥有车辆所有权，为乙方提供车辆运营所必须的证、照、牌，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承包合同终止时全部收回；乙方对承包车辆不得有擅自出售、转包、转让、出租、抵押、藏匿、脱离监管、报废等侵犯甲方所有权的行为；承包车辆的使用期限为六年（从车辆行驶证初始登记之日起算）届满”。在履行合同期间，被告邹道军每月向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客车车辆折旧费13250元（从被告邹道军向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承包保证金中扣缴，直至将承包保证金扣完为止）以及车辆承包费13000元。
2、2013年7月份，因豫A838**号客车的安全性能不具备继续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的条件，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邹道军另行提供豫AB71**号客车与豫A838**号客车进行置换，被告邹道军使用豫AB71**号客车继续从事道路旅客运输承包经营。豫AB71**号客车购车发票中的购货单位是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时间是2012年12月24日，购车费（含税价）为510000元。该车行驶证的车辆所有人、道路运输证的业主名称均登记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的时间为2013年1月14日，办理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1日（有效期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17年9月4日）。
3、2013年8月2日，被告邹道军、付同辉、张建作为甲方与原告邹新初、邹有强、张锋作为乙方签订《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合同记载：甲方将其所有经营的豫AB71**号客车的所有权、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该车辆挂靠在郑交集团第十二客运公司名下，实为甲方出资80%，公司出资20%购买。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该车行车证所有权登记在郑交集团第十二客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AB71**；该车所有权及经营权的转让价格为壹佰柒拾伍万元（1750000.00）；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甲方同时向乙方交付车辆及车辆证件；甲方收取价款，并保证甲方拥有转让车辆的所有权、经营权真实，证件真实，保证乙方付款后能够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及经营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所有权、经营权与郑州二马路站、第十二客运公司之间的相关手续；车辆风险抵押金56000元由乙方支付。同时合同备注：如双方构成实质性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60万元。合同签订之前，被告邹道军向三原告出示了豫AB71**号客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营运证等相关证件。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邹新初、邹有强、张锋即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邹道军、付同辉、张建支付了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价款1750000元及车辆风险抵押金56000元。三被告向三原告移交了豫AB71**号客车，并随车移交了该客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营运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购置税本以及线路牌。由三原告使用该客车继续从事光山（白雀园镇）至郑州往返线路的道路旅客运输经营。直至三原告起诉时，三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为三原告办理该客车的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手续。另查明，车辆转让时，双方未征求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十二分公司的同意。
4、2014年1月14日，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邹道军作为乙方再次签订经营车号不同而主要内容基本相同的《营运客车承包合同》，由客运十二分公司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自愿承包甲方豫AB71**号53座宇通客车，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为保证本合同的顺利履行，乙方同意向甲方缴纳承包保证金549260元（承包保证金不计付利息，该款系2013年8月8日被告邹道军向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616000元承包保证金中扣除自2013年8月份至12月份共计5个月的车辆折旧费后得来）。承包经营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二、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拥有该承包车辆的所有权。为乙方提供车辆运营所必须的证、照、牌，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承包合同终止时全部收回。甲方有权按照各项管理制度和规定，对乙方承包车辆的使用和生产经营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督促、考核；对乙方的违法、违规和违约行为，有权纠正、制止、处理，并追究相应的责任。三、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对承包车辆不得有擅自出售、转包、转让、出租、抵押、藏匿、脱离监管、报废等侵犯甲方所有权的行为。对承包车辆拥有使用权，负有保管、维护义务；不得私自更换车辆主要部件；承包车辆如发生毁损、丢失等，应承担赔偿责任。
5、三被告在承包经营豫AB71**号客车时，于2013年8月8日向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十二分公司缴纳了616000元的承包保证金，每月须向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缴纳13000元的承包费和13250元的车辆折旧费用。2013年8月车辆转给三原告经营以来，每月13250元的车辆折旧费用一直是从被告邹道军向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承包保证金中扣除。豫AB71**号客车在光山县实际是从白雀园镇发车，未进汽车站，由乘客支付现金买票上车，在郑州是从汽车站发车，由乘客在站内购票上车。
6、2014年9月23日，光山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以豫AB71**号客车不按照批准的客运站点停靠，不按照规定的线路、公布的班次行驶为由，将三原告进行营运的豫AB71**号客车暂扣，先停放在六城联创大型停车场至2014年10月2日，后又被转移至信运集团光山客运公司停车场。2014年10月24日，被告邹道军向光山县公路运输管理所缴纳了2900元的罚款，又向六城联创停车场缴纳了500元的停车费，光山县公路运输管理所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豫信光运行解（2014）030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通知书，对豫AB71**号客车解除暂扣。目前豫AB71**号客车停放在信运集团光山客运公司停车场内。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豫AB71**号客车的购车发票上记载的车辆购买人以及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证件中记载的车辆所有人均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且被告邹道军与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上也明确显示涉案车辆属于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对豫AB71**号客车的所有人是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亦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确认豫AB71**号客车的所有人是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三被告在承包经营涉案车辆期间，将不属于其所有的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线路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三原告，涉及到原合同当事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下列情形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按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权利人的追认与处分人事后取得权利是决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决定性因素，因无权处分而订立的合同在权利人拒绝追认和处分人事后未取得处分权的情况下，将导致合同无效。针对本案而言，一方面，三被告作为出让方仅享有涉案车辆的线路承包经营权，不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及经营线路的所有权，其无权对经营的线路和车辆进行转让，三被告的转让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另一方面，合同的转让须经原合同当事人的同意，三被告转让涉案车辆所有权以及线路经营权并未征得原合同当事人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同意和追认，且被告邹道军与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原合同《营运客车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邹道军）对承包车辆不得有擅自出售、转包、转让、出租、抵押、藏匿、脱离监管、报废等侵犯甲方所有权的行为。”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
对于三原告依据《合同法》解释三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提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属于三原告对该条款的理解错误，该条款是买卖合同特别效力规则，适用范围是指处分权受到限制的所有人处分自己的财产案型以及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案型。而《合同法》第五十一条适用的范围是指处分人处分的对象是他人享有所有权的财产，处分人既非所有权人也未获得所有权人的授权，主观上基于“恶意（明知是他人的财产）或者误认（误将他人财产认为自己的财产）”而处分他人财产的合同类型。结合本案，三被告不具备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及线路经营处分权，不存在所有权受到限制的情形，因此本案该条款不适用，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对三原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原告应返还豫AB71**号客车及相关证件给三被告，三被告应返还该车所有权及经营权的合同价款1750000元及车辆风险抵押金56000元给三原告。原、被告双方在无效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均有过错，故双方各自的损失各自承担。三原告营运涉案车辆期间，按被告承包经营涉案车辆向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交的相关费用标准应上交的相关费用应当由三原告自行承担。经查，三原告营运涉案车辆期间，每月应向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交的车辆折旧费13250元是从被告邹道军向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的承包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的，至2014年9月23日车辆被暂扣时为14个月，计款185500元（13250元／月×14个月），故该笔费用应从三被告应返还三原告的合同价款1750000元中扣除。被告邹道军称其还为三原告垫付了7、8、9、10四个月份的承包费，合计520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三原告也未到庭认可，三被告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2014年9月23日车辆被暂扣后造成的直接损失，由原、被告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邹新初、邹有强、张锋与被告邹道军、付同辉、张建所签订的《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
二、原告邹新初、邹有强、张锋返还被告邹道军、付同辉、张建豫AB71**号客车及随车相关证件（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营运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车辆购置税本以及线路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返还；
三、被告邹道军、付同辉、张建返还原告邹新初、邹有强、张锋合同价款1750000元及风险抵押金56000元，扣除被告邹道军、付同辉、张建垫付的应由原告邹新初、邹有强、张锋支付的车辆折旧费185500元，被告邹道军、付同辉、张建还应返还原告邹新初、邹有强、张锋合同价款及风险抵押金合计1620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齐；
四、驳回原告邹新初、邹有强、张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邹道军、付同辉、张建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6050元，由原告邹新初、邹有强、张锋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鉴定费12000元，由被告邹道军、付同辉、张建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艳丽
审 判 员 陈 义
人民陪审员 张盈盈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