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黔06刑终100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唐某，农民，原系松桃自治县平头乡白岩塘村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经松桃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9月24日取保候审。现在家。
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松刑初字第00205号刑事判决。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月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12月至2008年期间，被告人唐某在该村实施的退耕还林补偿款兑现过程中，利用其村长职务上的便利，给国家工作人员田华提供用来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偿款的本村村民名单，帮助田华虚报本村2008年退耕还林面积258.50亩，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偿款56，611.50元。从2008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唐某从田华、刘文平给其虚报的20亩退耕还林面积中，先后套取退耕还林补偿款共计26，280元，归自己占有使用。案发后，唐某已退缴其分得的赃款26，280元。
原判根据被告人唐某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唐某犯诈骗罪，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违法所得人民币26，2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唐某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原判定诈骗罪属定性错误为由提出抗诉。
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平头乡退耕还林承包大户刘文平（另案处理）、松桃苗族自治县财政局原平头乡财政所所长田华（另案处理）和松桃苗族自治县林业局检查验收组组长杨正发（另案处理）、原平头乡白岩塘村支书唐程（另案处理）在平头乡财政所办公室商量，将原本在平头乡岑硐村实施的退耕还林项目转移到白岩塘村实施。刘文平向唐程提出条件：一是项目实施后头两年即2006年和2007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归刘文平；二是在实施这个项目过程中虚报退耕还林面积；三是从虚报的面积中拿50亩给白岩塘村干部（包括唐程、唐某、唐三刚）作为回报。后唐程、唐三刚与时任白岩塘村主任的原审被告人唐某等人召开村委会会议同意了刘文平的条件。2007年初，退耕还林项目实施时，唐某、唐三刚带领杨正发、吴坤、黄志彬、龙胜江等人上山丈量土地面积。在平头乡财政所汇总完丈量面积后，白岩塘村的退耕还林面积实际为359.20亩，而指标是700多亩，还有300多亩指标没有实施。刘文平提出将未实施的指标用完，杨正发同意刘文平的提议，并安排黄志彬、龙胜江协助田华办理。后田华提供平头乡蚂蝗村10余户农户户头分摊虚报退耕还林面积368.50亩。刘文平分给白岩塘村干部退耕还林面积50亩，其中唐程分得30亩，唐某、唐三刚各分得10亩，黄志彬、龙胜江各20亩，其余278.50亩被刘文平、田华共同占有。2008年，唐某、唐三刚知道唐程得了30亩后，找田华要求每人再增加10亩。田华和刘文平商量后，从二人共有的278.50亩中拿出20亩，又给唐某、唐三刚各10亩。2008年即将兑现退耕还林补偿款时，田华找唐某要求提供该村比较可靠的村民名单，用来分摊田华和刘文平在白岩塘村虚报的退耕还林面积，并由唐某负责从这些村民手中将虚报套取的退耕还林补偿款收回给田华。唐某按照田华的要求提供了本村唐安金、唐安晓、唐安周、唐安绍、唐保华等村民名单。田华根据唐某提供的名单把田华、刘文平共有的258.5亩虚报面积摊到这些村民户头上，并从该村民手中收取虚报的人民币56611.50元交给田华和刘文平。从2006年至2013年，刘文平、田华、唐程、唐某先后骗取退耕还林补偿款人民币645，612元，其中从2008年至2013年，唐某分得赃款共计人民币26280元。案发后，唐某于2015年9月26日退缴了全部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统计表》证实：白岩塘村共有村民83户、退耕还林面积359.2亩。
《丈量表》证实：2006年白岩塘村退耕还林土地丈量虚报情况。
《自查验收报告》、《复核验收统计表》证实：白岩塘村退耕还林土地指标面积为727.7亩。
《补偿清册》证实：2006年-2013年，白岩塘村退耕还林土地每年补偿面积为727.7亩，人民币159366.3元。
《取款凭证》证实：2006年、2007年，唐秀华在信用社取补偿款情况。2008年1月至2013年12月，唐三兴等人在信用社取补偿款情况。
2、证人证言
田华证实：杨正发和孙新文在测量平头乡白岩塘村退耕还林面积结束后，刘文平、杨正发、唐程、吴坤、黄志彬、我在场，汇总的面积只有360亩左右，杨正发讲指标还没有用完，还差300多亩。刘文平就讲把指标做完起，要虚报、多报点面积，由唐程他们村干部从退耕还林户手中收取杨正发开始填表，最后汇总是700多亩。2006年、2007年每年的退耕还林面积都是727.7亩，每年应该是15万多元补偿款。唐程将补贴兑现清册拿到我们所里由我录制出来上报补偿。白岩塘村退耕还林户的存折是我去信用社开户的。因为我还要从中获取退耕还林补偿款，就叫唐某、唐程他们修改、录制白岩塘村退耕还林户名单和面积。
刘文平证实：当时从白岩塘村测量完回到平头乡财政所汇总后，杨正发给我说实际丈量出来的面积只有300多亩，我就说要他们帮我把面积搞大一点。最后杨正发他们汇总得727多亩。2006年我得了15万多元，2007年得了13万元多一点。我和田华在2008年就叫当时的白岩塘村村长唐某找了一些他认为能收回虚报在农户头上相应补偿款的白岩塘村民，由田华把我和他虚报的面积摊在这些农户头上造册上报兑现补偿款，补偿款下来后，唐某从农户手里收回属于我和田华的这部分钱拿给我和田华。我们刚开始给唐程他们村干部的50亩，唐程一个人就占了30亩，村长唐某和会计唐三刚每人只得了10亩，唐某和唐三刚就来找我，要我多给他们点面积，我就叫他们去找田华，并打电话给田华讲了。然后田华就从虚报的200多亩中给了唐某和唐三刚各10亩。
唐程证实：2006年的一天晚上2、3点钟，刘文平半夜打电话给我，说退耕还林项目在我们村实施。我到平头乡林业站后，有吴坤、龙胜江、黄志彬和刘文平在场。刘文平就跟我讲准备在我们村实施一个退耕还林项目，但有条件：第一年的退耕还林补偿款由刘文平所有；要在我们村虚报、多报退耕还林补偿款。我说可以，但要给我们村干部50亩的指标，刘文平当时就答应给我们村干部50亩的指标。第二天晚上我们召开村组干部会议，有我、唐三刚、唐某、和几个组长、刘文平、吴坤、黄志彬、龙胜江、杨正发等人。上山丈量面积有村长唐某和会计唐三刚带领吴坤、龙胜江、黄志彬和杨正发去丈量各组土地面积。在汇总的时候杨正发或吴坤说，实际丈量出来的面积是359.2亩比拨付的指标要少，刘文平就讲要把剩余的指标用完起。2006年至2013年我们村上报的退耕还林面积都是727.7亩。我领得了30亩的钱。2008年虚报的补偿款由唐某帮刘文平从农户家领来交给刘文平。2009年唐某外出打工，就由我来收款。
杨正发证实：我们把面积丈量后，汇总的真实面积才300多亩，我就给他们说项目设计面积是700多亩，还差一大截。刘文平就说把剩下的指标用满起。办好后不会亏待兄弟们。我就答应了刘文平提出虚报面积的要求，就安排龙胜江和黄志彬帮田华填完整虚报面积的丈量表、绘图，最后虚报了300多亩面积。
唐三刚证实：上山丈量面积有村长唐某和我带领吴坤、龙胜江、黄志彬、杨正发去个组丈量，后面我就没有参与这件事了。我得20亩的补偿款，2008年至2013年领得了26280元。
唐三兴、唐小安、滕小妹、滕国芳、唐秀光、张金花、唐秀模、杨腊菊、杨慧仙、唐安绍、田景必、杨玉莲、田景德、田景桥、田茂和、田如金、田如稳、唐好金、杨光荣、唐秀桥、杨光贵、唐秀山、唐秀良、唐三华、唐秀余、唐秀秋、李满妹、唐安要、滕蚊子、唐安糯、唐安东、唐小妹、唐冬仙、唐秀群、张桂荣。、唐保华、唐宗余、田杰、刘思桥、唐宗银证实：每户退耕还林的实际面积。
3、被告人唐某供述：唐程跟我讲要在我们村实施退耕还林项目，叫我带个组去参加丈量土地。有黄志彬、龙胜江和松桃县林业局派下来的人，由我和当时的会计唐三刚各带一个组。丈量后由林业局的人汇总。上报补偿的面积要比我们村实际丈量的359.2亩大。这些面积是如何造出来上报的我没有参与，我不知道。唐程得了30亩虚报的退耕还林面积，我和唐三刚每人得了20亩退耕还林面积。我的真实面积有3.5亩，我多得的20亩虚报面积是加在我的户头上以23.5亩面积上报补偿的。2008年的时候，我还帮刘文平和田华找过部分村民的户头名单来分摊虚报的退耕还林土地面积。补偿款拨下来后，我拿农户的存折在信用社帮刘文平和田华取钱。2009年以后我们全家外出打工了。2008年至2013年，我一共得了26280元钱。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吻合、印证，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唐某在实施退耕还林项目过程中，伙同刘文平、田华、唐程等人虚构退耕还林面积，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偿款645，612元，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唐某分得赃款人民币26，28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对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唐某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一审判决认定诈骗罪属定性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该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唐某有伙同刘文平、田华等人共同贪污国家退耕还林补偿款的故意。而田华虽系松桃苗族自治县财政局原平头乡财政所所长，但国家退耕还林专项补偿款的发放需经过松桃苗族自治县平头乡林业站、松桃苗族自治县平头乡人民政府审批，田华只是利用了其熟悉相关财政政策及相关资金发放流程的便利条件，并没有利用主管、管理、经手国家退耕还林专项补偿款的职务之便，田华也没有主管、管理、经手国家退耕还林专项补偿款的职权。原审被告人唐某与刘文平、田华、唐程虽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国家财产的故意，但未实施利用田华职务便利共同贪污的客观行为，其编造虚假材料，虚报退耕还林面积，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偿款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诈骗罪。原审被告人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情节较轻，系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并已退缴全部赃款。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原审被告人唐某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情况等，决定对其减轻处并适用缓刑是恰当的，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永生
审 判 员 田小敏
代理审判员 李凌志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