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
执行事务合伙人蒋桂华，该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李炳元，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轶，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良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裕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被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土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中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三胜。
以上七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奇文，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以下简称宝岭煤矿）与被上诉人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4）桂阳法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岭煤矿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蒋桂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炳元、张轶，被上诉人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及被上诉人郭良发等七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奇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以下桐木岭煤矿）为证照齐全的合法煤矿，由鑫隆矿井（又名兴隆矿井）和鸿兴矿井组成，其中鑫隆矿井由郭良发个人承包，鸿兴矿井由雷裕祥、雷被苟等人开办，开办后股东由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组成。2007年5月29日，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等人以桐木岭煤矿的名义交纳了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2008年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郴政函（2008）74号《关于对永兴县湘阴渡镇滩洞村煤矿等10个煤矿进行资源整合（第十四批）的决定》文件，决定对桐木岭煤矿与宝岭煤矿进行资源整合，其中宝岭煤矿为保留矿，桐木岭煤矿为整合矿。2010年10月25日宝岭煤矿与鑫隆矿井的股东签订了《关于解除宝岭煤矿与兴隆井股权关系的协议》，2010年11月27日宝岭煤矿又与鸿兴矿井的股东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原兴隆矿井、鸿兴矿井的股东转让股权，但对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所交纳的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未作处理。2012年6月11日，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查询后，得知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交纳的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已于2011年9月被宝岭煤矿转存在宝岭煤矿应承担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129.9万元中，用于冲抵宝岭煤矿在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时需交纳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为此，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宝岭煤矿立即返还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宝岭煤矿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郴州市人民政府煤矿整合要求，原鑫隆煤矿与鸿兴煤矿整合成桐木岭煤矿，并取得全部证照。2007年桐木岭煤矿在办理《煤炭生产许可证》时，按规定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交纳了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根据法律法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属采矿权人桐木岭煤矿所有，在承诺履行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义务且经验收合格后，应连本带利返还。2008年根据郴政函（2008）74号文件，桐木岭煤矿被列为整合煤矿，2010年桐木岭煤矿在桂阳县人民政府主持下与宝岭煤矿整合，该矿被工商部门吊销了工商登记，该矿已无法行使民事权利，因此，结合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提交的资金偿还方案、《浩塘乡鑫隆煤矿租赁协议》及证人证言，足以认定该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属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等人所有，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有权向人民法院主张相关权利。桐木岭煤矿下属的鸿兴煤矿及鑫隆煤矿的股东先后与宝岭煤矿签订了协议，宝岭煤矿分别对原鸿兴煤矿及原鑫隆煤矿的设备设施等有形资产进行补偿，但对桐木岭煤矿缴存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未作出处理。2011年9月，宝岭煤矿在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时将本属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所有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抵扣了其应交纳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宝岭煤矿的行为侵犯了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的合法权益，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返还原告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91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被告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负担。”
上诉人宝岭煤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郭良发等七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郭良发等七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的《关于解除宝岭煤矿与兴隆井股权关系的协议》、2010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先后出资472万元（即兴隆矿井160万元、鸿兴矿井312万元）一次性购买了被上诉人在桐木岭煤矿所有的设备、设施、一切财产，包括所有手续、办证费用、交款收据和缴存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被上诉人在移交设备、设施和财产时，将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交款收据移交给上诉人所有。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桐木岭煤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未作出处理，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我国有关环境保护和矿山整合的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必须在矿山经营者承诺履行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义务并且经国家有权机关检测验收合格后方才予以退还。本案上诉人所有的宝岭煤矿还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对整合后的矿山地质环境进行综合治理，能否通过国家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还不确定，该笔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现在还缴存在湖南省国土资源厅，能否返还尚不确定，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实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答辩称：一、宝岭煤矿虽然签订了《关于解除宝岭煤矿与兴隆井股权关系的协议》、《协议书》，但协议的相对方不是被上诉人。《关于解除宝岭煤矿与兴隆井股权关系的协议》的甲方是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乙方是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壹号风井（又称鸿兴井）。《协议书》的甲方是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乙方是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二号风井（又称兴隆井）。2006年根据当时政府对煤矿整合的要求，原鸿兴井与原兴隆井共同设立了桐木岭煤矿，但两个矿井除交纳共同的税费外，经营管理仍然是相互独立。因此，在桐木岭煤矿与宝岭煤矿整合后，原鸿兴井与原兴隆井分别代表各自矿井与上诉人签订了退股协议，协议的内容仅仅限于各自矿井的资产。无论是鸿兴井还是兴隆井，都不能代表交纳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的桐木岭煤矿。二、《关于解除宝岭煤矿与兴隆井股权关系的协议》仅就兴隆井股权转让进行协商，《协议书》也仅就鸿兴井现有财产及设备（含办证费用、设施等）进行处置，以上两份协议均未涉及桐木岭煤矿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的处置，更不存在将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收据移交给上诉人所有的事实，现该收据仍在被上诉人处。事实上，两个相互独立的矿井也不可能代表作为整体存在的桐木岭煤矿对桐木岭煤矿的资产进行处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桐木岭煤矿矿区在整合后已经进行了矿山环境治理，且已验收合格，否则不可能将该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转存至上诉人处。对此，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证明已经证实桐木岭煤矿已做环境治理验收报告且验收合格。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2011年9月办理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时，转存了本属被上诉人的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以此抵扣其应当交纳的129.9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上诉人的行为属不当得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从桂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原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一份。
上诉人宝岭煤矿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明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
被上诉人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注册时的投资人是雷小兵，转让给郭良发以后，工商营业执照没有进行变更，煤矿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已经变更，桐木岭煤矿实际已注销，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桐木岭煤矿本身是合伙企业，是否吊销、注销，与股东以自己名义起诉并无关联，亦不影响其主张权利。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桂阳县浩塘乡桐木岭煤矿是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雷小兵，成立于2003年11月20日，2008年12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7年5月29日，桐木岭煤矿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交纳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收款单位为湖南省国土资源厅，缴款书凭证NO0072569344。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审查的是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湖南省矿山地质环境保护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推行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制度。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归缴存的采矿权人所有，专户储存，专项用于该采矿权人采矿造成的地质环境破坏的治理，不得挪作他用。《湖南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是指采矿权人缴存的以备本矿山地质环境恢复与防治的资金。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属采矿权人所有，采矿权人依承诺履行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义务，经验收合格后，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及其利息收入返还采矿权人。依照以上规定，桐木岭煤矿于2007年5月29日向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交纳的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91万元属矿山采矿权人即桐木岭煤矿所有。桐木岭煤矿于2008年12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的规定，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因此，桐木岭煤矿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现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以桐木岭煤矿已被吊销为由，并以其是桐木岭煤矿的股东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宝岭煤矿返还桐木岭煤矿交纳的91万元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与法律不符，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4）桂阳法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郭良发、雷裕祥、雷被苟、雷土光、罗中华、李光雄、邓三胜；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退还给上诉人桂阳县浩塘乡宝岭煤矿。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彭艳飞
审 判 员 雷 闻
代理审判员 曹 颖
二〇一五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慧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