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4刑初0004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绰号“英子”，原系“AYA雯仔仔”淘宝网店客服，案发前住杭州市江干区金基晓庐6幢2单元1901室。因本案于2015年5月5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陈志成，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16）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及辩护人陈志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4月份起，被告人宋某明知王雯雯（已判决）雇佣多名员工在本市江干区金基晓庐6幢2单元1001室仓库内以私自灌装、贴标签等方法包装“模特内供”系列减肥产品的半成品、后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在王雯雯网络经营的“AYA雯仔仔”淘宝店铺内予以销售，仍受雇作为客服在金基晓庐6幢2单元1901室为王雯雯联系顾客、递交订单给1001室仓库发货等。直至案发，该团伙销售各类减肥产品金额共计约人民币60余万元。
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宋某明知王雯雯在“AYA雯仔仔”淘宝店铺内销售无规范中文标识、厂名、净含量、生产日期等内容的化妆品，仍受雇作为客服在1901室内为其联系顾客、递交订单给仓库发货等。直至案发，该团伙销售各类化妆品金额共计约人民币10余万元。
2013年10月12日，杭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从金基晓庐6幢2单元1901室、1001室处查获各类瓶装、散装减肥产品、化妆品、包装材料等物，其中减肥产品约38000余瓶（货值金额约人民币40余万元）、化妆品18000余件（货值金额约人民币60余万元）。
2014年6月27日，被告人宋某被杭州市公安局上网追逃，2015年5月5日，在本市火车东站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具了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搜查笔录、电子数据、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宋某的行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销售金额达人民币五十万元以上，部分犯罪系未遂，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宋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本案中部分犯罪系未遂，被告人宋某系从犯，主观恶性及危害程度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此外被告人宋某的雇主王雯雯也从事客服的工作，故将全部的已销售数额均认定为被告人宋某的责任并不公平；综上，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份起，被告人宋某受雇至王雯雯（已判决）开设的服装网店从事客服工作，2013年3、4月份起，王雯雯向他人购买“模特内供”系列减肥胶囊半成品及不干胶标贴、包装盒等物，并雇佣多名员工在本市江干区金基晓庐6幢2单元1001室仓库内以私自灌装、贴标签等方法包装“模特内供”系列减肥产品的半成品、后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在其经营的“AYA雯仔仔”淘宝店铺内予以销售，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王雯雯又在“AYA雯仔仔”淘宝店铺内销售无规范中文标识、厂名、净含量、生产日期等内容的化妆品，被告人宋某明知上述情况仍受雇作为淘宝网店客服，在金基晓庐6幢2单元1901室从事联系、沟通顾客、打印、递交订单给1001室仓库发货、售后咨询等工作。直至案发，该团伙销售各类减肥产品金额共计约人民币60余万元，销售各类化妆品金额共计约人民币10余万元。
2013年10月12日，杭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从金基晓庐6幢2单元1901室、1001室处查获各类瓶装、散装减肥产品、化妆品、包装材料等物，其中减肥产品约38000余瓶（货值金额约人民币40余万元）、化妆品18000余件（货值金额约人民币60余万元）。
2014年6月27日，被告人宋某被杭州市公安局上网追逃，2015年5月5日，在本市火车东站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王雯雯经营的“AYA雯仔仔”淘宝店铺的客服，网店一开始卖衣服，后从2013年3月开始卖“模特内供”减肥产品，一般平均每天4月份30-40单、5月份60-70单、6月份100单、7月份120单、8月份200单、9月份250-300单左右，9月开始卖化妆品占20%，总的销售额其不清楚，具体账目在支付宝账号里有记录；王雯雯系老板，负责网店的财务、联系货源、招人等主要工作，同时也从事客服和顾客联系，其主要做客服工作，负责联系客户，在买家拍下产品后打印、递交订单到仓库，使用“客服小福”的QQ号回答顾客的咨询及售后，其任客服期间，有顾客反映吃了减肥药后有头晕、口渴、恶心等不良反应，其按照王雯雯说的予以回应，其也应王雯雯要求打印、复印过化妆品的药监检测报告，检测报告的真假其不清楚。
2、同案犯王雯雯的供述，证明2013年4、5月份起其从张某处先后购入11个品种的“模特内供”系列减肥产品，每瓶价格为13-15元，后以20元的价格在网上销售；7月中旬至9月前，除“小白全身加速坐立瘦”、“三合一祛抗体顽固消脂排毒素”、“芦荟排毒通肠胶囊”三种外，都是从广州彭某处进货，价格在每瓶6元；“小白全身加速坐立瘦”、“三合一祛抗体顽固消脂排毒素”、“芦荟排毒通肠胶囊”则是从成都陈嘉曦处进货。8月底开始，除“芦荟排毒通肠胶囊”以外的10种减肥胶囊，都是从陈嘉曦处进的货，货款均通过农业银行支付；化妆品都是从阿里巴巴网站上订购的，这些产品既没有生产厂家，也没有批文批号及合格证；其租赁了金基晓庐6幢2单元1901室和1001室，1001室系其的仓库和加工点，1901室系其住的地方，其收货和发货的地址都在1901室，其收货后让雇用的臧宝龙将货用平板车搬到1001室，宋某系其雇用的客服，和其一起在金基晓庐1901室上班，负责和客户沟通，包括接受客户的询问以及产生不适症状的回复。
3、证人张某、陈某甲、彭某的证言，证明该三人系王雯雯销售的“模特内供”减肥产品上家以及具体的交易情况。
4、证人项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9月被王雯雯招聘至金基晓庐6幢2单元1001室工作，1001室是王雯雯开设的网店的仓库，网店销售的是王雯雯购入的“模特内供”系列减肥产品，1901室是客服工作处及宋某和女员工的宿舍，宋某主要在1901室上班，有时候也会下来帮其等人的忙，其他在1001室上班的六个人做完一项工作一个月后会轮换，其刚来时负责配货，即楼上要发货的单子给其，其根据单子上的东西配货打包，后面负责对销售的减肥类产品的瓶子上贴标签和包装，查获的印有浙江省杭州市食品药品监督局的检测报告都是从1901室打印或复印出来的。
5、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9月7日至金基晓庐6幢2单元1001室工作，主要工作是配货、打包，有时也帮其他人贴“模特内供”系列减肥药的标签、防伪、装盒等，老板娘王雯雯联系上家进药品胶囊和化妆品，客服英子主要在1901室上班，负责联系下家和发货，偶尔会下来帮其的忙，查获的印有浙江省杭州市食品药品监督局的检测报告都是从1901室拿下来的。
6、证人藏宝珑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8月初至金基晓庐6幢2单元1001室为王雯雯工作，主要是搬运、贴标签、灌装药品、打包等，王雯雯主要卖“模特内供”系列减肥药和化妆品，英子在1901室和王雯雯一起干活，发货的快递单系1901室打印好后拿到其处。
7、证人豆晶晶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9月22日至被告人王雯雯处工作，在仓库帮忙贴标签、灌装减肥药等，其主要负责在金基晓庐6幢2单元1001室灌装和贴“小白”减肥药的标签，1901室系客服、打单、发货和其女员工住的地方，“英子”在1901室和王雯雯一起干活，系店里客服，主要负责帮王雯雯接单和打单，1901室打印好的快递单到其处后其按照快递单上的物品打包发货。
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9日其至金基晓庐6幢2单元1001室工作，主要负责网店所售产品的快递打包，该处是网店的仓库，产品贴标签、包装、配货、打包、发货等工序都在此处完成，网店的老板是被告人王雯雯，客服“英子”是福建人在1901室上班，偶尔也会下来帮其忙，被查获的杭州市食品药品监督局的检验报告都是客服“英子”在6-2-1901室打印或复印出来的。
9、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5月至8月4次在淘宝网“雯仔仔”店铺购买过“模特内供”系列减肥药，包括“小白”（169元、60颗）、“夜间”（90元、30颗）、“芦荟”（79元、30颗）、“瘦腿”（90元、30颗）等，服用这些东西后平时会感觉无力，有饱腹感；且其在第三次购买时发现该店铺的所有购买记录都被删除了，店家还向其保证减肥产品没有问题，记录删除是误操作。
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执法人员，2013年10月12日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金基晓庐6幢2单元1001室的相关减肥功能产品进行抽检，在出具的抽样单上，产品名称标识为“1#”至“7#”分别代表“葛根中药丰胸胶囊”、“小绿粒植物瘦身胶囊”、“葡萄柚瘦脸胶囊”、“强效瘦腿胶囊”、“小白全身加速坐立瘦”、“藤黄神果瘦腰胶囊”、“珍珠面膜”，抽检时有部分产品只是灌装密封好，并没有贴上标签。
1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省食品药品稽查局保化科的工作人员，“模特内供”系列减肥产品系口服减肥产品，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均属于食品；从上述产品中检测出酚酞、西布曲明、芬氟拉明等物质，其中酚酞属于药品，西布曲明、芬氟拉明属于国家明令禁止生产、销售及使用的违禁化学药物成分，人体食用上述物质后直接反应就是口渴、头晕、没有食欲等症状。
12、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清单及收条、扣押物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3年10月12日对杭州市江干区钱江新城金基晓庐6幢2单元1901室、1001室进行搜查，查获相关减肥产品、化妆品的情况以及上述产品的外观特征、包装及现场的情况，并对涉案的减肥产品、化妆品、笔记本电脑、打码机、封罐机等物品予以扣押，笔记本电脑已发还。
13、抽样单及检测报告，证明从“葡萄柚瘦脸胶囊”中检出西布曲明；“藤黄神果瘦腰胶囊”、“小白全身坐立瘦”、“强效瘦腿胶囊”、“小粉粒蓝莓中药瘦身胶囊”中检出芬氟拉明；“夜间燃脂瘦身胶囊”、“三合一祛抗体顽固消脂排毒素”中检出酚酞；“小白全身加速坐立瘦”中检出酚酞、西布曲明、芬氟拉明；小绿粒植物瘦身胶囊”、“葛根中药丰胸胶囊”、“芦荟排毒通肠胶囊”、“珍珠面膜”未检出酚酞、西布曲明、芬氟拉明。
14、关于扣押化妆品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浙江省食品药品稽查局检视，涉案的化妆品存在未用规范中文标明产品名称、厂名、净含量、日期等必须标注的内容，涉案的11个品种化妆品属于三无化妆品，不允许在我国市场上销售。
15、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王雯雯使用的农业银行账户于2013年3月至10月资金交易明细。
16、淘宝账号“w40×××49”的交易信息及情况说明，证明王雯雯所用的淘宝账号于2013年3月26日至10月12日在网上销售产品的订单信息，销售的产品种类包括服装、减肥产品、化妆品等以及销售金额共计70余万元。
17、关于停止生产、销售和使用盐酸芬氟拉明原料药和制剂的公告、关于停止生产销售使用西布曲明制剂及原料药的通知，证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9年1月8日公告停止盐酸芬氟拉明原料药和制剂在我国的生产、销售和使用；2010年10月30日通告停止西布曲明制剂及原料药在我国的生产、销售和使用；撤销批准证明文件，已上市销售的药品由生产企业负责召回。
18、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查获2390瓶深绿色软胶囊“小绿粒植物瘦身胶囊”并扣押，扣押过程中因数量众多未一一打开检查，后在鉴定过程中发现上述物品中另有不同种的绿色胶囊，根据被告人宋某供述，两种胶囊均以“小绿粒植物瘦身胶囊”的名称不区别对外销售以及查获的涉案物品委托浙江省食品药品稽查局存放于杭州下沙经济技术开发区13号大街325号华东医药下沙现代物流中心仓库。
19、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宋某的身份情况。
2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宋某系被抓捕归案。
21、判决书，证明同案犯王雯雯已经因本案被判刑。
上述证据均依法取得，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宋某不应对全部已销售金额负责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宋某主观上具有销售伪劣产品的概括故意，自受雇的淘宝店铺开始销售伪劣产品直至被查获一直参与，其在共同犯罪中系坐班于金基晓庐6幢2单元1901室专门从事“AYA雯仔仔”淘宝店铺客服的工作人员，负责与客户的联系、咨询沟通、售后解答、客户下单后打印订单并递交至至仓库发货等工作，其工作内容中打印订单及售后解答部分与王雯雯售前联系的客户间系交叉重叠的，且在案多名证人的证言还证实被告人宋某也会到金基晓庐6幢2单元1001室仓库帮忙，鉴于被告人宋某参与本案的一贯性及在销售中所起的整体作用，对于全部已销售金额无法单独予以区分，亦不应予以区分，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某不应对全部已销售金额负责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宋某虽明知其受雇为王雯雯销售的“模特内供”系列产品及无规范中文标识、厂名、净含量、生产日期等内容的化妆品系王雯雯从他人处购买的成品或者半成品再自行灌装、包装所成，但其未参与购入上述产品的事先预谋，不负责仓库中上述产品的存储、管理，亦不参与上述产品的销售分成，只领取固定工资，故对于公安机关从金基晓庐6幢2单元1901室、1001室处查获的各类瓶装、散装减肥产品和化妆品等未销售部分即减肥产品约38000余瓶（货值金额约人民币40余万元）、化妆品18000余件（货值金额约人民币60余万元），被告人宋某不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综上，对于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所提应认定该部分犯罪数额，以及该部分系犯罪未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伙同他人销售明知是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商品，销售金额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本院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宋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本院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从犯并据此请求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购买、服用减肥药的客户有不良反应，被告人宋某对此明知且参与的销售伪劣产品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故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宋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庚
人民陪审员 郑 斌
人民陪审员 钱华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项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