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德润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四道***号高新工业村****栋*层。组织机构代码：77567739-1。
法定代表人：李文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宏斌，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观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鹏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保税区市花路长平商务大厦2218。组织机构代码：57002868-9。
法定代表人：刘永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干涛，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德润环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鹏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海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2）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鹏海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鹏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3月27日变更为现名称。鹏海公司与德润公司于2012年1月2日签订《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约定鹏海公司接受德润公司的委托，为德润公司总融资、借款4000000元提供顾问服务，服务内容包括：为德润公司寻找对德润公司项目有融资与借款意向的投资方、贷款方；对德润公司项目进行初步论证，并从专业角度进行完善；对德润公司项目进行整理、包装，使之符合投资方、贷款方的要求；针对德润公司项目与投资方、贷款方进行沟通与交流；根据德润公司项目具体情况，为德润公司制定融资、借款方案，使合作意向尽快达成。德润公司的融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引进融资与借款咨询顾问费用：收费方式采用按次计费方式，每次按照融资或借款的金额比例与时间长短相加的方式收取相应的费用，金额比例按照融资或借款总额的8%收取费用。时间长短比率是超过与投资方或贷款方首次合同约定期限，每日按融资或借款总款0.5%收取费用。德润公司应在与投资方或贷款方达成意向后的一个工作日内，按金额比例向鹏海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在与投资方或贷款方约定期限届满后30个工作日内，按约定的时间长短向鹏海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收取费用方式：（1）借款一个月内按约定收取，超过30天以上的，超过的天数每天罚息1%。咨询顾问费优先于相关融资和借款本金和利息，德润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融资咨询顾问费用，还需按未支付金额向鹏海公司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如德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内容支付相关咨询顾问费用，鹏海公司有权利单方面终止协议，对此所造成的任何结果不承担责任。德润公司与投资方、贷款方谈判破裂，未能达成合作意向，双方协议关系结束，均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德润公司与投资方、贷款方达成合作意向，并向鹏海公司履行完毕相关咨询顾问费用的支付，本协议终止。争议解决与适用法律：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按以下方式解决：1、向鹏海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2、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解决。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德润公司承担。
另查明，通过鹏海公司的居间服务，2012年1月9日德润公司与案外人罗xx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罗xx向德润公司提供借款4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9日起至2012年2月8日止，借款年利率按合同签订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如借款期限起算后中国人民银行提高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则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以调整后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日，鹏海公司受贷款人罗xx的委托，将借款4000000元汇到德润公司账户。德润公司于2012年3月7日委托案外人深圳市滨海假日会所有限公司向鹏海公司支付了160000元居间费。
再查，鹏海公司为本案的诉讼，于2012年7月28日与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鹏海公司委托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德润公司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纠纷一案，鹏海公司应向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100000元律师代理费。该费用于合同签订后七日内鹏海公司向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50000元，案件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鹏海公司再向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50000元。鹏海公司于2012年8月1日向北京市××（深圳）律师事务所交付50000元。
鹏海公司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润公司向鹏海公司支付融资与借款咨询顾问费920000元（比例收费：4000000元×8%；时间长短：4000000元×0.5%×30天）；2、德润公司向鹏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324800元（从2012年3月9日起暂计至7月31日，计算方式：920000元×1%×144天，实际应计至顾问费清偿之日止）及罚息1039600元（从2012年4月9日起暂计至7月31日，计算方式：920000元×1%×113天，实际应计至顾问费清偿之日止）；3、德润公司向鹏海公司支付因主张权利所发生的律师费100000元；4、德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鹏海公司和德润公司签订的《融资顾问（居间）协议》中，鹏海公司与德润公司约定由鹏海公司为德润公司的融资、借款提供顾问服务，由德润公司按照融资、借款金额的8%交付顾问费用，双方之间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鹏海公司已依约履行了顾问服务，成功协调德润公司与罗xx签订了《借款合同》，德润公司已收到了借款4000000元，但德润公司未按约支付顾问费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鹏海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及违约金。但是，在《融资顾问（居间）协议》中，鹏海公司与德润公司双方还约定根据德润公司还款的期限等情况支付费用、罚息，该部分的约定，实质上是向德润公司收取更高的费用，增加德润公司的利息负担，而我国现行的法律是不准许收取过高利息的，该部分的约定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故关于按借款时间长短收取费用及支付罚息的约定的条款无效。因此，德润公司应向鹏海公司支付居间费用320000元（4000000元×8%），扣除德润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市滨海假日会所有限公司向鹏海公司支付的160000元，还应支付居间费用160000元。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每日1%，属约定过高，德润公司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酌定为每日万分之五，以16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关于鹏海公司主张所支出的律师费，综合考虑该院支持鹏海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况，确定由德润公司承担5500元。综上，鹏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鹏海公司支付居间费160000元及违约金（以160000元为计算基数，每日按照万分之五计，从2012年3月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德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鹏海公司支付律师费5500元；三、驳回鹏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德润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875.2元，由鹏海公司负担31968元，由德润公司负担1907.2元。该款鹏海公司已预缴，德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鹏海公司。
上诉人德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由鹏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融资顾问（居间）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2012年1月9日，鹏海公司作为居间人促成了罗xx与德润公司签订了所谓的《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回款账户是鹏海公司。在履行该合同时，实际的出款人与回款人均是鹏海公司，借款合同的双方实际上就是鹏海公司与德润公司。很明显，鹏海公司为规避《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规定，以居间人身份借罗xx名义使《融资顾问（居间）协议》和《借款合同》形式上合法化，从而达到掩盖企业民间拆借的非法目的。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融资顾间（居间）协议》、《借款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德润公司无需向鹏海公司支付居间费用。二、《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系无效合同，鹏海公司要求德润公司承担律师费用无事实法律依据。如上所述，《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系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对德润公司没有约束力，故鹏海公司因本案所需支付的律师费用由德润公司承担无事实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鹏海公司答辩称：一、德润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融资顾问（居间）协议》、《借款合同》无效。二、《借款合同》对于由鹏海公司放款、收款以及维权费用的承担问题有明确的约定。三、德润公司的恶意拖延诉讼行为应予以制止。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2年1月9日德润公司与罗xx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罗xx指定还款账户为鹏海公司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融资顾问（居间）协议》、《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鹏海公司因本案所需支付的律师费用是否应当由德润公司承担。
关于涉案《融资顾问（居间）协议》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鹏海公司受罗xx委托将款项汇到德润公司账户，《借款合同》中约定罗xx指定还款账户为鹏海公司账户，均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上述事实在德润公司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出款人与实际收款人均是鹏海公司。德润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借款合同》的实际出款人与实际收款人均是鹏海公司，故德润公司主张涉案《融资顾问（居间）协议》与《借款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鹏海公司因本案所需支付的律师费用是否应当由德润公司承担的问题，涉案《融资顾问（居间）协议》约定双方争议而产生的律师费由德润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支持鹏海公司诉讼请求的情况，酌定由德润公司承担5500元律师费，处理结果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上诉人深圳德润环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 武 雄
审 判 员 冼 朝 暾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三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高峰（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