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万成，男，1962年3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华，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秀军，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奎，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玲，女，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奎，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凯，男，195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上诉人郑万成因与被上诉人朱秀军、李华、李林凯、张艳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4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华，被上诉人朱秀军、张艳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华、李林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郑万成上诉请求：撤销（2016）吉0524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秀军、张艳玲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郑万成从2006年9月20日开始占�管理使用案涉两个门市房至今，朱秀军始终承认案涉房屋已抵顶给郑万成，故郑万成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郑万成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李华、李林凯，系合法处分财产行为，郑万成及李华、李林凯无腾迁义务，亦不应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朱秀军、张艳玲，即使返还也应将案涉房屋返还给张甲山。郑万成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朱秀军、张艳玲辩称，案涉房屋抵顶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同时确认案涉房屋归朱秀军所有，朱秀军夫妻二人基于物权请求占有人返还原物，合理合法。郑万成将涉案房屋出租的行为，未经所有权人许可和追认，郑万成与李华、李林凯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一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华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李林凯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朱秀军、张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万成与李华、李林凯签订的租房合同无效；2.李华、李林凯立即从所租房屋腾迁；3.郑万成赔偿朱秀军、张艳玲经济损失5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朱秀军于2005年开发柳河镇万家福综合楼，建筑商为张甲山。2006年1月19日，张甲山因借款将此楼盘中1号楼第八、第九门市房抵押给张万才，同年2月6日，朱秀军将此房屋产权办理在张艳玲名下。2007年2月17日，建筑商张甲山又将该两套门市房顶帐给郑万成。张万才因该房屋权利受阻，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审，后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又发回柳河县人民法院审理。柳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作出（2012）柳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明确郑万成的顶账协议为无效协议，郑万成无权占有处分该争议房屋。但郑万成却于2013年6月28日将该房屋中的第八个门市房屋出租给李林凯，而且租期为10年。另外此案上诉后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维持原审判决。但郑万成不顾判决书的存在于2014年4月15日又将另一门市房出租给李华，租期为10年。郑万成无视判决书的既判力，对自己已无权处分的房屋对外出租，出租期限长达10年，另外承租人不审查出租方是否有权出租，而是恶意串通，行为严重损害朱有军二人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秀军、张艳玲系夫妻关系，2005年，朱秀军挂靠柳河县天盛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柳河县柳河镇中华街开发建设了万家福综合楼项目。2006年1月19日，张甲山与张万才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张甲山向张万才借款人民币36万元，张甲山以朱秀军给的用楼顶工程款的门市房做抵押。2006年9月30日还款，并承担月息1分，到期还不上，张甲山同意抵押的门市楼归张万才处理。朱秀军在打印好的协议书上书写抵押条款，即“1号楼西侧第8户、第9户，面积分别为95.1平方米、139.3平方米；此协议只限于1号楼西侧第8户、第9户门市房有效，其余无效”。落款朱秀军签字盖章。2006年9月20日，张甲山又私自将已抵押给张万才的房屋抵押给郑万成，事后经朱秀军同意，两门市房被郑万成实际占有使用至今。2006年2月16日，朱秀军将其开发的万家福综合楼部分房屋产权（产权证号：00024236，建筑面积338.44平方米），以买卖的名义，办理至其妻子张艳玲名下，其中含上述一号楼西数第八户（门牌号：中兴街849号，建筑面积95.1平方米）、第九户（门牌号：中兴街845号，建筑面积139.3平方米）门市房。因张甲山未向张万才履行还款义务，张万才于2016年8月15日将张甲山、朱秀军诉至柳河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柳河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郑万成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提起诉讼的同时，张万才申请对上述两栋门市房屋进行财产保全，2006年8月21日柳河县人民法院裁定对两栋门市房屋予以扣押。后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2013年3月12日，柳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柳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甲山与朱秀军、郑万成签订的处分争议房屋的协议无效；查桂兰（张甲山妻子，张甲山于2007年去世）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其继承张甲山遗产范围内赔偿张万才人民币本金36万元及相应利息；朱秀军赔偿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查桂兰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朱秀军、郑万成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23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中民终字第35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朱秀军、郑万成的上诉，维持了（2012）柳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郑万成于2013年6月28日及2014年4月15日分别与李林凯和李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其占有的上述两栋门市房屋出租给二人（李林凯承租一号楼西数第八户门市房，租期10年，租金10万元；李华承租一号楼西数第九户门市房，租期10年，租金13万元），房屋现由二人经营使用。关于上述两栋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朱秀军与郑万成发生争议，故朱秀军二人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朱秀军二人因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向处分行为的相对人主张返还原物而引起的纠纷。朱秀军二人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曾因债务抵顶及抵押等目的，将房屋处分给郑万成占有、管理，后双方处分房屋的协议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郑万成已经无权占有涉案房屋，应及时通过适当的方式返还给原所有权人（即朱秀军二人）。现朱秀军�人基于享有的物权向郑万成主张返还涉案房屋，依法应予支持。目前涉案房屋已经被郑万成出租给李林凯和李华经营使用，朱秀军二人同时主张确认案涉租赁合同无效。根据物权优先原则，因郑万成出租涉案房屋的行为未经朱秀军二人许可和追认，李林凯和李华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权利，不能对抗朱秀军二人物上请求（返还原物）权的行使。故有关涉案租赁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对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的影响，一审法院在此不必予以评判，涉及租赁合同的纠纷，相关合同主体可以另案解决。朱秀军二人关于主张郑万成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因郑万成在其与朱秀军二人处分涉案房屋的协议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拒不返还占有的房屋，并将房屋出租，该行为侵犯了朱秀军二人的财产权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关于赔偿数额，参照郑万成出租�屋的已得利益（与李林凯租赁的合同至朱秀军二人提起诉讼已经三年多，平均每年租金1万元，与李华租赁的合同至朱秀军二人提起诉讼已经二年多，平均每年租金1.3万元）衡量，朱秀军二人主张郑万成赔偿5万元的经济损失未超出合理范畴，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李林凯、郑万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位于柳河县柳河镇万家福综合楼一号楼西数第八户（门牌号：中兴街849号，建筑面积95.1平方米）门市房屋中迁出，并将房屋交付给朱秀军、张艳玲；二、李华、郑万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位于柳河县柳河镇万家福综合楼一号楼西数第九户（门牌号：中兴街845号，建筑面积139.3平方米）门市房屋中迁出，并将房屋交付给朱秀军、张艳玲；三、郑万�于一审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朱秀军、张艳玲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四、驳回朱秀军、张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郑万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万成提供了2006年1月19日协议书和2006年11月2日协议书复印件，对其抗辩主张进行补强。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一、二审查证的事实，2006年2月16日，案涉房屋已登记在张艳玲名下，在不动产登记没有变更的情况下，郑万成不能成为物权法所指的房屋所有权人，郑万成主张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依法不予支持。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张甲山与朱秀军、郑万成签订的处分争议房屋的协议无效，郑万成已无法定事由和约定事由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因郑万成已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李华、李林凯，故郑万成、李华、李林凯应从案涉房屋中迁出并将案涉房屋返还给朱秀军二人。关于郑万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问题。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作出（2012）柳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判令处分案涉房屋的协议无效，本院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2013）通中民终字第35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2）柳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郑万成明知案涉房屋存在诉讼纠纷，仍于2013年6月28日及2014年4月15日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李林凯和李华，郑万成存在过错，其行为侵害了朱秀军二人的财产权益，郑万成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郑万成因出�房屋所得的利益，确认赔偿数额5万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郑万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郑万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武
审判员 王艳刚
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赵 航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