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三刑终字第110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85559759-4，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徐碧一村66幢。负责人侯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女，1930年9月2日出生，系被害人张某甲母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女，1974年10月18日出生，系被害人张某甲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女，1999年1月22日出生，系被害人张某甲女儿。法定代理人马某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的母亲。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化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逮捕。因原审对其判处的刑期已执行完毕，于2015年7月20日被释放。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某某，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马某某、张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宁刑初字第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陈某甲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1月20日22时40分许，被告人陈某甲驾驶闽G908**号小型轿车载陈某乙由宁化县水茜乡往宁化县城关方向行驶。途经省道205线中沙乡中心小学后面路段时，未能保持在道路右侧行驶，碰撞正常行走的被害人张某甲后，因心中害怕未当即停车察看，继续驾驶车辆至离事故现场约一公里距离的中沙乡马嘴电站路段停下，叫陈某乙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报警，后陈某乙与出警民警一起返回事故现场，随后陈某甲也到现场查找，均未发现被害人张某甲。第二天，张某甲的尸体于事故现场路边的沟中（一居民房屋的柴火间内）被当地群众发现。该事故责任经宁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陈某甲未做到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将车辆驶至左侧道路碰撞到行人，导致事故发生，其行为与本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张某甲系正常行走，因此陈某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甲不负事故责任。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晚上10时许，其哥哥陈某甲驾驶闽G908**号轿车载其从宁化县水茜乡街上到宁化县城关，车上就两个人，其喝了酒，在后座上睡着了。车快到下沙加油站时，其感觉车在转圈，从后座椅子上掉下来，并看见陈某甲傻傻地坐在驾驶室的位置上，车头朝中沙方向停在路边。陈某甲清醒后跟其说在中沙街上撞到东西，但不确定是不是撞到人。然后陈某甲叫其返回现场查看，其在现场看见一个羽毛球拍和一只鞋子在路边，未发现有人，之后打电话报了警。警察来了后，其又与警察到出事地查找，也没有看见有人。其在派出所做了笔录后警察就叫其先回去，凌晨陈某甲也到中沙派出所做了笔录。2、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1日0时30分许，其接到陈某乙的电话，跟其说陈某甲驾驶闽G908**号小车在宁化县中沙乡街上好象撞到人了，还说到现场找没有找到人，已经报了警。3、证人雷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22时40分许，其在福建省宁化县中沙乡中沙村李家巷12号的家里睡觉时，听到一声急刹车的声音，其起床察看，但没有发现异常。第二天7时20分许，其发现自家的地下室门口躺着一个人，然后报警了。4、证人雷德麟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20日晚上，张某甲与其和几个乡干部一起泡茶至22时许结束，然后各自离开。第二天上午听说张某甲死亡的消息。5、被告人陈某甲的人员基本信息一份，证实陈某甲出生于1975年8月20日，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6、被害人张某甲的人员基本信息一份，证实被害人张某甲出生于1969年3月16日，住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红色巷30号。7、证人陈某乙、雷德麟、雷某甲、曾某某的人员基本信息各一份，证实证人的身份情况。8、陈某甲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及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各一份，证实陈某甲的准驾车型为C1，属于有证驾驶。9、闽G908**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车辆信息各一份，证实闽G908**号机动车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4月30日。10、宁化县公安局中沙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14年11月21日0点7分，中沙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陈某乙报警称其驾驶闽G908**小车行驶至中沙烟草站附近路段时，不知碰到什么东西，由于害怕已驶离现场，并将车停在下沙加油站附近。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在下沙加油站弯道处找到陈某乙，随后民警将陈某乙带到事故现场寻找被撞物体未果。民警将情况上报指挥中心并登记了陈某乙的相关信息后让其离开。没过多久，陈某乙拨打电话称车是其哥哥陈某甲驾驶的。3时24分，陈某甲到达中沙派出所，民警带陈某甲再次返回事故现场寻找被撞物体，但仍未找到，登记陈某甲的相关信息后让其回家了。2014年11月21日7时26分，该所接到县局指挥中心指令称：在中沙乡街上烟草站附近的民房地下室发现一个人躺在那里。出警发现一名男子（经查为张某甲）在现场已死亡。11、福建省时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证及鉴定人黄鸿亮、刘永华的执业资格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实鉴定人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12、宁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宁公交认字（2014）第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实陈某甲驾驶闽G908**号小型轿车，未做到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将车辆驶至左侧道路碰撞到行人，导致事故发生，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张某甲系正常行走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陈某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甲不负事故责任。13、宁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报警登记及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各一份，证实2014年11月21日0时7分，由陈某乙报警称闽G908**号车辆在中沙街上撞到人。1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事故现场位于省道205线中沙乡中心学校后面路段及现场遗留物品、被害人尸体所在位置的情况。15、宁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闽）公（宁）尸鉴（法）字（2014）0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一份，证实张某甲符合外力作用致颅底骨折、重度颅脑损伤死亡。16、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闽时车检（宁）（2014）202号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一份，证实闽G908**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照明、信号、转向、制动系统性能正常，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要求；行驶系统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相关条款规定的要求。17、陈某甲的血液乙醇测定检验报告单一份，证实陈某甲的血液乙醇测定值为8.5mg／dl，不属于饮酒后驾驶车辆。18、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20日22时许，其驾驶闽G908**号轿车后载其弟陈某乙，从宁化县水茜乡出发前往城关方向，行经中沙乡事故路段时，车速大概是在70-80码左右，右前方逆向行驶过来一辆摩托车，灯光很亮，其向左打方向避让，车子行至左侧道路时突然发现有个人在路边行走，还没反应过来，车的左前方保险杠位置就撞了上去，听到“嘭”的一声，声音很响，其踩了一下刹车后车辆继续向前行驶。当时吓懵了，没有停车，也没有想到救人，心里特别害怕，车开到距离事故发生路段一至两公里处时，其停车后跟陈某乙说在中沙路上撞人了，并叫陈某乙去看看路边有没有人。陈某乙去察看后打电话告诉说路边没有发现人，看到一只鞋子和车辆前保险杠的碎片。之后其叫陈某乙报警，警察与陈某乙返回事故现场，其随后与朋友曾子荣一起到现场，大家一起在现场周围找人，都没有找到。第二天早上，其觉得应该有事，想回现场看一下，再次返回现场时，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在那边了。原判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闽G908**号北京现代牌轿车的所有人系蒋某某，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4月30日止。蒋某某于2014年5月8日为该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第一营业部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从2014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8日，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被害人张某甲出生于1969年3月16日，住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红色巷30号，卒前系宁化县中沙乡计生办行政办事人员。其母伍某某出生于1930年9月2日，住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红色巷30号；其妻马某某出生于1974年10月18日，其女张某乙出生于1999年1月22日，均住宁化县翠江镇小溪边永利花园B栋303室。被害人张某甲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16328元、丧葬费24664元、被抚养人伍某某的生活费20092.7元、被抚养人张某乙的生活费21767.1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73.03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85124.83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某甲的家属代替被告人支付给被害人家属100000元。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伍某某、马某某、张某乙、蒋某某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闽G908**小型轿车行驶证复印件，宁化县翠江镇红卫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宁化县公安局翠江派出所的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甲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死亡一人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陈某甲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陈某甲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的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马某某、张某乙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伙食费、办理丧事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经查实，诉请的死亡赔偿金616328元、丧葬费24664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4185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请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凭据支持，考虑实际需要，确定办理丧葬事宜人数3人7天，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每天84.43元计算误工费为1773.03元，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诉请的伙食费及办理丧事费用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被害人张某甲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马某某、张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85124.8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及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11万元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予以赔偿。陈某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险赔款不足部分75124.83元，陈某甲的亲属在案发后已支付100000元，对其超出部分陈某甲可另行主张权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某某对于被害人张某甲的死亡无任何过错，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马某某、张某乙因被害人张某甲死亡的各项损失计610000元，此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人陈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马某某、张某乙保险赔款不足部分75124.83元，此款已支付，从被告人亲属支付原告人的赔偿款中抵扣。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马某某、张某乙其余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1、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某甲系肇事车辆驾驶人。2、陈某甲的行为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3、伍某某、张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赔偿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某甲系肇事车辆驾驶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证人陈某乙、曾某某的证言及宁化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晚肇事车辆闽G908**号小轿车系由陈某甲驾驶并附载陈某乙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陈某甲的行为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的上诉理由。经查，陈某甲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虽有离开现场的行为，但其在短时间内即返回现场察看且报警，不能反映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不属于肇事后逃逸行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伍某某、张某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经查，被扶养人伍某某户籍地和居住地均为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红色巷30号，张某乙的户籍地为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红色巷30号，居住于福建省宁化县翠江镇小溪边永利花园B栋303室，二人均为城镇居民，因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死亡一人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陈某甲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陈某甲的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的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因陈某甲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某、马某某、张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陈某甲应承担赔偿责任。伍某某、马某某、张某乙诉请的经济损失685124.83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及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理赔部分75124.83元由陈某甲承担，陈某甲的亲属在案发后已支付100000元，对其超出部分陈某甲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某某对于被害人张某甲的死亡无任何过错，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附民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徐仲伟审判员董克云审判员高锦状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书记员李敏附：本裁定书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