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20行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东，男，住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1518。
委托代理人：默立贤，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神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福兴，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倩玉，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媚，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神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神湾镇政府）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2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9日，李志东（乙方）与中山市xx镇xx村xx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李志东承租该经济合作社土名为山地的土地约xx亩，租赁期限自xx年xx月xx日起至xx年xx月xx日止。“甲方”一栏有曾某乙的签名，且加盖了上述经济合作社的印章，“见证人”一栏有曾某乙、陈某乙、陈某丙、陈乐斯的签名。2014年9月16日，曾某乙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是柚埔村的生产队的队长，承租人李志东种植的树苗和果树于2014年6月13日被“神湾镇房地产和施工队”无故破坏，当时其在现场。经调查，市公安局于同年10月22日作出山公不立字（2014）0028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2015年5月15日，证人曾某甲、曾某乙、陈某甲出具证明，均陈述“2014年6月13日，我看到神湾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李某、郑某某带队将李志东位于神湾镇柚埔村土名山地的树木损毁”。曾某甲、曾某乙所附的身份证复印件载明二人户籍登记的住址同一。李志东认为神湾镇政府于2014年6月13日实施了违法的行政强制行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神湾镇政府损毁李志东树木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神湾镇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志东以神湾镇政府于2015年5月21日违法损毁其涉案地址上的树木为由，于2015年8月11日另行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神湾镇政府于2015年5月21日损毁李志东树木的行为违法并提交了照片作为证据，该案案号为（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325号。此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原审法院再查明：李志东向本院提交的照片是情景照片，没有载明拍摄时间、地点等要素，照片也未反映有穿制服的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场并有围堵路口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李志东因认为神湾镇政府于2014年6月13日强制损毁了其栽种的树木而提起本案诉讼，那么，本院应先行审查神湾镇政府是否实施了该行政强制行为。首先，证人曾某乙、陈某乙、陈某丙是柚埔村的历任工作人员，基于《租赁合同》反映李志东承租的是该村的土地，而证人曾某乙与曾某甲的户籍登记住址同一，所以，本院认定，上述证人与李志东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而且，陈某乙出庭作证陈述其只是推断神湾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李某、陈某丁在场指挥挖除李志东的树木，而陈某丙则陈述，其只是估计有三四个在场人员是神湾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可知，上述证人均是主观推测神湾镇政府作出损毁树木的行为。其次，证人陈某甲出庭作证时陈述并不认识郑某某和李某，只是曾某乙告知带队者是李某，这与陈某甲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2014年6月13日，我看到神湾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李某、郑某某带队将李志东位于神湾镇柚埔村土名山地的树木损毁”的书面证明相互矛盾，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最后，陈某乙、陈某丙出庭作证均证明事发当日有很多穿制服的公安工作人员在场，但李志东提供的情景照片却未反映该事实。同时，李志东称树木被损毁的时间是2014年6月，曾某乙自称在事发现场，但曾某乙却迟至9月才报警，有违常理。而且，公安机关经调查已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因此，本院认定，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神湾镇政府于2014年6月13日实施了强制损毁李志东的树木的行为。对树木被损毁一事，李志东也已另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神湾镇政府于2014年5月21日损毁树木的行为违法。综上所述，对李志东要求确认神湾镇政府于2014年6月13日损毁李志东的树木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志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志东负担。
上诉人李志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树木的毁损行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立案后，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众多的证人证言，但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选取三名证人出庭，该三名证人出庭后，原审法院对于该三人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实施了对上诉人树木的毁损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均出庭作证，均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于2014年6月实施了对上诉人树木的毁损行为，被上诉人未合理解释其工作人员为何在强拆现场，原审法院调取的派出所处境记录中针对的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虽然该出警记录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并未明确否认是否具体参与了强拆，但该出警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三、上诉人另案起诉被上诉人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但不能因此否认上诉人本案的起诉，被上诉人的两次强拆行为发生的时间不同，本案发生在2014年6月，另案发生在2014年5月；四、被上诉人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及实体法规定，违法实施了对上诉人树木的毁损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214号行政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神湾镇政府毁损上诉人数目的行为违法；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神湾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中山市公安局神湾分局神溪派出所于2014年9月17日对神湾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陈某丁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某丁陈述，由于市政府征收了神溪村柚埔生产队的土地作为古神公路二期的施工用地，其中包含了李志东种植树苗的土地，神湾镇政府负责与李志东协商树苗的补偿问题，而涉案土地已交由中山市交通集团进行施工。一审庭审中，神湾镇政府陈述，古神公路的征地是由神湾镇政府代交通集团进行征地。
本院再查明：李志东要求确认神湾政府于2014年5月21日损毁树木的行为违法一案，李志东因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325号行政判决，上诉至本院，该案尚未审结。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志东主张神湾镇政府于2014年6月13日强制损毁了其栽种的树木而提起本案诉讼，并有证人指证损毁树木的行为由有神湾政府的工作人员参与。神湾政府否认其实施了该行政强制行为，应对其是否有工作人员参与损毁李志东树木的行为作出陈述及合理解释。本案中，神湾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陈某丁亦确认其负责与李志东协商树苗的补偿问题，且神湾镇政府亦在一审中确认其有代中山市交通集团征地的行为，李志东提出的证人曾某乙、陈某乙、陈某丙出具的证人证言已确认李志东的树苗被毁损的时候，神湾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在场。本院认为，神湾镇政府的陈述没有否认在场的事实，而且确认了参与到涉及李志东租用土地的征地过程中，致李志东主张的本案的行政强制行为由神湾镇政府实施的可能性无法排除，故原审法院认为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神湾镇政府于2014年6月13日实施了强制毁损李志东树木的行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关于“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神湾镇政府并无实施征地的权限，且神湾镇政府亦未举证证明已完成收地手续，故神湾镇政府于2014年6月13日介入到实施征地的行政强制行为中违法。另外，原审法院认为李志东已就损毁树木的行为提起另案诉讼，并以此驳回李志东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李志东另案起诉的行政行为与其在本案起诉的行政行为属不同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以此驳回李志东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亦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志东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214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中山市神湾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3日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神湾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鹏
代理审判员 高 琳
代理审判员 王 昕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