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每日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9号新中关大厦A座塔楼12层。法定代表人：孟繁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风雅文房（北京）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0号14层1401-11号。法定代表人：孟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6423房间。法定代表人：孟繁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丽，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新华街25号。法定代表人：王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平，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卓，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禾雍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小街甲2号9层901号。法定代表人：夏钢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瑛，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每日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日传媒公司）、上诉人风雅文房（北京）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雅文房公司）、上诉人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得阁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得阁墨业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嘉禾雍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雍景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9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每日传媒公司、上诉人风雅文房公司、上诉人一得阁文化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录、徐艳丽，被上诉人一得阁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平、于卓，被上诉人嘉禾雍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得阁墨业公司和嘉禾雍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拍卖公司）不是一得阁墨业公司唯一股东，不能推定嘉禾拍卖公司知晓成为一得阁墨业公司股东之前，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其他主体间所有合同约定，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对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拍卖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证明程度未达到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嘉禾拍卖公司在成为一得阁墨业公司的股东之前，必然对一得阁墨业公司进行全面调查评估，必然审查了《关于设立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在此基础上嘉禾拍卖公司、嘉禾雍景公司、一得阁墨业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嘉禾拍卖公司恶意串通，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被确认为无效；3.嘉禾拍卖公司不具备一得阁墨业公司合法股东身份。自2011年10月18日后，一得阁墨业公司作出的行为依据相关判决和法律的规定应被撤销或无效，因此本案中如果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该行为将于生效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同步，将有利于减少将来为纠正违法行为而花费的代价和支出；4.北京市石景山人民法院受理的嘉禾雍景公司与一得阁文化公司、一得阁墨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诉讼主体未包含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是股东身份资格的确认和执行之诉，不能涵盖代替本案，不存在以该案驳回本案的法定理由。一得阁墨业公司辩称，一得阁墨业公司对外转让股权符合公司法及一得阁文化公司章程规定，以合理价格向第三方转让了股权，在拟转让股权阶段已按照法律和章程规定向一得阁文化公司其他两位股东发出书面通知，明示其可以行使优先购买权，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自动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股权转让对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不造成任何损害。故，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嘉禾雍景公司辩称，嘉禾雍景公司与一得阁墨业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股权转让未损害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的利益，转让过程符合法律和一得阁文化公司章程规定。故，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每日传媒公司、北京每日智库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日智库公司）、一得阁墨业公司订立《股东协议》，约定三方根据法律法规并基于本协议的约定，合资成立经营新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各方同意在协议的基础上制定并签署新公司的章程，本协议及新公司章程构成各方就成立新公司之目的而达成的最终及全部协议。协议约定了各方的出资额、新公司的宗旨和经营范围。在各方义务部约定：一得阁墨业公司授权新公司使用一得阁字号及相关无形资产资源；一得阁墨业公司根据新公司的需要及日常经营需要，在新公司经营期限内，将其拥有之一得阁专属经营资源有偿许可新公司使用，使新公司拥有在一得阁墨业公司经营范围内，从事一得阁品牌推广、一得阁主要产品的商业运营及衍生产品的开发的权利（以下文中的授权内容为准）。协议还约定：为保护各方由此协议所代表的经济利益、实现本协议第三条所描述的经营宗旨，各方承诺其将不和本协议各方之外的经济组织或个人建立任何与新公司经营业务相同或类似的合资或合作关系，除非得到本协议其他各方的书面认可；各方约定一得阁墨业公司拥有“一得阁”字号的使用权，若一得阁墨业公司退出一得阁文化公司，随之“一得阁”的字号将被停止使用；未经他方事先同意，任何一方均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转让本协议项下之权利与义务（包括各自持有的新公司股权），或在其上设置担保权利......新公司的股权转让只有在受让方签署一份声明其将遵守本协议之条款与条件的书面文件，并且转让事宜业经公司登记机关予以办理变更登记之后方可生效。2011年3月17日，一得阁文化公司成立，登记股东为：一得阁墨业公司货币出资30万元，每日传媒公司出资51万元，每日智库公司出资19万元。一得阁文化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2014年1月13日，每日智库公司变更名称为风雅文房公司。2016年2月29日，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得阁墨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一得阁文化公司30%的股权30万元出资额，以30万元价格转让给嘉禾雍景公司，协议签署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一得阁墨业公司保证于2016年3月31日完成一得阁文化公司股东变更的工商手续，一得阁墨业公司收到嘉禾雍景公司股权转让款当日，嘉禾雍景公司取得30%的股权，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2016年3月9日，嘉禾雍景公司向一得阁墨业公司支付了30万元，一得阁墨业公司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嘉禾雍景公司交来的一得阁文化公司股权转让款。2016年4月1日，一得阁墨业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增加嘉禾拍卖公司为一得阁墨业公司股东，认缴新增注册资本1000万元，一得阁墨业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212万元。嘉禾雍景公司系嘉禾拍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标的是相同的，即因各自权利遭受《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侵害而要求确认其无效，故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可以作为共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由此可见，关于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证明程度并非一般的高度盖然性之标准，而需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在本案中，《股东协议》为一得阁文化公司设立了使用“一得阁”品牌的权利，为保障该使用权不因一得阁墨业公司退出而被停止，协议约定一得阁墨业公司未经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同意不得对外转让股权，但该约定并未记载入一得阁文化公司的章程，故并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主张一得阁墨业公司的股东嘉禾拍卖公司同时也是嘉禾雍景公司的股东，由此推定嘉禾雍景公司知晓《股东协议》的相关内容并与一得阁墨业公司就此恶意串通。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嘉禾拍卖公司成为一得阁墨业公司股东的时间是2016年4月1日，晚于《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和价款交付的时间，且嘉禾拍卖公司与一得阁墨业公司并非同一民事主体，也不是后者的唯一股东，并不能推定其知晓成为一得阁墨业公司股东前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其他主体之间的所有合同约定。因此，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对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证明程度未达到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每日传媒投资有限公司、风雅文房（北京）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一得阁墨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一得阁文化公司2011年3月15日章程及2011年7月14日股东会决议，证明一得阁墨业公司有权按照一得阁文化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确定的条件及程序转让所持有的一得阁文化公司股权；证据2，一得阁文化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利用控股股东地位，侵害一得阁墨业公司股东权益和知识产权，一得阁墨业公司无法与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继续合作。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提出，上述材料不是本案二审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得阁墨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且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上诉称，《股东协议》约定一得阁文化公司股东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不得对外转让股权，因一得阁墨业公司的股东嘉禾拍卖公司同时也是嘉禾雍景公司的股东，故嘉禾雍景公司知晓《股东协议》的约定，其与一得阁墨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构成恶意串通。对此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以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与一得阁墨业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关于一得阁墨业公司未经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同意不得对外转让股权的约定并未载入一得阁文化公司的章程，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一得阁墨业公司的股东嘉禾拍卖公司虽同时也是嘉禾雍景公司的股东，但嘉禾拍卖公司成为一得阁墨业公司股东的时间是2016年4月1日，晚于《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和价款交付的时间，且嘉禾拍卖公司不是一得阁墨业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推定其知晓成为一得阁墨业公司股东前一得阁墨业公司与他人之间的所有合同约定。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上诉主张嘉禾拍卖公司在成为一得阁墨业公司的股东之前，已经对一得阁墨业公司进行全面调查评估，并已审查了《股东协议》，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提交证据对一得阁墨业公司与嘉禾雍景公司之间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程度未达到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标准，进而判决驳回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每日传媒公司、风雅文房公司、一得阁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每日传媒投资有限公司、风雅文房（北京）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代理审判员 陈 洋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马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