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8601民初68号
原告（反诉被告）：姚立诚，男，汉族，1988年10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琴，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创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学源街68号杭州职业技术学院一号实验楼1319室。
法定代表人：汤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公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姚立诚与杭州创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策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创策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案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姚立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琴，创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公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立诚提出如下本诉诉讼请求：判令创策公司：1．支付定作款15000元、违约金8655元（按照每日未支付制作费部分的0.5%计算，暂算至2017年1月20日），共计23655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2016年10月8日，姚立诚与创策公司间签订一份影视制作合同，约定姚立诚按创策公司要求制作片名为“中科天翔”的宣传视频。姚立诚依约于2016年10月10日交付样片，于同月13日交付成片。根据合同约定，创策公司应当于样片交片后支付第二笔定作款，于成片交付后7日内支付尾款，但创策公司仅支付预付款9000元，后便未再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经催讨后，创策公司于2016年12月份再次支付6000元，至此总计支付了总定作款的50%，尚有50%未付。现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针对姚立诚的本诉诉请，创策公司答辩称：（一）姚立诚没有完成作品最终稿并交付，创策公司最后一次收到姚立诚交付的制作稿件是2016年10月13日交付的“数字财政10-13-1”文件，而非姚立诚所主张的“云栖大会成片”。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最终成片的片名应为“中科天翔宣传片”，使用U盘拷贝，包括背景音乐、配音、字幕和台词等，但姚立诚所提供的制作稿中均未包括。（二）姚立诚所提供作品存在侵权情况，违反双方约定。综上，请求驳回姚立诚本诉诉讼请求。
创策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姚立诚：1．返还创策公司已支付定做款1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2500元（从2016年10月13日起，按合同总金额为计算基数，每日0.5%为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以实际还款日为准）；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2016年10月8日，创策公司与姚立诚间签订一份影视制作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姚立诚所完成的成片应当包含台词（中英文）、字幕、音乐、配音等内容，且须保证内容版权合法。但姚立诚制作拖拉，质量低下。2016年10月13日，姚立诚向创策公司提交所谓“成品”，其中错误百出，内容不完整，台词、字幕、音乐、配音全无。且其所制作的视频素材均通过网络下载，原作者均表明“仅供学习、参考，严禁商用”，存在明显侵权情形。此后至今，姚立诚未能向创策公司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视频文件，已严重逾期，特提起反诉，望判如所请。
针对创策公司的反诉，姚立诚答辩称：姚立诚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创策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创策公司应支付剩余制作费用。1、涉案合同约定乙方负责将全部脚本的创意、翻译、细化、台词、字幕、分镜头等内容通过影片展现，保证制作内容版权合法（其中包括：画面、音乐、配音及演员肖像权等）的内容，但是并未约定姚立诚制作的影片必须包括以上所有内容。2、涉案合同签订时，约定2016年10月13日交付样片，2016年10月31日前交付成片。姚立诚是在2016年10月11日才从创策公司处得知，成片的交付时间变更为2016年10月13日。由于成片交付时间的变更，致使姚立诚制作影片的工期非常短，影片质量难免会有瑕疵，但是姚立诚在制作过程中赶时赶工，为了按时完成交付的工作，连夜加班，反复与创策公司沟通影片中的细节，并于2016年10月13日8点30分将最后的成片交付创策公司。可见，姚立诚不存在创策公司所述制作拖拉的现象。由于当时时间非常紧迫，姚立诚也无法采用U盘拷贝的形式交付影片，而是使用电子邮件的方式交付，这也是情势急迫的情形下使用的变通方式，符合交易的惯例。实际上，影片的实际使用人于2016年10月13日下午顺利将影片在云栖大会上播放使用。3、姚立诚交付的影片中使用的部分素材虽然是从网络上下载，但影片的脚本、排版、制作、编辑的内容均由姚立诚独立完成，影片作为一个独立的整体，其与网络素材实为不同表现形式。而且至今为止，视频素材的著作权人并未追究创策公司的侵权责任，创策公司也没有遭受实际的经济损失，姚立诚的行为也未给创策公司造成实际的侵权后果。4、2016年10月13日云栖大会结束后，在姚立诚与创策公司后期沟通过程中，创策公司未向姚立诚回应，后姚立诚向创策公司催告剩余部分的制作费用时，创策公司仅在2016年12月5日支付了6000元，剩余款项一直不付。姚立诚已经于2016年10月13日向创策公司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创策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制作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予以综合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姚立诚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创策公司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邮件收件人与发件人不明，无法确定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2．关于姚立诚提交的影视作品分镜稿，创策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材料为打印件，其上无任何签名或确认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实现姚立诚关于其将该材料交由创策公司审核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3．关于创策公司提交的影视作品脚本，姚立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材料为打印件，其上无任何签名或确认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实现创策公司关于双方约定最终影视作品必须包含配音、字幕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0月8日，创策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与姚立诚作为乙方（承揽方）签订《影视制作合同》一份，约定有如下内容：设计制作影片项目：影片名称：中科天翔宣传片；影片格式：H.264格式的MP4；交片形式：U盘拷贝；背景音乐：乙方自选曲；制作要求：制作视频；影片时长：180~210秒左右。影片制作期限：1、预计制作期限：自2016年10月4日起乙方开始制作，至2016年10月31日制作完成并交付甲方。2、乙方在2016年10月8日前完成设计稿制作，在2016年10月13日前完成样片稿制作，在2016年10月31日前完成最终稿制作并交付甲方。……甲方应当在合同签订后3天内将影片前期制作所需资料、图片交付给乙方，之后按各制作阶段向乙方提供所需资料、图片，乙方须签字或邮件确认。……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的制作要求进行制作，保证影片画面品质及技术质量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完成后的影片，其各项技术指标不低于甲方影片制作要求所确定的标准。乙方负责将全部的脚本创意、翻译、细化、台词（中英文）、分镜头、字幕通过影片展现。乙方保证制作内容版权合法（其中包括：画面、音乐、配音及演员肖像权等）。制作费用和支付方式：项目设计制作费用共计人民币3万元，由甲方支付。款项一（预付款）为总金额的30%，计人民币9000元……预付款分二次支付，于2016年10月4日支付2100元，至2016年10月8日付清余款6900元。款项二为总金额的40%，计人民币12000元，于2016年10月13日乙方交付样片稿后支付。款项三（尾款）为总金额的30%，计人民币9000元……乙方于2016年10月31日向甲方提供影片最终稿，经甲方审核验收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尾款。……验收标准和方法：乙方在约定的时间内将完成品影片小样用多媒体数据形式交给甲方审查，甲方审查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完成，符合甲方影片制作要求的，经甲方书面或者邮件确认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整的项目制作完成片。甲方对该完成品有异议的，在审查期间内以书面或者邮件形式向乙方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应按甲方修改意见完成修改。……违约责任：甲方逾期付款的，逾期期间每日须向乙方支付未付制作费0.5%的违约金。若乙方不能按时完成制作或修改，需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0.5%向甲方支付延误违约金，直至完成制作项目为止。该合同中还约定有其他内容，合同落款处，在甲方授权代表签字处签名的为朱懿琳。
在姚立诚与朱懿琳的微信聊天中，有如下内容：朱懿琳发送消息“后天早晨云栖大会，明天晚上视频他要拿到了”；姚立诚回复：“我一定一定给你拿到，拿不到钱我一分不要，ok不？一分不要且31号完全改好交出，行了吧，请信任我”；朱懿琳回复：“不要钱了我就更怕了，不行”。2016年10月11日，在姚立诚与朱懿琳的微信聊天中，有如下内容：朱懿琳12时43分发送如下消息：“13号云栖大会，客户的视频必须要给到且做好”，姚立诚回复“我一定给出”。2016年10月12日，朱懿琳通过微信向姚立诚发送了数条修改意见。2016年10月13日04时9分，姚立诚向朱懿琳发送微信，内容为“发你了”；当日05时24分，朱懿琳向姚立诚发送如下内容：“视频不错，有几个地方要改，致命的地方有一个……”，随后发送多条修改意见；在当日08时16分前，双方进行了多次语音通话。
2016年10月5日，姚立诚收到朱懿琳转账2100元；2016年10月12日，姚立诚收到朱懿琳转账6900元；2016年12月5日，姚立诚收到朱懿琳转账6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创策公司认可在与姚立诚的对接中，朱懿琳可以代表其公司，确认姚立诚所提交的证据中的视频文件与其所收到的视频文件一致。姚立诚确认在2016年10月13日之后未再向创策公司提交过任何视频文件。经本院释明，姚立诚和创策公司均不要求对涉案《影视制作合同》效力作出处理。
本院认为，涉案《影视制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依约享有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姚立诚是否如约完成制作任务。对此，姚立诚认为其于2016年10月13日提供给创策公司的视频文件即为最终稿，符合合同要求；而创策公司主张姚立诚未完成合同义务。
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关于涉案《影视制作合同》中所约定的完成标准。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乙方负责将全部的脚本创意、翻译、细化、台词（中英文）、分镜头、字幕通过影片展现。”从常理出发，台词、字幕等内容通过影片展现显然是指影片中包含相应台词与字幕。由此可知，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对最终成片应当包含台词（中英文）、字幕等已经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同时，根据合同中有关验收的条款可知，姚立诚在完成制作后应当将成片提交给创策公司审查，以确定是否符合创策公司的制作要求，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双方进入验收程序。
其二，关于双方在履行涉案《影视制作合同》时是否对质量标准、交付期限进行了变更。姚立诚主张根据其与朱懿琳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实质上将最终成片的交付时间变更为2016年10月13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2016年10月13日为涉案《影视制作合同》中所约定的样片交付时间，综观双方聊天记录，朱懿琳并未明确要求姚立诚在2016年10月13日交付的是最终成片，还是合同中所约定的样片；而在收到朱懿琳关于在2016年10月13日交付视频的要求之后，姚立诚仍然表示会在“31号完全改好交出”，亦未体现出在2016年10月13日即将交付最终成片的意思。在缺乏更为有效的证据前提下，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已就最终成片的交付时间达成新的合意。根据涉案《影视制作合同》的约定，本院认定姚立诚于2016年10月13日所交付的影片为样片。
因姚立诚已经制作完成并交付样片，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该样片也获得了创策公司的认可，但姚立诚之后未能继续积极履行合同并完成最终成片制作。同时，根据涉案《影视制作合同》约定，最终成片的制作需以创策公司提供相应资料，包含台词、字幕等为前提，而创策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此交付姚立诚。可见，双方在履行涉案《影视制作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反合同约定，怠于履行己方义务的情形，对最终成片的未完成均存在过错。
至于创策公司关于姚立诚制作的样片侵害他人著作权的主张。创策公司虽提交初步证据显示姚立诚使用了源于互联网的素材，但所涉素材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其权利人身份、姚立诚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等事实均缺乏有效证据支持，而该事项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对创策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综合考虑到姚立诚已经完成样片制作、交付，并获得创策公司的初步认可，而创策公司亦已支付15000元价款，本院认为该款与姚立诚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价值相当，因而对姚立诚要求创策公司支付尾款及违约金，创策公司要求姚立诚返还所支付款项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
姚立诚还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调取中科天翔（杭州）科技有限公司与创策公司间《影视制作合同》及相应的发票，并申请该公司负责人作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为姚立诚与创策公司就双方之间《影视制作合同》履行情况发生的争议，创策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故姚立诚申请调取的证据及证人作证申请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姚立诚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杭州创策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1元，由本诉原告姚立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7.5元，由反诉原告杭州创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书青
代理审判员 毛林斌
代理审判员 孟焕良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凯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