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某乙。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甲、林某、黄某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5）湛雷法民二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小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许广恩、审判员刘芳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林竹担任记录。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黄某甲、林某、黄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某甲因承包土地种植水稻欠资向陈某借款。至1999年1月1日，经陈某与黄某甲结算，黄某甲欠陈某本金含利息在内28561元。黄某甲给陈某立下《借据》，载明：“兹借到深红哥人民币贰万捌仟伍佰陆拾壹元正（28561.00元）。注明：九九年一月一日至二零零零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月息按千分之十五计算，二零零零年一月一日以后按银行贷款利息7.2‰计算。”黄某甲作为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名并按指印。陈某作为交款人在《借据》上签名并按指印。借款后，黄某甲于1999年7月2日偿还陈某利息408元，并在《借据》下面注明：“99年7月2日付利息肆佰零捌元正（408.00元），是交给吴其强稻谷所折的款。”
2004年4月24日，陈某为了将利息转为本金计复利自行制作了一份《黄某甲借款对账表》，将黄某甲结欠的28561元作为本金进行列表分段计算利息。《黄某甲借款对账表》中载明：“从借款之日起至2003年3月31日止，黄某甲共欠陈某本息44784元。特别约定：从2004年4月1日起月息按5‰计付。债务人若不按每月付利息，债权人可把每月的利息加入本金计复利。”此后，陈某将该《黄某甲借款对账表》交由林某、黄某乙进行结算确认，黄某乙在担保人一栏和收件人一栏分别签上“黄坚磊（垒）”并按指印，同时在债务人一栏和收件人一栏分别签上“林某”和“黄某甲”的名字，并在名字上按自己的指印。
2013年5月24日，陈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黄某甲、林某、黄某乙连带清偿欠款28561元及利息，并由黄某甲、林某、黄某乙负担诉讼费。2013年12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湛雷法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陈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黄某甲、林某、黄某乙以陈某拖欠黄某甲工资、佣金等为由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陈某与黄某甲、林某、黄某乙重新结账，双方抵偿债务后，陈某应退还拖欠黄某甲的劳务工资和退还拖欠林某佣金30000元；二、由陈某负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黄某甲与林某是夫妻关系，黄某乙是黄某甲与林某的儿子。黄某乙于1986年11月26日出生，其于2004年4月24日在《黄某甲借款对账表》上签字时未满十八岁，其系在校学生。“黄坚磊、黄坚垒”系黄某乙的别名。“黄民尧”系黄某甲的别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的借款本金是否为28561元；二、黄某乙应否对涉案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黄某甲借款对账表》的效力；四、林某应否对涉案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黄某甲、林某、黄某乙的反诉问题。
关于涉案的借款本金能否确定为28561元的问题。本案中，陈某诉称黄某甲向其借款28561元，并提供黄某甲向其亲笔立写的《借据》为证。经庭审调查，陈某承认该28561元中包含有原借款本金和利息，但却对本金和利息具体是多少不能作出说明。黄某甲承认《借据》上的签名及指印系其本人所写、所按，但辩称其实际拖欠陈某的借款是4000元而非28561元，《借据》中的28561元系陈某计算复利累积的金额，系不合法的。由于黄某甲、林某、黄某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陈某存在违法计算复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黄某甲、林某、黄某乙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某主张借款本金为28561元有《借据》证实，予以采纳。
关于黄某乙应否对涉案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陈某主张黄某乙在《黄某甲借款对账表》上签名作担保，黄某乙应负连带责任。黄某乙虽在陈某制作的《黄某甲借款对账表》的担保人一栏亲笔签名并按手印，但黄某乙在当时仅是一个无固定收入又未满十八周岁的在校学生，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具有代为清偿债务的能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黄某乙的担保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故陈某要求黄某乙对涉案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黄某甲借款对账表》的效力问题。陈某为了计算复利制作了《黄某甲借款对账表》，其除了主张黄某乙在该《黄某甲借款对账表》的担保人处签名构成担保外，还主张黄某甲在债务人栏、林某在收件人栏签名构成对拖欠借款本息44783.97元的确认。经查明，《黄某甲借款对账表》中的债务人一栏和收件人一栏的“林某”、“黄某甲”字样系黄某乙所签，名字上的手印也是黄某乙所按，且林某、黄某甲对黄某乙的代签名行为不予追认，故黄某乙在《黄某甲借款对账表》上代林某、黄某甲签名及按手印的行为对黄某甲、林某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陈某关于黄某甲、林某已在《黄某甲借款对账表》上签名确认借款本息为44783.97元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林某应否对涉案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陈某主张林某与黄某甲是夫妻关系，黄某甲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经查属实，陈某起诉要求林某共同偿还债务的请求有理，予以支持。
关于黄某甲、林某、黄某乙的反诉问题。黄某甲、林某、黄某乙反诉主张陈某拖欠黄某甲、林某的工资和劳动报酬未付及拖走稻谷等物品，应与黄某甲的借款相互冲减，但黄某甲、林某、黄某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无法支持。
黄某甲在借款后于1999年7月2日偿还了陈某利息408元，陈某对此予以确认，故应予以冲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限黄某甲、林某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偿还陈某借款本金28561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付，从1999年1月1日计至2000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7.2‰计付，从2001年1月1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黄某甲已偿还陈某的408元利息从中冲减）。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某甲、林某、黄某乙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元，由黄某甲、林某负担；反诉费550元，由黄某甲、林某、黄某乙负担。
陈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黄某乙在当时是17.4岁的在校高三学生，黄某乙没有固定收入，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黄某乙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2010）湛雷法民初字第1969号民事判决及（2011）湛中法民一终字第74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黄某乙在2004年4月24日的《黄军磊借款对账表》上签名的民事行为有效，黄某乙在当时也是17.4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黄某甲、林某、黄某乙付清欠款28561元及利息，并由黄某甲、林某、黄某乙负担一、二审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黄某甲、林某、黄某乙口头答辩称：黄某乙在对账表上签字时还是未满十八周岁的学生，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陈某的上诉理由、主张及黄某甲、林某、黄某乙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某乙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十二条第一款“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的规定，黄某乙在《黄某甲借款对账表》的担保人处签名及按手印时属于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在校学生，陈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黄某乙在当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黄某乙在当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黄某乙于2004年4月24日在《黄某甲借款对账表》的担保人处签名及按手印的行为与其当时的年龄、智力不相适应，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黄某乙的法定代理人在当时同意黄某乙作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黄某乙的担保行为无效。故原审认定黄某乙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某上诉主张黄某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红
审判员 许广恩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 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十一条十八周岁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第十二条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
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
（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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