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3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琴（系死者孙开全之妻），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固始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庆歌（系死者孙开全之女），女，199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云池、方正杨，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开发，男，1961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张志东，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安琴、孙庆歌、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孙开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庆歌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云池、方正杨，被上诉人孙开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志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12月29日晚，被告孙开发与孙开全在孙开富家就餐，因二人言语不和发生矛盾进而厮打，孙开全头部受伤，后经固始县公安局鉴定为轻微伤。孙开全受伤当晚到固始县黎集卫生院就诊，经过检查诊断为头皮破裂，左胸部软组织损伤，此外无其他损伤，其本人经过包扎处理后回家休养。2015年12月30日被告孙开发与孙开全到黎集派出所作调查笔录，十余天后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中约定：一、孙开发主动向孙开全赔礼道歉并写下保证书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二、孙开全接受孙开发的道歉，并予以谅解，就此之前的事情不予追究；三、此协议签字后自动生效，双方不得再以之前的事情为由追究对方的责任。四、如有一方不按协议履行，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6年1月17日晚，孙开全突发头疼头晕被家人送往黎集卫生院治疗，后转至固始县人民医院，因病情严重又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5医院进行医治，最终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18日死亡。××理学检查，结合病历资料、现有案情、死亡经过、毒化检验、原尸检记录及照片，综合分析，考虑孙开全因右冠状动脉炎合并冠状动脉开口畸形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2016年1月18日固始县公安局对孙开发的殴打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孙开全病历、诊断证明书、证人证言、法医鉴定书等在卷佐证。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被告孙开发与孙开全发生殴打，致孙开全受伤，经过固始县公安局鉴定伤情为轻微伤，事后双方相互谅解，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孙开发的殴打行为也受到了固始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提出对孙开全的死亡与孙开发的殴打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开全的死因鉴定为右冠状动脉炎合并冠状动脉开口畸形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的鉴定结论已经证明孙开全的死亡原因，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以被告孙开发殴打导致孙开全死亡为由，要求被告孙开发赔偿包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共计182810元诉讼请求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安琴、孙庆歌、孙某要求被告孙开发赔偿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8281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74元，由原告王安琴、孙庆歌、孙某负担。
王安琴、孙庆歌、孙某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所提孙开全的死亡与孙开发的殴打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于2016年6月1日已经将因果关系鉴定申请书递交至一审法院，并多次与一审法院沟通鉴定事宜，一审法院在庭审之前及庭审过程中，均表示申请鉴定是上诉人的权利，待与鉴定机构联系确定后再做鉴定。然而，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告知孙开全的死亡原因已经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不予同意上诉人的鉴定请求。上诉人认为，因果关系的鉴定决定了被上诉人有无责任及责任的大小，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本案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若不予鉴定，将令本案的事实处于无法查清的状态，那么直接影响到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不客观、不公正。二、侵权行为包括直接的侵权与间接的侵权。本案中，2015年12月29日孙开全头部受伤至2016年1月18日死亡，在此期间，孙开全并未遭受任何外力的介入，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与孙开全的死亡是连续的、整体的。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只是提到孙开全系因右冠状动脉炎合并冠状动脉开口畸形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但并未说明孙开全为何会右冠状动脉炎合并冠状动脉开口畸形，那么孙开发的殴打行为就是诱因，当遭遇了外伤、情绪激动等外界刺激时，血流动力学发生改变，冠脉灌注减少，导致心肌缺血缺氧，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综上，因果关系的鉴定对于本案事实的查清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给上诉人一个客观、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孙开全答辩称，一、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开全是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孙开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相互厮打行为与孙开全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无需重复鉴定。孙开全死亡后，固始县公安局高度重视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开全的死亡原冈进行鉴定，经鉴定，孙开令是因右冠状动脉炎合并冠状动脉开口畸形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排除孙开全因机械性室启、死亡的可能。鉴定结论证明孙开全的死亡与2015年12月29日19时许双方的互相撕扯行为无因果关系。××理学检查部分记载孙开全的“冠状动脉检查，左、右冠状动脉共同开口于左、右冠状动脉瓣交界上方0．7CM处（正常应开口于左、右冠状动脉窦内）”，可见，××。且孙开全每天酗酒，有固始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证明。二、上诉人有意回避部分事实。被上诉人与孙开全相互厮打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9日19时许，相互厮打之后十多天，在固始县黎集镇派出所主持下，在曹成丙的见证下，被上诉人与孙开全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在此期间如果孙开全感觉身体不适，那么孙开全是不会与孙开发达成调解协议的，能达成调解协议足以证明在达成调解协议之前，双方在2015年12月29日19时许发生的厮打行为对孙开全身体健康所造成的影响己完全消除，即孙开全身体己完全康复，并诉人所说：“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与孙开全的死亡是连续的、整体的”。综上所述，孙开全的死亡与2015年12月29日19时许双方的互相厮打行为无因果关系，无需重复鉴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固始县公安局损伤程序鉴定意见书显示“孙开全头皮裂创及面部软组织损伤”，孙开全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4页（一）法医病理学检查显示“脑重1700G，脑水肿显著，脑回增宽、脑沟变浅，…大脑表面散在跦网膜下腔出血。镜下大脑顶叶散在跦网膜下腔出血，内囊多发性灶性出血及伴含铁血黄素颗粒沉积的陈旧性腔隙性脑梗死；”孙开全的死因“考虑为右冠状动脉炎合并冠状动脉开口畸形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因言语不和孙开发与孙开全兄弟之间发生殴打，孙开发致孙开全头皮裂创伤及面部软组织损伤，并经公安机关损伤程序鉴定为轻微伤，孙开发应当对其侵害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殴打事件之后不足二十天孙开全因脑内出血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法医鉴定为“考虑为右冠状动脉炎合并冠状动脉开口畸形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排除了孙开发伤害致死，但并没有排除孙开发的伤害行为对孙开全因脑内出血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有一定的关联性。为此，一、二审中受害人家属要求进行鉴定并非没有理由。综合分析本案情况，孙开发致孙开全损伤程序鉴定为轻微伤，为此孙开发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又鉴于孙开全的死亡不能排除与之前的受伤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酌定孙开发给予上诉人6万元的补偿较为适当。对上诉人要求鉴定的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安琴、孙庆歌、孙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孙开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三位上诉人王安琴、孙庆歌、孙某共计6万元。
驳回上诉人王安琴、孙庆歌、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被上诉人孙开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鹏飞
审 判 员 左立新
代理审判员 李 青
二〇一六年××月××日
书 记 员 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