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再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鹏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原名：邯郸市鹏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5号2号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王筠，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伟，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晴亮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康桥东路1号3号楼2层37区。
法定代表人：韦亮，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舫，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豪，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河南裕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四路126号交易中心四楼东B6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云，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潇闯，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96号。
法定代表人：张河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男，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邯郸市鹏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公司）与上诉人上海晴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晴亮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河南裕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四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再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伟、上诉人晴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舫、张逸豪，原审第三人裕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溢、中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晴亮公司支付鹏博公司货款8,438,067.41元。事实和理由是：鹏博公司已经完成举证义务，晴亮公司应支付货款8,438,067.41元。裕隆公司没有代晴亮公司支付货款。重审一审法院超出案件审理范围，加重了鹏博公司和裕隆公司的举证责任。
晴亮公司辩称，其不应支付货款8,438,067.41元，重审一审法院没有超出案件审理范围，裕隆公司代晴亮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成立，不同意鹏博公司的上诉请求。
晴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鹏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晴亮公司已经通过中铁四局经裕隆公司把全部货款支付给了鹏博公司，包括支付给鹏博公司的关联企业A公司的4,093,449.11元，故不再承担付款责任。
鹏博公司辩称，晴亮公司没有通过裕隆公司把货款支付给鹏博公司，更不认可支付关联企业的部分，不同意晴亮公司的上诉请求。
裕隆公司述称，其同意鹏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和晴亮公司不存在代收代付关系。
中铁四局述称，其和裕隆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就河北段项目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除此以外和裕隆公司没有其他项目合作关系。中铁四局是根据晴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亮指示作的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9日，鹏博公司和晴亮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晴亮公司委托鹏博公司负责采购钢材发往邯郸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暂由鹏博公司垫资，晴亮公司承诺给鹏博公司每吨100元利润；协议有效期暂定为2009年2月7日至2009年3月6日，3月6日以后所发生由双方协商确定，与本次协议无关；若在协议到期后，晴亮公司未能让中铁四局把钱按规定时间打入鹏博公司账户，由晴亮公司单方负责把鹏博公司所供货物的货款一次性全额付清等。2009年8月15日，晴亮公司向鹏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言明：今有晴亮公司欠鹏博公司货款20,938,067.41元（中铁四局石武客专业务），晴亮公司必须在收到中铁四局货款的次日，把以上所欠货款付给鹏博公司；否则，由晴亮公司按所欠货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三的利息付给鹏博公司，直至付清全部货款。2009年9月2日、9月10日，晴亮公司分两次各向鹏博公司支付货款600万元，还以银行汇票方式向鹏博公司支付50万元。
2009年7月19日至8月20日期间，晴亮公司向项目部供应钢材金额计15,927,861.87元，晴亮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明细表上有“注明”一栏，内容为：我石武客专河北项目部分别于2009年10月13日、2009年11月9日、2009年12月22日将上面对应送货单的款项，通过向河南裕隆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广发银行账户支付了钢材款人民币1,600万元。该发货明细与送货单核对无误。项目部在该发货明细表上盖章确认。
2009年10月22日，裕隆公司将500万元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电汇给鹏博公司。2009年11月11日，裕隆公司将1,852,318.83元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转账给鹏博公司。晴亮公司认为该二笔钱款应作为裕隆公司向鹏博公司的代付款。2009年11月11日，裕隆公司将4,093,449.11元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转账给案外公司A公司，晴亮公司认为案外公司A公司系鹏博公司的关联企业，该笔钱款也应作为裕隆公司向鹏博公司的代付款。
一审审理中，晴亮公司和中铁四局均称，上述1,600万元钢材款，系履行裕隆公司与中铁四局通过招投标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为此晴亮公司提供了中标通知书、《物资采购合同》、招标文件，中铁四局提供了《物资采购合同》、《合同协议书》、投标文件部分材料，裕隆公司向中铁石武专线供应钢材的明细、2009年1月20日裕隆公司给项目部的请求函及2009年1月23日项目部的回函、2009年1月25日晴亮公司给项目部的承诺书，委托付款书，项目部支付给裕隆公司的付款凭证，项目部支付给晴亮公司的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裕隆公司对上述晴亮公司和中铁四局提供证据材料中涉及的裕隆公司的印章（包括编号3合同章、裕隆公司公章）均提出异议，请求进行司法鉴定。晴亮公司不同意裕隆公司的鉴定请求，认为鉴定内容与本案的争议没有直接关系，对裕隆公司提供的材料也不同意作为鉴定样本，认为按照惯例，合同专用章存在多枚的可能性，且样本材料由裕隆公司单方提供，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一审审理中，裕隆公司提供了署期为2009年10月8日的裕隆公司和项目部工地材料厂[业务专用章（1）]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内容为：裕隆公司向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提供高线、螺纹钢，以实际重量为准。裕隆公司还提供了向项目部工地材料厂的《询证函》，截止2009年12月31日，中铁四局欠裕隆公司443万元。该询证函上加盖有项目部工地材料厂财务专用章。裕隆公司还提供了署期为2009年10月8日的鹏博公司与裕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内容为：就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项目双方签订协议，由鹏博公司向裕隆公司供应高线1,000吨、螺纹钢4,000吨，以公司过磅验收交货为准；鹏博公司向裕隆公司提供石武客专工地钢材收货单，并且石武客专工地对鹏博公司所供钢材的质量、数量等无任何异议，裕隆公司收到石武客专公司货款15日后付款给鹏博公司；鹏博公司需向裕隆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货款与运费一票结算等。该合同未约定钢材单价。晴亮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认可，中铁四局认为裕隆公司提供的与项目部工地材料厂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虚假的，形式、内容和印章均不符合中铁四局的业务惯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鹏博公司和晴亮公司之间是否曾存在8,438,067.41元的欠款问题。鹏博公司和晴亮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双方除签订的《合作协议》之外，还存在口头买卖关系。2009年8月15日，晴亮公司通过向鹏博公司出具《证明》的方式已经确认了欠款金额为20,938,067.41元，此后，晴亮公司已经支付1,250万元，确实存在8,438,067.41元欠款问题。本案争议焦点是晴亮公司所述由裕隆公司代晴亮公司支付欠款给鹏博公司的事实是否成立。一、裕隆公司收取中铁四局1,600万元货款的依据问题。审理中，裕隆公司认为其收到的1,600万元货款，系中铁四局履行2009年10月8日裕隆公司与项目部工地材料厂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支付的货款，而晴亮公司和中铁四局则认为，上述1,600万元钢材款，系中铁四局履行裕隆公司与中铁四局通过招投标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在裕隆公司与中铁四局对对方提供的合同真实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裕隆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钢材购买协议》和中铁四局的《物资采购合同》、《合同协议书》等材料的真实性不作评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是该1,600万元支付的系哪笔货款、对应的是谁的送货单的问题。审理中晴亮公司提出自己于2009年7月19日至8月20日向中铁四局供应钢材，中铁四局于2009年10月13日、11月9日和12月22日将货款共1,600万元支付给裕隆公司，有送货单和发货明细表为证，审理中中铁四局也确认该1,600万元系支付对应晴亮公司送货单的款项，且审理中鹏博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证明》，也可证明晴亮公司向鹏博公司采购钢材，是为了邯郸中铁四局石武客专河北段。故一审法院对晴亮公司所述晴亮公司送货单对应的款项1,600万元由中铁四局支付给裕隆公司的陈述予以确认。裕隆公司称自己为履行《钢材购销合同》而向中铁四局供货，中铁四局不予确认，裕隆公司未提供供货单等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如裕隆公司确实也向中铁四局供货，裕隆公司可另行向中铁四局主张。二、关于鹏博公司收取裕隆公司500万元和1,852,318.83元共二笔钱款的依据。鹏博公司称与裕隆公司之间存在《钢材购销协议》，二笔钱款系收取裕隆公司履行该《钢材购销协议》的货款。裕隆公司对鹏博公司的陈述虽予以确认，但鹏博公司和裕隆公司至今未提供该《钢材购销协议》的履行原始凭证如送货单等，且《钢材购销协议》签订于2009年10月8日，鹏博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2009年11月11日即收到裕隆公司货款，有悖常理。裕隆公司称实际供货日期要早于协议签订日期，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鹏博公司确实履行了与裕隆公司的《钢材购销协议》，鹏博公司可向裕隆公司另行主张。现晴亮公司认为该二笔钱款系裕隆公司代自己支付给鹏博公司的货款，虽无直接证据，但晴亮公司向中铁四局供应的钢材来源于鹏博公司，中铁四局将货款支付给了裕隆公司，故晴亮公司要求裕隆公司向鹏博公司代付货款也符合常理，且事实上裕隆公司也向鹏博公司进行了付款，故一审法院对晴亮公司的诉称予以确认。三、关于晴亮公司是否全额付清8,438,067.41元欠款问题。按照晴亮公司提供的证据，裕隆公司向鹏博公司付款金额共6,852,318.83元，故即使该笔金额均作为裕隆公司向鹏博公司代付晴亮公司货款，晴亮公司仍应支付鹏博公司货款1,585,748.58元。晴亮公司称裕隆公司另向鹏博公司的关联公司付款，应作为本案的代付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晴亮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鹏博公司货款1,585,748.58元。案件受理费70,8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75,866元，由鹏博公司负担51,795元，晴亮公司负担24,071元。
本院二审期间，鹏博公司提供2009年9月向裕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335张，累计金额38,750,868.12元。证明鹏博公司和裕隆公司9月份存在购销关系，双方不是代收代付关系。晴亮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称本案交易发生于2009年7月至8月，不能证明是河北段项目的供货。裕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认为可能用于河北段项目，不能因为裕隆公司向鹏博公司付款就认定是代晴亮公司付款。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材料缺乏购销合同和履行情况印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鹏博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没有裕隆公司代晴亮公司支付货款达成合意的直接证据，但是原审法院在裕隆公司与中铁四局对对方提供的合同真实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的情况下，以送货单、发货明细和中铁四局的确认为依据，将中铁四局付给裕隆公司的1,600万确定为对应的是晴亮公司2009年7月19日至8月20日向中铁四局的供货，本院予以确认。裕隆公司称因履行《钢材购销合同》而向中铁四局供货，中铁四局不予确认，裕隆公司未提供供货单等原始凭证，该主张难以成立。鹏博公司还主张收取裕隆公司500万元和1,852,318.83元是因为两公司之间存在《钢材购销协议》，虽然裕隆公司予以确认，但鹏博公司和裕隆公司未提供该《钢材购销协议》的送货单等履行凭证，故对鹏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与此同时，中铁四局称其和裕隆公司通过招标方式就河北段项目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除此以外和裕隆公司没有其他项目合作关系，中铁四局是根据晴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亮指示作的支付。故结合本案证据和各方陈述，裕隆公司向鹏博公司的付款，应认定为是代晴亮公司向鹏博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
晴亮公司称裕隆公司另向鹏博公司的关联公司A公司付款4,093,449.11元，也是本案代付款，对于该主张原审已经作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晴亮公司二审中没有新的证据证实该主张，故该主张缺乏相关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鹏博公司、晴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66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鹏博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1元，由上诉人上海晴亮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屠春含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严卫忠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金小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