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69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雯清儒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白盆窑新村2期1号地G2号楼3层359。
法定代表人:贾巧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儒，男，北京雯清儒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副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发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京开路新发地桥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月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达，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雯清儒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雯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发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中心（以下简称新发地市场）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9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雯清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贾巧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儒、被上诉人新发地市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滕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雯清公司上诉请求：加判新发地市场给付应付而未付的顾问费10.5万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判令新发地市场承担加判部分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任意篡改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我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是“张洪儒、贺志涛的顾问费及补贴，”而是应该给付我公司的顾问费等；2.一审判决错误地理解了合同的相对性，带主观倾向地审理了我公司与案外人贺志涛的纠纷，错误地扣减了10.5万元；3.我公司并未放弃2015年度调解纠纷案件的8万余元补贴等未付费用，并将另案起诉，一审判决不应剥夺我公司的该项权利；4.一审期间贺志涛与新发地市场肆意出具伪证，合谋霸占了我公司投资创办的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调委会），并私吞丰台区司法局给予的补贴16万余元；5.一审法院在凭空认定“2014年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与新发地市场签订了调委会工作的协议、2015年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与新发地市场签订了协议”和贺志涛口头承认收到顾问费的情况下，却认定从我公司应得款项中扣除是错误的，且贺志涛以旁听身份参加庭审，却在庭审中发表意见，其身份存在问题；6.一审法院对一系列证据未予认定，直接关系到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性质、社会贡献等；7.新发地市场给付的我公司投资创办调委会的全部补贴根本不能维持调委会的正常运转；我公司的赢利点就在运作项目上，而前几年我公司每年都补贴调委会10余万元，新发地市场应向我公司支付调委会的补贴和顾问费。
新发地市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雯清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法律顾问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时，贺志涛和张洪儒均是律师，其以雯清公司名义和我方签订合同，把费用汇入该公司账上，可以避税。我方不知调委会是谁创办，但公章和营业执照都在贺志涛手里。我方一审已经提供了付费证明。贺志涛出庭身份是证人，我方曾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允许。
雯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发地市场依协议给付2015年度顾问费25万元、交通补贴1万，调委会2013年至2015年度3年补贴12万，以上共计38万元，自2016年1月1日起以3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至款付清之日，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甲方新发地市场与乙方雯清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约定：为更好的开展市场法务工作、调委会工作、市场外扩工作，保障调委会的人员开支和工作费用，双方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委派张洪儒、贺志涛担任甲方的法律顾问，张洪儒以副总经理的身份全面负责甲方的法律事务。甲方自2013年1月1日起每年给付张洪儒顾问费15万元，另给付交通补贴每年0.5万元。二、乙方创办的调委会纳入甲方的日常管理序列，具体事务由贺志涛负责，甲方自2012年1月1日起每年给付贺志涛顾问费10万元，交通补贴0.5万元。三、鉴于市场调委会常年处于亏损状态，市场的奖励方案无法满足调委会的正常开支，调委会除享受原奖励补贴外，市场每年另行固定补贴调委会4万元，其他经费不足的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四、乙方为甲方办理的无特殊约定的较为简单的案件，甲方不再支付律师费；为甲方办理的特殊约定的复杂或疑难案件，采取一事一议的方法。本协议有效期暂定3年，依据实际情况另行协商变更。上述费用甲方每半年支付50%。
一审审理中，经法庭主持，双方就2010年至2015年合作期间全部应付费用及已付费用进行对账，雯清公司提供2010年1月至2015年1月付费证据明细，详细列明了日期、金额、用途、备注；雯清公司也提交了新发地市场应付费、实付费明细（2010年1月至2015年12月），该明细列明了各年度应付费的名目、实付费的金额和协议依据，注明了开票时间。新发地市场还提供2013年2月至2015年1月的转账记录存根及发票的明细表，列明了支付金额及费用名目。经核对，双方自2013年至2015年1月，新发地市场所付款项金额与雯清公司所列该期间的应付费名目、实付费金额、协议依据以及开票时间相吻合，上述对账显示新发地市场未支付雯清公司2015年度顾问费、交通费补贴共计26万元、调委会固定补贴4万元。新发地市场主张：雯清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后未提供服务，调委会与雯清公司无关，雯清公司无权收取调委会固定补贴。
雯清公司主张：贺志涛是雯清公司委派的人员，原由雯清公司向其付费，雯清公司已经按服务合同的约定将2013年、2014年的费用支付给贺志涛了。关于2015年的费用，因在此次诉讼中才得知贺志涛已经从司法局领取了调委会的16万余元（不是合同约定的每年调委会固定补贴4万元），调委会至今还在运转。
贺志涛出具证明认可其已经从新发地市场处领取了2015年的顾问费10万元、交通补贴5000元；新发地市场认可贺志涛领取了上述款项，并主张2015年4万元的调委会固定补贴已经支付给了调委会，贺志涛现在调委会工作。贺志涛称：2014年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与新发地市场签订了调委会工作的协议，2015年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与新发地市场签订了协议，指派贺志涛办理新发地市场部分事务，从事法律顾问工作。
雯清公司出示2010年3月20日成立新发地市场纠纷调解委员会及货物交接中心的《请示》，2010年8月1日新发地市场出台的《关于对人民调解委员会办公条件和经费的支持补助办法》，2008年、2009年、2010年至2012年服务协议，2013年1月的《请示》，有关调委会的相关报道，新发地市场网站上的调委会简介（主管领导张洪儒，负责人贺志涛……），调委会办公处的部分照片，调委会2015年工作成绩，新发地部分外扩项目汇编，北京金瑞华成建筑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集体上访并诉讼案材料，调委会购买办公设备统计表，调委会工作量统计，广告制作费票据，2011年、2012年、2015年度先进集体和个人名单，调委会奖状，进账单，提供法律服务情况，公开答复告知书，调解案件及补贴统计表，短信联系内容等证据，欲证明雯清公司进行了服务工作。
雯清公司称：“调委会办公场所位于新发地市场的场地内，主要工作是调解处理新发地市场商户之间的纠纷，雯清公司为调委会配备了工作人员，购置并提供办公用品，支付了人员报酬。调委会是司法局授权成立的。雯清公司已举证证明调委会是雯清公司创办的，请示上写的很清楚新发地市场免费提供场地。雯清公司先服务，新发地市场后付费，次年支付上一年的服务费用。新发地市场在法庭第一次谈话时主张费用付超了，没有提到雯清公司2015年没提供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雯清公司与新发地市场签订了服务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服务合同约定新发地市场自2013年1月1日起每年给付张洪儒顾问费15万元、交通补贴0.5万元，每年给付贺志涛顾问费10万元、交通补贴0.5万元，同时约定雯清公司创办的调委会纳入新发地市场的日常管理序列，新发地市场每年另行固定补贴调委会4万元。雯清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其完成了服务合同约定的事项，新发地市场则主张2015年雯清公司未提供服务，但就此新发地市场未举证，法院对此抗辩不予支持。鉴于贺志涛已经领取了服务合同约定的2015年度顾问费、交通补贴，对雯清公司此部分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雯清公司要求新发地市场支付2015年度张洪儒顾问费15万元、交通补贴0.5万元以及调委会固定补贴4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新发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雯清儒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顾问费、交通补贴155000元；二、北京新发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雯清儒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固定补贴40000元；三、北京新发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北京雯清儒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北京雯清儒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雯清公司除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中未对其提供的部分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以及对一审判决将贺志涛出庭陈述的新发地市场把2015年的费用支付给了其所在律师事务所错误表述为贺志涛领取有异议外，双方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本院对于雯清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认为，一审判决论理部分否定了新发地市场关于雯清公司2015年未提供法律服务的抗辩，正是基于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才作出的上述认定；而只要贺志涛认可，无论应当支付给贺志涛的钱款具体汇入哪个账户，都不应影响付款的结果，即新发地市场已经向贺志涛支付了2015年的服务费10.5万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雯清公司提供的向新发地市场请款的请示中显示，其要求将钱款支付给贺志涛。对此，雯清公司称系按照新发地市场要求作出的请示，但并未就此举证，而新发地市场对其所述并不认可。
本院认为，雯清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审理中贺志涛旁听了庭审，从而不能再作为证人的意见，经审查一审卷宗，2017年12月12日庭审记录显示确实有旁听人员贺志涛，贺志涛也当庭发表了意见，但即便如此，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的此程序问题也仅带来贺志涛证言无效的后果，并不当然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
本案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新发地市场支付雯清公司顾问费和交通补贴15.5万元以及固定补贴4万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不再赘述。现双方仅就新发地市场已向贺志涛支付的10.5万元应否从2015年新发地市场应向雯清公司支付的25万元顾问费和1万元交通费中扣除的问题存在争议。本院将围绕该争议焦点进行论述。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雯清公司与新发地市场签订了服务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现雯清公司并不否认新发地市场已经向贺志涛或贺志涛指定的入账单位支付了2015年顾问费及交通补贴共计10.5万元，而从双方服务合同约定看，雯清公司委派张洪儒、贺志涛担任新发地市场的法律顾问，新发地市场自2013年1月1日起每年给付张洪儒顾问费及交通补贴15.5万元，自2012年1月1日起每年给付贺志涛顾问费及交通补贴10.5万元；同时，雯清公司请款请示也显示雯清公司要求新发地市场给付贺志涛律师年顾问费及交通补贴15.5万元，故新发地市场已经支付给贺志涛的顾问费及交通补贴10.5万元当然应当从应支付给雯清公司的2015年的费用中扣除。
关于雯清公司所述“调委会系雯清公司投资创立，贺志涛与新发地市场恶意合谋霸占”一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雯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北京雯清儒正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松
审 判 员 肖荣远
审 判 员 王 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胡珊珊
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