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3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女，194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母。
诉讼代理人赵某，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199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女。
被告人姜海森，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6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于洪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源，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海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杨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王某乙，诉讼代理人赵某，被告人姜海森及其辩护人李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海森与王某甲（被害人，男，殁年46岁）系朋友关系。2015年6月1日15时许，被告人姜海森在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某室，因王某甲围观其打扑克时讲话，二人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厮打中，被告人姜海森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扎被害人王某甲胸部一下，后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甲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因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姜海森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海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刘某某、王某乙要求被告人姜海森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2981元，其中丧葬费24555元、交通费4500元、住宿费2300元、误工费21000元、死亡赔偿金223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被告人姜海森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姜海森在被王某甲使用炉铲殴打的情况下，被迫拿刀自卫，不慎刺中要害，致被害人死亡，应定性为防卫过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2.被害人王某甲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3.姜海森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构成自首。
五、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海森与王某甲（被害人，男，殁年45岁）因经常到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某室“某货运”配货而相识。2015年6月1日15时许，在“某货运”室内，因王某甲围观姜海森打扑克时讲话，姜海森与王某甲及王某甲之妻刘某某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在厮打中，王某甲拿起室内的炉铲打击姜海森的后颈部及右前臂，后姜海森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刺扎王某甲左胸部一刀，后逃离现场。王某甲随即被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甲因心脏被刺破致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而死亡。当日21时许，被告人姜海森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姜海森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刘某某、王某乙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110元。其中包括丧葬费24555元、交通费4534元，误工费202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唐某系本案现场目击证人，其证言证实�件起因及案发经过。内容如下：
2015年6月1日15时30分许，我跟姜海森、陈某某在“某货运”屋内打扑克牌玩斗地主，王某甲在沙发上趴着看，王某甲的妻子刘某某站在我和姜海森中间看，我的丈夫“某货运”老板杜某某在办公桌旁联系货源。玩到16时许，我手中有一把好牌，姜海森只剩下一张牌时，王某甲说了句：“完了，死了”，结果姜海森这张牌真没出去。姜海森对着王某甲说：“你不说话，谁敢炸我”。王某甲就说：“谁他妈乱说话了”，刘某某也重复了这句话，她还动手打姜海森的胸部，姜海森就与刘某某互相撕扯起来。杜某某大喊谁也别动手。这时王某甲从沙发上起来，从屋门口处拿起炉铲子打到姜海森的后脖子上，姜海森转身面向王某甲，二人厮打起来。在厮打过程中，姜海森从裤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右手持刀扎了王某甲的胸部一下，王某甲就拽着姜海森一起摔倒了，撞碎了门玻璃。姜海森起身就往门外跑，刘某某追了出去，杜某某将王某甲扶到沙发上，后又扶到炕上，流了很多血。我拨打120后，杜某某开车将王某甲送往医院。姜海森与王某甲是经常到“某货运”配货而相识，之前二人不和，曾发生过口角。
证人陈某某的证言内容与此节一致，证人杜某某的证言与唐某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证人唐某、陈某某、杜某某分别从十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并确认持刀刺扎被害人王某甲之人即为被告人姜海森。有辨认笔录在卷。
2．证人刘某某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亦系本案的报警人，其证言证实被告人姜海森与唐某、陈某某打扑克时，因王某甲在围观时讲话而与姜海森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姜海森持刀刺扎王某甲胸部，其打电话报警，并与他人将王某甲送至医院，王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
刘某某从十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并确认持刀刺扎王某甲之人即为被告人姜海森。有辨认笔录在卷。
证人吴某某证实，2015年6月1日16时许，其在“某货运”二楼休息时，听到楼下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便与高某、葛某某一起下楼，其看到王某甲的身上都是血，刘某某、杜某某、唐某、陈某某在场，大家将王某甲抬到杜某某的车上，杜某某开车将王某甲送往医院。
证人高某、葛某某的证言内容与此节一致。
4．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现场情况。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沈阳某股份有限公司院内于洪区沈大路“某货运”，为二层网点。
室外现场勘查情况：房门外地面有一根铝合金炉铲把（全长55厘米，直径2厘米）、一个炉铲头（全长26.5厘米，宽15.5厘米），炉铲头上见有血迹，将该炉铲把、炉铲头及其上面的血迹予以提取；还将炉铲头上擦拭提取并送检。
室内现场勘查情况：房门东侧窗玻璃破碎，下部窗玻璃见有喷溅血迹；办公室靠东墙由南向北依次是火炉、火炕，地面上距东墙1米，距南窗1.5米处见有范围为1.65米×2.85米的血泊；火炕南侧火炉旁地面上见0.6米×0.9米的血迹；火炕上见有范围为0.5米×0.45米的血泊；靠西墙的方桌下地面上见滴落血迹；方桌南侧的沙发上见有范围为0.37米×0.5米的血泊；上述血迹均已提取并送检。
被告人姜海森到案后，指认沈阳市于洪区“某货运”室内系其持刀刺扎被害人王某甲的作案地点；并指认沈阳市于洪区沈大路某门北侧路西的马路边系其抛弃作案刀具的地点，经搜查未能找到该刀具。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明。
5．公安机关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姜海森到案时所穿的黑色T恤一件、裤子一条、布鞋一双均予以提取，并分别提取了左裤腿前侧、右裤腿前侧及裤子后侧的血迹。
6．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炉铲上血迹、门玻璃上血迹、地面上血迹、炉子旁地面血迹、火炕上血迹、方桌下地面血迹、沙发上血迹与被害人王某甲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81713×1019；炉铲上擦拭物、被告人姜海森左裤腿前侧血迹、右裤腿前侧血迹、裤子后侧血迹与被告人姜海森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76234×1024。
7．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甲系因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合并心包填塞而死亡。
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捕经�及被告人姜海森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6月1日21时许，姜海森主动到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投案，并供述了其持刀刺扎被害人王某甲的犯罪事实。
9.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姜海森的住院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姜海森右前臂背侧见约6厘米长纵形皮裂创，深达肌层，后经鉴定右前臂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姜海森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1．被告人姜海森供述所犯罪行。内容如下：
2015年6月1日15时许，我与唐某、陈某某在“某货运”室内打扑克玩斗地主，王某甲坐在我和唐某之间看热闹，王某甲的妻子刘某某也站在后面看热闹。其中我的一把牌只剩一张牌了，这时王某甲对唐某说：“炸他，走了”，唐某就赢了这把牌。我对唐某说：“他（王某甲）不�话你都不敢炸。”王某甲对我说：“谁他妈说话了。”我站起来，刘某某就开始动手打我，我就用手把她推开，王某甲边骂边到屋门口炉子边拿起炉铲向我过来，打到我的后脖子上，我向王某甲面前上了一步，王某甲又用炉铲打到我的右胳膊上，我用拳头打王某甲，王某甲也打我，我俩厮打到门边时，我从裤兜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向王某甲身上扎了一刀，当时连扎带推，直接将王某甲推倒并靠碎了门上的玻璃。我跑出门外到张士市场四号门时将刀扔到了路边，然后打车到一诊所将胳膊伤包扎。当晚21时许，我来到于洪分局投案。
被告人姜海森从十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并确认其持刀刺扎之人即为被害人王某甲。有辨认笔录在卷。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情况有其提供的丧葬费、交通费票据等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海森因被害人王某甲在围观其打扑克时讲话而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并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海森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对其中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姜海森的行为应定性为防卫过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唐某、陈某某、杜某某能证实被告人姜海森因被害人王某甲在围观其打扑克时讲话，与王某甲及王某甲的妻子刘某某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厮打，且与姜海森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在厮打过程中，姜海森与王某甲互有伤害对方的行为，均不具有防卫的合法性和正当性，并非系正当防卫，亦无需再论防卫过当；姜海森在厮打过程中持刀刺扎王某甲，存在明显�害被害人的故意，主观方面并非过失，不能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论处，应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犯罪，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甲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姜海森与王某甲及刘某某发生争吵后继而厮打，王某甲持械殴打姜海森并致姜海森轻微伤的行为，对于矛盾的激化和事态的升级负有责任，对于引发本案存在过错，但并非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故对此辩护意见中所包含的被害人存在过错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姜海森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姜海森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成立自首，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姜海森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在引发本案上存在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故可对被�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海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1日止）。
二、被告人姜海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某、刘某某、王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一千一百一十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尉增奎
审 判 员 魏冬梅
代理审判员 杨 帆
二〇一五�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