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一终字第00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龙门世纪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民发世纪新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娟，女。
上诉人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娟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5日作出的（2015）鄂樊城民一初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耿昊，被上诉人黄娟的委托代理人贾曦、谢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原审中诉称：黄娟从2013年8月以来，大部分时间并非在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工作，工作单位及岗位多次在变动，如：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在西门桥一家餐厅工作；2014年5月，在御粥庭、长虹路两家餐厅工作等。而这些餐厅与龙门饮食世纪公司属于不同的经营主体。2014年12月8日，黄娟以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仲裁委裁决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龙门世纪饮食公司认为，黄娟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请求法院：确认黄娟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确认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无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法定义务；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娟承担。
黄娟原审中辩称：黄娟自2013年8月26日入职在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从事酒店管理相关工作，黄娟的工资由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发放，黄娟的入职申请、处罚通知均加盖有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的公章。这与《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确认劳动关系的规定相符，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黄娟之所以在不同的分店工作，系按照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的安排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没有与黄娟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给黄娟缴纳社保。黄娟因为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未缴纳社保，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依照法律规定，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应当支付黄娟未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
原审判决认定：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于2010年7月1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服务。黄娟于2013年8月27日到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上班，从事人力资源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亦未为黄娟缴纳社会保险，后又安排黄娟到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管理的部门工作。2014年11月后工资未发。2014年12月16日，黄娟以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离开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同日，黄娟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2月5日，襄阳市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樊劳人仲裁字（2014）63号仲裁裁决：1、解除黄娟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支付黄娟2014年11月、12月工资5360.75元；3、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支付黄娟经济补偿金5360.75元；4、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支付黄娟双倍工资37853元；5、驳回黄娟的其他仲裁请求。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起诉。
原审另查明，黄娟2013年8月至2014年10月份工资为666元、3465元、3429元、3712元、3248元、2732元、2677元、3702元、3712元、3411元、2708元、5057元、5049元、3564元、3314元。
原审法院认为：黄娟于2013年8月27日到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自2013年9月28日始，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在应当与黄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应当支付黄娟至2014年8月27日止的双倍的工资，对黄娟要求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黄娟以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黄娟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黄娟于2014年11月、12月在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工作，为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提供正常劳动，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未支付此期间的工资应予补发；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未提供此期间的工资情况，应按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的诉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湖北龙门世纪饮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湖北龙门世纪饮食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黄娟2014年11月、12月工资5360.75元［（3712元＋3248元＋2732元＋2677元＋3702元＋3712元＋3411元＋2708元＋5057元＋5049元＋3564元＋3314元）÷12×1.5］；三、原告湖北龙门世纪饮食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黄娟经济补偿金5363.84元［（3248元÷2＋2732元＋2677元＋3702元＋3712元＋3411元＋2708元＋5057元＋5049元＋3564元＋3314元＋5360.75元）÷12×1.5］；四、原告湖北龙门世纪饮食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黄娟双倍工资差额39278.6元（3465元÷30天×3天＋3429元＋3712元＋3248元＋2732元＋2677元＋3702元＋3712元＋3411元＋2708元＋5057元＋5049元÷30天×27天）。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免收。
上诉人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黄娟入职后，是被安排到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管理的部门工作，该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事实上，黄娟从2013年8月以来，其大部分工作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无关，且早已离开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如：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黄娟在西门桥一家餐厅工作；2014年5月，黄娟在御粥庭、长虹路、龙庭小厨餐厅工作等。而这些餐厅与龙门饮食世纪公司属于不同的市场经营主体，之间不具有隶属关系，更不是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管理的部门。二、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黄娟工作于多家公司，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或者说曾建立劳动关系，后因自动离开而终止。故原审判决依据错误的事实判决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无依据。三、退一步讲，如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超出双方主张的请求范围而判决的结果，也是错误的。原审诉讼的产生是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因不服仲裁裁决而起诉，庭审中，黄娟并未主张高于仲裁裁决范围的请求，然而原审判决的结果是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支付的金额高于仲裁裁决的范围。对于超出仲裁裁决范围的部分，属于无诉而判，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此外，无诉而判，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黄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义务。黄娟在原审中虽未增加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是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认可与黄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可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招聘黄娟到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总部办公室从事人事经理工作，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安排黄娟先后到西门桥一家餐厅、御粥庭、长虹路一家餐厅任餐厅副理，2014年6月1日，黄娟回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总部办公室从事人事经理工作，工作一段时间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又安排黄娟到御粥庭任餐厅副理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安排黄娟到龙庭小厨任餐厅副理，2014年8月，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安排黄娟到龙庭小厨任人事经理，2014年9月1日，黄娟回到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总部办公室先后从事人事经理、营运助理、人事经理工作，直至2014年12月16日黄娟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离职。2014年11月11日，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以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办公室考勤没有做到真实有效，为严肃公司纪律为由，对黄娟处罚200元。黄娟请求仲裁委裁决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分别为50924元、5504元。
本院认为：2013年8月27日，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招聘黄娟到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总部办公室工作，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此后，黄娟除在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总部办公室工作之外，还被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安排到其他餐厅工作，因黄娟在其他餐厅工作系受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的安排，故黄娟在其他餐厅工作期间仍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黄娟重回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总部办公室工作后，黄娟于2014年12月16日离职，至此，黄娟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上诉提出，黄娟工作于多家公司，黄娟大部分工作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黄娟入职后被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安排到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管理的部门工作、黄娟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该上诉理由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认可的其与黄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黄娟到其他餐厅工作系受其安排的事实不符，也与黄娟提供的龙门世纪饮食公司职位申请表、处罚通知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与黄娟建立劳动关系后，未与黄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应当自与黄娟建立劳动关系满一个月的次日起至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满一年的前一日止，每月向黄娟支付两倍的工资。原审判决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支付黄娟双倍工资差额39278.6元，符合上述规定。因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未依法为黄娟缴纳社会保险费，黄娟据此提出解除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应当向黄娟支付经济补偿。黄娟在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的工作年限已满一年不满一年零六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向黄娟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为黄娟在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1.5倍。原审判决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支付黄娟经济补偿金5363.84元，符合上述规定。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6日，黄娟向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原审判决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支付黄娟该期间的工资5360.75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判决龙门世纪饮食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无依据，该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原审判决龙门世纪饮食公司向黄娟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超出了仲裁裁决的数额，但并未超出黄娟仲裁请求的数额，且仲裁裁决作出后，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判决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龙门世纪饮食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其支付的金额高于仲裁裁决的范围，超出部分属于无诉而判，原审判决结果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龙门世纪饮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门世纪饮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守军
审判员 焦静平
审判员 刘媛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余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