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2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元福。
委托代理人：施申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光。
委托代理人：王代德，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柏松。
委托代理人：王代德，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娥。
委托代理人：王代德，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语眸。
法定代理人：宋光。
委托代理人：王代德，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建。
原审被告：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城关镇，组织机构代码15315101-0。
法定代表人：程建，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徽海汇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明光路6号海汇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5683506-7。
法定代表人：黄林，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黄林。
上诉人施元福因与被上诉人宋光、沈柏松、李雪娥、宋语眸、原审被告程建、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安徽海汇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黄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光、沈柏松、李雪娥、宋语眸（以下简称宋光等人）原审诉称：2014年8月15日，程建向沈育红借款2000000元，借期31天，按月息2%支付利息。该笔借款由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城市政公司）、安徽海汇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担保公司）、黄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虽经多次催要未果。程建与施元福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另，出借人沈育红于2015年1月28日逝世，其继承人分别为配偶：宋光、父母：沈柏松、李雪娥，子女：宋语眸。宋光等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程建、施元福共同偿还宋光等人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程建、施元福共同支付宋光等人借款利息及违约金520000元（以200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6%、违约金按年利率18%，自2014年9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直至款清之日止）；三、程建、施元福共同支付宋光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10000元；四、舒城市政公司、海汇担保公司、黄林对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程建、舒城市政公司原审答辩称：借款本金2000000元没有异议，逾期还款利息予以认可，但宋光等人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程建系舒城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双方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由程建、舒城市政公司承担，故律师费不应由程建、舒城市政公司承担。
施元福在原审答辩期内未提交答辩状，举证期内亦未提交证据。
海汇担保公司原审答辩称：一、借款及担保属实，但出借人和借款人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海汇担保公司不应承担利息；二、虽然借款担保合同中有律师费和违约金的约定，但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没有约定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这两笔费用超过了主债务范围，故海汇担保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三、海汇担保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分7次合计向宋光等人还款73581元，该笔还款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海汇担保公司享有对借款人程建、舒城市政公司的追偿权。
黄林原审答辩称：借款担保属实，利息因出借人和借款人约定不明，按法律规定视为没有利息，故黄林不应承担利息；黄林的担保范围只包括本金，且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现宋光等人的起诉已过法定的6个月的保证期间，应当免除黄林的保证责任。其他答辩意见同海汇担保公司。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15日，沈育红作为出借人（甲方）、程建作为借款人（乙方）、安徽海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一、1.1甲方同意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向乙方提供借款数额为贰佰万元整，1.2借款期限内的借款利率、利息支付的时间、方式由甲乙双方自行决定。二、2.1甲、乙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31天，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9月15日。三、3.1丙方向甲方提供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3.3丙方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逾期付款利息、资金占用使用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和差旅费等以及为甲方因实现债权所开支的一切费用。四、4.3乙方同意以连带责任保证形式向丙方提供反担保。五、5.1借款期限届满，乙方没有清偿甲方借款，丙方将于该期限届满后的次日起，无条件代乙方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金额；5.2丙方或丙方委托他方代偿均视为丙方履行担保代偿义务；5.3甲方要求丙方限期代偿的，如丙方逾期代乙方偿还借款，将按应代偿借款本金余额每日1%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六、6.5如因乙方不按时归还甲方借款而导致丙方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乙方及其反担保人应自丙方代偿之日起，以丙方代偿数额为基数，按日1%的标准计算代偿款利息、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至前述款项还清之日止，并应在本合同第三条第3.3项的规定范围内承担丙方经济损失。上述约定不足以赔偿丙方经济损失的，丙方有权继续追索。当天，沈育红通过银行转账2000000元至程建指定账户，程建出具借条予以确认，该借条中舒城市政公司在担保单位一栏加盖公章。同日，舒城市政公司向安徽海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反担保承诺函》，为该笔2000000元的借款向安徽海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反担保。借款到期后，程建逾期未还，宋光向安徽海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发出《请求履行担保责任的函》，要求其立即履行担保责任，清偿借款2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安徽海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盖章签收。2014年11月20日，舒城市政公司向六安市产业集中区发出《委托付款函》，该函载明：因沈育红特殊情况，请集中区领导从我公司工程款中（瑞安路、皋城路）支付伍佰万元整，具体手续由我公司出具。
海汇担保公司委托黄学柱分别于2014年12月30日、12月31日、2015年2月9日、2月16日、7月9日、7月13日、7月20日向沈育红账户转款24000元、9600元、14400元、7417元、8548元、6411元、3205元，共计73581元，以上转款凭证上均备注“受海汇担保公司委托代偿程建借款本金”。
2015年10月16日，黄林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愿意为沈育红出借程健贰佰万元及舒城县玉河羽绒有限公司叁佰万元借款事宜，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直至还清全部本息为止。
2015年11月3日，宋光与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10000元。
另查明：程建、施元福系夫妻关系。安徽海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海汇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
再查明：沈育红于2015年1月29日死亡，其继承人为：宋光（配偶）、沈柏松（父亲）、李雪娥（母亲）、宋语眸（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沈育红向程建出借2000000元，予以确认。沈育红死亡，其继承人宋光、沈柏松、李雪娥、宋语眸有权要求程建偿还借款。现程建逾期还款，应支付逾期利息，宋光等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宋光等人主张按年利率18%计算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借款担保合同》中未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合同6.5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系明确保证人与借款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不能约束出借人和借款人，宋光等人以该条约定为依据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中也未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应承担律师代理费，故宋光等人要求各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海汇担保公司辩称其代偿的73581元系偿还本金，原审法院认为，黄学柱在银行凭证中注明“偿还本金”字样系其单方行为，海汇担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偿还本息的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海汇担保公司在借款到期后代偿的款项应先抵充逾期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5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130000元，扣除海汇担保公司代偿的73581元，尚欠5641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程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施元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上述借款本息应由程建与施元福共同偿还。
关于保证人是否应当对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逾期利息系法律规定，且《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海汇担保公司的担保范围包括逾期付款利息，故舒城市政公司、海汇担保公司、黄林应当对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虽然包含在海汇担保公司的担保范围内，但因保证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基于其从属性原则，保证责任的范围不能超过主债务的范围，本案中，借款人程建需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因此，宋光等人要求舒城市政公司、海汇担保公司、黄林承担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宋光等人要求舒城市政公司、海汇担保公司、黄林承担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
舒城市政公司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舒城市政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林辩称保证已过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6个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黄林在借款履行期间届满后出具承诺书，自愿承担保证，保证期间应当从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宋光等人于黄林提供担保后6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黄林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程建、施元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光、沈柏松、李雪娥、宋语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截至2015年10月15日的利息56419元，以后的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程建、施元福追偿；三、安徽海汇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海汇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程建、施元福追偿；四、黄林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程建、施元福追偿；五、驳回宋光、沈柏松、李雪娥、宋语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40元，减半收取139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20元，由程建、施元福、安徽舒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安徽海汇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黄林负担16626元，宋光、沈柏松、李雪娥、宋语眸负担2294元。
施元福上诉称：施元福与程建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程建从沈育红处借款2000000元是用于舒城市政公司经营需要，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笔债务在公司账目中亦有体现，不属于程建的个人债务，更不是程建与施元福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确定该笔债务属于程建与施元福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该笔债务也应当由舒城市政公司来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至四项，改判施元福不承担还款责任。
宋光、沈柏松、李雪娥、宋语眸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判令施元福与程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中，施元福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放弃其抗辩权利，说明其认可讼争借款为施元福与程建的夫妻共同债务。讼争借款的合同签订、借条出具、借款发放等均是程建经手，程建并未以舒城市政公司名义举债，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故讼争借款应当属于程建的个人借款。而讼争借款是否为舒城市政公司所用与该借款是否为程建夫妇的共同债务没有关联性。程建借款时并未与出借人约定该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也未明确说明该借款用于舒城市政公司经营，借款也是支付给了程建本人。施元福在诉讼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舒城市政公司。即使该借款最终用于舒城市政公司，那也是因为程建夫妻与舒城市政公司之间建立了新的法律关系，与沈育红向程建出借款项无必然联系，不能混为一谈。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程建与沈育红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出借人以及宋光等人也并不知道施元福与程建是否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综上，施元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建、舒城市政公司、海汇担保公司、黄林二审未到庭答辩。
二审中，施元福提供了舒城市政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借款2000000元是由舒城市政公司实际使用的。宋光等人对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明无法反映讼争款项是否用于舒城市政公司。在借款前，宋光等人也不知道这笔款项是否用于舒城市政公司。另外，即使款项确实用于舒城市政公司，也不影响讼争债务为程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
施元福二审提供的证明由舒城市政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舒城市政公司为本案当事人，该证据的性质应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对施元福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当事人所举的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同原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反映，程建系以借款人的名义向沈育红借款，应认定程建与沈育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讼争借款发生在程建与施元福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施元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程建与施元福明确约定此借款系程建的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讼争借款系程建与施元福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施元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1.35元，由施元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晓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