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俊，男，汉族，1953年3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道勋，男，汉族，1988年12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十组（即毕节市双山新区梨树镇梨树村十组或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梨树村十组），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组。村民组长：张祥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十组第一小组（即毕节市双山新区梨树镇梨树村十组第一小组或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梨树村十组第一小组），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组。村民组长：吴传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骏，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杰，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学俊、吴道勋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十组（下称梨树村十组）、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十组第一小组（以下简称第一小组）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学俊、吴道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梨树村××组、第一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梨树村××组承担。事实和理由：1、梨树村××组和第一小组不是公民也不是法人，既无组织机构，也无独立财产，不具备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主体资格。2、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第一小组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追加第一小组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房屋系吴学俊于80年代初通过喊账的方式向集体购�，吴学俊提供了相关证据，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吴学俊管理、使用涉案房屋30多年，对房屋进行了大量的修缮、重建，并在村委会和组长吴学贵的带领下将该房向保险公司投保，一审认定吴学俊未支付购房款的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梨树村××组已将涉案房屋卖给吴学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以吴学俊未支付约定的购房款给出卖人，笼统地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认定房屋所有权未转移错误。5、梨树村××组和第一小组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第一小组辩称，1、第一小组完全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一小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第一小组不但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还是第一小组土�的所有权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一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第一小组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即便按照村民共同诉讼，也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涉案房屋实际一直由吴学俊、吴道勋借用，涉案房屋是1970年由梨树村××组修建，在土地下放时又分给第一小组所有，后来由当时的小组长吴学贵出借给吴学俊使用，后对该房进行作价并告知吴学俊，但吴学俊未出钱购买，该房也一直由吴学俊借用至今，吴学俊所称的喊账的说法纯属子虚乌有、自相矛盾，属于吴学俊杜撰，吴学俊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系其近亲属，证言内容相互矛盾，吴学俊提供的保单不是物权凭证，不能说明涉案房屋属于吴学俊所有。被上诉人�树村××组辩称，涉案房屋确实是第一小组的财产，是否买卖不清楚，但是买卖应当有依据。被上诉人梨树村××组、第一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山新区拆迁办成贵铁路项目征收丈量登记表上登记在吴道勋(吴学俊之子)名下的土坯瓦房(征拆部门测量面积为123.56平方米，补偿款408,799.02元)归梨树村××组、第一小组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吴学俊、吴道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0年左右，梨树村××组村民集体修建涉案房屋，房屋结构为土木结构，当时用作梨树村××组生产队的粮仓。土地分配到户后，由于梨树村××组村民比较多，又在组内部自行分为四个小组，当时吴学贵(已故)任第一小组组长。1981年，吴学俊以其家庭住房困难向吴学贵反映要求在该房屋内居住。经吴学贵许可以后，吴学俊于当年住进涉案房屋。第一小组于当年通过喊价抵工分钱的方式，将涉案房屋作价595元出卖给吴学俊，但吴学俊一直未向该村民小组支付涉案房屋价款，并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014年9月，成贵铁路项目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测量，吴学俊及吴道勋将涉案房屋所有人登记为吴道勋。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庭审中，梨树村××组、第一小组和吴学俊、吴道勋，均认可梨树村××组在土地承包到户时分为四个小组，当时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四个小组中的第一小组，涉案房屋在1981年之前的所有权属于第一小组的事实。本案中，吴学俊主张�案房屋是其通过喊账的方式获得的。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当时涉案房屋由第一小组作价595元卖给吴学俊，吴学俊当时没有钱支付房款，才通过喊账支付，喊账时由吴学贵（原十组第一小组组长）、吴维元（原十组第一小组出纳）、吴道全等开会分配，现吴学贵已故，吴维元尚在，但是根据吴维元的陈述，当时喊账是1979年生产队进款户与补款户的账，房子没有参加喊账，但房子还在梨树村××组的时候批过价，是600元。吴学俊、吴道勋主张涉案房屋通过喊账后，由他支付房款的进款户共有包括被告在内的7户人家，吴学俊提供的证明其通过喊账后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仅有吴某1和孙某的证人证言，吴某1与孙某系吴学俊亲属，与吴学俊、吴道勋具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吴学俊所买。被告提供的农村保险条款第一条虽�明替他人代管房屋需在保单上注明，但涉案房屋并无相关权属证明而保单内容则是由被告吴学俊签字确认，故不能证明该房屋系代他人保管还是自有房屋。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添附，仅仅做了一部分的维护，吴学俊、吴道勋对涉案房屋的维护并不能改变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属第一小组，故对第一小组请求确认双山新区拆迁办成贵铁路项目征收丈量登记表上登记在吴道勋名下的土坯瓦房(征拆部门测量面积为123.56平方米，补偿款408,799.02元)归其所有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吴学俊、吴道勋辩称梨树村××组、第一小组不具备诉讼资格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人。”之规定，梨树村××组及第一小组作为本案的原告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予以确认。关于吴学俊、吴道勋辩称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梨树村××组、第一小组诉请的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据此，一审判决：双山新区拆迁办成贵铁路项目征收丈量登记表上登记在吴道勋(吴学俊之子)名下的土坯瓦房(征拆部门测量面积为123.56平方米，补偿款408,799.02元)，归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第一小组所有。案件受理费7,431元，由被告吴学俊、吴道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原属于第一小组所有，梨树村××组和第一小组在1979年至1981年间曾将涉案房屋批价595元的事实。在一审法院2016年10月10日的庭审笔录中，第一小组对吴学俊提交的生产队账目的真实性无异议，梨树村××组也认可涉案房屋（账目表上所列的保管房）当时的价格就是账目表上所列的595元。二审中，第一小组对生产队账目上记载的“吴学俊欠吴友山78.01元，吴学俊欠吴维源35.79元”内容，未进行合理的解释或者说明，第一小组的二审诉讼代表人吴传军、吴维元当庭认可前述内容，并认为前述款项只是喊空账，并没有实际支付。第一小组的诉讼代表吴维元在一审法院2015年12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认可吴学俊家搬到涉案房屋内居住后，曾找过胡祖明协商将涉案房屋的批价从600元降为510元。第一小组现任组长吴传军在一审法院2015年12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认可其父亲吴学贵（第一小组前任组长）去世前，曾多次找吴学贵要过买房子的钱，大约五、六百元。吴学俊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梨树村××组第一小组关于保管房的签名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有第一小组十七名村民代表的签名和手印，第一小组对《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说明》系第一小组自行制作，《说明》内容为第一小组的村民知道吴学俊当时以自己公分钱购买涉案房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梨树村××组和第一小组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房屋是吴学俊向第一小组购买的还是吴学俊向第一小组借用的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关于梨树村××组和第一小组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原系梨树村××组建造，后由梨树村××组分配给第一小组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之规定，梨树村××组作为涉案房屋的建造者，第一小组作为涉案房屋权利的继受者，均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属于物权请求权，并不是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涉案房屋是吴学俊向第一小组购买的还是吴学俊向第一小组借用的问题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吴学俊提交的生产队账目，1979年第一小组从梨树村××组分离出来时，梨树村××组分配给第一小组的财产有：大烤房（批价200元）、小烤房（批价30元）、保管房（批价595元）、往年移（916.91元债权）、王凤英（90元债权），财产价值共计1831.91元。第一小组当时有17户村民，总人�数量为63人，每人平均应分得29.07元（1831.91元÷63=29.0779365），扣除第一小组部分农户已经从集体取得的财产和所欠集体债务后，第一小组的17户村民根据各户的人口数量多少，分别应从第一小组分得29.07元至203.49元不等的财产价值，其中吴学程户（吴学俊大哥）174.42元，吴学章户（吴学俊二哥）127.34元，吴某2户（吴学俊妹妹）58.14元，吴维周户（吴学俊父亲）5.02元，吴学俊户116.28元。吴学俊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项在第一小组算账后，已经时任第一小组组长吴学贵、会计吴维元同意，并经吴学俊父亲吴维周允许，通过喊账的方式支付吴学程户、吴学章户、吴某2户、吴维周户、吴友山户、吴维元户和吴学俊户，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生产队账目、《说明》及证人孙某（吴学章妻子）、吴某1（吴某2）的证言予以证明。吴学俊主张通过喊账方式支付的金额595元（吴学程户174.42元+吴学章户127.34元+吴某2户58.14元+吴维周户5.02元+吴学俊户116.28元+吴维源户35.79元+吴友山户78.01元）是按照第一小组自行记载的生产队账目计算得来，该金额与涉案房屋当时的批价595元完全一致，显然不属于巧合，而是接近于客观真相的法律事实。虽然第一小组称涉案房屋是借给吴学俊居住的，但吴学俊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三十多年，第一小组既未向吴学俊主张还房退房，也未向吴学俊主张支付租金，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且吴学俊称通过喊账方式购买涉案房屋，符合物尽其用的原则，其实质就是吴学俊以代第一小组清偿债务为代价来取得第一小组的房产。本案中，证人孙某、吴某1（吴某2）虽系吴学俊近亲属，但其二人的证言能够与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书面证据相互印证，结合当时的历史背景，以及第一小组财产多为房产和债权和第一小组至今未支付当时的17户村民应分得的财产价值的事实，吴学俊主张涉案房屋系其通过喊账支付购房款的方式向第一小组购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吴学俊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也即双山新区拆迁办成贵铁路项目征收丈量登记表上登记在吴道勋名下的土坯瓦房属吴学俊所有，该房被国家依法征收并拆除后，该房对应的征收补偿款应归吴学俊所有，第一小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吴学俊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组第一小组、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31元，由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组第一小组、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31元，由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组第一小组、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梨树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王明会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光全书 记 员  陈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