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健康，男，1987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聪，云南团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伦，男，1969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荣，会东县会东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玉江，男，1975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荣，会东县会东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国，男，1978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宁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跃，男，1949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春，女，1952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女，2002年11月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会东县。
法定代理人：陈先国，系陈某甲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女，2008年6月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会东县。
法定代理人：陈先国，系陈某乙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丙，男，2008年6月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会东县。
法定代理人：陈先国，系陈某丙的父亲。
原审第三人：邓传发，男，1977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上诉人何健康、张明伦、汪玉江因与被上诉人陈先国、陈光跃、张兴春、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第三人邓传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7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健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聪，上诉人张明伦、王玉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荣，被上诉人陈先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被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的法定代理人陈先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光跃、张兴春、原审第三人邓传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健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先国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发包人是红星乡人民政府。事发当天是给桑太全家补外墙粉水，不是给邓传发家粉水。事发时搅拌机并未出现故障，在正常运转，是被上诉人陈先国在未拉开电闸情况下，将手伸入搅拌机造成的损害。上诉人是借支5万元工程款给汪玉江，并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费用5万元。2.原判程序违法。漏列工程发包人红星乡人民政府。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伤残鉴定等级提出了异议，应当重新鉴定。3.一审责任划分不公，红星乡人民政府是第一责任人，上诉人最多承担10%责任，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汪玉将等人，被上诉人陈先国的受伤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明知搅拌机正在转动，故意伸手去搅拌机里，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张明伦、汪玉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要求对被上诉人陈先国的伤残等级重新评定；3.对责任重新划分；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漏列诉讼主体，红星乡政府将红星乡农村风貌建设工程发包给何健康，何健康又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将粉水工程分包给李发勇，被上诉人陈先国是给李发勇打工并服从李发勇安排在工地上务工，同时搅拌机不是上诉人提供，而是第三人邓传发提供，被上诉人陈先国在务工过程中受伤，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发包方红星乡政府明知何健康无建筑施工资质而把工程发包给何健康，发包方红星乡政府应与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李发勇作为第三层承包人，陈先国直接接受李发勇管理、指挥、安排而务工，李发勇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搅拌机是房东邓传发提供，邓传发未告知机器在运转过程中的性能及安全注意事项，致使陈先国因操作不当而受伤，邓传发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原审漏列红星乡人民政府和李发勇等责任主体。2.医药费认定不当。3.伤残鉴定标准错误。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陈先国的伤未经工伤认定，适用《职工职业病伤残鉴定标准》评定错误，请二审法院对陈先国的损伤重新鉴定，客观确认上诉人应承担的经济损失。庭审中，张明伦、汪玉江对医疗费认可，放弃医药费认定不当的上诉请求。
张明伦、汪玉江针对何健康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何健康的上诉意见。
何健康针对张明伦、汪玉江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张明伦、汪玉江的上诉意见。
陈先国针对何健康、张明伦、汪玉江的上诉答辩称，2015年5月，上诉人何健康承包了宁南县红星乡风貌改造工程，上诉人张明伦、汪玉江合伙在上诉人何健康手中分包了贴砖和粉水工序。张明伦雇请了被上诉人陈先国等人参加工程，从事外墙粉水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每平方米15元。在做工过程中，上诉人何健康提供安全带和钢管架等工具，上诉人张明伦、汪玉江提供沙桶等工具，村民提供沙石、水泥和搅拌机。2015年7月27日，被上诉人陈先国等人在第三人邓传发家外墙粉水，在此过程中，搅拌机出现故障，被上诉人陈先国自行排除故障的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陈先国的伤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情为七级伤残和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张明伦雇用的雇员，上诉人张明伦与汪玉江合伙从上诉人何健康处分包了贴砖和粉水工程，上诉人张明伦与汪玉江为雇主，被上诉人陈先国为雇员，因而红星乡人民政府和进行风貌改造的村民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一审法院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光跃、张兴春、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邓传发未作答辩。
陈先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81976.00元，三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44404.80元，原告陈先国被扶养人张兴春、陈光跃生活费15672.000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9075元，精神扶慰金8000元，出院后误工费11400.00元，伤残鉴定费1400.00元，交通住宿费797.00元，共计171714.80.5元，扣除被告垫付的8420.03元，被告应赔偿原告164304.7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何健康承包了宁南县红星乡风貌改造工程，汪玉江、张明伦合伙在何健康手中分包了贴砖和粉水工序。张明伦雇请陈先国等人参加工程，从事外墙粉水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每平方米15元，在工程结算前，张明伦、汪玉江预支7500.00元给陈先国等三人。在陈先国做工的过程中，何健康提供安全带和钢管架等工具，张明伦、汪玉江提供沙桶等工具，风貌改造由村民提供沙石、水泥和搅拌机。2015年7月27日，陈先国等人给第三人邓传发家外墙粉水，在此过程中，搅拌机出现故障，陈先国自行排除故障的过程中受伤，当天便送往宁南县医院医治，后于当晚转到西昌凉山骨科医院，诊断为右手中指离断伤。在凉山骨科医院手术后住院治疗12天，又到攀枝花仁和区平地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共计33天。在治疗期间，何健康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先国48000元，陈先国花去医疗费39579.97元外，剩余8420.03元陈先国用于支出生活费，何健康又通过张明伦支付陈先国2000元用作陈先国受伤后在宁南县医院医治的门诊费用及交通费和食宿费。陈先国的伤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伤情为七级伤残和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对双方争议的红星乡人民政府和进行风貌改造的村民是否应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陈先国是张明伦雇佣的雇员，张明伦与汪玉江合伙从何健康处分包了贴砖和粉水工程，张明伦与汪玉江在本案中即为雇主，陈先国是雇员，因而红星乡人民政府和进行风貌改造的村民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双方争议的本案是否为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先国系张明伦和汪玉江雇佣的雇员，不属于《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本案应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双方争议的原告陈先国的母亲和同其生活的陈光跃是否可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陈先国虽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本案中陈先国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仅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不是无劳动能力人，其母亲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能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随其生活的陈光跃系五保户，有固定和保障的生活来源，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能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
一审法院认为，陈先国是张明伦雇佣的雇员，张明伦与汪玉江合伙从何健康处分包了贴砖和粉水工程，张明伦与汪玉江在本案中即为雇主。陈先国作为张明伦与汪玉江的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张明伦与汪玉江应依法进行赔偿。何健康作为工程承包人，未提供安全手套等安全生产条件和尽到管理责任，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先国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搅拌机出现故障，在没有向工程承包人及雇主报告的情况下，未采取安全措施及尽到必要的注意，在自行进行排除故障过程中受伤，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结合各方情况及过错，何健康承担30%、张明伦和汪玉江承担40%、陈先国承担30%为妥。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元，农村人均纯收入10247元。陈先国的赔偿费用为：残疾赔偿金81976.00元，三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12951.4元，误工费3300元、护理费4125元、营养费99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990元，精神扶慰金8000元，出院后误工费5700元，伤残鉴定费1400.00元，交通住宿费395.00元，医药费39579.97元，合计159407.37元。按上述比例，何健康应赔偿陈先国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47822.211元，扣除何健康垫付的50000元，陈先国应退何健康2177.789元；张明伦和汪玉江赔偿陈先国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63762.948元，其余费用陈先国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和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被告张明伦和汪玉江赔偿原告陈先国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63762.95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原告陈先国退还被告何健康2177.79元；三、驳回原告陈先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原告陈先国负担1690元，被告何健康负担568元，被告张明伦和汪玉江负担13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何健康申请证人龙飞出庭作证，主要证明何健康承包宁南县红星乡风貌工程后，将贴砖和粉水工程转包给张明伦、汪玉江，张明伦、汪玉江又将粉水工程转包给李发勇，李发勇雇佣陈先国。上诉人张明伦、汪玉江对龙飞证词无异议。被上诉人陈先国对龙飞陈述张明伦、汪玉江又将粉水工程转包给李发勇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他陈述无异议。龙飞证词与李发勇本人作为张明伦、汪玉江的证人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的陈述不一致，本院对龙飞陈述张明伦、汪玉江将粉水工程转包给李发勇的证词内容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明伦、汪玉江二审中书面申请对陈先国的伤残等级、劳动能力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经各方当事人协商选定了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了福森特司鉴[2017]临鉴字第44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陈先国右手之损伤鉴定为九级伤残；根据《四川司法鉴定执业指引》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实施意见之相关规定，陈先国劳动能力鉴定为部分劳动能力丧失（丧失20%）。经质证，上诉人何健康、张明伦、汪玉江无异议；被上诉人陈先国有异议，认为同是鉴定机构，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七级伤残。本院认为，陈先国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在进行伤残程度评定时，不宜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陈先国的伤残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故本院对福森特司鉴[2017]临鉴字第44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陈先国自行委托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
陈先国等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2015年5月，何健康承包了宁南县红星乡风貌改造工程，汪玉江、张明伦合伙从何健康手中分包了贴砖和粉水工程；陈先国在该工程中从事外墙粉水工作，口头约定工钱为每平方米15元，张明伦、汪玉江已预支7500.00元给陈先国等三人；2015年7月27日，陈先国在使用邓传发的搅拌机从事外墙粉水过程中，在未断开电源情况下，用手清理搅拌机中的粉砂团时，导致自己右手受伤；陈先国受伤后住院治疗经过及产生医疗费39579.97元、误工费3300元、护理费4125元、营养费99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990元，精神扶慰金8000元，出院后误工费5700元、交通住宿费395元；何健康在陈先国受伤后已先行支付陈先国50000元。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先国自行委托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伤残等级及劳动能力的鉴定，鉴定结论为陈先国的伤情为七级伤残和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二审中，本院根据上诉人张明伦、汪玉江的申请，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对陈先国的伤残等级、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了福森特司鉴[2017]临鉴字第44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陈先国右手之损伤鉴定为九级伤残；陈先国劳动能力鉴定为部分劳动能力丧失（丧失20%）。鉴定费1700元，由上诉人张明伦、汪玉江预交1000元、上诉人何健康预交700元。上诉人何健康、张明伦、汪玉江主张陈先国是李发勇的雇员，证人龙飞证词与李发勇在一审中作为张明伦、汪玉江的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不一致，李发勇本人陈述张明伦、汪玉江本来是将粉水工作交予他做，但认为他做不下来，又喊陈先国来一起做。二审中还查明，何健康承包的红星乡农村风貌改造工程主要工作为：对农户已修建的两层半房屋进行外墙装饰、贴砖和抹灰，屋檐四周装饰小青瓦等。
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漏列红星乡人民政府、李发勇以及房屋的受益人；2.对于陈先国的人身损害的责任主体如何确认以及主体之间的责任划分；3.陈先国的伤残鉴定及劳动能力应采用何种标准鉴定；4.搅拌机是谁提供谁允许使用的。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何健康承包的红星乡农村风貌改造工程的主要工作为对农户已修建的两层半房屋进行外墙装饰、贴砖、抹灰，屋檐四周装饰小青瓦等，并非《建筑法》中所监督管理的建筑活动，国家没有底层装饰装修工程需要建筑施工资质的明确规定，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何健康、张明伦、汪玉江关于漏列宁南县红星乡人民政府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何健康、张明伦、汪玉江主张李发勇是第三层分包人，陈先国是受李发勇雇用，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与张明伦、汪玉江已借支工程款7500.00元给陈先国等人的事实不符，故对上诉人何健康、张明伦、汪玉江关于漏列李发勇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该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按照法律规定，适用过错规则原则，接受粉水工程的村民在本事故中无任何过错，故上诉人何健康关于村民是受益人，应该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何健康承包了宁南县红星乡农村风貌改造工程后，又将外墙贴砖和粉水工程转包给张明伦、汪玉江，张明伦雇佣陈先国等人从事粉水工作，陈先国在从事粉水工作中，在未断电的情况下，用手清理搅拌机中的粉砂，导致其右手受伤致残，并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损害后果，本案中，何健康作为农村风貌工程的承包人，有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管理监督施工工作的责任，但其未提供手套等安全设备，也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未尽到管理监督责任，对陈先国的损害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张明伦与汪玉江作为陈先国的雇主，没有证据证明对其雇员陈先国进行过安全方面的教育，对陈先国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损害，张明伦与汪玉江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雇员陈先国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未尽必要的安全生产注意义务，在没有断电的情况下，用手清理搅拌机中的粉砂，造成自己受到损害，其自身有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认何健康承担30%、张明伦和汪玉江承担40%、陈先国承担30%于法有据，上诉人何健康、张明伦、汪玉江认为一审责任分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先国的伤残等级、劳动能力鉴定问题，本院认为，陈先国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在进行伤残程度评定时，不宜适用《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人身损害用什么标准评定伤残的答复》，陈先国的伤残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故本院对陈先国自行委托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产生的鉴定费1400元，由陈先国自行承担。二审中，本院根据上诉人张明伦、汪玉江的申请，经当事人协商选定的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四川司法鉴定执业指引》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实施意见之相关规定，作出福森特司鉴[2017]临鉴字第44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评定陈先国右手之损伤鉴定为九级伤残；陈先国劳动能力鉴定为部分劳动能力丧失（丧失20%）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适用鉴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并按此鉴定意见计算陈先国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依法核定陈先国的残疾赔偿金为40988.00元（10247.00元×20年×2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并参照2015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51.00元计算，本院依法核定陈先国的被扶养人陈某甲生活费为4933.87元（9251.00元/年×5年零4个月÷2×20%）、被扶养人陈某乙生活费为10176.10元（9251.00元/年×11年÷2×20%）、被扶养人陈某丙生活费为10176.10元（9251.00元/年×11年÷2×20%），以上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5286.07元。
搅拌机是原审第三人邓传发家的，但其提供给陈先国做粉水施工中使用，并不必然导致此事故的发生，该事故是承包人、转承包人未尽安全生产责任，使用人陈先国违规操作，未安全使用导致，故案涉搅拌机由何人提供由何人允许使用不影响本案的责任划分。
综上所述，陈先国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9579.97元、误工3300元、护理费4125元、营养费99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99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出院后误工费5700元、交通住宿费395元、残疾赔偿金409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5286.07元、鉴定费1700元，合计131054.04元。由上诉人何健康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9316.21元，扣除已付的50000元和多预交的鉴定费190元，陈先国应退还何健康10873.79元；上诉人张明伦、汪玉江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52421.62元，扣除其多预交的鉴定费320元，还应赔偿52101.62元；其余损失由陈先国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对陈先国的伤残等级、劳动能力进行重新评定，导致本院对陈先国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6）川3427民初50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明伦、汪玉江赔偿被上诉人陈先国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2101.62元；
三、被上诉人陈先国退还上诉人何健康10873.79元；
四、驳回上诉人何健康、张明伦、汪玉江的其他上诉请求。
以上给付款项于本判决送达后30日内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被上诉人陈先国负担1690元，上诉人何健康负担568元，上诉人张明伦和汪玉江负担1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被上诉人陈先国负担1000元，上诉人何健康负担1000元，上诉人张明伦和汪玉江负担15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