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刑终1473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回望，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1991年11月曾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新洲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9年4月2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4月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4月17日刑满释放。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6年6月7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同月1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21日被逮捕，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于2018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回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鄂0117刑初142号刑事判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回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从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回望未委托辩护人，自行辩护并到庭参加诉讼。经报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经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王回望单独或带其母亲张某2（1938年11月出生）和正在上小学的女儿王某2（2004年12月出生）一起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公安部、中央电视台及湖北省人民政府、省司法厅、武汉市人民政府、武汉市安康医院、湖北省沙洋监狱、新洲区人民政府、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等地，采取举大字报、摆地摊喊冤、喊口号、堵门等方式非正常上访，引起群众围观。在上访过程中，王回望还恶意拨打各省、市“110”报警电话，并扬言要杀害学生制造恶性事件，拒绝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劝返。王回望因非正常上访，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西城分局训诫三次，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江汉区分局行政处罚五次。同时，王回望以给其钱财和报销上访费用后则同意劝访或不上访为由，向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强行索要钱财，仅2016年2月至5月，王回望共向旧街街道办事处强行索要人民币1014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人王某1、李某1、操某、胡某1、张某1、涂某、李某2、孙某、胡某2、李某3的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训诫书，索要财物清单，费用清单，上访记录，沙洋范家台监狱、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湖北省委省政府驻京群众工作办公室、武汉市新洲区集中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维护社会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旧街街道信访办等单位出具的工作说明、情况说明，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湖北省司法厅信访事项终结告知书、湖北省沙洋范家台监狱回复、沙洋监狱信访事项终结告知书、武汉市公安局安康医院情况回告，罪犯死亡鉴定书、死亡小结，涉案人员熊某等人的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王回望的前科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常住人口信息表，以及被告人王回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回望无事生非，在非正常上访过程中，多次强拿硬要公共财物人民币10140元，情节严重，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破坏了公共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公诉机关认为王回望在公共场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指控，因公诉机关未提供公共场所的人数、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故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证据不足，原审不予支持。王回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仍不思悔改，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王回望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提出如判其有罪就要继续上访系对其行为性质的辩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二）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回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责令被告人王回望退赔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人民币10140元。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原审判决认为原公诉机关未提供公共场所的人数、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王回望的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但本案除有证人李某2、王某1、孙某等人的证言外，另有王回望在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信访室门前闹事引起群众围观的现场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王回望的行为符合“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原审法院未认定原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导致量刑畸轻。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审被告人王回望的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事实未予认定，导致量刑偏轻。
上诉人王回望的上诉理由：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没有无理缠访、闹访，系合法维权、上访。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上诉人王回望以自己被人打伤、要求调查其哥哥王某4服刑期间死亡的原因并给予赔偿、自己在武汉市公安局安康医院羁押期间被民警打伤等事情为由，单独或带其母亲张某2（1938年11月出生）和女儿王某2（2004年12月出生）一起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公安部、中央电视台，及湖北省人民政府、湖北省司法厅，湖北省沙洋监狱，武汉市人民政府、武汉市公安局安康医院，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政府、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等地，采取举大字报、摆地摊喊冤、喊口号、堵门等方式非正常上访，引起群众围观，并拒绝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劝返。
在上访过程中，上诉人王回望还恶意拨打各省、市“110”报警电话，并声称“要炸中南海”、“要在北京杀人”、“要炸北京幼儿园”，扬言制造恶性事件。此外，王回望还以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地上访、在北京办个惊天大案等为威胁，向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强行索要钱财。2016年2月至5月，王回望共向旧街街道办事处强行索要人民币共计10140元。
上诉人王回望因非正常上访，于2013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共训诫3次，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江汉区分局行政处罚5次。2016年5月17日至19日，王回望连续三天在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政府旧街街道办事处，采取举大字报、摆地摊喊冤、让其母亲张某2坐在街道办事处门口通道中间堵门等方式非正常上访，后街道信访办工作人员报警，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旧街街派出所民警依法将王回望口头传唤至该所。2016年6月7日，王回望因扰乱单位秩序经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决定被行政拘留十日。同年6月16日，王回望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刑事拘留。
另查明，上诉人王回望所反映信访事项，或已经湖北省司法厅决定信访终结，或经调查、复查无证据证实，或已经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并赔偿了王回望的经济损失，相关信访事项均已解决或者相关部门已经给予明确答复。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证明，证实上诉人王回望的到案经过及本案的侦破经过。
2、证人王某1（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信访办主任）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的具体工作为接待上访的人员。王回望是从2009年下半年开始上访的。2009年至2011年上访原因是他本人被蒙面人打伤，这时主要是去省、市、区上访。2011年上访是因为他与熊某发生纠纷，将熊某家的人砍伤了，后熊某也将他打伤了，王回望被送往武汉市安康医院治疗，他称自己在治疗期间被安康医院的人打伤。到了2015年的时候，他以他哥哥王某4于2002年在沙洋监狱服刑期间得了急性肝癌，经治疗无效死亡为由上访，沙洋监狱管理局、湖北省监狱管理局、湖北省司法厅进行了调查，结论为因病正常死亡，王回望也知道。沙洋监狱管理局还告知我们，王某4在火化前，其妹妹、妹夫和村干部均到场签字同意。王回望上访一共有三种行为：第一种行为是拉横幅，横幅上一般写着“还我清白”、“公安机关执法不公”等内容；第二种行为是带着自己的母亲和女儿到国家机关各部门门前静坐；第三种行为是摆地摊，地摊上一般用白纸打印他所谓的“冤情”，说自己被人打，被公安机关冤枉等，引起大量群众围观。他去的地点有北京市的中南海、天安门广场、公安部、信访局、中央电视台等地。2015年王回望到北京上访12次，9次中途被街道劝返，3次到达北京，一次到中南海非访，一次在公安部门口喊冤，一次在中央电视台门外摆摊喊冤，其中有一次被当地派出所训诫。我去接访时还拍摄了一些照片，一次是2015年4月19日10时许，在公安部信访接待室门前喊冤，引起群众围观，阻碍交通；一次是2015年4月20日下午，王回望带着母亲、女儿在中央电视台门前坐在地上喊冤，被当地公安机关劝离。2016年王回望去北京上访9次，其中5次被街道劝返，4次到达北京，这4次中有两次在天安门前上访，一次在西铁站公共场所摆摊喊冤，一次在上访过程中被当地派出所劝返，这4次上访过程中有二次被公安机关训诫。2015年至2016年，王回望在北京7次上访，旧街街道办事处均派人前往北京对其劝访，在劝访过程中，王回望称街道如果不给钱他，他就要去中南海，并拨打当地“110”报警电话称要杀学生，不给钱他就不回家。鉴于王回望这种极端行为，我们怕他做出危害社会的行为，每次只能被逼给钱了事。王回望在2015年找街道要的钱没有写条子，2016年找我们信访要钱写了收条，我们街道也有记录。2015年王回望找街道要的钱信访办没有统计，大约4000-5000元。2016年2月6日，王回望称若街道不让其前往中南海上访，必须支付1000元；2016年3月3日，王回望称若街道不让其前往中南海上访，必须支付200元；2016年3月20日，王回望称“两会”期间若街道不让其前往中南海上访，必须支付500元；2016年4月8日，王回望称若街道不让其前往中南海上访，必须支付1300元；2016年4月11日，王回望要求信访办支付其前住荆门上访的所有费用，并称若不答应就前往中南海上访喊冤；2016年4月15日，王回望称若街道不让其前往中南海上访，必须支付200元；2016年4月28日，王回望称若街道不让其前往中南海上访，必须支付2710元，否则将在北京办个惊天大案；2016年5月26日，王回望称若街道不让其前往中南海上访，必须支付4230元。王回望以上向街道索要的钱财，均有王回望的领条为证。2014年以前，我们街道及信访办为王回望治疗、鉴定及照料他的家庭，消耗财力约为11万元人民币；从2015年至2016年至今，街道信访办除了对他做维稳工作，他女儿上学的相关费用及其家里柴、米、油、盐等生活用品全额由街道出资，共耗资人民币125000元。
3、证人李某1（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安保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被旧街街道办事处派到旧街街派出所协助工作。2014年9月5日上午，市委副书记胡曙光要到旧街街道办事处考察，我们被通知到街道维护秩序。早上7点多钟，王回望一个人拄着棍子到街道办事处院子门口，大声喊冤，说人被打了，案件没破，打人的人逍遥法外，他的权利没有得到保障，政府是黑政府。王回望踢了劝其回家的公安干警操某两脚，后王回望被王某3等人送回了家。大约过了40-50分钟，王回望将其女儿和80多岁的老娘又带到街道办事处门口大喊大叫，又将操某的左脚咬伤。王回望是老上访户，多次赴北京、省政府、市政府上访，我多次配合街道信访办去接王回望，并劝其不要非法上访。王回望以街道不给钱就要上访为由要挟旧街街道办事处给钱，并说如果不给钱，他就去北京用汽油烧小孩、烧幼儿园、烧学校，旧街街道办事处怕他做出这些事情，不得已每次只有给钱了事。我和王某1作为证明人在王回望向旧街街道办事处要钱的领条上签了名。
4、证人操某（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安保人员）的证言，其证实的主要内容与证人李某1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5、证人胡某1（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街道综治办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6年4月22日，我和街道信访办主任王某1到北京市接老上访户王回望并陪访，王回望要求街道承担他和他家人这次到北京上访的费用2710元，不然他就不回家，直接到中南海上访，并在北京杀学生，办个惊天大案，我们不得已只有给钱了事。2016年5月22日，王回望又到中南海上访，要我们承担他和他家人这次到北京上访的费用4230元，为了劝他及家人回来，我们只有被迫付给他4230元。
6、证人张某1（旧街街街道党工委综治办、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6年4月6日，我和街道信访办主任王某1到北京市接老上访户王回望并陪访，王回望要求街道承担他和他家人这次从荆门到北京上访的费用1300元，不然他就不回家，继续到司法部和公安部上访，我们不得已只有给钱了事，王回望领款的日期为2016年4月8日。同年4月12日，王回望又去了北京司法部信访处上访，我们去劝其回家时又被迫给了他300元。王回望还于2016年5月17日至19日连续三天时间到街道来闹事。王回望具体表现为手举着牌子，地上摆着状纸，嘴里大喊大叫。
7、证人涂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新洲区人民政府门卫室工作。今天上午9时许，王回望一个人在区政府院子门口大喊大叫，说“政府腐败”、“社会黑暗”、“没有人权，派出所乱抓人”等之类的话，像是有精神病的样子，后被旧街街道办事处的人将其劝走了。从去年到今年，王回望到区政府门前来了最少有5、6次，每次都在区政府门前喊冤。王回望有时一个人来，有时候带他老娘、女儿一起来。
8、证人李某2（新洲区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北京负责新洲区上访人员接访、劝返非正常上访等工作。王回望于2015年、2016年来北京上访过很多次，我劝返他都有好几次。王回望有一次在国家信访局门口带着自己的女儿和母亲，拉着横幅（横幅上的内容是“冤”、“不公”，说自己被打伤，凶手逍遥法外），躺在地上喊口号，引起众多群众围观（估计有几十个人），干扰正常工作秩序。还有一次，王回望在接近天安门广场的通道处，大喊“不公”、“凶手没有捉到”、“法院没有维护公平”等言语，引起大量群众围观，后被治安干警控制，并通知我们去接。
9、证人孙某（湖北省沙洋范家台监狱综合治理办公室二级警长）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王回望在2014年下半年多次带他母亲张某2到我们沙洋范家台监狱来闹事，理由是他认为其哥哥王某4于2002年在范家台监狱服刑期间因病去世处理程序不合法，认为其哥哥病逝有内幕，就带着其母亲张某2连续三次到范家台监狱闹事讨要说法，并要求给予民事赔偿。王某4因病去世的事实，相关部门其实已经做了调查，系正常病逝，我们范家台监狱也按照相关规定作了妥善的处理并告知了其家属。王回望于2014年11月份连续三次来闹事，第一次是在2014年11月初的一天上午，王回望独自一人来到我们范家台监狱的南大门大喊大叫，导致过往群众围观和车辆滞留。第二次是一个星期后，王回望独自一人跑到了沙洋监狱管理局门口打着“还我清白，伸张正义”的横幅，站在沙洋监狱管理局门口大喊大叫，造成了更多群众的围观，甚至道路上的车辆严重滞留。我们监狱知道情况后，派我赶到现场与沙洋监狱管理局信访室的工作人员一起对王回望进行劝诫，才将其劝走。大约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上午，王回望带着其母张某2突然冲进沙洋范家台监狱行政办公大楼，王回望躺在一楼大厅地上一边打滚一边大喊大叫，其母张某2也躺在地上不起来，严重影响我们办公秩序。
10、证人胡某2（湖北省沙洋监狱信访科工作人员）的证言，其证实的主要内容与证人孙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11、证人李某3（湖北省沙洋监狱管理局信访接待中心科长）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11月的一天，王回望带着他的母亲到我们沙洋监狱管理局闹事，称其哥哥王某4因犯盗窃罪被判刑，在沙洋范家台监狱服刑期间于2002年10月因病抢救无效死亡，王回望认为其哥哥王某4的死亡有内幕，而且病发后监狱没有及时通知家属，监狱有责任。王某4因病去世的事实清楚，其死亡原因监狱的相关部门已作结论，并按规定通知了家属，其家属到监狱领取了骨灰，当时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事隔十二年之久，王回望以堵门闹事的方式到我们单位滋事，纯属无理取闹。2016年11月24日上午9时许，王回望又堵在我局门口举着一个纸板牌大喊冤枉，称其哥哥的死有内幕，需要赔偿，要到政府伸张正义，还他清白之类的话，其母亲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当时吸引了大量群众围观。
12、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训诫书，证实上诉人王回望因非正常上访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行政处罚5次，被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行政处罚1次，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区分局共训诫3次。具体情形如下：（1）2015年11月16日，王回望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2）2016年4月7日，王回望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二次；（3）2013年7月26日，王回望因拨打北京1**报警电话26次，武汉110报警电话89次，在电话中多次扬言“要炸中南海”、“要在北京杀人”，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4）2014年5月16日，王回望因2014日5月15日凌晨2时至当晚19时许，多次拨打110、010110，并在电话内扬言杀人，严重扰乱单位工作秩序，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5）2014年9月5日，王回望因带着母亲、小孩故意到旧街政府上访滋事，民警对其强制传唤之时，其用手铐打伤出警的安保队员操某的眼部，咬伤出警的安保队员操某、李某1的腿部、手臂，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6）2015年9月10日，王回望因带着其母亲在武汉市公安局大门以上访事情没有得到解决为由，坐在该局大门车辆进口堵塞交通，在接警民警和信访民警对其进行劝解后仍然不予理睬，拿出事先准备的木棍对市局门口移动门进行打砸，民警制止时被其砸伤，武汉市公安局的大门被其砸坏，后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日；（7）2013年1月7日，王回望因于2012年10月30日至2013年1月7日，多次拨打外地110报警电话，后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决定对其进行警告；（8）2016年6月7日，王回望因于2016年5月17日至5月19日连续三天在新洲区旧街街街道办事处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
13、上诉人王回望于2016年2月至5月期间出具的7张领条和1张便条，证实王回望多次以到北京上访、“在北京办个惊天大案”等为威胁，或向街道办勒索费用，或提出要街道办“派人、派车、派律师”，全程负责其“吃住用行的所有费用”。2016年2月至5月期间，王回望共向武汉市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索要人民币10140元。
14、上访记录、费用清单等书证，证实了王回望2009年至2016年期间的上访次数，以及在此期间，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为劝阻王回望上访共花费人民币180429.84元。
15、工作说明、情况说明，证实了有关单位通知新洲区劝返接回非正常上访人员王回望的有关情况。
16、上诉人王回望2016年4月24日在北京上访的视频录像，以及王回望在公安部上访、在中央电视台上访的现场照片，2016年5月19日在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上访的现场照片等视听资料证据，证实上诉人王回望单独或带其老母、幼女到相关敏感地区上访，造成大量群众围观的事实。
17、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湖北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电话记录、“关于协助北京市公安局开展核查工作的通知”等书证材料，证实王回望反复拨打“110”报警的情况，以及其报警内容。
18、湖北省司法厅信访事项终结告知书、湖北省沙洋范家台监狱回复、沙洋监狱信访事项终结告知书、武汉市公安局安康医院情况回告、武汉市新洲区集中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维护社会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旧街街王寨村村民王回望近年来非正常上访的情况说明”、旧街街道信访办“关于王回望历次非访证明”等书证材料，证实了对王回望反映的上访事项，有关单位均已给予了答复，或已被信访终结。
19、罪犯死亡鉴定书、死亡小结，证实上诉人王回望的哥哥王某4因病死亡的情况。
20、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新刑初字第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鄂新洲刑初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王回望所反映情况中涉案人员熊某、李某4、李某5平均已被法院依法判处，其中熊某已赔偿王回望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万元，王回望对熊某的犯罪行为已表示谅解。
21、上诉人王回望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前科刑事判决书，证实王回望的身份信息情况及刑事前科判处情况。
2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鉴定，王回望属偏执型人格，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3、上诉人王回望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02年我哥哥王某4在沙洋监狱劳改时死在监狱里，我觉得他死得不明不白；2012年我在安康医院住院时，被医院的警察打了。这两件事政府没有给我个说法，我多次到省里和北京上访，但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旧街街道多次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去年街道还组织人在听涛山庄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一个月。2012年我在安康医院被打后，我当年就开始上访，为我哥哥王某42002年死在沙洋监狱一事，我是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上访。我多次到区里、市里、省里、北京找政府相关部门，并多次拨打本地和外地的“110”及市长专线电话，街道、村里和派出所也多次到我上访的地方接我，还陪我上访，因我上访的这两件事一直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所以我一直不停地上访。现在街道不准我再到北京上访，2016年5月17日（星期二）下午我就骑摩托车带我老娘到旧街街道院内喊冤，街道有人报了警，派出所警察来了，劝我回去，我就带到我老娘回去了。2016年5月18日下午，街道组织区司法局、街综治办、派出所、街信访办等单位在街司法所召开协调会，说我是不正当上访，讨不到说法，不要我再上访，我到北京去不了。2016年5月19日上午，我又骑摩托车带到我老娘到旧街街道院门口喊冤，街道里有人来劝我，说我干扰了他们办公，扰乱了街道正常的秩序，劝我回去，我没理，一直在街道院内喊冤，之后有人报了警，派出所的人又将我带到派出所来了。我当时喊的是“他是个当官的，他的家人触犯了法律，人死在监狱一样心痛，一样难过，一样想讨个说法，人死在监狱里不给说法谈什么公平正义，经不起社会议论、人民的评价、法律的检验。我哥触犯国家法律，应承担法律责任，但活人进去应该还一个活人出来。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应该用金钱弥补被害人家属，给被害人家属一个交代”。我当时举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的与我喊的内容基本相符，地上放了一张纸，也写了相关内容。我母亲躺在街道办事处进出口，是她自己躺的，与我无关，她的儿子死了，她要在那躺着我也没办法。我的两点诉求没有得到解决我还是要上访，街道不要我上访，那我就找不要我上访的人谈。
我于2015年共12次购买了去北京上访的车票，其中9次被街道在武汉、荆门等地将我劝返回家。到北京上访3次，一次到中南海上访，一次在公安部门口喊冤，一次在中央电视台门外摆摊喊冤，其中一次被当地公安机关进行了训诫。2016年因我哥王某4死亡一事去北京上访9次，其中5次被街道劝返，4次到达北京，2次在天安门前上访，1次在西铁站公共场所摆摊喊冤，1次在上访过程中被当地派出所劝返，这4次上访过程中2次被当地公安机关训诫。湖北省司法厅经调查，结论为我哥王某4坐牢期间因病正常死亡，并告知我如继续为此事上访司法行政机关不再受理。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为让我息访，给我办理了低保，为我女儿交了学费，免费安排我母亲到养老院养老。2016年“两会”期间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为防止我到北京闹访，每日要我到街道去两次，并给了我1000元钱，这次我就没有去北京。我上访期间所用费用全部由街道出资。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未认定上诉人王回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导致对其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以及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相同的支持抗诉意见，并认为对上诉人王回望量刑偏轻的检察意见。经查，原判决认为因公诉机关未提供公共场所的人数、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回望的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原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证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对此：
1、《信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等地均非信访接待场所，王回望多次单独或者带其老母、幼女到上述重要地区采取举大字报、摆地摊喊冤、喊口号、堵门等方式非正常上访，引起群众围观，上述事实本身即可证实王回望的行为已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原审要求原公诉机关具体提供公共场所的人数、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证据，系对《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片面理解。
2、本案证据中，还有王回望2016年4月24在北京上访的录像视频，以及王回望在公安部、中央电视台上访的现场照片等视听资料证据，亦可以证实上诉人王回望单独或带其老母、幼女到并非信访接待场所的重要地区上访，造成大量群众围观的事实。
3、2013年至2016年期间，上诉人王回望因非法上访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共训诫三次，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江汉区分局多次处以行政处罚。上述事实也能证实王回望多次违反了《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其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
综上，上诉人王回望违反《信访条例》等相关规定，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中央电视台等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综合考虑其非正常上访所采取的行为方式、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足以认定其行为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故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认定王回望的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抗诉意见，以及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相同的支持抗诉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回望诉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没有无理缠访、闹访，系合法维权、上访的上诉理由。经查，如前所述王回望多次单独或带其老母、幼女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中央电视台等非信访接待场所的重要地区，以举大字报、摆地摊喊冤、呼喊口号等方式非正常上访，其行为已经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规定之情形，已构成了寻衅滋事罪。同时，王回望在其上访事由均经有关部门处理或给予了答复，认为其上访理由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仍无理缠访，并以不息访或扬言制造恶性事件的方式，多次强行索要公共财物，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所规定之情形，亦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责任。故上诉人王回望诉称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回望无事生非，利用政府维稳压力，在非正常上访过程中，多次强拿硬要公共财物，情节严重；其在被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以后仍不悔改，继续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等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社会管理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回望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王回望在原审及二审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相关辩解系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未认定上诉人王回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情节，导致对上诉人王回望量刑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以及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上诉人王回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7刑初1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回望的定罪和第二项，即被告人王回望犯寻衅滋事罪；责令被告人王回望退赔新洲区旧街街道办事处人民币10140元；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7刑初14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王回望犯寻衅滋事罪的量刑，即判处被告人王回望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回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毅
审判员 吴 艳
审判员 郑雄文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陈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