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7民终1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住所地哈达山镇社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苏玉庆，系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吉德。
委托代理人：谭希贵，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扶余市伊家店粮库，住所地扶余市伊家店乡。原组织机构代码55046XXXX。
法定代表人：王涛，系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廷一，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扶余市粮食局，住所地扶余市太祖路20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兴才，系局长，未出庭。
委托代理人：王文龙，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董吉德诉原审被告扶余市伊家店粮库、扶余市社里粮库、扶余市粮食局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扶余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原告董吉德欠款人民币1058956.85元，并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扶余市社里粮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7日作出（2016）吉07民终47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扶余市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吉0781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原告董吉德欠款人民币1058956.85元，并自2009年4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扶余市社里粮库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董吉德及其委托代理人谭希贵、原审被告扶余市伊家店粮库的法定代表人王涛及委托代理人蔡廷一、原审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的法定代表人苏玉庆、扶余市粮食局的委托代理人王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吉德原审诉称，原告与范某甲在2008年以范某甲的名义往伊家店粮库送粮等，伊家店粮库以记账的方式欠范某甲售粮款、器材款等1058956.85元，并给范某甲出具了两枚收据。2015年春节前原告与范某甲达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范某甲的1058956.85元债权归原告所有，原告有权主张此笔债权的权利。此笔债权的原始债务人是扶余市伊家店粮库，经粮食局同意划转给扶余市社里粮库，原告春节前到扶余市社里粮库主张权利，社里粮库以不知情为由拒付此款，扶余市粮食局牵头将此笔债务在社里粮库及伊家店粮库之间划转，并且是粮库的主管单位，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三被告均有义务偿还此笔欠款。故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偿还原告到期债权人民币1058956.85元。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2008年10月5日范某甲给原告董吉德出具的借据一枚100万，2.原告人董吉德与案外人范某甲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一份。3.被告伊家店粮库2015年出具的证实材料一份。4.被告社里粮库接受伊家店粮库划转债务后，给债权人出具的两枚收据。5.由扶余县粮食局局长沈瑞山签字的划转收据两枚和记账凭证会计账本明细。6.证人范某甲出庭证实了债权转移及债务划转的经过。
被告扶余市伊家店粮库原审辩称，原告所述属实，欠款数额也对，债权债务转移事实存在，是粮食局和社里粮库都同意后划转的，原告要求被告伊家店粮库给付欠款我们不同意，因为这笔钱已经转到社里粮库了，账目上已经没有这笔欠款了。我们账目上显示欠社里粮库1072926.19元。
被告扶余市粮食局原审辩称，当时伊家店粮库与原告发生过这笔欠款的事实，粮食局每隔一段时间统一对账目进行调整，当时划转的事实存在，粮食局是粮库的主管单位，有权对下属的粮库进行划转。划转的时候局长是沈瑞山，这个划转沈瑞山有签字，当时给社里粮库划转了，社里粮库账面上也有，当时前郭粮库以社里粮库的名义给原告一部分钱。所以这个帐划转到社里粮库入账了。这笔账划转之后，社里粮库一直没有争议。粮食局不同意承担，原告与我们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原审辩称，1、社里粮库不应当承担给付义务。1）、没有债权债务转移的基础。社里粮库与伊家店粮库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松原国家粮食储备库与伊家店粮库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替伊家店粮库无偿还债的义务。2）、社里粮库没有同意债务转移，没有下账，没有给债权人出具欠条。3）、粮食局没有划转各粮库之间债权债务的权利。2、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诉状称原告与范某甲对此笔债权是共同的，但又说是2008年借给范某甲100万元，故可能存在100万元借款是虚假的可能。社里粮库为证实自己的辩解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社里粮库的明细账、华粮集团松原粮食中转库证明材料、松原粮食局的情况说明、扶余法院破产卷宗、社里粮库整体划转松原市粮食局管理交接书都证明没有此笔划转的款项或者没有显示此笔账目的存在。2、证人朱某某证实范某甲和沈局长的媳妇，找到我想划账这个钱，我们当时和伊家店粮库没有业务往来，票据没法出具。我们也没同意划转。带着我们法人的章和社里的章是怎么给江南粮库的票据，不知道是怎么开出的，我是起诉之后知道的。我们的公章和法人章都在会计手里保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5日范某甲在原告处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范某甲多年来往伊家店粮库送粮、销售器材等伊家店粮库以记账的方式欠范某甲售粮款、器材款等1058956.85元，2015年1月10日原告与范某甲达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范某甲的1058956.85元债权归原告所有。2008年4月20日此笔债权经时任扶余市粮食局局长沈瑞山签字经扶余市粮食局同意划转给扶余市社里粮库，扶余市社里粮库出具收据两枚，要将此笔债务转移至松原国家粮食储备库，后该笔债权转移没有形成。原告到扶余市社里粮库主张权利，社里粮库以不知情为由拒付此款。扶余市粮食局牵头将此笔债务在社里粮库及伊家店粮库之间划转，并且是粮库的主管单位。上述事实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一份，范某甲给原告出具的借据一枚，社里粮库出具的收据两枚、记账凭证两枚、书证一份、会议纪要、交接书、资产明细表等、证人朱某某的证言等及原被告当庭陈述，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董吉德与范某甲之间债权转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有欠据及协议书在卷，双方之间的债权转移是合法有效的。关于本案争议的被告扶余市伊家店粮库与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之间的债务是否转移问题，本院经过审理认为，二被告之间的债务转移，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是认可的，被告扶余市伊家店粮库与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经其主管部门牵头协调，决定将被告伊家店粮库的债务划转至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从证据看，有扶余市粮食局签批的手续，被告扶余市伊家店粮库的帐页显示欠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的款项。从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证实当时其在江南粮库（松原国家储备库）有存款，故原告想通过债务转移的方式索要回债权。同时社里粮库还给原告出具收据两枚，虽然收据的记载方向写错，但却证明了社里粮库对此笔债权的认可，被告扶余市伊家店粮库与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之间的债务已经转移。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对上述两枚收据并未否认，故其申请要求对收据上的印章及名章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并经本院2016年第十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1、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原告董吉德欠款人民币1058956.85元，并自2009年4月20日起之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驳回原告董吉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30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19330元，由被告扶余市社里粮库负担。
扶余市社里粮库的上诉理由是，重审判决认为伊家店粮库的债务转移到上诉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1、没有债务转移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社里粮库与伊家店粮库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松原国家粮食储备库与伊家店粮库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社里粮库没有替伊家店粮库无偿还债的义务。2、扶余市粮食局没有划转各粮库之间债权债务的权利。重审判决认定有权划转，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粮食局是行政机关，对各粮库有监督管理权，但没有无偿调动各粮库自有资金的权利。各粮库是独立企业法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是粮食局的子公司。粮食局长的签字划转是其个人行为，不能视为粮食局的行政行为。3、原判认为，“社里粮库还给原告出具收据两枚，虽然收据的记载方向写错，但却证明了社里粮库对此笔债权的认可”文理不通，缺乏事实根据。收据和记帐凭证社里粮库的帐目中根本没有，不是社里粮库出具的，是范某甲伪造的。原审采信言词证据，不予鉴定违反书证的证明力大于人证的道理。原判违反证据规则，收据上面的收款单位和交款单位代表了债权债务双方。收据上记载交款单位是社里粮库，收款单位是松原市国家粮食储备库，而原审法院却作反向的理解，以达到认定社里粮库同意从松原市国家粮食储备库的欠款中收回1072926.19元替伊家店粮库还债的目的。判决书文理不通，既认定了社里粮库对此笔债权的认可，又判决社里粮库偿还此笔债务，既认定社里粮库同意伊家店粮库转移债务1072926.19元，又判决偿还1058956.85元，债权和债务数额表述不清。原判在原告不能提供出借100万元资金来源的相关书证的情况下确认原告出借100万元的事实，违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存在虚假诉讼骗取社里粮库钱财的可能。虽然被上诉人有通过粮食局长运作，经过松原市国家粮食储备库和社里粮库划转债务实现自己债权的目的，但最终因松原市国家粮食储备库不同意，而使债务转移没有达到法定条件，转移并未成立。2008年范某甲和粮食局长设计的划转路线图是：让社里粮库从在松原国家粮食储备库（江南粮库）的债权中支出107万给范某甲，替伊家店粮库还债。所以伊家店粮库开具了2枚收据交给了范某甲，范让粮食局长签字后到社里粮库取款，但由于社里粮库主任不同意而搁浅。一年后又通过社里粮库会计私自开具2枚收据想背着社里粮库主任直接从江南粮库支款，但江南粮库没有同意。所以两枚据一直在范某甲手，后转交给原告董吉德，董依据伊家店粮库开出的两枚收据、社里粮库会计私开的收据及伪造的帐页、记帐凭证提起诉讼。但因两枚收据上面写的交款单位不是江南粮库而是社里粮库，而江南粮库本来就欠社里粮库470多万债务，社里粮库不可能拿出100多万来，江南粮库也不可能凭收款单位是江南粮库的收据付出105万元，在财务上无法下帐。重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伊家店粮库偿还债务，社里粮库不负偿还义务。
董吉德的答辩意见及其代理人的出庭意见是，1、原告人债权是在2008年4月20日在扶余市粮食局统一对帐，对所属各粮库间的债权债务进行调整和原告同意下完成的。伊家店粮库债务转移到社里粮库。对此事实社里粮库的财会帐目有明确记载，有收据两枚，明细帐页一枚，借项记帐凭证一枚，同时本案被告扶余市粮食局也明确陈述了伊家店粮库将欠原告的债务划转到社里粮库这一事实经过，还有2008年4月20日扶余市粮食局领导签字的划转票据，这些书证足以说明伊家店粮库所欠原告的债务已完成转移到社里粮库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84条的规定，债务转移的法律事实已经成立。上诉人认为没有债务转移的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2、扶余市粮食局对所属粮库间经营管理权如何行使并不影响伊家店粮库和社里粮库之间债权债务转移的自主权，本案的债务是在粮食局的调整下，伊家店粮库和社里粮库是在自愿的情况下完成的债务转移。3、社里粮库没有收到松原国家粮食储备库划给的1058956.86元款项，并不影响承担已经接收伊家店粮库债务的义务。扶余市粮食局领导对所属企业债权债务进行协调是正常工作职责，尤其是粮食系统区别于其他行业。一审判决正确，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伊家店粮库的答辩意见是，一审判决正确，经粮食局长签字协调债务已经转移给社里粮库了，我们不同意再偿还这笔债务。建议本院维持原判。
扶余市粮食局的答辩意见及其代理人的出庭意见是，粮食局当时在伊家店粮库和社里粮库之间划转债务是领导决定的并有领导签字，划帐是正常行为，我们很多帐目都这样处理。当时划转的时候伊家店粮库和社里粮库的主任都在，都同意了，是真实意思表示。粮食局与原告没有债务关系，粮食局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建议本院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至2008年3月期间，案外人范某甲为原审被告伊家店粮库打水泥地坪、代为交付保证金及与原审被告伊家店粮库存在买卖关系等，原审被告伊家店粮库帐面显示欠范某甲人民币1072926.19元，对此欠款事实伊家店粮库在一二审诉讼中均予以认可。2008年10月5日，案外人范某甲给被上诉人董吉德出具欠据一枚，内容是“借据，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2008年10月5日，范某甲。”2015年1月10日，被上诉人董吉德与案外人范某甲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是“乙方（范某甲）因收粮在甲方（董吉德）处借款壹佰万元整，甲方需要用款双方协议如下：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经粮食局同意由伊家店粮库转入社里粮库所欠粮款、器材等壹佰零伍万捌仟玫佰伍拾陆元的两枚票据归董吉德，两枚票据的债权归甲方主张。甲方不再向乙方主张任何其他权利及因此产生的任何孳息，如需诉讼解决，乙方必须无条件出具甲方因诉讼而需要的证据。甲方：董吉德，乙方：范某甲，2015年1月10日。”上述协议中提到的两枚票据的内容为：（1）“收据，2009年4月20日，292350.65元，系往来款。交款单位：社里粮库（加盖扶余县粮食局社里粮食仓库财务专用章和朱某某名章），收款单位：松原国家粮食储备库。”（2）“收据，2009年4月20日，766606.20元，系往来款。交款单位：社里粮库（加盖扶余县粮食局社里粮食仓库财务专用章和朱某某名章），收款单位：松原国家粮食储备库。”
2015年8月20日，被上诉人董吉德持欠据、协议书及上述两枚收据等证据向扶余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三被告偿还欠款1058956.85元。原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董吉德又提供两枚收据和一枚借项记帐凭证、一枚明细帐帐页，两枚票据内容为：（1）“收据，2008年4月20日，766606.20元，系划转往来。交款单位：扶余县粮食局，交款人：社里粮库，收款单位：伊家店粮库（加盖扶余县粮食局伊家店粮食仓库印章）。收据右上角有签字：财会科，请审核一下，如无异议，可以粮库之间划转，沈瑞山。”（2）“收据，2008年4月20日，306319.99元，系划转往来。交款单位：扶余县粮食局，交款人：社里粮库，收款单位：伊家店粮库（加盖扶余县粮食局伊家店粮食仓库印章）。”借项记帐凭证记载“科目：其他应付款，子细目及帐名：粮食局，摘要往来款，金额：1072926.19元，会计主管、记帐、出纳和审核部位均有个人印章但不清晰。”明细帐页第4页“抬头：江南粮库，摘要：往来款，贷方名下1072926.19，划掉后又将该数额列到调整利润分配借方名下。”经本院责令，上诉人社里粮库提交了其单位2008年和2009年的应收帐款帐，经查阅该帐目，帐面体现2007年年末江南粮库欠社里粮库4850407.82元，2008年8月偿还一笔88062.35元，欠4762345.47元。结转到2009年帐目上体现尚欠社里粮库4762345.47元。
2013年12月19日，扶余市人民政府与松原市粮食局签订《社里粮库整体划转松原市粮食局管理交接书》，记载社里粮库负债764万元，其他应付款6260841.25元明细表中没有关于欠付范某甲的债务记载。
二某某，上诉人社里粮库提交了一份松原市粮食局的情况说明，证明，“在粮食财务核算制度和办法中，没有粮食行政主管部门负责人签字同意，就可以将其所属企业甲方债务无偿划转到乙方进行偿还的规定。各粮食收储企业之是没有隶属关系。”上诉人社里粮库提交2009年4月20日收据复印件两枚，江南粮库（华粮集团松原粮食中转库）在该两枚据上签字盖章称，“经查帐，我单位帐目中无此笔业务。”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伊家店粮库欠范某甲钱款的收据、帐页和调解书，欠条一枚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2009年4月20日收据两枚，2008年4月20日收据两枚，借项记帐凭证和帐页，《社里粮库整体划转松原市粮食局管理交接书》，松原市粮食局的情况说明，华粮集团松原粮食中转库证明等证据在卷为凭，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通过庭审陈述、证人范某乙、二某某的出庭证言、欠据以及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认定原告董吉德与范某甲之间债权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通知了债务人扶余市伊家店粮库，三方之间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伊家店粮库与上诉人社里粮库之间的债务是否发生转移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的关键所在。上诉人社里粮库上诉称伊家店粮库与社里粮库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不同意接收伊家店粮库的债务，债务转移不成立。被上诉人董吉德、原审被告扶余市粮食局、原审被告伊家店粮库均认为，粮食局长已签字并协调将伊家店粮库对范某甲的债务转移给了社里粮库，债务转移已成立并生效。
民法上的债务转移又称为债务承担，是指合同的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协议将合同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转移必须是三方就债务转移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故三方具有共同的意思表示是债务转移的必要条件。本案中，债权人与债务人虽达成了一致，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社里粮库具有同意接收债务的意思表示，三方未达成一致，债务转移没有完成。债权人董吉德和债务人扶余市伊家店粮库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被告伊家店粮库对原审原告董吉德所持有的经过粮食局长签字的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伊家店粮库的会计出庭证实，2008年4月20日的两枚收据是其代表伊家店粮库开具的，两枚收据上记载的1072926.19元是伊家店粮库欠范某甲的钱。因此董吉德与伊家店粮库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
关于2008年两枚票据上记载的内容、领导签字以及原审原告所持有2009年4月20日的两枚收据以及帐页等书证，能否证明伊家店粮库的债务转移至社里粮库的问题。审查，2008年4月20日伊家店粮库开具的两枚收据体现的是，交款单位：扶余县粮食局，交款人：社里粮库，收款单位：伊家店粮库（加盖扶余县粮食局伊家店粮食仓库印章），经过庭审陈述，伊家店粮库、社里粮库均认可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伊家店粮库称开具收据是为了走帐的需要，实际社里粮库未向其单位交款，其也未真正收到此款，因此，该两枚收据不能证明伊家店粮库与社里粮库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将伊家店粮库的债务转移至社里粮库缺乏事实基础。从领导签字的内容上看，“财会科，请审核一下，如无异议，可以粮库之间划转。”该签字也并未明确是将伊家店粮库的债务转移给社里粮库，两枚收据上无社里粮库的签章同意字样，经过庭审调查，虽粮食局、伊家店粮库和证人范某丙陈述证实，当时粮食局与社里粮库口头沟通了此事并取得了社里粮库主任朱某某的同意，但均未提供社里粮库对此予以同意的书面证据，社里粮库的原法定代表人朱某某出庭证实，粮食局跟他说了这件事，但当时他没有同意。因此，本案债务转移的事实没有经过次债务人社里粮库的同意，该两枚收据和领导签字均不能证明债务发生了转移。
另外，从原审原告提供的2009年4月20日的两枚收据的内容上看，（1）“收据，2009年4月20日，292350.65元，系往来款。交款单位：社里粮库（加盖扶余县粮食局社里粮食仓库财务专用章和朱某某名章），收款单位：松原国家粮食储备库。”（2）“收据，2009年4月20日，766606.20元，系往来款。交款单位：社里粮库（加盖扶余县粮食局社里粮食仓库财务专用章和朱某某名章），收款单位：松原国家粮食储备库。”首先该两枚收据的总金额是1058956.85元，与伊家店粮库欠付董吉德的1072926.19元数额不一致。其次收据体现的是社里粮库向江南粮库（松原国家粮食储备库）交款，而经过查阅社里粮库的帐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看，2008年、2009年江南粮库欠社里粮库4762345.47元，收据记载社里粮库向江南粮库交款与实际情况相反，不符合逻辑。第三，在二某某，江南粮库出具书面证明称“经查帐，我单位帐目中无此笔业务。”因此，从该两枚收据记载的内容以及帐目、证明来看，收据上的付款方和收款方写反，记载的款项没有真实发生，不能证明其与本案争议的债务转移存在关联性。
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伊家店粮库将债务转移给了上诉人社里粮库，债务转移无事实基础，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不予认定。原审原告董吉德诉讼请求要求三原审被告承担给款1058956.85元的责任，原审被告伊家店粮库承认欠原审原告董吉德1072926.19元，其认可的债务数额多于原告的诉讼主张，可以以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数额为准予以保护。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依法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保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2016）吉0781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扶余市伊家店粮库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审原告董吉德人民币1058956.85元，并自2015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
三、上诉人扶余市社里粮库、原审被告扶余市粮食局在本案不承担给款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33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审被告扶余市伊家店粮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雁
审判员 徐 芳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