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1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宗锦，男，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烟，女，195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潮平、陈益，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奇，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吴碧霞、郑陈斌（实习），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蔡宗锦、吴美烟因与被上诉人蔡建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3日，蔡宗锦、吴美烟为案外人蔡建辉的新建房屋吊装大门，案外人蔡建辉邀请蔡建奇到现场帮忙。之后，蔡宗锦、吴美烟陆续吊起了一楼大门左侧二块石块，右侧二块石块、门楣上方的一块石块。在蔡宗锦、吴美烟准备吊起拟安装在门楣上方的另一块石块时，已吊起的大门发生倒塌，砸中蔡建奇。同日，蔡建奇被送往福州总院第一附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住院治疗70天，于2014年12月12日出院，花去医疗费人民币177694.99元，其中农村医疗保险报销54756元。出院诊断为：1.右上肢毁损伤；1）右尺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右侧尺、桡、正中神经损伤；3）右前臂背伸肌群断裂伤；4）右肘内侧挫裂伤；2、左锁骨中外1／3段骨折；3、右侧多发肋骨骨折；4、腰2－4右侧横突骨折；5、轻型颅脑伤1）左侧眼角挫裂伤；2）左侧顶部头皮下血肿；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伤口定期换药；3、定期复查（术后1、3、6、12个月），骨折愈合前避免负重及剧烈活动，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4、若有不适，门诊随访。2014年12月24日，蔡建奇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蔡宗锦、吴美烟先行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97095.49元。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无法调解。
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蔡宗锦、吴美烟对大门倒塌致蔡建奇受伤存在主要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蔡建辉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执业资格的蔡宗锦、吴美烟承揽，其在人员选任上有一定的过错，且本案中蔡建奇系帮工人，蔡建辉系受益人，故蔡建辉应对蔡建奇的损伤承担相应的责任。蔡建奇系成年人，在帮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蔡建奇亦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一定责任。蔡建奇受伤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77694.99元，有蔡建奇提供的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出院小结等予以证实，予以认定。但其中已经报销的农村医疗保险54756元应相应扣除，故对蔡建奇主张的医疗费损失177694.99元－54756元＝122938.99元，予以认定。蔡建奇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每日10元，即10元／天×70天＝700元。蔡建奇主张的营养费18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较为合理，予以支持。根据各方的上述责任分析，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各方对蔡建奇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的比例如下：蔡宗锦、吴美烟承担50%，蔡建奇自行承担20%，蔡建辉承担30%。故蔡宗锦、吴美烟应承担的赔偿额为人民币（122938.99＋700＋18000）×50%＝70819.5元。蔡建奇对蔡宗锦、吴美烟超出上述份额的请求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蔡宗锦、吴美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建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70819.5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42元，由蔡建奇负担2551元，由蔡宗锦、吴美烟负担1691元。
一审宣判后，蔡宗锦、吴美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系由案外人蔡建辉选任、控制、监督、指挥、管理而提供劳务，并由案外人蔡建辉支付报酬，上诉人用“葫芦”吊石头不具有工作上的独立性，案外人蔡建辉处于支配地位，二上诉人处于从属地位，案外人蔡建辉与二上诉人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一审认定案外人蔡建辉与二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本案因上诉人的过错引起大门倒塌的可能性较大，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案外人蔡建辉系房东、上诉人的雇主、本案的受益人，上诉人只负责吊“葫芦”，被上诉人蔡建奇、案外人蔡建辉提供的一审法院的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蔡建奇受伤系发生在上诉人吴美烟吊拉石块的过程中操作失误所致，因此，被上诉人蔡建奇受伤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过错或者过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营养费18000元超过合理范围，应予以调整。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建奇答辩称：1、蔡宗锦夫妇从事房屋大门安装有二十多年的经验，其在案外人蔡建辉家安装大门时，葫芦由其提供现场操作也是由蔡宗锦指挥，且房东蔡建辉也主张安装工作是承揽给上诉人，按照日常习惯工资也是待大门安装完毕后才支付的，一审认定二上诉人与蔡建辉之间系定作与承揽关系是正确的；2、上诉人主张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过错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庭审时各方均承认安装工作基本完工，而结合证人证言足以证实大门石柱具有一定的厚度和宽度，非人力可以搬倒，而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吴美烟正在葫芦操作的遥控旁，正是由于吴美烟操作不当致使蔡宗锦在还未将最后一块石头准备就绪情况下就产生摇动，以致于碰到未安装完毕的大门导致倒塌；2、上诉人主张大门倒塌是因为案外人黄金森未对大门进行加固是主观臆测，一审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有过错，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律程序；3、本案事故造成蔡建奇受伤严重，一审按照医疗费的10%认定营养费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案外人蔡建辉与二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是否存在不当？2、一审对二上诉人的责任认定是否存在不当？3、一审对营养费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
关于案外人蔡建辉与二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蔡宗锦在2015年1月26日的一审开庭笔录中陈述：“审：被告一（注：蔡宗锦）夫妻当时跟被告三（注：蔡建辉）讲述是多少钱？被一：没有讲多少钱，一般都是吊一个大门多少钱，平时是三百左右……”及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记载：“烟：哪有这样，是不是你到我家去叫……辉：没有错，你备有这种东西，我去叫，你没有备这种东西，我哪里会去你家叫。烟：那是没错，那是没错……”及蔡宗锦于2015年4月10日的开庭笔录中陈述：“审：安装大门多少钱？被（注：蔡宗锦）：三百元。”上述庭审陈述及录音材料可以得出案外人蔡建辉将大门安装工程承包给二上诉人施工，由二上诉人自备葫芦等工具、二上诉人按照吊一个大门的成果获得报酬，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二上诉人与案外人蔡建辉系承揽关系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主张其与蔡建辉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对二上诉人应否承担的责任问题。二上诉人在2015年4月10日的一审开庭笔录中陈述：“审：你吊最后一块石头的时候，是否可以吊？被：师傅都对正好，前面几块都已经安装好，我认为已经可以吊最后一块石头了才会吊……审：要吊最后一块石头的事实，门要倒塌前，当时旁边有没有人要推倒？被一（蔡宗锦）：我不清楚。被二（吴美烟）：没有……”，二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审：上诉人，蔡建奇是被哪个石头砸到，是被你们在吊的石头砸到还是被安装好的砸到？上诉（注：二上诉人）：原先已经安装了左边2块，右边2块，门楣上面已安装了一块，事故发生是用绳索刚在套门楣的最后一块石头，他就被安装好的石头给砸到……审：上诉人，其他安装好的5块石头是否事故发生当天安装的？上诉：是的……审：上诉人，那5块安装多久后发生这个事故？上诉：5块石头安装固定之后，蔡建奇去喝茶，十几分钟突然听说大门倒塌，蔡建奇去扶就被石头砸到了。蔡宗锦正在套绳子，吴美烟站在屋内休息……被代：当时厨房那边喊现场所有人员可以休息吃饭……但是二上诉人主张说最后一块门楣安装完毕在一起休息。所以蔡宗锦才会在那边用链子套最后一块门楣……吴美烟当时是站在遥控开关旁……最后一块门楣是为了美观，不是为了进一步加固”，根据二上诉人在一审、二审庭审时的上述陈述及对被上诉人蔡建奇就最后一块石头性质的陈述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形，可以得出以下几个结论：1、最后一块门楣（石头）安装仅是为了美观，不起加固作用，前5块石头构成大门稳固的主体部分；2、大门的主体部分即前5块石头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固定安装完毕，且大门前5块石头是否安装固定完毕具备吊最后一块门楣（石头）的条件由上诉人蔡宗锦审查确定，其在现场套最后一块门楣（石头）绳索的行为视为其已经确定前5块石头安装固定稳固具备吊装下一块石头的条件；3、前5块石头安装固定完毕至大门倒塌前的十几分钟内，大门附近仅有上诉人蔡宗锦在用绳索套石头，并无其他人为动作对在安装固定完毕的大门施以外力影响。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及大门石头重量较重、厚度较厚、固定完毕后较难移动的因素，一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规则认定上诉人蔡宗锦、吴美烟对大门倒塌存在过错并无不当。
关于营养费的认定问题。虽一审将被上诉人蔡建奇通过农村医疗保险报销的54756元在医疗费总额中予以扣除，但被上诉人蔡建奇因本案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总额实为177694.99元，结合福州总院第一附属医院（九十五）医院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认定酌情认定营养费按照18000元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19元，由上诉人蔡宗锦、吴美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珍寿
审 判 员 庄莉琳
代理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丽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