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5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河坊街58号。
负责人：徐祥燕，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布英，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鲍苏林，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娟。
委托代理人：王正文，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国阳，浙江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稠佛路2KM左侧（义乌市江东街道办事处马村）。
法定代表人：胡亚平。
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徐文娟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村加油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00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9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徐文娟均系该公司的股东。2005年6月1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与徐文娟的丈夫夏红阳签订了《资产租赁合同》，约定徐文娟将位于义乌市稠佛路2KM的徐村加油站内32%所有权的房屋、设备、设施租赁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经营、管理。在租赁合同中，双方还对租赁期限、租金的数额及支付时间、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在上述《资产租赁合同》签订之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包括一次性支付20年租赁期全部租金在内的合同义务。租赁合同签订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又在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授权下与徐文娟的丈夫夏红阳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的甲方为徐文娟、乙方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补充协议》有如下一些规定：第一条：“经双方协商，现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其在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占有的32%股权所有权归乙方，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抵本合同中的对价。”第二条：“本次甲方承诺的资产所有权归乙方后，乙方无须支付任何款项和费用给甲方。”第三条：“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不再承担其在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原章程中规定的义务，也不再享有相关的权利。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即按照公司新章程享受相关的权利，承担相关的义务。本协议作为《资产租赁合同》的补充合同。”第四条：“甲方将及时提供因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而需由甲方提供的所有文件，并保证它们的真实性、有效性。”第六条：“本协议执行中如有争议，且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签约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签名“徐文娟”字样均系夏红阳所写。该32%股权至今工商登记尚在徐文娟名下。
2015年1月7日，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徐文娟在工商登记中所记载的持有徐村加油公司的32%股权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2、判令徐村加油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徐文娟所持有的徐村加油公司32%股权变更登记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下，并判令徐文娟予以配合；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村加油公司、徐文娟承担。
徐村加油公司原审中未作答辩。
徐文娟原审中答辩称：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所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事实与理由以及证据不充分，请求驳回对徐文娟的诉请。1.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按租赁合同履行了义务与事实不符，租金没有支付到位，租赁协议中的内容没有履行完毕。2.中石化浙江分公司陈述的2005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不对，且内容也有异议。该份补充协议没有原件。而且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并变更股权登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首先，《资产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签名由徐文娟丈夫夏红阳所写，但徐文娟当庭表示无异议，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多年，故确认其效力。其次，股权属于可分割的财产，对可分割的共同财产夫妻按份共有，《补充协议》上由徐文娟丈夫夏红阳代徐文娟的签名可以表示同意对其本人所有的股权进行处置的真实意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对于徐文娟所有的部分股权的转让已经得到徐文娟本人的追认，而股权的确认和过户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徐文娟的抗辩予以部分采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酌情予以部分确定股权转让的效力，对于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或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徐文娟在工商登记中所记载的持有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的24%股权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二、徐文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登记为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股东并持有其24%股权，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予以配合。三、驳回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负担412元，徐文娟负担1238元。
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涉及的《资产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成立而且有效，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有理由相信《资产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的签字应为徐文娟本人所签，如果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字确系夏红阳所签，也必定是在徐文娟同意的情况下签字的，或者说夏红阳构成表见代理。在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的整个设立、公司登记过程中，也有不少是由夏红阳出面代理徐文娟实施相应的法律行为。因此原审以《补充协议》上徐文娟的签字系夏红阳所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对于徐文娟所有的部分股权转让已经得到徐文娟本人的追认”为理由未完全支持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不能成立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第二项判决，改判为：1、确认徐文娟在工商登记中所记载持有的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的32%股权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2、徐文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其记载持有的义乌徐村加油有限公司的32%股权变更登记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予以配合。
徐文娟二审中答辩：1、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在上诉状上的多处陈述与一审时相矛盾。一审中陈述《资产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不是同时签订的，而在上诉状中却陈述是同时签署。2、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有不实陈述，不存在徐文娟在2005年初准备对外出售股权，也不存在徐文娟曾经参加过《补充协议》的磋商，也没有夏红阳取走《资产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在一并签署完毕后交回金华分公司这些事实。徐文娟是自始至终拒绝股权买卖的，其丈夫夏红阳在徐文娟没有同意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签订了股权赠与合同，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一方要求夏红阳将赠与改为转让遭到拒绝。所以《补充协议》只是在磋商，没有实际订立。3、本案徐文娟没有参与过《补充协议》的磋商与签订，也没有夏红阳将《资产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一并签署完毕后交回金华分公司的情况，徐文娟是不知情的，夏红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驳回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的案由应该是股权转让纠纷而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徐文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资产租赁合同》有效于法无据，该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中所涉资产是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的资产，徐文娟无权出租。2、《补充协议》实际上没有正式订立，该协议其实是双方对于32%股权的磋商过程。2005年，案外人也就是徐村加油公司的另一股东楼珍兵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交涉提出中石化损害小股东利益，才有了之后的经营事宜磋商。2005年6月1日，徐文娟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签订了《资产租赁合同》。对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提出的股权买卖，徐文娟是自始至终拒绝，但徐文娟的丈夫夏红阳在徐文娟没有同意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签订了股权赠与合同（以徐文娟的名义），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一方要求夏红阳将赠与改为转让遭到拒绝，也就是说夏红阳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签订的是股权赠与合同。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提及股权如何处置的问题。所以《补充协议》只是在磋商，没有实际订立。
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二审中答辩称：徐文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1、原判认定资产租赁合同有效法律依据充分，徐文娟与丈夫自己签订了这份合同，又说自己无权将公司资产出资，纯粹是出尔反尔。2、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不存在没有正式签订的情况。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在两份合同签订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应当认定资产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有效。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在上诉状中已将双方签订资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过程作了充分介绍，这两份合同原本就是一个股权转让合同的拆分，而且徐文娟也在这两份合同上签了字，现距两份合同签订已过去十年，在今年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提起诉讼后，才突然提出签字非其本人所签，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极不诚信的行为。如果当初徐文娟夫妇就是这样预谋的话，是一种极为恶劣的欺诈。如果按照徐文娟以及一审法院的观点，涉案两份合同或徐文娟家庭与他人进行经济往来的时候，都必须由徐文娟和丈夫同时签字表示同意，因为都会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如果只有一人签字，另一方随时可以以不知情、不同意而进行耍赖。如果其他所有夫妻在对外签订合同或经济交往时都是如此操作，那法律秩序便会大乱。
徐村加油公司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金华石油分公司的文件一份，文件号为（2005）94号，内容为要求收购金华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股权；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文件一份，文件号为（2005）605号，内容为关于同意收购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股权的批复。共同证明在2005年对于徐文娟在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的股权，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意思就是收购，而不是租赁。双方洽谈的就是徐文娟将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而且徐文娟表示同意，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
徐文娟认为：对（2005）94号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也将作为证据提供。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方认为是三方同意的并非真实，这是金华石油分公司作为下属分公司向浙江分公司提出的请示，与我方没有关系，不能把他们的意思强加到徐文娟头上。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对方在上诉状中所写的是不真实的，这份证据写着先租赁后转让，租赁合同的签署时间是2005年6月1日，这份请示是6月15日，租赁合同签了之后是否能够进行转让收购还要请示。
对（2005）605号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能够证明到了2005年7月12日，补充协议还没有签订，因为这个时候还仅仅是上级分公司对义乌分公司的批复，批复义乌分公司可以去收购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49%股权，还要求签约时需注意的事项，说明7月12日这天补充协议没有签订。根据文件内容，顺序应该是先办证后付款，本案中权证是没有办的，可以推出款项没有付，说明对方已付的款项是租赁合同项下的款项，而不是股权转让的款项，可以推出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没有成立。而且文件内容可以反映合同是由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拟定，并需要对方上级机关拟定和确认。
二审中，徐文娟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徐村加油公司另一股东楼珍兵致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的函件两份及快递单一份，证明双方签订《资产租赁合同》的真实起因之一，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在上诉状中称2005年初发现楼珍兵、徐文娟要出售公司股权不是事实。
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些材料年代久远，无法证明楼珍兵确实寄过这些材料也无法证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收到过这些材料。这函件是单方形成的，又是形成在本案双方签订资产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之前，无法推翻双方在2005年6月达成的资产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从这两份函来看，假如存在的话，也就是说楼珍兵对投资收益不满意，所以要和我方交涉，交涉以后达成资产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楼珍兵的投资得到了满意的解决，而且楼珍兵的收益是当初的九倍。
2、2005年8月26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给下级金华石油分公司的批复函复印件，证明至2005年8月26日中石化上级公司确认的是租赁行为。
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份函件不是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给金华分公司的函，而是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下属部门零售管理处所发的函。这份函件由于是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下级部门所发，从效力等级来说，不能推翻或否定在2005年6月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与徐文娟签订的用于股权转让收购的资产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那两份合同的章是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的公章，这份是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下属部门的公章。这份函件出具的真实用途是为了我们公司内部财务、账目处理的一致性，并非对股权收购的否定。本来在2005年，对于徐文娟在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32%股权，我公司与徐文娟以及另案楼珍兵商谈的都是股权收购，而不是股权租赁，双方原来拟定的是一份单独的股权收购协议，后来根据徐文娟的要求，才拆分成资产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对于原来商定的股权收购款的发票，也根据徐文娟的要求开具了租赁费名义的发票，因为税率较低。后来在财务账目处理时，为了与税务发票上的记载相一致，省公司零售管理处就出了这份函。
3、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决议，证明2005年11月15日，徐文娟仍以股东身份正常参加公司会议，会议中商议的也是与投资及租赁合同履行相关的事宜。
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个决议不能推翻原先的股权收购的事实，也是为了财务处理的一致性而达成的。因为这份决议中要解决的问题是双方在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股权收购之前对于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实际投资款的结算，要按照各方原先持有的股权份额对实际投资进行决算，如果有不足，楼珍兵和徐文娟要及时补足，或在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还没有付给徐文娟、楼珍兵的款项进行抵补。
4、2005年7月1日徐文娟开具的发票，证明时间到了2005年7月，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石油分公司接受的是租赁为名的财税发票。
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同证据2的意见。发票是徐文娟去税务部门开的，不是我方去开的，税款也是徐文娟交的。
5、中石化“石化股份浙金零（2005）94号”文件以及“石化股份浙零（2005）605号”文件复印件，来源于中石化在楼珍兵上诉一案中提供的证据，证明租赁在先以及2005年7月12日转让协议还没有最终订立的事实。
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坚持我方的证明目的。
6、与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亚平的谈话整理内容，证明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对事实的歪曲，胡亚平确认补充协议是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蒋兆雨来义乌商谈，胡亚平本人没有与徐文娟有过联系，蒋兆雨也没有跟徐文娟有过联系。胡亚平也没有说过夏红阳把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带回家去签。协议书上写的签订地为金华是为了起纠纷时方便，实际地址是胡亚平办公室。省公司的印章和私章不可能带到义乌或金华来盖章。
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需胡亚平本人出庭。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徐文娟提供的证据5一致，本院一并认证，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金华石油分公司的目的是租赁并收购徐村加油公司的徐文娟等人持有的股份，但并不能证明徐文娟同意股权收购；虽然两份文件的时间在《资产租赁合同》签订日期2005年6月1日之后，但并不能就据此推翻由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与夏红阳（代徐文娟）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故对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部分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徐文娟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徐文娟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徐文娟提供的证据2、3、4均不能证明由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与夏红阳（徐文娟）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徐文娟提供的证据6，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五点：一、本案的案由是否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二、《资产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三、《补充协议》前几页是否被中石化浙江分公司调换；四、《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五、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即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一方没有履行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受让股东与转让股东发生的股权确认纠纷，故本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资产租赁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徐文娟有权处置其名下的公司股份，徐文娟对该《资产租赁合同》上夏红阳代其签字的行为予以认可，该合同合法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徐文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补充协议》前几页系被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替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认定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真实。对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与徐文娟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由夏红阳代徐文娟签字确认，徐文娟知情并对该行为予以认可，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根据租赁合同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故当事人同为中石化浙江分公司与徐文娟的《补充协议》签订时中石化浙江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夏红阳签字确认也是代表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中石化浙江分公司属于善意第三人，应认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双方并未约定股权过户期限，中石化浙江分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徐文娟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商初字第0011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徐文娟在工商登记中所记载的持有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的32%股权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有；
三、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徐文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办理将徐文娟名下的义乌市徐村加油有限公司32%股权变更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徐文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徐文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审 判 员 吴志坚
代理审判员 虞 行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