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7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菊，女，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崇跃，男，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全，达州市通川区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华，男，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斌，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香，女，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斌，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洪菊因与被上诉人陈庆华、高洪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2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洪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崇跃、韩德全，被上诉人陈庆华及陈庆华、高洪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洪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陈庆华出具210000元的借条高洪菊才配合办证签字的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时高东、高革伟不在现场及采信有利害关系的高东、高革伟的证言错误；3、一审判决采信已被撕毁的《承诺协议》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时间不一致及上诉人不清楚借款目的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高洪菊具有出借能力，借条内容清楚，被上诉人应予还款。陈庆华、高洪香答辩称，双方共同修建房屋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一套房子否则就不配合办证被上诉人才出具的借条，借款事实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家庭困难，无出借能力。对款项的交付上诉人的陈述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洪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二被告偿还借款21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洪香与原告高洪菊系同胞姐妹，被告陈庆华、高洪香系夫妻。2014年4月17日上午，二被告在原告高洪菊经营的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凉水井街的凤凰茶楼向原告高洪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高洪菊现金（210000.00元）大写贰拾壹万元正。此款陆个月还清，如果还不清用门市产权作抵押付清。高洪香亲笔借款人：陈庆华、高洪香2014年4月17日证人：高东证人：高革委。”高东、高革委以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此二人系原告高洪菊及被告高洪香的弟弟。嗣后，原告找二被告催收借款。2014年11月8日，二被告向通川区公安分局刑警中队报案，称高洪香、高洪菊、高革委、高东四人联建房屋，原告不配合办理联建房屋产权证，要求二被告出具210000元的借条后，才去房管局签字，未实际履行借款行为，原告索要款项行为，属敲诈行为。公安机关了解情况后，告知双方通过诉讼解决。现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10000元及利息。关于借款洽谈时间及借款用途，原告称二被告于2014年4月10日向其提出借款事宜，不清楚借款用途；原告的男友肖崇跃（本案委托代理人，原告称有140000元借款资金来源其处）称原告于2014年3月28日就向其提过二被告借款事宜。关于借款资金来源，原告称出售给魏一群、高秀英的房屋款380000元，在男友肖崇跃处拿了140000元，支付工程款290000元后，尚剩二十几万元。对此，高秀英、魏一群丈夫张以南出庭作证，高秀英称购买房屋支付现金210000元，张以南称购买房屋支付现金174000元。而原告提交张以南2015年5月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中张以南称高洪菊在其处借款，用联建房屋四楼部分房屋抵偿。关于借款交付地点及在场人情况，原告在本案中称在其茶楼交付借款，高东、高革委不在现场，而在一审法院（2015）通川民初字第1563号案庭审中称在其茶楼交付款项，有二被告、肖崇跃、高东、高革委在场。二被告称没有在原告处借款，原告系低保户，并居住廉租房，没有借款能力。二被告为了让原告到房管局签字办理产权，才向原告出具借条。高东、高革委出庭作证，均称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系联建办理产权证时，为了让原告到房管局签字办理产权，二被告才向原告出具借条，并出具了承诺书等，二被告实际未在原告处借款。同时查明，2012年8月18日，高东、高革委、原告高洪菊、被告高洪香四人签订了《联建住房协议》，约定在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高家坝阳斗寺社区一组联建房屋；总投资1038000元；土地面积：271平方米，建筑面积：三层共计865平方米；投资办法：按照2000年高洪香、陈庆华作为承头人独资在父母高德春、谢淑忠分给高洪菊、高洪香的住宅上批准高洪香四姊妹改扩建住房土地使用面积260平方米，楼层为3层的所有建筑手续并动工修建，共花费110000元（拆高洪菊、高洪香住房两间共计129平方米，修堡坎等支付38960元；停工赔偿高洪菊20000元去别处购房；办理国土手续等50000元）。联建住房的资金在2000年高洪香垫支110000元的基础上，复工资金全部由高洪香筹集并垫支。分房办法：高洪菊分得第一层门市80平方米，其余门市归高洪香所有，第二层分两室一厅住房给高东所有，第三层分两室一厅住房给高革委所有，高东、高革委按造价1200元每平方米向高洪香支付房款等。同日，高东、高革委、原告高洪菊、被告高洪香签订了《联建住房加层协议》，约定高洪香、高洪菊在平均共同投资在三层砖混结构住房上加修第四、五层及以上；分房办法：如加建第四层成功，高东、高革委分得的住房，不向高洪香支付造价款，第四层分出两室一厅住房一套安置高洪美。如第五层加建成功，高东分得第五层两室一厅住房一套，不给付造价款，第四、五层其他房屋由高洪香、高洪菊平分房屋利益。房屋建好后，二被告于2014年4月16日向达州市房产管理局提交《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书》，申请办理位于通川区柏果湾路30号19栋2号（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高家坝阳斗寺社区一组联建房屋）联建房屋一至三层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人陈庆华、高洪香、高革委、高东、曹美玲、高洪菊共同在申请栏签字。关于原告在《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书》申请栏签字的时间，二被告称2014年4月16日提交申请，二被告及高革委、高东、曹美玲均在当日签字，原告拒不配合签字。二被告在2014年4月17日向原告出具《借条》、《承诺》后，原告才配合签字。同时，原告向二被告出具了《承诺协议》。被告高洪香向原告出具的《承诺》载明：“本人高洪香郑重承诺联建房屋四楼、五楼与高洪菊共同努力修好，处理好拆迁时全家拆迁补偿时的义务，互相照照，我们不参与四楼、五楼的一切事物。高洪美与高洪香对换。高洪香、高革委、高东、高洪菊（均签字捺印），2014年4月16日。”原告高洪菊出具的《承诺协议》载明：“本人高洪菊现郑重承诺按原高东、高革委、高洪菊、高洪香四姊妹联建协议分房办法到房管局签字办理产权分房，顺利办完产权证。如不签字或反悔原‘联建协议’，高洪菊赔偿违约金肆拾万元现金。承诺人：高洪菊（签字）2014年4月17日。证人：高东、肖崇跃（签字捺印）。高洪香（签字捺印）”。嗣后，该《承诺协议》被撕碎、拼接。现高东、高革委、原告高洪菊、被告高洪香已按《联建住房协议》内容分割联建房屋的一至三层房屋。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原告高洪菊向被告高洪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高洪香现金（31000）元，大写：（叁万壹仟元整），修到五楼还清。欠款人：高洪菊，2013年元月16日。”2013年2月7日，原告高洪菊向被告高洪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高洪香现金贰万元整，每月利息肆佰元，修到五楼不负（付）款，欠高洪香的钱用门市按每平方米贰仟伍佰元抵下欠高洪香的现金、利息。借款人：高洪菊，2013年2月7日，亲笔”。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主张其给二被告出借了2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对借款合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借款系通过现金交付，但在借款洽谈时间上，原告与其男友肖崇跃陈述互相矛盾；在借款资金来源上，证人张以南的当庭证词与书面证词互相矛盾；在借款用途上，原告称不清楚，而210000元的金额，对本地社会居民经济收入状况及当事人自身经济状况而言，属较大金额款项，出借款项而不问及借款用途，不符常理。关于交付款项时在场人情况，原告陈述前后不一。同时，在原告向被告高洪香出具过共计51000元债务凭据的情况下，案涉借款中未提及，亦与常理不符。针对以上互相矛盾及不符常理之处，原告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无其他充分证据印证其向二被告实际支付借款210000元。原告主张向二被告现金交付了210000元借款的事实，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辩称为了让原告出面配合办理联建房屋一至三层的产权手续，在原告要求下出具《借条》，未实际借款。对此，证人高革委、高东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同时，原告于2014年4月17日出具《承诺协议》，承诺到房管局签字办理房屋产权手续。该《承诺协议》虽系撕碎后拼接的，但其内容能够印证原告高洪菊在2014年4月17日出具《承诺协议》前，其未到房管局签字办理产权手续，原、被告在办理房屋产手续事宜上有纠纷，且《承诺协议》、《借条》的形成时间能够互相印证，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被告的辩称意见，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定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综合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实际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借贷实际发生，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21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洪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高洪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高洪菊提交了赵松的证言及通川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31000元和2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赵松应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间外，高洪菊提交了龚勇修的牡丹灵通卡历史明细清单及龚勇修出具的证词一份，拟证明案涉款项中有140000元来源于肖崇跃在宣汉县做工程时合伙人支付给肖崇跃的工程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各为31000元和20000元的欠条在本案中未予审理，故对赵松的证言及通川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不予采信。对高洪菊提交的龚勇修的牡丹灵通卡历史明细清单及龚勇修证词，因超过举证期限且系孤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高洪菊与被上诉人陈庆华、高洪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以及在此前提之下陈庆华、高洪香是否负有还款义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上诉人高洪菊主张其与陈庆华、高洪香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和款项来源及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提供的陈庆华、高洪香出具的《借条》意在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虽陈庆华、高洪香对其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资金来源，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高洪菊的陈述不一致且存在矛盾。对此，虽高洪菊在超过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间外提交了龚勇修的牡丹灵通卡历史明细清单及龚勇修出具的证词一份，意在证明案涉款项中有140000元来源于肖崇跃在宣汉县做工程时合伙人支付给肖崇跃的工程款。因该证据系孤证，高洪菊对其资金来源的不一致陈述因为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或作出合理解释；同时，高洪菊对借款交付亦未提供实际交付的依据。故上诉人对借款合同的生效举证不力，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提供了借款。基于以上原因，高洪菊未能就其与陈庆华、高洪香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完成举证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未生效，案涉借款未实际发生，高洪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陈庆华、高洪香不负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陈庆华、高洪香在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出具欠条，系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应分担相应诉讼费用。综上所述，高洪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高洪菊负担2225元，由被上诉人陈庆华、高洪香负担2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谨审判员 郭 力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