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10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峰，现住山西省翼城县。委托代理人：罗芳，山西唐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芒，住山西省翼城县。委托代理人：秦蓉蓉，山西尧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丰翼。上诉人张建峰、李芒与原审被告秦丰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5）翼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建峰委托代理人罗芳，上诉人李芒及其委托代理人秦蓉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秦丰翼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7日，原审被告秦丰翼向上诉人张建峰借款10万元，并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标准。原审被告秦丰翼收到上诉人张建峰的转账后，向张建峰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张建峰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借款人秦丰翼2012.1.7”。借款后，原审被告秦丰翼支付张建峰每月2130元利息至2014年8月。此后原审被告秦丰翼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2012年1月7日，原审被告秦丰翼借给徐兴锁、席兰英人民币50万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对上诉人张建峰进行了询问，其对被告秦丰翼2012年1月7日借给徐兴锁、席兰英50万的事表示秦丰翼给其说过此事，但该二人上诉人张建峰并不认识，并称秦丰翼向其借款时利息较低，徐兴锁、席兰英向秦丰翼借款时利息较高，中间赚取利息差额。故称秦丰翼向此二人借款一事虽然属实，但与本案无关。原审审理中，原审被告秦丰翼认可其借上诉人张建峰10万元，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3％，同时庭审时又称，自借款后按每月2130元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份。该款后又借给了徐兴锁、席兰英月利率为3％。再查明，原审被告秦丰翼与上诉人李芒夫妻关系长期不融洽，于2015年1月27日在翼城县民政部门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该协议未向法庭提供。本案审理中，双方主要针对上诉人李芒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意见不一。原审审理中，上诉人李芒答辩时称：一、上诉人张建峰就该笔借款从未向上诉人李芒主张过，原审被告秦丰翼也没有向李芒说过借款一事。二、答辩人与秦丰翼自2011年5月开始分居，2015年1月办理了离婚手续，分居期间双方经济互相独立，故张建峰所述的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因张建峰从未向李芒主张过该笔债权，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同时提供了四份证据：证据一、秦丰翼与李芒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二被告于2015年1月2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证据二、债务人徐兴锁、席兰英于2012年1月7日向秦丰翼出具的借款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秦丰翼于2012年1月7日在张建峰处借款后当日便将该笔借款连同自己银行卡上的40万元一并转借给了徐兴锁、席兰英，并没有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2015年9月22日李芒与张建峰的手机通话录音一组。证明被告李芒对该笔借款毫不知情，且张建峰对这一情况是明知的，张建峰也认可从未向李芒讨要过借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证据四、证人师某某、刘某某出庭证言。证明李芒、秦丰翼婚后夫妻关系长期不合，分居多年，直至2015年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原审时，上诉人张建峰对上诉人李芒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二人是否离婚，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有异议，首先借条中的借款人没有出庭作证，该笔借款是否是借款人所写无法核实，尽管该笔借款与本案借款是一个时间，但是借款数额不同，没有证据证明两笔借款是一回事，该笔50万元借款不能证明系秦丰翼个人债权，也不能证明本案10万元借款是秦丰翼的个人债务，因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芒并没有证据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约定个人债务由个人偿还，因而该证据对本案没有证明力；证据三是在张建峰起诉后及喝酒后的通话录音，具有明显引诱和误导性，且与其他事实相矛盾，录音中李芒向张建峰说起面粉厂顶账的事实，说明张建峰主张过该债务，录音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证据四中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二证人与李芒有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的情况都是听李芒说的，是道听途说，不是证人亲眼所见，证人使用了推测性语言，所以证人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芒称其与秦丰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明确约定所得的财产是否为各自所有，但实际上是各自支配各自收入，并称上诉人张建峰应知道这一情况。对此上诉人张建峰予以否认。本案经本院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为本案基本事实。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原告张建峰向被告秦丰翼转款之时即完成了出借义务，被告秦丰翼应按约定履行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的义务。鉴于借据中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利息支付标准均未明确约定，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利息陈述不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对原告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秦丰翼认可借款有约定利息的事实，故对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芒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义务。本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被告李芒提供的证据做如下评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规定，认为原告所诉债务发生二被告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要求被告李芒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李芒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回复精神，认为该回复中引入了除外情形，即将有无举债合意或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对外债务承担的抗辩理由,本案中，对原告10万元借款，被告李芒没有举债合意且该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应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1、原告及被告秦丰翼均认可10万元借款之事未告知被告李芒,李芒不知道存在该笔借款，结合李芒与原告的通话录音，能够认定被告李芒对原告所诉10万元借款没有举债合意。2、2012年1月7日被告秦丰翼向原告张建峰借款当日出借给案外人徐兴锁、席兰英50万元，原告张建峰亦表示其对被告秦丰翼出借50万元给徐、席二人的事知情，可以认定被告秦丰翼所借原告10万元没有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经营性活动。本院同时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因经营性负债引起的夫妻共同债务，系基于夫妻共同财产制下推定成立的共同债务，其责任承担形式应当是有限连带而不是无限连带。配偶一方的个人财产与夫妻共同生活并无关联，其财产不应当作为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责任财产范围。综上所述，在被告李芒对该笔10万元借款没有举债合意、被告秦丰翼将此款用于经营性活动并未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下，要求被告李芒对原告所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符合民法公平、公正的司法精神，但被告李芒应在其与被告秦丰翼离婚时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有限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丰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建峰借款100000元，并自2015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李芒在其与被告秦丰翼离婚时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条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建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秦丰翼负担。判后上诉人张建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令李芒在与原审被告秦丰翼离婚时分割的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诉人的10万元债务承担有限连带责任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院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夫妻对共同债务对外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对内按份责任。故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李芒答辩称，答辩人李芒与秦丰翼因夫妻关系长期不融洽于2015年1月27日已办理了离婚登记。李芒不知涉案借款的存在，该借款没有二人的举债合意。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双方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上诉人李芒上诉称，本案中原审认定上诉人不知道涉案借款的存在，对涉案借款也没有举债合意，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立法精神，不应承担责任，但原审以一方经营性负债而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不当。本案中，原审被告实质上是介绍人身份，而非经营行为，即使是经营活动，因并非夫妻二人共同从事的经营活动，也不应认定共同债务。综上，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张建峰答辩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除此之外均为共同债务。虽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回复意见中引入了除外情形，但上诉人李芒原审未提供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要求驳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秦丰翼的1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李芒的共同债务及如何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结合查明可知，原审被告秦丰翼在收到上诉人张建峰的10万元借款后，当天将该款又出借于他人，再结合其他证据可认定上诉人李芒与原审被告秦丰翼二人对该笔借款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该款项也未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此认定原审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但原审被告秦丰翼在将该款项又出借与他人时存在利息的收益，且该收益是高于其从上诉人张建峰处所借款项的利息支出，故原审被告秦丰翼在该经营活动中并非介绍人的身份，上诉人李芒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如何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之规定，即“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李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审被告秦丰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明确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张建峰所明知，再者原审被告秦丰翼所借款项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的经营性活动，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的该1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李芒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承担有限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张建峰的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5）翼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即一、被告秦丰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建峰借款100000元，并自2015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建峰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5）翼民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二、被告李芒在其与被告秦丰翼离婚时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一条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上诉人李芒对上述第一条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张建峰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李芒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总计6900元，由原审被告秦丰翼承担5000元，上诉人李芒负担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斌斌审 判 员  曹泰山代理审判员  贾晓斌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