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付帅，男，汉族，住河南省鄢陵县，公民身份证号码：×××3238。
委托代理人：贤笑岩，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太和知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梁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邢付帅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太和知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知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日，邢付帅与太和知谊公司签订《新车定购单》（以下简称“定购单”），定购单上约定：邢付帅向太和知谊公司购买的车辆型号及附加条件如下：型号为1.6手动品尚型白色，标价为124800元，实际成交价为113900元，汽车车架号为1＊＊＊＊＊4。邢付帅提交的《珠海太合知谊精品销售安装单》（以下简称“安装单”）上列有VTS套件等物件，安装单上有邢付帅的签名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邢付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交警以涉案车辆加装了VTS大包围和尾翼，属于违法改装车辆为由，不准邢付帅驾驶涉案车辆上路。邢付帅认可涉案车辆在驾驶性能上不存在问题，邢付帅所付出的113900元车款中包括了裸车价、购置税、上牌费和保险费。邢付帅称太和知谊公司的业务员说邢付帅提车时会为车辆安装尾翼和拉花。太和知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安装单上列明的VTS套件包括了运动包围、拉花和尾翼。太和知谊公司卖给邢付帅的裸车价为91800元。双方均认可雪铁龙1.6L手动品尚型的市场裸车价为107800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上写明邢付帅驾驶的涉案车辆存在擅自改变外观。
原审法院认为，邢付帅与太和知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邢付帅以太和知谊公司出售的车辆存在非法改装为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邢付帅向太和知谊公司购买车辆，包括购买车辆的外观和驾驶性能等。车辆的驾驶性能属于车辆买卖合同中最主要部分，亦是邢付帅购买车辆的根本目的。本案中，太和知谊公司将涉案车辆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给邢付帅。邢付帅承认涉案车辆的驾驶性能不存在问题，邢付帅购买车辆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而涉案车辆的运动包围、拉花和尾翼均属于车辆的外观部分。邢付帅以涉案车辆的外观部分不符合相关规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对于邢付帅要求解除合同后恢复原状（退还涉案车辆，返还购车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邢付帅要求太和知谊公司赔偿误工费200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可以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邢付帅要求太和知谊公司赔偿精神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邢付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由邢付帅承担。
上诉人邢付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邢付帅退还汽车；2、太和知谊公司向邢付帅退还所有购车款项150000元，并赔偿邢付帅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事实及理由如下：
一、太和知谊公司在明知雪铁龙VTS车型在车管所不予备案登记，不能买卖的情况下，将VTS车型以1.6L车型（赠送配置）的形式卖给邢付帅，明显规避法律，具有欺诈行为。1、邢付帅实际购买的是雪铁龙VTS车型。邢付帅在太和知谊公司的展厅现场选中的就是VTS车型。在与太和知谊公司签订购车合同时，虽然约定的是1.6L型雪铁龙小汽车，但太和知谊公司实际向邢付帅交付的是VTS车型。因此，双方是按照雪铁龙VTS车型来实际履行的。2、邢付帅购车后，在行驶过程中，发现VTS车型不能正常上路，太和知谊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使用及安全上的重大瑕疵。车辆被交警查扣并罚款，理由是改装车不准上路，但邢付帅购买的是原装新车，并不存在改装的情形。后来得知，雪铁龙1.6L型号与VTS型号的区别主要在于尾翼及外围贴花等。由于VTS车型在珠海车管所不予备案，因此被认定为改装车被扣禁行。3、太和知谊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表示，VTS车型在2014年4月上市，但珠海市车管所不予备案登记之后，其表示不再销售这款车型。可见，太和知谊公司明知VTS车型不能在珠海销售，却以买卖1.6L型号的名义，配置成VTS车型。太和知谊公司以赠送配置的形式，卖出VTS车型的车，属商业欺诈行为。4.名义是赠送配置，以美观车辆诱导消费，而赠予部分也是在邢付帅购车考虑之内，也就是价格之内。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赠品也要保证质量和正常使用。如果赠品中的尾翼和外围贴花不能在该车上使用，则失去了赠品的赠送目的。
二、太和知谊公司的欺诈行为造成邢付帅损失，邢付帅有权要求赔偿。邢付帅购置的车辆无法正常使用、上路，受到一定经济损失。车辆被交警罚扣，精神上受到伤害，并且在处理事情的过程中存在误工的损失，而这是由于太和知谊公司的过错引发的，因此邢付帅有权向太和知谊公司要求赔偿误工和精神损失。
被上诉人太和知谊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
一、太和知谊公司在整个买卖交易过程中，不存在误导邢付帅购车的情况，也不存在规避法律及欺诈的行为。邢付帅一审提交的2014年10月2日双方签字确认的《新车订购单》、《精品安装单》，2014年10月16日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保险购买发票》，2014年10月20日的《税收缴款书》、《车辆购置税完证明》，2014年10月27日发放的《机动车行驶证》等一系列证据，已呈现出整个交易过程。不论从最初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所签订的买卖合同，还是到买卖合同的履行及合同目的的实现，太和知谊公司一直是遵照邢付帅意愿，未有任何隐瞒及欺骗。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邢付帅都有全程参与及跟踪。
二、邢付帅要求退还涉案车辆，并让太和知谊公司返还购车费用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2014年10月2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到2014年10月27日领证上路交车，太和知谊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最终实现合同目的，完成整个交易，并无任何过错。另对售后车辆的跟踪服务也有相关法律规定，根据2012年12月29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总局公布的《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邢付帅要求退货的理由并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邢付帅要求退货退款的诉求并无相关法律支持。
上诉人邢付帅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一、许昌东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宣传资料、报价，拟证明存在VTS版本；二、证明（证人证言）及微信图片（包括试驾当天即2014年10月2日邢付帅发给亲戚的微信图片，还包括从网上查询到珠海太和知谊公司VTS版的报价），拟证明：1、邢付帅试驾的即为VTS版本，而且所购买的车辆也就是展厅的那一台车，车架号：LDCC13T24E1880464；2、存在VTS版。
此外，上诉人邢付帅在二审中申请证人程某、罗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邢付帅购买的车辆即为太和知谊公司在展厅展出的车辆；2、太和知谊公司利用优势地位误导消费者，具有欺诈和过错。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邢付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对于证据一，仅有许昌东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加盖的销售章，未注明时间，对于其中的报价亦无法确认是裸车价还是包含了购置税、保险费等费用的价格，且被上诉人已确认VTS版本的存在，故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同理，亦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原因在于：首先，三位证人是上诉人邢付帅的同事，且有两位与邢付帅存在上下级关系，故相关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其次，证人称是通过外观确认邢付帅所购买的车辆与当时试驾的车辆一样，故这种主观的外观确认不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问题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案涉购车合同的目的是否实现。根据双方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的《新车定购单》，汽车型号为“1.6L手动品尚”，并非VTS版本，上诉人邢付帅亦认可其支付的购车款113900元中包括裸车价、购置税、上牌费和保险费，可见VTS套件属加装精品，并未支付相应对价。上诉人邢付帅购车虽然包括购买车辆的外观和驾驶性能，但驾驶性能是购车的主要目的，邢付帅亦称其所购车辆的驾驶性能并无问题。因此，案涉购车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
第二，太和知谊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邢付帅称其要的就是展厅那台车，而其在二审中亦称展厅车辆“没有改装过，只是当时展厅展览时尾翼、拉花放在后尾厢，未安装在车上”，从以上陈述来看，展厅的车辆并未经过改装，而邢付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太和知谊公司存在欺诈行为。
综合以上分析，上诉人邢付帅以涉案车辆外观不符合相关规定为由要求退货退款，即恢复原状、返还财产，但结合本案实际，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可撤销合同、合同法定解除的相关情形，故上诉人要求退货退款的请求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误工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亦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邢付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李 苗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