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91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某某，男，出生于烟台市牟平区，汉族，大学文化程度，中共党员，户籍地及居住地均为烟台市莱山区万象城小区。2016年4月22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4月29日被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同年10月27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宋彦文，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烟开检公刑诉（2017）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曲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爱平及其辩护人宋彦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某某，在明知申请人侯某某（另案处理）、顾某某（另案处理）等人没有按照有关规定递交道路中央隔离开口的书面材料，并经地方政府和公安交警部门书面同意并出具书面确认文件的情况下，于2016年3月19日，违反程序，擅自决定，口头同意申请人在道路中央隔离上开口。申请人在得到其同意后，自行打开道路中央隔离。同年3月24日4时许，张某某（另案处理）驾驶大型货车通过该私开路口时，与顾某某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小型客车上顾某某等四人死亡。
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滥用职权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于某某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认为在这件事上确实有失职的地方，但是其认为不是滥用职权。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1、于某某没有滥用职权。申请人找到于爱平时，于爱平告知其在开口前找交警和养护科，申请人告知于某某交警同意了时，于某某就可以认为该路口是可以打开的。2、涉案交通事故是因事故双方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造成，中央隔离设施开口不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故即使构成滥用职权，也不属于情节严重。3、发现该开口被打开后，于某某没有及时协调相关部门，措施落实不到位，不认真履行职责的行为，只是一般的玩忽职守或失职，不能达到犯罪程度。4、于某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某某的职权范围包括负责全区公路、公路用地和公路附属设施管理和保护等工作。经查，烟台市公路管理局于2014年4月9日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普通干线公路中央隔离设施管理和规范中央开口的通知》（烟路养[2014]115号），对在公路中央隔离设施开口的行为做了规范和程序性规定，按照该通知的规定，确需新增中央隔离设施开口的，应当由申请人提出书面申请，经地方政府和公安交警部门同意并出具书面确认文件后方可开口。具体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公路管理局，其在接到地方政府或公安交警部门的书面函件后，由局领导签批后，由路政科协调地方政府或公安交警部门，由养护科负责实施开口。
2016年3月，侯某某（另案处理）、顾某某（另案处理）等人需要在206国道八角中石化加油站门前路段的中央隔离设施开口，被告人于某某在明知申请人没有按照规定递交书面申请的情况下，口头告知申请人需要公安交警部门的许可。3月19日，申请人向于某某自述称公安交警部门同意开口，于是，在没有接到地方政府或公安交警部门同意开口的书面确认文件以及局领导签批的情况下，于某某就违反程序，擅自决定，口头同意申请人在道路中央隔离设施上开口。申请人在得到于某某同意后，自行打开道路中央隔离设施，形成开口。3月24日4时许，张某某（另案处理）驾驶大型货车通过该开口横穿206国道时，与顾某某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小型客车上顾某某等四人死亡。经认定，张某某违反禁止标线指示、违反装载规定、制动不良、未仔细观察道路情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顾某某醉酒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负事故的同等责任。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烟台市公路管理局《关于李开勋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烟路政[2013]423号）、干部登记表、干部履历表、党员关系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公路管理局出具的路政科及路政科科长职责、烟台市公路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普通干线公路中央隔离设施管理和规范中央开口的通知》（烟路养[2014]115号）、公文处理单、公路路政巡查日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意见、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张某某及顾某某驾驶资料、办案说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公路管理局《关于3.24交通事故有关情况的报告》、证人徐某某、侯某某、侯某功、顾某某、王某某、巴莫某、田某某、王某俊、李某某、王某军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滥用职权是指超越法定权力范围，违法决定无权决定的事项，擅自处理无权处理的事务或者违反办事程序处理公务；玩忽职守是指对法定职责义务不负责任，该为而不为，或者履行法定职责时马虎草率，敷衍塞责。本案中，被告人于某某违反程序，在没有接到地方政府或公安交警部门同意开口的书面确认文件以及局领导签批的情况下，越权擅自决定，同意申请人在道路中央隔离设施上开口，其符合典型的滥用职权的特征，应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滥用职权，仅系一般的玩忽职守或失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程序规定，在没有地方政府或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同意开口的书面文件前，就不能在道路中央隔离设施上开口，故辩护人主张的“申请人告知于某某交警同意了时，于某某就可以认为该路口是可以打开的”，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庭审中均提到在2016年3月19日道路中央隔离设施被打开后，被告人于3月21日在公路巡查过程中向局分管领导作了汇报，被告人及辩护人据此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本院认为，在向局分管领导汇报之前，被告人滥用职权的行为已经完成并形成开口的事实，故其事后向分管领导汇报，并不影响其滥用职权罪的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人于某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并与其他因素相结合导致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有大货车制动不良、违反装载规定、大货车司机未仔细观察道路情况、违反禁止标线指示（即通过道路中央隔离设施上的开口横穿道路）以及小型汽车司机醉酒驾驶、超速行驶。可见，涉案交通事故系由多种因素相结合而发生，属于多因一果，大货车通过道路中央隔离设施上的开口横穿道路只是多种因素中的一种，而被告人于某某滥用职权的行为又只是大货车横穿道路的诱因，于某某的滥用职权行为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不紧密，其并不必然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只是诸多事故原因之一的诱因，因此，无法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辩护人与此相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属于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其人身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其虽对指控的罪名不予认可，但如实供述了整个事实经过，故依法可从轻处罚。经于某某居住地社区矫正机构调查评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决定对其适用缓刑。综合考虑被告人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等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鲁
人民陪审员 赵宗尧
人民陪审员 刘训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邹皓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