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4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光明路8号。
负责人：张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鸣华，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会（系受害人谭青龙的母亲），女，195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高奎，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原审被告：新余市万盛物流中心，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九龙山乡。
法定代表人：丁化雨。
原审被告：商丘市瑞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营廓镇周庄村。
法定代表人：宁金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冬会、原审被告孙高奎、新余市万盛物流中心、商丘市瑞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5）连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认定丧葬费为24666元、死亡赔偿金为2530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0559元（不服金额为22066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冬会及其长子谭青龙均系湖南省农业家庭户口，职业是农林牧副渔等农业产业。黄冬会所举多组谭青龙在城镇务工生活的“证据”均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谭青龙在厦门连续务工生活满一年以上。1.黄冬会提交的厦门市人员基本信息档案和厦门市车辆登记信息等证据，只能证明谭青龙在厦门短暂居住过。2.黄冬会提交的厦门鹭申通快递服务公司和厦门天奕商贸有限公司等单位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厦门鹭申通公司证明谭青龙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在该公司工作，但既未提供劳动合同，也未提及谭青龙的工资情况。该公司工资表没有盖章，制表单位是厦门申通，且该表上谭青龙工资全部是4300元，没有任何绩效、考勤体现，工资也全部为段章生代领，不具有合理性。此外，厦门鹭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与厦门市人员基本信息档案存在矛盾。对于厦门天奕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柏华系谭青龙舅舅，与黄冬会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该公司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社保缴费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该公司营业执照只年检到2011年9月，因此，该公司2015年出具的工作证明完全受黄柏华个人意志影响，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令人质疑。3.证人黄柏华（谭青龙舅舅）、黄柏兰（谭青龙舅舅）、陈巧惠（黄柏华公司雇员）等三人均与谭青龙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剑国以房东身份所作的有关谭青龙租房的证言，因王剑国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4.本案不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谭青龙有在厦门务工的可能，但其充其量属于季节工，从未在厦门连续居住满一年，工作单位也不固定，经常变换工作，黄冬会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谭青龙长期在厦门居住务工的事实，因此，本案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即福建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黄冬会辩称，黄冬会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以下多组证据：1.谭青龙的厦门市暂住证、厦门市公安局信息中心证明，体现谭青龙从2011年5月开始到2013年7月19日事故发生之日，先后三次办理了暂住证，该行为充分证明谭青龙多年以来一直工作生活在厦门市，为了能够在厦门市更好地工作和生活去办理厦门市的暂住证。2.谭青龙2011年5月19日在厦门市购买了DQHXXX小型汽车的车管所证明，该份证据进一步证明谭青龙因在厦门市工作和生活的需要购买了一台厦门市牌照的小汽车。3.厦门鹭申通公司的工作证明和工资表，更为具体地证明谭青龙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来源地为厦门市，黄冬会有权请求按照厦门市的赔偿标准给付人身损害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4.厦门天奕商贸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及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证明谭青龙从2009年7月1日到2012年9月30日在该公司上班。5.证人王剑国、黄柏华、黄柏兰、陈巧慧、段章生等证人都证明谭青龙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在厦门市生活工作多年。以上五组证据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证据链，确实充分地证明谭青龙在厦门市务工生活多年，其经常居住地为厦门市，依法可适用厦门市的赔偿标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逻辑严谨、条理清楚，合理合法，体现了司法的公正、公平。
孙高奎、新余市万盛物流中心、商丘市瑞通运输有限公司均未发表意见。
黄冬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孙高奎、新余市万盛物流中心、商丘市瑞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共同赔偿原告黄冬会15060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黄冬会申请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谭青龙驾驶的闽DXXX**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承保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9日4时30分，原告黄冬会之子谭青龙驾驶闽DXXX**号重型厢式货车从厦门往温州方向行驶，途经沈海高速公路B道2038km＋100m路段，车头正面碰撞前方同一车道内由被告孙高奎驾驶的赣K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豫NY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造成谭青龙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8月3日，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四大队作出榕高公交四认字（2013）第20132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青龙负本事故主要责任，孙高奎负次要责任。谭青龙驾驶的闽DXXX**号重型厢式货车为厦门鹭申通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所有。孙高奎驾驶的赣K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被告新余市万盛物流中心所有，豫NY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为被告商丘市瑞通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赣K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NY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交强险投保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事故发生后，黄冬会收到新余市万盛物流中心和商丘市瑞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的2万元。
黄冬会系受害人谭青龙的母亲，1956年11月23日出生，其婚后生育两个儿子，受害人谭青龙系长子，次子谭人玺于1979年3月10日出生。
另查明，赣K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3年3月4日0时至2014年3月3日24时；豫NY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11月9日0时至2013年11月8日24时，特别约定“该车轮胎为钢丝胎，挂车出险时若不被此牵引车（皖SXXX**）牵引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
2013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1360元；2013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864元；2013年度厦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655元。
综上事实，一审认为，黄冬会之子谭青龙驾驶闽DXXX**号重型厢式货车在沈海高速公路途中，碰撞孙高奎驾驶的赣K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豫NY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造成谭青龙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四大队认定，谭青龙负本事故主要责任，孙高奎负次要责任。谭青龙与孙高奎可按7：3比例承担责任。黄冬会作为受害人谭青龙的近亲属，依法享有主张对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权利。赣K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NYX**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该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黄冬会承担赔偿责任。黄冬会主张赔偿丧葬费27930元（4655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827200元（41360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黄冬会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黄冬会已超过法定的女职工退休年龄，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黄冬会婚生两子，受害人谭青龙应承担二分之一的赡养义务，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照2013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864元计算为268640元（26864元×20年÷2）。黄冬会主张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黄冬会虽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损失的具体数额，但综合考虑受害人亲属在外地，事故发生地与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亦为异地，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黄冬会主张交通费支出为700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按每人每天88.7元酌情计算3人10天为2661元。黄冬会主张赔偿住宿费1000元，予以支持。黄冬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酌情认定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844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20000元，余款964431元的30%为289329.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黄冬会主张孙高奎负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主张按福建省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因黄冬会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谭青龙生前在厦门市务工生活多年，其经常居住地为厦门市，依法可适用厦门市的赔偿标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诉讼中，被告孙高奎、新余市万盛物流中心、商丘市瑞通运输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冬会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509329.3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黄冬会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黄冬会申请证人段章生出庭作证，段章生的证言内容为：他和谭青龙认识很久，谭青龙一直都在厦门工作生活，之前他们一起给一个老板开面包车，后来他和谭青龙相继到厦门鹭申通公司工作。二人开同一部车，他是主驾驶，谭青龙是副驾驶，具体开了多长时间记不清楚。因谭青龙晚上开车，白天睡觉，故谭青龙的工资由他代领。段章生还提供了其本人的厦门市社会保障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质证称，1.对证人段章生的身份有异议，其不能证明与厦门鹭申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证言无证明效力；2.段章生和谭青龙早就认识，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无效；3.谭青龙的工资是段章生领取的，明显存在问题。鹭申通公司有几十辆车，只有该一辆车存在代领工资的情况，其他均是本人领取。本院认为，证人段章生的证言可以与黄冬会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谭青龙长期在厦门市务工生活，故对其证言予以采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谭青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可否按照厦门市城镇标准予以赔偿的问题。黄冬会提供的厦门市人员基本信息档案、鹭申通公司证明、厦门天奕商贸有限公司证明、证人黄柏华、黄柏兰、陈巧惠、段章生等多人的证人证言可以形成证据链条，证明黄冬会之子谭青龙生前常年在厦门务工、生活，故谭青龙虽系农村户籍，但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因厦门市的收入标准高于本案一审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收入标准，故本案可按照厦门市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黄冬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生活费来源于扶养人的劳动能力，扶养人因死亡导致劳动能力丧失，间接导致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受损，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以扶养人即受害人谭青龙的状况来确定，亦应按厦门市城镇标准计算。另关于丧葬费，同样可按照厦门市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守霖
审 判 员 杨淑艳
代理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涂腾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