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31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海鸿。
委托代理人梁勇，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文，广西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国松。
上诉人（一审被告）路桂英。
委托代理人吴金祏，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黄×萱。
法定代理人张海鸿。
一审第三人黄×琪。
法定代理人卓梦玲。
上诉人张海鸿、黄国松、路桂英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11）星民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放和代理审判员窦峰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伍解红担任记录。上诉人张海鸿及委托代理人梁勇、石文，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及委托代理人吴金祏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黄×萱、一审第三人黄×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萱、第三人黄×琪系二被告的孙女。2007年9月10日，原告张海鸿与黄×军（系二被告之子）登记结婚，曾与二被告同住，原告张海鸿系二被告的儿媳。2008年，原告张海鸿与黄×军生育原告黄×萱。2010年12月21日，黄×军因煤气中毒死在一女子家中。二被告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经营冷冻食品。2001年7月19日，黄×军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经营场所在桂林市冷冻厂冷库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期限截止至2010年8月，无字号，原、被告将之称为“冷冻厂冷库”）。2001年8月21日，黄×军去工商部门办理了经营场所在桂林市青竹路12栋1-6号门面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期限截止至2012年5月1日，无字号，原、被告将之称为“铁西冷库”）。二被告与黄×军经营上述冷库、门面。原告张海鸿与黄×军登记结婚后，也参与经营。2010年12月21日黄×军去世后，原告张海鸿与二被告因分割家庭财产产生纠纷，二被告继续经营死者黄×军生前的业务，排斥原告参与。2011年3月6日，原告张海鸿去到各方设在桂林市冷冻厂冷库的经营场所，将与黄×军有关的经营账本、资料取走，并于次日诉至该院，提出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由其占有的属原告张海鸿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二原告继承被继承人黄×军的遗产份额价值280万元的物品或款项的诉讼请求。案经多次调解未果。案件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释明，二原告撤回了关于主张分割黄×军生前遗产的诉讼请求，决定另行向该院提起起诉解决。二原告同时同意由该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本案的性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该院委托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黄×军生前经营冷冻食品的净资产规模（截止至2010年12月21日）进行价值评估。2012年7月9日，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认为黄×军生前经营冷冻食品的净资产规模为8158435.78元。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8万元。另查明：2001年，被告黄国松因发现自己患肝炎病，依有关规定不能办理经营食品业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各方均互为亲属，应本着互敬互爱的精神妥善解决相互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案件的性质，究竟是物权纠纷还是分家析产纠纷二、原告提供证据的合法性三、如何分割处理相关的财产该院作如下分析：一、案件应当定性为分家析产纠纷。综合全案的证据，铁西冷库、冷冻厂冷库应为原告张海鸿与黄×军及二被告等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单独归为某一方均不妥当。因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在家庭中全部或部分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换言之，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财产。家庭成员共同共有财产的形成，以家庭成员间的家庭共同生活关系的存续为前提，一旦家庭共同生活条件消灭，家庭共同财产也因此失去其存在的基础而随之消灭。原告虽然提供了登记为黄×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大量的有黄×军签名的业务往来凭证及黄×军银行户头的记录，有关经营的期限也比较长，但被告也提供了一些署名为被告的业务合同及往来凭证、被告的银行户头用于经营的记录等予以抗辩。由于原告张海鸿与二被告及死者黄×军系近亲属关系，双方均未明确划分各自的财产权益，无法认定有关财产属原告张海鸿与二被告及死者黄×军一方完全排他性的单独享有，故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比较适宜。由于是家庭共有财产，其分割应当定性为分家析产纠纷。涉及遗产处理的，由原告另案起诉。由于是分家析产纠纷，原告之一的黄×萱、第三人黄×琪由于年龄尚幼，尚无劳动能力，对家庭财产的增加没有贡献，不参与析产分配。本案确定析产的份额以四人份计算，即原告张海鸿、二被告及死者黄×军。二、二被告称原告于2011年3月6日去冰海沣汇冷冻食品经营部将与黄×军有关的经营账本、资料取走的行为属于盗窃，是违法行为，据此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应当不予采纳。对此，该院持否定的意见。原因是：1、冰海沣汇冷冻食品经营部所在地址与死者黄×军生前设立并承租的经营场所均在冷冻厂冷库，原告作为其配偶前往该处所，不具有违法情形；2、原告取走的是与黄×军经营相关的资料、账本等，对相关的资料、账本，他人没有独享的财产所有权；3、原告取走资料、账本后的第二日即向法院起诉，没有违法的主观故意；4、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未立案，也未对原告进行处罚。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采纳。三、如何分割析产。由于本案属于家庭内部纠纷，有关家庭成员对家庭共同财产的贡献大小，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实，只能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及生活常理进行处理。该院综合考虑二被告曾经经营多年，赚取了原始积累，被告黄国松参与经营存在违法情形，原、被告结婚时间较短等因素，决定在析产时适当照顾二被告，给予其较大份额，以评估财产总数的70%计算。原告张海鸿与死者黄×军占有评估财产总数的30%，其中原告张海鸿占有评估财产总数的12%，死者黄×军占有评估财产总数的18%。由于涉案的财产主要是冷冻食品，属于鲜活产品，黄×军去世后，二被告排斥原告，持有了涉案的全部家庭财产且继续经营，有关产品早已销售一空，考虑到有利于生产，有利于发挥家庭成员各自的专长以及履行的便利，故分割财产时以实际评估价值，采用货币分割为宜。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法（办）发〈1988〉6号）第90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黄国松、路桂英给付原告张海鸿析产分割费人民币979012.29元。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9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80000元，共计11420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张海鸿负担74270元，被告黄国松、路桂英负担39930元。
上诉人张海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是一审法院对共有财产分配不公，仅判令张海鸿与夫黄×军占有该资产的30%与事实不符。其实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仅起到存取钱物的辅助作用，大部分业务都由张海鸿夫妻共同经营，使家庭共有财产由小变大。应将上述评估财产总数的25%分配给上诉人张海鸿；二是一审法院未将不属于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退休工资的49990元及现金存入的50010元计入家庭共有财产不当。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重新分割上述财产，由上诉人张海鸿与夫黄×军占有50%的财产即203.960895万元。
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答辩称，上诉人张海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一审原告黄×萱、一审第三人黄×琪未作答辩。
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审查上诉人张海鸿的财产保全担保是否是虚假、无效的，且对异议未作答复；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张海鸿仅为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的雇员，只是形成雇佣劳动关系，其对家庭共有财产未作出贡献；即使认定上诉人张海鸿对家庭共有财产的积累有贡献，一审法院也漏掉了女儿黄×华、女婿欧阳×辉的当事人身份，因为女儿黄×华、女婿欧阳×辉也对家庭共有财产的积累作出贡献；一审法院以没有依据的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不公，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未扣减成本支出、剔除呆账、死账等无法实现的债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错误。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张海鸿对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海鸿答辩称，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一审原告黄×萱、一审第三人黄×琪未作答辩。
本院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1、上诉人张海鸿能否分割家庭共有财产；2、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的女儿黄×华、女婿欧阳×辉是否应参与本案的分配；3、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是否还有呆账、死账等无法实现的债权未扣减以及部分财产未计入。
上诉人张海鸿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上诉人张海鸿认为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未将不属于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退休工资的49990元及现金存入的50010元计入；张海鸿为家庭的成员之一，在家庭共有财产增值中作出贡献，不是雇员关系；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的女儿黄×华、女婿欧阳×辉对本案财产没有作出贡献，因为他们自有专门的门面生意；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前，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专门下发通知，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不配合评估，亦没有呆账、死账等无法实现的债权需要从家庭共有财产扣减。但张海鸿没有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对争议事实的意见和提供的新证据：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认为女儿黄×华、女婿欧阳×辉以及上诉人张海鸿均为雇员，但是若分割家庭共有财产女儿黄×华、女婿欧阳×辉二人亦应有份；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还有呆账、死账等无法实现的债权未扣减；黄国松、路桂英不认可上诉人张海鸿关于还有部分资产未计入家庭共有财产。但黄国松、路桂英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由于当事人双方对争议的事实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又不认可相对人的说法，各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张海鸿自2007年9月10日与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之子黄×军缔结婚姻关系后，即成为该家庭的成员之一，与其他家庭共有人一起，确保了家庭共有财产的增值保值。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由于当事人双方的家庭共有资产被黄国松、路桂英控制，上诉人张海鸿在黄国松、路桂英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出上述家庭共有资产的部分经营资料、账册和电脑主机。由于该资料不齐全，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未将铁西冷库的资产计入在内。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海鸿是否有权分配本案家庭共有财产；二、该家庭共有财产是多少，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对该家庭共有财产的评估报告是否有出入；三、本案家庭财产的共有人有哪些；四、涉诉家庭共有财产的分配比例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部分有所阐明，不再赘述。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于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依据上诉人张海鸿提供的现有证据作出的评估报告，认为黄×军生前经营冷冻食品的净资产规模为8158435.78元。当事人双方没有提供对该评估报告对该家庭共有财产的计算有出入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期间亦未对该评估报告提出重新鉴定、补充鉴定的申请。故，一审法院以该评估报告认定的净资产规模为8158435.78元为限确定分配额度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海鸿关于一审法院未将不属于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退休工资的49990元及现金存入的50010元计入家庭共有财产不当；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关于广西光大资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未扣减成本支出、剔除呆账、死账等无法实现的债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告黄×萱、一审第三人黄×琪年龄尚幼，尚无劳动能力，对家庭财产的增加没有贡献，不参与析产分配。同时认定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的女儿黄×华、女婿欧阳×辉参与桂林市冷冻厂冷库的经营。因而，本案涉诉的财产黄×华、欧阳×辉不享有共有权。一审法院认定参与本案涉诉的家庭共有财产的成员为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张海鸿及死者黄×军，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关于一审法院漏掉了其女儿黄×华、女婿欧阳×辉为当事人，他们也应当参与分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考虑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曾经经营多年，赚取了原始积累，上诉人张海鸿与黄×军结婚时间较短等因素，认定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享有评估财产总数的70%，上诉人张海鸿与死者黄×军占有评估财产总数的30%，其中上诉人张海鸿占有评估财产总数的12%，死者黄×军占有评估财产总数的18%的处理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张海鸿关于一审法院对共有财产分配不公，其应当享有评估财产总数的25%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张海鸿预交23117元，由上诉人张海鸿负担；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预交13590元，由上诉人黄国松、路桂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陈 放
代理审判员 窦峰军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伍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