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5刑终38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住永春县。
委托代理人赵柳生，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甲，经商，住永春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永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春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甲，经商，住永春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永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永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11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永春法院决定，于2015年12月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经商，住永春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永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永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11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永春法院决定，于2015年12月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乙，务工，住永春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永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永春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11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永春法院决定，于2015年12月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审理永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永刑初字第3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对判决不服，原审被告人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对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询问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某，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刑事部分
2015年7月4日17时许，被告人林某甲因之前其所种植的荔枝树苗被损坏一事，在永春县东平镇鸿安村其经营的“月乡雅阁”饭店，与来到其饭店的被害人李某产生争执，后在饭店外拦截欲驾驶三轮车离开的被害人李某并与其发生冲突，被害人李某遂拿起石头砸向该饭店玻璃墙，致玻璃墙、饭店内茶几、茶具、热水壶、红米手机及停放在该玻璃墙下的闽C×××××轿车后车厢盖等物品损坏，经鉴定损毁价值为人民币2800元。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见状后即对被害人李某拳打脚踢致其胸腹部受伤，被告人周某甲又拿绳子将被害人李某的脚绑住，并由被告人周某甲之女林某乙向公安机关报警。经永春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于2015年7月4日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后自行到案，被告人周某乙于2015年9月18日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后自行到案。到案后，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的供述，被害人李某的陈述、报案书、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费用票据、结算住院费用汇总，证人林某乙、黄某、陈某、黄金河的证言，证人陈某辨认林某甲、李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永春县公安局的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即被告人林某甲提交的被害人李某所使用的石头、水泥块），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监控视频（光盘），监控视频截图，永春县价格认定局关于玻璃墙等物品被损坏造成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永春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查询信息、工作说明，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二、附带民事部分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被害人李某出生于1955年5月11日，户籍地为永春县东平镇冷水村120号，但其自2008年8月起至今随其子李建福居住在永春县桃城镇金龙城11幢503室。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于2015年7月4日受伤后即被送往永春县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胸外伤性反应；2、左侧第9、10肋骨骨折；3、左肾挫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于2015年7月22日出院，共住院19天，自行支付医疗费11483.92元。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建议院外继续休息治疗三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出院后，又分别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复查。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于2015年10月9日自行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等相关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19日出具闽安泰司鉴（2015）临鉴字第6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某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某误工期限为180天；3、被鉴定人李某护理期限为100天。因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于2015年12月13日向本院申请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伤残程度、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也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申请对其肺部功能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16年1月8日依法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伤残程度等相关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27日出具闽天行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0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某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某肺功能障碍的依据不足，不予以行伤残程度评定；3、被鉴定人李某的损伤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包括住院期限内）。
另，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于2016年2月24日向永春法院预交赔偿款150000元。
综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被害人李某诉请赔偿的项目、数额及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的答辩意见，根据所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被害人李某被殴打致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被害人李某受伤经永春县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又到其他医院复查，应提供相关医院出具的检查报告证明其复查事项，因其只提供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检查报告，而未能提供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的检查报告，因此，对其所支付的永春县医院的医疗费11483.92元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盖章确认的医疗费1428.6元计12912.52元予以支持，对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的医疗费不予支持；2、营养费，合理营养是身体康复的物质基础，被害人李某受伤治疗后确需适当的营养费，结合其受伤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为13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害人李某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19天×30元／天），四被告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定；4、误工费，被害人李某已年满60周岁，属于法定退休养老年龄，且其所提供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及永春县新发购物中心的证明证实销售牛肉系其配偶颜秀美及儿子李建福家庭经营，但又未能提供证明其收入情况以及因误工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故其要求赔偿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5、护理费，被害人李某的居住地桃城镇桃城社区居委会及公安机关均证明其自2008年起长期居住在城镇，护理费可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148.59元／天计算，被害人李某共住院治疗19天，经鉴定护理期限为60天（包括住院期限内），根据被害人李某的伤情及本案实际情况，被害人李某出院后的护理应按部分护理依赖计算为宜，故护理费酌情确定为4650.87元（19天×148.59元／天＋41天×148.59元／天×30%）；6、交通费，被害人李某虽未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但根据被害人住院治疗及门诊复查确需支付交通费的事实，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7、残疾赔偿金，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系双方当事人确认的通过电脑摇号随机选择的具有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经审查该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本案相关赔偿项目的证据采信，根据永春县桃城镇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永春县公安局桃城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被害人李某自2008年起长期居住在永春县桃城镇金龙城11幢503室，且其案发前的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依法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重新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22889.6元（30722.40元／年×20年×20%）；8、精神损害抚慰金，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所遭受的物质损失，本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被害人李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9、鉴定费，因四被告人对被害人李某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而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重新鉴定，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改变了被害人李某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且重新鉴定的费用1260元已由四被告人支付，被害人李某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不宜再作为确定本案相关赔偿项目的证据予以采信，故被害人李某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费用186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主张索赔鉴定费，不予支持。
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因在本案中被故意伤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项目、数额确定如下：医疗费12912.52元、营养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护理费4650.87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22889.6元，合计143322.99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供的自身身份证，户口簿，永春县桃城小区二期东、西区房屋改造住宅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即李某之子李建福购房协议）；永春县桃城镇桃城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永春县公安局桃城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永春县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CT检查报告单；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出具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证明；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法院执行款代管凭证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犯罪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在本案审理期间积极预交赔偿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发引起的刑事案件，对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同一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本案系被告人林某甲未能妥善处理其与被害人李某之间关于荔枝树苗被损坏之事而引发争执并与被告人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共同殴打被害人李某的，被告人林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具有严重过错，且该过错行为是本案发生的直接诱因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均行为积极，应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情节及作用判处相应的刑罚。综合本案的性质、事实、情节，不宜对被告人林某甲适用缓刑，对被告人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可以适用缓刑、实行社区矫正。被告人林某甲的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在本案中受伤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系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依法应由四被告人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在遭受故意伤害过程中造成相关被告人的物品损坏的经济损失，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相关被告人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许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五、责令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43322.99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的犯罪情节恶劣，原判量刑过轻。其虽已年满60周岁，但仍从事一定的劳动，民事部分的赔偿可参照当地上一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委托代理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林某甲诉称，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减轻对其处罚。
上诉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对本案附事民事部分的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李某对本案的发生及伤害后果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长期居住且主要生活在农村，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农村邻里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林某甲与周某甲、许某、周某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四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在原审审理期间积极预交赔偿款，认罪、悔罪态度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情节及作用，综合本案的性质、事实、情节，分别对各被告人客观认定，量刑并无不当。林某甲上诉主张其所判刑罚畸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上诉主张对各被告的量刑畸轻，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已年满60周岁，属于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所提供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及永春县新发购物中心的证明证实销售牛肉系其配偶及儿子家庭经营，故其上诉主张应按上一年度单位从业人员的赔偿标准计算没有依据，不予采纳。林某甲、周某甲、许某、周某乙上诉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在本案具有重大过错且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董耿瑜
审 判 员 孙志坚
代理审判员 张兴裕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廖鹏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做出判决后，上诉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