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秀琴。
委托代理人朱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泉。
委托代理人陈卫泉，男，1959年7月1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小平。
原审被告宜兴市赛博特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芳桥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冯秀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冯秀琴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泉、宜兴市赛博特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博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锦民初字第0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国泉认为冯秀琴及赛博特公司结欠其借款90万元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中，陈国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3年2月22日冯秀琴（甲方、借款人）与陈国泉（乙方、贷款人）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陆拾万元整，于2013年2月25日前交付，贷款利息为年利息10%，借款期限、还款日期和方式为2013年8月31日还本金20万元，2013年9月31日还本金20万元，2013年10月31日还本金20万元，自借款发生后一个月，每月25日支付该日前的借款利息，借款时间以借条为准，合同自乙方借款汇到甲方指定账户生效，同时甲、乙双方还对违约责任和争议的解决方式作了约定，冯秀琴在该《个人借款合同》甲方处签名，赛博特公司加盖印章，陈国泉在乙方处签名。2、2013年3月26日赛博特公司（甲方、借款人）与陈国泉（乙方、贷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利息为年利息10%，借款期限、还款日期和方式为2013年5月31日还本金20万元，2013年6月30日还本金20万元，自借款发生后，每月25日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时间以借条为准，合同自乙方借款汇到甲方指定账户生效，同时甲、乙双方还对违约责任和争议的解决方式作了约定，冯秀琴在该《借款合同》甲方处签名，赛博特公司加盖了印章，陈国泉在乙方处签名。
3、2013年2月22日冯秀琴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国泉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年息10%，还款日期及方式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准，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冯秀琴签名及赛博特公司的印章。
4、2013年3月12日冯秀琴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国泉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年息10%，还款日期及方式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准，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冯秀琴签名。
5、2013年3月20日冯秀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国泉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还款按借款协议，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冯秀琴签名。
6、2013年3月26日冯秀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国泉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还款日期按2013年3月26日借款协议，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冯秀琴签名及赛博特公司的印章。
7、2013年3月30日冯秀琴出具的借条一份（复印件），内容为：今由赛博特公司向陈国泉借款贰拾万元正（200000元），还款按借款协议归还，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冯秀琴签名及赛博特公司的印章。
8、2013年5月7日冯秀琴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国泉现金伍万元正（50000元），还款日期按借款合同归还，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冯秀琴签名及赛博特公司的印章。
9、2013年9月16日冯秀琴及赛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公司（赛博特公司）及本人（冯秀琴）分别在2013年2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陆拾万元整）、3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肆拾万元整），因本公司资金确实困难，在7月3日归还了壹拾万元整，其余玖拾万元借款没有如期归还，本公司及本人承诺在2014年春节前归还肆拾万元整，伍拾万元从2014年3月份开始归还，每贰个月归还壹拾万元整，如果到期不归还，本公司签授权书，本公司质押在业务单位的保证金及应收款由陈国泉先生收取，直至还清为止。
冯秀琴及赛博特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款合同签订后陈国泉并没有按约定出借60万元，冯秀琴及赛博特公司只收到20万元；证据2，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借款合同签订后，陈国泉没有出借40万元，我们实际只收到原告143000元的货物，双方并没有发生借贷关系，只是由货款转为借款；证据3、4，对两份借条没有异议；证据5、6、7，冯秀琴出具的三份借条是真实的，但实际上是货款转借款，双方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其中3月30日的借条中借款20万元实际是143000元的货款转为借款，而且冯秀琴多写了57000元；证据8，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借款没有收到，当天陈国泉送了143000元的货物给冯秀琴，冯秀琴付给原告20万元的承兑汇票，多付了57000元；证据9，对承诺书没有异议，但冯秀琴出具承诺书后又归还了部分款项。
原审中，冯秀琴及赛博特公司作出如下陈述：签订借款合同后，陈国泉没有按约支付借款，我们实际只收到陈国泉借款45万元，55万元是用货款转的借款，我们已归还了部分款项及货物，现只认可欠陈国泉50万元。冯秀琴及赛博特公司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江苏省分行卡卡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冯秀琴于2013年10月11日转入陈国泉账户50000元；2、中国农业银行江苏省分行卡卡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冯秀琴于2013年10月16日转入陈国泉账户7500元；3、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冯秀琴于2013年10月28日转入陈国泉账户10000元；4、署名“瑞铄公司陈礼”于2013年10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一份，用于证明陈国泉收到冯秀琴隔热条料3700公斤；5、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两份，证明张家港市瑞铄工程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铄公司）的业务员陈礼等人到赛博特公司讨要债务时与赛博特公司工作人员争执。
陈国泉质证后认为：证据1，对转账5万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属于冯秀琴支付瑞铄公司2013年10月7日7吨货物的货款，有双方的对账单为凭，与本案无关；证据2、3，对汇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款项属于冯秀琴应支付给陈国泉的借款利息；证据4，陈礼收到冯秀琴隔热条料3700公斤是事实，是抵作应支付给瑞铄公司的货款，并不是归还陈国泉借款，与本案无关，陈国泉没有委托陈礼收取货物抵作借款；证据5，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是瑞铄公司业务员向冯秀琴催讨货款时双方发生争执。为此，陈国泉又向法庭提供瑞铄公司与赛博特公司对账单一份，用于证明2013年10月7日瑞铄公司发货给赛博特公司数量为5000、金额为100100元的货物，2013年10月11日该公司收取赛博特公司货款5万元现金的事实，至2013年10月21日赛博特公司结欠该公司货款198355元。冯秀琴及赛博特公司质证后认为，该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印章是真的，但赛博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秀琴没有盖章，根据交易习惯，与瑞铄公司的往来没有冯秀琴的签字都是不认可的，且赛博特公司已不欠瑞铄公司货款。
原审中，陈国泉还陈述：我是瑞铄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的经营，冯秀琴、赛博特公司向我私人借款后一直未还，我就一直催讨，冯秀琴、赛博特公司出具了承诺书，明确借款金额为90万元，但承诺的还款日期我不认可，仅是对方单方承诺，所以向法院诉讼的。
原审原告陈国泉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冯秀琴、赛博特公司归还借款90万元，诉讼费用由冯秀琴、赛博特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陈国泉与冯秀琴、赛博特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冯秀琴出具的借条为凭，合法有效。至于借款金额，两份《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借款金额合计100万元，之后冯秀琴、赛博特公司出具了六份借条，2013年9月16日冯秀琴、赛博特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认可结欠陈国泉借款90万元，可以确认至2013年9月16日为止冯秀琴、赛博特公司结欠陈国泉借款本金90万元。冯秀琴于2013年10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国泉账户50000元是否属归还陈国泉借款，瑞铄公司与赛博特公司在2013年10月25日的对账单上均盖章确认瑞铄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收取了赛博特公司现金50000元，现冯秀琴、赛博特公司认为印章是真实的，但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无事实依据，故该银行转账的50000元应认定为赛博特公司支付瑞铄公司的货款；冯秀琴分别于2013年10月16日、10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至陈国泉账户共计17500元，冯秀琴、赛博特公司认为归还的是借款本金，而陈国泉认为该17500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不属归还的借款本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还款时明确是偿还利息或本金的，应按其还款意思认定，在还款时没有明确的，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而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息，故17500元应认定为冯秀琴、赛博特公司应支付陈国泉的借款利息；关于瑞铄公司业务员陈礼于2013年10月12日出具的收条（收到冯秀琴3700公斤的隔热条料），冯秀琴、赛博特公司主张以物折抵结欠的借款，陈国泉则认为其从未委托陈礼收取货物以冲抵借款，冯秀琴、赛博特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冯秀琴、赛博特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冯秀琴、赛博特公司抗辩现尚欠陈国泉借款50万元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陈国泉提供的冯秀琴、赛博特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尚有借款300000元未到双方约定的归还日期，陈国泉可在该部分借款到期后另行主张。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冯秀琴、宜兴市赛博特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应归还陈国泉借款60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00元，由陈国泉负担1500元，冯秀琴、宜兴市赛博特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900元。
上诉人冯秀琴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认定双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不仅要看是否有借条等书面材料，还要看有无实际交付。一审法院仅凭一纸借款合同的孤证即对全案事实作出判断，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前因后果。2、借款主体认定错误，冯秀琴是赛博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所有借款均为赛博特公司借款，所借款项也直接打入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因而本案借款人实为公司而非个人。3、冯秀琴向陈国泉出具的承诺书是在陈国泉逼迫下签订的，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陈国泉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国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赛博特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二审期间，冯秀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借条复印件，内容为“今由宜兴市赛博特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向陈国泉借款20万元，还款按借款协议归还2013.3.30.”，在借条左下角注有“此借条原件在拉回货时已归还对方”的字样。冯秀琴认为2013年3月30日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已通过货款抵借款的形式还清，故冯秀琴将该借条收回。陈国泉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该款已在赛博特公司结欠瑞铄公司的货款中抵扣，而陈国泉对此未举证证明。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对于借贷关系的案件不仅应看是否有借款合同，在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还应审查资金的交付等事实。本案中，陈国泉与冯秀琴、赛博特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共计金额100万元，借款合同形式完备，内容合法。后冯秀琴、赛博特公司分别向陈国泉出具六份借条确认收到借款。2013年9月16日冯秀琴及赛博特公司又向陈国泉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以上1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10万元，尚有90万元未还。上述借款合同、借条、承诺书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冯秀琴、赛博特公司已收到相应款项。故陈国泉与冯秀琴、赛博特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且已生效，冯秀琴、赛博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逾期未还，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二审期间，冯秀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3年3月30日2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在左下角注有“此借条原件在拉回货时已归还对方”，冯秀琴认为该借款其已通过货款抵借款的形式归还，故将该借条原件收回。陈国泉虽认为该20万元在赛博特公司结欠瑞铄公司的货款中抵扣，但陈国泉对此并无证据证明，因此，冯秀琴主张该20万元已通过货款抵借款的形式归还，本院予以采纳。扣除该20万元后，冯秀琴与赛博特公司应偿还陈国泉到期借款余额40万元。关于冯秀琴上诉借款主体问题，冯秀琴虽为赛博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在其出据的借条及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均有其签字，且冯秀琴及赛博特公司向陈国泉出具的承诺书中，冯秀琴作为还款承诺人签字确认共同归还借款，因此，冯秀琴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冯秀琴上诉称承诺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陈国泉对此也予以否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冯秀琴有关2013年3月30日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已归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冯秀琴的其它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锦民初字第0716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冯秀琴、宜兴市赛博特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归还陈国泉借款人民币4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00元，由陈国泉负担3000元，冯秀琴、宜兴市赛博特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陈国泉负担4300元，冯秀琴、宜兴市赛博特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０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栋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