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21刑初341号
公诉机关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74年4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高中文化，泸县某某加油站投资人，住泸县某某镇。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3月17日被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竹凤，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春玉，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公诉刑诉（2016）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6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日、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黄竹凤、刘春玉，侦查员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8月，被告人陈某某欲购买燃料油兑入正规柴油后放在自己经营的位于泸县某镇的加油站当作柴油进行出售，以此谋取非法利益，经与陕西销售燃料油的卖家马某某达成购买协议后，马某某雇请驾驶员驾驶陕B23168号油罐车将陈某某购买的燃料油从陕西省送往陈某某经营的加油站。同年8月23日下午，油罐车到达泸县某某加油站，因陈某某外出，便电话指令该加油站员工谯某某将该车所装载的燃料油卸载到与正在使用的加油机相连的柴油罐内。18时许，泸县工商局工作人员在该加油站将正在卸油的油罐车挡获。经称重，该车所载燃料油24.44吨。经鉴定，该车燃料油不符合国标0号柴油标准。经物价鉴定，上述燃油价值188188元。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
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某某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予以判处。
被告人陈某某对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希望得到从轻处罚。但辩称当初是安排加油站员工谯某某卸半油罐车的燃料油到柴油罐内与剩的柴油五比一混合销售，剩的一半燃料油是泸州罗老板要的，全部卸货是工商局的工作人员要求的，后来因未付货款，查封到期后经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同意将柴油罐内的油让送货方拉回去了。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指出本案中被告人陈某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的具体数量未查清楚，陈某某称其安排员工卸一半燃料油与柴油混合销售有其合理性，鉴于被告人陈某某系初次犯罪，是受他人诱惑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且未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单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某某系泸县某某加油站投资人，从事汽油、柴油销售，2014年7、8月期间，被告人陈某某为牟取更大利润，开始从陕西等地采购油品供加油站出售。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意欲低价购买燃料油兑入正规柴油中当作柴油出售，经与陕西销售燃料油的卖家马某某达成赊购协议后，马某某雇请驾驶员驾驶陕B23168号油罐车将陈某某购买的燃料油从陕西省送往陈某某经营的某某加油站。同年8月23日下午，运输燃料油的油罐车到达泸县某某加油站，被告人陈某某电话指令该加油站员工谯某某验货后将该车燃料油卸载到与正在使用的加油机相连的柴油罐中。18时许，泸县工商局工作人员接举报后前往该加油站将正在卸油的油罐车挡获，当即查扣了该运输车辆，并将查封的燃料油全部卸载到加油站的油罐中储存。经称重，该车所载燃料油24.44吨。经鉴定，该车燃料油不符合国标0号柴油标准。经物价鉴定，该车燃料油价值188188元。另查明，因案件移送等原因，涉案物品查封期限于2014年11月10日到期后，相关部门未对涉案赃物采取续查封措施，查封期限到后涉案赃物已被运走。2015年3月17日，被上网追逃的被告人陈某某在泸州市江阳区被巡防大队抓获。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
1、举报记录、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实本案的发案是由群众匿名举报至泸县工商局，泸县工商局进行初步调查取证后于2014年9月1日将该案移送至泸县公安局，泸县公安局于2015年2月27日对陈某某等人以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强制措施类文书，证实陈某某于2015年3月17日被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
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民警经电话通知后，在逃人员陈某某于2015年3月17日到江阳区公安局接受调查。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某身份信息。
5、调取证据通知书、独资企业基本情况、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证实泸县某某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负责人为陈某某，经营业务范围为成品油零售。
6、泸县工商局《现场笔录》、《抽样取证记录》、现场照片、检测委托合同书、检验报告、鉴定资质证书、送达回证、鉴定意见，证实泸县工商局执法人员于2014年8月23日18时许、9月2日11时许分别对油罐车及加油站柴油加油机油枪内油品进行取样，并送检，2014年9月5日、18日经重庆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检测，所送检测样本的闪点(闭口)等四项均不符合GBl9147-2013标准(0号(III))要求。经物价鉴定，查获的24.44吨不合格柴油价值188188元。价格鉴定作出时间2014年9月27日，送达时间是2016年6月20日。
7、过磅单，证实陕B23168号油罐车在陕西、泸县过磅的重量情况，其中在陕西的油料净重24.44吨，在泸县过磅时油料净重24.6吨。
8、泸县工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物品委托保管书》、《延长查封期限决定书》、物品清单、送达回证，证实泸县工商局于2014年8月23日对在陈某某加油站查获的24.44吨柴油进行查封，查封期限至2014年11月10日，委托泸县某某加油站保管，要求在保管期间，不得擅自动用、调换或损毁。
9、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郭斌使用的手机内与号码为13808285369(陈某某使用)的信息内容予以提取，信息显示燃料油在陕西装车时的照片五张，与陈某某的供述、郭斌证言能够相互印证。
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陈某某尾号为5616农业银行账户、3294工行银行账户在2014年8月1日至16日期间均有多笔转账记录。其中2014年8月9日5616向张某某6071转账50000元；3294账户在2014年8月14日向7196账户转账66736元。（陈某某当庭承认是向陕西购油者支付油款）
11、情况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出具暂未找到张某甲的说明。（张某甲根据陈某某的通知于2014年9月10日到泸县工商局，证实8月23日工商局查扣的燃料油是其以2600元一吨向马某某购买的，运到陈某某的某某加油站是叫陈某某帮忙储存。现所留联系电话15884175555已是空号。）
12、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其与曹某甲到泸州耍时认识了陈某某，2014年8月的一天陈某某联系要买一车燃料油，其帮忙联系从西安曹某甲的炼油厂拉了20多吨燃料油到泸州，后来听说该车油被执法机关查扣了。马某某辨认出曹某甲。
13、证人曹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其与马某某到泸州耍时经马某某介绍认识了陈某某，知道陈某某在经营加油站，大家聊天中提及买卖油的事情。同年8月的一天陈某某联系要买一车燃料油，说叫马某某过来拉。
14、证人郭某、王某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4年8月21日根据马总的指示驾驶陕B23186号油罐车到陕西一个炼油厂装了24.44吨油，并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手机号为13808285369的人（陈某某），到四川以后13808285369发短信说他不在加油站，另外有人接车，23日下午到达某某加油站时是个老头接车，按老头的指示卸油，不久工商局、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就来拍照、摄像、做笔录，扣押了证件和车子。
15、证人谯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陈某某的姑爷，在陈某某加油站工作，2014年8月中下旬的一天中午，陈某某打电话说“马老板从西安那边拉了一车燃料油过来，等车子到了先去过磅，然后把油下到柴油罐里面。”下午陈某某打电话说“车子马上就要到加油站了，叫我多注意一下，车子来了先从油罐车中抽一些出来看看样品，然后再给他联系。”约20分钟左右一台陕西车牌的红色车头的大型油罐车到了加油站，其要求驾驶员放油查看后打电话给陈某某说“油不是很清亮。”陈某某叫过磅后把这车油放到正在使用的柴油罐里，其帮助卸载燃料油约半车的样子，工商局、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就来了，他们取样、录像后到旁边整理资料，油下完后带空车又去过磅，听说燃料油有24.4吨左右，工商局将加油站的柴油罐和加柴油的加油机贴上了封条。同时证实，2014年7、8月，其另有4次按陈某某指示卸载过从陕西方向通过马总联系送来的油，每次都是卸在联机出售的柴油罐里的。
16、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在陈某某加油站一辆油罐车正在将油卸载到正在使用的柴油罐时被工商局查获的经过。
1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陈某某的某某加油站上白班，发现加油站的油罐车进柴油少，该站每月平均销售柴油10吨左右，但加油站一直都有柴油卖。听某某的好多人说陈某某在卖歪油，也有买主反映加了该站的柴油后车子动力不足，但其看到加油站拉的油都是中石油或者中石化的正宗油。
18、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7月，陈某某曾向其提及过销售燃料油的事，说价格比柴油便宜，遂叫其送200斤来试用，没有谈交易和价格。
19、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泸县工商局的工作人员，2014年8月局经检大队接到匿名举报电话赶到陈某某经营的加油站，当即挡获了一辆正在下油的油罐车，经抽样后对车和油进行了扣押，因涉案金额大，将案件移交给泸县公安局办理。
20、侦查员朱某某的证言及在押人员入所健康检查表：2015年3月17日到江阳区公安局将陈某某接回泸县公安局集中办区进行讯问，有视频监控，在场讯问时无暴力、威胁行为。入所体检除双肾结石、高血压外，其他正常。
21、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其在泸县某某镇经营加油站已有十多年，加油站不能销售燃料油，曾在马某某处购过两次正规柴油，其与马某某交流中他说可以搞到比较便宜的燃料油，若按五比一的比例勾兑加入正规柴油销售不会被发现，会赚得多些。2014年8月的一天马某某拿样品看后让马某某先拉一车来试试，约定的油钱是6200元一吨，若被查就说2600元一吨，销售后付款。2014年8月21日，其外出旅游期间，马某某电话告知燃料油从西安那边运过来，并拍了装油过程的几张照片发送到其手机上。23日，运燃料油的油罐车驾驶员在其电话指导下开车到了某某加油站，电话告知谯某某将运来的燃料油卸到装有正规柴油的油罐里出售。不久，泸县工商局的杨某打电话要求马上回加油站处理油罐车卸歪柴油的事情，并说已取样检验。其到案是江阳区公安局通知去处理车辆剐擦事故，去后被拘捕，转交泸县公安局。工商局调查期间为开脱责任，经与张某甲商量叫他给工商局、公安局讲购买的燃料油是帮他买的。那车价值14万余元的24.4吨燃料油是被工商局扣押在其加油站的，后来工商局通知案件已移交泸州市经侦支队了，查封期到后其叫马某某把燃料油拉走了。被告人陈某某当庭辩称第一次讯问被警察踢了一脚，后来接受讯问中受到语言威胁、诱骗，其供述当时告知谯某某卸一半燃料油在柴油罐里的内容侦查人员未完整记入笔录，另一半是卖给泸州干工地的罗老板的，第一次供述全是帮张某甲买的，但法庭提议播放同步录音录像核对时又表示不需播放。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除被告人陈某某供述与辩解中不能印证的以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加油站的经营者，将燃料油掺杂到柴油销售，因卸货过程中即被查获而未售出，货值金额达180000余元，其行为触犯刑律，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幅度内处罚。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持所购燃料油一半是卖给他人，并非全部用于掺入在售柴油的辩解、辩护意见与被告人庭前供述及相互印证的谯某某、郭某、王某某、罗某某等证人证言证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进行综合考量，鉴于涉案伪劣产品在卸货过程中即被查扣，系犯罪未遂，尚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且被告人到案后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建议单处罚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涉案伪劣产品被运走后尚未追回，应予继续追缴并销毁。为保护产品质量，维护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制度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罚金五万元。
二、继续追缴涉案伪劣产品，予以销毁。
（罚金已预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陈启松
审 判 员 李庆坤
人民陪审员 葛世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姣燕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条文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生产、销售伪劣商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销售金额”，是指生产者、销售者出售伪劣产品后所得和应得的全部违法收入。
伪劣产品尚未销售，货值金额达到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销售金额三倍以上的，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未遂）定罪处罚。
货值金额以违法生产、销售的伪劣产品的标价计算；没有标价的，按照同类合格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货值金额难以确定的，按照国家计划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1997年4月22日联合发布的《扣押、追缴、没收物品估价管理办法》的规定，委托指定的估价机构确定。
多次实施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行为，未经处理的，伪劣产品的销售金额或者货值金额累计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