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5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鲤城江南城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办事处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张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新华北路32号。法定代表人：蔡自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锋，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叶相，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泉州市鲤城江南新区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庄府巷鲤城行政中心4号楼7楼。法定代表人：张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泉州市鲤城江南城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下称五建公司）、原审被告泉州市鲤城江南新区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新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5）鲤民初字第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阳、被上诉人五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叶相、原审被告新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城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五建公司主张本案工程剩余款项，于法无据。根据双方签订的《泉三高速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工程结算补充协议》第四条3款（3）-（5）项分别约定，五建公司应将3幢配套设施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全部内业资料（需施工单位提供的）提供至泉州市城建档案馆，组织对3幢配套设施进行验收后，并于建设局窗口进行备案后，城建公司才有义务依约分期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时至今日，五建公司没有依照补充协议履行。一审法院本应要求五建公司补充提供相关内业资料备案归档的证据材料，而不能仅凭有关部门的验收意见书，便免除补充协议约定的五建公司的合同义务。五建公司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前述补充协议条款约定工程款应在工程移交后5天内支付五建公司。五建公司起诉状中确认工程整体移交的时间为2011年底，至其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同时，在城建公司应当支付款项之日起至本案立案前，均未收到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要求。保修金的退还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五建公司辩称，其一审提供的泉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查档资料可以证明，居委会、卫生站、商店等是作为前店安置小区1#－11#楼工程的配套服务设施，不单列在建设项目名称内，但在这些档案资料中均有体现对该3幢配套设施的验收内容，该3幢配套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步验收，整体工程（包括配套设施）已经消防、规划等部门验收。同时，五建公司所举证的资料也是从档案馆调取而来，证明涉案3幢配套设施已经报送泉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进行备案。目前该3幢配套设施也已经由城建公司移交给业主单位使用，现城建公司仍提出该抗辩，明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城建公司在其第一项上诉理由主张五建公司请求权尚未成就，那么依法不存在诉讼时效的起算问题，但其在第二项上诉理由又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显然前后矛盾。五建公司自工程完工以来，一直就工程有关问题向各部门反映也向城建公司进行催讨，对此在一审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及处理原则，五建公司付款请求权的时效应当从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之日起起算，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城建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区公司辩称，其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五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公司与新区公司立即共同支付工程款94432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支付�日止的；利息；2、城建公司与新区公司立即共同退还工程保修金8872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5日，五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城建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约定：城建公司将泉三高速公路鲤城段（前店安置点）拆迁安置房工程发包给五建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按设计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所包含的范围，金额暂定26812776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月已完工程量进度付款，发包人在每月5日前审定已完成工程量后五天内，向承包人支付已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的85%进度工程款；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的工程，经初验后付至总造价（含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的90%，经有关部门组织验收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付至总造价（含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的95%，办理完竣工结算审核后10天内，再付至审核后造价的97%，余下3%保修金满一年五天内返还2%，满二年五天内全部还清（保修款不计息）。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五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0年12月7日，上述施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于2011年7月29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其间于2011年3月4日，泉州市城乡规划局出具（2011）泉规竣第8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意见书》，同意泉三高速公路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1#-11#楼及居委会、卫生站、商店单体建筑按规划审批建筑面积29755㎡、另半地下室（架空）4368.3㎡给予规划验收。2011年7月5日，五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与城建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就上述工程款结算及支付签订了一份《泉三高速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工程结算�充协议》，内约定：1.2008年1月15日，甲乙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泉三高速公路鲤城段（前店安置点）拆迁安置房工程，该工程包括1#-3#、5#-11#共10幢住宅楼和社区服务中心卫生站用房、居委会物业管理用房、商店等三幢附属设施用房，合同造价暂定为人民币26812776元，合同工期360天。2.该工程于2008年1月15日开工，2010年12月25日通过甲方组织的竣工验收，但至今尚未取得该工程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3.该工程竣工验收后，根据乙方提交的竣工验收结算报告，甲方委托泉州市仟羽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经泉州市仟羽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并经乙方确认，该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为人民币29574012元。4.根据中共鲤城区委第68次常委会议和鲤城区政府2008年11月26日区长办公会议纪要（【2008】14号）的要求，对该工程项目业主进行变更，由甲方变更为泉州市鲤城江南新区城市开发有限公司。因此该工程在开发建设过程中，因上述原因造成工程停顿，延误了工期。为妥善解决甲乙双方关于该工程竣工结算、验收备案、后续整改移交及保修等善后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本补充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关于该工程的结算造价。甲乙双方再次确认，该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以泉州市仟羽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该工程结算造价为准，即该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为人民币29574012元。第二条、关于该工程的工期延误补偿。甲方同意在该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之外，再另行支付给乙方该工程一次性工期延误补偿款人民币1200000元。第三条、关于该工程附属设施部分材料及人工补差。甲方同意在该工程的最终结算造价之外，再另行支付给乙方该工程附属设施一次性材料及人工补差款人民币30000元。第四条、关于工程款及补偿款的支付方式。1.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1条的规定，在该工程完成竣工结算审核后，甲方应付至最终结算造价的97%，余3%作为工程保修金。该工程最终结算造价人民币29574012元，扣除3%保修金887220元（工程保修金仍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处理），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共为人民币28686792元，加上甲方根据本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约定，应另行支付乙方的该工程工期延误补偿款和材料人工补偿款人民币1230000元，即甲方共应支付给乙方该工程款项合计人民币（不含工程保修金）：28686792＋1200000＋30000=29916792元。2.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累计已经给乙方工程款人民币28520000元，同时乙方尚未支付该工程竣工结算后发生的2010年12月、2011年1月及2011年2月水电费人民币5027.66+5374.53+5273.48=15676元，为此甲方尚应支付乙方该工程剩余款项合计人民币（不含工程保修金）：29916792-28520000-15676=1381116元。3.甲方同意在具备以下条件时向乙方支付该工程剩余款项（不含工程保修金）人民币1381116元：（1）本协议双方签章生效后五天内，工程结算书与本协议书同时签章，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66792元；（2）在乙方向甲方提供该工程使用新型墙材的发票复印件（发票金额为人民币270000元，且该发票甲方用于向新材办退还新材保证金）后五天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70000元；（3）甲方于乙方将3幢配套设施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全部内业资料（需施工单位提供的）提供至泉州市城建档案馆后，甲方五日内支付给乙方人民币320000元整；若因甲方原因不能进行验收备案，且甲方如不能于接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补齐资料，则甲方第16个工作日支付该期工程款项；（4）甲方于乙方组织对3幢配套设施进行验收后，并于建设局窗口进行备案后，甲方五日内再支付给乙方人民币320000元整；若因甲方原因不能进行备案，且甲方如不能于接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补齐资料，则甲方第16天支付该期工程款项；（5）乙方并配合甲方将该工程完整移交给鲤城区政府指定的泉州市鲤城江南新区城市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在工程移交后五天内支付给乙方人民币304324元。4.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上述款项时应向甲方开具相应的票据，其中应向甲方开具建安发票金额为166792元（备注：本项目需开具建安发票金额为29574012元），其余款项应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据。第五条、关于互相放弃索赔权利。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后，除本补充协议所约定款项外，甲方放弃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不再向乙方索赔任何违约金、款项及费用；同时乙方也放弃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的权利，不再向甲方索赔任何违约金、款项及费用。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城建公司只支付补充协议第四条第3款第（1）、（2）项中约定的166792元及270000元，其余944324元及保修金88722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2011年12月1日，城建公司向新区公司发出一份《关于泉三高速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项目移交的报告》，内载明：“根据中共鲤城区委第68次常务会议及2010年6月13日中共鲤城区委常委会（扩大）第129次会议精神，我司与贵司签订的《泉三高速鲤城段征迁安置房（前店项目）委托投资建设项目变更项目业主清算移接协议书》内容，我司承建的泉三高速公路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已达到移交条件并已将主要材料复印件移交给贵司。依据贵我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贵司应支付我单位551.26万元的工程款并接收管理该项目……截止到2011年12月2日我司已多次要求贵司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并移交该项目，贵司都未能予以解决。请贵司尽快支付551.26万元的工程款并组织人员进行项目交接……”。2014年6月4日，五建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公司向城建公司发出一份《催款函》，要求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944324元和工程保修金887220元。2015年3月19日，新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工程款尾款260万元支付城建公司。诉讼中，五建公司及城建公司均认可本案建筑工程未经招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本案建设工程系泉三高速公路鲤城段（前店安置点）拆迁安置房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故五建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也已经竣工验收备案，故原告请�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五建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泉三高速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工程结算补充协议》约定，五建公司将三幢配套设施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全部内业资料提供给泉州市城建档案馆、进行验收并备案后以及将该工程完备移交给新区公司后等条件，城建公司分期支付944324元工程款（不含工程保修金887220元），根据五建公司提供的城建公司向新区公司发出的《关于泉三高速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项目移交的报告》，以及新区公司提供的银行进账单，城建公司已向新区公司移交建设工程，新区公司也已向城建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60万元，根据该事实应推定五建公司与城建公司约定支付工程款944324元的条件已经成就，故五建公司请求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944324元，依法应予支持。由于五建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泉三高速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工程结算补充协议》约定完成付款条件的相关材料，故无法认定城建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其请求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利息应按照五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修金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内付清，而本案建设工程已于2011年7月29日进行竣工验收备案，故五建公司请求支付该保修金887220元及自2013年11月1日起的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城建公司主张五建公司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符合应当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条件的具体时间，况且城建公司在答辩中仍认为五建公司无法具备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故城建公司提出五建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工程保修金的诉讼时效问题，五建公司已于二年的诉讼时�期间内即2014年6月4日向城建公司发出《催款函》，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期间。虽然城建公司根据指示将建设工程移交给新区公司，但五建公司与新区公司并未成立合同关系，五建公司请求新区公司承担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五十二条(?javascript:SLC(21651,60)?)、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六十四条(?javascript:SLC(183386,6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城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44324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0日起至本判�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城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建公司工程保修金人民币887220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五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72元，由城建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城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五建公司、原审被告新区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五建公司一审提供的复印于泉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泉州市城乡规划局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意见书》明确载明：“……同意1-11#楼及居委会、卫生站、商店单体建筑按规划审批建筑面积29755㎡、另半地下室（架空）4368.3㎡给予规划验收”，说明五建公司已将按照《泉三高速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工程结算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第（3）至（5）项约定将资料提供至泉州市城建档案馆，并且，按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城建公司向新区公司发出《关于泉三高速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项目移交的报告》中也载明“……我司承建的泉三高速公路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已达到移交条件并已将主要材料复印移交给贵司（新区公司）”，以及新区公司已经将工程尾款260万元支付给城建公司，新区公司并未提出工程档案尚未归档，现城建公司再上诉主张五建公司未将内业资料归档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泉三高速鲤城段前店安置小区工程结算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支付诉争剩余工程款需具备3个条件，城建公司未能举证条件何时成就，也就无法认定五建公司请求付款的诉讼时效应从何时起算，且在签订补充协议后的2013年、2014年期间，五建公司有向城建公司申请拨付工程款和向泉州市鲤城区委、区政府报告要求协调业主拨付工程欠款等，即五建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有积极主张权利，至2015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综上，城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2元，由上诉人城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清审 判 员  余卓立代理审判员  鲍冬凡二〇一七年一�六日书 记 员  庄 瑮速 录 员  金雅琳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