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2901刑初358号
公诉机关阿克苏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卫明，男，汉族，1964年11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洛阳市，阿克苏地区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库尔勒市。2012年4月6日因涉嫌危险驾驶罪被阿克苏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2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公安分局豫章派出所民警抓获,并于同日羁押于江西省南昌市第一看守所。同年12月16日被阿克苏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0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阿克苏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鹏，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光英，女，汉族，1967年6月6日生于四川省珙县，阿克苏地区某公司副总经理，住新疆库尔勒市。2013年10月31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海南省海口铁路公安处海安南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11月17日被阿克苏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2月24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阿克苏市看守所。
辩护人饶非，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阿克苏市人民检察院以阿克苏市检公诉科字刑诉（2016）3XX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卫明涉嫌合同诈骗罪、危险驾驶罪，被告人张光英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阿克苏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世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卫明及其辩护人刘鹏，被告人张光英及其辩护人饶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克苏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09年，被告人沈卫明、张光英从王某远处收购阿克苏地区瑞通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变更为阿克苏地区瑞城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城钢结构公司）。该公司股东为被告人沈卫明、张光英，沈卫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光英共同负责公司经营，张某甲为公司实际财物负责人。2011年3月至6月，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明知没有还款能力，公司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隐瞒公司已负债累累、公司所有资产已多次重复抵押给多家公司的事实。谎称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只是因公司订单较多，以缺少周转资金到为由，再次将公司所有土地，房产以及所有机器设备作抵押，分别于2011年2月25日，由沈卫明与阿克苏市百姓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00万元，2011年3月，由张光英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00万元，2011年5月，由沈卫明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00万元，2011年6月，由张某甲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00万元，且在2011年6月张某甲借款300万元时将公司土地证质押给百姓公司。上述4笔借款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实际收到百姓公司资金630.38万元。收到的资金均未进入瑞城钢结构公司对公账户，而是转入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个人的银行账户使用。2011年7月，张光英谎称需要办理房产证，承诺使用后马上归还，将质押给百姓小额贷款公司的土地证借出。2012年1月，沈卫明、张光英将此土地证质押给阿克苏市工商银行，从工商银行贷款500万元，2012年3月，沈卫明、张光英与李某某签订转入协议，将公司房产设备、土地、及土地附着物以500万全部转让给李某某，收取转让费500万元，双方约定由沈卫明、张光英再继续经营两年，收益用以清偿债务。2012年10月，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潜逃。
2、2012年3月8日21时许，被告人沈卫明与沈某等人在阿克苏市华龙大酒店吃饭期间饮用白酒，于当晚11时20分许，沈卫明驾驶×××号越野车从解放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公交公司前路段时追尾阿某某驾驶的×××号中华轿车，经市公安局交警出警发现沈卫明涉嫌酒驾，经对其抽血检测，沈卫明经脉血液酒精含量为192mg/100ml。
以上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卫明、张光英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卫明之行为亦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危险驾驶罪实行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沈卫明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我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向百姓公司借款630.38万元事实属实，我没有采用重复抵押的方式借款，我也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我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对公诉机关指控我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针对合同诈骗罪部分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卫明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张光英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我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光英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无异议，但对部分事实即认定被告人向百姓公司借款的事实有异议，因2011年3至6月，百姓公司还不存在。
经审理查明：
1、2009年，被告人沈卫明、张光英从王某某处收购阿克苏地区瑞通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变更为阿克苏地区瑞城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城钢结构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该公司股东为被告人沈卫明、张光英，沈卫明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张光英共同负责公司经营。2011年3月至6月，瑞城钢结构公司明知其存在大量债务、无实际偿还能力、多数资产已抵押给多家公司的情况下再次将其所有土地，房产以及所有机器设备作抵押，分别于2011年2月25日，由沈卫明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00万元，2011年3月，由张光英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00万元，2011年5月，由沈卫明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00万元，2011年6月，由其委托代理人张某甲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00万元。上述4笔借款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实际收到百姓公司资金630.38万元，其中大部分款项用于瑞城钢结构公司的对外债务。2011年7月，张光英以办理房产证为由，将质押给百姓小额贷款公司的土地证借出。2012年1月，沈卫明、张光英将此土地证质押给阿克苏市工商银行，从工商银行贷款500万元。2012年10月，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潜逃。
2、2012年3月8日21时许，被告人沈卫明与沈某等人在阿克苏市华龙大酒店吃饭期间饮用白酒。当晚11时20分许，沈卫明驾驶×××号越野车从解放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公交前路段时追尾阿某某驾驶的×××号中华轿车。经市公安局交警出警发现沈卫明涉嫌酒驾，经对其抽血检测，沈卫明经脉血液酒精含量为192mg/100ml。
证明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
（一）关于被告人沈卫明、张光英犯合同诈骗罪部分。
1、被告人张光英供述，证明沈卫明、张光英明知其经营的瑞城钢结构公司存在大量债务、无实际偿还能力、多数资产已抵押给多家公司的情况下再次将其所有土地，房产以及所有机器设备作抵押分别于2011年2月25日，由沈卫明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00万元;2011年3月，由张光英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00万元;2011年5月，由沈卫明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00万元;2011年6月，由张某甲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00万元。上述4笔借款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实际收到资金630.38万元，其中大部分用于归还瑞城钢结构公司的债务。2012年10月,张光英携带瑞城钢结构公司工程款150万元潜逃的事实。
2、被告人沈卫明供述，证明沈卫明、张光英明知其经营的瑞城钢结构公司存在大量债务、无实际偿还能力、多数资产已抵押给多家公司的情况下再次将其所有土地，房产以及所有机器设备作抵押分别于2011年2月25日，由沈卫明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00万元;2011年3月，由张光英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00万元;2011年5月，由沈卫明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00万元;2011年6月，由张某甲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00万元。上述4笔借款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实际收到资金630.38万元，其中大部分款项用于瑞城钢结构公司的对外债务。2012年10月,沈卫明潜逃的事实。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3月至6月，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明知没有还款能力，公司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以缺少周转资金到为由，再次将公司所有土地，房产以及所有机器设备作抵押，分别于2011年2月25日，由沈卫明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00万元，2011年3月，由张光英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00万元，2011年5月，由沈卫明与百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100万元，2011年6月，由张某甲与百姓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00万元，且在2011年6月张某甲借款300万元时将公司土地证质押给百姓公司。上述4笔借款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实际收到百姓公司资金630.38万元的事实。
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沈卫明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沈某借款10万元，而后沈卫明又将阿克苏地区柯坪县的工程承包给沈某，截止2012年10月，共拖欠沈某工程款30余万元。2012年10月底，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均无法联系的事实。
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自2012年10月，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均无法联系，且此时瑞城钢结构公司已拖欠其5个月工资的事实。
6、证人左某某的证言，证明自2012年10月，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均无法联系，且此时瑞城钢结构公司已拖欠其5个月工资的事实。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自2012年10月，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均无法联系，且此时瑞城钢结构公司已拖欠其5个月工资的事实。
8、证人闫某的证言，证明到2012年10月，沈卫明、张光英、张某甲一家三口都潜逃，公司没人管理的事实。
9、阿克苏地区瑞城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基本情况，证明被告沈卫明、张光英系瑞城钢结构公司股东，且被告沈卫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10、瑞城钢结构公司被诉案件登记表，证明该公司负债严重，资不抵债的事实。
11、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3）阿中民二初字第XX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瑞城钢结构公司以其阿克苏市房权证2011009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阿市国用（2011）第6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阿克苏分行借款500万元的事实。
12、被告人张光英的抓获经过，证明经网上追逃，其于2013年10月31日23时许被海南省海口铁路公安处海安南乐站派出所抓获的事实。
13、被告人沈卫明的抓获经过，证明经网上追逃，其于2014年11月22日12时30分许被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公安分局豫章派出所抓获的事实。
14、扣押决定书，证明在本案侦查阶段，由公安机关扣押登记在瑞城钢结构公司名下的×××号雷克萨斯牌车辆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人沈卫明犯危险驾驶罪部分。
被告人沈卫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及罪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物证采集清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沈卫明作为瑞城钢结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光英作为该公司的主管人员，张某甲作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三人在向百姓公司贷款时均系以瑞城钢结构公司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且该贷款系大部分用于瑞城钢结构公司而非用于个人。据此，应当认定被告人沈卫明、被告人张光英，张某甲的贷款行为属于瑞城钢结构公司的单位行为。瑞城钢结构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达630.38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应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虽未指控瑞城钢结构公司构成犯罪，但依法不影响对沈卫明、张光英作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构成犯罪的认定，其二人应对瑞城钢结构公司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且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沈卫明辩称其在签订合同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从本案证据证实，瑞城钢结构公司在向百姓公司贷款时债务已达1700万元，其中2010年3月融信公司275万，农信社800万，除此之外还有刘某某、黄某某等借款,且借款时均以公司的资产作为担保。距离借款时最近的瑞城钢结构的资产情况即为2010年7月27日的资产评估报告瑞城钢结构公司土地价值：3426800元，实物资产：11013004元。同时，瑞城钢结构公司在取得百姓公司的借款后，大部分用于归还上述债务。张光英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陈述瑞城钢结构公司从2010年开始就一直资不抵债，拆东墙补西墙，就一直靠借款维系，这里借的钱还那里的窟窿，就没有办法，没有流动资金。且瑞城钢结构公司在取得百姓公司的借款后,仍然对外大量贷款。从上述事实均可以证明瑞城钢结构公司在没有实际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采用贷新还旧的方式订立借款合同，同时结合二被告人于2012年10月潜逃的事实，本院认为瑞城钢结构公司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应当构成合同诈骗罪。故被告人沈卫明的辩解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光英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沈卫明、被告人张光英，张某甲在贷款时是与阿克苏中兴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罗某个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而起诉书指控二被告人骗取百姓公司的贷款事实不存在。经查，阿克苏中兴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系百姓公司的前身，该公司注销后，全部债权、债务均由百姓公司承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罗某，公诉机关认定本案被害人为百姓公司并无不当，故该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被告人张光英在庭审中能够自愿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卫明虽在法庭调查阶段不认可其犯有合同诈骗罪，但在法庭辩论阶段及最后陈述时表现出认罪、悔罪态度，据此本院考虑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沈卫明、张光英均愿意退赔受害人，且均同意将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登记于瑞城钢结构公司名下的×××号雷克萨斯牌汽车、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用于退赔，对此本院考虑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沈卫明及张光英在本案中地位及作用相当，且张光英在公司的股份占80%，故在本案中不宜区分主从犯。鉴于本案系单位犯罪，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沈卫明及张光英从轻处罚。
被告人沈卫明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醉酒驾驶机动车并发生交通事故，可酌情从重处罚；如实供述该部分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本院结合被告人沈卫明的认罪、悔罪态度、驾车地点、体内酒精含量等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犯危险驾驶罪予以从轻处罚，并与其犯合同诈骗罪实行数罪并罚。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卫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4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2日起至2026年11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二、被告人张光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31日起至2025年10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三、阿克苏地区瑞城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赔受害人阿克苏市百姓小额贷款公司人民币630.38万元。该款首先由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登记于阿克苏地区瑞城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号雷克萨斯牌汽车、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用于退赔，不足部分由阿克苏地区瑞城钢结构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继续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
审 判 长 曹 勇
代理审判员 赵 威
人民陪审员 魏 萍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雪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