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再505号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楚蜀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郑东来，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友益，咸丰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仕龙，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杨长在，男，汉族，1962年8月26日出生，农民，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以山，男，汉族，1962年1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依安县，系夏邑县济阳镇济西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楚长亮，男，汉族，1960年6月11日出生，住商丘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住所地：夏邑县济阳镇。法定代表人：何万东，该经营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长亮，男，汉族，1960年6月11日出生，住商丘市。申诉人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咸丰县政府）因与被申诉人杨长在、楚长亮，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以下简称夏邑烟叶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商民再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反映情况，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法立函字第1号函转本院审查，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豫法立民申字第001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咸丰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友益、覃仕龙，被申诉人杨长在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朱以山、被申诉人楚长亮、被申诉人夏邑烟叶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长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咸丰县政府申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湖北省恩施州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经营部的烟叶款属于破产债权；经营部已经与咸丰卷烟厂达成的抵付协议，双方对债权债务已作出处理，经营部的债权已经消灭。2、原判程序违法。如果本案是代位权诉讼，应当以咸丰县政府作为被告，但杨长在起诉时将咸丰县政府作为第三人，且在审理中咸丰县政府提出管辖权异议的裁定中，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认定咸丰县政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所以原告并非行使代位权诉讼。如果是代位权诉讼，代位权诉讼应由次债务人咸丰县政府所在地法院管辖，商丘市对本案无管辖权。3、合同法规定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条件是“债务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本案经营部在咸丰卷烟厂破产案件中申报了债权，且在破产案件终结后楚长亮对烟叶款又以咸丰县政府为被告予以起诉，足以说明经营部积极主张了权利，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况。4、咸丰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经营部是与咸丰卷烟厂签订购销合同，基于咸丰卷烟厂破产，咸丰县成立领导小组协商处理相关事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杨长在辩称：1、本案商丘市检察院做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咸丰县政府的再审申请应不予受理。2、经营部的烟叶款被咸丰县政府占用。3、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是基于楚长亮的刑事判决被推翻后做出的，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经营部、楚长亮辩称：1、对本案裁定再审错误，应予撤销。2、咸丰县政府购买经营部的烟叶没付清款，应承担欠款及利息的全部责任。3、咸丰卷烟厂破产财产与经营部没有关系。经营部寄存在咸丰卷烟厂的该批烟叶，不属于破产财产。楚长亮起诉咸丰县政府偿还烟叶款，与咸丰卷烟厂破产财产无关。4、（2003）恩州中破字第3—50号裁定纯属伪造，楚长亮、经营部没有向咸丰卷烟厂破产清算组申报过债权，经营部与咸丰卷烟厂没有发生买卖关系，是与咸丰县政府发生的买卖关系。原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杨长在向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楚长亮、经营部、咸丰县政府支付烟叶款本息合计614880元及至到清偿之日止欠款利息。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杨长在将价值360000元的烟叶出售给夏邑烟叶经营部后，夏邑烟叶经营部与咸丰县卷烟厂在2000年11月22日签订一份烟叶购销合同，经业务负责人楚长亮之手将该批烟叶卖给了咸丰县卷烟厂，因与咸丰县卷烟厂没有对价格、等级达成一致意见，导致烟叶在卷烟厂外存放半年之久。2001年5月27日湖北省关闭烟厂，工作组到咸丰卷烟厂通报烟厂关闭，6月20日中共咸丰县县委、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咸丰卷烟厂调整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六个工作专班，分别负责财务清理、债务处理、政策宣传、对外接洽、方案制定、安全保卫工作。2、咸丰卷烟厂在2001年7月为楚长亮办理了烟叶入库手续，并与楚长亮进行了结算，对帐后咸丰卷烟厂欠夏邑烟叶经营部烟叶款1006572.50元（其中包括杨俊贤卖给卷烟厂烟叶款140895.6元）。3、2002年8月26日，咸丰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与楚长亮达成协议（该协议加盖的是咸丰卷烟厂的印章），用咸丰卷烟厂价值260598元的门面房折抵欠款260598元，下欠夏邑烟叶经营部烟叶款605078.8元一直没有归还。4、2003年6月18日，咸丰卷烟厂经湖北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在《人民法院报》登报宣告破产。5、2004年8月6日，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与杨长在进行对账，夏邑烟叶经营部出具了一份对账单，内容为：夏邑烟叶经营部收到济阳乡烟叶收购站杨长在烟叶，欠款360000元整，因湖北咸丰方面迟迟没有归还该烟叶款，经双方协商，该烟叶款按月息一分八厘计息，从2001年4月27日起至双方对帐之日止，利息为254880元，本息合计614880元。6、2005年8月30日，楚长亮因非法经营罪被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判处一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刑期已执行完毕，夏邑烟叶经营部因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夏邑烟叶经营部欠杨长在烟叶款本息合计614880元事实清楚，杨长在要求夏邑烟叶经营部偿还烟叶款614880元及2004年8月6目以后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夏邑烟叶经营部将债务转移给楚长亮没有通知债权人杨长在，也未经杨长在同意，事后杨长在也未认可，债务转移无效。因楚长亮系夏邑烟叶经营部的业务负责人，其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该笔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杨长在要求楚长亮偿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长在与咸丰县卷烟厂及咸丰县政府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杨长在与夏邑烟叶经营部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必然导致咸丰县政府承担清偿责任。夏邑烟叶经营部销售烟叶给咸丰县卷烟厂的行为被湖北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定为非法经营而不能得到法律保护，楚长亮销售烟叶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并受到相应的刑事处罚。因此杨长在将湖北省咸丰县政府列为第三人并要求其偿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商睢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一、夏邑烟叶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长在烟叶款本息合计614880元（本金360000元，利息为254880元）及2004年8月7日起至烟叶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月息一分八厘计息；二、驳回杨长在要求楚长亮给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长在要求咸丰县政府给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夏邑烟叶经营部负担。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7)商雎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7月21日作出(2009)商立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指令商丘市雎阳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9年3月3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书，宣告楚长亮无罪。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夏邑烟叶经营部欠杨长在烟叶款本息合计614880元事实清楚，杨长在要求夏邑烟叶经营部偿还烟叶款614880元及2004年8月6日以后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夏邑烟叶经营部作为集体性质企业将债权债务转移给楚长亮个人的行为损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债权债务转移无效。且楚长亮系夏邑烟叶经营部的业务负责人，其所实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对该笔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夏邑烟叶经营部将烟叶销售给咸丰卷烟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杨长在将咸丰县政府列为第三人并要求其偿还烟叶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睢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29日作出(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7)商睢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夏邑烟叶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长在烟叶款本息合计614880元（本金360000元，利息为254880元）及2004年8月7日起至烟叶款付清之日止烟叶款本金360000元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月息一分八厘计息。三、驳回杨长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原审被告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负担。夏邑烟叶经营部不服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再审错误判决，改判咸丰县政府对杨长在的烟叶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夏邑烟叶经营部将烟叶交给了咸丰县政府烟厂关闭领导组，领导组将烟叶卖掉后，烟叶款挪作他用给工人发了集资款，没有给夏邑烟叶经营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共咸丰县委、咸丰县政府成立了咸丰卷烟厂调整领导小组，2001年6月20日接管了咸丰卷烟厂，然后对咸丰卷烟厂的全部资产进行了统计。2001年9月l2日《咸丰卷烟厂关闭、破产决议》载明：“截止2001年6月，咸丰卷烟厂资产总额18074万元，负债总额51672万元，所有者权益33598万元。”证实咸丰县政府接管烟厂工作组于2001年7月7日收夏邑烟叶经营部这批烟叶，与咸丰卷烟厂的破产资产没有任何关联。咸丰县政府接管烟厂工作组副组长田勇证实：“2001年5月27号省里的关厂工作组到咸丰通知了烟厂关闭，6月16号咸丰卷烟厂关停，6月18号咸丰县政府工作组进驻咸丰卷烟厂工作。7月初，楚长亮找到工作组领导，何县长电话指示，楚长亮的烟叶可以办理入库手续。”证明2001年7月7日咸丰县政府工作组收购夏邑烟叶经营部这批烟叶，是按照县长何诗标的指示所为。咸丰卷烟厂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咸丰县审计局局长）陈安明证实：“楚长亮就这笔烟款没有向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也没纳入破产财产。这批烟叶卖掉后，所卖烟款90%用于兑付职工的集资款，没有给楚长亮抵烟叶款。2002年8月，对楚长亮以房抵债是政府安排的。”以上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夏邑烟叶经营部所销售的烟叶被咸丰县政府工作组收购，与咸丰卷烟厂的资产无涉，系政府行为。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杨长在将烟叶卖给夏邑烟叶经营部，夏邑烟叶经营部欠杨长在烟叶款360000元的事实清楚。夏邑烟叶经营部委派楚长亮将该批烟叶销售给咸丰卷烟厂，因双方就价格和等级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该批烟叶一直存放在咸丰卷烟厂。2001年5月27日，咸丰卷烟厂关闭，咸丰县政府成立了工作组接管了咸丰卷烟厂，并于2001年7月7日将该批烟叶入咸丰卷烟厂的仓库，有其工作组的人员出具的烟叶价款为865688.9元的入账清单为凭。咸丰卷烟厂破产后，在清算破产财产时亦未将该批烟叶纳入破产财产，该批烟叶由咸丰县政府成立的咸丰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销售处置，并于2002年8月以房折抵欠款260598元，下欠夏邑烟叶经营部605090.9元一直没有偿还。在楚长亮催要烟叶款起诉咸丰县政府过程中，2005年8月30日，楚长亮因非法经营罪被咸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09年3月31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宣告楚长亮无罪。咸丰县政府成立的咸丰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销售处置烟叶的行为代表的是咸丰县政府，应为政府行为。由于咸丰县政府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给付夏邑烟叶经营部烟叶款，导致杨长在的烟叶款不能及时清偿，咸丰县政府欠款不还的行为己给杨长在造成了损害，故咸丰县政府应当在应偿还烟叶款的范围内对杨长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咸丰县政府承担责任的范围包括所欠烟叶款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1年7月8日至付清之日止。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商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咸丰县政府在欠夏邑烟叶经营部的欠款605090.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1年7月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咸丰县政府负担。咸丰县政府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1036号民事裁定，指令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2004年8月6日，夏邑烟叶经营部与杨长在进行对账，夏邑烟叶经营部出具了一份对账单，内容为：夏邑烟叶经营部收到济阳乡烟叶收购站杨长在烟叶，欠款360000元整，因湖北咸丰方面迟迟没有归还该烟叶款，经双方协商，该烟叶款按月息一分八厘计息，从2001年4月27日起至双方对账之日止，利息为254880元，本息合计614880元。2、夏邑烟叶经营部与咸丰卷烟厂于2000年11月22日签订一份烟叶购销合同，经楚长亮之手将所收购的杨长在的烟叶卖给了咸丰卷烟厂。因与咸丰卷烟厂没有对价格、等级达成一致意见，导致烟叶在卷烟厂外存放半年之久。2001年5月27日，湖北省关闭烟厂工作组到咸丰卷烟厂通报卷烟厂关闭，中共咸丰县委、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咸丰卷烟厂调整领导小组。咸丰县政府工作组接管咸丰县烟厂，对咸丰卷烟厂的全部资产进行了统计。2001年9月12日《咸丰卷烟厂关闭、破产决议》载明：“截止2001年6月，咸丰卷烟厂资产总额18074万元，负债总额51672万元，所有者权益33598万元。”根据咸丰县公安局的调查，咸丰县政府接管烟厂工作组副组长田勇证实：2001年5月27号省里的关厂工作组到咸丰通知了烟厂关闭，6月16号咸丰卷烟厂关停，6月18号咸丰县政府工作组进驻咸丰卷烟厂工作，7月初，时任咸丰县人民政府县长何诗标指示，楚长亮的烟叶可以办理入库手续。楚长亮为要烟叶款写给县长何诗标的信件亦称是何诗标要求将烟叶入库，并承诺给楚长亮烟叶款，何诗标对楚长亮所述无异议，并签发批示给田勇。对咸丰卷烟厂破产清算组副组长（咸丰县审计局局长）陈安明的调查，亦证明烟厂关停后，2001年7月份办理的烟叶入库手续，这批烟叶卖掉后，所卖烟款90%用于兑付职工的集资款，抵了欠部分债权人的债务，并在2002年8月由政府安排以房抵债。办理烟叶入库手续后，2001年7月7日与楚长亮进行了结算，烟叶价款为865688.9元。2002年8月26日，咸丰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与楚长亮达成协议，用咸丰卷烟厂价值260598元的门面房折抵欠款260598元，下欠夏邑烟叶经营部烟叶款605090.9元没有归还。3、2003年6月18日，咸丰卷烟厂经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在《人民法院报》登报宣告破产。为索要烟叶款，楚长亮向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4年2月24日受理。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27日作出(2004)恩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中止审理。中止审理后，咸丰县人民检察院以楚长亮涉嫌非法经营罪向咸丰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咸丰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30日作出(2005)咸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以楚长亮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楚长亮提起上诉，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14日作出(2005)恩州中刑终字第10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以楚长亮销售烟叶的行为构成犯罪，烟叶款为非法所得，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于2005年l2月8日作出(2004)恩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驳回楚长亮的起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1日作出(2009)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宣告楚长亮无罪。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杨长在将烟叶卖给夏邑烟叶经营部，夏邑烟叶经营部欠杨长在烟叶款360000元的事实清楚。夏邑烟叶经营部委派楚长亮将该批烟叶销售给咸丰卷烟厂，因双方就价格和等级未达成一致意见，未办理购买入库手续，该批烟叶存放在咸丰卷烟厂。2001年5月27日咸丰卷烟厂关闭，6月16日停产，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了工作组接管了咸丰卷烟厂。工作组在咸丰卷烟厂关闭后，根据何诗标的安排，于2001年7月7日接收了本案所涉烟叶并结算，由其工作组的人员出具烟叶价款为865688.9元的入账清单为凭，但并未支付货款，引发楚长亮常年索要货款和本案诉讼。根据咸丰县公安局对咸丰卷烟厂调整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卷烟厂厂长田勇及咸丰卷烟厂破产清算组副组长（咸丰县审计局局长）陈安明的询问笔录，本案烟叶是根据县长何诗标的指示办理的入库手续。根据《咸丰卷烟厂关闭、破产决议》，咸丰卷烟厂的破产财产清算至2001年6月，所以咸丰卷烟厂在清算破产财产时亦未将该批烟叶纳入破产财产，本案所涉烟叶与咸丰卷烟厂的破产财产没有关联。该批烟叶由咸丰县人民政府成立的咸丰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销售处置，并于2002年8月以11间房屋折价260598元抵偿部分烟叶款。咸丰卷烟厂善后事宜处理专班处置烟叶的行为代表的是咸丰县人民政府，咸丰县人民政府与夏邑烟叶经营部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夏邑烟叶经营部通过向领导反映的方式主张债权，但没有通过法律途径依法主张，由于夏邑烟叶经营部没有依法主张债权，其本身又无清偿能力，致使杨长在的债权无法实现。杨长在作为原告起诉是希望债权实现，本案杨长在起诉咸丰县人民政府，实际主张的是代位权，本案亦符合代位权诉讼，咸丰县政府应直接向债权人杨长在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2004年8月6日之前，杨长在与夏邑烟叶经营部之间、夏邑烟叶经营部与咸丰县政府之间均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01年7月7日夏邑烟叶经营部交付烟叶之日起，咸丰县政府即应支付烟叶款，由于没有给付，所以违约金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04年8月6日，夏邑烟叶经营部与杨长在进行对账，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月息一分八厘，该约定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杨长在和夏邑烟叶经营部之间的约定，对咸丰县政府没有约束力，咸丰县政府赔付违约金仍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咸丰县人民政府赔付违约金不足月息一分八厘部分，由夏邑烟叶经营部向杨长在赔付。楚长亮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商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及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和(2007)商睢区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咸丰县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长在欠款本金36万元并赔付违约金（从2001年7月7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04年8月6日起，咸丰县政府赔付违约金不足月息一分八厘的部分，由夏邑烟叶经营部承担）；三，驳回杨长在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l1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均由咸丰县政府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夏邑烟叶经营部的烟叶款是否列入咸丰卷烟厂破产债权的事实。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29日作出的（2003）恩中破字第3—30号《民事裁定书》显示“下列申报人有具有债权人资格：（41）夏邑烟叶经营部”。经查该破产案卷宗，债权人会议签到表中没有夏邑烟叶经营部及楚长亮签字，楚长亮发函表明：坚决不能列入烟厂破产债权处理。2、关于本案杨长在是否是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的事实。杨长在的起诉状写明：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楚长亮，第三人咸丰县政府。3、关于杨长在债权的事实。杨长在起诉书称360000元是其自种烟叶卖给夏邑烟叶经营部应得的烟叶款，在本次再审中，其先是陈述为楚长亮拿了其360000元现金，后又陈述为该款本金为300000元，利息60000元，共计360000元，款交给了夏邑烟叶经营部的杨长乐。楚长亮提交给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的2002年10月26日楚长亮与杨长在达成的《房产抵款协议》显示：楚长亮于2000年8月28日向杨长在借现金300000元，月息一分，期限一年；楚长亮将咸丰县抵的房产抵给杨长在还债，双方自签字之日起，房产证交给杨长在，产权属于杨长在，楚长亮负责房产处理变现，下欠余款到最后总体结算为准。杨长在本次再审中称该协议未履行，其未收到款，也未收到房子。4、关于夏邑烟叶经营部对咸丰县政府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夏邑烟叶经营部与咸丰卷烟厂于2000年11月22日签订了烟叶购销合同，因对等级价格等未达成协议，烟叶在咸丰卷烟厂××段时间，在咸丰县政府相关人员的协调下该批烟叶入咸丰卷烟厂仓库，被变卖后用以偿付咸丰卷烟厂的职工集资款及部分债务。5、关于杨长在代位权诉讼行使的前提条件“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是否具备的事实。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0）恩中民再字第41号民事裁定显示：2003年3月23日，楚长亮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咸丰县政府偿还挪用的74.5万元烟叶货款及利息，赔偿损失20万元；夏邑烟叶经营部2002年5月8日的《债权转让声明》载明：夏邑烟叶经营部湖北省咸丰县的所有货款债权，即日起转让给楚长亮，此笔烟叶所欠烟农的收购款和其他欠款，由楚长亮负责偿还；该裁定认为，烟叶购销合同的双方是夏邑烟叶经营部与咸丰卷烟厂，楚长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夏邑烟叶经营部将对咸丰卷烟厂的债权连同对烟农的债务一并转让给楚长亮个人实质是以合法形式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如若得逞将损害广大烟农的利益，该转让行为无效，在债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后，楚长亮与咸丰卷烟厂已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无权以原告身份主张他人债权，楚长亮的起诉应驳回，裁定对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04）恩中民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予以维持。6、关于楚长亮刑事案件的事实。咸丰县人民检察院以楚长亮涉嫌非法经营罪向咸丰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咸丰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30日作出(2005)咸刑初字第48号刑事判决，以楚长亮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楚长亮提起上诉，湖北省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0月14日作出(2005)恩州中刑终字第10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31日作出(2009)鄂刑监一再终字第00007号刑事判决，宣告楚长亮无罪。其他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咸丰县政府应否向杨长在承担还款责任及责任方式。一、本案不符合代位权行使的条件。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杨长在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债务人夏邑烟叶经营部对咸丰县政府享有到期债权。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夏邑烟叶经营部订立购销合同的相对人是咸丰卷烟厂，夏邑烟叶经营部主张购买烟叶的对方当事人是咸丰卷烟厂接管工作组，应由咸丰县政府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咸丰县政府在此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侵害债权的行为及应否承担责任，应当由当事人通过合适的方式予以确认。2003年3月23日，楚长亮以受让了夏邑烟叶经营部的债权为由以咸丰县政府为被告起诉，被裁定驳回起诉。在夏邑烟叶经营部与咸丰县政府之间是否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及具体数额没有被确认的情况下，杨长在关于夏邑烟叶经营部对咸丰县政府享有到期债权的理由不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夏邑烟叶经营部将其债权转让给楚长亮，2003年3月23日楚长亮即以诉讼的方式主张烟叶款，积极主张权利，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形。二、原再审程序违法。1、原再审没有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咸丰县政府对二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不服，请求驳回对咸丰县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指令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其他当事人均是被申请人，答辩意见为要求维持二审判决，但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将咸丰县政府的责任承担方式由连带责任改判为直接责任，明显加重了咸丰县政府的责任，违反司法解释规定，超再审请求判决，程序违法。2、原再审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杨长在一审起诉书列明，被告夏邑烟叶经营部，第三人咸丰县政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债权人以次债务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未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债务人为第三人。而本案杨长在并未将咸丰县政府列为被告，说明其提起的仍是主债权诉讼而不是代位权诉讼。原再审认定本案为代位权诉讼超出了原告杨长在的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3、一、二审法院对代位权诉讼无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代位权诉讼应当以次债务人为被告、向次债务人即咸丰县政府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咸丰县政府曾就此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及二审法院以咸丰县政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为由驳回，说明一、二审法院有权管辖及审理的是杨长在与夏邑烟叶经营部之间主债权纠纷。4、代位权诉讼应当以主债权诉讼结果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理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在债权人起诉债务人的诉讼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中止代位权诉讼。也就是说代位权诉讼以债权人起诉债务人诉讼结果为依据，原再审直接将本案认定为代位权诉讼并进行判决，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三、原再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于2012年7月1日施行，该解释第四十六条规定，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本案一审法院于2007年6月26日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再审，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9年12月29日作出再审判决，夏邑烟叶经营部上诉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7日作出二审判决。在2012年7月1日该司法解释施行时，本案再审后的二审已经终审，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4月12日作出再审的判决，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依照该司法解释判决本案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咸丰县政府再审理由成立，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裁判结果不当，应予撤销。二审判决咸丰县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足。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商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2010）商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09）商睢区民再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8元，由夏邑县烟叶购销经营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波代理审判员  郭筱林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付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