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吴家山台商投资区荷包湖特182号。法定代表人：吴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裴宏秤，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代理人：裴德茂，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宏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0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2月，裴宏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毅华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01,658.5元；2、毅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毅华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裴宏秤向毅华公司支付拆除内架的人工费50,000元及自2012年11月15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2、裴宏秤赔偿因其搭设质量问题及拒绝拆除脚手架造成的损失700,000元及自2013年10月3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3、裴宏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武汉市江汉区中兴建筑设备租赁站（营业执照现已吊销）系裴宏秤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设备租赁等。毅华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1日，经营范围包括土建工程施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等。2012年7月30日，裴宏秤（乙方）与毅华公司新的科技项目部（甲方）签订1份《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承建的武汉市新的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外脚手架分包给乙方施工。第一条、发包范围和具体内容：1、所有工程脚手架搭设和拆除，安全网和兜网，内架只提供材料，不负责搭设。2、发包工期在施工期间乙方必须保证满足甲方总体进度的施工材料，如若甲方超期按合同所定期延误时间所发生钢管扣件租金看场工人工资以及费用每平方每天贰角收取。第二条、费用结算与付款方式：1、工程总面积8,490.1平方米。2、综合价格35元整，不含税金和其他费用，不提供发票。3、乙方开始备一楼内架钢管时，甲方付乙方50,000元进度款。4、施工至二楼搭设内脚手架甲方付乙方100,000元进度款。5、主体结构封顶后甲方付给乙方50,000元进度款。6、开始拆外架时，甲方付给乙方50,000元进度款，余款拆完脚手架1个月内付清。第三条、施工期间甲方如不按合同付进度款，乙方有权拒绝备料及停止搭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四条、工期要求：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11月15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毅华公司项目负责人方某代表甲方签名并加盖项目部章。合同签订后，裴宏秤依约搭设了脚手架，毅华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4年1月3日，裴宏秤自行拆除了该工程外脚手架，但整体建设施工工程尚未完成。一审审理中，毅华公司自认已付款224,000元，合同内价款尚有73,153.5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签订《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的事实无争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裴宏秤负有依合同约定提供脚手架并履行脚手架搭拆的施工义务，毅华公司负有依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即脚手架搭拆施工费用及租金的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施工延期责任的认定。裴宏秤主张系毅华公司要求继续使用而未拆除，毅华公司认为系裴宏秤拒绝履行拆除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履行期限自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11月15日，脚手架外架实际拆除时间为2014年1月3日。脚手架系为毅华公司进行施工所使用，其作为工程承建方，对于脚手架使用时间掌控具有更大的主动权，如因裴宏秤拒绝其拆除脚手架的要求而影响施工进度，其理应采取有效措施以避免工期延误。但从合同履行期满至裴宏秤于2014年1月3日拆除脚手架的1年余时间内毅华公司不能证明其以有效方式要求过裴宏秤进行拆除，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裴宏秤拒绝履行拆除义务。结合涉案工程至本案诉讼期间仍未完成的事实，裴宏秤的诉称意见相较毅华公司的辩称意见具有更高的可信度。毅华公司还辩称因不可抗力及施工整改，工期应当延期计算，但根据行政机关要求停工检查，并非法定的不可抗力，亦不能归结于裴宏秤的责任；对于整改工期延误，其真实性及延误期间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毅华公司对于施工延期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在合同履行期内的未支付价款，裴宏秤主张欠付80,000元，毅华公司认为欠付73,153.5元，但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价款支付情况，故应认定以毅华公司自认的73,153.5元为合同期内欠付价款。合同期满后，自2012年11月16日至2014年1月3日，延期时间为414天，按合同约定延期标准每平方米每天0.2元计算，应付延期价款为702,980.28元。毅华公司对此辩称内脚手架已归还，费用应相应扣减而不应再以0.2元计算，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内外脚手架数量、价格区别，亦缺乏合同依据，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故毅华公司应向裴宏秤支付价款合计776,133.78元。裴宏秤的相应诉求，应在776,133.78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毅华公司反诉主张裴宏秤支付拆除脚手架人工费50,000元，并要求赔偿工程逾期损失70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发生拆除脚手架人工费的事实，也不能举证证明工程逾期系因裴宏秤的行为而造成以及其产生相应损失的事实，况且合同约定裴宏秤不负责内脚手架的搭拆，故对毅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裴宏秤支付施工欠款776,133.78元；二、驳回裴宏秤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8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4,528元，合计10,436元，由裴宏秤负担228元，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已减半收取）由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判后，毅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上诉费均由裴宏秤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原审法院对毅华公司提供的证据2认为不构成不可抗力，工期不应当顺延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53条及《合同法》第117条的规定，不可抗力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2012年9月13日，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东湖景园还建楼发生一起升降机坠落造成19人死亡的重大建筑施工安全事故，简称9.13事件，武汉市安监部门要求所有施工现场立即停工，进行安全生产大排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及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显然属于不可抗力的范畴，工期理应顺延。2、原审法院对于毅华公司提供的2012年10月12日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认为属不能归结于裴宏秤的责任，对于整改工期延误，其真实性及延误期间缺乏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所以不予采信，属认定错误。此证据是证明裴宏秤在脚手架施工中擅自拉大立杆间距，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发现后立即下发的整改通知，在武汉9.13安全事故的教训下，裴宏秤还不按规范施工，监理单位发现后及时要求整改，这个事实是不可否认的。至于延误的工期，若裴宏秤不同意毅华公司的说法，这需要裴宏秤自己举证，否则由裴宏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关于毅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当时在庭审中，毅华公司已经申请原审法院向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调取原件，该证据显示案涉工程主体在2012年11月23日进行验收，主体就是建筑物的框架结构，主要是对房屋的承重系统进行验收，所以内脚手架是必须全部拆除，否则不能验收，这属建设工程常识。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也不予认可，严重损害了毅华公司的利益。至于建设工程内脚手架与外脚手架的比例，毅华公司根据工程的通常情况确认为内架占整个脚手架的80%，原审法院不予认可，严重损害了毅华公司的利益。4、关于毅华公司提供的证据5主要是对裴宏秤提供的证据4做进一步澄清，因为证人方某给裴宏秤提供的证据4本身就有歧义，也就是究竟是毅华公司要求裴宏秤拆除的时间还是裴宏秤自己拆除的时间，方某并未表述清楚，裴宏秤也认为毅华公司提供的此证据属方某书写，两份证据均属同一人所写且未出现相互矛盾，证人方某对裴宏秤不进行拆除的原因还做了进一步陈述，这更能反映本案的事实，为何原审法院只采信裴宏秤提交的证据，不采信毅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失公允。5、由于裴宏秤以毅华公司未全部支付脚手架使用费用为由拒绝拆除外脚手架，已达到阻碍毅华公司的下一步施工，由于外脚手架不拆除，必然影响毅华公司外墙施工及门窗安装，由于工期延误引发了案涉工程业主起诉毅华公司的诉讼纠纷，并要求赔偿误工损失近400万元，裴宏秤自己拆除的时间是2014年1月3日，但是，案涉工程业主起诉毅华公司的时间是2013年10月，毅华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到业主方要求毅华公司承担损失的20%合情合理。二、原审法院对双方协议条款理解错误。1、根据双方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第一条“发包范围和具体内容：“所有工程脚手架搭设和拆除，安全网和兜网，内架只提供材料，不负责搭设“。可以明显确定内架裴宏秤只提供材料，不负责搭设，但是应当拆除，但是，原审法院认为搭拆均属毅华公司，这背离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加重了毅华公司的责任。2、根据双方协议第二条第6款“开始拆外架时……余款拆完脚手架一个月付清”，毅华公司只要支付20万元后，其余款项均应当在拆完外脚手架后再付，本案中，毅华公司已经支付22.4万元，何况，内脚手架提前归还、毅华公司自己拆除内脚手架等费用，合同约定的总价已经减少。所以裴宏秤以毅华公司需支付全部费用才拆除外脚手架的理由不能成立，并为此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由于发生不可抗力的因素，工期理应进行顺延，裴宏秤未按规范施工造成整改，不但工期顺延还应赔偿毅华公司的损失，毅华公司自行拆除内脚手架，此费用应由裴宏秤承担，毅华公司提前归还内脚手架，合同价款理应减少，且目前毅华公司已经支付了22.4万元，超过了合同约定拆外脚手架的20万元，裴宏秤不与毅华公司就前期所产生的费用进行结算的前提下，就拒绝拆除外脚手架以阻碍毅华公司的下一步施工，已经首先违反了合同约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毅华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并向裴宏秤进行追偿。被上诉人裴宏秤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7月30日，裴宏秤与毅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毅华公司的上诉主张。第一、毅华公司所称的该工程项目“由于发生不可抗力的因素，工期理应进行顺延”。但是，行政机关要求停工检查、整顿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且其自认工期向后顺延的时间也仅为14天。第二、毅华公司作为工程建设方，具备掌控施工进度的能力。从双方合同期间届满后，至2014年1月3日脚手架实际被拆除长达1年多的时间里，毅华公司不能证明其曾采取过哪些措施要求裴宏秤拆除脚手架以避免工期延误，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裴宏秤拒绝履行拆除脚手架的义务。因此，毅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6元，由湖北毅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张立新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