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一终字第00189号
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利利，女，汉族，1972年5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澄城县，住陕西省澄城县交道镇杨家村*组，农民。2013年11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荔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甲鹏，陕西西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利利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渭中刑二初字第0002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利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11月5日9时许，被告人张利利因嫌其婆母党会芹向他人散布其生活作风不好，与党发生争吵后对党会芹不满，产生杀害党会芹之念。当日吃早饭时，张利利趁党会芹上厕所时，将毒鼠强（老鼠药）倒入党会芹的稀饭碗中，党会芹喝下稀饭后中毒身亡。当晚，张利利将党会芹的尸体扔进澄城县交道镇杨家村三组其家对面废弃院子的红薯窖内藏匿。2013年11月7日，张利利向澄城县公安局投案。张利利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利利因被害人党会芹在村中散布其生活作风不好与其发生争吵后，向被害人党会芹饭中投毒，致党会芹食用后中毒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从重惩处，但鉴于张利利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又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亲属又对张利利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张利利从轻处罚，故依法可对张利利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张利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被告人张利利上诉提出，她与被害人党会芹有矛盾，本案发生党会芹有责任。
辩护人提出，张利利患有精神分裂症，且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的过错行为是引发本案的重要原因。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利利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张丽敏证明，2013年11月7日下午五点半左右，她姐张利利给她打电话说，其在澄城县城，并问她家在哪儿。她让张利利在“二小”门口等她。因下午四点多，公安局人员找过她，问张利利来找她没有。她见到张利利后就问张利利犯啥事了，张利利说，其婆婆党会芹在村上造谣说她在村上和其他男人好了，她一气之下就用老鼠药把她婆婆毒死，后扔到她家对面空院的窖里。她听后就带上张利利准备到公安机关投案，刚出大门就碰见公安局人员，后被带到公安局。并证明，张利利患有精神病，主要表现为爱自言自语，胡喊叫，不停地笑，别人问话也不理。
2、证人周永红证明，2013年11月6日早上七八点时，他妻子张利利给他打电话说，她把他妈党会芹送到去西安的班车上了，还给他妈一百元，让他妈去他姐周淑文家。他接电话后就给他姐周淑文打电话让去车站接他妈。中午十一二点时，他姐打电话说在车站没有接到人，问他咋回事。他就从县城回到家中，问了几次张利利，他妈到底去哪儿了。她都说去了西安。他又到县运输公司问了早上七八点发的班车，都说早上在南社路口没有一个老太婆上车。当天晚上十二点，他回到村子后，拿着矿灯在他家附近的空院子找，后在周建民（周建才）家老院子的红薯窖内看到有几个包衣服的包袱，因大半夜他就没有下去看。次日早，他下到周建民（周建才）家的红薯窖内，看到他妈面部朝下侧卧着，已经死亡了，身上有扔下的瓶子、砖头、蛇皮袋、塑料筐等杂物。他就赶紧从红薯窖里上来叫人把尸体捞上来。他叫人时还看到张利利，等把他妈尸体捞上来后，就不见张利利了。并证明平时他妈和张利利两个人在家生活，张利利在精神方面有疾病，以前在西安精神病院看过病。张利利与他妈有矛盾，两人吵闹后张利利病情加重，想不开，最后做出了极端的事情。在这件事上他妈和张利利两人都有责任，请求司法机关对张利利从轻处罚。
3、证人张苏芳证明，2013年11月5日早上九点多，她出家门后，看见党会芹爬在她家门口的路中间，她让张利利用架子车把党会芹拉回家。并证明张利利有精神病，你问她啥，她不理你，还爱一个人笑。
4、证人周印斗证明，2013年11月7日早，周永红叫他儿子周书明去救自己的母亲，他也跟着去了。他们到了周建才家老院子红薯窖，他见周永红的母亲死在了里面，周永红和周社顺、周书明、周建林把尸体从窖里捞出来后，他用架子车把尸体送到周永红家。
证人周书明、周社顺证明的情节与周印斗一致。周社顺还证明，周永红给他说是张利利把其母推到红薯窖里。党会芹和张利利婆媳关系不好，经常发生争吵、打架。张利利的精神不正常，经常莫名其妙的笑。
5、证人党芝侠证明，2013年11月7日，她村周永红的母亲死在了周建才家老院子的红薯窖里。周永红让她们去帮忙，她丈夫周印斗和她儿子周书明帮忙把人捞上来后抬到周永红家西边窑洞里，她和耿改梅、杨焕巧给周永红的母亲擦洗换衣服时没有发现死者身上有伤，就是嘴唇发青。并证明，张利利脑子有问题，有时独自一人在那笑，也不知道笑啥，从巷子走过去叫她也不理，只管走路不吭声，帐也算不清楚。
6、证人耿改梅证明，2013年11月7日早，她在家门口看见周永红和村里几个人拿着绳到周建才家老院子里去，她也跟着去了。在周家老院子见周永红他妈党会芹死在了红薯窖里，周永红和周书明、周建林、周社顺把尸体捞上来后，她和杨焕巧、党芝侠在周永红家西边窑洞里给党会芹擦洗换衣服时，发现党会芹面部发青，脊梁骨有道竖的青痕迹，脊背下半部有两个横道一个竖道的青痕，再没有发现其他伤。并证明，党会芹当时上身穿一件黄格子外套，下身穿一件黑色棉裤。张利利精神不正常，有时一个人走着就莫名其妙的笑。
7、证人杨焕巧证明，党会芹和张利利婆媳关系不好，经常吵架，有时还动手打。党会芹给村上人说张利利作风不好，和其他男人好，还给派出所报过警让抓张利利。2013年11月6日早，她在村里碰见张利利，张说她把党会芹送到西安找其姐去了。她问张利利给她姐打电话说了没有，张利利说她给自己的娃说了。此后，她再没有见张利利。同时，杨焕巧证明，党会芹打捞后她和党芝侠、耿改梅给党会芹擦洗换衣服。
8、证人周伟涛证明，2013年11月6日7时54分，他母亲张利利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周伟涛你婆到你姑家去了，给你姑父说一下”。到了晚上，家人找不到他婆，他给他妈打电话问他婆去哪儿了，现在找不见人。他妈说，就是送到西安去了。
9、公安机关从张利利手机中提取的张利利2013年11月6日7时42分发给其儿子周伟涛的短信证明，“周伟涛你婆到你姑家去了给你姑父说一下”。与公安机关从周伟涛手机中提取的周伟涛收到张利利发的短信内容一致。
10、证人周启才证明，大约2013年10月，张利利到他家买过一小包老鼠药，以2.5元的价格卖给张利利，并让她注意安全。并证明，张利利精神有点问题，帐算不清，信口开河不分场合胡说。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杀人现场位于澄城县交道镇杨家村三组村民党会芹家。在柴房北墙北侧，距墙西缘27cm处地面上放有一搪瓷碗，碗内有少量黑色物质（已提取）。抛尸现场位于其家对面空院内的土窖内，该窖内有床单、棉被、衣物、枕头、枕罩、布带等大量布制品，床单和棉被上均有可疑斑迹，尺寸分别为12×15cm、14×6cm（已提取）。窖底部凌乱放有砖头七块，馒头七个。现场照片及提取物当庭经被告人张利利辨认属实。
12、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书证明，所送死者党会芹胃内容物、肝脏内检出毒鼠强成分。瓷碗内未检出有机磷类、拟除虫菊酯类、氨基甲酸酯类农药，吗啡、士的宁、乌头碱类药物以及氟乙酰胺、毒鼠强等杀虫剂。
13、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党会芹尸体组织脏器病理诊断为：1、脑神经慢性退行变；脑淤血、水肿。2、心肌间质淤血伴灶状出血。3、肺淤血、水肿、气肿。4、肝淤血。5、脾淤血；脾中央动脉壁玻璃样变性。6、肾小球纤维化（轻度）；肾淤血。
14、陕西省澄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党会芹头面部多处损伤对应头皮下多处出血，其损伤为生前形成；肢体多处擦挫伤，肋骨多根骨折，但其生活反应不明显，其损伤系死后形成可能性大。分析损伤客观存在，有生前伤，有死后伤，其生前伤的损伤程度不足以致人死亡。其胃内容、肝脏内检出毒鼠强成分。鉴定意见为：党会芹系毒鼠强中毒死亡。
15、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利利患有精神分裂症，其2013年11月5日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6、澄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1月7日晚19时许，张利利的妹妹张丽敏给公安干警ＸＸ打电话，称她姐张利利在她家中，她准备领上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为此，民警ＸＸ、张力到张丽敏在澄城县东五路的租住处附近，将准备投案自首的张利利带至澄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17、上诉人张利利供述，2013年11月5日做早饭时，她婆婆党会芹说她在外面有别的男人了，骂她摔家里的东西，她趁党会芹上厕所时，就把她住的窑洞门楞上剩下的一点老鼠药倒在了党会芹的稀饭碗里。后党会芹吃完饭后出去串门，走到邻居家门口时坐在了地上。她村的周斌权家媳妇叫她把党会芹叫回家。她就从家里拉着架子车把党会芹拉回家，后放在她家西边窑洞的炕上，这时党会芹开始抽搐了，并说其腿软、眼花，还说她狠毒，给其下药呢。并让她叫医生救其，其再也不胡说她了。她当时把西边窑洞门闭住，把大门锁住，就到村上转去了。晚上6点10分，她回到家中，看到党会芹脸色发青，她摸了摸党会芹的右手脉搏，发现脉搏不跳了，人已经死了，然后她将大门锁住在外边，转了大约两个小时后回到家中，怕死了人亲戚知道，便到晚上11点多，她就把党会芹的尸体扔到那个她家对面周建才家老院子的红薯窖里，又向窖里扔了十几块砖头。后回到家她看见铺盖上有党会芹的呕吐物，就把铺盖也扔到红薯窖里了，还扔了几个馍。后回家睡觉。第二天早上起床，她骑自行车到公路边转了一圈，8时20分，她给丈夫周永红打电话说，她把妈（党会芹）送到去西安的班车上，党找其女儿去了。此后她还给她儿子周伟涛发了一条短信，“周伟涛你婆到你姑家去了，给你姑父说一下”。并供述，党会芹喝稀饭的碗是一个浅绿色的搪瓷碗，平时党吃饭一直用这个碗，党会芹吃完饭后她把碗洗了放在西边窑洞的圆玻璃桌下面了。下午6点多，周永红给其在西安的姐周淑文打电话，问见其母没有，其姐说没有见人。后周永红就在村子找其母没找到。7号早上，周永红就到周建才家老院子去找其母。她当时害怕，就到澄城县城把用老鼠药毒死党会芹的事给她妹妹张丽敏讲了，她妹妹让她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她同意了。后走到她妹妹家门口就被警察带到了公安局。老鼠药是十多天前她从她村周启才家买的。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利利因被害人党会芹散布其生活作风不好而心怀不满，便报复投毒将党会芹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张利利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又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亲属对张利利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张利利从轻处罚，故依法可对张利利从轻处罚。对张利利之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在村里散布张利利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对引发本案负有过错责任；张利利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制行为能力人，案发后，能主动投案自首。原判据此并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已对张利利从轻处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岩
审 判 员 张忠平
代理审判员 赵艳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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