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民终1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三子，女，1989年生，满族，住开原市新城街。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贵，男，1985年生，满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华，男，1959年生，满族，住清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华，女，1970年生，汉族，住开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原市骨科医院，住所地开原市建设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连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该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宏阁，辽宁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三子、崔晓贵、李晓华因与被上诉人开原市骨科医院（以下简称骨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开原市人民法院（2017）辽128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崔晓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华，李晓华、被上诉人骨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鑫、解宏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三子、崔晓贵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开原市人民法院（2017）民初168号判决，上诉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杨三子是在被告处作的手术，被告的医疗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伤害，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崔晓贵是上诉人杨三子的丈夫，上诉人杨三子因被告的过错行为给其造成了终生不能生育，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因此，被上诉人应给予赔偿。原审说“李晓华私自在医院给上诉人杨三子作手术”是错误的，这种说法不是事实，事实上上诉人杨三子是在被告处就医，李晓华是其工作人员而已，她在诊疗过程中，给上诉人杨三子造成了损害，因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杨三子在被上诉人处作的手术，被上诉人手术中给上诉人杨三子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杨三子不能生育，沈阳妇婴医院说得很清楚，一旦妊娠极易发生子宫破裂，危及生命。因此，被上诉人因过错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应进行赔偿。
李晓华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开原市人民法院（2017）辽1282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上诉人李晓华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晓华私自为杨三子行人工流产术并承担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没有因果关系证据能证明杨三子的十级伤残结果系李晓华人工流产术所导致。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没有因果关系证据能证明杨三子的十级伤残结果系李晓华人工流产术所导致。《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交通事故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不适用本案。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错误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崔晓贵诉讼主体不适格。庭审程序严重违法。四、审判人员与本案当事人一方有利益关系，涉嫌徇私舞弊，枉法裁判。
杨三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98645.65元，包括医药费13679.41元、误工工资21157.76元、伙食费450.00元、交通费2000.00元、残疾赔偿金6225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6年8月12日，原告在沈阳市妇婴医院应用辅助生殖技术助孕，2016年8月25日确定妊娠，后因身体不适于9月8日去沈阳市妇婴医院检查治疗，发现右侧宫角区见妊娠囊，形态不规整。原告于9月17日从沈阳市妇婴医院回来，去被告骨科医院要求做人工流产手术，由妇科主任即被告李晓华接待了我，收我500.00元，没有开票，并做了人工流产手术，手术后，回家休息。后发现下身流血不止，对此症状通过电话问询李主任，李主任回答过几天就好了，过几天，我去骨科医院找李主任，说还不行，还流血怎么办，李主任说没有事，给你开点药吃吧，结果给开了一盒米索前列醇片，又从肛门处上了三片药，回家后更加严重了。于2016年11月14日又去沈阳市妇婴医院住院治疗9天，诊断右侧宫角妊娠，并采取了腹腔镜右侧宫角妊娠病灶切除术，并告诉我建议日后用辅助生殖助孕，一旦妊娠极易发生子宫破裂，危机生命。我认为被告的医疗过程所造成我终生不能生育，给我精神造成极大的伤害，故要求被告赔偿我一切经济损失。
崔晓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是原告杨三子丈夫，由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我妻子造成终生不能生育，也就是说我一辈子不能有亲生儿女，给我造成精神上极大的伤害，要求赔偿50万元精神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三子于2016年9月8日至9月17日在沈阳市妇婴医院住院9天，出院诊断宫角妊娠、子宫畸形，子宫腺肌病。于出院当日即9月7日到被告骨科医院找到被告李晓华，并没有在医院办理相关挂号等治疗手续。由被告李晓华在被告骨科医院手术室为原告杨三子行人工流产术，过程顺利，术后出现阴道流血，被告李晓华为原告开一盒米索前列醇片0.6毫克口服，阴道上药米索前列醇0.6毫克，阴道未流出肉样组织。原告杨三子于2016年11月4日至11月23日在沈阳市妇婴医院住院9天，诊断右侧宫角妊娠，子宫腺肌病，左侧输卵管积水，行左侧输卵管切除术，支付医药费13679.41元。原告杨三子申请要求对宫角妊娠、子宫畸形，行人工流产手术的因果关系、过错程度参与度鉴定，经摇号确定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11日决定不受理此委托。被告骨科医院申请要求作因果关系、过错程度参与度鉴定，经摇号确定沈阳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所于2017年5月18日决定不受理此委托。原告杨三子要求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摇号确定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5月26日鉴定，分析说明被鉴定人杨三子双侧子宫缺失及双侧输卵管缺失与本次诉讼损伤结果无关。本次被鉴定人右侧宫角妊娠，在开原市骨科医院行清宫术，术后，子宫右宫角遗留胎盘绒毛组织，于2016年11月16日在沈阳市妇婴医院行右侧宫角病灶切除术，病理报告病灶为退变坏死胎盘绒毛组织。右侧宫角病灶切除术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5.2界定定残，为X级伤残。原告合理经济损失106608.73元，包括医疗费13679.41元、误工工资17311.84元（85.28元×203天）、住院期间护理费915.48元（101.72元×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0元（50.00元×9天）、交通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62252.00元（31126.00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1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三子在沈阳市妇婴医院住院诊断宫角妊娠、子宫畸形，子宫腺肌病，出院后到被告骨科医院找到被告李晓华，没有办理相关治疗手续，由李晓华在被告骨科医院手术室私自为原告杨三子行人工流产术，术后出现阴道流血，原告杨三子又到沈阳市妇婴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右侧宫角妊娠，子宫腺肌病，左侧输卵管积水，行左侧输卵管切除术，给原告杨三子、崔晓贵造成一定经济上及精神上的损失，现二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及被告二次申请要求进行因果关系及过程程度鉴定，均被鉴定部门退回，不予受理，但原告申请伤残鉴定及摇号确定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伤残，确实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得到赔偿。原告杨三子到被告骨科医院直接找到被告李晓华，而李晓华私自为原告杨三子行人工流产术，造成十级伤残，应承担主要责任，即90%，被告骨科医院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承担次要责任，即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开原市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杨三子、崔晓贵合理经济损失10660.87元，即原告合理经济损失106608.73元的10%;二、被告李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杨三子、崔晓贵合理经济损失95947.86元，即原告合理经济损失106608.73元的9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3980.00元，由被告李晓华承担2178.00元，被告开原市骨科医院承担242.00元，退回原告杨三子、崔晓贵1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三子从沈阳市妇婴医院出院后到被上诉人开原骨科医院找到李晓华，在没有办理治疗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李晓华为上诉人杨三子行人工流产术，上诉人又到沈阳市妇婴医院治疗，诊断右侧宫角妊娠，子宫腺肌病，左侧输卵管积水、行左侧输卵管切除术，铁岭固仑司法鉴定所鉴定说明病理报告病灶为退变坏死胎盘绒毛组织。右侧宫角病灶切除术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定残为十级伤残。该伤残后果，给上诉人杨三子和崔晓贵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杨三子认为终生不能生育，要求精神损失赔偿一节，因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终生不能生育，原审依据十级伤残的后果酌定给付上诉人杨三子和崔晓贵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开原骨科医院应当承担责任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由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上诉人杨三子在被上诉人处就医，没有挂号也没有交费，只是上诉人杨三子母亲通过个人关系找到上诉人李晓华，将几百元钱和礼品给上诉人李晓华，该行为不应理解是上诉人李晓华工作需要，李晓华的行为也不在医院授权或指示范围内，与职务无关，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晓华提出没有因果关系的证据能证明杨三子的十级伤残后果系李晓华人工流产术所致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患者不承担是否有因果关系和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李晓华和被上诉人开原市骨科医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节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是上诉人李晓华和被上诉人开原骨科医院因侵权给上诉人杨三子造成十级伤残而给予其的赔偿,原审判决将经济损失给上诉人崔晓贵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崔晓贵认为妻子终生不能生育而要求赔偿50万元精神抚慰金一节,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妻子终生不能生育,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晓华提出庭审程序违法一节，对于上诉人提出多列当事人张亚红，原审法院已作更正裁定，其他程序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审判人员与本案当事人一方有利益关系一节，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开原市人民法院（2017）辽1282民初168号第一项“被告开原市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杨三子、崔晓贵合理经济损失10660.87元，即原告合理经济损失106608.73元的10%;”为“被告开原市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杨三子合理经济损失10660.87元，即原告合理经济损失106608.73元的10%;”
二、变更开原市人民法院（2017）辽1282民初168号第二项“被告李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杨三子、崔晓贵合理经济损失95947.86元，即原告合理经济损失106608.73元的90%;”为“被告李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杨三子合理经济损失95947.86元，即原告合理经济损失106608.73元的90%;”
三、驳回上诉人杨三子、崔晓贵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13980.00元，由上诉人李晓华承担2178.00元，被上诉人开原市骨科医院承担242.00元，退回上诉人杨三子、崔晓贵115**.00元。
上诉人杨三子、崔晓贵提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杨三子、崔晓贵负担。上诉人李晓华提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上诉人李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晶
审判员 刘 飞
审判员 董瑞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