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亚天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钢材大市场一力物流一栋105号。法定代表人：刘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云辉，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利，女，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亚天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云辉、曹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被上诉人周云辉及周云辉、曹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亚�贸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周云辉、曹利共同偿还货款1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提供的收据载明100万元为入股资金而不是货款或欠款，其法定代表人刘武收到条据并未表示异议，刘武与周云辉对款项的性质进行了约定是完全错误的。条据是周云辉单方面出具的，刘武及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均未认可，举证该条据是为了证明欠款100万元的事实。合伙关系只有合伙协议才能证明，不能凭推断来认定。二、原判根据汪肖友、ＸＸＸ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认定刘武是项目股东（合伙人）是错误的。刘武没有参加合伙项目的经营、结算等事务；汪肖友、ＸＸＸ没有出庭作证，且系周云辉怀化项目合作方，不是无利害关系人，调查笔录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各方就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达成了合伙协议；（2016）湘06民终2343号民事裁定也确认该两份调查笔录不能证明100万元货款已经转为入股金的事实。三、周云辉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虽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周云辉应当在收到货物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长沙亚天贸易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四、曹利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曹利系周云辉之妻，无收入来源，家庭生活开支主要来源于周云辉的经营所得。周云辉因经营所欠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100万元货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曹利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周云辉、曹利共同辩称，一、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提供的收�收据是用于收取入股资金，不是欠条，不能作为认定周云辉欠付钢材款的依据。二、收条、欠条都是单方面出具的，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所称系周云辉单方面出具收条，刘武不认可不能成立。三、周云辉于2014年出具收条，刘武提出异议的最佳时机应是当时，刘武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快到的时候提出支付货款的请求，又没有证据证明其提出过异议。四、证人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刘武系投资入股后因项目发生困难和风险想退出。五、刘武投资入股的形式是生活中常见的不规范的合伙形式。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云辉、曹利支付货款1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武，周云辉系船厂老板，曹利系周云辉妻子。2013年9月20日起，长沙亚天贸易公司陆续向周云辉供应造船需要的材料，如钢板、角钢、钢管等。2013年9月20日至2013年12月17日，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共计供给周云辉货物金额为2368053.89元，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提交了15张送货单，送货单名称为长沙亚天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并记载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送货单下方注明：“以上货品请核对数量，如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后3天内通知本公司，逾期恕不负责”。每张送货单均有周云辉指定收货人签名。经结算，周云辉于2013年10月11日至12月12日期间共计支付长沙亚天贸易公司货款115万元，后周云辉陆续还款，最终仍欠长沙亚天贸易公司货款100万元。2014年9月2日，周云辉就剩余货款100万元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刘武怀化辰溪工程船、自卸驳项�入股资金￥1000000.00经手人周云辉印”，该收款收据加盖了周云辉的印鉴。周云辉对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供货金额予以认可，对剩余的100万元钢材款也予以认可。但周云辉认为，1、他是将货款汇至案外人刘武个人账户，2011年至2014年一直都是与刘武发生交易关系，而不是公司，长沙亚天贸易公司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周云辉提供了将款打至刘武账户的银行流水；2、剩余货款100万元已经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武自愿转化为入股资金，刘武系他们项目的股东，周云辉提供了该项目合伙人汪肖友及项目负责人ＸＸＸ的调查笔录。周云辉在庭审中陈述：刘武投入100万元后参与了管理，开了会，但是项目没有启动，他电话通知了刘武占股是11.5%，告诉了刘武占项目投资的40%，公司现在没有盈利，亏损状态，由于�与刘武是好朋友，没有让刘武承担亏损责任，他们公司有股东名册、会计账本，但是刘武没有签名，其余股东也没有签名，刘武参加过六次股东会，辰溪工程船项目没有进行工商登记。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则认为，刘武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是合法的诉讼主体。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刘武没有参与管理，只是参与到其中，也没有参与过内部股东会和项目的内部计算，他也不清楚持股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100万元货款是否转化为入股资金。长沙亚天贸易公司送给周云辉的钢材产品属于该公司营业执照明确登记的营业活动范围（金属材料、五金交电等销售），且供货单的抬头以及对账单均载明送货方为长沙亚天贸易公司，虽该货物的买卖关系由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武与周云辉联系，但刘武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应当为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的行为承担责任”之规定，刘武的职务行为应当由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承担责任、主张权利。且刘武曾以其个人名义就该100万元对周云辉提起诉讼，该案经过二审后，由本院作出（2016）湘06民终23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刘武的起诉，并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卖方即送货单位为长沙亚天贸易公司，虽然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向刘武提供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其收回该公司向周云辉所供钢材的款项，但刘武仅仅是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故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系买卖合同中的合法主体。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收款收据中明确记载“今收到刘武怀化辰溪工程船、自卸驳项目入股资金壹佰万元”，而非记载为借款、欠款或货款。100万元数额较大，如果是货款，根据一般交易习惯，条据中应记载为货款或欠款，该份收据明确记载为入股资金，且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收到该条据时并未提出异议，可知双方已对该笔款项进行了性质约定。周云辉提供汪肖友、ＸＸＸ的调查笔录记载，汪肖友陈述，第三次在长沙召开他们公司湘阴方、益阳方股东大会，刘武参加了，他确定知道刘武是该项目股东；ＸＸＸ也陈述，他认识刘武，刘武是他们项目的股东（合伙人）。综上说明该笔100万元的货款已经转为了怀化辰溪工程船、自卸驳项目的入股资金，对长沙亚天贸易公司要求周云辉支付货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武自2008年起与周云辉发生钢材买卖往来。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中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刘武以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名义将钢材送到辰溪造船现场，周云辉安排相关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确认，刘武持送货单与周云辉结算，周云辉再分批经银行向刘武付款，刘武不出具收条。2013年9月20日起至2013年12月17日，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共向周云辉辰溪工程船项目供应计币2368053.89元的钢材。至2014年5月30日，周云辉共计经银行付款115万元，尚欠货款1218053.89元。周云辉于2014年9月2日向刘武出具100万元入股资金收款收据后约大半年，周云辉又�刘武汇款支付了上述100万元以外的货款尾款。二审庭审中，刘武先陈述称：因听周云辉说合伙人开会可以去看看什么时候有钱给，分别于周云辉及相关合伙人在长沙、益阳开会时去过一次，一起吃了饭、喝了酒；后周云辉陈述称：第一次于2013年因船舶开工、第二次于2014年3月因船舶下水、第三次于2014年10月份因船舶运营不正常在益阳银城酒店开会协商、第四次于2015年3月在长沙文华酒店为解决汪肖友影响船舶运营的问题开会、第五次在长沙市万家丽路旁边酒店研究船舶项目运行、第六次湘阴八个股东中的六个在湘阴县岭北镇金穗园餐馆研究卖船或拆伙时，刘武都到场参与了；刘武则又称自己第一次是去送材料，第二次是去道喜、第三次在长沙文华酒店、第四次在益阳银城酒店以及第五次都是去要钱的，第六次自己没有去。二审中，周云辉陈述称：1、辰溪船舶造完后登记在怀化商会会长个人名下，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办理了采砂许可证，于2017年11月份正式经营生产；2、周云辉代表湘阴方7、8名股东、ＸＸＸ代表益阳方近20个股东就辰溪工程船、自卸驳项目签订有书面协议，其中ＸＸＸ占60%股份，周云辉占40%股份；3、刘武占周云辉40%股份的11.5%；4、船舶完工后经结算共投入约1800万元，周云辉方面几名股东均以材料款、现金等方式投入到位，都是开具收款收据的形式入股，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周云辉所欠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100万元货款是否已经转为刘武的投资入股资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至2014年5月30日周云辉尚欠长沙亚天贸易公司钢材款1218053.89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根据周云辉与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刘武的交易习惯，周云辉无需出具欠条，刘武也无需向周云辉出具收条，凭送货单、银行转账回单即可算清货款余额，故长沙亚天贸易公司所称刘武为索取债权凭证，而被迫接受周云辉单方面出具的收款收据，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并且刘武没有提供其被胁迫的证据。周云辉于2014年9月2日向刘武出具的100万元入股资金收款收据作了“具体明细见附页项目结账单”字样的备注，说明刘武该100万元“入股”资金来源于长沙亚天贸易公司钢材款；长沙亚天贸易公司及刘武亦认可周云辉出具该收款收据后又向刘武汇款支付了上述100万元以外的货款尾款。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周云辉及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武经协商对前期钢材买卖合同结欠的1218053.89元货款，作了其中100万元以刘武的名义“入股”到辰溪工程船、自卸驳项目，其余款项另行支付的安排。周云辉在一审提供的其代理律师对汪肖友、ＸＸＸ所作调查笔录的相关内容，以及刘武在二审中认可的在周云辉辰溪工程船、自卸驳股东（合伙人）开会时均能够及时准确的到场“送货”、“道喜”、“要钱”，亦可印证该笔100万元的货款已经转为刘武入伙怀化辰溪工程船、自卸驳项目的投入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足以认定刘武以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的100万元钢材款入伙了怀化辰溪工程船、自卸驳项目。至于刘武拒绝在周云辉所称的“股份比例分配表”上签字，并要求退还该100万元，系刘武入伙后反悔，应另行解决。原判对长沙亚天贸易公司要求周云辉支付货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该100万元投入款的返还问题，刘武可与合伙人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综上，长沙亚天贸易公司称原判认定钢材款已转化为投资款错误，周云辉应偿还钢材款10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周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46、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50、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