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海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仙德。
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小斌。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妙富。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招兵。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良恩。
委托代理人：王灵星。
一审被告：林国福。
一审被告：徐正国。
上诉人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为与被上诉人金良恩、一审被告林国福、徐正国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台商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新建，被上诉人金良恩的委托代理人王灵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林国福、徐正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良恩在一审中起诉称，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林国福、徐正国（以下简称陈仙德等六人）因需建造一艘22800T钢质散货船，承租临海市江海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的4号船台，并将船体装配制作工程承包给金良恩施工，并于2008年5月8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船体装配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装配工程款总计人民币3033000元。金良恩按约完成装配工程，因陈仙德等六人资金周转困难，金良恩与陈仙德等六人约定余款在该船拍卖后结算付清。2014年4月，该船经宁波海事法院拍卖。2014年7月29日，双方进行了结算，陈仙德等六人共支付了工程款2815000元（账务记载已付2915000元，其中100000元系应由陈仙德等六人支付江海公司的安全押金被记在陈仙德等六人已付金良恩的工程款中），林国福、梁妙富、潘小斌三位管理人员共同出具了一张220000元的“领条”。陈仙德等六人以暂时无钱支付为由拖延付款，金良恩多次催讨无果。综上，金良恩认为，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金良恩按约完工并经验收合格，陈仙德等六人作为船舶合伙建造方应共同按约支付涉案工程款。金良恩于2014年8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陈仙德等六人支付工程款2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一审庭审中，金良恩将诉求工程款额减少至218000元，其余请求不变。
陈仙德、陈招兵在一审中答辩称：金良恩与陈仙德等六人签订《船体装配工程承包合同》属实；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装配工程完工后要预留款500000元，待证书办好、交船试航以后付清，现船检证书未办好，金良恩向陈仙德等六人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金良恩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装配工程致船舶未按时下水，造成陈仙德等六人船台费等损失，故请求驳回金良恩的诉讼请求。
林国福、潘小斌、徐正国、梁妙富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陈仙德等六人为合伙建造一艘22800T钢质散货船，于2008年5月8日，由陈仙德代表建造方与金良恩签订了一份《船体装配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陈仙德等六人将需建散货船船体的装配制作工程承包给金良恩施工，工程范围为船舶主体及其上层甲板室，主付机座、液压锚机座、绞缆机座、空调机座、舵机座等；建造施工中，陈仙德等六人按GB／T4000-2005行业标准验收，直至船舶下水后检验合格为止；建造期限为10个月，金良恩无故拖延施工，陈仙德等六人有权终止合同、提出赔偿；承包工程款总计3033000元，陈仙德等六人按工程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完工后预留款500000元，检验合格、证书办好、交船试航以后付清；金良恩要服从本船工程技术人员对质量的检验和建议，若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返工由金良恩负责等。合同协商签订前，金良恩已开始就陈仙德等六人提供的船板等材料进行施工。在金良恩按约施工过程中，陈仙德等六人也陆续支付金良恩工程款，至2010年10月9日涉案船舶下水前陈仙德等六人已支付大部分工程款。2014年7月29日，林国福、梁妙富、潘小斌与金良恩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陈仙德等六人实欠金良恩工程款218000元，结算时双方基于凑成整数等原因，在“领条”上书写“金良恩冷作工（22万元）”。一审另查明，因涉案船舶（船名“海铭鑫”）订购方拖欠船款，陈仙德等六人提起诉讼，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012）甬海法商初字第480号判决，陈仙德等六人就订购方应付船款等款项对涉案船舶享有留置权；2014年4月29日，涉案船舶被依法拍卖。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金良恩与陈仙德等六人之间达成的《船体装配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金良恩已按约完成了涉案船舶船体装配制作工程，且在涉案船舶下水三年九个月及被依法拍卖后与陈仙德等六人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陈仙德等六人理应在结算后及时付清工程款，至今未付清，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金良恩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陈仙德、陈招兵辩称按合同约定要留存工程款500000元待船检证书办好后再支付，现涉案船舶船检证书未办好，金良恩向陈仙德等六人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确有完工后预留款500000元待检验合格、证书办好、交船试航以后付清等方面的约定，但陈仙德等六人应在合理期限内办理好这些事项，现金良恩所涉船体装配制作工程已完工四五年，涉案船舶被依法拍卖也有一年三个月之久，陈仙德等六人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信。陈仙德、陈招兵还辩称金良恩未按时完成承包工程致船舶未按时下水而造成陈仙德等六人船台费等损失，因陈仙德等六人未举证证明涉案船舶未按时下水造成船台费等损失系金良恩的原因所致，且双方已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对此辩称不予采纳。一审庭审后，陈仙德还提出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也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判决：陈仙德等六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金良恩工程款人民币218000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14年9月1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陈仙德等六人负担。
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双方签订的《船体装配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是3033000元，经一审庭审双方确定已付工程款为2824000元，但2009年2月9日陈仙德等六人已支付给金良恩之子金高剑250000元，一审未予认定错误。二审中已提交该领款收据原件。二、2014年7月29日，林国福、梁妙富、潘小斌与金良恩共同签字的领条并非双方结算的依据。1.由于《船体装配工程承包合同》系由陈仙德代表六人签订，故结算也应由金良恩与陈仙德进行，而领条并无陈仙德签字。2.根据《江海4号船台股份公约》第三条，各股东在建造案涉船舶过程中，重大问题应由股东会议讨论，根据多数意见决定。工程款的结算属重大事件，在领条上签字的林国福、梁妙富、潘小斌并不能代表多数股东意见，故该签字并非合伙体的真实意思表示。3.领条上还包含其他工种人员的款项内容，并非仅针对金良恩，从形式上看难以认定这张领条为结算依据，双方就案涉工程款未作结算。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良恩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金良恩答辩称：1.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在上诉状中陈述“2009年2月9日支付给被上诉人儿子的工程款25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金良恩及其子并未实际收到250000元工程款，针对案涉船舶的工程款双方至今没有现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帐，每一笔领款都是与银行转帐对应，金良恩也向一审法庭提供了银行转帐的依据。2.虽然领条只有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签字，但作为合伙体，陈仙德等六人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认为金良恩应与陈仙德进行结算，领条不能代表合伙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依据。领条里有其他人员，比如电焊工的结算写在里面，因为领条均是对帐以后签字的。领条和收付款收据是同一概念，都有向合伙体主张220000元的意思，至于该工程款有没有实际支付给金良恩，需要银行转帐进行佐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国福、徐正国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金良恩、林国福与徐正国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提交了领（付）款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江海4号船台作为付款单位于2009年2月9日向金高剑支付冷作工程款250000元，潘小斌作为审批人、徐正国作为经办人和金高剑作为收款人在该收据上签字，拟证明金良恩之子金高剑领取了工程款250000元。
金良恩质证认为：领（付）款收据确系金良恩之子金高剑所写，但双方每一笔工程款均经过银行转账，故不能据此证明金高剑实际领到了250000元。
对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该领（付）款收据系原件，金良恩亦承认系金良恩之子金高剑所写，故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收据系双方结算日期之前作出，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亦未提供实际付款的其他证据，故仅凭该收据难以实现其待证目的。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已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及案涉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完毕。
针对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
虽然陈仙德代表合伙体与金良恩签订了《船体装配工程承包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陈仙德等六人并未选定陈仙德代表合伙体处理案涉船舶建造事务，而是不确定的多人参与了该事务，故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上诉认为金良恩应与陈仙德进行结算，林国福、梁妙富和潘小斌的签字不能代表合伙体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海4号船台股份公约》系合伙体内部的规定，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据此否定林国福、梁妙富和潘小斌在领条上签字的效力。陈仙德、陈招兵于一审庭审中均表示具体财务由林国福负责，而林国福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参与结算签字的领条及数额均属实。据此，原判认定双方已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结算，陈仙德等六人尚欠付金良恩218000元并无不当。陈仙德等六人上诉主张该218000元已经付清，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船体装配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金良恩已经按约完成船舶船体装配制作工程，且双方已经共同结算确认欠付工程款为218000元，陈仙德等六人应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上诉称该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陈仙德、潘小斌、梁妙富、陈招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童 心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