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2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三妹，户籍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康一丰，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敏仪，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石庆华，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华文，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现下落不明。原审被告：纪明飞，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黎三妹因与被上诉人甘敏仪、原审被告朱华文、纪明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甘敏仪作为甲方（债权人），黎三妹作为乙方（债务人），纪明飞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订明黎三妹因资金周转向甘敏仪借款20000000元，收款户名为朱华文，银行账号为62×××05，借款期限15日，从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6月12日止，约定借款日利率为0.15%，纪明飞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黎三妹立下《收条》一张，订明已收到甘敏仪银行转账借款20000000元。甘敏仪向原审法院提交2014年5月28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由广东鸿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出具了代甘敏仪付款证明）付款给广州市震瀛贸易有限公司4000000元、同日由甘敏仪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付款给朱华文3590000元、同日由甘敏仪通过平安银行付款给朱华文6000000元、641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共四张，共计20000000元。甘敏仪另提交2014年7月7日还款9150000元、1000000元、2014年8月6日还款1000000元的银行流水记录共三笔，共计11150000元。甘敏仪提供二名证人陈某、施某的证词，拟证明黎三妹、朱华文共同借款，黎三妹质证认为证人证词存在利害关系而不予确认。另查朱华文与黎三妹为夫妻关系。甘敏仪原审诉讼请求为：黎三妹、朱华文、纪明飞立即连带清偿甘敏仪欠款900万元及从2014年8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甘敏仪提供了黎三妹立下的《借款合同》和《收条》，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问题，黎三妹对至2014年8月28日时止尚欠甘敏仪借款本金9000000元无异议，但抗辩其已偿还的利息是按月利率4.5%标准支付给甘敏仪的，已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应冲抵本金，鉴于该部分利息是黎三妹自愿支付给甘敏仪的利息，并已履行完毕，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益之处分和放弃，故法院对黎三妹此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上述债务是否黎三妹与朱华文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朱华文没有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中签名，但从收款账户及还款账户均涉及朱华文的行为，可证实朱华文对借款是完全知情并参与操作的，且担保人纪明飞证实借款时是带黎三妹、朱华文共同前往甘敏仪处借款的，因此，即使甘敏仪提供的二名证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词不予采纳，仍应依法认定上述债务为黎三妹与朱华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纪明飞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黎三妹、朱华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清还借款本金9000000元及该款从2014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清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给甘敏仪。二、纪明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对上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9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甘敏仪均已预交），由黎三妹、朱华文负担，纪明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黎三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月利率超过3%部分应返还借款人或视为偿还借款本金。2014年5月28日，黎三妹与甘敏仪签订《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日利率为0.15%，该约定利率实际为4.5%每月，约定利率比法律保护的利率高出1/3，多计收了1/3的利息[（4.5%-3%）÷4.5%=33.333%]。甘敏仪已经收取利192万元，即多收取了64万元利息（192万元×33.333%=64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前述司法解释，甘敏仪多收取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不应视为黎三妹支付利息，而应视为黎三妹偿还本金64万元，且黎三妹借款2000万元，利息之外已偿还借款本金1100万元，故只应判决黎三妹偿还借款本金836万元（2000万元-1100万元-64万元=836万元），而不是原审判决的900万元。二、原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约为年利率22.4%）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后，再判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约为年利率44.8%），导致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又高于《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标准（年利率24%），请求改判撤销该条表述。综上，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偿还的本金900万元改判为偿还本金836万元；2.撤销原审判决关于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表述。被上诉人甘敏仪辩称，黎三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朱华文与黎三妹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华文未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实际上是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调处这一基本事实的确认，其没有上诉，这一效力及于黎三妹。第二，本案借款利息在起诉前黎三妹已履行完毕，应当视为债务人对其民事行为的支配，已经发生既定的法律效力，本案不应再做调处。第三，黎三妹认为超出36%的利息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的依据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而本案利息的支付早在该司法解释颁布前已履行完毕。该司法解释第33条规定，本规定自公布之日起实施，故该司法解释对已发生的民事行为不具有溯及力，二审法院对已经支付的利息部分不应再依据该司法解释作出处理。第四，黎三妹、朱华文与其他债权人的债务纠纷，已有生效判决对已支付的超出36%的利息是不做调处的，为统一裁判尺度，本案应参照处理。第五，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问题，法院判决民间借贷所应支付的利息与其迟延履行判决产生的双倍罚息的基础事实是不同的，所依据的法律也是不同的，债务利息是基于合同法的规定，加倍支付的罚息是基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黎三妹的理解不正确。原审被告纪明飞辩称，不同意黎三妹的上诉请求，同意甘敏仪的意见。原审被告朱华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黎三妹已支付的利息应否抵扣部分本金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该《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规定》；该《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不得适用该《规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为该《规定》施行前，故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其次，黎三妹原审时对于尚欠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无异议，其自称系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日利率0.15%支付利息，而该约定利息高于36%，应视为其自愿行为，其在明知利率标准高于36%的情况下仍予以支付利息，且在支付之后直至甘敏仪提起本案诉讼均未就此提出异议，其行为应视为其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现其又以所支付利息超出36%应抵扣本金为由提出异议，显属无理，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黎三妹应否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所针对的是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债务人不按生效裁判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该利息不受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限制。故对黎三妹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朱华文、纪明飞对原审判决均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原审判决判令其二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黎三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黎三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欣欣代理审判员  吴 湛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张傲情李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