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聊民再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冬爱，女，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委托代理人：刘振和，山东聊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海，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委托代理人：徐琴，阳谷县寿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吕庆珍（曾用名吕寻奇），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原审原告刘兆海与原审被告马冬爱、吕庆珍（吕寻奇）追偿代付款纠纷一案，阳谷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11）阳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1月18日，该院作出（2013）阳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4年3月26日，该院作出（2013）阳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马冬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马冬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振和、被上诉人刘兆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琴、原审被告吕庆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8月9日，一审原告刘兆海诉至阳谷县人民法院称，2009年8月13日，被告因购进化工原料资金紧张，通过我向樊祥英借款3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后被告不能偿还借款，找我商量说让我先代替其偿还借款，以后用货款相抵或有钱再还我。后经多次催要，被告拒不还款。为此，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我借款及利息。一审被告马冬爱、吕寻奇在一审中未答辩。
阳谷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8月13日，被告吕寻奇通过原告刘兆海的介绍，向阳谷县寿张镇孙庙村的樊祥英借款3万元。同日，吕寻奇向樊祥英出具“今借到现金叁万元”的借据一张。后经樊祥英催收，吕寻奇未能还款，樊祥英遂催促刘兆海帮助其向吕寻奇追要借款。追要无果的情况下，�兆海于2011年6月13日代吕寻奇偿还了该笔借款。之后，刘兆海找到吕寻奇追偿代其支付的借款，吕寻奇未予偿还。2011年8月9日，刘兆海以吕寻奇、马冬爱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
阳谷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兆海代吕寻奇还款之后，有权向其追偿，吕寻奇应当向刘兆海支付欠款。刘兆海要求吕寻奇支付借款利息，并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证人樊祥英的证言，但并没有其他证据对证人证言予以印证，应属证据不足。同时，刘兆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马冬爱使用了该笔借款，故对原告提出的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马冬爱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吕寻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兆海欠款3万元。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吕寻奇承担。
再审中，原审原告刘兆海坚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马冬爱辩称，刘兆海所述不准确，刘兆海与吕寻奇之间的借款我一概不知。2007年之后，我与吕寻奇已经本村大队证明协议离婚。原审被告吕寻奇辩称，我的确给刘兆海打过借条，但该笔债务与马冬爱无关。我与马冬爱2007年协议离婚后，经济各自独立。当时因孩子都没有成家，所以未对外公开离婚信息。
阳谷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9年8月13日，因吕寻奇、马冬爱夫妻二人经营化工原料出现了资金困难，吕寻奇通过刘兆海向阳谷县寿张镇孙庙村的樊祥英借款3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叁万元整”，落款为吕寻奇，日期为09.8.13。借款时，口头约定吕寻奇不偿还时由刘兆海代为偿还。后经刘兆海、樊祥英的多次催要，吕寻奇未能还款。2011年6月份，刘兆海就该�借款代吕寻奇偿还给樊祥英。之后，刘兆海向吕寻奇追偿代其支付的借款，吕寻奇未予偿还。另查明，吕寻奇、马冬爱于1986年4月份结婚，当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阳谷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吕寻奇向樊祥英借款3万元，有借条及双方的庭审陈述、证人证言为证，应予认定。刘兆海基于口头约定，代借款人吕寻奇向樊祥英还款，实际上是作为该3万元借款的保证人承担了保证责任，保证人代为履行还款责任后，依法享有向借款人吕寻奇追偿的权利。该笔借款发生在吕寻奇、马冬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本案涉及的证人曹法东、樊祥英均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两人的证词能够互相印证一个基本事实，即吕寻奇向樊祥英所借的3万元借款系为夫妻共同生活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期间所产生。吕寻奇、马冬爱均辩称二人已于2008年协议离婚，并约定各自经济独立，但是并�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兆海知道双方之间有此项约定，属证据不足，对此，吕寻奇、马冬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该笔债务虽为吕寻奇以个人名义所负，但是属夫妻共同债务。对刘兆海要求吕寻奇、马冬爱对3万元借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刘兆海主张的3万元借款的利息，因在吕寻奇出具的借条上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且刘兆海对其代还利息的事实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刘兆海要求吕寻奇、马冬爱偿还利息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1）阳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吕寻�、马冬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审原告刘兆海欠款3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刘兆海的其他再审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审被告吕寻奇、马冬爱共同负担。
马冬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上上诉人和吕寻奇于2008年就不在一起生活了，本案债务形成于2009年8月13日，和上诉人没有关系。本案所涉债务上诉人不知情，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吕寻奇所借款项都用于做传销活动，该借款应作为非法经营或非法债务来认定和处理。2、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并且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吕寻奇是在1986年3月15日《婚姻登记办法》施行后开始共同生活的，不应认定为事实婚姻，原审认定我为被告属于程序性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因上诉人与吕寻奇不属于婚姻法所认定的夫妻关系，故本案还款责任应由吕寻奇自己承担。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刘兆海辩称：1、上诉人称与吕寻奇不是夫妻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马冬爱与吕寻奇自1986年4月举行结婚仪式，在一起共同生活并养育了子女。虽然二人当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的规定，已完全符合了事实婚姻的条件，应认定为事实婚姻。2、本案所涉债务是马冬爱与吕寻奇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他二人共同偿还。本案再审时的调查已充分证明了该笔借款发生于吕寻�与马冬爱共同生活期间，且是用于共同经营的化工生意，因此该笔债务是其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据此，原审法院再审判决完全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吕庆珍辩称：本案所涉债务可以由我承担，不应由马冬爱承担。
对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马冬爱为证明其上诉理由，提交了证据1、署名曹法东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在2008年以后，马冬爱在我厂卖化工包装，是马冬爱自己的，不是和吕寻奇一起干的，那时吕寻奇去广西搞传销，并且吕寻奇还叫我去，刘兆海的证明不实。2014年4月8日。”证据2、署名樊祥英的书面证明一份，内容为“吕寻奇当时在我家拿钱时，说是买原料，到第二年听说搞传销。2014年4月14日。”证据3、证人张连绪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2009年春天到2011年期间，我和吕寻奇去广西桂林搞传销，个人有事就回来。我不认识马冬爱，出庭作证是吕寻奇找的我。”被上诉人刘兆海经质证认为，1、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因证人未出庭，无法确认该证明系其本人所写，且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依法调查曹法东时，其所做陈述与本次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1内容完全相反，而该次证明内容形成时间在法院依法调查之后，且证人不能到庭，形成原因无法查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根据证据2所载内容，恰恰证明了当时吕寻奇借款是为了买原料，对于樊祥英之后道听途说的原因，亦不能作为认定该款用途的依据。3、证人张连绪本次出庭作证，并非应上诉人马冬爱的要求，而是原审被告吕寻奇找其为上诉人出庭作证，由此可见上诉人与吕寻奇串通以逃避债务的意图显而易见；该证人并非与吕寻奇一直在一起，即便吕寻奇2009年春天去了南方，仍然可能回来从事其他活动；该证人没有证明吕寻奇的借款经过及借款去向，无法证实该笔款项是用于传销或吕寻奇的个人债务。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1年7月7日，马冬爱诉至阳谷县人民法院称，刘兆海因生活所需于2011年1月27日向其借款33400元，后经催要拒不还款，为此要求法院判令被告刘兆海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刘兆海则辩称，该笔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材料欠款，同时提起反诉称，马冬爱之夫吕寻奇曾通过其向樊祥英借款3万元，现刘兆海已替吕寻奇偿还了本金3万元及利息6600元，上述欠款和垫付款应予抵消。在该案件庭审过程中，马冬爱认可与吕寻奇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2日，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阳民初字第2186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兆海偿还马冬爱材料款33400元，以反诉主体和反诉费的交纳存在问题为由，驳回了刘兆海的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冬爱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关于上诉人马冬爱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涉及到该笔借款是否发生在上诉人与吕寻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是否属于该二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上诉人马冬爱与吕寻奇于1986年4月举行结婚仪式，后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并养育了子女，事实清楚。虽然二人当时未在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二人事实婚姻关系成立。其次，本案所涉借款发�在2009年8月，上诉人马冬爱虽辩称其与吕寻奇已于2008年协议离婚，并约定了各自经济独立，但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在上诉人于2011年7月起诉刘兆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明确自认与吕寻奇之间系夫妻关系，故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债务发生在其与吕寻奇解除夫妻关系之后，本院不予采信。再者，结合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情况和陈述，上诉人马冬爱虽称吕寻奇所借款项用于其个人非法经营而非共同生活所需，但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冬爱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马冬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磊
代理审判员 刘云宝
代理审判员 刘红珍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