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猛，农民。
委托代理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城市北宿镇南屯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徐恩喜，该村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巍，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旭，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波（曾用名张建波）。
上诉人蒋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0）邹民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姜某，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原告邹城市北宿镇南屯村委会有部分树木欲对外出卖，在没有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招投标方式招标。被告张波曾参与投标，未能竟标也未能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所交的20万元保证金张波从银行取回。后被告蒋猛将树木进行了采伐出售，2008年4月6日，蒋猛委托张波支付原告村委会树木价款12万元，余款没有支付，双方酿成纠纷。
根据原告诉诉称，被告答辩，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剩余树款。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卖树协议书一份，内容：甲方南屯村委会，乙方张波，经村研究，大架子村和小方地树木进行部分采伐并实行了招标，招标棵数15746棵，招标价格每棵18元，总计283428元，一次性付清，方可进地采伐。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负责采伐，在采伐时出现的一切问题有甲方负责解决和处理，采伐的树有甲方护送到南北公路。2、乙方在装载和运输中出现的一切人身事故由乙方负责，乙方如有偷伐树木每颗罚款200元。3、从采伐之日起20天内全部采伐完毕，阴雨天顺延，但不能超过一个月。4、如采伐超过一天罚款1000元，如不按时采伐完，交司法单位处理。甲方南屯村委会加盖公章，乙方落款空白。
证据二、2007年12月13日出具的采伐树木数目清单一份，旨在证明，被告所伐树木数量10756棵，清单上有记载参加清点树木的人员有马某、孙某乙、张某、徐恩喜、杭某等人。
证据三、证人马某、孙某乙、张某、徐恩喜、杭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08年2、3月份，受村委会指派去清点采伐棵数，证人分别证明被告采伐的棵数；马某证明是10756棵、孙某乙证明是10670棵，张某证明是10670棵，徐恩喜证明是10756棵，杭某证明是大概10700棵。
证据四、收款收据一份，内容：邹城市村级往来结算统一收据，收据号码NO.0486158，时间2008年4月6日，交款单位名称：张波，金额12万元，收款单位公章，邹城市北宿镇南屯村村民委员会，经手人马某。
被告张波的质证意见是对书面卖树合同不予认可，是无效合同，上面没有被告张波的签字，根据合同法没有张波的签字，合同就没有成立，至于张波参加了招投标活动是事实，参加招投标不等于签订了买卖合同，张波没有接到原告任何形式的中标通知书，对于协议内容我不知道，我也没有伐树。对于2007年12月13日的树木清点记录不认可，参加清点的人都是和原告村委会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证明伐树时这些人在现场。对于证人证言都没有直接证明被告张波与原告有树木买卖合同关系都是“可能、听说”这样不确定的语言。对于证据四认为是无效收据，有伪造嫌疑，收据不应在原告手里，树款是蒋猛委托张波交的，为什么写张波的名，不知道。
被告蒋猛的质证意见是，树是我买的，也是我伐的，因出现矛盾了，树款是我委托张波交的，其他一切张波没有参加，事情从头到尾与张波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一个人负责的，责任应由我承担，我也愿意承担。村里让我采伐15700棵，实际一万棵都不到，标的物的数量应以双方约定为准，树款是按照采伐量确定的，树款已经全部付清了，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原告对采伐数量的清点是卖方单方行为，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被告张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交的卖树协议上面没有被告张波的签名，也不能证明被告张波实际采伐了树木，原告请求被告张波支付树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蒋猛自认采伐了原告树木，并已经支付树款12万元，此事与被告张波无关，本院认定被告蒋猛为树木买受人。关于树木价格，被告蒋猛虽然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每颗18元，但被告张波证实原告公开招标价格为每颗18元，被告蒋猛明知该招标价格，而主动采伐树木，应当视为对原告招标价格的认可，本院认定该招标价格每颗18元。关于被告采伐数量，原告提供的证人证明数量分别为：马某证明是10756棵、孙某乙证明是10670棵，张某证明是10670棵，徐恩喜证明是10756棵，杭某证明是大概10700棵，本院采信采伐数量为10670棵。被告应支付树木价款19206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2万元，被告蒋猛还应当支付树木价款72060元。关于合同效力，本院认为，原告在没有申请取得树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买卖树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32条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应有行政机关另行处罚，但被告采伐树木得款后，应当向原告支付下余欠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第58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蒋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树木款72060元；二、驳回原告邹城市北宿镇南屯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640元由被告蒋猛负担。
上诉人蒋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超过审限，程序违法。程序的重要性在本案审理中已经十分清楚，程序是保证实体公平的核心，因此任何一个案件的审理都要保证程序的合法。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对其审理期限做出了明确的规定，超过审理期限判决就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发回重审到判决送达时间长达5年之久，又没有法定的延续期限的批复，在程序上违背了民诉法关于重审案件的审理期限的规定，并且这一规定十分明确，这样的程序违法不应当发生。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不能予以采信。1、该五人均是被上诉人及其下属，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采信其作出的对于被上诉人有利的证人证言。2、认定砍伐树木的棵数应当是买卖双方共同行为，应当双方同时到场共同认定，而五证人的认定却是被上诉人单独选派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单独进行的，是单方面的行为不能成立。3、证人认定砍伐树木是依据伐木地的树桩进行认定，不能排除上诉人砍伐之外的其他原因致使树木被砍伐；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证人之间对于树木砍伐数量的认定不一致，证言之间存在不一致的地方，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马某认定10756棵，孙某乙认定10670棵，张某认定10670棵，徐某认定10756棵，杭某认定10700棵，判决书认定10670棵，鉴于上述情形，本案发回重审作出判决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此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重新审查。
被上诉人邹城市北宿镇南屯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波未做书面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蒋猛是否欠被上诉人邹城市北宿镇南屯村村民委员会树款。针对该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卖书协议书、主张上诉人蒋猛虽然未在协议上予以签字，但由于事后其认可该卖树协议，认可卖树协议上树木的价格为每棵18元，并且予以砍伐树木，虽然未有双方签字认可的砍伐数量的书面证明，但是在庭审中上诉人主张砍伐不到10000棵，所以应以证人到庭作证的最低数量予以认定，即上诉人砍伐数量为10670棵。上诉人蒋猛主张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卖树协议，也不认可协议书上约定的每棵18元，只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招标成功，所以其与被上诉人协商由其购买涉案树木，被上诉人让我采伐15700棵，实际10000棵也没伐到；关于树木价格，被上诉人说先伐着，以后再商量。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应予认定涉案树木是由上诉人蒋猛予以采伐，数量10670棵，关于树木的价格，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蒋猛虽然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每棵18元，但其明知该招标价格而采伐树木，应当视为对被上诉人招标价格的认可，认定每棵树木价格为18元并无不当。因上诉人蒋猛已交付被上诉人树木款120000元，下欠树木款应为72060元。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由上诉人蒋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存
审 判 员 孙 红
代理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