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领地创意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斌，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军。
上诉人上海新领地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领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18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新领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斌、被上诉人李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李红军系外省市户籍来沪从业人员。2014年7月24日，李红军以本案诉请事项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4972号仲裁裁决，裁决李红军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红军不服，遂提起诉讼，要求新领地公司支付：1、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000元；2、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8，000元。
原审另查明：户名为＊＊＊的账户于2013年10月6日向李红军名下银行账户汇款1，000元，于同年10月16日汇款1，800元，于同年12月16日汇款2，000元，于2014年1月6日汇款1，000元，于2014年3月28日汇款1，000元。户名为＊＊＊的账户于2013年10月10日向李红军名下银行账户汇款1，300元，于同年10月20日汇款3，000元，于同年10月22日汇款8，000元，于同年11月1日汇款5，000元，于同年11月11日汇款10，446元，于同年12月10日汇款7，768元，于2014年1月10日汇款8，761元，于2014年2月10日汇款7，169元。户名为＊＊＊的账户于2014年4月28日向李红军名下银行账户汇款1，000元，于同年5月13日汇款合计21，000元，于同年5月24日汇款3，000元，于同年6月27日汇款3，249元，于同年7月9日汇款1，181元。户名为秦绪军的账户于2014年3月10日向李红军名下银行账户汇款3，980元，于同年4月10日汇款7，160元，于同年5月11日汇款6，500元，于同年6月10日汇款5，350元，于同年7月10日汇款4，550元。2014年4月28日，新领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账户向李红军名下银行账户汇款1，000元。
原审中，李红军陈述，其于2013年9月20日进入新领地公司下工作，在新领地公司的工程部担任施工员一职，具体从事布线安装投影仪之类的设备；其每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自2014年6月起调整为4，700元／月，由新领地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在职期间，新领地公司未通知其签订劳动合同，实际双方亦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红军提供了电子邮件打印件一组、费用报销单、名片两张、门禁卡一张，并当庭打开手机展示了其与新领地公司代表人之间的短信往来。其中大多数的电子邮件发件箱为102955240＠qq.com，此发件箱于2014年5月20日以前（包括该日）发出的邮件尾部均注明“＊＊＊上海易设多媒体科技&上海新领地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之后发出的邮件尾部均注明“＊＊＊上海新领地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两张名片，一张载明＊＊＊在新领地公司处担任经理一职，一张载明＊＊＊在新领地公司处担任项目总监一职。费用报销单无新领地公司方相关人员的签名或加盖公章。对于李红军提供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新领地公司认为并非双方之间的邮件往来，故不予认可。对于费用报销单，新领地公司亦不予认可。对于两张名片，新领地公司认为其中一张名片确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片，但并不排除李红军可以获得此名片。对于另一张＊＊＊的名片，新领地公司表示并不清楚，＊＊＊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学关系；＊＊＊是新领地公司的供应商，上海易设多媒体科技是＊＊＊个人的品牌。对于李红军与新领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短信往来，新领地公司表示显示的号码确为该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但已记不清楚两人之间是否有短信往来；且其公司业务外包，李红军可能从外包方处获得手机号码。对于门禁卡，新领地公司则表示，其公司并不使用门禁系统，而是用钥匙开门。李红军则表示，两张名片系其从＊＊＊处取得。
原审中，新领地公司陈述，就向李红军账户内汇款的＊＊＊三人，＊＊＊原系其公司人事助理，工作了两个月左右离职，另两人均非其公司员工；＊＊＊系其公司员工，于2014年10月入职。新领地公司后又陈述，＊＊＊系＊＊＊手下工作人员，经常至其处进行协调工作。李红军则陈述，＊＊＊系其上司。
原审中，新领地公司提供了该公司参加城镇社会保险基本情况表。该表显示，打印日期为2015年1月16日、打印人为＊＊＊，新领地公司参加社会保险的人员中有＊＊＊。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红军与新领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有短信往来，李红军曾向新领地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过图纸，新领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向李红军银行账户内汇过钱款。新领地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曾多次向李红军银行账户内汇过钱款。尤其是＊＊＊，根据新领地公司的庭审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出其在该公司从事人事工作。而新领地公司对＊＊＊、＊＊＊身份自相矛盾的陈述，使得原审有理由认为该公司意图隐瞒对己不利之事实。由此，李红军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其有关其于2013年9月20日起入职新领地公司之陈述，可予采信。根据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李红军主张新领地公司支付其2013年9月20日至同年10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之诉请，于法无据，实难支持。就李红军主张新领地公司支付其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之诉请，因新领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诚信协商之义务、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归咎于李红军，故新领地公司应支付李红军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7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就上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支付标准，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新领地公司否认与李红军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可能提供李红军相应的工资支付清单。由此，原审采信李红军有关其月工资之陈述，并对其此项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原审另对就李红军的其余诉请进行了处理，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并于2015年5月22日判决：一、上海新领地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红军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82.59元；二、驳回李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新领地创意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原判后，上诉人新领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红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可能将部分工作交由李红军完成，但这种关系可能是临时性的工作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其公司亦不清楚这种法律关系的起始时间。李红军应是被某个人雇佣，由这该人支付某项费用，这种用工关系在市场上比较普遍。原审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由此，新领地公司诉请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支付李红军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82.59元。李红军则不接受新领地公司的上诉主张。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新领地公司补充提供案外人“＊＊＊”的“本人声明”一份，欲以证明该人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李红军对该份声明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因该份声明应属证人证言，出具人未到庭就其证言进行举证质证，故本院对该份声明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原审中，上诉人新领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1、被上诉人李红军与新领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李红军有点面熟，其在工地现场看到过李红军。2、李红军曾向其发送图纸。3、因转账很多，其不清楚为何会在2014年4月28日向李红军转账。以上事实，由原审在卷之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新领地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红军之间是否曾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新领地公司二审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可能存在临时性的工作关系或劳务关系。然综观新领地公司原审及二审陈述，该公司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或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前后陈述不一；且该公司亦未就所主张的临时性的工作关系或劳务关系之于劳动关系的区别向本院阐明得当并佐以证据。另根据在案证据，可认定新领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接收过李红军的图纸，亦曾通过手机短信向李红军发出过工作指令，且曾向李红军转账汇款。然新领地公司就上述行为的原因之法庭询问所作回答含糊其辞、避重就轻。综上，本院对新领地公司的二审诉称意见不予采纳；赞同原审就李红军提供的证据能够较完整地形成证据锁链之意见，认定上述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可初步印证李红军之于新领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的经济与人身隶属性；继而认定双方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在此基础上，本院赞同原审就新领地公司应支付李红军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82.59元之判决及理由，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新领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能采纳；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亦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新领地创意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王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0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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