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3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女，1944年10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1，男，1971年4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女，1971年11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2，女，1994年5月30日出生。
上述四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周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继，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志刚，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东。
法定代表人王志刚，董事长。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
原审被告刘×3，女，1965年12月29日出生。
原审被告刘×4，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
上诉人王×、刘×1、杨×、刘×2因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各庄村委会）、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各庄合作社）、北京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及原审被告刘×3和刘×4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5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1、杨×及王×、刘×1、杨×、刘×2之委托代理人周明，被上诉人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3、刘×4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王×于2012年9月3日签订了《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2013年3月7日，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将全部拆迁款及利息支付给王×、刘×1、杨×、刘×2。协议第六条约定，该协议生效之日起45日内王×、刘×1、杨×、刘×2完成搬迁，并将房屋交给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拆除。但至今日，王×、刘×1、杨×、刘×2没有将房屋全部交付给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拆除，导致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的拆迁计划搁置。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与王×、刘×1、杨×、刘×2多次协商，王×、刘×1、杨×、刘×2均不履行。为此，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王×、刘×1、杨×、刘×2继续履行合同，拆除宅基地范围内的所有房屋；2、如果王×、刘×1、杨×、刘×2未能将所有房屋拆除完毕，王×、刘×1、杨×、刘×2返还补偿款2005975元及利息68723元，共计2074698元，并向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支付该款项从2013年3月7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由王×、刘×1、杨×、刘×2承担。经法庭释明，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明确坚持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王×、刘×1、杨×、刘×2返还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补偿款2005975元及利息68723元，共计2074698元，并向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支付因违约给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造成的损失费，以20059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3月7日起至返还全部补偿款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
王×、刘×1、杨×、刘×2、刘×3在原审法院答辩称：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既没有取得国家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批，更没有经过全体村民会议进行表决，擅自以旧村改造为由违法强占村民房屋和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已经被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依法认定为违法占地项目。非法建造小产权房而产生的争议，法院依法不应受理，应裁定驳回起诉。涉及到刘×4、刘×1的宅基地地界问题，涉及宅基地地界纠纷，同样应驳回起诉。我们作为弱势群体只得与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签署《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我们在协议签署后当即搬离所涉房屋到其他地方居住，并按约定将房屋交由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进行拆除，已完全按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拆迁补偿协议中确定的被拆迁人一共有5个，刘×5、王×、刘×1、杨×、刘×2，涉案拆迁财产在刘×5生前已经设立了遗嘱，只要是刘×5的财产，在其死亡后都留给刘×1，被告应为王×、刘×1、刘×2、杨×，其他人均不适格。刘×1的宅基地是继承祖产，刘×4的宅基地是1984年新批的，两个院落是独立的。被拆迁人非常明确，该院落及房产已经交付村里，村里接受并支付了对价，房屋早已拆除，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起诉无事实依据。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与王×大儿子刘×4已经签订了拆迁协议，金额大约300万，刘×4院落、房屋也已经被拆除，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将两个宅院非法说成一个宅院的行为是恶意的，是对王×一家的侵权行为，王×、刘×1、杨×、刘×2将保留要求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赔偿损失的权利。
刘×4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房屋已经拆除，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的诉求与我无关。
王×、刘×1、杨×、刘×2在原审法院反诉称：双方于2012年9月3日签订了《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34053元，分两次付清。第一笔款1517026元，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先支付到乙方账户200000元，在乙方将房屋拆迁完毕后支付1317026元。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第一笔款项起18个月内，将第二笔款1517027元，支付乙方账户。同时支付此笔款项的利息（按18个月10％计算）。甲方迟延支付上述补偿款，应对迟延支付款项按本条第一款规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向乙方支付本金和利息。其于2012年9月3日将房屋交于村委会拆除。村委会等单位违反协议约定，迟延支付补偿款至2013年3月7日，为此，特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立即给付延期付款利息425108元；2、反诉费由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承担。
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在原审法院针对王×、刘×1、杨×、刘×2反诉答辩称：不同意王×等人的反诉请求，被拆迁人应该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
刘×3、刘×4在原审法院针对王×、刘×1、杨×、刘×2的反诉陈述称：王×、刘×1、杨×、刘×2的反诉与我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与刘×5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子女刘×3、刘×4、刘×1。刘×1与杨×婚后生育一女刘×2。1993年，王×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535.79平方米，超占面积为269.19平方米，四至为东墙外0.5低水外空地，西至坡下马路，南至河边，北房后0.5低水至梁法龙院。该院落为东西两个院落，刘×4在东边院落，刘×1在西边院落。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提供2008年1月刘×4、刘×1、刘×5、王×签订的分家单，内容为：”因建新房（原房基混用），一院改选二院即东院（刘×4）西院（刘×1）。东院以正房西房山为界，西院以正房东房山为界，以防日后矛盾发生，特立此据为证。刘×1否认刘×5、刘×1在分家单上签字，但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2013年3月1日，刘×5去世。
2010年8月18日，白各庄村委会召开白各庄村民代表大会，审议白各庄搬迁政策事宜，并形成决议。决议内容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不超过0.4亩，即266.6平方米的，按照1万元／平方米补偿，0.4亩以上（不包括0.4亩）的，超出部分按照5000元／平方米补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范围内地上所建的房屋，无论是否装修，一律按照30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付款方式、期限为，村委会分两次付清。村委会在搬迁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第一笔款（总款项的20％），在村委会向村民支付第一笔款项之日起18个月内，将第二笔款（总款项的80％）支付到村民账户上，同时支付此笔款项（即总款项的80％）的利息（按18个月10％）。对于老房宅基地，一门牌号两个红本，一个红本两个门牌号的宅基地面积的认定，一律按照红本记载的面积为准，但宅基地面积计算结果错误的除外。村民代表在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上签字。
2012年9月3日，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作为搬迁人（甲方）与被搬迁人王×（乙方）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根据白各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决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甲方因旧村改造项目建设，需要乙方搬迁出使用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附属物。第二条约定，乙方被拆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宅基地面积为535.79平方米，在宅基地面积范围内，正式住宅房屋建筑面积为1352.51平方米。乙方家庭中具有白各庄村民户口5人，实际居住5人，分别是刘×5、王×、杨×、刘×1、刘×2。第三条约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不超过0.4亩，即266.6平方米的，按照1万元／平方米人民币补偿，0.4亩以上（不包括0.4亩）的，超出部分按照5000元／平方米补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范围内地上所建的房屋，无论是否装修，一律按照30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第五条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共计3034053元（即补偿款4417703元减去安置房款75万元工，再减去一期换房补交房款633650元），分两次付清。第一笔款（总款项的50％，即1517026元），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支付到乙方账户20万元，在乙方将房屋拆迁完毕之后支付1317026元。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完毕第一笔款项之日起18个月内，将第二笔款（总款项的50％即1517027元）支付到乙方账户上，同时支付此笔款项（即总款项50％）的利息（按18个月10％计息）。第六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45日内乙方应自行完成搬迁，并将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房屋交给甲方拆除。乙方未按上款规定期限完成搬迁的，则甲方有权强制拆除，乙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王×、刘×1、杨×在协议上签字。同日，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白各庄村委会（甲方）与王×（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将位于白各庄425号院的房屋及全部房屋附属设施出卖给甲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享有该房屋及全部房屋附属设施的所有权，甲方有权进行处分。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支付给乙方总款25000元。合同签订后，王×、刘×1、杨×将房屋及西院腾退，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将房屋及西院拆除。2012年9月8日，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向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汇入20万元，2013年3月7日汇入2928521元，次日汇入2624元。
2013年11月15日，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刘×4（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鉴于因乙方与其家人母亲王×、弟弟刘×1对其使用的宅基地补偿一直存在争议，甲方在未能了解全部真相的情况下，已经与王×、刘×1签订《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使用权人王×的宅基地地块，系王×、刘×1家庭、刘×4家庭共同使用，其为宅基地共同使用人。现甲方依据乙方持有和弟弟刘×1的分家单与居住在白各庄村424号乙方家庭签订本协议。一、乙方的宅基地面积为266.6平方米，宅基地补偿款为2666000元，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66.6平方米，地上房屋补偿款为79980元，乙方家庭中具有白各庄村民户口3人，分别是刘×4、刘海英、刘稳。协议书签订后，刘×4将东院房屋及院落腾退，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将东院房屋及院落拆除。
案件审理过程中，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4月17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冻结王×、杨×、刘×1银行存款2074698元，并提供了担保。该院依法冻结了王×、杨×、刘×1名下的银行存款。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村镇宅基地登记审批表、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与王×、刘×1、杨×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依据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签订，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王×、刘×1家庭、刘×4家庭为王×535.79平方米宅基地的共同使用人。在《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中，协议显示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给付的宅基地补偿为对整个宅基地535.79平方米拆除后的补偿。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与王×、刘×1、杨×签订协议后未将宅基地范围内房屋完全拆除，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多支付给刘×5、王×、刘×1、杨×、刘×2的部分宅基地补偿款应返还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故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要求王×、刘×1、杨×、刘×2返还补偿款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因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已依据合同将该部分补偿款的利息支付，故本诉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要求王×、刘×1、杨×、刘×2返还利息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该院核算为准，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要求王×、刘×1、杨×、刘×2支付自2013年3月7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之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已依合同将相应房屋补偿款利息支付给王×、刘×1、杨×、刘×2，王×、刘×1、杨×、刘×2要求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反诉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刘×1、杨×、刘×2、刘×3称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非法建造小产权房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无关，该院不予处理；王×、刘×1、杨×、刘×2、刘×3其他答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之反诉答辩意见，对于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采信；刘×4本诉答辩意见及反诉陈述意见，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信；刘×3反诉陈述意见，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刘×1、杨×、刘×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款二百万零五千九百七十五元，返还补偿款利息六万六千八百六十五元八角；二、驳回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王×、刘×1、杨×、刘×2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刘×1、杨×、刘×2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白各庄村委会、白各村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是：刘×4的宅基地院落与王×等4人的院落相邻，且相互独立，原审法院未予查明；王×所签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登记的宅基地与424号院无关，且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王×等4人已经按照约定搬出425号院，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白各庄村委会、白各村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后续付款行为也是对王×等4人履行义务的一种认定；王×等4人与白各庄村委会、白各村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其返还部分补偿款没有依据；原审法院未向王×等4人释明若不进行笔迹鉴定将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行为；白各庄村委会、白各村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及刘×4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白各庄村委会、白各村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服从原审判决，针对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两个院落为一块宅基地，不同意王×等4人的上诉请求。
刘×3、刘×4服从原审判决，针对王×等4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0年8月18日，白各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决议还规定，补偿范围的依据是村民所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书上载明的宅基地使用权面积。诉讼中，白各庄村委会、白各村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称其针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
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须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王×、刘×1家庭与刘×4家庭虽然共同使用一块宅基地，但其两个家庭业已分家分户，即王×、刘×1家庭为425号院，刘×4家庭为424号院，故其两个家庭应分别获得相应的搬迁补偿。由王×与白各庄村委会、白各村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及《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虽然双方约定拆除的宅基地面积535.79平方米，即两个院的宅基地面积，但又约定拆除的房屋范围仅及425号院，且实际拆除的房屋亦为425号院的房屋，则王×、刘×1、杨×、刘×2仅应获得425号院的房屋及相对应宅基地的搬迁补偿，但王×实际领取了包括424号院在内的全部宅基地面积补偿款，故王×、刘×1、杨×、刘×2多领取宅基地面积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其应当退还白各庄村委会、白各村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
关于返还的补偿款数额问题。本院注意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宅基地面积为535.79平方米，而白各庄村委会、白各村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与刘×4签订的协议约定刘×4家庭的宅基地面积为266.6平方米，故王×、刘×4家庭享有宅基地面积应为269.19平方米。根据白各庄村委会的决议，对面积不超过266.6平方米的宅基地按1万元／平方米予以补偿，超过部分按5000元／平方米予以补偿，故王×、刘×1、杨×、刘×2应获得的宅基地补偿款为267.895万元，其多领取的133.3万元补偿款应予退还。诉讼中，白各庄村委会、白各村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要求退还的补偿款过高，故本院对其超出应退还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白各庄村委会、白各庄合作社、白各庄房地产公司要求王×、刘×1、杨×、刘×2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之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鉴此，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54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5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5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刘×1、杨×、刘×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款一百三十三万三千元；
四、驳回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保全费五千元，由王×、刘×1、杨×、刘×2负担三千二百一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七百九十元（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六百九十九元，由王×、刘×1、杨×、刘×2负担七千六百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由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四千零九十九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三千八百三十九元，由王×、刘×1、杨×、刘×2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三百八十三元，由王×、刘×1、杨×、刘×2负担八千五百九十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民委员会、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北京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四千四百三十三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良胜
代理审判员 柳适思
代理审判员 范 磊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