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滨中商终字第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云。委托代理人：董祥岗，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传斌。委托代理人：董祥岗，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福华。委托代理人：周国防，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冯吉岭，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三路与渤海三路路口北5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崔福华，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国防，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冯吉岭，山东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205国道西侧。法定代表人：王连生，董事长。上诉人张彦云、董传斌因与上诉人崔福华、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一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５年６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彦云、董传斌及其委托代理人董祥岗，崔福华、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福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国防、冯吉岭到庭参加诉讼。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祥国于2014年8月7日去世。张彦云系董祥国配偶，董传斌系董祥国之子，董祥国母亲赵佳桂于2005年去世。董祥国父亲董瑞文放弃对董祥国遗产的继承权且不参加诉讼。2013年11月17日，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与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测井现场全程监控系统加工、定做、安装、售后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交货工期为2014年8月22日前；此合同所列产品自安装完成之日起保修一年，保修期内乙方免费提供更换整机及配件、现场技术服务，保修期满后乙方保证甲方配件供应及现场服务，配件及现场技术服务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原告提交收据复印件四张，日期分别为2010年7月4日、2012年10月20日、2013年4月22日、2013年10月10日，内容为，董祥国共计收到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监控用款79000元。经二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2014年8月18日，张彦云、董祥岗与崔福华谈话录音内容中，崔福华陈述，“一共十七八万块钱，这些单子钱79000元”，该录音经被告崔福华质证无异议。原告主张第三人欠被告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货款551195元，2014年8月21日，被告崔福华的妻子梁海燕在第三人处领取了30万元的货款，第三人尚有251195元未支付，经被告质证无异议，第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在本院明示后，仍未发表质证意见。2014年8月18日，原告董传斌（乙方）与被告崔福华（甲方）达成调解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1、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现金伍万元（不含丧葬费），已扣除董祥国在胜滨公司收款条款项79000元，甲方与董祥国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2、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胜滨石油机械厂以及油田合作单位主张任何权利和索要任何赔偿；3、甲方已于本协议签字之日将上述款项全额付清，乙方不再另行向甲方出具收条；4、甲方与董祥国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5、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6、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崔福华、董传斌分别在甲方、乙方后签字，董祥岗在见证人处签字。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通过2014年8月18日张彦云和董祥岗与崔福华谈话录音证明，2014年8月18日原告董传斌与被告崔福华签订调解协议时，崔福华陈述一共十七八万元债权，与庭审中被告认可第三人尚欠货款551195元不符。被告崔福华和被告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提交加盖被告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章的部分材料订购合同复印件，证明在第三人处债权是第三人应付给被告的应付款，该款未减去被告已经支出和尚未支出的成本，经原告质证有异议，但被告崔福华和被告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该主张在崔福华与原告张彦云和董祥岗的录音内容中并未涉及，故对原告请求撤销原告董传斌与被告崔福华签订的调解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对第三人的债权中的205597.5元归原告所有，庭审中原告陈述这是董祥国与被告整个合作期间的债权，而在2013年11月17日，第三人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测井现场全程监控系统加工、定做、安装、售后服务合同》中约定，交货工期为2014年8月22日前完成，此合同所列产品自安装完成之日起保修一年，可以看出被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尚不具备付款条件，存在设备保质期，现被告与第三人债权债务尚未清算，原告可待有确凿证据后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董传斌与被告崔福华二O一四年八月十八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4元，由原告张彦云负担1096元、原告董传斌负担1096元，被告崔福华负担1096元、被告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6元。上诉人张彦云、董传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一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第三人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债权中的205597.5元归张彦云、董传斌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崔福华、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债权尚不具备付款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合伙债权应由张彦云、董传斌与崔福华平均分配。（一）从合同约定方面来看，合同虽约定监控系统自安装完成之日起保修一年，但并未对质保金作出约定，原审判决认定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债权不具备支付条件无依据。（二）从事实方面来看，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已明确表示不扣除质保金，愿意与张彦云、董传斌和崔福华全部结算货款。2014年8月25日，张彦云、董传斌与崔福华一同到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处查账时，该公司的会计经核算出具了《滨州科瑞货款说明》，证明截至2014年8月20日，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欠上诉人与董祥国的合伙业务货款共计551195元，2014年8月21日，崔福华的妻子梁海燕领取30万元，尚欠251195元。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场表示，这些货款只要你们双方协商好如何分配，当天就可以全部付清。（三）对董祥国去世时在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的551195元合伙债权，应按照张彦云、董传斌与崔福华之前协商的平均分配的比例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本案中，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处的债权数额已明确，应依法按照张彦云、董传斌与崔福华协商的比例平均分割。（四）崔福华称应在分割时扣除其已经支出或尚未支出的费用，证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支持。1、崔福华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采购合同没有合同相对方的原始印章，也没有发票、付款凭证等相互印证，真实性不能确认。2、崔福华除合伙业务外，另有其他业务，其称每年几千万的业务，那这些采购合同即使真实，不能证明采购的设备系用于合伙业务。3、即使采购合同是以崔福华名义签字和付款，也不能证明就是崔福华个人支出的费用。崔福华、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崔福华与董祥国之间并不是合伙关系，而是董祥国承揽工程后缺乏资金投入，而与崔福华进行的临时性合作，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董祥国负责承揽该工程，崔福华负责资金投入及购买设备，利润平均分配，并不是张彦云、董传斌所陈述的资金是董祥国投入的；2、2014年8月18日，崔福华与张彦云、董传斌进行合作清算时，张彦云、董传斌已经分得149000元，测井现场全程监控系统加工、定做、安装、售后服务项目工程的总价款为975000元，就算该工程利润能达到15%，张彦云、董传斌已经把该工程的全部利润拿走了，现在再向崔福华及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分割剩余的应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张彦云、董传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分割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货款551195元属于法律理解的错误。（1）董祥国与崔福华、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合伙关系，不应适用该条款。（2）双方约定的是分配合作期间的利润，而非工程款。上诉人崔福华、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一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认定董传斌与崔福华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崔福华与董祥国之间只是临时性的合作关系，并不是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以张彦云、董传斌同崔福华的谈话录音中陈述双方合作期间“十七八万”利润与双方合作期间在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处的应付工程款551195元不相符为据，认定崔福华存在欺诈，撤销崔福华与张彦云、董传斌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崔福华在通话录音中表述的“十七八万”债权，实际是该项工程的利润，该项工程总价款为975000元，扣除材料人工费用，工程的利润能到15%；欺诈的本质是把不真实的情况表示给他人。崔福华把实际的利润数据告知张彦云、董传斌，故崔福华既无欺诈故意，也无欺诈行为。3、崔福华与张彦云、董传斌结算时，除去偿还董祥国合作前欠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79000元，支付董祥国丧葬费2万元，2014年8月18日合伙结算时，张彦云、董传斌分得5万元，张彦云、董传斌共计分得14900元，已远远多于平均利润，张彦云、董传斌的利益并没有受损；4、对张彦云、董传斌所说的应付工程款、材料款551195元，崔福华并未隐瞒，在录音及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都认可并无异议。合作调解协议结算的是合作期间的利润，认定工程款等同合作利润，要求平均分配，显然无法律依据；5、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合作期间利润的分配，并且崔福华在分配利润时已做出了很大让步。综上，崔福华与张彦云、董传斌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2014）滨民一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彦云、董传斌辩称，1、董祥国与崔福华是合伙关系，二人借用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接原审第三人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的工程安装业务。2、张彦云、董传斌与崔福华在2014年8月18日签订解除合伙关系的协议前，崔福华隐瞒了在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处还有551195元的货款未结算的事实，而谎称只有17万元至18万元货款未结算，扣除以董祥国的名义已预先支取79000元货款，还有10万元未结算，而按照董祥国与崔福华之前的分配方式，支付给张彦云、董传斌5万元分割的合伙财产。崔福华是使用欺诈的方式与张彦云、董传斌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应予撤销。3、合伙期间所投入的资金并不是崔福华个人支出，而是由合伙人共同支出，崔福华称有其个人支出合作业务成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崔福华隐瞒在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处还有551195元的货款未结算的事实，在合同签订后，张彦云通过整理董祥国的遗物发现董祥国记载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尚有60多万元货款未结算。2014年8月25日，张彦云到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强烈要求对董祥国与崔福华、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进行对账，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才出具了货款说明，证明截止董祥国去世日，尚欠货款650195元，扣除董祥国已预支的货款99000元，再减去崔福华的妻子在2014年8月21日（董祥国去世后）支取的30万元，还有251195元货款未支付，该事实证明崔福华一直有欺诈的恶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张彦云、董传斌与上诉人崔福华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二）上诉人科瑞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张彦云、董传斌支付205597.5元的款项。（一）关于上诉人张彦云、董传斌与上诉人崔福华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应予撤销问题。本院认为，董祥国与崔福华在涉案测井现场全程监控系统加工、定做、安装、售后服务项目中系合伙关系，因董祥国于2014年8月7日去世，崔福华与董祥国的继承人张彦云、董传斌签订调解协议，约定崔福华一次性支付给张彦云、董传斌5万元（不含丧葬费），已扣除董祥国在胜滨公司收款条款项79000元，崔福华与董祥国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崔福华在张彦云、董传斌不知情的情况下，未将承揽的项目与建设方未进行结算并且尚有部分款项未支付的事实向张彦云、董传斌予以说明，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告知张彦云、董传斌其与董祥国合伙承揽项目应分配的利润为17万元至18万元，使张彦云、董传斌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上述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崔福华与张彦云、董传斌签订的调解协议应予撤销。崔福华、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不应予以撤销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崔福华是否应向上诉人张彦云、董传斌支付205597.5元的款项问题。本院认为，测井现场全程监控系统项目款项尚未最终结算,且在合伙终止后，双方应进行合伙清算，在双方没有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张彦云、董传斌主张对其与崔福华签订调解协议之后，山东滨州胜滨石油仪器制造有限公司所欠551195元款项进行平均分配，扣除其已分得的5万元，剩余的205597.5元归其所有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彦云、董传斌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4元，由上诉人张彦云负担1096元、上诉人董传斌负担1096元，上诉人崔福华负担1096元、上诉人滨州市科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民审 判 员  张 雷代理审判员  宋蕾蕾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于松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