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鸡商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华，男，60岁。
委托代理人闵兴军，鸡西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昱臻，男，48岁。
委托代理人高翠琴，鸡西市鸡冠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巧荣，女，69岁。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迎春，女44岁。
上诉人陈立华因与被上诉人朱昱臻、徐巧荣、张迎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鸡冠区法院（2014）鸡冠商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立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闵兴军、被上诉人朱昱臻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翠琴、被上诉人徐巧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迎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海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1日，鸡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原告，注册资本3万元，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批发。海天公司股东为张迎春、徐巧荣、朱昱臻三人，各出资1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33.33%、33.33%、33.34%。2013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将其持有的海天公司33.34%的股权计1万元转让给乙方（被告）。2013年3月26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原告）同意将其持有的海天公司33.34%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被告），如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如违约承担法律责任；甲方将营业执照交给乙方，协助乙方办理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乙方所欠甲方垫付验资费3万元10日内全部付清，如违约乙方承担每日10%的违约金；法定代表人转让后，乙方重新刻章，甲方所有公章、财务章、名章全部作废。《转让协议》中乙方欠甲方验资费3万元系原告于2012年11月30日存入建设银行海天公司账户中，此笔验资费由原告于2013年9月25日转到被告在农业银行开立的海天公司账户中。2013年3月25日被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验资费3万元。2013年3月1日第三人徐巧荣收到被告给付的现金10万元，徐巧荣给被告出具收据一张。2013年3月25日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陈立华股权转让定金10万元”。2013年3月23日，海天公司章程修正案中记载，公司股东为张迎春、徐巧荣、陈立华。2013年3月25日，海天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将股东由朱昱臻变更为陈立华。2013年3月27日，海天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陈立华，原告将该营业执照的正、副本交给了被告。原告向被告索要尚欠的股权转让款无果，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原、被告分别于2013年3月23日和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恢复原告持有的海天公司33.34%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要求被告及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恢复持有海天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被告持有海天公司的各种证照、资料、公章等返还给原告；要求被告按每日10%承担延迟给付验资费的违约金1万元；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先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未按协议约定足额付清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解除上述两份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海天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能够说明海天公司法人和原法定代表人资格的合法性，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已对被告申请追究原告刑事责任的请求予以立案，对被告关于按照先刑后民的规定审理此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被告应履行解除合同后各自应承担的义务。根据担保法“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中均没有约定交付定金及交付定金的期限，原告出具的该收条不具有定金合同的法律效力，不能认定被告给付原告1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定金，故原告应将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返还给被告。因被告没有证据证实交给第三人徐巧荣的10万元现金已由徐巧荣转交给了原告，对该10万元原告不应承担返还义务。被告应将其持有的海天公司33.34%的股权和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恢复海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请求，应按公司法相关规定办理。《转让协议》中的验资费3万元由建行转入农行，收款单位均为海天公司，未归被告个人所有，原告恢复股东身份后，该款项的归属则自行恢复到原有状态，原告的权益并未受到损害，且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被告不应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原告没有将海天公司的公章交付给被告，被告不应承担返还公章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海天公司营业执照代码证、税务登记本，因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已将两份证件交给了被告，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朱昱臻与被告陈立华分别于2013年3月23日和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二、原告朱昱臻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给被告陈立华股权转让款10万元；三、被告陈立华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将持有鸡西市海天物资有限公司33.34%的股权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返还给原告朱昱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立华向本院上诉称：1、朱昱臻、徐巧荣、张迎春在申请海天公司登记过程中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证明公司住所地的租赁合同是虚假伪造的，骗取了由鸡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为其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上诉人公司登记及成立都不合法，因此被上诉人朱昱臻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2、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至始无效，海天公司的成立是违法的，尚未受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查处，因此上诉人不必将被上诉人朱昱臻违法形成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股权再返还朱昱臻；3、被上诉人朱昱臻私刻印章用于公司登记事项，上诉人已向鸡冠区公安分局报案，该局已受理初查。请二审法院待朱昱臻私刻印章刑事案件处理后再审理此案；4、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有关被上诉人朱昱臻私刻印章的报案登记表和朱昱臻伪造的房屋租赁协议证据，法庭拒收，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朱昱臻私刻印章伪造假的租赁协议的证据亦未获准许，一审法院没有给予上诉人（原告）辩论权和最后陈述，剥夺了部分诉讼权利，一审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朱昱臻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徐巧荣与被上诉人朱昱臻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张迎春无答辩意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陈立华与被上诉人朱昱臻签订的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上诉人陈立华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朱昱臻33.34%股权及营业执照。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合同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鸡西电业局、乙方鸡西市海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丙方为陈立华，甲乙双方于2008年5月26日签订加油站买卖协议，因乙方资金紧张无法履行合同，在征得甲方同意之后于2011年12月20日将原合同转让给丙方。旨在证明上诉人已提前与被上诉人受让鸡西市电业局加油站，该土地使用权已归海天公司使用，无需租赁，被上诉人朱昱臻于2012年11月26日与鸡西电业局物资处签订的租赁协议是虚假的。
证据二、证人李广秋、史春艳出庭作证，旨在证明证人李广秋、史春艳是海天公司股东，朱昱臻不是海天公司的股东。
证据三、本院依上诉人申请调取的朱昱臻在鸡西市鸡冠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关于“20140408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案”中的询问笔录2份，鸡西市鸡冠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关于伪造印章案中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鸡西供电公司证明一份，旨在证明被上诉人朱昱臻伪造印章向工商局提供虚假资料成立海天公司。公司成立不合法，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
经质证，被上诉人朱昱臻对证据一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份协议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且该份协议并不能体现被上诉人朱昱臻伪造公章。被上诉人徐巧荣无质证意见。朱昱臻对证据二中两位证人的当庭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朱昱臻有海天公司的营业执照，并在工商局备案，两位证人不是海天公司的股东。徐巧荣质证意见与朱昱臻质证意见一致。朱昱臻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内容上未体现朱昱臻私刻公章，不能证实朱昱臻提供虚假材料办理营业执照，另海天公司的营业执照至今仍合法有效。徐巧荣质证意见与朱昱臻质证意见一致。
经被上诉人朱昱臻申请，本院调取鸡西市鸡冠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关于20140408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一案的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被上诉人旨在证明上诉人上诉内容不属实，公安机关未追究被上诉人朱昱臻的刑事责任，朱昱臻未私刻公章。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认为公安机关撤销该案件是因为刑事罪名不成立，但已经认定是私刻公章。被上诉人徐巧荣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上诉内容不属实，公安机关未追究被上诉人朱昱臻的刑事责任，朱昱臻未私刻公章。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被上诉人朱昱臻有异议，因上诉人未证明该份协议已实际履行，且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被上诉人朱昱臻、徐巧荣有异议，因海天公司在工商档案中的出资信息中明确写明股东为张迎春、徐巧荣、朱昱臻，故对两位证人当庭陈述内容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被上诉人朱昱臻、徐巧荣有异议，因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没有被上诉人认可私刻公章的内容，且公安机关已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书中亦未明确写明被上诉人朱昱臻伪造印章，故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本院依被上诉人朱昱臻申请调取的证据，上诉人有异议，因该决定书中未明确被上诉人朱昱臻私刻印章，故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上诉人提交朱昱臻伪造的房屋租赁协议证据在一审庭审期间进行了质证并附在一审卷宗中。另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立华中途退庭，审判员已向其告知中途退庭的法律后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立华与被上诉人朱昱臻签订的关于海天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海天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被上诉人朱昱臻通过伪造印章，提供虚假材料的手段取得，但公安机关已对伪造印章一案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书中未体现被上诉人朱昱臻伪造印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亦未对已颁发的海天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进行行政处理，该营业执照至今仍合法有效，该两份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故上诉人关于与被上诉人朱昱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足额付清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朱昱臻有权要求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朱昱臻应将收取的10万元股权转让款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将其持有海天公司的33.34%的股权和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返还给被上诉人朱昱臻，故上诉人关于不向被上诉人朱昱臻返还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股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按照先刑后民的规定审理此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被拒收，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朱昱臻伪造假租赁协议证据的申请，另上诉人陈立华在审判员告知中途退庭法律后果后依然退庭，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陈立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卫丽
审判员 杜 平
审判员 郭以刚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娄禹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