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民一终字第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陈士高。
委托代理人：单波，吉林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再审申请人）：丁锐兵。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白山市民政局。住所：吉林省白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治学，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士高与被上诉人白山市民政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陈士高于2010年5月27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白山中院）提起诉讼，白山中院于2010年10月18日作出（2010）白山民一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士高起诉。陈士高不服该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2月1日作出(2011)吉民一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士高不服一、二审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2011）民申字第767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一、二审裁定，指令白山中院审理本案。白山中院在审理中，丁锐兵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提出诉讼请求。白山中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白山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陈士高、丁锐兵的诉讼请求。陈士高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吉民一终字第74号民事裁定，按陈士高自动撤诉处理。陈士高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4）吉民申字第327号民事裁定，指令白山中院再审。白山中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白山民一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陈士高、丁锐兵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士高及其委托代理人单波、丁锐兵、白山市民政局委托代理人张治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士高在白山中院审理（2010）白山民一初字第7号案件时诉称：陈士高曾以江苏省通州市姜灶晴纶绣品厂（以下简称绣品厂）的名义与白山市救灾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救灾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因货款产生纠纷。经审理，白山中院作出（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救灾公司和白山市抗灾救灾协会（以下简称救灾协会）依法承担偿还责任。但白山市民政局擅自在救灾公司诉讼期间，不经清算将救灾公司注销，导致陈士高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其后，在执行程序中发现白山市民政局在设立救灾公司和救灾协会时存在审核不当、虚假投资等行为，造成救灾公司和救灾协会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在该案件执行过程中，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四平中院）裁定追加白山市民政局为被执行人，但白山市民政局提出异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追加白山市民政局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通过另行起诉追究白山市民政局的法律责任。故请求判令：白山市民政局承担救灾公司的债务、迟延履行金和滞纳金（自1995年9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合计2692016.7元；承担陈士高因追偿债务支出的一切费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白山市民政局针对陈士高的主张辩称：救灾公司是在计划经济时期由其主管单位救灾协会申请设立。白山市民政局不是出资人，也不是公司设立批准人，白山市民政局仅作为救灾协会管理部门例行批复手续。现救灾协会依然作为法人存在，救灾协会应对其出资设立的救灾公司承担注销后的责任。白山市民政局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陈士高在白山中院审理（2012）白山民一初字第6号案件时诉称：1995年8月5日，陈士高与救灾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陈士高发货给救灾公司高、中、低三个档次的太空被5500条，总价款304000元，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救灾公司尚欠货款275000元。白山市民政局为逃避债务于1999年8月6日申请注销了救灾公司，陈士高无法得到货款。故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1995年8月5日陈士高与救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二、一次性赔偿债务本金、滞纳金、迟延履行金、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评估费和利息等，共计8444700.5元。
白山市民政局针对陈士高的主张辩称：1．双方当事人主体均不适格，陈士高与白山市民政局没有形成合同关系，双方也未形成平等民事关系；2．陈士高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属于重复诉讼。陈士高主张的应属行政赔偿，不应该是民事赔偿。诉讼请求第二项是违约责任，属于合同纠纷范畴，而不属于过错侵权赔偿。就本案而言，陈士高对白山市民政局的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士高是借用绣品厂营业执照、公章进行诉讼，应当驳回陈士高的告诉，追加绣品厂为本案的原告；3．白山市民政局不应当承担给付或赔偿责任，白山市民政局不是救灾公司的开办单位，也不是投资主体，因此要求白山市民政局承担救灾公司的债务于法无据。
丁锐兵针对陈士高的主张辩称：1．陈士高的第一个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诉讼主体应该为绣品厂，且绣品厂与救灾公司、救灾协会、白山市审计师事务所之间拖欠货款纠纷一案的（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2．陈士高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合法，请求本金、滞纳金、迟延履行金应该按照生效判决来执行，诉讼请求标的额明显过高。
丁锐兵在白山中院审理（2012）白山民一初字第6号案件时诉称：1．陈士高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已被白山中院作出的（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陈士高是绣品厂的代理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第一个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2．陈士高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标的额过高且不合法；3．丁锐兵与绣品厂、绣品厂承包人陈士高于2004年12月26日签订《债权让与契约书》，约定：绣品厂将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认定执行标的共800000元的30%债权让与丁锐兵；超过800000元以上金额双方对半分成。该事实已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房民初字第417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陈士高在本案中隐瞒了上述事实，将已转让给丁锐兵的债权，以自己的名义一并起诉要求赔偿，侵犯了丁锐兵的合法权益；4．白山市民政局违法转移救灾协会的吉F121**三星吉普车一台，以白山民发（1998）28号文件将该车调拨给白山市殡葬服务中心，并且白山市民政局违法注销了救灾公司，导致丁锐兵无法得到陈士高应得赔偿金额中转让给丁锐兵的部分。综上，白山市民政局应当承担责任，故诉请判令白山市民政局赔偿丁锐兵依契约书约定的受让金额516392元。
陈士高针对丁锐兵的主张辩称：丁锐兵不是合同当事人，陈士高根本不欠丁锐兵钱款，绣品厂也不欠丁锐兵的钱款。丁锐兵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偷打官司，陈士高及绣品厂根本不知道。陈士高和救灾公司的买卖合同与丁锐兵和绣品厂签订的《债权让与契约书》并非同一法律事实，丁锐兵得到的转让债权与陈士高无关。陈士高自1995年8月5日与白山市民政局下属单位救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发生纠纷，八年没有清回货款，陈士高委托丁锐兵索要欠款，丁锐兵未能清回后，陈士高已经解除委托，丁锐兵以合法受让债权为由，参与本案诉讼，从中获取利益的主张不成立。陈士高不同意丁锐兵参加诉讼。
白山市民政局针对丁锐兵的主张辩称：白山市民政局不应该对丁锐兵的诉讼请求承担给付责任，丁锐兵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有待确认。其他意见同对陈士高主张的答辩意见。
白山中院一审查明：1995年8月5日，绣品厂与救灾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绣品厂发货给救灾公司高、中、低三个档次的太空被5500条，总价款304000元，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款。签订合同后，绣品厂发给救灾公司太空被5215条，价款321725元。救灾公司于1995年8月29日收到太空被后，于1995年8月30日给付绣品厂货款10000元，于1995年11月又给付货款5000元。因救灾公司无力支付余款，于1995年11月下旬退回给绣品厂太空被207条，价款为37260元（每条180元），尚欠货款275000元。经绣品厂多次催要，于1996年5月10日由白山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救灾公司用日产兰鸟牌轿车抵顶货款240000元；二、剩余35000元救灾公司用270平方米水曲柳地板块抵顶；三、临时牌照由救灾公司负责办理。绣品厂在办理车辆转籍时，公安机关发现车辆手续有涂改现象，拒绝办理。
绣品厂诉至白山中院，要求退回车辆，偿还货款及利息。白山中院于1997年4月23日作出（1997）白山经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绣品厂与救灾公司于1996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以车顶货款的条款无效（原协议第二条中救灾公司用水曲柳地板块抵顶货款35000元应继续履行）；二、救灾公司偿还绣品厂货款240000元，并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从1995年9月1日开始支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绣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1998年11月30日，白山中院以（1997）白山经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漏列当事人为由，作出（1998）白山经监字第2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白山中院再审认为，绣品厂与救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救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尚欠货款，并承担延期付款滞纳金，救灾公司采取欺诈行为与绣品厂签订用车及地板块抵顶货款的协议无效，救灾协会为救灾公司提供流动资金不实，给绣品厂造成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白山市审计师事务所为救灾公司出具验资证明不实，给陈士高造成损失，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于1999年8月9日作出（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白山中院（1997）白山经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绣品厂与救灾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无效；三、救灾公司偿还绣品厂货款275000元，并按日万分之四支付滞纳金，从1995年9月1日至付清日止；四、救灾协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白山市审计师事务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495元由救灾公司负担。
宣判后，救灾协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999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1999）吉经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认为救灾公司在开办时虽经工商部门领取了法人营业执照，但开办单位并未实际投入注册资金，白山市审计师事务所仅依据浑江市救灾扶贫基金会（救灾协会前身）所出的证明进行验资。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救灾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故其开办单位救灾协会的此点上诉请求，不能支持，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未按判决确定的义务自动履行。2000年1月31日，陈士高作为绣品厂的委托代理人向白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00年6月22日，白山中院以被执行人救灾协会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已歇业，应由其上级主管部门在占用救灾协会财产（6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为由，作出（2000）白山中法执字第14号民事裁定，追加白山市民政局为被执行人，在其占用救灾协会的财产（62000元）范围内，对绣品厂承担责任。陈士高自认收到执行款69500元。
2003年1月14日，本院作出（2003）吉执监字第10号民事裁定，指定长春中院执行该案。2006年8月2日，长春中院以白山市审计局接收白山市审计师事务所财产为由，作出（2004）长执字第66号民事裁定，追加白山市审计局为被执行人。白山市审计局提出执行异议，长春中院作出（2007）长执监字第21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
2006年10月30日，本院指定四平中院执行该案。2008年4月7日，四平中院作出（2006）四执字第71－1号民事裁定，以绣品厂在该执行案中享有的债权实为陈士高所有为由，变更陈士高为申请执行人。2008年10月9日，四平中院以白山市民政局没有进行审核和清算债权将救灾公司注销为由，作出（2006）四执字第71－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追加白山市民政局为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白山市民政局应承担清偿债务连带赔偿责任。
2008年11月18日，四平中院依据长春中院作出的（2004）长执字第66号民事裁定，通知白山市审计局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将接收的300753.22元净资产汇到四平中院执行局账户。2008年11月28日，白山市审计局主动将执行款300753.22元汇入四平中院，四平中院于2009年11月28日将执行款交付给陈士高。
白山市民政局不服四平中院作出的（2006）四执字第71－2号民事裁定，向四平中院提出异议。2008年11月20日，四平中院作出（2008）四执监字第58号民事裁定，裁定：一、驳回白山市民政局的异议理由；二、维持四平中院作出的（2006）四执字第71－2号民事裁定，继续执行。白山市民政局亦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09年3月25日作出（2009）吉执复字第1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平中院（2006）四执字第71－2号民事裁定和（2008）四执监字第58号民事裁定。理由为：1．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应当以民事程序法的明确规定为依据。即使白山市民政局在批准和申请注销救灾公司的过程中确有过错和责任，但在现民事执行程序法没有明确规定此种情况下可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也只能由相关权利人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等其他方式解决；2．白山市民政局不是救灾公司的主管部门，亦不是救灾公司的出资人，其虽然是救灾协会的主管部门，但不具有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
陈士高对（2009）吉执复字第12号民事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09年8月25日作出（2009）吉执监字第4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了陈士高的申诉。
丁锐兵对四平中院作出的（2009）四执监字第58号民事裁定不服，申请复议。本院于2009年11月30日以丁锐兵申请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对丁锐兵申请撤销四平中院变更陈士高为申请执行人的民事裁定及将案件提级或指定其他法院执行，均不属于本院的复议审查范围，应按法定程序向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提出为由，作出（2009）吉执复字第5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四平中院作出的（2009）四执监字第58号民事裁定及（2006）四执监字第71－1号通知。
白山中院一审另查明：丁锐兵与绣品厂于2004年12月26日签订《债权让与契约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绣品厂）的承包人（陈士高）在生效的（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的主权利和从权利，由长春中院（2004）长执字第66号民事裁定，在2003年1月23日收取执行费时认定执行标的共800000元，由甲方承包人与甲方协商后，将800000元中的30%债权让与乙方（丁锐兵），为抵偿所欠乙方的债务；二、根据权利相对人的偿还能力，甲方的800000元债权有可能不能全部收回，乙方考虑甲方的经济困难，对甲方原欠债务作出让步，同意以实际收回的数额三七分成，甲方七成，乙方三成。超过800000元以上金额甲、乙双方对分成。
丁锐兵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其与绣品厂于2004年12月26日签订的《债权让与契约书》有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2日作出（2007）房民初字第41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丁锐兵与绣品厂于2004年12月26日签订的《债权让与契约书》有效。
绣品厂对（2007）房民初字第4170号民事判决不服，以双方无借款的法律事实，《债权让与契约书》是双方在委托代理关系的基础上形成，且送达地址是丁锐兵提供，绣品厂没有收到该判决，剥夺了上诉权为由提出再审申请。2007年11月20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绣品厂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原审判决为由，作出（2007）房民监字第7090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绣品厂对（2007）房民初字第4170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
白山中院一审认为：陈士高、丁锐兵在本案所主张的债权275000元及相应的滞纳金，业经白山中院（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确认。陈士高诉请的赔偿债权本金、滞纳金、迟延履行金等经济损失，实际上是要求白山市民政局赔偿因其批准、申请注销救灾公司导致（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不能部分的损失。因四平中院作出（2006）四执字第71－1号民事裁定，已裁定将陈士高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即确认陈士高为债权人，故陈士高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2007年7月2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房民初字第4170号民事判决，确认丁锐兵与绣品厂于2004年12月26日签订的《债权让与契约书》有效。即丁锐兵享有本案争议的部分债权，丁锐兵以此为依据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
白山中院（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救灾公司偿还绣品厂货款，事实上已确认了绣品厂与救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效力，故对绣品厂与救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不予审理。陈士高并未与救灾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故对其要求确认其与救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效力的主张，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陈士高、丁锐兵在本案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实为白山中院（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案件强制执行不能部分的损失。而在该案执行中，虽然救灾公司被注销，追加被执行人白山市审计局已在接收白山市审计师事务所财产范围内承担了给付义务，而另一被执行人救灾协会依然存在，且该案正处在四平中院执行程序中，尚未执行终结。该案件能否继续执行及继续执行的执行款数额均不确定，也即陈士高及丁锐兵最终是否有经济损失，经济损失数额大小尚不明确。在此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不能依法得到支持，遂作出（2012）白山民一初字第６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士高、丁锐兵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4385元，减半收取32192.5元,由陈士高承担32192.5元，第三人诉讼案件受理费8963.92元，减半收取4482元，由丁锐兵承担4482元。
白山中院再审过程中，陈士高认为：白山市民政局擅自在救灾公司诉讼期间，未经清算注销救灾公司，给陈士高造成损失，因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总金额为8403669元。对丁税兵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丁锐兵认为：白山市民政局与救灾协会、救灾公司财产混同、人格混同，并违法注销救灾公司，故白山市民政局对（1999）白山经再字第３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不能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白山市民政局辩称：本案是侵权之诉不是合同之诉，因此谈不上追加白山市民政局；白山市民政局不是救灾公司的主管部门及开办单位，白山市民政局也不是救灾协会的开办单位，白山市民政局与救灾协会并非一套人马，救灾公司与救灾协会系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及社团法人证书的法人组织。白山市民政局在救灾公司注销过程中没有过错，且已经在占用财产范围内足额支付了陈士高69500元。因此，本案以白山市民政局为侵权人提起告诉于法无据。陈士高的诉讼请求正在执行过程中，尚未终结执行，其诉讼请求存在重复，一案两诉，应当予以驳回。
白山中院再审查明：白山市民政局于1999年8月6日颁发白民发［1999］29号《关于对白山市实业公司等29户企业办理注销的申请》，内容为：“白山市工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有关规定，我局29户企业没按规定时间进行年检，其中26户企业无法查询，应提交的各种资料已收集不到。债权债务处理完毕。特申请给予办理注销手续。”在救灾公司的注销登记申请中，企业名称栏书写的是救灾公司，但加盖了白山市民政局的公章。其他事实与白山中院（2012）白山民一初字第６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白山中院再审认为：1．白山市民政局于1999年8月6日申请工商机关注销救灾公司法人登记时，救灾公司作为白山中院审理的（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绣品厂诉其拖欠货款纠纷一案的被告，正处于诉讼过程当中。工商机关根据白山市民政局出具的救灾公司债权债务处理完毕的证明，注销了救灾公司的法人登记，至此，救灾公司的法人权利义务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救灾公司在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时，该案应当中止诉讼，待确定救灾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后继续审理。而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已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终审判决。现救灾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仍未确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白山市民政局能否作为救灾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承担救灾公司的债务，应当在已审结的拖欠货款纠纷案中予以解决。2．本案中，陈士高、丁锐兵起诉的内容主要是主张白山市民政局在批准注销救灾公司时没有进行审核和清算债权、债务，存在审查失当，导致陈士高对白山中院（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强制执行不能部分的损失。经查，在白山中院（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执行中，白山市民政局与救灾协会及白山市审计局已执行给付陈士高款物计370253.22元。同时，白山市民政局申请注销救灾公司前，没有证据证明救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以及在申请注销时，白山市民政局有转移或隐匿救灾公司财产的行为，因而不能确定白山市民政局申请注销救灾公司行为与白山中院（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执行不能部分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陈士高要求白山市民政局赔偿其执行不能的损失，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经白山中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白山中院（2012）白山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陈士高上诉请求：一、撤销白山中院（2012）白山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和（2014）白山民一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二、白山市民政局赔偿陈士高3272928.7元（从1995年9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如延期则继续追加迟延履行金与滞纳金总额）；三、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费用由白山市民政局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1．救灾公司与救灾协会、白山市民政局系“一套人马”的统一体，救灾协会与白山市民政局在法定代表人、人事、财务等方面是一个经济实体。2．救灾公司是白山市民政局经济行为的名义代理人，以救灾公司名义所为的所有行为，就是白山市民政局的行为。3．救灾公司注册资金是白山市民政局投资，其投资不实。4．救灾公司被工商机关注销，是白山市民政局决定申请注销的，清算也是白山市民政局企业科负责的。5．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通过另诉追究白山市民政局承担法律责任。
白山市民政局针对陈士高的上诉请求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白山市民政局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救灾公司的开办单位是救灾协会。
丁锐兵针对陈士高的上诉请求辩称：陈士高提供的《申请清算标的金额》是错误的。其它意见同上诉状的内容。
丁锐兵上诉请求：一、撤销白山中院（2014）白山民一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二、判令白山市民政局赔偿丁锐兵1278880元。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白山市民政局与救灾协会人格混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性案例，白山市民政局应对救灾协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白山市民政局违法撤销救灾公司，应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不能单独适用关于党政机关撤销企业的司法解释。白山市民政局应负无限责任，而不是有限责任。白山市民政局违法转移救灾协会财产，应负侵权赔偿责任。
白山市民政局针对丁锐兵的上诉请求辩称：丁锐兵与白山市民政局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其所主张的权利是否真实并不清楚。丁锐兵的诉讼请求是因合同违约导致的，没有法律依据。丁锐兵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了一审时的诉求。其它答辩意见同对陈士高上诉的答辩意见。
陈士高针对丁锐兵的上诉请求辩称：丁锐兵不是合同的当事人，陈士高与绣品厂不欠丁锐兵的钱，对丁锐兵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诉讼一事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3月，经工商机关注册成立救灾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救灾协会（其前身为浑江市救灾扶贫基金会）为救灾公司的开办单位，白山市民政局是救灾协会的主管部门，救灾协会的性质为社会团体法人，注册资金为3万元。救灾协会于1999年1月10日向白山市民政局申请注销救灾公司，理由是“根据市政府关于清理党政机关、社会团体办企业的精神，我协会下属救灾物资总公司，经营不善，多年无经济效益，属这次清理范畴”。白山市民政局作为行政主管部门组织了对救灾公司的财务清查工作，认为救灾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故向工商机关提交了《关于对白山市实业公司等29户企业办理注销的申请》，要求注销救灾公司。工商机关于1999年11月9日办理了注销登记。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白山中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白山市民政局未依法、客观地组织对救灾公司的财务清查，即提出债权债务处理完毕的意见，申请注销救灾公司，其行为存在过错。工商机关依据白山市民政局的申请注销了救灾公司，致使陈士高无法继续执行救灾公司。白山市民政局的过错行为与陈士高因执行不能而遭受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白山市民政局应当赔偿陈士高的损失。白山中院关于不能确定损失和因果关系的认定，缺乏证据及法律支持。
白山中院（1999）白山经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救灾公司偿还绣品厂货款275000元，并按日万分之四支付滞纳金，从1995年9月1日至付清日止”，故应以该判决确认的上述内容来确定白山市民政局应当赔偿陈士高的损失数额。对于在执行程序中，已经支付给陈士高的执行款，因不超过支付当时已经产生的“滞纳金”数额，故应只在因逾期给付而产生的“滞纳金”的范围内予以扣除。
陈士高主张赔偿的数额较高，其中既包括“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也包括“复利”，还包括诉讼费用、差旅费、误工费等。对此，因白山市民政局并非被执行人，故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被执行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规定的拘束；主张赔偿“复利”、诉讼费用、差旅费、误工费等则违反法律规定或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对陈士高的这些主张均不予保护。
绣品厂与丁锐兵于2004年12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契约书》已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有效，绣品厂已将案涉的债权部分转让给丁锐兵。因此，按照《债权转让契约书》的约定，债权未超过800000元（含800000元）的，陈士高应当享有债权的70%，丁锐兵享有30%；超过800000元的部分，陈士高、丁锐兵分别享有其中的50%。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白山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和（2014）白山民一再字第9号民事判决；
二、白山市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士高、丁锐兵本金损失275000元及其逾期给付损失（以275000元为基数，自1995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付，但应扣除已经执行的370253.22元）；
三、如按上述标准确定的损失数额未超过800000元（含800000元），则陈士高享有其中的70%，丁锐兵享有其中的30%；如有超过800000元的部分，则对超过部分陈士高、丁锐兵分别享有其中的50%；
四、驳回陈士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丁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白山市民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
代理审判员 国伟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