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贵平，男，汉族，1963年9月8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新马路。委托代理人陈小梅，女，汉族，1962年1月12日生，住重庆市丰都县三合镇平东路。系上诉人之妻。委托代理人孙云昌，重庆市丰都县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新马路。法定代表人李小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剑徽，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剑虹，四川国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贵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水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5）江阳民初字第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贵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梅、孙云昌，被上诉人长江水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剑徽、赵剑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1月29日，陈贵平与长江水运公司（原四川省轮船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签订本合同之日起陈贵平为长江水运公司职工，工作制度为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支付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也不得违反《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与公司岗位效益工资分配办法及集体合同的有关规定。陈贵平在长江水运公司工作期间，先后从事了水手及船长工作。2006年3月25日，长江水运公司印发川长江水运（2006）33号文件，通知试行《调整员工工资分配办法》，明确在岗船员工资构成为：在岗船员工资总额=基础工资+固定加班工资+岗位技能效益工资+计划修船补贴+职工参加的各种社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300%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生活费。其中，基础工资=实际在岗天数×日平均基础工资（日平均基础工资=月基础工资÷30.42），基础工资为计算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依据；固定加班工资=（月基础工资÷20.92天）×200%×8.666，是指在岗船员双休日加班的工资。2007年10月，水运公司对在岗船员的固定工资进行调整，调整后船长的基础工资为900元，固定加班工资为746元。2010年1月19日，长江水运公司印发川长江水运（2010）3号文件，对船员工资进行调整，明确船员在法定休假期间，在原基础工资240元增加至300元，工龄工资不变等问题。增加工资不纳入计算法定节日加班工资基数。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陈贵平每月基础工资均为900元，固定加班工资为946元,2013年9月法定假日加班工资为129.62元，2013年10月法定假日加班工资为388.86元，2014年1月法定假日加班129.62元，2014年2月法定假日加班工资为388.86元，2014年4、5、6、9月法定假日加班工资均为129.62元。2009年至2013年，陈贵平均从长江水运公司报销了公休车费。2014年9月12日，陈贵平在工作时因头晕、乏力伴行走不稳、呕吐被长江水运公司工作人员送入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脑梗塞；2、右侧偏瘫。入院后经完善检查，并给以相关对症治疗后，陈贵平于2014年9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额颞顶叶脑梗塞，左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2、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出院医嘱：转泸州医学院诊治，门诊随访。2014年9月14日，陈贵平转往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至2014年10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死；2、肺部感染。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2月31日，陈贵平在泸州康复医院老年科住院康复治疗，共产生托管费24195元，由陈贵平向长江水运公司借支后缴纳。2014年9月，陈贵平应领基础工资522.58元、固定加班工资549.29元、病休假工资525元、法定假日加班工资129.62元等共计4205.23元，长江水运公司扣除其应缴纳社保509.96元、电费/停封93.88元及借款1000元后，应发工资2601.39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陈贵平每月应发工资为病/休工资1250元，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陈贵平每月应发工资为病/休工资1380元。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陈贵平应得15个月工资（工资均是次月支付）工资共计23735.23元，长江水运公司以冲抵借款为由未向陈贵平支付此笔款项。2015年9月6日，长江水运公司向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南人社工决【2015】327号决定书，决定不予认定陈贵平所发疾病为因工受伤。另查明，2014年9月15日，陈贵平爱人陈小梅以陈贵平生病住院急需用钱为由以陈贵平名义在长江水运公司处借得现金2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陈贵平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一）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支付工资争议，用人单位能够证明已经书面通知劳动者拒付工资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用人单位不能证明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工资总额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六部分组成。陈贵平现主张的未休双休日工资、未休法定节假日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因病待遇均属于工资总额的组成部分，在长江水运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书面通知拒付以上工资的情况下，陈贵平向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权利之日应视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相关规定，陈贵平对以上权利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长江水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贵平请求的相关费用问题。1、未休双休日工资及未休法定节假日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已明确陈贵平工作性质为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陈贵平虽称长江水运公司未提交相关审批证明，但结合陈贵平从事水运工作、需连续作业的工作特征及劳动合同书不仅有双方签字，还有上级主管部门泸州市劳动局签章这一事实，可以认定陈贵平的工作性质确为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根据相关政策法规，对于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职工，企业应采用集中工作、集中休息、轮休调休、弹性工作时间等适当方式，确保职工的休息休假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明确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陈贵平的工作性质是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工作时间本身就有别于标准工作时间，且陈贵平也未举证证明加班的事实,此其一；其二，长江水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公司文件和陈贵平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能相互印证、吻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长江水运公司发放给陈贵平的工资中已包含了双休日工资（固定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工资。陈贵平现主张未休双休日工资和未休法定节假日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在陈贵平没有举证证明其未休带薪年休假的情况下，长江水运公司举出了陈贵平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报销年休假车费的票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推定陈贵平已依法享受了国家规定的带薪年休假。故原审法院对陈贵平再行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3、医疗期待遇：2014年9月12日，陈贵平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经南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其所患疾病非因工受伤。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之规定，陈贵平应当享有24个月的医疗期,从病休第一天即2014年9月13日起至2016年9月13日止。《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规定，在医疗期内，病假工资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2015年7月1日起至今，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380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陈贵平每月病假工资为1250元，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陈贵平每月病假工资为1380元，均已达到了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本案陈贵平非因工患病治疗期间，虽向单位借支款项44195元，但工资是医疗期生活保障的基本来源，不能随意抵扣。借款与工资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长江水运公司可以向陈贵平另行主张权利。长江水运公司以陈贵平工资冲抵借款的行为，实属不当，应予纠正。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共15月，长江水运公司核定陈贵平工资共计23735.23元，应足额支付此款。长江水运公司应从2016年1月起按不低于本地最低工资80%的标准支付陈贵平医疗期待遇直至2016年9月医疗期满。同时，赔偿金是对于无故拖欠行为的惩罚性赔偿，长江水运公司并非无故拖欠陈贵平工资，其未及时支付是因为抵扣借款，尽管抵扣行为不当，但主观上没有恶意拖欠工资的故意，故对于陈贵平请求长江水运公司加付25%赔偿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贵平2014年9月-2015年12月工资23735.23元；二、四川长江水运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起按不低于本地最低工资80%的标准支付陈贵平医疗期待遇直至2016年9月医疗期满；三、驳回陈贵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陈贵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被上诉人支付陈贵平从2014年9月至2016年9月的因病待遇及加倍支付25%的赔偿金合计125549.10元，支付陈贵平从1979年至2013年未休双休假和法定节假200%的工资1549220.2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300%的工资303108.30元，共计人民币1977877.60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工人，无审批文件予以佐证，不符合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办法的规定，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制度与被上诉人（2006）33号文件、（2010）3号文件、均无法定来源依据，一审法院以前述证据认定上诉人享有了未休双休日、未休法定节假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毫无根据。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44195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已经医保予以报销，上诉人的妻子陈小梅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元已交付医院并未占有借款20000元。一审法院以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因病待遇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于法无据。二、一审违反法定审判程序，上诉人于2015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民事诉状，于2015年11月11日向上诉人送达2015年12月2日开庭传票，而一审法院编造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3月24日才向上诉人送达判决书，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程序。被上诉人长江水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属于水运特殊行业，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职期间，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关工资含加班工资，上诉人也享受了带薪休假，上诉人系自身疾病其家人不管，住院及托管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妻子也向被上诉人借款2万多元，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休假证，拟证明上诉人没有休过年休假只是找车票进行报销，另提交2014年2月至7月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工资单，拟证明上诉人领取的工资中没有包含加班工资。被上诉人质证对工资单不予认可，来源不清楚，对休假证被上诉人公司很久就没有用了，上诉人带薪休假已经报销了车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休假证上载明车船费已报销，不能达到上诉人欲证明没有休年休假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对工资单无单位盖章，来源及真实性不能确定，且即使按上诉人所称为2014年2月至7月被上诉人所发工资单上载明工资组成部分中每月有固定加班工资另有清明加班、五一加班、端午加班工资，故也不能达到上诉人欲证明单位没有支付加班工资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2016年2月4日、5月16日、6月13日三份领条及对应金额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已经认可一审判决领取了每个月的医疗待遇工资；另提交2016年2月4日上诉人妻子向单位借款8000元的单据。上诉人质证对领款的事实无异议，但当时没看到明细，也不是认可一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诉人对四份领条领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四份领条予以确认，对金额明细因上诉人不认可也无上诉人签字，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本院经二审补充查明：2016年2月4日，上诉人陈贵平及其妻子陈小梅在被上诉人长江水运公司处领取12602.38元，领条载明“今领到单位发来过年的现金壹万贰仟陆百零贰元叁角捌发的一部工资”。2016年2月4日上诉人妻子陈小梅在被上诉人长江水运公司处借款8000元。2016年5月16日上诉人陈贵平在被上诉人长江水运公司处领取3383.88元，2016年6月13日上诉人陈贵平在被上诉人长江水运公司处领取845.97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主要从事水手或船长工作，其工作性质、工作时间与休息时间具有特殊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上亦明确上诉人工作性质为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该劳动合同书不仅有双方签字还有上级主管部门泸州市劳动局签章，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工作性质为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并无不当。上诉人工作时间本有别于标准工作时间，且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公司文件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工资中已包含了加班工资，再者就加班事实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主张未休双休日加班工资和未休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举证证明其未休年休假，而被上诉人举出上诉人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报销年休假车费的票据主张上诉人已休带薪年休假，依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可以推定上诉人已依法享受了带薪年休假，故对其再行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医疗期待遇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之规定，确定陈贵平应当享有从2014年9月13日起至2016年9月13日止24个月的医疗期,再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在医疗期内，病假工资可以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但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的规定，判决长江水运公司支付陈贵平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工资共计23735.23元，并从2016年1月起按不低于本地最低工资80%的标准支付陈贵平医疗期待遇直至2016年9月医疗期满，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1988年施行的《四川省全民所有制企业固定职工病假待遇暂行规定》计发医疗期待遇，未提供本案应适用该规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被上诉人并非无故拖欠上诉人工资，其未及时支付是因为抵扣借款，尽管抵扣行为不当，但主观上没有恶意拖欠工资的故意，故对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加付25%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原审法院作出（2015）江阳民初字第512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补正为“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故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编造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与事实不符，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王文辉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