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刑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成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锋，浙江吴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健鸿，江西饶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4）10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成生犯盗窃罪，被告人李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4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小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成生及其辩护人李锋、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陆健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黄成生伙同梁传根、杨洋（已判决）及张爱青（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驾车窜至浙江省等地实施盗窃。嗣后，被告人黄成生等人在江西省宜春市租用小轿车一辆，携带技术开锁钥匙、撬棍等工具，驾车前往浙江省绍兴市、宁波市等地沿途物色盗窃目标。2010年8月10日，被告人黄成生及梁传根、杨洋和张爱青先后窜至宁波市江东区、鄞州区及绍兴市越城区等地，通过技术开锁分别进入金某、郑某、徐某乙、王某家中实施盗窃，窃得笔记本电脑、保险箱及现金等财物，其中人民币17000余元，欧元21万余元、美元6万9千余元、港币3万余元，笔记本电脑4台、水晶项链3条、玉坠1个等财物。
案发后，被告人黄成生携带分得的欧元、美元及港币等赃款潜逃至江西省新余市，经人介绍于2011年认识被告人李某甲。2011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李某甲明知被告人黄成生的外币系盗窃所得赃款，仍帮助黄成生将其价值人民币100余万元的外币兑换或转移，期间，黄成生、李某甲共同消费部分赃款。
被告人黄成生、李某甲先后于2014年4月1日、6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成生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兑换或转移帮助掩饰，情节严重，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上述被告人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黄成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应认定为自首，第四节盗窃犯罪应认定为未遂、从犯。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黄成生作用较小；（2）被告人黄成生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3）被告人黄成生主动向公安机关打电话表示投案意愿，虽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量刑时也应予以从轻。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黄成生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甲一开始并不知道其帮黄成生兑换的外币是黄成生盗窃的赃款，这部分应予以扣除；（2）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情节相比其他收赃犯罪行为的危害性要小（3）被告人李某甲及其家属主动退赃；（4）被告人李某甲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罪行。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黄成生伙同梁传根、杨洋（已判决）及张爱青（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驾车窜至浙江省实施盗窃。嗣后，被告人黄成生等人在江西省宜春市租用小轿车一辆，携带技术开锁钥匙、撬棍等工具，驾车前往浙江省绍兴市、宁波市等地沿途物色盗窃目标。2010年8月10日，被告人黄成生及梁传根、杨洋和张爱青先后窜至宁波市江东区、鄞州区及绍兴市越城区等地，通过技术开锁入户实施盗窃。其中在宁波市江东区园丁街88弄67号602室金某家中，窃得联想牌笔记本电脑1台、水晶项链3条等物；在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飞虹二期67幢204室郑某家中，窃得方正牌笔记本电脑1台；在宁波市江东区新世纪小区9号楼1303室徐某乙家中，窃得现金人民币17000元；在绍兴市越城区日月花园2幢1单元1212室王某家中，窃得保险箱1只，内有欧元21万元、美元6万9千元、港币3万元及价值人民币21.125万元的金条、玉器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58.24万元以及苹果、惠普牌笔记本电脑、索尼牌数码照相机各1台。
案发后，被告人黄成生携带窃得的欧元、美元及港币等赃款潜逃至江西省新余市，经人介绍于2011年认识被告人李某甲。2011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李某甲明知被告人黄成生的外币系盗窃所得，仍帮助黄成生将其价值人民币100余万元的外币兑换或转移，期间，黄成生、李某甲共同消费部分赃款。
被告人黄成生、李某甲先后于2014年4月1日、6月2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案发后，侦查机关从被告人李某甲处扣押人民币64578.2元、美元150元，被告人李某甲亲属替被告人李某甲退赃10万元，上述扣押的款项已发还被害人王某。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金某陈述：证明2010年8月10日其家被盗联想牌笔记本电脑1台、水晶项链3条。
2、被害人郑某陈述：证明2010年8月10日其家被盗方正牌笔记本电脑1台。
3、被害人徐某乙陈述：证明2010年8月10日其家被盗现金17000元人民币、手表等物品。
4、被害人王某、张某乙陈述：证明2010年8月10日其家被盗1只保险箱，里面有12-13万元美金，23-25万元欧元，7万多港币，两块金条、玉器以及银行存单、银行卡、护照等物品；1只苹果牌电脑；惠普牌笔记本电脑以及1只索尼数码单反相机等物品。
5、证人孟某证言：证明其是张某乙母亲，和张某乙她们一起住。2010年8月10日，张某乙家被盗1只保险箱还有其的1条白金项链等物品。
6、证人林某证言：证明其家在温州市永嘉县桥头镇桃湾路96号。2010年8月11日早上5点许，其在村边小码头旁发现1只没有上锁的保险箱，里面有两把钥匙、几张银行存单、银行卡、护照等物品，有本护照上写的名字是张某乙，保险箱接近正方形，有50厘米左右高。其觉得保险箱比较重要就拿回了家，后邻居全某又去了那里，结果又发现两套汽车牌照。
7、证人全某证言：证明2010年8月11日早上6点许，其听邻居林某说在村旁小码头捡到1只保险箱，后其也去那里发现两套蓝色汽车牌照，分别是浙d×××××、浙c×××××。
8、证人叶某证言：证明2010年8月10日16时25分许，其驾驶的军m12077吉普车在绍兴市越城区日月花园被一辆浙d牌照的黑色现代轿车撞了，后现代车驾驶员赔了其3000元。
9、证人陈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事实与证人叶某相同，并证明对方车上共有三男1女，赔钱的驾驶员是梁传根。
10、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其是三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老板，2010年8月10日其公司租给张爱青一辆现代悦动小轿车，担保人是杨洋，张爱青来归还车子时，其发现车子右前轮旁边有擦痕，张爱青赔了500元。
11、证人徐某甲证言：证明其是绍兴市越城区日月花园的保安，2010年8月10日16时许有辆黑色小轿车开进小区，停在b幢1单元大门口，后两个男的抬了1只像电视机一样的东西，旁边还有个女的。那辆黑色轿车开出来的时候和一辆军用牌照的越野车碰擦了一下。
12、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其知道弟弟张爱青与梁传根他们用租来的车开到别的地方去盗窃，为此，其让张爱青在其家住了两天，还帮他存了10万元钱在其账户上。
13、证人袁某证言：证明其是张爱青妻子，2010年8月10日晚10点多，张爱青、梁传根、黄成生还有一个女的到其家，他们拿出1只保险箱，撬开后发现里面有很多值钱的物品，他们拿出一块玉坠给其。他们撬完后收拾好保险箱里的物品，连保险箱拿到车子上就又走了。8月底张爱青父亲来某，并给其一个袋子说是张爱青的，里面有16000多美元和12000元港币，其公公还说张爱青给过张某甲10万元钱。
14、证人邵某证言：证明其是被告人李某甲亲戚，其替李某甲退赃10万元。
1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家被盗的现场情况。
16、汽车租赁合同及身份证、驾驶证：证明2010年8月9日13时30分许，三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车号为赣c×××××的一辆现代悦动小轿车租给被告人张爱青。
17、中国人民银行绍兴市中心支行出具的外汇兑换价：证明2010年8月10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00美元兑换677.45元人民币；100欧元兑换894.06元人民币；100港元兑换87.276元人民币。
18、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两根世博会纪念千足金金条价值合计人民币211250元。
19、路面监控照片：证明浙d×××××现代悦动小汽车分别于2010年8月10日14时34分出现在袍江一城区的古越龙山地点；于2010年8月10日16时56分出现在城区镜湖的铁路桥地点；于2010年8月10日17时13分出现在绍兴-
上虞的皋埠交警中队地点。
20、扣押物品及发还物品清单、照片以及车辆信息系统：证明侦查人员从被告人李某甲处扣押人民币950元、美元150元、三张银行卡（里面共有人民币63628.2元）、华泰圣达菲牌汽车一辆等物品，从被告人黄成生处扣押索尼牌手机一部以及被告人李某甲家属退赃10万元；上述扣押的钱款已全部发还被害人王某。
21、本院（2011）浙绍刑初字第11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参与人梁传根、杨洋已因本案犯罪被判刑。
22、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黄成生、李某甲分别于2014年4月1日、6月25日被抓获归案。
2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黄成生、李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均无犯罪前科记录。
24、同案参与人梁传根、杨洋供述：证明：①2010年8月初，梁传根、黄成生、张爱青以及杨洋经梁传根提议并共谋租车子出去盗窃，后张爱青租了一辆现代小轿车；②车子租来后，黄成生去拿了几块假牌照，有浙江的也有福建的，这样可以到一个城市就换这个城市的假牌照，以免引起别人怀疑；③作案工具两个无线对讲机、两根撬棍是梁传根买来的、开锁钥匙是黄成生拿来的；④2010年8月10日在宁波偷了2次，张爱青开车，黄成生带着开锁钥匙和杨洋上小区楼房，黄成生将锁打开后，就用对讲机告诉梁传根，梁就上去和黄成生一起进入别人房子实施盗窃，杨洋在外面望风，在宁波一家偷了1台笔记本电脑，在另一家采用同样的方法偷了17000元钱；同日他们从宁波到绍兴，上午10点多他们在绍兴下高速，后在市区的一幢高层顶楼他们采用同样的方法偷了1只保险箱、2台笔记本电脑和1只数码相机，因为怕别人怀疑，他们用红布将保险箱盖好抬到电梯口，其就去开车，在开车时和后面开上来的一辆越野军车撞了一下，其赔了对方3000元钱。当天他们到张爱青老婆袁某在温州的租房，在那里他们把保险箱撬开，发现里面有欧元、美元和港币，还有两块金条和一块玉坠，这块玉给了袁某，他们把钱和金块用袋子装起来，把保险箱及其它东西又放到车子的后备箱，在一无人的地方将保险箱扔到了一座桥旁边的河里；⑤金条等物品梁传根和黄成生卖了12万多，后梁传根、黄成生和张爱青各得7万余欧元、2万多美元和1万余港币，3万8千元人民币，杨洋只有2万余元人民币和几张外币。
25、被告人黄成生供述、辨认笔录及短信内容：证明盗窃的事实与同案参与人梁传根、杨洋供述相一致；同时证明其经“母老”介绍在李某甲网吧认识李某甲，后其让李某甲帮其兑换在浙江偷来的外币，这些外币有一部分是梁传根分得的赃款，其和他关系比较好，知道这些外币梁传根平时放在哪，所以梁传根出事后，其就将这些外币也拿来了；兑换前其告诉李某甲外币是偷来的，后李某甲大概帮其兑换了五六次，有欧元9万元、美金1万、港币2万，大概80万左右，其剩下还有欧元3万、美元1万、港币1万被李某甲拿走了，后李某甲还其6.5万元；兑换来的钱一部分其自己或和李某甲一起消费掉了，25万用于投资开网吧，后来网吧亏了，李某甲将网吧卖掉，给了其7.6万元。2014年其打电话或发短信给李某甲，让他给其十五万，其就不把他供出来，其电话是152××××8640。
26、被告人李某甲证言：证明2011年上半年，其经“母老”介绍在其开的网吧认识黄成生，黄成生让其帮忙兑换他偷来的外币，因为其和“母老”比较熟，其就同意了，这样其帮黄成生兑换了大概有100万元人民币的外币，兑换次数大概有五六次，在南昌中国银行附近向黄牛兑换，黄成生的外币主要是欧元，还有美元和港币；其帮黄成生兑换外币没有从中获利，但其和黄成生一起出去唱歌、吃饭，都是由黄成生买单；这些兑来的钱一部分黄成生自己花掉了、还有一部分黄成生投资网吧25万元，但后来网吧亏了，其将网吧卖掉后得来的7.6万给了黄成生。最后一次兑换的是欧元4万元、美元2千，因黄成生要去赌博，其就将其中兑换来的25万元人民币没有给黄成生，后还了黄成生6.5万元，2014年后黄成生给其打电话或发短信让其还剩下的钱，其手机号码是188××××1816、130××××5891。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经查：
1、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黄成生虽然有向公安机关表示投案的意愿，但并没有投案行为，故不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故本院不采纳被告人黄成生提出的其系自首的意见。
2、根据被害人王某、张某乙陈述以及被告人黄成生、同案参与人梁传根、杨洋供述，可证实被告人黄成生等人通过实施盗窃行为共同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属于盗窃既遂。故本院不采纳被告人黄成生提出的系犯罪未遂的辩解。
3、被告人黄成生供述以及同案参与人梁传根、杨洋供述，证实被告人黄成生提供汽车假牌照、开锁钥匙并负责开锁，直接实施窃取行为，其地位和作用不属于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故本院不采纳被告人黄成生提出的相应辩解。
4、被告人李某甲曾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在帮被告人黄成生兑换外币前，黄成生就告诉其该外币系赃款，且该供述能得到被告人黄成生的多次供述相印证，故本院不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成生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李某甲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赃物而予以兑换或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成生、李某甲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及其家属主动退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成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29年3月3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华姿
代理审判员 阮凤权
人民陪审员 徐瑞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