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73号。
负责人蒋国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云春、戴骉，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平。
委托代理人虞金龙，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益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富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松平、陈益刚、曾富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溧天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保财险溧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杨松平诉称，2014年5月1日11时50分，陈益刚驾驶苏D号小型轿车沿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燕鸣路路口时，与本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事故，事故造成本人受伤，车辆受损。后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进行了现场勘察处理。本人受伤后在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苏D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曾富云，该车在人保财险溧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现本人诉至法院，主张本人因事故致伤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5010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元（18元/天41天）、营养费900元（10元/天90天）、护理费6570元（73元/天90天）、误工费18325.02元（36650元/年÷12个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82971.9元（32538元/年17年15%）、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1000元，本人请求判令人保财险溧阳公司、陈益刚、曾富云赔偿本人损失共计167628.0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陈益刚辩称，具体意见同人保财险溧阳公司的答辩意见，车辆登记在曾富云名下，但发生事故时是由本人驾驶。另事故发生后，本人已经向杨松平支付现金18000元，为杨松平垫付车辆维修费1610元、评估费80元、拖车费200元、医药费692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曾富云辩称，同人保财险溧阳公司的答辩意见。
人保财险溧阳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及肇事车辆投保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杨松平的电动三轮车应属于机动车，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按50%的比例承担责任。对杨松平主张的医疗费，认为应扣除10%医保外用药费用；对杨松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异议；对杨松平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杨松平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如要证明其误工损失，还应当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交通费认可400元；对诉讼费、鉴定费不予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日11时50分，陈益刚驾驶曾富云所有的苏D号小型轿车，沿南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燕鸣路路口时，与杨松平驾驶的沿燕鸣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南大街路口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事故，事故造成杨松平受伤，两车损坏。2014年5月13日，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溧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杨松平于当日在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伴血气胸、双侧肺挫伤、右肩峰骨折、右距骨骨折等，住院期间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右肩峰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4年6月6日好转出院。2014年11月21日，杨松平再次住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于2014年11月26日好转出院。后经杨松平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杨松平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松平因车祸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肩峰骨折、右肩锁关节脱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
原审另查明，陈益刚驾驶的苏D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溧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3月2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不计免赔险种。事故发生后，陈益刚向杨松平支付现金18000元，为杨松平垫付医疗费692元、车辆维修费1610元、评估费80元、拖车费200元。
原审庭审中，杨松平为证明其误工损失，向法院提交了溧阳市戴埠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出具的证明及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其中证明载明“系由戴埠农副产品综合市场个体经营户杨松平于2014年5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治疗，一直休息到同年12月5日来我市场内经营水果生意”，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载明杨松平交纳市场管理费至2014年5月19日。对此，人保财险溧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杨松平已过退休年龄，对误工费不予认可；陈益刚、曾富云表示没有异议。
原审审理中，人保财险溧阳公司以杨松平所有的车辆属于大型电动三轮车、应认定为机动车为由，向法院提出对该车辆进行鉴定的申请。法院组织双方就鉴定事宜进行多次听证，在此过程中，该车辆再次发生交通事故，后杨松平称车辆已经报废无法找寻。因双方均未能提供检材，该鉴定无法进行。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杨松平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所有的车辆受损，杨松平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案涉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溧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书，双方对该份证明书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法院依法确认事故证明书的效力。因车辆鉴定无法进行，人保财险溧阳公司、陈益刚、曾富云也未能提供证明杨松平车辆系机动车的其他证据，故案涉交通事故仍应认定为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相关规定，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益刚驾驶的苏D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溧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此次事故给杨松平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溧阳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人保财险溧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益刚赔偿。虽然苏D号小型轿车系曾富云所有，但杨松平并无证据证明车辆所有人曾富云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曾富云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法律规定，法院认定杨松平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药费50796.1元（包括陈益刚垫付的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6570元、误工费18325元、残疾赔偿金8297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交通费600元（酌定）、鉴定费2520元、车损1690元（含评估费80元）、拖车费200元，合计169811元。其中医疗费50796.1元中的10%非医保用药费用即5079.61元由陈益刚承担；人保财险溧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松平12189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松平42841.39元，合计164731.39元。陈益刚已为杨松平垫付支付现金及垫付费用共计20582元，抵扣其应承担的5079.61元，剩余15502.39元应由杨松平予以返还，该款由人保财险溧阳公司在给付杨松平的赔偿款中直接向陈益刚支付。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财险溧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松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拖车费、车损等费用合计164731.39元（其中支付杨松平149229元，支付陈益刚15502.39元）；二、驳回杨松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3元（已由杨松平预交），由陈益刚负担3252元，杨松平负担401元。
上诉人人保财险溧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年龄属于丧失劳动能力者，原审中仅提供了市场部门的证明，故而不能以此认定误工费用，即使认定，也应当酌情认定，而不能按行业标准来认定。二、原审中上诉人已经就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提起鉴定，并提供了车辆购置店及地址，原审完全可以到店铺或者销售公司抽取同型号车辆作是否属于机动车的鉴定，但原审未予操作，却以事故车辆难以找寻为由未予鉴定，上诉人认为事故车辆不能提供，是被上诉人过错，最终未能鉴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审判决程序有误，应发回重审，重新予以鉴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松平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益刚与曾富云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在原审法院2015年2月17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人保财险溧阳公司提出对涉案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提出鉴定，被上诉人杨松平确认车辆尚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原审法院向被上诉人杨松平释明，要求其在鉴定之前必须妥善保管该电动三轮车，不得有故意损毁、转移等情况，如果出现故意致使检材灭失的情况，被上诉人杨松平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5年5月13日原审法院因鉴定需要对本案进行听证，被上诉人杨松平提出因案涉车辆于2015年4月29日又发生事故已经报废，现在车辆在交警部门；当天下午，在法院办案人员带领下，双方至溧阳市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城区中队寻找涉案电动三轮车，交警答复车辆已由被上诉人杨松平一方领出维修，并出示了2015年5月4日由被上诉人杨松平女婿签字的放车单；后被上诉人杨松平女儿向法庭陈述“我们也不知道车辆在哪里，当时有个修理部在二中队设了点，因为车辆无法维修，修理部说没法用了，直接报废了，当时就由修理部拉走了”。另外，原审中被上诉人杨松平曾向法院提供了一份电动三轮车的产品说明书，证明该车辆最高时速为每小时26公里，为非机动车；但按该说明书所载该型号车辆最高时速为≥26Km/h（可调）、整车质量75KG，且该说明书所载车辆外形与事故车辆照片明显不一致。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被上诉人杨松平的误工损失问题。溧阳市戴埠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出具的证明显示，被上诉人杨松平于2005年5月即至该市场从事水果生意，而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亦显示被上诉人杨松平于2013年5月12日缴纳了一年的摊位费等费用，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杨松平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其仍在从事水果销售工作，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杨松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尚装载有数量较大的水果，更能印证被上诉人杨松平一直在从事水果销售工作，原审判决按零售行业标准确定被上诉人杨松平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2、关于案涉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国家相关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摩托车是指由动力装置驱动，具有两个或三个车轮的道路车辆，电驱动的不包括最大设计时速不大于20Km/h，具有人力骑行功能，且整车整备质量、外廓尺寸、电动机额定功率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两轮车辆。本案中，从案涉电动三轮车的照片可以看出该电动三轮车并无人力骑行功能，即使被上诉人杨松平提供的产品说明书是真实的，其最大时速也超过了20Km/h；同时被上诉人杨松平未按法院要求妥善保管电动三轮车，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此，本案案涉电动三轮车应认定为机动车，在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按机动车进行处理。原审判决将案涉电动三轮车确定为非机动车，并以此确定交通事故对方当事人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案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由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各承担50%的责任。结合被上诉人杨松平因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医药费50796.1元（包括被上诉人陈益刚垫付的6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6570元、误工费18325元、残疾赔偿金8297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520元、车损1690元（含评估费80元）、拖车费200元，合计169811元。其中医疗费50796.1元中的10%非医保用药费用即5079.61元，由被上诉人陈益刚承担2539.8元；上诉人人保财险溧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松平12189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松平21420.7元，合计143310.7元。被上诉人陈益刚已为被上诉人杨松平垫付支付现金及垫付费用共计20582元，抵扣其应承担的2539.8元，剩余18042.2元应由被上诉人杨松平予以返还，该款由上诉人人保财险溧阳公司在给付被上诉人杨松平的赔偿款中直接向被上诉人陈益刚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天民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人保财险溧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松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拖车费、车损等费用合计143310.7元（其中支付被上诉人杨松平125268.5元，支付被上诉人陈益刚18042.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松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3653元（已由被上诉人杨松平预交），由上诉人人保财险溧阳公司负担3166元，被上诉人杨松平负担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元（该款已由上诉人人保财险溧阳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杨松平负担（上述诉讼费用相抵后，上诉人人保财险溧阳公司还需支付被上诉人杨松平诉讼费用2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瑜净
审 判 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钱 锦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