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保刑终字第11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齐尊杰（曾用名齐中杰，绰号嘎蛋），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国市药城大街**号。2013年9月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安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涛，河北华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成龙（曾用名刘伟广），农民。2013年9月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安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国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森，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康，农民。2013年9月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安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宁，农民。2013年9月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安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国市看守所。
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齐尊杰、刘成龙、邢康、王宁犯故意伤害罪（致死）一案，于二0一四年十二月八日作出（2014）安刑初字第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齐尊杰、刘成龙、邢康、王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1年4月1日，涿州市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安国市祁州镇东关街村民委员会签订东关街村旧城改造项目协议书。具体的拆除工作，由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安国市平安城市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负责，安国市平安城市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委托齐尊杰作为专职安全员，负责拆除工作。2011年8月19日，被拆迁户张贵军与隆安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但张贵军房屋的北山墙在实际中被被害人许某丙家当作南院墙使用。2013年9月1日上午，被告人齐尊杰要求拆迁人员去拆除该墙遭到被害人许某丙的阻止，由于安国市政府工作组的人员介入当时未拆除。当日下午，齐尊杰要求刘成龙、王某甲等人携带镐柄随同挖掘机对该墙进行强拆，并说如发生争执就先拦着，要是动手打起来，你们也就打，下午齐尊杰未到拆迁现场。在拆除过程中，被害人许某丙再次阻止，被告人刘成龙与许某丙发生争执后，指使王宁、邢康等人去拿镐柄打被害人，王宁、邢康持镐柄从被拆的院墙缺口处进入被害人院中，与被害人发生打斗，后被害人许某丙倒地。急救人员赶赴现场后许某丙已死亡。2013年9月6日，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被害人许某丙的尸体进行检验，体表表皮剥脱、皮下出血，鉴定意见为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案发后，刘成龙于2013年9月1日18时主动到安国市公安局城区刑警队投案，并规劝被告人邢康、王宁投案；邢康、王宁于2013年9月1日、齐尊杰于9月2日分别到安国市公安局城区刑警队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刘成龙的供述
主要内容：今天下午三点我们到拆迁办上班，嘎蛋交代我们到东关街拆迁，他说上午拆迁时这家闹事来着，让我们带着镐把子，防止闹事。我们过去后，司机驾驶钩机拆了这户人家的南墙，从这家扔出一块砖头，砸了钩机正面的挡风玻璃，这时又从这家扔出一块砖头砸在钩机上了，我们也就捡砖头往这家扔。后来，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子，他女儿拿着一把匕首，一起从他家出来冲我就过来了，我就跟他吵了起来，后来我给我们的人说拿镐柄子去，他就用铁棍打了我胳膊一下，当时，王某甲他们还在扔砖头，我让他们拿镐把子打这名男子，他们就从草丛里拿了镐柄，这时，房主的女儿拉着房主进了院子，王宁和小康拿着镐柄从墙的缺口进了院子，过了一会，就看见小康一身血，王宁捂着脑袋就出来了。我站的地方看不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受伤的。
证实：齐尊杰指使刘成龙带着镐柄到拆迁现场，防止闹事，后与一男子（许某丙）发生争执并被许某丙用铁棍打了一下，刘成龙指使王宁和邢康手拿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工具镐柄打许某丙。
（2）被告人王宁的供述
主要内容：（那天下午）大约2点多的时候，刘成龙打电话让我们去上班，我和邢康租了个三轮到的现场，见刘成龙正和那个老头对着吵呢，老头手里拿着根长约一米六、七的钢管，他的女儿手里拿着把长约十六、七公分的水果刀，老头举起钢管就朝刘成龙打了过去，刘成龙用胳膊挡住了，我一看刘成龙挨打了，就从地上捡了块砖头吓唬老头，这时不知道是谁从我们后边拿过来镐柄，递给了我一根，邢康也拿了一根，后来老头回到他家院里了，我和邢康拿着镐柄从推倒的院墙那里跟进去了，老头的女儿看我们进去了，也就赶紧进到院里，随手还把大门给关上了，我和邢康就往外跑，老头从后边追，跑到大门那就堵住我们了，他拿着钢管就开始乱抡，我和邢康就用镐柄挡，我的额头被打中了一下，邢康的头也被打破了，后来我和邢康从院墙跑出去了，然后就都上安国市医院去了。
证实：刘成龙与老头（许某丙）发生争执，许某丙用钢管打刘成龙胳膊，自己与邢康手持镐柄冲进院内与许某丙发生争执。
（3）被告人邢康的供述
主要内容：齐尊杰今天中午十二点左右打电话让我和王宁一起去拆迁，就是拆那家住户的南墙，他说要是发生争执就先拦着，要是动手打起来，你们也就打。下午三点钟左右我和王宁一起去的那家住户那里，那家住户的女主人不让我们拆墙，紧接着他们家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拿着砖头扔向我们的挖掘机，把挖掘机前玻璃砸破了，又回到他们家拿着铁棍出来，先是用铁棍杵了我脖子一下，接着又用铁棍打了刘成龙胳膊一下，转身就回家里了，我和王宁一人手里拿了一个镐把子翻过那家住户的南墙找他们理论，刚走到他家屋子客厅门口，那家女主人手里拿着刀往外走，紧接着刚才那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铁棍也朝我们走了过来，我和王宁拿着镐把和那个中年男子在他们家里面大门口附近打了起来，打了有四五分钟后，我和王宁先后从他们家南墙上翻了出去。出来后我一看自己身上有血，就叫着王宁一起去医院。后刘成龙开着车把我和王宁一起拉到的公安局，在去公安局的路上听说刚才跟我打架的那个中年男子死了。
整个过程没有人打被拆迁户的男房主，身上的伤是被男房主打伤的，我只是拿着镐柄挡来，没有还手。
证实：齐尊杰指派其去拆迁时的指令内容，在现场，其与王宁二人手持镐柄翻墙进入许某丙家，与手持铁棍的许某丙发生打斗，邢康受伤。
（4）被告人齐尊杰的供述
主要内容：2009年前后，北京市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聘用我负责安国市改建房屋的拆除工作，我借用的是安国市平安拆迁有限公司的资质。9月1日上午拆迁时我去来着，当时隆安公司负责拆迁的经理刘玉柱带着工作组也在，工作组给许某丙家做工作但没谈好。下午去拆房的人是我派去的，我不在场。自己向刘成龙、王某甲安排工作时说保证正常拆迁，千万不能打架。自己没有对刘成龙、王某甲说过要是有拆迁户打架闹事就对着干之类的话。刘玉柱给我说“下午你该拆就拆，这是咱们的工作。”我知道许某丙不会同意，我问刘玉柱：“许某丙火气正大呢，这要是强拆，出了事怎么办？”刘玉柱说“出了事我负责。”
证实：齐尊杰供述自己一直借用安国市平安拆迁公司的资质从事拆迁工作，刘成龙、王某甲是其雇佣的拆迁人员，9月1日下午其安排刘成龙、王某甲去拆迁现场，刘玉柱指使齐尊杰去强拆。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
主要内容：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刘成龙和我到了拆迁办公室，齐尊杰对我们说，你们跟着钩机去拆迁吧，如果有人折腾，你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让我们拿的镐柄。到现场后，就看到从院子里边扔出砖头，然后就有玻璃被砸的声音，这时我看到邢康拿砖头朝房主家的二楼扔了过去，听到院子里传来玻璃被砸碎的声音，我看见房主拿着根钢管从院内出来，刘成龙被房主用钢管打了胳膊一下，房主就被他女儿拉进院内，并把大门关上。接着就听见刘成龙朝后面的邢康他们喊拿家伙去，王宁和邢康拿着镐柄从拆了墙的缺口进到院内，我听见几声钢管敲东西的声音，后王宁拿着镐柄先从院内出来，邢康的脑袋流着血随后也出来了。
证实：齐尊杰安排其和刘成龙到拆迁现场，其指示内容明确具有在拆除过程中遇被害人阻挡便实施殴打的故意。在案发现场刘成龙与被害人许某丙发生争执后，刘成龙指使邢康、王宁等人去拿凶器，两人遂持镐柄进入被害人院中，出来时受伤的事实。
（2）证人许某甲的证言
主要内容：齐尊杰包着拆迁的活。案发当天上午，开发商让齐尊杰去拆了那道墙，一个老头（许某丙）就挡着不让拆，我们就在那儿等着。快11点多的时候，王某甲让我跟他从一个房子里拿了八九根镐柄放在挖土机上。下午快三点的时候，我们到了工地上。见那老头手里拿着根长约一米六、七的钢管从院里边出来了，也不知道刘成龙说的什么，老头举起钢管打了刘成龙一下，打在刘成龙的胳膊上。刘成龙急了，非要打老头。我们就劝刘成龙说墙已经拆了，我们走吧，刘成龙不干，邢康和王宁拿了镐柄后就进到老头家的院里，老头拿着钢管打邢康和王宁，后来我看见邢康的眼角和脑袋上都有血，王宁的额头被敲了一棍子。
证实：许某丙拿钢管打刘成龙后，刘成龙要打被害人，邢康和王宁持镐柄进院和被害人打斗，邢康受伤。
（3）证人韩某的证言
主要内容：下午三点半左右，那个老头（许某丙）站在屋里和刘成龙对骂，站在我身边的两个不认识的拿着镐柄从放倒的山墙那儿冲进院子，那个老头也拿着一根铁棍从屋里出来，和冲进去的两个人中头发较短的男的打起来了，短头发男子抡着镐柄砸老头，砸中老头的胳膊几下。正打着的时候，听见一个女的喊，他有××，别死了，人们就不打了，接着长头发的男的扶着受伤的男的从倒了的山墙那儿出来，我们见他头上流了血。
证实：刘成龙与许某丙对骂，有两个人手持镐柄冲进院子，许某丙拿一根铁管与其中一男子打起来。
（4）证人崔某的证言
主要内容：15时左右到了拆迁工地，刘成龙他们三个人已经在那儿了。被害人（许某丙）就站在他家院内，从地上捡砖头砸挖掘机，刘成龙就叫人捡地上的砖头砸他家的玻璃。这时被害人就拿着一根铁棍出了院打刘成龙，刘成龙用胳膊一挡，铁棍打在他胳膊上。刘成龙就急了，叫人们去拿草地里的镐把，冲进被害人家某，当时人多，我看不到里面怎么打的。过了两三分钟，就见一个人头流着血出来了，我们的人也都撤出来。
证实：许某丙用铁棍打在刘成龙胳膊上，刘成龙叫人拿镐柄冲进院子。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
主要内容：（案发时）挖掘机刚开始拆墙，从院子里面出来一个40多岁的男子（许某丙）手拿一根铁棍走向我们，打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接着又用铁棍打了刘成龙一下，成龙被打后就恼了，让人们拿镐把子去，那个男子就转身去家里了，我看见王宁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拿着镐把子跳进拆迁户家中，这个40多岁的男子拿着铁棍子把王宁和那个不认识的男子堵在房脚处打了一顿，过了一会，我看见王宁还有那个我不认识的男子从墙头拆平处跳了出来，看到被害人躺在地上。
证实：刘成龙被打后叫人们拿镐柄，王宁和邢康拿着镐柄跳进院子，许某丙拿铁棍把王宁和邢康堵在房脚处打了一顿，后看到许某丙躺在地上。
（6）证人许某乙（系被害人许某丙之女）的证言
主要内容：2013年9月1日9点多，因为拆迁的事，有人开着挖土机挖我家周围废弃的砖石，我爸许某丙不让挖，和他们吵起来，有人说要干死我们。到了下午2点多的时候，他们又来拆，我就从家里拿了个摄像机录他们拆迁的过程，这时候有个拆迁的人就准备拿镐柄打我，我就退回屋里了。然后拆迁的人就从拆倒的南墙往院里扔砖头，然后我爸就也捡起来扔出去，我把我爸劝回屋里，自己就出大门了，在外面看见有个人指挥两个男的拿着镐柄从南墙进去了，我就赶紧进屋，两个男的已经在屋里打我爸了，我爸就跟他们两个人拉扯起来，从屋里一直拉扯到大门口了，这两个人一直拿着镐柄打我爸，我就上前去拦着。在打斗过程中我父亲突然倒地，当时就没有呼吸了，过了一两分钟他的脸开始发紫，后来胸前也发紫。之后120来后给我父亲做心电图，说已经死亡了。
打架时那个指挥的人体态较胖，安国口音，身高180厘米左右，皮肤较黑，上身穿黑色T恤。我爸与拆除人员打斗过程中，手中是否拿着东西记不清了。
证实：许某丙在与对方两个男的打斗过程中突然倒地，没有呼吸。结合被告人供述，可知与许某丙发生打斗的两个男的是王宁和邢康。
（7）证人王某乙（系证人许某乙的丈夫）的证言
主要内容：（案发时）钩机开始钩我家的南墙，对方有两个人还和许某丙互相叫骂，后来还拿起地上的砖头互相扔。后来许某丙把一块砖头扔到那台钩机上了，然后对方一个人说：“拿镐把子给我敲死他！”。说完之后，就有人开始往我家里面跑，我一直拦着对方的人，但是还有两三个人跑进去了。在过道里打了许某丙前胸、肩膀几下，许某丙倒地后，打人的这几个就赶紧跑了。许某丙倒地后不说话，脸色发紫，我岳母和我妻子给许某丙做人工呼吸。医生到后做了个心电图说人不行了。
证实：有两三个男的打许某丙，许某丙就倒在地上，很快停止了呼吸。
（8）证人张某（女，58岁，住东关街庆安巷8号）的证言
案发时看到许某丙头北脚南躺在他家南墙根地下，腿上和手上有伤。
（9）证人杨某（女，77岁，安国市东关街人）的证言
被害人许某丙当时拿着一根铁棍，打的过程没有看见。
（10）证人陈某（男，安国市医院急诊科医师）的证言
到现场时男子已死亡，抢救时发现这名死者左膝关节下有片状皮肤擦伤。
（11）证人秦某（男，安国市医院急诊科医师）的证言
到现场看到一个女的在给一个男的做心脏复苏，后经现场抢救该男子已无心跳。
结合秦某辨认笔录，证明做心脏按压的女的是被害人之女许某乙。
（12）证人李某（男，挖掘机司机）的证言
案发日（9月1日）上午挖掘机去拆墙时，许某丙不让拆，刘玉柱就让停了，后有两个小伙子在挖掘机上放镐柄，挖掘机前挡风玻璃上的裂纹是旧伤。
（13）证人姚某甲的证言
在案发现场，自己往被拆迁户家中扔砖，刘成龙与被害人发生了争执，后王宁、邢康持镐柄从被拆墙处跳进被害人家中院子与被害人打斗。
3、辨认笔录
（1）韩某的辨认笔录
辩认出绰号“嘎蛋”的人为被告人齐尊杰。
（2）秦某的辨认笔录
辨认出案发那天下午给被害人做心脏按压的妇女即许某乙。
4、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公（冀保）鉴（法医）字（2013）329号
（一）、尸体检验：
（1）尸表检验：上唇正中处有1.0×0.5cm皮下出血。左乳头内侧6cm处有1.0×0.8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
左肘部内侧有2.5×1.0cm表皮剥脱。左肘窝7.0×12.0cm范围内可见散在皮下出血，大的3.0×3.0cm，小的0.1×0.1cm。左手大鱼际处有1.0×1.0cm表皮剥脱。左大拇指有2.0×1.0cm表皮剥脱。右肘部内侧有0.8×0.3cm、0.5×0.4cm两处表皮剥脱。左膝部有3.5×4.0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小腿胫前有12.0×5.0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足背有1.5×1.2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膝盖内侧有4.0×1.5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第三腰椎向左8cm处有14.0×5.0cm皮下出血。
余体表未见损伤。
（2）解剖检验：头皮下未见出血，左、右侧颞肌未见出血。颅骨完整，颅盖骨及颅底未见骨折。脑部无损伤。
颈部皮肤、皮下组织、肌肉未见出血。舌骨、甲状软骨未见骨折，会厌粘膜未见损伤，气管及支气管内有食糜。
左侧第4、5肋骨内侧面有5.0×5.0cm出血。左侧肋弓肋软骨骨折。胸腹腔内未见积血、积液，各脏器未见损伤，心肺外膜下未见出血点。胃内有食糜约500克。
（二）、其他相关检验结果和材料：
（1）保定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检验报告（公（保）鉴（理化）字（2013）207号）
死者心血、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碱性安眠药及毒鼠强成份。
（2）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冀医法鉴（2013）病检字第229号）
1、冠心病：左冠状动脉前降支支架置入术后，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及右冠状动脉斑块内出血，左冠状动脉内血栓机化；心肌广泛纤维化，心肌纤维断裂。
2、肺淤血，肺水肿。
3、脑、肝脏、肾脏淤血。
（三）、论证
（1）根据理化检验结果，可排除毒物中毒死亡。
（2）根据尸体检验，尸表有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说明上述部位曾受到钝性外力作用，但损伤轻微，不足以致命，可排除机械性损伤死亡。
（3）根据尸体检验，病理检验，冠心病、左冠状动脉前降支支架置入术后，左冠状动脉前降支及右冠状动脉斑块内出血，左冠状动脉内血栓机化，心肌广泛纤维化，心肌纤维断裂，其他脏器未见致死性病理改变。结合案情，其死亡过程较快，分析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
（四）、鉴定意见：许某丙符合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
5、物证、书证
（1）安国市医院门诊登记抢救记录和死亡登记各一份
证明被害人许某丙抢救、死亡的情况。
（2）安国市祁州镇东关街旧城改造项目的相关文件、委托拆除（含拆迁）协议、暂定资质证书一份
证明：案件的起因是安国市东关街旧城改造项目拆迁，以及被告人齐尊杰的身份。
（3）涿州市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贵军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被拆迁人基本情况表。
证明被害人许某丙与拆迁人员产生纠纷的墙为已签订拆迁协议的张贵军所有。
（4）被告人邢康、王宁的入所健康检查笔录
2013年9月2日，被告人邢康头顶部有一长约4cm的皮损，右眼周围皮肤青紫伴肿痛，右肩部有一长约7.0cm的皮损，右前臂皮肤肿胀均为新伤。
证实：邢康在与被害人打斗过程中受伤的情况。
（5）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信
证明四被告人均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其照片
安国市公安局技术室人员从现场提取白色药片若干、半截红砖头一块，碎青砖一块以及一根铁管，铁管上以及水泥地面上有滴落的血迹。
7、安国市公安局复制的证人王某乙拍摄的录像光盘一张
内容为被害人许某丙的外伤照片、抢救经过。
8、安国市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公（缉）决字（2012）第10号
2012年2月29日，刘成龙因吸食冰毒被行政拘留10日。
9、安国市公安局城区刑警队出具的被告人刘成龙、齐尊杰、邢康、王宁的到案经过。
刘成龙于2013年9月1日18时主动到安国市公安局城区刑警队投案，并规劝王宁、邢康投案，王宁、邢康二人到城区刑警队投案的时间分别为案发当日的19时和20时。齐尊杰于2013年9月2日3时主动到城区刑警队投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齐尊杰进行拆迁工作过程中，在明知会与被害人发生冲突的情况下，组织、指派刘成龙、邢康携带凶器镐柄到拆迁现场，如遇到阻拦、争执便实施殴打，具有明显的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是同案犯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第一责任人，构成共同犯罪，尽管其没有直接实施对被害人伤害的行为，也应对全部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成龙在拆迁现场在受到被害人击打后，指派邢康、王宁殴打被害人，故意伤害他人意图明显，构成共同犯罪，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邢康、王宁受齐尊杰、刘成龙指使持镐柄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直接实施了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行为人，二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对四被告人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成龙、邢康供述均可证实齐尊杰指派刘成龙、王某甲带着凶器（镐柄）去被害人处拆迁，并明确要求如发生争执，先阻拦，动起手来就打的犯罪事实，故齐尊杰辩解的没有直接指示刘成龙等人殴打被害人的理由不成立。证人王某甲、崔某、许某甲均证实被告人刘成龙在受到被害人击打后，指派邢康、王宁拿家伙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故刘成龙辩解的没有指使邢康、王宁等人拿镐柄去打被害人的理由不成立。根据许某丙尸体检验，尸表有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说明上述部位曾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证人许某乙、王某乙、姚某乙、韩某均证实被告人邢康、王宁持镐柄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可以认定被告人邢康、王宁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故被告人邢康、王宁辩解的没有用镐柄殴打被害人的理由不成立。被告人齐尊杰、刘成龙系该起犯罪的组织者、指挥者，从重处罚，刘成龙受齐尊杰指派，在犯罪中的作用较齐尊杰轻，比照齐尊杰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邢康、王宁系积极实施者，比照齐尊杰、刘成龙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齐尊杰、刘成龙、邢康、王宁虽主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犯的罪行，不能认定四被告人构成自首情节，对辩护人的被告人构成自首，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刘成龙因吸食冰毒被行政拘留，属有劣迹，从重处罚；邢康等证人均证明被害人先砸的挖掘机，其系被告人一方人员，证明力较低，且现场挖掘机司机李某证明没有人对其进行攻击，挖掘机前挡风玻璃以前就有些裂纹，因此不能证明被害人具有先攻击对方的过错，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刘成龙虽有规劝同案犯邢康、王宁主动投案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属于协助抓捕同案犯，不能认定立功，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许某丙系因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即包括被告人殴打、自己情绪激动等多个原因诱发冠心病发作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并不是唯一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因素，对四被告人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以被告人齐尊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刘成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被告人邢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王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刘成龙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提出，不应认定为刘成龙是本案的组织者、指挥者；刘成龙主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的死亡直接原因是冠心病急性发作，不应按一般故意伤害致死罪量刑，原审量刑过重。刘成龙辩护人另提出，被害人对后果的发生有过错；刘成龙规劝王宁、邢康主动投案，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上诉人齐尊杰上诉主要提出，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且王宁、邢康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不是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其自愿认罪，未参与打架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有过错，故原审量刑畸重。
上诉人齐尊杰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而不是故意伤害，故本案应为过失犯罪，上诉人齐尊杰不是行为人，也不可能成为过失犯罪的共同被告人，故齐尊杰不构成犯罪。
上诉人邢康、王宁上诉提出，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冠心病急性发作，不应按一般故意伤害致死罪量刑，且其属于正常拆迁，也没有与被害人发生打斗，出事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应认定为自首，原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齐尊杰受安国市平安城市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委托，作为专职安全员负责东关街村旧城改造项目拆除工作，被害人许某丙家实际中使用的南院墙是与开发商已签订拆迁协议的张贵军家房屋的北山墙。2013年9月1日上午，被告人齐尊杰要求拆迁人员去拆除该墙遭到被害人许某丙的阻止，当日下午，齐尊杰要求刘成龙、王某甲等人携带镐柄随同挖掘机对该墙进行强拆，在拆除过程中，被害人许某丙再次阻止，被告人刘成龙与许某丙发生争执后，指使王宁、邢康等人去拿镐柄打被害人，王宁、邢康持镐柄从被拆的院墙缺口处进入被害人院中，与被害人发生打斗，后被害人许某丙倒地死亡，经鉴定许某丙的死亡原因为冠心病急性发作，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案发后，齐尊杰、刘成龙、邢康、王宁分别到安国市公安局城区刑警队投案。以上事实有原审被告人齐尊杰、刘成龙、邢康、王宁的供述，证人王某甲、许某甲、韩某、崔某、刘某甲、许某乙、王某乙、张某、杨某、陈某、秦某、李某、姚某甲的证人证言及有辨认笔录，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保定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检验报告，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检验报告书，安国市医院门诊登记抢救记录和死亡登记，安国市祁州镇东关街旧城改造项目的相关文件、委托拆除（含拆迁）协议、暂定资质证书，涿州市隆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贵军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被拆迁人基本情况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其照片，到案经过，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据以定罪的证据在原审法院审理中已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齐尊杰案发当日明知与被害人许某丙发生过争执，仍组织、指派刘成龙、邢康携带镐柄到拆迁现场，准备实施殴打，原审被告人刘成龙在拆迁现场指使邢康、王宁殴打被害人，邢康、王宁受刘成龙指使持镐柄对许某丙殴打，导致许某丙因外伤、情绪激动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刘成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应认定刘成龙是本案的组织者、指挥者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成龙听从齐尊杰的安排，携带镐柄到拆迁现场，刘成龙与被害人许某丙发生争执后指派邢康、王宁殴打许某丙，有刘成龙供述与证人王某甲、崔某、刘某乙、许某乙、王某乙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许某丙与刘成龙发生争执后用铁棍打了刘成龙的胳膊，刘成龙遂指使邢康等人拿镐柄上前殴打许某丙，故虽刘成龙未亲自对许某丙实施殴打，但系本案现场指挥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上诉人齐尊杰及刘成龙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对被害人许某丙家实际使用的南院墙系张贵军家的房屋北山墙是否应予拆迁的问题，案发当日上午齐尊杰组织的拆迁人员与许某丙发生过争议，对此应经过正当程序进行解决，上诉人齐尊杰在明知有争议的情况下，安排多名拆迁人员携带镐柄至拆迁现场，虽邢康等证人证明被害人先砸的挖掘机，但挖掘机司机李某证明没有人对其进行攻击，且并不能以此为由证明许某丙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关于上诉人齐尊杰、刘成龙、邢康、王宁及刘成龙辩护人提出的四上诉人主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的意见，经查，四上诉人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到案后均不能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犯的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条件。关于刘成龙辩护人提出的刘成龙规劝王宁、邢康主动投案应认定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刘成龙规劝同案犯邢康、王宁主动投案行为，并不属于协助抓捕同案犯，不符合具有立功表现的相关规定。关于齐尊杰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齐尊杰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邢康、王宁受齐尊杰、刘成龙指使持镐柄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主观上明知其行为会造成被害人身体受伤的结果，客观上被害人因被殴打致伤，导致其因外伤、情绪激动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的后果，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齐尊杰组织、指派刘成龙、邢康等人携带凶器镐柄到拆迁现场，具有明显的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与邢康等直接实施者构成共同犯罪，应按故意伤害罪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齐尊杰、刘成龙、邢康、王宁及刘成龙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的死亡直接原因是冠心病急性发作，原审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许某丙系因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外伤、情绪激动为诱发因素，邢康、王宁的加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因素之一，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考虑此情节，并给予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齐尊杰、刘成龙、邢康、王宁的上诉理由及刘成龙辩护人、齐尊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煜
审 判 员 于 海
代理审判员 庞美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