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饶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某，案发时系上饶市国税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工作人员。因涉嫌诈骗罪于2013年6月3日被上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丽英，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以饶县检刑诉（2014）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某犯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某及其辩护人程丽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至6月，被告人汪某在上饶市国税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征税大厅内从事档案管理工作，负责如二手车、遗失补办等档案工作，因工作需要，期间也做税务征收工作。同年四五月份，徐某甲、纪某、孙某甲三人先后找其帮忙办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汪某为帮助该三人少缴税款，仅收取徐某甲10万元（实际应缴税款106，666元）、纪某70，500元（实际应缴税款85，600元）、孙某甲12万元（实际应缴税款159，487元）。被告人汪某在税收征管系统内虚构三辆摩托车信息进行车辆购置税申报，缴纳了税款共计人民币数百元，后将该三辆摩托车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伪造成三车主车辆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提供给孙某甲、纪某、徐某甲三人申报挂牌，致使国家税收遭受损失共计人民币35万余元。案发后，被告人汪某退还三车主全部钱款。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以证明指控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汪某的行为构成徇私舞弊不征、少证税款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汪某对指控的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没有异议并认罪，但对指控的犯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有异议，认为其在案发时的职务是档案管理及二手车转进转出工作，没有为新车办理征税的职权，且为孙某甲、纪某、徐某甲办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也是为了帮朋友少交税款，由于遇上办税系统升级无法少交税款，之后不久就将钱全部退还了三人，其行为不构成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起诉书对被告人汪某的行为的定性有误，汪某的行为应认定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而不是两罪。被告人汪某帮助孙某甲、纪某、徐某甲只是希望达到合理避税的目的，不存在不征、少征税款的主观目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构成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必须利用职务便利，被告人汪某并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被告人汪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被告人汪某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汪某依法认定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并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汪某在上饶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工作，并于2010年7月通过竞争上岗担任该分局征收管理股副股长职务，工作职责是协助股长抓好人员的考勤考核，组织政治、业务学习，承担12366热线、纳税服务群、短信系统的运行管理等工作。2012年1月至6月期间，其在该分局征税大厅的车辆异动岗工作，主要负责二手车辆档案的转进、转出及车辆档案的管理。
2012年4月9日，为给新购买的宝马牌轿车（车牌号为赣E×××××）办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徐某甲请汪某帮忙希望能在合法的情况下少交点税款。被告人汪某知道有些车型在避税上有一定浮动，通过在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系统查询，徐某甲的车辆按最低配置计算出的车辆购置税在10万元左右，于是汪某提出让徐某甲将10万元人民币打入其工商银行账号，并承诺帮忙办理车辆购置税缴税事宜。当日，徐某甲即将10万元人民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被告人汪某中国工商银行上饶市信州区支行的信用卡上。被告人汪某登录国家税务局税收征管系统，将一份已完税的摩托车信息资料调出，在交纳几百元税款后，套打了车辆购置税款为106，666元的宝马牌车辆完税证明交给徐某甲，徐某甲得以顺利完成车辆挂牌。
同年5月份某日，为给新购买的保时捷牌轿车（车牌号为赣E×××××）办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孙某甲通过关系找到被告人汪某，被告人汪某提出让孙某甲将人民币12万元打入其工商银行的账号上，并承诺帮忙办理车辆购置税缴税事宜。2012年5月15日，孙某甲按照汪某的要求将12万元人民币转入被告人汪某中国工商银行上饶市信州区支行的信用卡上。于是，被告人汪某以同样的方式花费几百元套打出一份车辆购置税款为159，487元的保时捷牌轿车购置税完税证明交给孙某甲，孙某甲得以顺利完成车辆挂牌。
同年5月份某日，为给新购买的宝马牌轿车（车牌号为赣E×××××）办理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纪某找到被告人汪某，被告人汪某提出让纪某将人民币70，500元打入其工商银行的账号上，并承诺帮忙办理车辆购置税缴税事宜。2012年5月22日，纪某按照汪某的要求将70，500元人民币打入被告人汪某中国工商银行上饶市信州区支行的信用卡上。于是，被告人汪某以同样的方式花费几百元套打出一份车辆购置税款为85，600元的宝马牌轿车购置税完税证明交给纪某，纪某得以顺利完成车辆挂牌。
案发后，被告人汪某分别退回给徐某甲、孙某甲、纪某人民币10万元、12万元和7.05万元，合计人民币29.05万元。纪某、徐某甲、孙某甲分别于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6日重新补缴了车辆购置税、滞纳金及罚款。
另查明，2013年5月31日，被告人汪某经上饶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传唤后主动到上饶县公安局投案，归案后对上述事实作了如实供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受理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人汪某的归案情况。
3、上饶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出具的关于汪某岗位职责的情况说明、饶国税发（2010）79号上饶市国家税务局关于胡某等职务任免的通知，证明被告人汪某的任职情况及2012年1月至6月期间的岗位职责情况，案发期间，被告人汪某不负责新车税款的征收，没有新车征税的工作权力及系统权限的事实。
4、被告人汪某的供述，供称2012年1月至6月间，其朋友纪某、孙某甲、徐某甲三人因新车需要办理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找其帮忙，其先后三次在国家税收征管系统虚构出三辆摩托车购置税信息并按摩托车新购置的缴税标准套打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让三车主的新车去上牌；还供称2008年5月至2014年9月间，其在上饶市国税局车购税分局车辆异动岗工作，其职责只能办理车辆的转进、转出，没有办理车辆购置税征税的职权。
5、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为了缴纳车辆购置税就打电话给铅山国税局的朋友张某某，张某某就介绍其跟汪某联系，汪某说车辆购置时间太长需缴纳滞纳金，当天没办成其就回铅山了。过了几天，汪某打电话过来说可以帮自己操办缴纳车辆购置税的事情，其就按汪某的意思往汪某工行账户转了12万元。当日汪某就给了其一张上饶市国税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的完税证明和一张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完税证收据，其就拿着汪某提供的完税证明到上饶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帮车子挂了牌。大概在其车子挂好牌一个月左右的一天，汪某到其公司说帮其办理的免税并将12万元现金退还给了其的事实。
6、证人纪某的证言，证明其为了缴纳车辆购置税就打电话给在国税局上班的汪某帮忙，让他帮忙在缴纳车辆购置税时提供点便利。之后，其让公司小刘将车辆手续带给汪某，公司会计小刘将一笔70，500元的款项汇给汪某，汪某将办好的完税凭证给小刘到交警部门挂好车牌。过了一阵子，汪某说可以办理免税又拿现金将70，500元还给了小刘。2013年6月3日，其已补缴了应缴税款。
7、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9日，其找到汪某帮忙挂牌，汪某看过资料后让其将10万元打入汪某的工商银行账户，称帮忙办理车辆购置税缴税事宜。其就按汪某说的往其卡中打入10万元。一个多小时后，汪某就交给其一张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和一张税收通用完税证收据，其就去交警支队挂了车牌。2012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汪某当面退还了10万元现金并说帮其办理了免税政策。
8、证人邱某、胡某的证言，证明上饶市国税局车购税分局征收大厅的办事流程是：审核-缴费-
开票打证。征收大厅有审核岗、评估岗、异动岗、开票打证岗。汪某在异动岗工作过的事实。
9、证人余某甲、余某乙、孙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余某甲因工程急用钱跟汪某借了32万元，后将钱还给汪某的母亲余某乙的事实。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初，汪某跟其请假去公安局的事实。
11、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明汪某是上饶市国税局车辆购置税分局征税大厅业务股副股长，但任职花名册上是征收管理股副股长，2012年1月至6月间汪某负责车辆异动岗，做车辆档案的管理工作，工作的主要内容是负责一些如二手车、遗失补办等档案工作的事实。
12、江西省上饶县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汪某通过套打方式为孙某甲、纪某、徐某甲办理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及票据，证明被告人汪某套打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的事实。
13、上饶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证明，证明被告人汪某通过套打方式为孙某甲、纪某、徐某甲办理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的完税证明号在车购税征收管理系统中实际对应的车主为占福青（车型为富先达牌／FXD125T-7E）、吴先水（车型为圣火神牌SHS125-6B）、吴佳佳（车型为富先达牌／FXD110-C）的事实。
14、汪某账号为62×××70的银行卡交易清单，证明该账号分别于2012年4月9日、2012年5月15日、2012年5月22日存入10万元、12万元、70500元的事实，与三车主将钱款打入汪某银行账号的时间相互印证。
15、纪某、徐某甲、孙某甲在上饶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分局补缴税款后重新办理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及发票，证明纪某、徐某甲、孙某甲分别于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6日重新补缴了车辆购置税的事实。
本院认为，案发时，虽然被告人汪某的职务是上饶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征收管理股副股长，但其业务工作岗位是征税大厅车辆异动岗，主要负责二手车辆档案的转进、转出及车辆档案的管理，不负责新车税款的征收，也没有新车征税的工作权限，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被告人将所收钱款全部退还三车主，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但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属于渎职类犯罪，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构成本罪必须是利用了职务上的便利，而被告人汪某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不符合本罪的犯罪主体，因此，其行为不构成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某构成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人汪某通过虚构三辆摩托车信息在国家税收征管系统申报车辆购置税，并套打出三本虚假的汽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及发票，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该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汪某主动投案并在归案后作了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鉴于其行为未造成国家税收损失，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汪某不构成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并认为被告人汪某主动归案系自首，建议法庭从宽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汪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忠旺
审 判 员 周正兴
人民陪审员 廖远贵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代书 记员 齐秋瑾
法律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罪】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百零四条【徇私舞弊不征、少征税款罪】税务机关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不征或者少征应征税款，致使国家税收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非刑罚性处置措施】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