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民再47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光华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小蒙，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原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东岗路**号。
法定代表人：闫宝勇，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段志清，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郭慧杰，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为定作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1月7日作出（2004）长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不服向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提请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于2004年6月23日作出石检民行抗（2004）61号民事抗诉书。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月31日作出（2005）长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后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长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再审上诉人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并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小蒙，再审被上诉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段志清、郭慧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01年8月24日签定《广告业务发布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合同约定取得了位于市人民广场北侧墙体的广告位使用权，并依法办理了广告审批手续，为履行合同做好了准备。被告于2001年9月7日支付部分广告发布费，剩余6万元至今未付。合同履行期间，由于被告迟迟未能向原告提供广告样稿，使得原告无法进行广告发布，经多次协商未果，无奈原告只好顺延广告发布时间，致使原告取得的广告位长期闲置，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为此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2.4万元。
为证实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原告提供下列证据：
1、2001年8月10日占地证明一份；
2、2011年8月24日《广告业务发布合同》一份；
3、2011年10月11日租赁合同一份；
4、2011年10月29日石家庄市广告牌匾设置审批表；
5、广告牌制作工程协议；
6、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收款收据。
原审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辩称，原告在2年时间内没有为被告发布广告，欠缺诚意，双方签订合同一年期限已过。从2001年10月1日起至2002年10月1日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关于损失不是我方造成的。原告所称的人民广场北侧广告位并非为被告办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来与我方无关，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合同未注明广告发布的位置。合同位置实际在裕华路与建华大街交叉口西南角。按石家庄市广告惯例，样稿应由原告提供。
为证实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提供下列证据：
1、2003年11月17日河北众美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一份；
2、2003年11月18日河北蓝天广告有限公司证明一份。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1年8月24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与被告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下属广告分公司签订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委托其发布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广告，时间于2001年10月1日至2002年10月1日，广告发布媒介为户外，规格为50×10米，广告采用MO式画面样稿，总费用29万元，合同约定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在2001年8月31日前将广告费付给广告公司，首次付26万元，画面挂好后经验收付余款3万元。合同签订后医科大学第五医院与2001年9月7日付给原告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下属广告分公司广告费20万元。另查，根据河北省卫生厅冀卫医字（2002）31号文件，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已更名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又查，2001年8月10日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出具证明，将其位于人民广场西侧广告位租赁于原告，由其占用并对外进行广告招商。2001年10月11日原告与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签订租赁合同，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将位于石家庄市委大院平房3、4、5号楼体、楼顶，长为208米、宽为12米交与原告租赁，租赁时间为2001年广告画面挂好后至2004年。2001年10月29日石家庄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对原告提出的申请予以审批。审批占用期限2001年11月1日至2002年10月31日。又查，原告与石家庄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公司签订广告牌制作工程协议，协议约定，石家庄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公司为原告制作位于人民广场内石家庄市委西侧，西南侧拐角楼体广告牌，工程期限为自签订合同之日到2001年12月15日前必须完工。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广告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有效合同。但由于合同缺乏履行条款，该合同应予补充而未补充，原告作为广告发布单位，有义务告知并履行催告义务而未催告，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广告发布位置予以明确，虽原告与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达成租赁广告位的意向，但其双方签订租赁协议是在2011年10月11日，原告向石家庄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提出申请、批准广告位占用期间为2001年11月至2002年10月31日，均在原、被告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履行期间之后，且原告在租赁广告位期间至起诉前，也未将该租赁情况向被告予以通告，以便及时催告履行合同。故原告与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所签订合同不能证实是为发布被告广告所预留。现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广告发布合同的请求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为：驳回原告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0元，其他诉讼费1995元，由原告承担。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04）长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原告与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所签订合同不能证实是为发布被告广告所预留证据不足。2、认为原告未履行催告义务，导致合同不能达到目的无法律依据。3、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再审时双方意见坚持原一审意见。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1年8月24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与被告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签订《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内容为：广告客户或代理单位名称（甲方）：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广告发布单位名称（乙方）：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甲乙双方根据国务院《广告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签订本合同并双方遵守。一、甲方委托乙方于2001年10月1日至2002年10月1日期间发布医科大学第五医院广告。二、广告发布媒介为户外。三、单位广告规格为50×10米。四、广告采用MO或画面样稿（样带），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改动广告样稿（样带）。五、乙方有权审查广告内容和表现形式，对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广告内容和表现形式，乙方应要求甲方作出修改，甲方作出修改前，乙方有权拒绝发布。六、广告样稿（样带）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一并保存。七、广告费总计290000元。八、甲方应在2001年8月31日前将广告发布费付给乙方，付款方式首次付款26万元，画面挂好后检验合格，一月内付余款3万元。九、违约责任：协商。十、合同纠纷解决方式：按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2001年8月24日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为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出具3张发票，合计金额200000元，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于2001年9月7日付给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发布费20万元。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主张广告发布的MO或画面样稿（样带）应由对方提供。原审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广告合同及已付20万元无异议。原审被告主张，由于当时与省儿童医院存在竞争，口头约定广告位的具体地点是省儿童医院对面、省广播电视中心的墙外，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原告主张口头约定广告位的具体地点是人民广场、中山路青园街的路西。2001年10月11日出租方（甲方）中共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与承租方（乙方）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地点为：石家庄市委大院平房、3、4、5楼体楼顶。租赁用途：作为广告发布媒体使用（日常以商业广告为主）。租赁时间：2001年广告画面上挂后——2004年顺延三年。租赁面积：约208米×12米=2496平方米（计价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租金：以0.9元／天／平米计算，年租金208×0.9×12×365=819936元，三年总计人民币245.9万元。付款方式：付款为年计算，画面悬挂完毕后15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第一年租金总金额50%，第六月支付第一年租金总金额50%；第二年第一个月付第二年总金额50%，第六个月支付第二年租金总金额50%；第三年同第二年。合同签订后，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向石家庄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申请广告牌匾设置，2001年10月29日获得批准，设置位置为石家庄市委楼体西侧、西南侧拐角，面积：长22宽12米，占用期限自2001年1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又查，原告与石家庄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公司签订广告牌制作工程协议，协议约定，石家庄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公司为原告制作位于人民广场内石家庄市委西侧，西南侧拐角楼体广告牌，工程期限为自签订合同之日到2001年12月15日前必须完工。另查，根据2002年4月10日河北省卫生厅《关于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更名的批复》（冀卫医字（2002）31号文件），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更名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2005年11月28日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
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01年8月24日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与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签订《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由于合同中有关广告发布的具体地点和MO或画面样稿（样带）有谁提供约定不明确，双方又未协议补充。原告作为设计制作路牌、灯箱、霓虹灯、影视印刷品广告业务的经营者及广告发布单位，有义务告知并履行催告义务。原告与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石家庄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额广告牌匾设置审批表中广告位面积、期限，均与被告合同中的约定不一致。且原告在租赁广告位期间至起诉前，也未将该租赁情况向被告予以通告，以便及时催告履行合同。故原告与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石家庄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公司所签订合同不能证实是为履行2001年8月24日原被告签订《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所签订的。现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广告发布合同的请求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的规定，再审判决为：维持该院（2004）长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判后，再审上诉人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不服并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作为广告经营者及发布单位，有义务告知并履行催告义务”的认定有误。二、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广告审批手续（面积、期限）与被告合同的约定不一致，故不能证实为被告履行发布合同所签订”的认定有误。三、由于被上诉人的不协助（不提供广告素材），致使上诉人所租赁的广告位长期闲置，造成损失包括广告位一年租赁费164250元和占地费10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被告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就应严格履行，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由于被上诉人不能及时提供拟发布广告内容的素材，致使广告样稿无法确定，因而造成广告无法按期发布，责任完全在于广告素材的提供方即本案被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的不协助，上诉人依法顺延发布时间所形成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理应给予赔偿。据此请求，依法撤销（2015）长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原告的诉请。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辩称，一、上诉人和答辩人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中有关合同发布的具体地点和MO或画面样稿（样带）由谁提供约定不明确，双方又未补充协议。上诉人是专业制作广告的经营者和发布单位，有义务也有能力提供合同发布的具体地点和MO或画面样稿（样带）。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石家庄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不能证实是为履行2001年8月24日与答辩人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所签订，是正确的。三、因为不是答辩人的原因造成广告不能按期发布，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不能得到法律支持。为此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关于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与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中第四条“广告采用MO或画面样稿（样带）”的如何理解，上诉人表示具体含义不清楚，被上诉人称MO是广告设计外置硬盘的意见，一个画面版一个是电子版；第六条“广告样稿（样带）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一并保存”，对广告样稿（样带）是否签署，上诉人表示不清楚，被上诉人称没有签署。
关于发布地点的确定问题，上诉人称广告发布地点是在人民广场北侧，市委楼体西侧，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地是点是与省医院约定的广告发布地点，对其提供的中共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于2004年3月1日证明表示，该证明是谁经办的不清楚，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知道该地块用于医院户外广告发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明不认可并称双方口头约定的地点是在河北电视台北墙，但未提供相应证据。
上诉人提供了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与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公司签订的广告牌制作工程协议，该协议约定工程期限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到2001年12月15日前必须完工，但没有协议签署落款时间。上诉人另提供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05年2月26日出具内容为“我公司于2001年9月与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签定《广告牌制作工程协议》，制作地点在市人民广场内石家庄市委西侧、西南侧拐角楼体。该广告牌全长220米，分四块制作，其中一块（长50米）已于2001年9月底完工，剩余三块于2001年12月15日前制作完毕”的证明，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只加盖了公章。上诉人称广告牌制作工程协议为什么没有落款日期不清楚，对建工集团另出具证明的经办人不清楚。被上诉人对此称该合同并不能证实是为履行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所签订。
另查明，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于2000年4月成立，后于2002年12月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他事实同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原河北医科大学第五医院）与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双方在该合同中未约定广告发布地点，也按未合同约定签署合同附件即广告样稿（样带），对广告采用形式约定不明确。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广告分公司为广告业务经营者及广告发布单位，对此有义务告知并履行催告义务。双方就合同主要条款及争议事项，未及时补充协商，致使广告未发布。再审上诉人与再审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履行期已过，再审上诉人及其广告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均已被吊销。再审上诉人提供中共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于2004年3月1日证明和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公司2005年2月26日证明，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再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广告发布地点为双方所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所约定的广告发布地点，其与石家庄市委机关服务中心、石家庄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不能证实是为履行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所签订的。故再审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广告发布合同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妥。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8265元，由再审上诉人河北华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军民
审判员 高玉坡
审判员 许毅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