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刑初字第350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时某某。
辩护人王卉，上海智岳信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某某。
被告人徐甲。
被告人徐乙。
辩护人陆卫钢，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名被告人均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依法逮捕。现均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4）3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徐甲、徐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徐甲、徐乙及辩护人王卉、陆卫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上旬，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承接的工程工地上一包工头拖欠工人工资后不知去向引发劳资纠纷，经多方协商定于3月20日与工人商讨并解决工资事宜。3月18、19日，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无端怀疑上述讨薪工人系来敲诈的人员，经商量先吓唬教训工人并指使被告人徐甲纠集人员。后于2014年3月20日上午9时30分许，由被告人徐甲纠集的被告人徐乙及被告人徐乙纠集的徐门良、胡南南、宋光明、汤世杰、余四焰等人（均另案处理）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孙环路高木桥路路口西侧新建动迁小区物业公司，无故将前来领取拖欠工资的被害人何乙、吴甲、何甲、顾甲、吴乙、何丙、顾乙等人打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何甲遭外力致左手拇指甲床出血；被害人何乙遭外力致左手拇指软组织创；被害人吴甲遭外力致头皮下血肿，三人的伤势均已构成轻微伤。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何甲、何乙、吴甲、顾甲、吴乙、何丙、顾乙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甘某某、王某某、陆某、施某某、任某某的证言笔录，相关验伤通知书、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何乙等人出具的收条、确认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调取的相关通话记录，四名被告人的供述及身份信息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徐甲、徐乙聚众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田某某有立功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甲、田某某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徐乙有坦白情节，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法庭依法判处。
被告人时某某提出起诉书指控其指使被告人徐甲纠集人员的事实不属实。其辩护人认为，根据被告人时某某与被告人田某某之间的合同来看，时某某仅对田某某所承包工程的质量负责，不存在田某某所称的其要听时某某指挥的情况，而本案相关证人与被告人田某某有利害关系，所作证言不能被采信。另外，时某某没有立场要指使他人殴打工人，因为这样做其无利可图，故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时某某纠集人员的事实不成立，被告人时某某无罪。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时某某与田某某签订的协议书及甘某某与时某某签订的内部责任施工及安全承包合同书，以证明其所述观点。
被告人田某某、徐甲、徐乙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田某某、徐甲在庭审中均称2014年3月18日晚在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洪峰饭店包房内，时某某让其等人找人吓唬一下讨薪工人。被告人徐甲另称事发当日早晨被告人时某某还与其电话联系询问找的人是否已到等情况。
被告人徐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徐乙系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且本案与恶意欠薪有所区别，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徐乙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上旬，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承接的工程工地上一包工头拖欠工人工资后不知去向引发劳资纠纷，经多方协商定于3月20日与工人商讨并解决工资事宜。3月18、19日，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无端怀疑上述讨薪工人系来敲诈的人员，经商量先吓唬教训工人并指使被告人徐甲纠集人员。后于2014年3月20日上午9时30分许，由被告人徐甲纠集的被告人徐乙及被告人徐乙纠集的徐门良、胡南南、宋光明、汤世杰、余四焰等人（均另案处理）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镇孙环路高木桥路路口西侧新建动迁小区物业公司，无故将前来领取拖欠工资的被害人何乙、吴甲、何甲、顾甲、吴乙、何丙、顾乙等人打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何甲遭外力致左手拇指甲床出血；被害人何乙遭外力致左手拇指软组织创；被害人吴甲遭外力致头皮下血肿，三人的伤势均已构成轻微伤。
2014年3月20日上午9时45分许，民警接工人报警后至现场，因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系工地负责人而被怀疑与事件有关被民警带回派出所，被告人田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并于当晚19时许协助公安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徐甲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徐乙于当晚23时许被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徐甲、徐乙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害人何乙、何甲、顾甲、吴乙、何丙、顾乙已得到经济赔偿，并对殴打者表示谅解。审理期间，被告人徐乙的家属代涉案各名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吴甲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被害人吴甲对各名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何甲、何乙、吴甲、顾甲、吴乙、何丙、顾乙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0日上午其等人一起至张江建筑公司讨要工资，双方商讨不成功，其等人准备离开时，有多名男子突然进入会议室，对他们拳打脚踢、用凳子砸，将他们打伤。经辨认，带头打人的男子系被告人徐乙。
2、证人甘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所在的昆仑建筑有限公司将承包的动迁工程发包给被告人时某某，后因油漆包工头拿了工人的工资跑了，引发工人讨薪。后经协商，其已经将预留的工程款打给时某某。案发当天，劳资双方至张江建筑公司会议室再次协商解决此事，后发生了来讨工资的油漆工被打伤的事情。
3、证人王某某、陆某、施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3月18日晚上其等人在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洪峰饭店包房内，听到被告人时某某先后对被告人田某某、徐甲说去叫些人吓唬、教训下那些讨要工资的工人，主要怕讨要工资的人是来敲诈的。
4、证人任某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4年3月18日晚，其在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洪峰饭店包房内听到被告人田某某、时某某、徐甲等人在说要找些人去吓唬那些要钱的工人，其没有听到时某某反对或阻止这么做。
5、公安机关调取的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及徐甲的手机话单详细信息，证实2014年3月19日，被告人时某某与被告人田某某有电话联络的情况及事发当日早晨被告人时某某与被告人徐甲曾多次通过手机联络的情况。
6、相关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时某某将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孙环路张江房产公司开发的3号地块工程中的土建工程转包给被告人田某某，田某某必须按照被告人时某某与张江建筑公司签订的各项条款执行，被告人时某某收取责任管理费的情况。
7、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何乙、何甲、吴甲的伤势均已构成轻微伤。
8、由被害人何乙等人出具的确认书、收条等，证实涉案讨薪工人已确认收到张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的务工费。
9、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本案四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10、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徐甲、徐乙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四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时某某所提其没有指使徐甲纠集人员殴打讨薪工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关于证人证言的效力及被告人时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宣读的证人证言在证人主体资格、询问笔录制作程序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部分证人先后两次笔录关于同一证明对象的陈述基本一致，且所作证言能够得到其他证人证言及相关被告人供述的印证，应认定相关证人证言具有证明效力。本案中，被告人田某某、徐甲就2014年3月18日晚在饭店内商量纠集人员吓唬讨薪工人一事所作的供述，能得到证人陆某、施某某、王某某、任某某等人证言的印证，其等人均指认被告人时某某参与商讨，被告人时某某称其没有参与商量、指使，但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时某某、田某某、徐乙、徐甲聚众随意殴打他人，致三人轻微伤，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田某某有自首、立功情节，被告人徐甲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徐乙有坦白情节，均可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本案被害人已得到相关经济赔偿并对各名被告人表示谅解，对四名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乙的辩护人所提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本案的社会危害性，被告人田某某的行为尚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其所提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根据四名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时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
二、被告人田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4年12月8日止，先行羁押的36日已予以折抵。）
三、被告人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9月19日止。）
四、被告人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9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娟娟
代理审判员 陆光怡
人民陪审员 曹 璐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