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民再初字第2号原审原告厦门市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护安路721-723号（单号）研究中心11层之二。法定代表人张水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清松、吴冬红，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永定高吉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龙潭乡铜联村。法定代表人林高吉。原审原告厦门市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宏伟公司）与原审被告永定高吉水泥有限公司（下称高吉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6月27日立案受理，于2011年9月21日作出（2011）湖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宏伟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后于2012年2月20日申请撤诉。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5日裁定准许宏伟公司撤回上诉。（2011）湖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4）湖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宏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清松到庭参加诉讼。高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宏伟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诉称：高吉公司因周转之需，于2002年8月13日向宏伟公司借款1000000元，宏伟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借款1000000元，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出具一份《借据》。2003年5月6日，高吉公司再向宏伟公司借款1300000元，宏伟公司又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借款1300000元。2003年5月13日，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偿还借款1100000元。现尚余借款1200000元。请求法院判令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偿还借款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6月30日为614532.58元）。诉讼过程中，本院释明宏伟公司诉求的企业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认定为无效，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偿还借款12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原审被告高吉公司辩称：1、宏伟公司主张的第一笔借款1000000元，因有承兑汇票存根及高吉公司出具的借据为据，对此予以认可。高吉公司于2003年5月13日向宏伟公司偿还款项1100000元，实际上是返还第一笔借款本金1000000元和2002年8月13至2003年5月13日的利息100000元。2、宏伟公司所主张的其于2003年5月6日用银行承兑汇票向高吉公司支付借款1300000元不是事实。按照双方的借款习惯，只有承兑汇票，没有借据或借款合同，不能证明是借款。这1300000元实际上是双方水泥买卖的货款。3、依据宏伟公司2007年度的审计报告，不存在高吉公司欠宏伟公司款项的事实。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宏伟公司的诉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13日，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借取一份额度为1000000元、到期日为2003年2月1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向宏伟公司出具一份《借据》交宏伟公司收执。2003年2月13日，交通银行厦门分行于宏伟公司的账户中自动扣收了日期为2002年8月1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1000000元款项。2003年5月6日，高吉公司收取了一份宏伟公司出具的额度为1300000元、到期日为2003年11月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2003年5月13日，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返还款项1100000元。2003年11月6日，交通银行厦门分行于宏伟公司的账户中自动扣收了日期为2003年5月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1300000元款项。另查明，宏伟公司与高吉公司在2002年左右曾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由宏伟公司向高吉公司购买水泥。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宏伟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存根）、银行承兑汇票、借据、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收账通知）、厦门市企事业机关单位资金往来统一票据、交通银行付款通知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原审认为，对高吉公司于2002年8月13日向宏伟公司借取一份额度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高吉公司于2003年5月13日向宏伟公司返还款项1100000元以及双方于2002年左右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由宏伟公司向高吉公司购买水泥）的事实，双方没有异议，原审予以确认。双方对日期为2003年5月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1300000元是借款还是水泥货款的事实发生争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宏伟公司对该1300000元为借款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宏伟公司提供的13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未注明款项的性质，亦没有其他相关的借据或借款合同等佐证该1300000元为借款的事实，而宏伟公司提供的2002年8月1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及其借据，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借贷1000000元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13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亦为借款，故宏伟公司主张日期为2003年5月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1300000元款项系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该1300000元为何性质的款项，宏伟公司可另行主张。因此，宏伟公司请求高吉公司向其返还借款12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宏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再审过程中，宏伟公司诉称，高吉公司因周转之需，于2002年8月13日向宏伟公司借款1000000元，宏伟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向其支付1000000元，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出具一份《借据》。2003年5月6日，高吉公司又向宏伟公司借款1300000元，宏伟公司又以银行承兑汇票向其支付借款1300000元。2003年5月13日，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偿还借款1100000元，尚余借款1200000元至今未还。故请求判令：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偿还借款计12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高吉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证据。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02年8月13日，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借取一份额度为1000000元、到期日为2003年2月1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出具一份《借据》交宏伟公司收执。2003年2月13日，交通银行厦门分行于宏伟公司的账户中自动扣收了日期为2002年8月1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1000000元款项。2003年5月6日，高吉公司收取了一份宏伟公司出具的额度为1300000元、到期日为2003年11月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2003年5月13日，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返还款项1100000元。2003年11月6日，交通银行厦门分行于宏伟公司的账户中自动扣收了日期为2003年5月6日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1300000元款项。另经再审查明，宏伟公司与高吉公司在2002年左右曾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由宏伟公司向高吉公司购买水泥。根据宏伟公司的审计报告，宏伟公司于2002年欠高吉公司水泥款27万余元。2003年2月27日，宏伟公司支付给高吉公司水泥货款500000元。再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银行承兑汇票（存根）、借据，证明宏伟公司与高吉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高吉公司于2002年8月13日向宏伟公司借款1000000元。2、银行承兑汇票（存根）、银行承兑汇票，证明2003年5月6日，宏伟公司应高吉公司请求，又用银行承兑汇票向高吉公司支付1300000元。3、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收账通知）、厦门市企事业机关单位资金往来统一票据。证明2003年5月13日，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偿还借款1100000元。4、2003年2月13日的付款通知书，证明宏伟公司于2003年8月13日交付给高吉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1000000元款项，已由交通银行厦门分行于2003年2月13日从宏伟公司的帐户中自动扣收。5、2003年11月6日的付款通知书，证明宏伟公司于2003年5月6日交付给高吉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1300000元款项，已由交通银行厦门分行于2003年11月6日从宏伟公司的帐户中自动扣收。6、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证明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已向本院起诉，要求宏伟公司向其返还1500000元。7、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高吉公司于2003年5月13日归还宏伟公司的1000000元借款，系来源于高吉公司将宏伟公司于2003年5月6日签发的交通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1300000元贴现后获得的贴现款。8、宏伟厂房倒班房水泥交货详情表（部分）、交货单据24张，证明2002年5月3日起，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供应普通硅酸盐水泥。双方约定，水泥品牌为“顺建”，规格为32.5R，高吉公司负责送货至厦门，交货地点为宏伟公司的厂房倒班房。9、银行承兑汇票（存根）、付款通知书、福建省永定县工业企业统一发票，证明宏伟公司于2003年2月27日支付给高吉公司水泥款500000元。原审被告在（2011）湖民初字第2346号案件中提交了书面证据：1、2002年度的审计报告，拟证明双方一直存在买卖关系，第11页倒数第10行载明宏伟公司尚欠高吉公司水泥款年初余额36989.5元，年末余额275160元，因此宏伟公司还应支付高吉公司水泥款。2、2007年度审计报告，拟证明不存在高吉公司尚欠宏伟公司款项的事实。第17页载明宏伟公司尚欠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1500000元，该公司和高吉公司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高吉公司没有欠本案讼争的款项。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分析认为，宏伟公司提交的证据6即民事起诉状和应诉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纳；高吉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水泥买卖关系，但宏伟公司提交的第9组证据，可以证明宏伟公司已支付了2002年的全部水泥款项。宏伟公司是否拖欠厦门同吉建设有限公司150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再审认为，1、高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的证据，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2、关于2003年5月6日宏伟公司支付给高吉公司1300000元的性质。从本案证据分析，该1300000元应当属于高吉公司向宏伟公司的借款。理由如下：从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的时间看，高吉公司在2003年5月6日收到宏伟公司的1300000元的承兑汇票后，即于同年5月13日偿还了第一笔借款，该二笔借款在时间截点上有连续性和关联性。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该1300000元应属借款；其次，高吉公司辩称该1300000元属货款，但其未提交相关充分的证据证明该1300000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交的两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有水泥买卖关系存在，并且2002年度宏伟公司应当支付给高吉公司的货款为27万余元，宏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2003年2月已经支付了货款500000元；厦门同吉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宏伟公司的借款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说明宏伟公司拖欠高吉公司货款，不应予以采信。高吉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其他的经济往来。3、关于本案的效力问题。本案双方均为非金融企业，企业之间的借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双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对于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责任，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庭审中，就本案合同效力问题向当事人进行了释明，宏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高吉公司偿还借款12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宏伟公司与高吉公司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非金融企业间进行金融借贷，该借款合同无效。高吉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返还宏伟公司借款1200000元。宏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宏伟公司要求高吉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且该行为系违反法律规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致使判决不当，应予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湖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永定高吉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厦门市宏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200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厦门市宏伟建设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130元，由原审被告永定高吉水泥有限公司负担。如果再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长古汉民人民陪审员石延庆人民陪审员倪五洲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记员林惠玲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