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69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陈钢。委托代理人：何荣新，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楚霞，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东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锴华，户籍住址：广东省揭东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恺慧，户籍住址：广东省揭东县。上列黄锴华、黄恺慧的法定代理人：郑楚霞，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海城，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东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佩庄，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东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黎立华，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投保人、被保险人黄某甲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购买“世纪幸福卡”，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黄某甲交付卡册，注明日期为2012年5月2日至2013年5月1日。卡册载明如下内容：产品介绍“世纪幸福卡”是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客户量身定制的产品，请在自助卡背面注明的投保申请日期之前按照保险合同生效流程进行投保。重要提示1.本卡仅供客户投保使用，并非保单，持卡人需在本卡载明的投保申请日期之前内按保险合同生效流程进行投保，本公司签发保单后第四日零时起承担意外身故、意外伤残、意外医疗、交通意外伤害保险责任，对保险责任生效前所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具体保险责任期间以保单记载为准。2.《平安短期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为本卡适用之条款。7.投保所需信息：被保险人姓名、证件号码、联系地址、邮编、联系电话、电子邮件等。投保规定1.本自助保险卡中被保险人的受益人为法定，投保书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所订立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在确认投保书之前，请详细阅读投保险种的保险条款确认条款含义。5.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本保险合同自投保人按保险生效流程投保并经保险公司审核同意承保方成立并签发保单时保险合同生效，本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期间以保单记载为准。6.保险凭证：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对“世纪幸福卡”投保的保险仅提供电子保单。保险责任：世纪幸福卡保险期限一年，意外身故保险责任及金额为100000元。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世纪幸福卡”的被保险人享有以下保险保障：（一）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本公司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对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保险合同生效流程：登录www.Pingan.com/zizhuka→输入帐号、密码→填写投保信息→确认获得保单号。理赔须知1.保险事故通知投保人或受益人应当在知道保险事故后10日内通知本公司。2.保险金申请在发生保险责任事故后，请按下表要求收集齐理赔申请所需的凭证，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办理有关理赔手续。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住院或医疗费用支出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三）被保险人殴斗、醉酒、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发生上述情形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合同终止，本公司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未满期净保险费。以上摘要仅就《平安短期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主要责任及责任免除做扼要说明，本说明手册内容与条款不符的，以本说明手册内容为准，未尽事宜参照保险条款执行，条款全文请务必于投保前登陆www.pingan.com网站查阅。释义意外事故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殴斗指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黄某甲依约投保，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予以承保。2012年9月3日晚上11时许，陈某成在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建材市场广峰石材店内，因在赌博过程中“出千”，被发现后与他人发生打斗。过程中，陈某成拿起一把折叠刀挥舞并趁机逃出广峰石材店，黄某甲为阻止陈某成逃离，上前阻止并与之发生拉扯，陈某成遂持刀捅刺黄某甲的左胸部后逃离现场。黄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查明上述黄某甲死亡经过，并在（2013）中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中评判称，黄某甲在石材店内虽对陈某成有殴打行为，但陈某成之后已摆脱了黄某甲的控制并跑到了石材店外，黄某甲之后的行为只是为阻止陈某成的逃离才与之发生拉扯，黄某甲的行为不足以威胁陈某成的人身安全，陈某成持刀伤人的目的是为了摆脱控制逃离现场，主观上不具有防卫意识。该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事发后，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作为保险受益人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回复称：被保险人黄某甲因殴斗发生本次事故，属《世纪幸福卡》卡册约定的责任免除，歉难给付保险金。另查明，黄某甲的法定继承人为父亲黄某乙、母亲刘某、配偶郑楚霞、儿子黄锴华、女儿黄恺慧。庭审中，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表示黄某甲通过购买卡册、登陆网站激活的方式投保，网页中有相关条款供投保人查看。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向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支付保险金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黄某甲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事发在保险期间内及黄某甲法定继承人的身份等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以黄某甲殴斗致死为由拒赔是否合法有据。首先，根据“世纪幸福卡”卡册约定的投保流程，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在投保人投保前已将书面卡册提供给投保人，投保时，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通过网页载体形式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并提示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且自动生成的电子保单。对此，法院认为，卡册的交付并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以网页载体的形式进行提示并自动生成电子保单，也不足以证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对其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未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其次，关于黄某甲是否因殴斗而死亡的问题，卡册载明殴斗指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在对保险条款约定的“殴斗”的理解产生分歧时，保险人对该条款的解释不是唯一依据，应当结合保险合同条款、案件事实及从保护被保险人的合法利益角度出发，予以综合考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陈某成因在赌博过程中“出千”被发现后与他人发生打斗，黄某甲在石材店内虽对陈某成有殴打行为，但致黄某甲死亡的原因是其为阻止陈某成逃离，上前阻止并与之发生拉扯的过程中被陈某成刺死，黄某甲挑衅或故意为之的可能性不大。黄某甲的死亡属于其遭受意外事故，符合意外身故保险金的保险责任范围。综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依约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赔付保险金100000元。如果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判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完全，遗漏影响本案判决的事实内容。根据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在一审中提交的《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3)中中法刑一初字第27号第3页第16行“黄某甲等人十分生气就一起抢过A男子的出千工具并围殴A男子，和第6页第7行“石材店老板(黄某甲)和另一短发男子也上前殴打十六，我想上前推开他们，但石材店老板说不管我事还打了我右眼一拳，这时十六说把钱还给他们，但他们还是继续殴打十六。”可知，黄某甲在整个过程中主动殴打他人，属于故意行为。但一审判决中未有认定该事实，而该事实对案件的审理结果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以卡册的交付和以网页载体的形式进行提示并自动生成电子保单，不足以证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从而认定免责条款无效，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在起诉时提交了案涉的保险合同所对应的卡册，卡册上以专门的章节载明了责任免除条款，且该证据材料是由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持有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已经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即被保险人黄某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同时，案涉的保险合同是通过网络形式订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以网页形式向投保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即被保险人黄某甲已经身故，但其受益人手上持有黄某甲投保时所购买的世纪幸福卡保险手册，而案涉的保险合同生效的前提是必须先行获得卡册，以凭借卡册上的卡号、密码登陆平安官方网进行投保，投保时需要阅读和确认保险条款，填写投保人、被保险人信息，最终方某成电子。随着网络时代的发展，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有多条条文明确规定了网络方式订立的合同，一审法院无视社会发展，更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以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三、一审判决将“一个行为切成多个行为”以致滥用了“不利解释原则”。案涉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殴斗是指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而约定清晰明了，不存在着歧义。一审法院认为“黄某甲在石材店内虽对陈某成有殴打行为，但致黄某甲死亡的原因是其为阻止陈某成逃离，上前阻止并与之发生拉扯的过程中被陈某成刺死，黄某甲挑衅或故意为之的可能性不大”存在着明显的逻辑和法律错误。黄某甲等人与陈某成的打斗应从一开始到黄某甲身故均为一个连贯性的行为，不能从中间切断，以及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3)中中法刑一初字第27号中可知，黄某甲主动围殴陈某成，且在陈某成答应退还钱财时仍进行殴打，其殴打陈某成的行为是故意为之。在刑事案件中未对黄某甲进行刑事追究，是因为黄某甲已身故。故虽黄某甲的身故是属于意外事故，但因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拒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为此，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承担。针对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否向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支付涉案保险金。涉案《平安短期综合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记载的免责条款是被保险人殴斗、醉酒、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殴斗指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依据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中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黄某甲在石材店内虽对陈某成有殴打行为，但陈某成之后已摆脱了黄某甲的控制并跑到了石材店外，黄某甲之后的行为只是为阻止陈某成的逃离才与之发生拉扯，黄某甲的行为不足以威胁陈某成的人身安全，陈某成持刀伤人的目的是为了摆脱控制逃离现场，主观上不具有防卫意识。即黄某甲被陈某成伤害的原因是基于黄某甲阻止了陈某成的逃离。并非上述免责条款中所称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上诉主张黄某甲围殴或殴打陈某成，均是刑事判决书中的证人证言，不足以否定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应依约向郑楚霞、黄锴华、黄恺慧、黄某乙、刘某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莉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