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勇，男，汉族，1981年10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成，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中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怀城镇莲花庄悦景康城第24幢2603号房。法定代表人：郑佳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成，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荫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生，男，汉族，1970年8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勇，湖北众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地质调查院。住所地广州市东风东路739号地质大厦。法定代表人：许汉森，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康，男，汉族，1979年5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张智勇、怀集县中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秋生、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地质调查院（以下简称地质调查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4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成、上诉人中汇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荫健、被上诉人张秋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勇、原审第三人地质调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7）粤1224民初851号案民事判决，认定张秋生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驳回其诉讼请求，判决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无需向张秋生承担任何款项的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秋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主要依据（张智勇与案外人黄秋福签订的《协议》）为张智勇与案外人所签订的，应由案外人对张秋生作出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将张秋生作为合法的索赔请求主体，事实上，张秋生才是本案的支付工人工资的直接责任人而并非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和第三人，张智勇与张秋生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劳务合同。本案事实一：张智勇与张秋生签订的《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实为张智勇委托张秋生完成特定项目的作业，并且由张智勇提供设备和劳动用品，约定由张秋生管理和使用并进行维护、保养。张智勇与张秋生签订该协议后由张秋生选择并雇佣人员施工，受雇于张秋生。即张秋生与其雇佣人员之间建立了实际的劳动关系，张智勇与张秋生仅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事实二：张智勇与张秋生签订《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后，由张秋生施工至今，张智勇已经向张秋生实际支付了180万元，该款项必然包含由张秋生支付给其所雇佣劳动者的工资和应得利润等。对此《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8项以及一审法院也予以了明确，施工工人是张秋生的劳动者，并由张秋生支付全部施工工资。张智勇仅需按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支付相应的款项给予张秋生。而张秋生与工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处理不当，与张智勇无关。事实三：张智勇与案外人黄秋福签的《协议》实际上是张智勇先帮助张秋生垫付其应支付的工人工资，而并非对案外人承诺偿付款项。垫付后应在张智勇与张秋生之间工程结算中扣减或退还，所以该《协议》的实际权利人应为案外人并非张秋生。首先，案外人黄秋福实际上是张秋生雇请为完成工程施工的劳动者之一，因为张秋生未支付足额劳务报酬给各劳动者，导致以案外人纠合其他的劳动者通过聚众和暴力的手段冲击镇政府，此时作为直接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人的张秋生却避而不见；其次，为了平息劳动者的劳动纠纷和恢复正常的生产经营，基于当地相关行政部门、维稳的要求，张智勇被迫出面与当时的案外人黄秋福签订了《协议》。但依照合同相对性，该协议仅针对的对象仅为案外人黄秋福以及其他的劳动者。因此《协议》不可能涉及关于张秋生履行《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事宜，张智勇也不可能与案外人协商处理《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相关法律关系，该协议的实际权利人并非张秋生。第三，本案应当承担支付案外人工资的张秋生更无权拿着张智勇与他人签的《协议》要求张智勇支付本应是其支付与承担的工资款项与法律责任。最后，张智勇与案外人黄秋福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是在被胁迫状态下签订的。一审庭审中，张智勇已经明确请求一审法院调取张智勇与案外人在怀集县中洲镇政府为处理张秋生拖欠案外人工程劳务费用所协商处理的笔录、视频等全部资料。该系列材料能直观反映处理该劳动补偿事宜的全部过程，对于本案的真实情况和事实认定也非常重要。张秋生诉求退还的25万元风险保证金，结合工程未实际完工，且工程质量未实际交付给张智勇验收确认，以及张秋生未按《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交付给张智勇的前提下，无权要求张智勇退还。首先，根据《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第一条，张智勇与张秋生明确约定了施工工程的质量标准和要求张秋生必须保质保量。该合同第三条第5项同样约定退还25万元保证金的前提是工程合格且归还张智勇提供的设备、器材在交接合格确认后，才退还保证金。另外再结合张智勇与张秋生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补充约定，双方在2017年1月15日前结清合同所有工程款和全额工程保证金。但是在张智勇与张秋生签订完《补充协议》后，由于张秋生不支付工程施工人员的施工费用等违约行为，且张智勇对施工工人避而不见，工程一直未能竣工，更未能正式投入使用。导致无法按照《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交付验收并结清相关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并且导致张智勇在2017年1月10日被迫与劳动者签下上述《协议》，其无权要求张秋生归还风险保证金外，更应赔偿张智勇。综上，在施工工程没有验收合格或结算的情况下，张秋生故意逃避发放工人工资致使工程出现停工等违约行为导致工程项目无法验收、结算的前提下，不应支持其退还25万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对张秋生的请求权与劳动者的劳务报酬的请求关系主体认定不当，对于本案涉及张秋生的工程质量及退还保证金的成立要件未作查明，导致适用法律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相关资料并厘清各方主体关系，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秋生辩称，张智勇于上诉中称其系与黄秋福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黄秋福才是该协议的相对人，张秋生与该协议无关。但黄秋福系张秋生的委托代理人，故黄秋福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对张秋生有效，张智勇的主张不成立。该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张智勇应遵守该协议。张秋生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任务，故张智勇应向其返还风险保证金以及支付工资等相关费用。依据结算清单，张智勇需向张秋生支付工资及风险押金合计1764317.60元，但实际其仅支付了1121305元，尚欠643012.60元。张智勇称其已向张秋生支付了180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其主张理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张智勇与中汇矿业公司均不具备探矿和采矿的资质，本案唯一具备该资质的是第三人地质调查院。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劳动者与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因用工关系争议，应当将该单位或出资人列为当事人。根据上述规定，中汇矿业公司及地质调查院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地质调查院称，其只与中汇矿业公司签订合作勘查合同，是法律政策允许的，其并没有与张秋生发生劳动合同关系，不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中针对其的是探矿工程，不是采矿工程，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法规和文件不适用。张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连带偿还张秋生拖欠工程款11万元和风险保证金25万元，共计36万元；2.判决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借款利息计算：1万元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月息0.5%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15万元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月息0.5%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20万元自2017年5月11日起按月息0.5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截止到2017年5月11日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应付利息合计800元）；3.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地质调查院为第三人后，张秋生变更诉讼请求为：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与第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地质调查院拥有怀集县鱼鹿洞铁铅锌多金属矿勘探权，证号为T44120090402027255。从2011年11月2日开始，地质调查院与中汇矿业公司对怀集县鱼鹿洞铁铅锌多金属矿探矿权进行合作勘查。2015年10月26日，以中汇矿业公司为甲方，以地质调查院乙方，双方签订了《广东省怀集县鱼鹿洞铁铅锌多金属矿勘探项目合作勘查合同》，项目合同周期从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合作方式：按照“优势互补、收益共享”的原则，继续由甲方以资金投入合作勘查，乙方探矿权、勘查资质和技术投入合作勘查。勘查成果收益在偿还前期勘查评估价款后按比例分配：甲方占70%，乙方占30%。勘查费用及支付方式：据项目实施方案，该项目分两年开展，总费用约为4944200元，经双方协商，钻探及坑探工作由甲方自行完成，钻探和坑探及相关勘查费用为4082700元，由乙方完成的地质测量、工程编录等技术工作费用为861500元。将根据勘探实施方案及双方商定的工作手段分阶段投入，最终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结算。甲方应按项目实施阶段预算分批支付费用给乙方。（1）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先预付20万元为作勘探阶段预付金。（2）根据工作进度每三至六个月进行一次结算，并预付下一阶段的工作费用。合同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6年6月18日，以中汇矿业公司为甲方，以张智勇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怀集县中洲镇鱼跳塘多金属矿合作勘查协议》，甲方将其与地质调查院签订的[广东省怀集县鱼鹿洞铁铅锌多金属详查项目]合作勘查的探矿权证范围内鱼藤村山场（当地名称：鱼跳塘）矿点与乙方进行风险地质勘探业务合作。合作方式：乙方愿意出资对该矿点进行风险勘查探矿；由乙方与怀集县中洲镇鱼藤村将军村租赁勘查探矿所需土地、林地，甲方协同乙方办理探矿所需相关手续，乙方组织有资质工作组开展勘查探矿业务，乙方对勘探风险完全承担，如探矿有收益则与甲方共享。乙方探矿过程中所投入的资金只从探矿收益中回收，如探矿无收益，则乙方投入的资金甲方不负责回报和给予任何补偿。合作期限：2016年6月18日至2018年4月6日。工程量：初定坑深2600米，实际以甲方验收为准。资金收支：第一笔投资款100万元由甲方单独出资，投资款存在甲、乙双方共同指定的帐户里面；本次合作的探矿收益应全额存入甲、乙双方共同指定的帐户，款项支付甲、乙双方共同安排。探矿收益，首先应抵充甲、乙双方的投资成本。当勘查结束后，甲、乙双方收回成本后如仍有剩余勘探净收益，甲方则按乙方所占有的比例给乙方支付勘查收益（具体参见各方签字确认的会议纪要）。合同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6年3月10日，张智勇（甲方）与张秋生（乙方）签订了《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质量与标准及单价：1.甲方承包给乙方平巷工程巷道标准为2米*2.2米，平巷单价1680元/米，斜道1920元/米，采矿56元/吨，必须保证质量。2.出矿巷道按进尺计算扣除进尺矿吨位，所处的矿乙方确保矿与非矿分开，如发现违反一次罚款500元。二、工程耗材。1.乙方承担井下灯头、灯泡、电线及劳动工具和劳动用品。2.甲方应确保所有要交付给乙方所使用的机械能正常运转使用，交接完毕后，矿业所有交付给乙方的使用的机械及配套工具，由乙方负责维修和保养及管理，费用由乙方支付。3.甲方负责水和电，主风管、水管、主电缆、水泵，正常损坏由乙方负责维修及管理。4.乙方井下、井上所需耗材由乙方负责，含量三轮车所有消耗油品。5.甲方提供乙方火攻品，单位16000元/吨，如超出此价格由甲方负责，甲方提供电管、导管，按照国家排价计价，甲方提供到井口后，由乙方专人接收及固定安全的位置存放，接收后如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造成严重问题情况，直接移交给公安处理，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轻者甲方有权进行罚款。三、其他事项。……。3.甲方由每月30号扎帐，由下月20号左右手（3—5天）发上月工程款，如甲方超出时间，由甲方支付乙方每人50元补偿费用，如国家政策、天灾情况，根据情况商量。4.乙方必须听甲方一切指挥，不听指挥所造成后果与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对乙方实际情况进行罚款，甲方不负任何责任。5.乙方必须交本工程风险保证金25万元，合同期满后，乙方所有事物正常交给甲方，双方确认后，全额退回给乙方，如乙方在合同期内退出或违反，此保证金不给予退还乙方。乙方在试用期三个月内出现亏本，乙方要求退出，如果不亏本，可以继续合作签约三年，乙方提前通知甲方在不影响进度下做满4个月。……7.甲方造成乙方停工，超出7天以上每人每天50元结算生活费，乙方造成停工12小时内按1000元结算罚款，超出12小时按每小时1000元结算罚款。……。8.乙方承担所有施工人员工资，不含甲方管理人员。9.甲乙双方工程进展中，如遇特殊情况，双方共同协商，特殊处理。矿上所需杂工由甲方承担，按实际现场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后，张秋生组织工人对矿洞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7月4日，张秋生与张智勇再次签订了《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对之前签订的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了修改：一、工程质量与标准及单价。1.甲方承包给乙方平巷工程巷道标准为2米*2.2米，平巷单价1680元/米，斜道工程巷道标准2.2米*2.5米，斜道单价2400元/米，在现有斜道工程巷道基础上超过80米的，超出部分按2600元/米，躲避洞按立方收方，按2400元/米计算，水仓按立方算价，单价380元/立方，采矿60元/吨，必须保质保量。2.出矿巷道按进尺计算扣除进尺矿吨位，所处的矿乙方确保矿与非矿分开，每倒一吨废石进矿石里，此吨不计价另扣乙方三吨采矿价。如未装平出矿桶，此桶不计价另每发现一次扣150元/桶。出废按实际情况单独核算。二、工程耗材。……三、其他事项。……。3.甲方由每月30号扎帐，由下月20号左右手（3—5天）发上月工程款，如甲方超出每月25号付款，由甲方支付乙方每天2000元补偿费用，如国家政策、天灾情况，根据情况商量。……。5.乙方必须交本工程风险保证金25万元，合同期满后，乙方所有事物正常交给甲方，双方确认后，在一个星期内全额退回给乙方，超出时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支付乙方补偿费用。乙方在试用期三个月内出现亏本，乙方要求退出，如果不亏本，可以继续合作一年。……。9.甲方需要确保乙方有两个及以上工作面施工，如在10天以上没有两个工作面施工，甲方支付给乙方施工人员生活费超出天数50/人/天。……。”同日，张秋生支付了工程风险保证金25万元给张智勇。双方每月对工程量、工程款、工人生活费等费用都进行了结算，但张智勇没有按结算金额每月足额支付工程款、生活费等费用给张秋生。在施工过程中，张智勇认为张秋生施工没有达到约定标准，停止支付款项给张秋生，导致张秋生无法支付工资给工人，双方遂发生纠纷。2016年12月6日，经张智勇（甲方）与张秋生（乙方）协商，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在2016年12月6日给乙方工程款30万元给乙方支付工人工资。二、甲方必须在2016年12月20日前付给乙方工程款10万元，如没有承诺到位导致停工停产由甲方全权负责。三、甲方同意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乙方2016年12月1日前的所有工程款结算给乙方。四、甲乙双方在2017年春节前（即2017年1月15日）结清合同的所有工程款及全额工程抵押金额。如果没有与乙方结清到位后果由甲方全权负责。五、乙方收到30万元现金后必须立即复工，不得延误，乙方必须保证施工质量，乙方必须坑道掘进和采矿场同时施工。”当日，张智勇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给张秋生支付工人工资。后来由于张智勇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张秋生，双方再次发生纠纷。2017年1月10日，在怀集县中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张智勇（甲方）与张秋生（委托黄秋福处理）（乙方）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原甲、乙双方因工程合同、工程款纠纷一事，现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总支付工程款28万，风险设备押金25万，总计53万给乙方。甲、乙双方合同解除，甲方确认工程问题双方协商完成，不再对乙方扣款。二、付款方式：2017.1.10付款18万、2017.3.10付款15万、2017.5.10付款20万。三、乙方自行聘请人员，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与甲方无关。乙方对自行聘请人员薪金负完全责任。乙方与自行聘请人员不得再以薪金问题对甲方及政府提出任何诉求。四、甲方对乙方53万负完全责任，未按时付款，乙方可向怀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不得有异议。”该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张智勇仅支付了17万元后，余款经张秋生多次催收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张秋生、张智勇和中汇矿业公司均确认根竹窝矿段工程与将军山矿段工程实际是同一矿段工程，只是名称不一致。另查明，中汇矿业公司与张智勇均没有探矿权及采矿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秋生与张智勇签订的《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张智勇支付给张秋生的款项构成来分析，该矿段工程由张智勇提供机械，由张秋生组织工人（即提供劳务）按张智勇规定的标准进行开挖矿洞进行探矿，再由张智勇支付劳务报酬（工程款）和工人生活费给张秋生，再由张秋生支付工资给工人，名为工程承包合同，实际为劳务合同，故为本案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张智勇与张秋生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2.中汇矿业公司与地质调查院的责任承担问题；3.张智勇与中汇矿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张智勇与张秋生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张智勇与张秋生签订《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后的初期，双方能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和支付工程款（劳务报酬），但后来张智勇认为张秋生组织的施工队的施工没有达到约定标准，停止支付款项给张秋生，导致张秋生无法支付工资给工人，双方遂发生纠纷。后经怀集县中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于2017年1月10月签订了调解协议：“一、甲方总支付工程款28万，风险设备押金25万，总计53万给乙方。甲、乙双方合同解除，甲方确认工程问题双方协商完成，不再对乙方扣款。二、付款方式：2017.1.10付款18万、2017.3.10付款15万、2017.5.10付款20万。……”。虽然张智勇抗辩称该协议是基于政府部门迫切维稳压力，维护社会安定团结，张智勇被迫无奈违背其个人真实愿意下促成调解，认为该协议无效，但其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协议是其在被胁逼的情况下签订的，故一审法院对张智勇认为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协调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的规定，该协议为合法、有效的调解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张智勇没有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劳务款）和风险保证金，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张秋生主张张智勇支付余下支付工程款（劳务款）11万元和风险保证金25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中汇矿业公司与地质调查院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业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根据已查清的事实，张智勇、怀集县中汇矿业公司都不具备探矿和采矿的资质，只有地质调查院才具有探矿的资质。怀集县中汇矿业公司与地质调查院签订合作勘查合同，是借助地质调查院的探矿资质进行，然后再利用与地质调查院合作得来的探矿权与张智勇合作勘查，张智勇再与张秋生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劳务合同），由张秋生组织工人按张智勇规定的标准进行开挖矿洞进行探矿。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九条“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及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五条：劳动者与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因用工关系争议，应当将该单位或出资人列为当事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还应当将被借用营业执照的一方列为当事人”的规定，地质调查院具有探矿权，与怀集县中汇矿业公司签订勘查合作协议，地质调查院相当于发包人，中汇矿业公司相当于总承包人，张智勇相当于分包人，张智勇再与张秋生签订劳务合同进行施工，现在张智勇拖欠张秋生的工程款（劳务费）和工程风险保证金，张智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及地质调查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张智勇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张智勇与张秋生在怀集县中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于2017年1月10日达成了合法、有效的调解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根据协议第一条：“甲方总支付工程款28万，风险设备押金25万，总计53万给乙方。甲、乙双方合同解除，甲方确认工程问题双方协商完成，不再对乙方扣款。”和第四条“甲方对乙方付款53万元负完全责任，未按时付款，乙方可向怀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不得有异议”的约定，即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劳务费）数量、风险保证金、支付方式、工程质量等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合意解除合同，双方合同关系已经终止。而且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多支付了工程款及因为张秋生方的原因造成其经济损失，故现在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提出反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协调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张智勇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秋生工程款（劳务费）110000元、风险保证金25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0000元自2017年1月10起至还清日止、150000元从2017年3月10日起至还清日止、200000元自2017年5月11日起还清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中汇矿业公司、地质调查院对张智勇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6712元，反诉费5168元，合共11880元，由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是否正确、张秋生是否属适格的原告以及张智勇应否退还25万元风险保证金给张秋生的问题。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张秋生与张智勇签订的《根竹窝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及张智勇支付给张秋生的款项构成，该工程承包合同实为由张智勇提供主要机械设备和必要生产条件，由张秋生组织工人按张智勇的指示进行矿洞开挖探矿，再由张智勇按劳动成果支付劳务报酬（工程款）和工人生活费给张秋生，再由张秋生统一支付工人工资，名为工程承包合同，实为张秋生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的劳务合同，故一审法院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秋生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张秋生出具《委托书》委托黄秋福代表其办理与中汇矿业公司、张智勇合同的相关事宜，并认可黄秋福签署的有关文件。且一审庭审中，张智勇对《委托书》予以认可，因此，张秋生委托黄秋福办理其与张智勇相关的合同事项，被代理人张秋生无需亲自参与民事活动，代理人黄秋福实施法律行为的结果对被代理人张秋生发生法律效力。现张秋生认为张智勇不履行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侵害其民事权利，其有权以原告的主体资格起诉张智勇。故一审法院认可张秋生系本案适格原告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智勇应否退还25万元风险保证金给张秋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张智勇与张秋生在怀集县中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协议约定：“甲方总支付工程款28万，风险设备押金25万，总计53万给乙方。甲、乙双方合同解除，甲方确认工程问题双方协商完成，不再对乙方扣款。甲方对乙方付款53万元负完全责任，未按时付款，乙方可向怀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不得有异议”，该调解协议签订后，张智勇仅支付了17万元，余款期限届满后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智勇支付剩余工程款11万元（28万-17万）及风险保证金25万并无不当。虽张智勇主张该协议系其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但其未能对此进行举证，在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存在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协议的效力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本案的其他问题，由于当事人无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智勇、中汇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张智勇、怀集县中汇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冬审 判 员 蔡红茂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