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一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樟城镇南湖花园15幢203室。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宁，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其花，该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保振，农民。
委托代理人：周曰海，龙口市新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保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2）龙民三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江保振、永泰公司于2009年9月6日签订清包人工费施工合同，永泰公司将其从烟台海基置业有限公司承包的南山世纪花园二期住宅楼工程中的115号、116号、120号、122号、123号、127号、130号、131号、135号、136号共十幢楼的框架以包清工的方式劳务分包给了江保振。双方于2010年12月19日签订工程量计算书，确认了江保振的工程量，截止2010年12月19日永泰公司欠江保振工程款573542元，此后永泰公司陆续付款情况如下：1、2010年12月21日，江保振从永泰公司预借工资款25500元；2、2011年1月24日，江保振及其工人以借款形式从永泰公司领取工程款190000元；3、2012年1月21日江保振以借款形式从永泰公司领取工程款190000元。上述付款总额为405500元，扣除后，永泰公司尚欠江保振工程款168042元。
江保振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永泰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84294元及利息（从2011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江保振认可因扫尾的活没干好，永泰公司扣除其8000元左右的尾款，最终双方一致确认永泰公司欠江保振工程款160000元。
江保振在2012年1月21日领取190000元工程款之前，于2012年1月20日与永泰公司签有协议书一份，载明：“主体班组江保振工资尾款350000元，本次发放工资190000元，本次发放工资保证发放到每个工人手中，若发现工人上访事件，余款160000元作为处罚金，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由本人承担，与福建永泰建筑公司龙口南山东海项目部及永泰二队无关。剩余160000元待2011年春节后第一次拨款中还清。以前借条欠条工程量清单及合同全部作废。2012年1月20日。”该协议由江保振及永泰公司代表史福建签字按印并加盖了永泰公司的技术专用章。双方一致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并强调协议上的2011年春节后系笔误，应为2012年春节后。经查，2012年春节应为2012年1月23日。该协议书签订后，2012年1月21日江保振以出具借条的形式从永泰公司领取工程款190000元，同时在对永泰公司的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载明：“本班组在南山世纪花园二期与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龙口南山东海项目部承包二期二部的工程清包项目，所欠工人工资已大部分结清保证发放每个工人手中，尾款等结算后付清。与公司及项目以前所签订合同以及欠条全部作废。若本班组有弄虚作假与工人出现上访事件发生，以本班组尾款作为处罚金。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由本人全部承担，与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龙口南山东海项目部及二期二部无关。特此承诺。……班组：主体。姓名：江保振。尾款：16万。2012年1月21日。”
永泰公司称承诺书签订后其替江保振偿付欠工人工资款160500元，并持有江保振向工人出具的欠条原件10张，欠款总额为160500元，以此主张现已不欠江保振任何工程款。江保振称这10张欠条上所欠款项均由自己偿还，自己收回欠条后为了向永泰公司表明所欠工人工资已经结清，催促永泰公司依2012年1月20日协议给付190000元工程款，于2012年1月21日领取工程款时将10张欠条原件交给永泰公司。江保振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3位证人出庭接受质证。证人朱某、李某甲系10张欠条上所载明的部分债权人，当庭表明欠条上所载款项均由江保振本人偿还，与永泰公司无关。证人李某乙系江保振工地管理人员，其当庭表明10张欠条上所欠款项均系江保振本人偿还，为了向永泰公司追要工程款才将欠条原件收回后交给永泰公司，欠条上的“已全部结清”字样均是工人收到款项后由李某乙书写，以表明工资已经结清。
另查明，江保振不具备从事建筑行业的相应资质，所涉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交付使用。
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清包人工费施工合同、工程量计算书、协议书、承诺书、借条等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江保振与永泰公司签订的清包人工费施工合同根据合同条款、内容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江保振不具备从事建筑行业的相应资质而属无效合同，但所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且双方已将所欠工程款数额最终以协议的形式予以确认，故江保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永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所欠工程款数额，双方一致认可截至2010年12月19日欠款数额为573542元，之后永泰公司陆续付款405500元及扣除尾款8042元，2012年1月21日双方经结算后永泰公司尚欠江保振工程款160000元。永泰公司辩称其后因工人上访其替江保振偿付了江保振所欠的工人工资款160500元，现其不欠江保振任何款项，故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永泰公司是否能以手中持有的10张总数为160500元的欠条原件来证明其替江保振偿还了160500元的工人欠款，从而证明其现已不欠江保振任何款项。永泰公司在原审第一、二次庭审中陈述因工人上访，由其将欠款支付给工人后将欠条原件收回，而最后一次庭审中永泰公司则称是江保振给工人发完工资后将欠条原件收回交给永泰公司并领取了160000元工程款，这一解释前后相互矛盾又与常理不符。按照双方之间的结算习惯，江保振从永泰公司领取工程款均以借条形式领取，如江保振从永泰公司领取160000元工程款，应向永泰公司出具“借条”或者收条，结合证人李某乙、朱某、李某甲的证言，能够认定10张工资条的欠款系江保振本人所还。永泰公司以手中所持的10张欠条原件证明其已不欠江保振任何款项，证据不足，对永泰公司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江保振的利息请求，因双方关于欠款160000元最终已经形成协议，而该协议中对欠款的给付时间约定并不明确，故江保振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判决：一、永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保振工程款160000元，并支付从江保振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江保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64元，由江保振承担2433元，由永泰公司承担3131元。诉讼保全费2120元，由江保振承担927元，由永泰公司承担1193元。
宣判后，上诉人永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已全部付清了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是工程款数额是284294元，原审已查明其证据是虚假的，被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欠其工程款。原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6万元工程款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若未将16万元工程款给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本无钱付给工人，被上诉人打给工人的欠条也到不了上诉人手中。若被上诉人为了向上诉人追要工程款才将欠条原件收回并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持有上诉人为此打的收条，或者是被上诉人将欠条原件给上诉人看后收回，原件应在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打给工人的欠条原件在上诉人手中，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6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江保振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称证人朱某、李某甲在原审出庭作证时表明的是欠条上所载款项均由江保振偿还，从来没从永泰公司拿过钱，而非“与永泰公司无关”。上诉人主张工人于2012年5、6月找其施工队索要工资款，施工队将160500元支付给工人，将工人手中的欠条原件收回，付完款后未给被上诉人或工人办理过书面手续，并称公司账目中对此没有记载，只有项目施工队有记载。被上诉人对该主张不予认可。至于原审时未对证人证言提出过具体异议的原因，上诉人解释称被上诉人起诉时依据一张伪造的欠条主张284294元欠款，而非16万元，原审法院多次审理后被上诉人才提交了真实的证据，并且上诉人认为持有工人的欠条原件足以说明事实，证明力也高于证人证言，故未提具体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认可的工程量结算书、协议书及承诺书可以确认，2012年1月2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6万元，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该16万元工程款上诉人是否已通过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工人的方式付清。上诉人主张付清的证据是其持有的被上诉人出具给工人的欠条原件，但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关于具体付款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并未提供公司的相关账目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且其在原审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所作证言未提出异议，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原审结合上诉人关于领取款项过程的陈述情况、交易习惯以及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对上诉人关于其持有的欠条中的款项由其直接支付给工人的主张不予采信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瑞芳
审 判 员 栾海宁
代理审判员 林 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付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