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瀚霖，男，1979年6月27日生，汉族，个体，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方也媛，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红玲，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舟，男，1991年11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公主岭市。
委托代理人：经守义，吉林北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榆树市老范农机经销商店。
经营者：范国军。
原审被告：范国军，男，1950年4月1日生，汉族，个体，现住榆树市。
上诉人邹瀚霖因与被上诉人庞舟、原审被告榆树市老范农机经销商店、范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瀚霖及其委托代理人方也媛、柴红玲，被上诉人庞舟及其委托代理人经守义，原审被告范国军及榆树市老范农机经销商店经营者范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舟在原审时诉称：请求邹瀚霖退还货款329700元，庞舟退货七台无人机。赔偿损失7万元。案件受理费由邹瀚霖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5月22日，庞舟到邹瀚霖处购买无人机提货3台，剩余4台以合同提货期交付。庞舟于同年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邹瀚霖329700货款。后期使用过程中达不到宣传标准，属于三无产品，维修费共计花销3.1万元，后来到同类无人机查看才知道邹瀚霖的产品系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伪劣产品，经投诉榆树市工商局，工商局对其进行处罚。
邹瀚霖在原审时辩称：1.庞舟诉称达不到宣传的标准，但没有说明是什么标准。我方的宣传页中的宣传都是真实的，是经过验证的产品性能。2.我方产品并不是三无产品，所谓三无产品并不是法律用语，我方符合《产品质量法》关于产品标识的所有要求。3.我方产品质量符合产品质量法中的要求，并不是伪劣产品。且产品质量应为生产者负责。4.庞舟已使用所购买的无人机近一年，我方也根据合同约定对庞舟的机手进行培训两次，产品如果存在问题庞舟为什么使用这么长时间？如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庞舟应联系我方修理，而庞舟却自行修理，这很难确定是质量问题是产品的问题还是庞舟使用问题。5.庞舟如果认为无人机有质量问题，为什么还能使用近一年并且给其他客户喷洒药挣钱。且质量是否有问题应进行鉴定，并不是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6.庞舟购买无人机是从老范农机销售商店购买，我方仅为在该商店帮忙，庞舟要求损失不应向我方主张。
榆树市老范农机经销商店、范国军在原审时辩称：1.庞舟诉称达不到宣传的标准，但没有说明是什么标准。我方的宣传页中的宣传都是真实的，是经过验证的产品性能。2.我方产品并不是三无产品，所谓三无产品并不是法律用语，我方符合《产品质量法》关于产品标识的所有要求。3.我方产品质量符合产品质量法中的要求，并不是伪劣产品。且产品质量应为生产者负责。4.庞舟已使用所购买的无人机近一年，我方也根据合同约定对庞舟的机手进行培训两次，产品如果存在问题庞舟为什么使用这么长时间？如果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庞舟应联系我方修理，而庞舟却自行修理，这很难确定是质量问题是产品的问题还是庞舟使用问题。5.庞舟如果认为无人机有质量问题，为什么还能使用近一年并且给其他客户喷洒药挣钱。且质量是否有问题应进行鉴定，并不是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邹瀚霖个人投资并以亲属范国军的名义，办理了字号名称为老范农机销售商店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农机产品销售，在榆树市兴隆大市场前栋4门从事农业植保无人机的销售活动。同年5月22日，庞舟到邹瀚霖处购买SAV8-10L型无人机3台，剩余4台以合同提货期交付。庞舟于同年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邹瀚霖329700货款。在使用过程中达不到宣传标准，在喷洒药物时出现坠落及摔坏等质量问题，维修费共计花销3.1万元，后庞舟投诉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10月8日，榆树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邹瀚霖销售的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SAV8-10L型无人机,其产品和包装上均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邹瀚霖在未经登记机关依法核准登记的情形下，擅自在其销售农业植保无人机的经营场所，产品宣传单及合同书上冒用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吉林省办事处（东北办事处）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决定责令邹瀚霖改正未依法登记为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而冒用有限责任的分公司的名义及销售标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无人机的违法行为，对其违法行为予以罚款5万元的行政处罚。现庞舟请求邹瀚霖退还货款329700元，庞舟退货七台无人机。赔偿损失7万元。案件受理费由邹瀚霖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邹瀚霖冒用公司的名义，销售标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和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的无人机，且销售的无人机出现质量问题，现庞舟提出退货并返还货款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赔偿经济损失应为3.1万元，故对庞舟的合理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邹瀚霖提出是为老范农机销售商店帮忙和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等抗辩观点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时，邹瀚霖销售无人机的行为与榆树市老范农机经销商店及范国军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邹瀚霖返还庞舟购买无人机货款3297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次付清；二、庞舟退还邹瀚霖所销售的无人机七台，此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邹瀚霖赔偿庞舟经济损失3.1万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一次付清；四、驳回庞舟其它诉讼请求；五、案件受理费6710元，由邹瀚霖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邹瀚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邹瀚霖进行行政处罚是因为销售标识不符合《产品质量法》规定的行为。标识不符合规定，并不代表质量必然存在问题。2.庞舟已经使用所购买的无人机近一年，我方也对庞舟机手培训了两次。如庞舟认为无人机有质量问题，为什么还能使用近一年并且给其他客户撒药赚钱。3.庞舟在使用近一年后，认为无人机损坏属于质量问题，现谁引起的质量问题还无法确定。4.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经济损失达3.1万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并不是任何质量瑕疵都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只有质量瑕疵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买受人才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庞舟使用无人机近一年，还多次使用该无人机给客户喷洒农药赚钱，可见能够实现合同目的，不符合拒绝接受或解除合同的条件。2.《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仅仅是关于产品标识的规定，并不是产品标识不符合规定，就说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3.庞舟并没有证据证明无人机存在《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所述的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一审如果认定无人机存在质量问题应依据上述规定来认定。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庞舟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庞舟承担。
庞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庭审中，庞舟举证了榆树市市场监督局对于该案的所有调查证据。庞舟在使用无人机过程中无人机失控掉下摔坏，从邹瀚霖处又购件花3.1万元维修后，还是不好使，报案后公安没有立案，故请求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七台无人机在庞舟处使用不到两个月，基本处于维修状态，邹瀚霖所述使用一年是不成立的。无人机八个飞榜，各榜上都有发电机，发电机质量都由问题，我们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现在的机器不能使用的状况，所以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1万元维修费，是因为发电机摔坏，给邹瀚霖打款3.1万元，属于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邹瀚霖是农机商店的实际控制人，有范国军的证言为凭。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认定无人机存在质量问题正确，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范国军、榆树市老范农机经销商店辩称：同意邹瀚霖意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邹瀚霖向本院提交了检验报告及产品合格证。同时，邹瀚霖表示，其作为买受人，在从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处购买案涉农业植保无人机时，并未收到上述检验报告及产品合格证，是在工商部门作出要求后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才向其邮寄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庞舟与邹瀚霖之间是否成立农业植保无人机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案涉农业植保无人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庞舟要求解除合同是否有法律依据；第三，邹瀚霖是否应当向庞舟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
第一，关于庞舟与邹瀚霖之间是否成立农业植保无人机的买卖合同关系。
根据本案《合同书》记载，甲方（卖方）为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东北办事处，乙方（买方）为庞舟，《合同书》落款位置甲方处加盖了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吉林省办事处公章，乙方处由庞舟签字。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邹瀚霖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邹瀚霖在未经登记机关依法核准登记的情形下，擅自在其销售农业植保无人机的经营场所、产品宣传单及合同书上冒用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吉林省办事处（东北办事处）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违反了登记管理规定，理应受到法律制裁。此外，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表示所谓的“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吉林省办事处（东北办事处）”不是其公司投资设立的，其公司未在吉林省以及东北设立办事处。综上，由于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吉林省办事处（东北办事处）实际并不存在，系邹瀚霖冒用该办事处名义与庞舟签订《合同书》，应视为邹瀚霖与庞舟之间签订的《合同书》，故邹瀚霖与庞舟之间成立农业植保无人机的买卖合同关系。
第二，关于案涉农业植保无人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庞舟要求解除合同是否有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第三十六条“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当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产品合格证是产品必须具有的、法律明令具备的通行证，销售者进货时须验明其销售的产品具有产品合格证明。榆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邹瀚霖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至案发时，当事人邹瀚霖销售的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SAV8-10L农业植保无人机，其产品和包装上均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虽然二审庭审中，邹瀚霖向本院提交了检验报告及产品合格证，但邹瀚霖表示，其作为买受人，在从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处购买案涉农业植保无人机时，并未收到上述检验报告及产品合格证，是在工商部门作出要求后浙江航匠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才向其邮寄的。并且该合格证上没有标明产品名称、产品型号、售出日期，检验报告上亦无案涉农业植保无人机的相关信息及检验日期，故无法证明案涉农业植保无人机系合格产品。因此，本案中销售者邹瀚霖未能保证所销售的产品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且在进货时没有尽到验明农业植保无人机具有产品合格证明的义务，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审中，庞舟主张无人机在喷洒农药时出现坠落及摔坏等质量问题，并提交六张照片，证明其购买的七台无人机不能正常使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案涉农业植保无人机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在邹瀚霖提供的农业植保无人机无产品质量合格证且无人机在喷洒农药时存在不能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能够认定案涉农业植保无人机不符合质量要求，无法实现买卖合同订立的目的，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庞舟可以要求解除与邹瀚霖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退货并由邹瀚霖返还货款。
第三，关于邹瀚霖是否应当向庞舟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庞舟与邹瀚霖之间买卖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庞舟有权要求返还货款，并要求邹瀚霖赔偿对其造成的损失。就实际发生的损失，庞舟主张因维修无人机产生修理费3.1万元，并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邹瀚霖妻子，然而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邹瀚霖亦不予认可。因此，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邹瀚霖赔偿庞舟经济损失3.1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初字26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
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7）吉0182初字26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
二、驳回被上诉人庞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合计13420元，由上诉人邹瀚霖负担11070元，由被上诉人庞舟负担2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尤文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