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6刑终277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寿晓斌，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云容，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军良，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陆某，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同年3月1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6年3月17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孙某，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5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毛某，个体经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5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张某，绍兴漓渚铁矿职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绍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金某，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5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原审被告人葛某，个体经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5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寿晓斌犯诈骗罪、保险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陆某、孙某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蒋军良、毛某、张某、金某、葛某犯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5）绍越刑初字第13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寿晓斌、蒋军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
2014年8月31日，被告人寿晓斌、陆某、孙某经事先合谋，在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一路边，合伙伪造被告人陆某驾驶的浙D×××××轿车（投保人、被保险人系被告人陆某的妻子章某）与被告人孙某驾驶的浙D×××××摩托车发生碰撞且系被告人陆某负全责的交通事故，而后通过被告人陆某的妻子章某向浙D×××××轿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赔，骗得保险赔偿款共计人民币42948.7元。
二、保险诈骗
（一）2013年9月11日，被告人寿晓斌、毛某经事先合谋，在绍兴市柯桥区兴业小区后面的路上，合伙伪造被告人寿晓斌驾驶的浙D×××××轿车与被告人毛某驾驶的浙D×××××轿车（投保人、被保险人均系被告人毛某）发生碰撞且被告人毛某负全责的交通事故，而后向浙D×××××轿车投保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赔，骗取保险金人民币23260元。
（二）2013年11月25日，被告人寿晓斌、张某经事先合谋，在绍兴市越城区钱王祠前的路上，合伙伪造被告人寿晓斌驾驶的浙D×××××轿车与被告人张某驾驶的浙D×××××轿车（投保人、被保险人均系被告人张某）发生碰撞且被告人张某负全责的交通事故，而后向浙D×××××轿车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赔，骗取保险金人民币17400元。
（三）2014年2月28日，被告人寿晓斌、蒋军良经事先合谋，在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柯袍立交桥匝道附近，合伙伪造被告人寿晓斌驾驶的浙D×××××轿车（被保险人、受益人均系被告人寿晓斌）与被告人蒋军良驾驶的沪C×××××越野车追尾且被告人寿晓斌负全责的交通事故，而后向浙D×××××轿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赔，骗取保险金人民币57800元。
（四）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寿晓斌、金某、葛某经事先合谋，在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航坞盘山公路，合伙伪造被告人寿晓斌驾驶的浙D×××××轿车与被告人葛某驾驶的浙D×××××轿车（投保人、被保险人均系被告人葛某）发生碰撞且被告人葛某负全责的交通事故，而后向浙D×××××轿车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赔，骗取保险金人民币10910元。
（五）2011年10月19日，被告人蒋军良与陈某甲（另案处理）经事先合谋，在绍兴市越城区东浦镇农贸市场附近，伪造被告人蒋军良驾驶浙D×××××轿车（该轿车被保险人系蒋军良）不慎开入河中且其负全责的交通事故，而后向该轿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赔，骗取保险金人民币132300元。
（六）2013年2月，徐建国（另案处理）与陈某甲等人合谋骗保，被告人蒋军良在明知徐等人将用浙G×××××轿车（该车投保人系徐建国）进行骗保的情况下帮忙拆换该轿车座椅、排气管等零部件用来以次充好骗保。后同月11日，徐建国、陈某甲等人在绍兴市柯桥区兰亭镇漓渚铁矿附近，伪造徐驾驶该轿车不慎开入水塘中且其负全责的交通事故，而后向该轿车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索赔，骗取保险金人民币200000元。
2014年12月3日10时，被告人寿晓斌被电话传唤至公安机关，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诈骗事实及保险诈骗第（一）、（三）两节事实，后又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同日17时，被告人陆某被电话传唤至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月5日11时，被告人孙某在绍兴市柯桥区绍兴齿轮厂内被警察抓获归案；同月10日14时，被告人蒋军良被电话传唤至公安机关，但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第（三）节事实。2015年10月20日，被告人蒋军良因涉嫌漏罪在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伟杰车行再次被公安机关刑事传唤至华舍派出所，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第（五）、（六）两节事实；2014年12月17日11时，被告人毛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月23日9时，被告人张某被电话传唤至公安机关，但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月23日14时，被告人葛某、金某被电话传唤至公安机关，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寿晓斌已退赔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陆某已退赔人民币2950元，被告人蒋军良已退赔人民币9800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蒋军良退缴赃款人民币48000元，被告人毛某退缴赃款人民币23260元，被告人张某退缴赃款人民币17400元，被告人金某退缴赃款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葛某退缴赃款人民币5910元。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寿晓斌、陆某、孙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伙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寿晓斌、蒋军良、毛某、张某、金某、葛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伙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其中被告人寿晓斌、蒋军良数额巨大，被告人毛某、张某、金某、葛某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蒋军良在2013年2月与徐建国、陈某甲等人共同作案一节中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陆某、毛某、金某、葛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均属自首；被告人蒋军良、孙某、张某在归案后亦能如实供述罪行，可分别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寿晓斌在归案后能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依法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寿晓斌、蒋军良退缴了部分赃款，被告人陆某、毛某、张某、金某、葛某退缴了全部赃款，可分别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寿晓斌一人犯二罪，应依法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陆某、孙某、毛某、张某、金某、葛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处罚，判决：一、被告人寿晓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蒋军良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陆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孙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五、被告人毛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六、被告人张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七、被告人金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八、被告人葛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九、公诉机关移送扣押的手机3只，予以没收；扣押被告人蒋军良的人民币48000元属赃款，退赔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扣押被告人毛某的人民币23260元属赃款，退赔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扣押被告人张某的人民币17400元属赃款，退赔给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扣押被告人金某的人民币5000元属赃款，退赔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扣押被告人葛某的人民币5910元属赃款，退赔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
上诉人寿晓斌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第一节诈骗犯罪事实有误，上诉人寿晓斌在事发前和章某通过电话，章某是参与合谋的，故该节事实也应构成保险诈骗罪，而非诈骗罪。2、原判第（二）、（四）节保险诈骗事实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属正常交通事故。原判认定第（二）节保险诈骗事实的证据是证人陈某甲、斯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及通话记录等。但陈某甲的证言内容不是其亲眼所见，系主观推断；斯某的证言也证实其只是怀疑可能存在保险诈骗；原审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前后不稳定，且不排除其是为了能够取保候审而做了不实供述；通话记录只能证明双方存在通话的事实，无法证实存在保险诈骗的事实；原判认定第（四）节保险诈骗事实的证据是证人罗某的证言、微信聊天截图及原审被告人金某、葛某的供述等。但罗某是在上诉人寿晓斌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才经侦查机关通知去派出所作的证言，并非主动报案；金某、葛某的供述不排除其是为了能够取保候审而做了不实供述；微信截图本身只是复印件，无法证实存在保险诈骗的事实。3、上诉人寿晓斌保险诈骗犯罪属自首。上诉人寿晓斌被刑事拘留后如实供述了2013年9月11日、2014年2月28日两起保险诈骗的事实，且之后一直稳定供述。原判认定上诉人寿晓斌的另两节保险诈骗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故上诉人寿晓斌保险诈骗犯罪应当构成自首。4、原判虽认定上诉人寿晓斌有立功表现，但量刑减轻幅度太小。上诉人寿晓斌检举了多人犯有保险诈骗罪，该案涉案人数多，涉案金额巨大，在保险行业及我省均有较大影响，故应属重大立功，请求二审法院在量刑上再予以减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蒋军良提出：1、上诉人蒋军良在原判第（六）节事实中只参与了犯罪预备阶段，未参与后续犯罪活动，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2、上诉人蒋军良在2015年10月20日到华舍派出所后，如实供述了原判第（五）、（六）节事实，应对其减轻处罚。3、原判第（三）、（五）节事实，犯意并非由上诉人蒋军良提出，也未造成不良影响。上诉人蒋军良主观恶性较小，已认识到自身错误。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被告人寿晓斌、陆某、孙某、毛某、张某、蒋军良，金某，葛某的供述，证人徐某、成某、陈某乙、章某、彭某、江某、斯某、陈某甲、罗某、戴某、余某、缪某、潘某、胡某的证言，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出险车辆信息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客户身份基本信息补充单，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保险索赔书，机动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机动车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机动车保险赔款，机动车辆保险第三者赔款收据，费用计算书，机动车辆估损单，机动车辆定损报告，定损报告明细表，赔付支付信息，机动车辆事故责任交强险赔款计算书，计算书列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赔款计算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赔款通知书，保险公司保单抄件，发票联，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赔款案卷，通话记录，微信聊天截图，照片，发票，收据，银行卡复印件，扣押清单，受案登记表，搜查笔录及照片，抓获经过说明，现金存款凭条，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寿晓斌及其辩护人的意见，评析如下：
1、关于上诉人寿晓斌及其辩护人提出章某参与原判第一节犯罪合谋，故该节事实应构成保险诈骗罪的意见。经查，原判认定第一节诈骗犯罪事实有原审被告人陆某、孙某的供述，证人徐某、成某、陈某乙、章某、彭某的证言，相关书证及搜查笔录和照片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节事实。上诉人寿晓斌及参与该节事实的陆某、孙某在原审侦查、起诉、审判阶段均供述一致，从未作过章某参与合谋的供述，章某本人也否认其参与合谋。上诉人寿晓斌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寿晓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第（二）、（四）节保险诈骗事实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属正常交通事故的意见。经查，该两节事实除了证人斯某、陈某甲、罗某等的证言，还有通话记录、关于造假事故的微信聊天截图等客观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张某、金某、葛某对其与上诉人寿晓斌共同伪造上述事故并骗取保险赔偿款的事实亦供认不讳，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两节事实。上诉人寿晓斌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寿晓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寿晓斌保险诈骗犯罪属自首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寿晓斌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原判第（一）、（三）节保险诈骗事实，但对第（二）、（四）节保险诈骗事实始终未如实供述。其未如实供述部分决定其保险诈骗活动系法定“数额较大”情形或系法定“数额巨大”情形，即影响到其法定刑的量刑档次。故应认定上诉人寿晓斌未如实供述对量刑档次有重要影响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上诉人寿晓斌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已对上诉人寿晓斌有立功表现、已退缴部分赃款及上诉人蒋军良部分保险诈骗犯罪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已退缴部分赃款等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所作量刑适当。上诉人寿晓斌虽有立功情节，但不属于法定重大立功的情形，上诉人寿晓斌及其辩护人提出寿晓斌的立功情节应属重大立功，原判量刑减轻幅度太小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蒋军良认为其部分保险诈骗犯罪系从犯、归案后能如数供述罪行的量刑情节应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寿晓斌、蒋军良及寿晓斌的辩护人再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湘静
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
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