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三终字第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圣都娱乐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建岗。
委托代理人赵春高，杨福刚，云南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帝豪星辰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钱刚，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圣都娱乐中心为与被上诉人北京帝豪星辰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分别简称“昆明圣都娱乐”、“帝豪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昆知民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昆明圣都娱乐的委托代理人赵春高、杨福刚，被上诉人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EQ乐宴全系列（一）》是一套由A、B、C、D、E五盘DVD光盘组成的音像出版物（以下简称“EQ光盘”），该光盘的包装盒盒面彩封、封套和DVD光盘中均有“出品：EQarts唱片”、“版权提供：EQarts唱片”、“出版：上海音像有限公司”、“总发行：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制作者：EQarts唱片（北京惠达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人：EQarts唱片（北京惠达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版号：ISRC-
CN-E02-10-366-00／V.J6”、“敬告：本合辑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惠达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文字内容及“EQarts唱片”图文组合标识，包装盒盒面彩封、封套上标明了100首歌曲的名称及演唱者。上述歌曲包括涉案的《永远跨不掉》、演唱者：EQ群星；《假如爱能重来过》、演唱者：顾峰；《蚕》、演唱者：褚海辰；《恋恋女人香》、演唱者：韩真真；《早安，摩天轮》、演唱者：李易峰；《摩天轮，晚安》、演唱者：李易峰；《我的爸爸》、演唱者：吕雯；《该死的温柔》、演唱者：马天宇；《只欠秋天》、演唱者：马天宇；《我的爱从四面八方攻击你》、演唱者：山野；《斯琴高丽的伤心》、演唱者：斯琴高丽；《飞舞》、演唱者：王冰洋；《我的音乐我做主》、演唱者：文筱芮；《东四环的雪》、演唱者：小文；《左眼皮跳跳》、演唱者：小文；《黯然销魂掌》、演唱者：肖飞；《麻辣小龙虾》、演唱者：肖飞；《感动天感动地》、演唱者：宇桐非；《犯错》、演唱者：斯琴高丽；顾峰；《爱你爱到心碎》、演唱者：顾晓宇；《伤心一整夜》、演唱者：吕雯；《金庸》、演唱者：清源；《分开不一定分手》、演唱者：山野；《爱比不爱更寂寞》、演唱者：小文；《放开手》、演唱者：徐睿；《爱上不该爱的人》、演唱者：宇桐非；《当爱还没说出口》、演唱者：宇桐非；《确定让你幸福》、演唱者：文奎；《做多少才够》、演唱者：谭坤；《是我把爱想得太简单》、演唱者：徐睿；《蜜蜂》、演唱者：徐睿；《观音手》、演唱者：斯琴高丽；《分开不一定分手》、演唱者：郑凡；《丢失的戒指》、演唱者：胡雯；《那把火》、演唱者：优乐团共35首歌曲（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每首歌曲均在片首标明歌曲名称、演唱者、词曲作者姓名，片尾标明制作者“北京惠达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EQ唱片”标识。
北京盛世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北京惠达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盛世辉公司”、“惠达州公司”）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了编号为2010fs0823“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授权合同”）。双方约定：惠达州公司授权盛世辉公司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限于该合同所附的音像节目登记表，包括版号为ISRC-
CN-E02-10-366-00／V.J6出版物中的所有内容；惠达州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专有方式授权盛世辉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独家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该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盛世辉公司行使，盛世辉公司还享有转授权及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合同有效期3年，自2010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4日止；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经查，该合同所附音像节目登记表之列明的100首歌曲名称等相关信息，与EQ光盘所标明的100首歌曲的名称等相关信息相同。2011年3月28日，盛世辉公司与帝豪公司签订“专有使用权转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转授权合同”），将其从惠达州公司获得的上述音像节目的专有使用权转授权给帝豪公司管理，并同样授权帝豪公司享有转授权及以自己的名义起诉的权利。合同期限自2011年3月28日至2013年11月14日止，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上海、安徽、福建、浙江、江苏及港澳台除外）。经惠达州公司和盛世辉公司确认，上述授权合同和转授权合同目前均在履行中。
2011年11月15日，帝豪公司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以下简称“国正公证处”），到昆明圣都娱乐经营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珥季路中段世纪城中门正对面圣都娱乐巴伦西亚号房，发现该营业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存在上述涉案作品，并可以播放。国正公证处对上述发现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1）云昆国正证字第910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9108号公证书”），帝豪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律师费等费用。
帝豪公司认为昆明圣都娱乐侵犯其合法权益，遂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昆明圣都娱乐：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赔偿帝豪公司经济损失28000元及合理维权费用4456元（包括律师代理费2500元，公证费1250元，取证消费700元、工商查档费6元），共计32456元；3、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为支持其诉请，帝豪公司向法院提交了《EQ乐宴唱片集全系列（一）》光盘、3份公证书、确认函、（2013）云高民三终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云高45号判决”）、取证及律师代理费发票等三组证据材料。昆明圣都娱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帝豪公司经合法授权，依法取得涉案歌曲的放映权，其权利依法应当受到保护。而昆明圣都娱乐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帝豪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具体而言，帝豪公司要求昆明圣都娱乐在其经营的KTV内停止播放并删除侵权作品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帝豪公司要求昆明圣都娱乐赔偿经济损失及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诉请，由于帝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定昆明圣都娱乐向帝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95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昆明圣都娱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的KTV内播放并删除涉案的35首音乐电视作品；二、昆明圣都娱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帝豪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9500元；三、驳回帝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1.4元，由帝豪公司承担111.4元，昆明圣都娱乐承担500元。
宣判后，昆明圣都娱乐不服，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涉案作品属于MTV作品，这种作品只是一种包装或传播技术，其作用只是最大限度地表现词曲作品，其本身并不具备著作权法所称的艺术领域的独创性，而且上诉人侵犯的主要是涉案作品词曲作者等著作权，并非该作品MTV的著作权，而上诉人起诉的只是MTV的著作权；2、帝豪公司并未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完整授权，其不能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因为根据EQ光盘封面的记载，EQ光盘的著作权人包括EQarts唱片和惠达州公司，但帝豪公司只取得惠达州公司的授权，并没有取得EQarts唱片的授权；3、上诉人在经营中不收取点播费和包房费，不靠KTV服务营利，而是以向顾客提供酒水食品营利，且其点歌系统中的作品是购买时自带的，不是上诉人装的，上诉人没有侵权故意，而且接到应诉通知后就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所以上诉人不构成侵权；4、一审法院确定的侵权赔偿数额没有法定计算依据。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赔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根据本案客观事实对赔偿金额予以调整。帝豪公司答辩称，虽然涉案作品是EQarts唱片和惠达州公司共同制作，但EQarts唱片已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为惠达州公司独家享有，因此帝豪公司经惠达州公司授权，同样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益，且这些作品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的音乐电视作品；而昆明圣都娱乐未经帝豪公司许可，亦未支付相关使用费，就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涉案作品，该行为已侵害帝豪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相关著作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帝豪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帝豪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一份由EQarts唱片，即北京丰峰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函”，欲证明EQarts唱片已确认EQ光盘所收录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00部作品的著作权由惠达州公司享有。经质证，昆明圣都娱乐认为该确认函系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确认函无相关原件予以对照，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该确认函的证据效力。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需要对以下主要问题予以分析认定：
一、涉案作品是否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保护；
二、帝豪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具体到本案，帝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云高4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明确确认以下事实：EQ光盘是合法出版物，惠达州公司是该光盘所包含的10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而帝豪公司与惠达州公司、盛世辉公司通过各自分别签订的授权合同和转授权合同，已经合法取得EQ光盘中10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和复制权等相关著作权利和诉权。由于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云高45号判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而本案中的35首涉案作品，作为EQ光盘所包含作品的一部分，惠达州公司当然对其享有著作权，而帝豪公司通过授权合同和转授权合同，同样享有这些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利和诉权。
三、昆明圣都娱乐是否侵害帝豪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
上诉人昆明圣都娱乐辩称，其向顾客提供KTV点歌服务不以营利为目的，而是靠酒水营利，因为其并不收取包房费和点歌费，为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三份结账单证实这一说法。帝豪公司质证认为，这些结账单只能说明上诉人在这三笔交易中只收取了酒水费，不能当然证明上诉人在其他交易中没有收取包房费和点歌费，因而否认该三份结账单的关联性。帝豪公司还认为，上诉人在工商登记的唯一业务就是KTV点歌服务，上诉人关于不靠KTV点播服务营利的说法站不住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三份结账单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而鉴于账单内容可以由制作者根据需要输入，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况且，即使上诉人名义上不收取包房费、点歌费等KTV服务费用，但不可否认的是，上诉人就是靠提供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点播服务吸引顾客到其经营场所进行消费从而达到营利目的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本院认定上诉人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KTV点歌服务就是以营利为目的。上诉人还辩称，其点歌系统是向案外人购买，系统中的内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都是案外人预装的，而且其已经向该案外人支付了使用费，因此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提供点歌系统的案外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相关著作权利，其向该案外人付费，并不能使其当然取得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利，而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向案外人支付了涉案作品的使用费；而上诉人删除涉案作品的行为，并无证据证实，且该删除行为并不能免除其侵权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昆明圣都娱乐以营利为目的，未经涉案作品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这些作品的点播服务，该行为已侵害帝豪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虽然上诉人认为帝豪公司主张、以及一审判决的经济损失和维权费用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向本院提交音集协发布的“关于2008年卡拉OK版权使用费收费标准的公告”，欲证实音集协对云南地区确定的收费标准每天每终端为8.2元，据此计算，昆明圣都娱乐总共45间包房，每年只需支付使用费80.3元。经质证，帝豪公司认为这一公告是音集协发布的，而帝豪公司不是音集协会员，对帝豪公司没有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这份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问题，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而由于目前本案中无法计算上诉人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上诉人的实际获利数额，一审基于这一情况和本案的具体情节，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法定赔偿的规定而酌情确定的侵权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昆明圣都娱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1.4元，全部由昆明圣都娱乐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冉 莹
审 判 员 杨凌萍
代理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