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浙绍民终字第1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某某。原审被告朱某某。上诉人吴某某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2）绍越袍民初字第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某某、被上诉人骆某某、原审被告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骆某某在绍兴市袍江工业区马山镇尚巷村西庄溇地段内水域种植四角红菱（即大菱）。被告吴某某在骆某某北首种植水稻，双方中间隔有一块约5-6米宽的狭长蔬菜地带。2012年8月2日上午，受雇于被告吴某某的朱某某帮吴某某用汽油动力喷雾器在吴某某水稻田上喷施除草剂，除草剂名称为苄嘧·丙草胺，也称直播净，系浙江天一农化有限公司生产。当时骆某某上前劝阻未果。后骆某某向马某某出所报警，称其种植的大菱蓬被北首农田里风吹来的除草剂药死了。马某某出所接警后传唤朱某某作了调查询问，还到现场进行了丈量。经丈量，骆某某受损大菱面积约2.7亩。因双方对赔偿问题协商不成，原告遂于2012年9月24日诉讼至本院，要求两被告赔偿。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大菱减产损失进行评估；被告也申请对由浙江天一农化有限公司生产的苄嘧·丙草胺在对稻田施某某，是否会对邻近河里的大菱蓬造成死亡等进行鉴定。经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认为骆某某大菱减产损失按全损计算是5232斤，在2012年9月至11月初这段时间大菱成熟上市田头收购价3.2元／斤，市场零售价4元／斤，扣除打药、采摘人工费后田头收购价3元／斤，市场零售价3.8元／斤；对两被告委托的鉴定，经本院委托浙江大地农作物产品质量安全检测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2年12月回复本院，认为需“确定稻田喷施苄嘧·丙草胺是否为种植在邻近河内大菱蓬枯死的原因，需检测植株及其生长水体中是否有苄嘧·丙草胺残留后，方可作进一步的分析”。经询问原告，其称目前已无法提供。为此，本院根据被告要求再次委托上述机构作进一步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3年5月第二次回复本院，称目前其已不具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司法鉴定室之列。2013年7月10日，本院司法鉴定室以无法鉴定退回。根据气象部门提供的信息，2012年8月2日当日极大风速为119m／s（6级风），出现时间为11：22，风向为东北风。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被告朱某某喷施的农药有否损害到原告种植的大菱蓬并导致大菱蓬枯死，作何赔偿。现分述如下：首先，朱某某喷施的农药有否损害到原告种植的大菱蓬并致大菱蓬枯死。根据2012年8月2日上午气象部门提供的信息，当时极大风速为119m／s（6级风），风向东北风。骆某某种植的大菱蓬某某在南面，吴某某稻田在北面，大风是从东北方向吹到西南方向，且有6级。结合朱某某在派出所笔录中陈述，朱某某喷施的农药吹到骆某某大菱蓬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又根据浙江乐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苄嘧·丙草胺包装袋上所作说明：“大风天及予计一小时内下雨，请勿施药”。因为根据农药基本常识，大风天施药，农药飘散到空气和水源中容易造成环境污染；药液飘到临近敏感作物上容易引起药害。因此，当农药被风吹到大菱蓬及所在水源，会造成某某蓬和相应水域污染，这既违反了农药使用规定，同时违反了环境保护法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朱某某喷施农药是事实，根据当时风向和朱某某自认，喷施的农药被风吹到骆某某大菱蓬的可能性存在，被告提出喷施的农药与原告大菱蓬受害枯死的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的，应由两被告举证。两被告无证据证明其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该院依法推定原告大菱蓬受损枯死系被告朱某某喷施的农药引起。对于被告委托的鉴定，该院已两次委托鉴定而被退回，目前也无相应鉴定机构可予鉴定，故相关后果仍有被告承担。损失赔偿问题，原告损失已由评估机构估评，因原告枯死的为大菱蓬，故大菱按照全损评估，其价格按照田头收购价3元／斤作为成本赔偿较为合理。被告吴某某系雇主，对朱某某施药引起他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朱某某在骆某某告知其小心施药的情况下，仍在大风天施药，违反了农药使用常识导致他人财产损失，作为雇工在施某某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提出不承担责任的相关抗辩，依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某某应赔偿给原告骆某某人民币156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被告朱某某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骆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元，由原告骆某某负担50元，由被告吴某某、朱某某负担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结清。上诉人吴某某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稻田与菱蓬之间有蔬菜，但对蔬菜为何没死不作认定和说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而且紧邻被上诉人的另有一块大菱种植，也在上诉人田的南侧，且中间无蔬菜隔开，但一点未死。上诉人提出死亡原因的因果关系鉴定，鉴定机构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植株及水样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一审法院以违反《环境保护法》为由转而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又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喷洒农药系直接加害，而直接加害与因水体污染造成损害是不同概念。原审法院错误地认定系水体污染造成损害而错误引用《环境保护法》。继而引用《证据规则》要求上诉人提供植株和水样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农药与菱蓬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如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植株及水样，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骆某某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首先，稻田与菱蓬之间所种植的蔬菜是上诉人的，至于蔬菜是否死亡上诉人心知肚明，因该土地是上诉人在种植。其次，各种植物所用农药不同，特别是水生植物。二、毗邻被上诉人另有一块菱蓬种植，也有死亡，也与上诉人交涉过。三、对于上诉人所谓的鉴定机构要求提供植株水样，在原审法院时已提供，并经原审法院承办法官、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当场予以审核确定。所以，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造成被上诉人菱蓬的损失是上诉人喷洒除草剂所致。三、希望法院考虑被上诉人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朱某某答辩称：原审被告是为上诉人打工的，打药时上诉人的水稻田与被上诉人菱蓬之间种有毛某某芋艿，毛某某芋艿没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吴某某、被上诉人骆某某、原审被告朱某某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骆某某所种大菱蓬枯死是原审被告朱某某喷洒除草剂所致是否正确。2012年8月2日，原审被告朱某某受上诉人吴某某雇佣，用汽油动力喷雾器喷洒除草剂。根据气象部门提供的信息，当日风向为东北风，极大风速为119m／s（6级风）。而上诉人所种稻田与被上诉人所种大菱蓬的相对地理位置为稻田在北，大菱蓬某某在南。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结合朱某某在马某某出所所做笔录“有可能，那天风比较大”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存在朱某某喷洒的除草剂吹到骆某某大菱蓬的可能性并无不当。又根据基本科学常识，大风天喷洒除草剂等农药，药液飘散到附近敏感作物上容易引起药害，飘散到空气和水源中容易造成污染。原审被告朱某某不顾被上诉人骆某某劝阻，亦无视苄嘧·丙草胺包装袋上“大风天请勿施药”的说明，在大风天用汽油动力喷雾器喷洒除草剂，可造成某某蓬受损和相应水域污染，违反了《环境保护法》的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吴某某与原审被告朱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某某喷洒的除草剂吹到被上诉人骆某某大菱蓬及所在水源与大菱蓬受损枯死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依法推定被上诉人大菱蓬受损枯死系原审被告朱某某喷洒农药所致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某某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上述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上诉人吴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林阳代理审判员  冯娇雯代理审判员  张亚彬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