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和平大道1250号。法定代表人：严桂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国，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浩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金岭路特1号。法定代表人：孙耀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杰，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猇亭区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正大路46号。法定代表人：田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进，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军，湖北百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49号。法定代表人：王华品，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军，湖北百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江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长寿路137号。法定代表人：陈兵兵，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北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浩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为公司）、宜昌市猇亭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猇亭国土局）、宜昌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宜昌国土局）、原审第三人湖北江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15）鄂猇亭民初字第00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宜昌国土局，猇亭国土局向中南公司连带清偿工程款983702.654元，浩为公司在357663.45元范围内与宜昌国土局、猇亭国土局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浩为公司、宜昌国土局，猇亭国土局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中南公司对第三人江通公司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到期，中南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江通公司所欠的金额。2、江通公司的原有全部土地被宜昌市猇亭区政府回购，挂牌。3、江通公司对浩为公司、宜昌国土局，猇亭国土局享有不当得利之债，该债务合法有效。浩为公司辩称:1、中南公司对江通物流的债权本身并不清楚，中南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工程量和工程造价，但是工程造价不等于欠款，更不等于有效债权，根据中南公司和江通公司在2012年11月8日对完成的工程量完成了确认，该时间点是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中南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已经主张债权致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所以中南公司的债权并不能确定。2、江通公司对浩为公司无不当得利之债，江通公司和浩为公司之间是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浩为公司获得该土地一部分31.88亩的前提是政府部门应当完成必要的前期开发，平整土地是前期开发的应有之义。3、浩为公司所使用的土地并非全部由江通公司已经平整，要求浩为公司承担357663.45元也没有事实依据。宜昌国土局，猇亭国土局辩称:1、中南公司不能证明债权合法有效，并且到期。中南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南公司与第三人江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查实，中南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江通公司也没有到庭陈述。中南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工程作业必须要有相关许可资质。2、江通公司对于宜昌国土局、猇亭国土局不享有合法债权。中南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宜昌市猇亭区政府对江通公司土地进行回购，也没有证据证明江通公司是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人。依照中南公司的陈述，由宜昌市猇亭区政府对江通公司的土地进行回购，那么与江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是宜昌市猇亭区政府，而不是宜昌国土局、猇亭国土局。3、国土部门依法出让土地的土地出让价款是依照《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不涉及中南公司所述的强夯工程的费用。4、国土部门与土地使用权人的补偿不适用民事法律关系的调整，中南公司不享有对第三人江通公司的合法债权，江通公司对国土部门也没有合法债权，不构成不当得利。江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浩为公司、宜昌国土局，猇亭国土局连带清偿工程款983702.65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2012年7月6日,中南公司与江通公司签订《地基强夯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由中南公司承接江通公司工程地点位于猇亭区先锋路的宜昌联邦电缆产业园公共保税仓库地基强夯工程，工程单价为26元/㎡；付款方式为，强夯工程完成40%的工程量，甲方（江通公司）支付乙方（中南公司）该项工程款的20%，工程量完成80%，甲方付款至总工程款的40%，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付款至工程款的90%，剩余10%的工程款为质保金，在满一年无质量问题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中南公司进场施工。2012年11月8日，江通公司以《施工现场签认单》的方式确认中南公司完成四号车间强夯面积13384.748㎡，完成一号车间强夯面积24078.431㎡，另确认设备用时34.5小时，每小时单价为280元。（二）2015年5月12日，宜昌国土局发出《宜昌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网上挂牌出让公告》，拟出让宜土网挂（2015）14号地块。该公告载明出让该地块情况为，土地位于区××路，用途为工业用地，出让面积21253.3㎡（合31.88亩），挂牌起始价为613万元。中南公司获知该土地挂牌出让信息后，于2015年6月8日向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政府提交了《湖北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宜昌联邦电缆产业园江通物流公共保税型仓库场地被挂牌拍卖事宜的紧急报告》一份，提出：拟出让的宜土网挂（2015）14号地块系宜昌联邦电缆产业园公共保税仓库场地的一部分，中南公司与第三人签订有强夯合同且中南公司已完成强夯面积37463.179㎡，第三人欠付其强夯费用974042.65元，现挂牌土地涉及的强夯费用为357663.45元，因猇亭区政府已接管江通公司场地，请求猇亭区政府在挂牌土地拍卖或土地流转时将强夯费用增加进去，并在拍卖或土地流转后将强夯工程款转付给中南公司。猇亭区政府接到此报告后，转猇亭国土局研究并提出处理意见。猇亭国土局于2015年7月6日提出的书面建议为：中南公司所述关于该公司平整场地部分（31.88亩）已于2015年6月24日经宜昌市土地交易中心通过“招拍挂”竞拍成功，竞得人为浩为公司；关于挂牌宗地场平费用，一般以竞得人与政府协议为准，不列入挂牌成本；建议中南公司与原签订合同方联系，查清场平费用由谁承担，一次性解决。但宜土网挂（2015）14号地块的使用权已于2015年6月24日由浩为公司成功竞得，并签订了成交确认书，成交价格为613万元。2015年7月8日，宜昌国土局与浩为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江通公司现已停止经营，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缺一不可：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且已到期的债权；第二，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且已到期的债权；第三，存在债务人怠于对次债务人行使权力的情形且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第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且债权人代位主张的权利没有超出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权利范围。本案中，中南公司主张代位权，应首先证明其对债务人江通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江通公司应付中南公司的总价款，至于江通公司是否向中南公司支付过价款，支付过多少价款，由于江通公司未到庭，无法查证，继而无法确定中南公司是否对江通公司享有债权。在此情形下，中南公司主张代位权缺乏基础。其次，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角度来看，中南公司虽然主张宜昌国土局将案涉强夯工程涉及的土地使用权挂牌拍卖后，江通公司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江通公司曾经是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人且其后该土地被猇亭国土局收回。对此，中南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只有土地使用权人才能在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故在中南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即使江通公司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强夯，且后来该土地被国土部门出让了，也不能认定江通公司对国土部门和土地使用权竞得人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由于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江通公司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故中南公司行使代位权缺乏基础。综上理由，中南公司主张的代位权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8元及公告费用，由中南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面，中南公司行使代位权必须满足的法定条件之一是其与江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必须清晰、明确。中南公司提供的《地基强夯合同》、《施工现场签认单》等证据仅能证明江通公司应付的合同价款，依据行使代位权的法律标准，上述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证实合同双方关于工程款的实际履行情况，故一审无法认定中南公司与江通公司之间存在清晰、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另一方面，中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江通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同时，浩为公司系通过合法途径且在支付对价之后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故中南公司主张江通公司对宜昌国土局、猇亭国土局、浩为公司享有不当得利之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中南公司行使代位权缺乏基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38元，由湖北中南勘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灿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刘 俊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