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冀东伟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张宏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家驿，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崔杨，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孙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继存，吉林市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林市冀东伟达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东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恒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建筑公司）债务转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5）船民二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东伟达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6月，恒大建筑公司因吉林市“建华农民新村三期”项目与冀东伟达公司签署《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WDXS2014006)，由冀东伟达公司向该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双方对混凝土的价格、结算、支付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署后，冀东伟达公司即按约定向恒大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8月23日期间，共向“建华农民新村三期”项目供应混凝土4398方，货款合计155.75万元，并经双方工作人员对账予以确定。但截止目前，恒大建筑公司仅向冀东伟达公司支付50万货款，尚欠货款l05.75万元未予付清，已经构成违约，为维护冀东伟达公司的合法权益，故依据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l.恒大建筑公司立即支付货款l05.7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44975.07元(2014年7月5日至2014年7月14日货款255720元，自2014年7月30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日；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28日货款382830元，自2014年8月13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日；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8月18日货款389550元，自2014年9月3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日；余款29400元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大建筑公司承担。恒大建筑公司原审辩称：冀东伟达公司要求恒大建筑公司给付货款105.7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44975.07元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法律支持。冀东伟达公司与恒大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拖欠货款事宜，货款105.75万元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支付完毕，所以，冀东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冀东伟达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承认恒大建筑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支付50万元(分批给付)货款，该货款实际上是通过冀东伟达公司销售员王井国给付的，说明通过冀东伟达公司销售员王井国销售和索要货款都是代表了冀东伟达公司的真实意愿。2014年9月下旬，冀东伟达公司业务员杨森元与恒大建筑公司之间进行结算，结算记录有杨森元的签字确认，对此冀东伟达公司与恒大建筑公司无异议。杨森元在催要货款、结算货款中代表冀东伟达公司。嗣后，冀东伟达公司与恒大建筑公司经过协商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恒大建筑公司以其三台车及一户住宅抵顶105.7万元货款，在此过程中，冀东伟达公司联系到吉林市日日鑫砂石场(下称日日鑫砂石场)将抵账的三台车及一户住宅交付给日日鑫砂石场冲抵砂石款。冀东伟达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签订了协议，双方经过签字盖章确认，并且日日鑫砂石场已经履行合同。恒大建筑公司认为自其以三台车及一户住宅抵顶105.7万元货款时，且冀东伟达公司通过联系日日鑫砂石场签订协议，日日鑫砂石场实际取得到三台车及一户住宅时起，冀东伟达公司与恒大建筑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至于冀东伟达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之间的供应砂石事宜，属另一个合同关系，绝不能因为日日鑫砂石场履行协议的问题，导致冀东伟达公司与恒大建筑公司之间已经消灭的债另行复活而存在。所以,冀东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应该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恒大建筑公司因吉林市“建华农民新村三期”项目与冀东伟达公司签署《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WDXS2014006)，由冀东伟达公司向该项目供应商品混凝土，双方对混凝土的数量、质量、价格、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恒大建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则自应付款之日起按总欠款额的日千分之五向冀东伟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每次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而恒大建筑公司未向冀东伟达公司全额支付对应货款的，每逾期一日，恒大建筑公司向冀东伟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部分5%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冀东伟达公司即按约定向恒大建筑公司供应混凝土，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8月23日期间，共向“建华农民新村三期”项目供应混凝土4398立方米。2014年9月23日，经冀东伟达公司与恒大建筑公司对账，货款为155.75万元，对账结果由双方签字确认。后恒大建筑公司向冀东伟达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尚欠货款105.75万元。2014年10月15日，恒大建筑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签订抵帐协议，协议约定：恒大建筑公司欠冀东商砼站货款105.7万元，日日鑫砂石场愿用砂石代恒大建筑公司还此欠款。恒大建筑公司将用三台车（吉BX29**、吉BEW9**、吉B852**）和重庆路完美空间3单元10楼106平方米的一户住宅，总价为105.7万元,抵给日日鑫砂石场。并约定：一、以上三台车从本年10月16日17时起归日日鑫砂石场所有，之前以上车辆如有违章、违规等一切责任由恒大建筑公司负责；日日鑫砂石场接收之后未更名过户前所发生的一切违章、违规等责任归日日鑫砂石场负责；二、以上三台车日日鑫砂石场接收后，需在三日内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所接收的房产也需在三日内办理进户手续，如若超期发生一切后果由责任方自负；三、本协议与日日鑫砂石场同冀东商砼站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恒大建筑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分别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由恒大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吉祥、日日砂石场经理曹铁君及见证人王井国签字确认。同日，冀东伟达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签订砂石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冀东伟达公司向日日鑫砂石场购买砂石7万吨，中砂43.75元/吨，卵石45元/吨；合同含税暂估总金额315万元；该合同第九条其它约定事项中第6条约定：在供应行为发生期间，其中以恒大建筑公司（建华新村项目）欠买方105.75万元混凝土款抵顶买方欠卖方的砂石款;合同履行期限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2月31日。冀东伟达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签订砂石买卖协议中还约定了其它合同条款。砂石买卖协议由冀东伟达公司副经理李旭、销售部长杨森元，日日鑫砂石场经理曹铁君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双方的公章。砂石买卖协议签订后，日日鑫砂石场于2014年10月至11月向冀东伟达公司提供了3.8万元的沙石,2014年11月2日之后日日鑫砂石场未再向冀东伟达公司供应砂石。冀东东伟达公司向恒大建筑公司主张给付贷款及违约金未果，于2015年9月1日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恒大建筑公司与冀东伟达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买卖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关于抵债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日日鑫砂石场是代替履行债务，还是债务承担问题。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自己所承担的债务移转给他人承担的行为。恒大建筑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所达成的抵债协议载明日日鑫砂石场愿用砂石代恒大建筑公司向冀东伟达公司偿还货款105.7万元，日日鑫砂石场亦取得了三台车辆、一处房产的对价，抵债协议是日日鑫砂石场与恒大建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双方经过签字盖章确认，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恒大建筑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签订抵债协议的当日，日日鑫砂石场与冀东伟达公司签订砂石买卖协议，该协议第九条其它约定事项中的第6条明确约定：在供应行为发生期间，其中以恒大建筑公司（建华新村项目）欠买方105.75万元混凝土款抵顶买方欠卖方的砂石款。应当认定债务人恒大建筑公司将合同的义务全部转移给日日鑫砂石场，系经债权人冀东伟达公司同意，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抵债协议发生债务转移的后果，日日鑫砂石场已取代恒大建筑公司的债务人地位，冀东伟达公司即不能要求恒大建筑公司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冀东伟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冀东伟达公司关于日日鑫砂石场为代替恒大建筑公司履行债务，而不是债务承担，日日鑫砂石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恒大建筑公司应当向冀东伟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恒大建筑公司关于冀东伟达公司与恒大建筑公司之间的债已经消灭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冀东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吉林市冀东伟达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22元由原告吉林市冀东伟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冀东伟达公司二审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冀东伟达公司同意恒大建筑公司将欠付的105.75万元混凝土款债务转由日日鑫砂石场以砂石抵付明显不当，错误理解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冀东伟达公司与恒大建筑公司供货完毕对帐后，恒大建筑公司提出以车和房子抵偿混凝土款，但因冀东伟达公司内部管理规定除砂石外不能接受其他实物，遂恒大建筑公司提出由日日鑫砂石场提供砂石的方式予以冲抵。后冀东伟达公司同意根据2014年末前的生产需求由日日鑫砂石场提供砂石，并且以实际结算额冲抵相应混凝土款，但截止目前日日鑫砂石场已冲抵3.8万元，尚欠101.95万元未付清。当时冀东伟达公司与恒大建筑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日日鑫砂石场也与恒大建筑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冀东伟达公司同意以恒大建筑公司所欠混凝土款抵顶冀东伟达公司欠付日日鑫砂石场的砂石款。需要说明的是，冀东伟达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以实际发生量作为结算的，具体见合同：第一条约定了具体结算数额以本合同履行期限内的到货数量为准、第九条四款约定了若买方购进货物未达到暂估数量，本合同同样终止，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九条二款约定出现价格变动以变动幅度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买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上述约定说明冀东伟达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是以货物实际发生量作为结算依据，据实结算，发生多少同意抵恒大建筑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之间账款多少，而非恒大建筑公司将整个债务转移给日日鑫砂石场，再由日日鑫砂石场来偿还所有的债务以及恒大建筑公司应当承担的所有违约责任。根据2014天10月15恒大建筑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曹铁军）的《抵帐协议》的引言内容也可说明日日鑫砂石场是代恒大建筑公司履行欠款，即代为履行，并非债务转移，其中第三条“本协议与乙方同冀东商站所欠的还款协议具有同法律效力”，也可知关系为代为还款而非债务转移。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恒大建筑公司立即给付货款101.9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恒大建筑公司二审辩称：冀东伟达公司上诉称日日鑫砂石场是恒大建筑公司联系和协商解决的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冀东伟达公司的员工王井国已经到庭证明，当时由于冀东伟达公司对抹账的是房屋和车辆无法财务下账，由王井国找到日日鑫砂石场进行换取砂石料协商谈判和最终的确认。一切过程恒大建筑公司从未参与，只是按冀东伟达公司的要求进行交付车辆和房屋并签订了抹账协议。本案抹账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且已经得到实际的履行，日日鑫砂石场没有向冀东伟达公司进行供货与本案纠纷没有必然联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冀东伟达公司向恒大建筑公司主张货款给付，恒大建筑公司抗辩该笔债务已经协议转移由日日鑫砂石场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于债务转移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和履行发生争议，故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中，关于冀东伟达公司与恒大建筑公司之间货款的结算、冀东伟达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之间涉案砂石买卖合同的签订，均有冀东伟达公司销售部长杨森元参与完成，两份合同对于涉案款项的金额以及供货用途等事项的约定记载内容相互对应。涉案砂石买卖合同对于日日鑫砂石场向冀东伟达公司提供沙石用以抵顶恒大建筑公司105.7万元货款作有明确约定并已部分履行。相关人员王井国、曹铁君到庭作证说明事实经过。以上事实能够认定，恒大建筑公司、日日鑫砂石场、冀东伟达公司三方就涉案债务转移存在共同意思联络。恒大建筑公司与日日鑫砂石场之间签订的抵帐协议属于有偿转移债务性质，并已经债权人冀东伟达公司同意。该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并对冀东伟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债务转移合同成立生效以后，原债务人恒大公司不再负有向冀东伟达公司履行涉案债务的义务。冀东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冀东伟达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玖审 判 员  王国峰代理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王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