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8刑终31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男，1956年11月17日出生于萍乡市，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1998年至2007年任江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赣西地质调查大队（以下简称赣西大队）副总工程师兼江西地勘院赣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院（赣西大队下属机构，以下简称赣西地勘院）副院长、2008年至2013年任总工程师兼院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县，现住南昌市青云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安福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8月30日被逮捕。辩护人龙小林、陈述朋，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审理安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某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作出（2016）赣0829刑初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曾某，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4年至2009年，被告人曾某在担任赣西大队副总工程师、总工程师及兼任的赣西地勘院副院长、院长期间，收受他人贿赂共计8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00年以来，陈某先后在江西省经营吉安县油盘铁矿、安福县长溪铁矿、安福县赣闽铁矿、新余市赣闽铁矿等，因铁矿经营需要，陈某委托赣西地勘院对其铁矿进行勘查并编制储量地质报告等材料，赣西大队在2002年至2010年间多次为陈某的铁矿进行勘查并出具储量地质报告。2004年5月，被告人曾某的儿子曾某1患病住院后，陈某为感谢曾某一直以来对他的关照及希望继续对其关照，于2004年12月29日向曾某转账10万元、2005年1月23日转账9万元、2005年9月8日转账4万元、2005年11月15日转账13万元、2009年春节前委托李某1送给曾某1万元现金，累计37万元。2、2004年以来，李某2在分宜经营龙头坑铁矿，因经营需要，李某2委托赣西地勘院对该矿进行勘查并编制储量地质报告等材料。为得到被告人曾某在编制该矿的储量地质报告等材料时的关照，2005年2月3日，李某2通过银行转账送给曾某10万元。3、2004年左右，谢某经营的分宜县福宜铁矿需要扩界，遂委托赣西大队对该矿进行勘查并编制储量地质报告等材料。为使被告人曾某尽快编制报告以便顺利完成扩界，2004年底，谢某在曾某办公室送给曾3万元现金。4、2011年底，谢某与赣西大队合作勘查分宜县操场金矿，由被告人曾某负责该矿的勘查。为使曾某在勘查中精确设计，以便节约开支，2012年初，谢某在曾某的办公室送给曾2万元现金。5、2005年5月，梁某与江西金石资源勘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合作开采分宜县江下铁矿，由于该矿储量报告中的矿藏数量与实际相差较大致梁某出现亏损，梁遂要求金石公司予以赔偿，被告人曾某实地调查后，发现选矿情况较差，并将该情况向金石公司董事长（赣西大队队长兼任）进行了汇报，后金石公司降低了梁某的购买采矿权费。为感谢曾某的帮忙，并且希望曾某能在铁矿后期勘查、开采等发面予以关照，2007年10月24日，梁某通过银行转账送给曾某10万元。6、2008年下半年，赣西大队准备找合作伙伴共同勘查分宜县小龙金矿，邵某、胡某二人合伙欲参与该项目，为得到被告人曾某的帮忙并促成赣西大队选择与其合作，2009年初，邵某与胡某在曾某的办公室送给曾10万元现金，后邵某、胡某获得了合作权。7、2007年10月10日，蔡某与赣西大队合作勘查萍乡市志木山铜多金属矿，蔡某支付勘查费用并享有探矿权优先购买权，后蔡某在转让其优先购买权的过程中委托赣西大队编写地质报告。为使该报告尽快完成并将储量等数据报高，2009年，蔡某在被告人曾某的办公室送给曾8万元现金，后曾某亲自接手该报告的编写工作并按蔡某的要求进行了编写。案发后，被告人曾某主动退缴了全部赃款。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陈某的证言：我于2000年年底在江西经营铁矿，主要经营过吉安县油盘铁矿、安福县赤谷长溪铁矿、安福县赣闽铁矿、新余市赣闽铁矿、永丰县佐龙铁矿等。因为工作关系，与时任赣西大队副总工程师曾某认识，一直以来，曾某在江西矿业界知名度较高，办证中需要做勘查、储量报告等，都需要他出具，所以我们就渐渐熟悉了。2004年5月左右，曾某打电话告诉我他儿子得了脑瘤，当时他儿子曾某1在帮我筹备永丰佐龙铁矿，听到后比较难过，因此，我马上向他要了银行账号，给他汇了15万元，这15万是作为对他儿子的补偿。后来曾某又打电话向我要钱，当时我想，曾某是副总工程师，负责矿山的勘查、出具储量报告等工作，在我开铁矿时关照比较多，况且以后工作上还需要曾某继续对我关照，所以，我又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给他10万元、9万元、4万元、13万元，其中4万元那笔是通过罗某转的。另外2009年春节前，我让李某1送了他1万元现金和一些烟酒物品。2、证人罗某的证言：我于2005年9月8日，帮陈某给赣西大队曾某汇了4万元。3、证人李某1的证言：2008年至2012年期间，我帮陈某、陈某1父子送给曾某四次烟酒或购物券，其中一次还送了1万元现金。4、证人李某2的证言：因为曾某在我经营的分宜县龙头铁矿的勘查、出具报告中给了我关照，2004年下半年得知他儿子患脑瘤后，我向他表达了送钱的意思，他就给了我一个账号，2005年2月的一天，我转了10万元过去。5、证人谢某的证言：我分两次送过曾某5万元。第一次为了要曾某尽快出具新余市福宜铁矿的储量报告，2004年年底在他办公室送给他3万元现金；另一次为让他帮我在分宜县操场金矿勘查过程中节约开支，2012年初在他办公室送给他2万元现金。6、证人梁某的证言：2005年5月，我与赣西地勘院合作开采分宜江下铁矿，因为储量报告南面山上是21万吨，但是我只挖了2吨就采不出了，我就要他们赔偿。因为曾某对资源比较了解，因此在谈判的过程中我也找到曾某，希望他帮我说话，后来曾某帮我说了很多话，购买资源费也降低很多。为了感谢他及以后还要他帮忙，我找到他说要感谢他，向他要了账号，他表示默认后给了我一个账号，2007年10月，我给他转了10万元。7、证人邵某、胡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左右，邵、胡欲合伙与赣西大队合作勘查分宜县小龙金矿，当时有几家公司报名，为了与曾某搞好关系并且在确定合作伙伴上帮二人说话，2009年初，二人在曾某的办公室送给其10万元现金，最终赣西大队确定与二人合作。8、证人蔡某的证言：2007年，我先后投资700多万与赣西大队勘探萍乡志木山铜多金属矿，我享有优先购买60%的探矿权，后来因为国家政策规定国有探矿权必须挂牌转让，所以经过和赣西大队的协商，我选择退出，但是要做阶段性评估报告，该报告要有曾某负责的部门做好材料后交给第三方估价，我之前多次找到曾某，希望将数据做得漂亮一些，使其价值比实际的价值高，这样能多卖钱，但是报告进展缓慢。2009下半年，我到曾某的办公室送给他8万元现金，跟他说希望阶段性评估报告能做好做完，他说要我放心，报告会搞好，收钱后，报告的进度加快了，报告中的数据也是按我的要求做得比较漂亮。9、存款凭条、银行明细，证实陈某于2004年12月29日向曾某账户存款10万元、2005年1月23日存款9万元、2005年9月8日委托罗某向曾某账户存款4万元、2005年11月15日转账13万元；李某2于2005年2月3日向曾某转账10万元；梁某于2007年10月24日向曾某账户存入10万元。10、铁矿采选合同、铁矿开采合同、地质勘查合同书、地质技术劳务合同书、技术合同书、储量地质报告、勘查地质报告等，证实本案相关矿的勘查等情况11、收款凭条和会议记录，证实陈某、谢某、李某2等人缴纳的勘查费、报告编制费等和赣西地质调查大队讨论相关矿的事宜。12、归案说明，证实曾某的归案情况。13、安福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清单，证实安福县人民检察院暂扣曾某90万元。14、履历表、任免、分管文件，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曾某任职及工作分工等情况。15、被告人曾某的供述和辩解：赣西大队是国土资源部直属的省直正厅级事业单位，赣西地勘院是地矿局的下属正县级事业单位，我先后任赣西大队的副总工程师、总工程师，兼任地勘院副院长、院长。副总工程师的职责主要是协助总工程师做好地质勘查项目的技术管理，包括立项、设计、项目实施、勘查、编写报告、制图及解决矿产开发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地勘院是代表赣西大队负责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制图设计、编写报告等。江西西部矿产都是由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委托赣西大队勘查并出具储量报告。我与陈某自2002年认识，他在江西有好几个铁矿，他的铁矿在办证时需要我们去做勘查，并出具勘查、储量报告等一些资料，我当时任赣西大队副总工程师，这些事都是我牵头去做。我给他关照，比如把储量报小，好让他少花钱买矿；又如帮他尽快出具报告，好让他快点通过审批，尽快回笼资金；还有帮他少钻孔，节约开支等等。2004年5月，我儿子在上海住院后，我打电话告诉陈某，陈某先后五次通过银行转账给我分别打了15万元、10万元、9万元、4万元、13万元，另外2009年春节前，陈某委托李某1给我送了1万元现金，共计52万元。2005年年初的一天，毛某和李某2来我办公室，聊天的时候，我讲到我小孩患病的事情，并谈到花了好多钱，他们就问我要账号，我就将卡号告诉了他们，没多久李某2转了10万元到我账上。他是以给我儿子看病的名义送钱给我，希望我关照他的矿山。2004年，谢某的福宜铁矿要扩界，我们负责现场测量并编写储量报告，因为矿界纠纷，所有编制工作延误很久，谢某为了要我尽快出报告，2005年初在我办公室给了我3万元现金，没多久，我就帮他编写完了报告。2012年初，谢某与赣西大队合作勘查分宜县操场金矿，为了让我少钻孔，节约成本，谢某在我办公室送了2万元现金给我。我作业设计也是尽可能为他节约开支。2005年5月，梁某与金石公司合作开发分宜江下铁矿，合作后，梁某说亏本了，要求金石公司赔偿损失，我到现场了解之后，发现选矿情况比较差，就把这个情况向金石公司董事长汇报，后来公司将购买采矿权费降低了。2007年10月，梁某说要感谢我的帮忙，我就给了他一个账号，他转了10万元到我账上，并告诉了我，还说希望我以后多多关照他的矿山开采。2009年底，赣西大队准备找人合作勘查分宜县小龙金矿，有好几个老板报了名，其中就有邵某1、胡某，他俩是合伙。为此，我们决定开会讨论与谁合作。开会前，大约是2010年初，他俩来我办公室给了我10万元，让我开会时帮他们说话，后来开会讨论我投了他俩赞成票，最后也是确定了与他俩合作勘查。蔡某与赣西大队合作勘查萍乡志木山铜铁矿，蔡有60%的探矿权优先购买权，后来因为国家规定探矿权必须挂牌转让，所以就要求有赣西大队的阶段性地质工作报告，刚开始，这个报告不是我做，拖了有半年左右。2010年8、9月，蔡某到我办公室，给了我8万元现金，让我尽快将报告做好。我收了钱后就将这个报告拿过来自己做，没多久就做出来了。16、曾某住院治病资料、获奖证书及其子曾某1的治病资料，证实曾某患病情况、工作期间多次获奖及其子曾某1患病治疗情况。原判认为，被告人曾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8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曾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同时真诚悔罪、退缴了全部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曾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已缴纳人民币十万元）。曾某上诉提出，其对收受钱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第1起系代表单位给其子看病的钱，第2起是出于朋友关系给其子看病的钱，第5起没有工作上的往来关系，其患有肺阻塞、哮喘等疾病，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的第1、2、3、4、6、7起事实，上诉人虽收受他人财物，但是这仅是与其专业技术有关，其并不是从事公务的人员，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原判认定的第5起事实，曾某仅是以个人身份接受委托，与其职务无任何关联性；曾某具有自首情节，且真诚悔罪，退缴了全部赃款；本案系其子患病引发，家庭情况特殊，且其身体状况极差，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赣西大队向本院来函请求对曾某从宽处罚，曾某家人为其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8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曾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同时真诚悔罪、退缴了全部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曾某及其辩护人对曾某收受款项性质提出异议的意见。经查，曾某于1999年至2013年先后担任赣西大队副总工程师、总工程师及兼任赣西地勘院副院长、院长。其职责包括矿产勘查开发、编写报告、制图设计等。曾某在本案中为陈某、李某2等人经营铁矿进行勘查并编制储量报告的行为是代表单位，而非个人行为，曾某作为国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代表单位从事地质勘查及编制储量报告等工作，应当认定为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曾某收受梁某的10万元，因梁某送钱给曾某的目的一是感谢曾某的帮助，二是希望曾某在铁矿后期勘查、开采等方面予以关照，是基于曾某是赣西大队副总工程师的身份，具有铁矿勘查等职权，其收受梁某的10万元符合“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因此一审认定为受贿行为正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收受款项性质提出异议的意见不能成立。鉴于曾某认罪认罚，可予从轻处罚，但受贿金额巨大，依法不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9刑初9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曾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曾某犯受贿罪；二、撤销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9刑初9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曾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曾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三、上诉人曾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彩萍代理审判员  甘国飞代理审判员  李 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潘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