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枣民再终字第1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永福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鹏，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阳。
委托代理人：王言柱，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顶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董金田，男，1938年3月8日出生，汉族。系董顶群之父。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广法，男，1961年4月7日出生，汉族。系董顶群姐夫。
申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办事处（简称临城办事处）因与被申诉人董顶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7）枣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鲁检民抗（2012）297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2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飞、金珊出庭。申诉人临城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徐阳、王言柱，被申诉人董顶群的委托代理人董金田、李广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9月14日，董顶群起诉至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称，原枣庄市薛城区薛城镇人民政府（简称薛城镇政府）申请开办的薛城区永福二号煤矿（简称永福二号煤矿）因资金周转困难，1995年1月20日向董顶群借款6万元，约定月息三分，并出具借据一份。经董顶群多次催要，永福二号煤矿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原借据收回后出具借据一份。2002年9月永福二号煤矿因上水停产注销，已没有资产偿还欠款。因永福二号煤矿隶属于临城办事处，董顶群向临城办事处催要欠款遭拒，为此诉至法院要求临城办事处偿还借款及垫付材料款共计6万元及利息。临城办事处辩称，董顶群起诉主体错误，临城办事处不应为本案被告，因为永福二号煤矿是薛城区临城街道办事处永福社区管理委员会（简称永福社区管委会）开办的企业，永福社区管委会具备法人资格。永福二号煤矿的债权、债务应由永福社区管委会承担，临城办事处未向永福二号煤矿收取管理费，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6月，原薛城镇政府和永福街道办事处共同申请开办永福二号煤矿，该矿在筹建期于1995年1月20日向董顶群借款6万元，约定月息三分。1997年1月22日，薛城镇政府对永福二号煤矿下达停产整顿的决定。1998年9月13日，薛城镇政府对永福二号煤矿下达恢复生产的决定，该决定明确“该矿隶属于薛城镇政府，具体由薛城区永福办事处直接管理”等，且该矿的人事任免等权利均由薛城镇政府行使，后因机构改革，薛城镇政府更名为临城办事处。2002年9月4日，根据薛城区永福街道办事处的申请，永福二号煤矿被注销。后董顶群多次向临城办事处催要借款，一直未付。另查明，薛城区永福街道办事处现更名为永福社区管委会，2005年1月3日在薛城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办公室登记并已领取事业法人证书，其注册资金为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永福二号煤矿欠原告借款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该矿已被注销，已没有资产对外清偿债务，因该矿隶属于临城办事处，临城办事处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董顶群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永福社区管委会虽然注册为事业法人单位，但其注册资金为2万元，不足以抵偿债务，又因永福二号煤矿是临城办事处和永福社区管委会共同申请开办的，临城办事处下发的（1998）24号等文件，可以证明永福二号煤矿隶属于临城办事处，永福社区管委会行使管理职能，董顶群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临城办事处已接管了该矿，因该矿已被注销，临城办事处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薛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一、临城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董顶群借款本金6万元。二、临城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董顶群利息（自1995年1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月息三分计算，如果约定的利息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超出部分利息不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其他费用1155元，由临城办事处负担。
临城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从董顶群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及永福二号煤矿企业档案看，永福二号矿的开办单位是永福社区管委会而非临城办事处。临城办事处仅是名义上的主管部门而非开办单位。薛城镇政府（1998）24号文是在当时特定的情况下，煤矿必须由镇级以上的政府进行管理这一背景下作出的，但不能据此认为临城办事处是开办单位，也不能据此让临城办事处承担责任。二、永福社区管委会具备法人资格，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01年11月22日，永福街道办事处更名为永福社区管委会，更名后的单位性质、隶属关系、机构规格及人员编制不变。2005年1月3日，永福社区管委会取得了《事业法人登记证书》，该法人登记应当一直追溯到更名前最初设立永福街道办事处的客观情形，也说明事业单位登记机关从一开始就认可了永福街道办事处的事业法人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城市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应当由永福社区管委会承担责任。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董顶群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临城办事处应承担还款责任，永福二号矿隶属于临城办事处，且已实际进行接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临城办事处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原永福二号煤矿与董顶群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及利息的认定，因临城办事处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永福二号煤矿已申请注销，原永福二号煤矿的债权债务应由其开办单位承担。原永福二号煤矿工商注册登记材料中记载的开办单位为永福街道办事处，该办事处是根据枣庄市薛城区编制委员会薛编发（1994）第1号文的要求设立的，隶属薛城镇政府管理。薛城镇政府薛镇政发（1998）24号文明确永福二号煤矿归属于薛城镇政府，由永福街道办事处具体管理。因此，原永福二号煤矿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实际开办单位薛城镇政府承担。又因薛城镇政府已于2001年更名为临城街道办事处，临城办事处承继了原薛城镇政府的权利义务，因此，应当对原永福二号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对于临城办事处主张“永福社区管委会已取得事业法人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城市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从而免除临城街道办事处的实体责任”的问题，因永福社区管委会于2005年1月取得了《事业法人登记证书》，根据法人制度的规定，法人自依法批准设立起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临城办事处关于永福社区管委会取得的《事业法人登记证》应当追溯到更名前最初设立永福街道办事处，说明编制机构一开始就认可了永福街道办事处的事业法人性质的抗辩主张，因临城办事处不能举证永福街道办事处已具备法人资格的相关证据，从董顶群提供的永福街道办事处批准设立的批文看，借贷行为发生时永福街道办事处仅是薛城镇政府的派出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临城办事处以此方式，主张永福街道办事处具备法人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临城办事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作出（2007）枣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临城办事处负担。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在终审判决后出现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0年4月26日，董金田因涉嫌帮助伪造证据罪被枣庄市公安局薛城分局取保候审。2010年11月25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薛检刑诉（2010）242号起诉书指控董金田等犯诈骗罪，向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1年7月8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以（2012）薛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董金田犯罪事实为：2006年间刘玉芳、董金田虚构永福二号煤矿欠董顶群借款6万元及月息三分的事实并伪造收款收据（0081102号）一张，刘玉芳还伪造了还款协议，以永福二号煤矿欠董顶群6万元及利息为由，于2006年9月14日在薛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临城办事处，后胜诉。董金田虚构的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182017.2元，共计242017.2元。董金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提交虚假证据，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导致法院作出有利于自己的判决，骗取公私财物242017.2元，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判处董金田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六万元。案经二审，2012年10月24日，枣庄市中级法院以（2012）枣刑二终字69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根据枣庄市中级法院（2012）枣刑二终字69号刑事裁定及前述判决能够证明，在原审诉讼中的关键证据N0.0081102号收款收据系伪造，该新证据足以推翻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民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过程中，临城办事处再审理由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致，请求撤销本院（2007）枣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董顶群辩称，还款协议是假的，但6万元借款是真实的。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7月8日，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以（2012）薛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间刘玉芳、董金田虚构永福二号煤矿欠董顶群借款6万元及月息三分的事实并伪造收款收据（0081102号）一张，刘玉芳还伪造了还款协议，以永福二号煤矿欠董顶群6万元及利息为由，于2006年9月14日在薛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临城办事处后胜诉。董金田虚构的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182017.2元，共计242017.2元。董金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提交虚假证据，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导致法院作出有利于自己的判决，骗取公私财物242017.2元，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故判处董金田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六万元。案经二审，2012年10月24日，枣庄市中级法院以（2012）枣刑二终字69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和申诉人再审理由及被申诉人答辩，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董顶群持有的N0.0081102号收款收据及还款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临城办事处是否应偿还该借款及其利息。
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以（2012）薛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2）枣刑二终字69号刑事裁定，认定董顶群持有的N0.0081102号收款收据及还款协议系伪造，该证据应认定无效。因此，临城办事处不承担偿还该借款6万元及利息的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7）枣民四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06）薛民初字第21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董顶群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其他费用1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均由董顶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修排
审 判 员 王 丹
代理审判员 李 帅
二〇一四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