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再字第1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孔宪富，男，194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高芊，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欣，吉林谆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庆林，男，195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
委托代理人：蒋玉梅，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房秀华，女，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孔庆卓，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
委托代理人：高芊，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学梅，吉林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孔宪富与原审被上诉人张庆林、房秀华，原审被告孔庆卓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3日作出（2013）长民四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长民监字第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孔宪富的委托代理人高芊、童欣，孔庆卓的委托代理人高芊、侯学梅，张庆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蒋玉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房秀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缺席审理终结。
张庆林、房秀华一审诉称，二被告孔宪富、孔庆卓为长春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正公司）的股东，孔宪富占公司股份的60%，孔庆卓占公司股份的40%。二被告经股东会决议将自己持有的永正公司的全部股份进行股权转让。二原告得知此事后同二被告协商，双方于2009年3月18日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孔宪富持有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张庆林，孔庆卓持有公司股份的4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张庆林39.5%、转让给房秀华0.5%；转让费在公司融资款到账后支付给二被告。张庆林给二被告出具承诺书，并共同约定在融资款未到账前，只要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后，二被告立即给二原告办理股权、章程修改等变更登记手续。而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后，二被告不履行给二原告办理股东更名的变更登记手续。现二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到工商登记部门给二原告办理股东更名过户手续；诉讼费及因案件引起的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孔宪富一审辩称，1、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方有先履行的义务，应支付相应的转让款数额，二被告才能为其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手续；2、双方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二原告在本协议生效后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二被告只是给予积极协助或者说是配合。原告方至今没有向被告方支付股权转让费数额。综上，依法应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孔庆卓一审未答辩。
本案经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父子关系。二被告是永正公司占100%股权的股东。2009年3月18日，孔宪富（甲方）与孔庆卓（乙方）作为转让方，张庆林（丙方）与房秀华（丁方）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愿意出让其所持有的永正公司60%股权，乙方愿意出让40%的股权。丙方与丁方为自然人，且愿意受让甲、乙两方的股权，并经营公司现有开发项目；二、甲方将所持有的60%股权全部转让给丙方，乙方将所持有的40%股权分别转让给丙方39.5%、丁方0.5%，丙方、丁方对转让价款总额（含丙方向甲方已出具的承诺书总额中）同意接受；三、永正公司已召开股东大会，一致同意向丙方、丁方转让甲、乙方全部股权。四、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公司融资款到帐即支付甲、乙方（含丙方向甲方已出具的承诺书总额中）股权转让费，甲、乙方按丙方支付转让费数额变更股权比例，丙方全部履行完承诺书全额后股权随之变更完毕，保证在15日内将工商执照法人、工商档案、资质证书等公司开发手续全部变更于丙方名下，直至领取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六、丙方、丁方在本协议生效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乙方应给与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受让方承担；十、甲方、乙方保证不与他人签订此类协议，如违约愿意赔偿丙方、丁方（丙方向甲方）已出具的承诺书总额的壹倍赔偿金。......”
同日，甲方孔宪富与乙方张庆林签订《关于“长大二期”棚改项目的股东大会决议》。约定：甲方负责该项目所有开发手续的办理和完善，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的兼任为乙方。聘甲方为公司总顾问，指导公司全部工作；公司优先向甲方支付该项目的税后利润（数额见乙方给甲方已出具的承诺书中）；甲方在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费后，即将公司的经营手续、政府及相关部门对“长大二期”项目所有批文的原件及该项目的各种原始材料、合同、协议、登记、花名册、收支凭证等经乙方审核同意后二天正式移接，正式移接后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二被告作为原股东、二原告作为新股东均在此决议书上签字。
同日，张庆林又给孔宪富、孔庆卓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承诺将肆千万元人民币作为长大二期项目固定利润（其中含800万全部股权转让费）支付给孔宪富、孔庆卓，此承诺具有法律效力（与欠据等同）”。上述协议及决议签订后，张庆林即着手处理永正公司与其他公司间的诉讼，并开展融资事宜。
2010年7月5日，张庆林在吉林省长春市北方公证处公证人员某某、白某某的陪同下给被告孔宪富送达一份“关于督促履行的函”，函中提出张庆林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履行了融资义务，现出资方已到位，限其在2010年7月7日前与出资方签订借款合同，并提供永正公司账号。
同年7月7日，二被告给二原告送达“催告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知悉你们已融到资金，现告之你们向我等二人支付永正公司股权转让的相关款项，限你们在2010年7月8日前向我指定账户……付清全部转让款。否则2009年3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相关协议书，自2010年7月9日解除”。
二原告又于同年7月8日向二被告发出“关于严格《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义务的函”告之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敦促其严格按照协议规定履行。因双方对此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二原告于2010年7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认为，二原告与二被告间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关于“长大二期”棚改项目的股东大会决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二原告受让二被告在永正公司的股权，已得到股东会决议的认可，且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转让一事作了进一步约定，因此可以认定二原告具备永正公司的股东资格。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庆林给二被告出具了欠据性质的承诺书，同时二原告积极开展融资事宜，其当庭所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实融资款已到位，但二被告未提供公司账户。现二原告以实际行动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二被告在二原告的督促下未能提供公司账户，致使融资合同无法签订，融资款不能到账股权转让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同时二被告的行为亦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为此二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既然二被告已将其所持有的永正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二原告，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被告就应按协议履行，协助二原告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股东等的变更登记手续。现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股权转让合同中，受让方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出让方的义务是转让股权。本案被告在庭审中未就二原告所欠的股权转让费提出给付的请求，股权变更登记后，二原告所欠二被告的股权转让费，二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孔庆卓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抗辩权，应自行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孔宪富、孔庆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张庆林、房秀华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长春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更名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64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孔宪富、孔庆卓负担。
宣判后，孔宪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确定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为请求变更登记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由其通知解除，解除效力自张庆林，房秀华收到催告函之日起生效。三、一审法院判决事项不明确，孔宪富无法按照判决履行义务。请求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张庆林、房秀华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孔庆卓未答辩。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孔宪富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而非一审法院确定的股权转让纠纷的问题。本案是基于孔宪富与张庆林、房秀华及孔庆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而产生的纠纷，股权转让协议是前提和基础，基于合同产生的当事人各方权利义务，都是围绕股权转让这个核心问题展开的。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二、关于孔宪富主张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由其通知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孔宪富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协商一致，且张庆林、房秀华对此亦不认可，故本案不存在当事人协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其他情形。”张庆林、房秀华通过与孔宪富及孔庆卓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长大二期棚改项目的股东大会决议，确立了张庆林、房秀华取得永正公司股东权利的法律地位。张庆林在协议同日又给孔宪富出具了具有欠据性质的承诺书，表明孔宪富认可股权转让款此时转化为债权。且张庆林、房秀华在一审已经举证证明其融资款已经到位，并发函督促孔宪富提供永正公司的账号，但孔宪富未向张庆林、房秀华提供公司的账号，致使张庆林、房秀华融资款不能转入永正公司账户。可见，孔宪富主张解除合同既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也不符合当事人约定解除条件。故一审判决孔宪富履行股权转入协议的约定协助张庆林、房秀华办理永正公司股东更名过户手续并无不妥。
三、一审判决孔宪富协助张庆林、房秀华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长春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更名过户手续的判决事项明确，孔宪富应予履行。由于孔宪富未就股权转让款在本案中要求张庆林、房秀华给付，其可另行告诉。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上诉人孔宪富负担。
孔宪富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张庆林、房秀华在没有融资给付股权转让费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将股权变更为张庆林、房秀华名下，明显错误。二、《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解除了。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张庆林、房秀华的诉讼请求。
张庆林再审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和第六条内容目的都是为了变更股权，第六条约定了协议生效后立即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双方签字后已生效，就应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相关手续。故二审判决正确，应维持。
孔庆卓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房秀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张庆林再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0年7月5日在吉林长兴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计公司）调取的吉林省众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城公司）委托会计公司对永正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证明孔宪富之前已经要转卖“长大二期项目”，所以才拒不配合办理手续。
孔宪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是在复印件的基础上加盖了会计公司的公章，公章的真实性无法体现。其次，该证据系会计公司与众城公司、永正公司三方审计报告，证据中甲（众城公司）、乙方（会计公司）盖章，丙方（永正公司）没有签字盖章。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我方对股权转让协议有违约行为。
孔庆卓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证据时间与我方向对方发的催告函（2010年7月7日）和关于敦促履行合同函（2010年7月5日）时间基本吻合。如果审计合同存在真实性，前提是我方当事人认为对方不打算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下做了一些相应打算。在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之前，尤其是本案存在对方已融到资但怠于交付的大前提下，对转让最终能否实现存在担忧，我方没有过错，不能证明我方存在违约。
2、会计公司2010年8月20日出具的《关于永正公司财务状况的审计调查报告》。证明孔宪富将永正公司及长大项目准备转卖给众城公司。
孔宪富、孔庆卓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加盖了会计公司公章，而报告结果是两方委托的，与永正公司无关。
3、南关区住建局出具的永正公司为转让方、众城公司为受让方签订的《关于长大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转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永正公司退出长大二期项目，众城公司承接、继续完成拆迁及开发、建设该项目的相关事宜及2013年12月24日南关区住建局“说明”，证明孔宪富将项目转卖。
孔宪富、孔庆卓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住建局提供的“说明”没有证明协议内容是真实的；没有加盖骑缝印，不能证明上述两份证据是一套。“转接协议书”是2010年8月20日签署，而催告函形成时间是2010年7月7日，催告函已经告知如果不能按时交款，《股权转让协议书》自动解除。因此，即便有此“转接协议书”，也是双方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才签订的，并且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我方的做法与《股权转让协议书》无关。
4、2010年10月28日南关区住建局出具的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政府与众城公司签订的《南关区棚户区开发协议书》，证明孔宪富根据“转接协议书”已将长大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转卖。
孔宪富、孔庆卓质证认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只在最后一页盖了公章，骑缝章每页也不同。另转让行为是永正公司的公司行为，与孔宪富自然人股权转让无关，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房秀华、张庆林付款，再转让股权。至今，张庆林、房秀华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存在孔宪富违约。即使我方向张庆林所说转让了长大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也不代表我方在张庆林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应为其变更股权登记。
5、（2014）宽民初字第1333号案件庭审笔录、代理词观点，证明孔宪富根据“转接协议书”已将长大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转卖给众城公司。
孔宪富、孔庆卓质证认为，只是众城公司另案的代理人意见和庭审笔录，与本案无关。庭审笔录没有当事人签字，没有法院公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另外这组证据按照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庭接受质证。
孔宪富再审中提供证据如下：
1、2010年9月2日南关区政府《关于永正公司退出长大二期棚户区相关事宜的请示》、长春市建设工程信息网公布的《长大二期棚户区项目中标公示》、吉林招标网《长大二期棚户区地块招商项目招标公告》，证明该项目是政府行为非孔宪富转卖。
张庆林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证据均是复印件。一、二审没有提交过该证据。张庆林在另案起诉孔宪富、南关区人民政府、众城公司，几方均是当事人，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据不具有可信度。另外，南关区人民政府文件中提到孔宪富自行提出退出改造项目（长大二期棚户区项目），孔宪富非法代表永正公司自行退出该项目，政府并没有核实。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
2009年3月18日孔宪富为甲方与张庆林为乙方签订《关于“长大二期”棚改项目的股东大会决议》。约定：“一、甲方负责该项目所有开发手续的办理和完善。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的兼任为乙方。聘甲方为公司总顾问，指导公司全部工作。二、甲方负责该项目拆迁户和拆迁单位的拆迁事宜。拆迁资金由乙方按拆迁法及政府的相关规定、政策及时支付，资金到账后一个月内现场须达到三通一平。三、公司优先向甲方支付该项目的税后利润（数额见乙方给甲方已出具的承诺书中）共分二次支付完毕，遇到实际问题以开发项目为主。四、在公司与省委机关团购签订合同后，即按合同内执行。五、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全部投资（含各种方式融资、合作、借、贷）、工程管理和施工、楼盘经营销售、资金回笼等开发事宜，甲方负责协调政府和其它相关部门予以积极配合。六、甲方在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费后，即将公司的经营手续、政府及相关部门对“长大二期”项目所有批文的原件及该项目的各种原始材料、合同、协议、登记、花名册、收支凭证等经乙方审核同意后三天正式移接，正式移接后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七、公司负责此决议前“长大二期”项目的债权债务（潜在的及不合理的债务除外）。此决议后的该项目所有事宜须乙方签字后方可生效。八、双方必须实事求是、诚信为本、依法执行股东大会决议。不可以各种方式做损害对方经济利益的任何事情，如发生，双方可依法按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赔偿。公司的债权债务清单以双方认定和签字为准。本决议签字后具有法律效力。”孔宪富、孔庆卓作为原股东、张庆林、房秀华作为新股东均在此决议书上签字。
2010年7月5日众城公司为甲方、会计事务所为乙方、永正公司为丙方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由众城公司委托会计公司对永正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
2010年8月20日分别作出吉长会审字（2010）第38号、吉长会审字第（2010）第39号永正公司财务状况的审计调查报告。
2010年8月20日永正公司为转让方，众城公司为受让方签订《关于长大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的转接协议书》，内容为，“鉴于永正公司是长春市南关区政府批准的，......长大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方，但因资金缺乏等原因，永正公司自2004年获得该项目至今，部分完成拆迁，且该项目一直搁浅，现难以自行再启动该项目，导致部分被拆迁户不能及时回迁......。经永正公司、众城公司友好协商，永正公司退出长大项目，并由众城公司承接......。”。
2010年9月2日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政府作出长南府呈（2010）26号文件《关于长春永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退出长大二期棚户区相关事宜的请示》，内容为：市政府：长春市永正公司于2004年取得长大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但因资金缺乏等原因，只完成了部分棚户区房屋拆迁，项目一直搁浅至今，被拆迁户无法回迁，拆迁居民已多次上访......。鉴于以上原因，南关区政府已多次敦促开发公司尽快实施棚户区改造，如继续拖延，区政府将收回其开发权利。永正公司确实无能力开发长大二期棚户区项目，现自行提出退出长大二期棚户区项目，恳请市政府同意该公司退出此项目开发，由南关区政府另行招商，招商后，原项目所有合理的债权债务经审计确认后，由新开发商与永正公司协调解决。
本院再审认为，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关于“长大二期”棚改项目的股东大会决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关于如何理解《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和第六条的问题。（1）上述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是股权转让的实质条件，是对股权转让权利义务的约定。该条明确约定了孔宪富、孔庆卓按张庆林、房秀华支付股权转让费数额变更股权比例，在全部履行完承诺书全额（含股权转让费800万元）后股权随之变更完毕。故张庆林、房秀华应依照约定按支付孔宪富、孔庆卓股权转让费数额比例办理变更股东更名登记；上述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是如何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工商部门的股权、股东等登记事项，起对外公示作用，并非设权。只有在受让股权一方实际出资获得股权之后，方可进行变更登记，对外公示。本案中，张庆林、房秀华未支付孔宪富、孔庆卓股权转让款，双方亦未进行相关经营手续的交接，也就意味着其未实际取得股权，成为公司的股东。（2）关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约定。孔宪富主张按协议第四条约定，没有给付股权转让费，股权不应变更为张庆林、房秀华名下。张庆林主张两项内容目的都是为了变更股权，第六条已约定协议生效后立即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而该协议双方签字后已生效，就应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本院认为，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上述协议目的对合同条款进行合理解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张庆林、房秀华获得公司股权，孔宪富、孔庆卓获取股权转让价款。故张庆林、房秀华在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情况下，要求孔宪富、孔庆卓变更工商股东登记与上述协议目的不符，亦不符合公平原则。
三、关于张庆林给孔宪富、孔庆卓出具的《承诺书》的效力问题。该承诺书应为张庆林对双方股权转让所欠款项及给付孔宪富、孔庆卓关于“长大二期项目”固定利润数额的确认，是张庆林应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要内容。双方并非设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并未变更《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故该《承诺书》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密不可分的，不能单独存在。张庆林出具承诺书并不能代表其已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义务。股权转让款未支付的情况下，张庆林、房秀华尚不具备请求股权变更登记的实质要件。
综上，原审判决在张庆林、房秀华没有给付孔宪富、孔庆卓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判决孔宪富、孔庆卓协助张庆林、房秀华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东更名过户手续，而对张庆林、房秀华给付孔宪富、孔庆卓的股权转让费另行主张权利，显属不当。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孔宪富的再审主张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2015）第四十四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长民四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0）宽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庆林、房秀华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2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张庆林、房秀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