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知民终字第0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英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大众路14号。
法定代表人褚旭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晨，宜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唐小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英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知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英煌公司委托代理人何晨、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唐小伟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集协一审诉称：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17碟装》（以下简称《流行歌曲经典一》）、《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10碟装》（以下简称《流行歌曲经典三》收录了21个著作权人共52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上述部分作品的著作权人对本案所涉MTV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音集协分别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著作权人音像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音集协以自己的名义与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发放许可使用、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并授权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曾就版权使用费缴纳事宜多次与英煌公司一方商谈，要求其按照规定缴纳版权使用费，但至今未缴纳版权使用费，并继续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本案所涉作品。英煌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著作权人和音集协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英煌公司：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爱就爱了》等162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97200元；3.赔偿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7374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1000元、差旅费324元、查档费5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英煌公司一审辩称：1、音集协就英煌公司侵害著作权的事实举证不充分，证据前后矛盾；2、赔偿费用无标准，计算金额过高；3、其他费用不应有英煌公司承担，且费用过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第一辑、第三辑）（ISRCCN-A01-11-374-00／V.J6）中收录了包括涉案歌曲《爱就爱了》等162部作品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唱片封面上，载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表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根据该出版物的内页标示，《爱就爱了》、《变脸》、《别怕有我》、《大话爱情》、《感受》、《满天风雪》、《青菜鸡蛋面》、《十二种颜色》、《天使的选择》、《我挑我的》、《我还是挑我的》、《两个人的世界》、《叶子》、《雨夜》、《展翅高飞》、《最好的朋友》、《爱简单》、《那一天》、《我比从前更寂寞》、《无所谓》、《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21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被风吹过的夏天》、《不可思议》、《笨蛋》、《大小姐》、《第三滴眼泪》、《换季》、《平行线》、《停电》、《委屈》、《我的超人》、《我介意》、《这种爱》、《最后一个夏天》、《亲爱的还幸福吗》、《不让你走》、《坚持到底》、《认真》、《他一定很爱你》、《天黑》、《一首情歌》、《一天天一点点》、《听见牛在哭》、《天天看到你》、《一个人住》、《ANDY》、《撕夜》、《无法阻挡》、《你很好》、《离别》、《惩罚》、《放手》、《幻想》、《你就像个小孩》、《下次如果离开你》、《恩赐》、《相容》、《雨衣》、《哈啰》、《没什么好怕》、《下雨的时候会想你》、《退让》、《小说》、《无能为力》、《爱你比我重要》、《祝你快乐》、《下雪》、《有你才完整》、《新家》、《差一点》、《爱上谁》、《人狼》、《还你自由》、《我在你的爱情之外》、《期待你的爱》、《编号89757》、《不潮不用花钱》、《曹操》、《第几个100天》、《豆浆油条》、《进化论》、《美人鱼》、《莎士比亚的天份》、《西界》、《一千年以后》、《醉赤壁》、《背对背拥抱》、《小酒窝》、《加油》、《X》、《完美新世界》、《真材实料的我》、《江南》、《害怕》、《天使心》、《精灵》、《相信无限》、《距离》、《突然累了》、《无尽的思念》、《只对你说》、《熟能生巧》、《波间带》、《原来》、《不死之身》、《爱情Yogurt》、《杀手》、《大男人?小女孩》、《BabyBaby》、《我还想她》、《她说》、《IAM》、《记得》、《没收》、《如果爱忘了》、《放开爱》、《好好爱^0^》、《新少女祈祷》、《有没有》、《一样爱着你》、《灵灵》、《雏菊》、《冰冰》、《天使不要开玩笑》、《一生的爱》、《想象之中》、《拆东墙》、《微博控》、《河山大好》、《伴虎》10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故意不爱你》、《好想对你说》、《黑色翅膀》、《恋人唱的歌》、《我记得我爱过》、《香水》、《想象》、《一封信》、《一个人走》、《再爱我好吗》、《Di-
da》、《没有我你怎么办》、《我只在乎你》、《告解的男人》、《倦鸟余花》、《曙光》、《余情难了》、《与爱情无关》1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早晨》、《想》、《看穿》、《还有我》、《可不可以爱》、《漫游》、《栀子花开》、《北京之雪》、《日出》、《冷艳》、《尽在不言中》、《分享》、《两个世界》、1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
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分别与音集协签订了相关授权合同，将其复制权、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信托给音集协管理，并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2014年10月22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依据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夏少文的申请进行了相关证据保全公证，并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了（2014）宁雨证经内字第77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4年10月24日，公证员张明及工作人员余正栋随同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邓旭共同来到宜兴市人民中路宜兴影城旁的英煌娱乐KTV，进入6617包间，公证人员某在该KTV点播歌曲的摄像过程予以现场监督。邓旭先后点播了168首音乐电视作品并由其携带的摄像设备对所点播音乐电视作品的片段依序播放情况进行了摄像。后邓旭取得由英煌公司盖章的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POS签购单一张，金额为1400元。该公证书所附歌单中，包含了本案所涉的161部音乐电视作品。
经比对，上述摄像的音乐视频内容与音集协提交的音乐作品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1、3）光盘中所对应的作品内容相吻合。
另查明，音集协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取证调查费1400元、查档费50元及车旅费若干。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应由制片人享有。《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显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分别属于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等主体，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主体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涉案作品的版权所有人与音集协均签订了相关的授权合同，将其拥有的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约定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因此，音集协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英煌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经营场所内为消费者提供涉案的16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涉案作品对应著作权人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属于侵犯著作财产权的行为，故英煌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的确定，音集协未举证证明损失数额和英煌公司的获利数额，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涉案侵权行为情节及侵权后果、卡拉OK经营行业的特点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音集协所主张的其为本案诉讼所支出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其中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查档费、取证费及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和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英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爱就爱了》等涉案16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英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595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1元，由英煌公司负担2178元，由音集协负担213元。
英煌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仅以唱片封面，载有版权声明，认定著作权不严谨。该封面非国家机构颁发的确实证据，存在串改、盗用等可能，不能作为关键事实的认定；2、证据前后矛盾、不充足。音集协提供的证据中，证明在英煌公司消费的发票与实际给付金额不符，与给付对象不符。音集协在一审庭审中称取证时，由工作人员在场，这与一般私下取证习惯不符。公证内容中歌曲数量与实际诉讼涉案数量不符。英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没有看到具体取证录像无法判断录制场所及录制内容。英煌公司认为，音集协提供的证据矛盾、公证内容与事实不一致，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不应当要求英煌公司承担责任；3、赔偿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音集协申请赔偿的范围是按英煌公司25个包厢每天全部经营的情况下计算的，但事实上英煌公司停业整顿了3个月，并且英煌公司的硬件、软件在宜兴地区数十家KTV中属于中档，每天经营的包厢仅十数个，远远达不到一审判决的数额。综上，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知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
音集协二审辩称：一、音集协享有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利，且尽到举证责任。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音像出版盒带，盒带上或内置说明书上明确注明了相关的著作权人。涉案的权利人将放映权利授权给了音集协，音集协当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利。经比对，证据保全时所录制的视频与盒带里面的视频在作品的名称、演唱者、背景画面、音乐的音色音质等方面完全一致，足以认定英煌公司放映了音集协的权利作品。二、公证事项与事实相符。1、1000元的机打发票由英煌公司经营场所出具，加盖其发票专用章，且该发票复印件已载入保全的公证书中，当然可以认定该发票是在消费后由英煌公司出具，如果认为数额不符，应当提供相反证据；2、公证书中的168部是实际拍摄的作品数量，经过一审比对，将其中的6部非权利人的作品删除，只主张了剩下的162部作品的权利；3、一审中英煌公司没有对作品一致性提出异议，且未向法院请求播放比对。庭后一审法院对内容进行比对后发现是一致的，以上行为在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做出说明。三、判决赔偿数额合理。英煌公司侵权的是音乐电视作品，具有成本高、传唱度广等特点，且有161部之多；英煌公司经营的是夜总会形式的KTV，包间数量多，侵权影响较大；英煌公司地处百强县市的宜兴市繁华地段，具有赔偿能力。综上，音集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判决且数额合理，请求依法驳回英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英煌公司、音集协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英煌公司、音集协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1、音集协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2、根据音集协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否认定英煌公司侵犯其著作权；3、赔偿损失额是否过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音集协享有涉案161部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音集协提供的音像出版物上所载主体认定著作权人，并根据上述权利人与音集协签订的授权合同，认定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主张包括放映权、复制权等在内的被信托管理的著作权，符合法律规定。英煌公司认为印刷制品封面存在串改、盗用可能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英煌公司侵犯了音集协的相关著作权。理由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公证书具有证明相关公证事实的法律效力。公证人员与音集协议代理人一起来到英煌公司经营的英皇娱乐KTV进行公证证据保全，未违反公证法及其他相关法律，公证行为合法有效。英煌公司出具的发票金额与POS签购单上数额不符、公证保全的歌曲数量与音集协实际起诉的歌曲数量不符，均不影响公证保全行为的客观真实性。英煌公司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经本院释明，英煌公司在规定期限内仍未申请查看公证保全的录像，故在一审法院已进行侵权比对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没有看到具体取证录像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比对，公证保全的音乐视频内容与音集协提交的音乐作品出版物中对应作品内容一致，并据此认定英煌公司侵犯涉案161首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损失额适当。理由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涉案侵权行为的情节及侵权后果、卡拉OK经营行业的特点等因素，并将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一并纳入赔偿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8595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英煌公司主张其停业整顿3个月且每天经营的包厢仅十数个而非全部25个包厢，因此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英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元，由英煌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浩
代理审判员 酆 芳
代理审判员 单甜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顾 蔚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