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一终字第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
负责人张复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广寿，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国，男，汉族，1942年10月2日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群，女，汉族，1945年7月2日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俊芬，女，汉族，1960年4月18日生，格尔木市石料安装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婷婷，女，汉族，1991年2月6日生，北京市成达学校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
上列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彪，青海欣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雪峰，男，汉族，1975年5月15日生，驾驶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建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士南，男，汉族，1984年3月20日生，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业务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汉族，1987年10月16日生，个体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高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国、王远群、蒲俊芬、吴婷婷、吴锦涛、宋雪峰、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李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4）格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广寿、被上诉人吴锦涛、蒲俊芬及委托代理人马彪、宋雪峰、李建、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士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0日14时许，被告宋雪峰驾驶鲁P851**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拉萨往格尔木方向行驶，至国道109线2794km＋925.7m处，车辆与对向行驶的由案外人吕启录驾驶的青H586**号“松花江”牌小型普通客车侧面�刮，造成青H586**号车内乘客吴久林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驾驶人吕启录受伤，双方车辆部分机件受损的交通事故，肇事后车辆驾驶人宋雪峰驾驶车辆逃逸。经西藏公安厅交警总队格尔木交警支队2014年8月27日作出藏格公交认字（2014）第0000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辆驾驶人宋雪峰驾驶机动车未遵循右侧通行的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肇事车辆驾驶人宋雪峰驾驶车辆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车辆驾驶人吕启录、乘客吴久林无责任。2014年8月20日，吴久林在格尔木市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312.39元，并于同日16时2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车祸伤，失血性休克”。随后，原告吴建国、王远群在罗庭强的陪同下�重庆乘飞机由西安转机赶赴格尔木，产生三人单程交通费5865元（含保险费12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宋雪峰赔付五原告2万元。2014年11月14日青海欣悦律师事务所收取原告代理费2.3万元。
另查明，2003年4月9日重庆市公安局向原告吴建国颁发的《居民户口簿》显示，吴建国农业家庭户口，妻子王远群，长子吴久林，孙女吴婷婷，上述四人落户为“久居”。2000年4月10日格尔木市公安局向原告蒲俊芬颁发的《居民户口簿》显示，蒲俊芬非农业家庭户口，四川省西充县人，1985年8月17日市外迁入青海省格尔木市，长女吉文娟青海省大通县人，二女吉文君青海省大通县人，长子吴锦涛，四川省西充县人。2011年3月24日，重庆市铜梁县水口镇计生办向原告吴建国颁发《重庆市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证明原告吴建国、王远群只生育吴久林一个子�。2014年8月24日格尔木市石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内容为“兹证明我单位职工蒲俊芬与吴久林于1992年12月在单位举行结婚仪式，并于1998年3月18日生育一男孩，取名吴锦涛……”的《证明》一份。2014年9月15日格尔木市金峰路办事处与格尔木市金峰路街道金北社区出具内容为“兹证明吴久林、蒲俊芬两人自1992年结婚以后，与吴久林父亲吴建国、母亲王远群、女儿吴婷婷（吴久林与前妻所生）、吴久林与蒲俊芬之子吴锦涛在我社区共同生活居住至今”的《证明》一份。
2010年9月1日青海省格尔木宏源有限责任公司与吴久林签订《劳务合同书》一份，将格尔木市郭镇游牧民定居（二期）工程主平房图纸内所有工程（房屋内外涂料、外保温、屋面保温、屋面防水及主平房以外的附属工程除外）以每平方米370元的价格承包给吴久林。2014年3月1日浙江富顺建设有限公司与吴久林签订《泥工分包合同》，将青海弘扬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厂区的砌体抹灰工程承包给吴久林施工。同年8月23日，海西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吴久林2014年8月20日在浙江建筑工程公司大干沟水电站施工期间，遭遇车祸身亡。8月24日格尔木市石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吴久林自1993年至2013年一直在该单位承包建筑工程与维修工程。
再查明，被告宋雪峰驾驶的鲁P851**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物流公司，被告宋雪峰、李建、物流公司均认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李建，物流公司系鲁P851**号货车牵引车和鲁PX2**挂号货车挂车的挂靠公司。宋雪峰为李建雇用的司机。2014年2月15日，被告物流公司为�P85195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2月18日至2015年2月17日。同日，腾飞物流公司为鲁P851**号“解放”牌牵引车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00万元和5万元，以上两份“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2月22日至2015年2月21日。被告物流公司同时为牵引车投保及挂车在“商业三者险”中投保不计免赔。
以上事实有西藏公安厅交警总队格尔木交警支队藏格公交认字（2014）第0000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格尔木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格尔木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保险票据、成都携程旅行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通用机打发票、上海华程西南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票、《户口簿复印件》、格尔木市石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证明》、格尔木市金峰路街道金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和格尔木市金峰路办事处《证明》、《重庆市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劳务合同书》、《泥工分包合同》、海西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询问笔录、《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挂靠车辆合同书》、电话询问笔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等和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原告吴建国、王远群、吴婷婷与死者吴久林的亲属关系，有原告吴建国的居民户口簿予以证实；原告蒲俊芬、吴锦涛与死者吴久林的亲属关系，有蒲俊芬的居民户口簿、社区证明、单位证明，吴建国询问笔录及吴锦涛在藏格交警队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故五原告主体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明确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五原告的各项损失，应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牵引车和挂车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受害人吴久林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死亡，被告宋雪峰负全责，被告李建是鲁P851**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雇佣被告宋雪峰驾驶该车营运，被告宋雪峰被认定交通肇事后逃逸，应视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节，被告李建与被告宋雪峰就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损失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庭审中被告物流公司辩称被告李建未交纳2014年的挂靠费，挂靠合同已过期，故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即使被告李建未按时交纳2014年的挂靠费，但该车辆仍登记在被告物流公司名下，即被告物流公司未对挂靠关系作出变更，则被告李建和被告物流公司之间形成因挂靠合同而产生的拖欠挂靠费的关系，事故发生时，被告物流公司是鲁P851**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公司，被告物流公司理应对被告宋雪峰此次交通事故中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被告物流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因吴久林的死亡给五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为抢救吴久林花费医疗费312.39元，五原告主张医疗费300元，对此该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的数额应按照2014年度青海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2105元予以计算，数额为26052.5元，五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吴久林虽然户籍在原籍重庆铜梁，但其长期在格尔木务工和生活的事实有五原告提交的合同、证明予以证实，故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应按照2014年青海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9499元予以计算二十年，数额为389980元，五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原告吴建国，1942年10月2日生，事故发生时71周岁，还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9年；原告王远群，1945年7月2日生，事故发生时69周岁，还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1年；因吴久林是原告吴建国、王远群的唯一子女，且多年来随吴久林在城镇生活，故原告吴建国、王远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3539.5元予以计算。原告吴锦涛，1998年3月18日生，�故发生时16周岁，还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年，吴锦涛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消费性支出额13539.5元予以计算，吴久林应承担其中50%的抚养责任。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应为148934.5元（13539.5元×11年），五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该数额进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为538914.5元；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所实际产生的费用予以计算，事故发生后，原告吴建国、王远群在案外人罗庭强的陪同下由重庆经西安至格尔木的交通费及保险费5865元为必要支出，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吴建国、王远群、罗庭强处理完吴久林的丧葬事宜后返回重庆的交通费参照格尔木至重庆火车硬卧下铺487.5元每人予以认定，则三人返回重庆的交通费应为1462.5元，另外考虑到五原告在处理丧事期间需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必要性，酌定丧葬期间交通费500元，则交通费的数额合计为7827.5元，五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5、住宿费根据原告吴建国、王远群、罗庭强的在格尔木停留时间9天，住宿费每天200元应为其合理支出，故住宿费数额为1800元，五原告主张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吴久林死亡，给五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本院酌情认定为2万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不属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费用和必然费用，是五原告在主张权益�的自主选择，且要求四被告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故对于五原告要求四被告承担律师费2.3万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保全费系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得以实现而产生的费用，该院亦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故该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以上五原告因吴久林的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合计为594894.5元。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宋雪峰未等到交警部门或保险公司到达现场前离开现场，属肇事逃逸，认为“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因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赔偿而设立，保险人和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受害人。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受害人得到切实赔偿。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本案被告逃逸的行为并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的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理赔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责任限额内承担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00元，在“交强险”11万元责任限额内承担五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94594.5元中的11万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300元。因“商业三者险”中投保不计免赔，因此剩余484594.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牵引车和挂车两份“商业三者险”合计105万元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承担，扣减被告宋雪峰已支付的2万元，余额464594.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向五原告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对于被告宋雪峰已赔付五原告的2万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对被告宋雪峰就该款履行返还责任。以上，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五原告574894.5元。因五原告的各项损失均已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故被告宋雪峰、李建、物流公司不再承担赔偿款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建国、王远群、蒲俊芬、吴婷婷、吴锦涛110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建国、王远群、蒲俊芬、吴婷婷、吴锦涛484594.5元，扣除被告宋雪峰已承担的20000元，剩余部分46459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被告宋雪峰、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李建不再承担赔偿款支付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肇事后逃逸为保险免责情形的约定为无效条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保险人和投保人将法律、行政法规明令禁止的逃逸情形约定为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违背法律规定，将该约定认定为无效，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二、原审将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无证据支持。相关证据显示受害人、被扶养人户籍在农村，在无确凿证据情形下，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三、原审无视保险单最高赔偿额不超过保险限额的70%的特别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3、对被上诉人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和证据核实后，对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改判由其他责任人承担；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建国、王远群、蒲俊芬、吴婷婷、吴锦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宋雪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关于交通肇事逃逸免责的条款是否有效？2、特别约定条款的效力问题。3、原审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是否正确？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金额，各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上诉人仅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认为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保险人最高承担核损金额70%的特别约定，上诉人以两份《特别约定清单》的书面方式告知被上诉人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
首先，免责条款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开设商业三者险业务，即意味着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其次，国家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调整的对象是国家与公民、法人（含其他组织）以及公民、法人之间在维护道路交通秩序，保证交通安全方面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商业保险属于经济活动，其调整对象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以国家确定的交通事故归责方法作为确定保险人和投保人权利义务的根据。
二、关于保险人最高承担核损金额70%特别约定条款的效力问题。
特别约定条款免除了保险人部分赔偿责任，与保险合同不计免赔的基本条款相冲突，应当视为对基本条款的变更。对于免除保险人部分责任的特别约定条款，只要保险人履行了法定告知和提示义务，该条款应为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在载有特别约定条款的《特别约定清单》上盖章确认，上诉人已履行法定告知和提示义务，保险人最高承担核损金额70%的特别约定有效。
三、原审认定的各项损失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吴建国、王远群、蒲俊芬、吴婷婷、吴锦涛提交的格尔木市石料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证明及格尔木市金峰路办事处与格尔木市金峰路街道金北社区的证明，能够证实吴久林、吴建国、王远群的身份及吴建国、王远群与吴久林共同居住在格尔木市的事实，原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金额594894.5元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4）格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4）格民初字第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吴建国、王远群、蒲俊芬、吴婷婷、吴锦涛339216.15元（484594.5元×70%=339216.1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被上诉人宋雪峰、李建、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吴建国、王远群、蒲俊芬、吴婷婷、吴锦涛145378.35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余款125378.3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被上诉人吴建国、王远群、蒲俊芬、吴婷婷、吴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承担6677元，被上诉人宋雪峰、李建、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159元，被上诉人吴建国、王远群、蒲俊芬、吴婷婷、吴锦涛承担2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唐支公司承担6677元，被上诉人宋雪峰、李建、高唐腾飞物流有限公司承担2159�，被上诉人吴建国、王远群、蒲俊芬、吴婷婷、吴锦涛承担27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巴学农
审判员 马建平
审判员 党雪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袁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