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内刑一终字第36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品，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汉族，初中文化，鄂伦春光明热电有限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陈巴尔虎旗，捕前住鄂伦春自治旗。2014年6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伦春自治旗看守所。
辩护人张军，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美玲，女，1987年1月22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捕前住鄂伦春自治旗。2014年6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伦贝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佳楣，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云昌，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司机，捕前住鄂伦春自治旗。2014年6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伦春自治旗看守所。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品、于美玲、王云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呼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冯品、于美玲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6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冯品、于美玲、王云昌在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政府广场附近烧烤摊一同饮酒期间，于美玲到附近西侧树丛里解手时，正在该树丛里的被害人金某突然向其冲去，于美玲推开金某从树林跑出后，向丈夫王云昌哭诉被窥视且受到惊吓的经过，并指使王云昌对金某实施殴打。王云昌到树林里未找到人，便将此事告诉了冯品。冯品和王云昌劝于美玲回家时，于美玲坚决不同意回家并哭闹，王云昌再次进入树林找到被害人金某，对其实施拳打脚踢，冯品持酒瓶击打金某头部数下，于美玲也上前用脚踹金某数下后，三人离开了现场。次日，金某被人发现后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6月23日，于美玲、王云昌被公安机关抓获，冯品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于美玲因受到被害人惊吓，以哭闹不回家来逼迫被告人王云昌、冯品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冯品持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王云昌、于美玲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致被害人金某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冯品、于美玲系主犯，王云昌系从犯。鉴于被害人金某惊吓于美玲，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责任，于美玲、王云昌能够如实供述犯罪，冯品具有投案自首情节，且三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方的谅解，对被告人冯品、于美玲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云昌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冯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于美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王云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原审被告人冯品的上诉理由为，认定其持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仅有王云昌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且本案证据无法确认被害人的死亡系其行为造成，不应认定其为主犯，请求改判其有期徒刑三年；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王云昌曾持酒瓶一人进入树林去殴打被害人，不排除其持酒瓶击打了被害人，冯品系从犯，且具有投案自首及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的情节，请求对冯品减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于美玲的上诉理由为，被害人对其实施的侵害行为构成了严重过错，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冯品行为造成，其仅踢了被害人一脚，并未指使、指挥冯品殴打被害人，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故请求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认定于美玲为主犯不当，请求对于美玲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2日22时许，上诉人冯品与原审被告人王云昌、上诉人于美玲夫妇在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政府广场前烧烤摊一同饮酒。期间，于美玲到附近骏马雕塑像西侧树丛里解手时，正在该树丛里躺卧的被害人金某见状向其扑去，于美玲推开金某跑出树丛后，向丈夫王云昌哭诉被窥视且受到惊吓的经过，并指使王云昌对金某实施报复。王云昌持酒瓶到树丛里未找到人，便将此事告诉了冯品，冯品和王云昌劝于美玲回家时，于美玲拒绝回家并在现场哭闹。王云昌便再次进入树林找到被害人金某后对其实施拳打脚踢，冯品见状持酒瓶击打金某头部数下，于美玲也上前用脚踢金某，之后三人离开了现场。次日，金某被人发现后送往医院救治，因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6月23日，于美玲、王云昌被公安机关抓获，冯品也于同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13日10时，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工作人员陈某甲报案称，当日8时许在大杨树镇政府广场骏马雕塑像西侧绿化带树丛里发现一名头部受伤的男子躺卧在地上不动，遂报警。
2、公安机关关于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的说明证实，2014年6月13日10时，接到陈某甲的报案后，立即派员赶到现场将受伤男子送至医院救治。当日12时30分，该男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查明该男子系大杨树镇居民金某，系被人杀害。2014年6月23日分别抓获犯罪嫌疑人于美玲、王云昌，同日另一名犯罪嫌疑人冯品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3、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鄂公（刑）勘（2014）K1521270000012014060002号现场勘查及提取物证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政府广场绿化带，绿化带东西长80米、南北宽20米呈椭圆形状，绿化带中央为骏马雕塑像，雕塑像底座为正方形，边长为10米，在雕塑像西侧树丛地面上发现一处血泊、两处血迹，在雕塑像东侧树丛中发现啤酒瓶碎片，在其附近有一根铝合金手杖。依法在现场提取多处血迹、啤酒瓶碎片4块、手杖一根。
4、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物证鉴定鄂公（法）鉴（尸检）字（2014）0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对被害人金某尸体检验，发现其右颞部、右耳后、右耳廓上缘均有创口，其形态符合钝器打击形成特点。解剖检验见右额部头皮下血肿，右颞顶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右颞肌大面积血肿，颅盖骨骨折，右侧颞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腰椎骨、肩胛等处多处皮下淤血或出血，右侧第7、8肋骨骨折。被害人金某系因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尸检中提取血样一份，提取左右手指甲擦拭物10份及穿着的衣物。
5、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4）238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经DNA检验，在案发现场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政府广场绿化带骏马雕塑像西侧树丛地面上发现的三处血迹、在雕塑像东侧树丛中发现的啤酒瓶碎片上血迹来源于被害人金某所遗留的似然比例为1.34×1022。
6、证人德某某证言证实，被害人金某系其胞兄，并与其一同生活。由于金某腿部肌肉萎缩，走路不稳需要拄拐棍。金某平时爱喝酒，外出闲逛时经常携带酒和食品，走累了便拿出酒喝几口。2014年6月12日17时许，见金某外出闲逛，当晚22时50分未见其回家，便去大杨树镇政府广场附近寻找未发现其踪影，至次日早晨也未回家，后得知金某被人杀害。
7、证人柴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12日23时许，在大杨树镇政府广场附近经营露天烧烤摊时，听到西侧有一女子尖叫后哭泣，声音特别大。见该女子从广场骏马雕塑像附近去往南侧烧烤摊，边走边哭。
8、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12日晚，在大杨树镇政府广场骏马雕塑像南侧经营露天烧烤摊时，听到一女子对一男子大声说吓坏了，并让男子去打人，该男子便向雕塑像附近走去。不久，男子回来说一酒鬼喝多了别理他，并拽女子回家。
9、证人奚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12日23时40分左右，在大杨树镇政府广场骏马雕塑像附近听到一女子大声尖叫，并见该女子走到附近一烧烤摊，向在座的一男子说“你媳妇被看了你不揍他去”，该女子的丈夫便持一酒瓶去北侧树丛里，不久返回来说没有找到人，并与同桌的另一男子扶着女子离开时，女子不走，边哭边在地上打滚。其丈夫再次去雕塑像附近树丛里找到一躺卧的男子对其实施殴打，同桌的另一男子也打了躺卧的男子，女子也上前踢了该男子数脚。之后，三人又上前殴打该男子数次。经奚某某对不同12张女性相片进行辨认，确认其中第5号相片即于美玲系大声尖叫并用脚踢人的女子。
10、证人陈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12日晚，在大杨树镇政府广场附近与妻子田某经营露天烧烤摊时，一男子即田某的同学来到其摊位，后见一女子赶来对该男子说树丛有人把她吓坏了，并指使男子去打人。该男子和另一位从附近烧烤摊赶来的男子劝女子回家时，该女子不走，两名男子便进入附近树丛里，后传出用脚踢东西的声音。当两名男子从树丛出来后，女子又跑入树丛里，两名男子随后返回树丛并再次传出用脚踢东西的声音。经证人陈某乙分别对两组不同12张男性相片、一组不同12张女性相片进行辨认，确认其中王云昌系妻子田某的同学，冯品系从附近烧烤摊赶来的男子，于美玲系指使王云昌打人的女子。
11、证人田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与丈夫陈某乙经营烧烤摊时，其同学王云昌来到摊位，后见王的妻子于美玲站在王云昌旁边哭泣，听于美玲说去树丛里解手时被吓着了。
1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3时许，在大杨树镇政府广场，见到王云昌、于美玲、冯品三人在一起，听于美玲喊解手时被吓着了。
13、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6月23日陪同侄子冯品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4、上诉人冯品供述，2014年6月12日晚，在大杨树镇政府广场露天烧烤摊，与王云昌及其妻子于美玲等人饮酒。期间到朋友所在的桌子饮酒时，王云昌过来说于美玲解手时被人调戏，并叫其去现场。其随王云昌到广场雕塑像西侧树丛里，见一男子蹲坐在地上，二人便上前用脚踢了该男子，致男子倒地。之后，其从该男子身边捡起一酒瓶，击打该男子数下。
15、上诉人于美玲供述，案发当晚，其到大杨树镇政府广场骏马雕塑像西侧树丛里刚蹲下解手时，一男子突然扑过来双手抓住其肩膀，其推开该男子跑出树丛，向丈夫王云昌哭诉被惊吓的经过。后在冯品提议下三人进入树丛里，发现躺卧着一男子，冯品、王云昌便用脚踢该男子，其上前也踢了该男子一脚后离开了现场，几分钟后冯品、王云昌也从树丛里退了出来。
16、原审被告人王云昌供述，案发当晚，与妻子于美玲及冯品等人在烧烤摊饮酒。期间，于美玲去附近树丛里解手，不久回来哭诉其刚蹲下身边窜出来一男子，因此被惊吓。其持酒瓶去树丛时被拌倒在地，将酒瓶丢弃，因没找到人便走出树丛。后在于美玲指引下，在树丛里找到一躺卧的男子，便上前踢了该男子几脚后离开。后因于美玲不停哭泣，冯品便说给于美玲出气，领着于美玲进树丛，其在后面跟随。见冯品用酒瓶击打在地上躺卧的男子头部二三下，其抢过酒瓶后扔弃，当时于美玲站在男子身边。
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美玲因受到被害人金某惊扰，而逼迫原审被告人王云昌对被害人实施报复，上诉人冯品积极响应并与王云昌、于美玲共同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冯品持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王云昌、于美玲对被害人拳打脚踢，致被害人金某死亡，冯品、于美玲、王云昌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在共同犯罪中，冯品、于美玲系主犯，王云昌系从犯。上诉人冯品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冯品持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仅有王云昌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且本案证据无法确认被害人死亡系其行为造成，不排除王云昌第一次进入树丛持酒瓶击打了被害人，应认定冯品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现场勘查笔录及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案发现场附近发现破碎酒瓶，并在酒瓶碎片上检出了被害人金某的血迹，本案除了王云昌证实冯品持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供述外，冯品本人亦供述用酒瓶击打了被害人，且无证据证实王云昌用酒瓶击打了被害人，故认定冯品持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证据充分，且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故冯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冯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于美玲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于美玲的侵害行为构成了严重过错，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冯品行为造成，于美玲并未指使、指挥冯品殴打被害人，不是主犯，对被害人死亡结果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金某惊扰于美玲的行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责任；于美玲指使王云昌报复被害人，并在王云昌、冯品劝其回家时，拒绝离开现场并哭闹，迫使王云昌和冯品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其积极参与并上前用脚踢被害人，伙同冯品、王云昌共同致被害人死亡，对引发本案负主要责任，因此于美玲系本案主犯，故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应当承担责任。于美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鉴于一审判决考虑到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责任，于美玲、王云昌能够如实供述犯罪，冯品主动投案自首，且三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方的谅解等情节，已经对被告人冯品、于美玲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云昌减轻处罚。故上诉人冯品、于美玲及其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满都拉
代理审判员 郭青梅
代理审判员 王英杰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宝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