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余知初字第1088号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江志强。
委托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长远，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桓，浙江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长喜，浙江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澜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
法定代表人：马翔，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乐公司）为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义乌澜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昊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涛，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桓，被告澜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乐公司诉称，原告安乐公司系电影作品《捉妖记》的发行公司以及“胡巴”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胡巴”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利，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
电影作品《捉妖记》于2015年7月16日在国内上映，本案起诉时影片仍处于公映期，截至目前票房累计已超过24亿元人民币，居内地影史票房第一。影片上映以来获得了广泛好评，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胡巴”形象也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
经原告查证发现，澜昊公司通过天猫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天猫商城创设名为“捉趣旗舰店”的网店，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在影片《捉妖记》公映期间擅自销售“胡巴”形象的毛绒玩具。
原告认为澜昊公司以营业为目的，在影片《捉妖记》公映期间销售“胡巴”形象毛绒玩具的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相关之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就“胡巴”形象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服务提供商，怠于履行审查义务，为澜昊公司的销售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牟利，应当与澜昊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天猫公司、澜昊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8万元；二、天猫公司、澜昊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安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26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2.（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469号公证书原件一份；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是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的事实。
3.（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7356号公证书原件一份；
4.（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7378号公证书原件及公证实物各一份；证据3、4共同用以证明天猫公司、澜昊公司侵权的事实。
5.合理费用清单打印件一份及公证费发票原件二份，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支付合理费用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作为电子网络交易服务平台的提供者，其本身并不参与网上商品交易，不是网络交易主体。未实施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根据《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天猫公司系提供平台的网络服务商，天猫网仅为用户物色交易对象，并就货物或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的场所，天猫公司未实施或参与信息发布行为，所有信息包括对商品的陈述与说明均是由天猫网平台上卖家（网店经营者）上传，天猫公司未实施直接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二、天猫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明知卖家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行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天猫网网络平台拥有海量的店铺及店铺经营者，由于网络信息量的无限庞大，加上信息流动的即时性，网络服务商没有监视网络、寻找侵权行为的法律义务，也不具备这一能力。加之本案原告在诉至法院前未曾就涉诉事项向天猫公司投诉反映，涉诉广告是否侵害原告著作权，在权利人没有投诉前，天猫公司根本无从得知，故对卖家的侵权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一方面,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在商户入驻前，要求商户填写身份信息，尽量对商户身份进行审核。同时，天猫公司在《淘宝服务协议》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及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注意义务。另一方面，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后的注意义务。原告就本案在2015年7月30日，就涉案事项向天猫公司进行投诉，天猫公司在收到投诉后，检查了涉诉商品信息，并下架了涉诉商品。因此，天猫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明知或应知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侵权责任。综上，即使网店经营者的行为构成侵权，天猫公司亦不构成共同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天猫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3号公证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天猫公司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的事实。
2．（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6302号公证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事前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运营商，已尽其基本的审查、注意义务的事实。
3．下架证明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8月3日天猫公司将涉案广告、商品页面下架，已尽到事后的注意义务的事实。
澜昊公司答辩称，澜昊公司是合法的经销商，澜昊公司经销的胡巴玩具产品有合法的进货渠道，玩具制造商有合法的资质，澜昊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审查义务，澜昊公司有理由相信合法制造商制造的产品不是侵权产品，故澜昊公司的销售行为不构成侵权。澜昊公司是普通的具备常识的经销商，即使澜昊公司意识到销售的涉案产品可能侵权，也只会认为可能侵犯了工业产品中外观设计的专利权，澜昊公司有对外观设计的专利权进行过查找，并未查找到有关胡巴的外观设计专利。
被告澜昊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2015年7月采购账单打印件一份；
2．济南鼎辉玩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
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的事实。
被告天猫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4，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天猫公司帮助侵权且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证据5，原告仅提供了两份公证费发票原件，其他费用并无相关凭据，故除了两份公证费发票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两份公证费发票涉及一批胡巴形象的案件，并不是仅针对本案。
被告澜昊公司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的美术作品系平面的美术作品，被告二销售的产品系玩偶。证据3、4，对合法性无异议，无法证明澜昊公司销售的玩具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澜昊公司销售的是工业产品，与原告享有权利的美术作品无直接关系。证据5，对二份公证费发票有异议，二份公证费发票涉及一批胡巴案，并不是仅针对本案，应对不涉及本案的公证费予以扣除。
原告安乐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天猫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1、2，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3，对证明事项无异议，涉案商品已经下架。
被告澜昊公司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原告安乐公司对被告澜昊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全部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被告天猫公司对被告澜昊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安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4，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其中公证费发票符合三性原则，且与证据3、4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但因17356号公证书同时涉及7家店铺的公证，故应分摊计算；其余证据不符合三性原则，不予确认。
本院对被告天猫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安乐公司确认相关信息已经删除，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被告澜昊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澜昊公司的自制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仅凭该营业执照复印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亦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安乐公司以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
2015年7月21日，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绍辉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绍辉使用公证处电脑，进入淘宝网，以相应用户名及密码进行登陆，在天猫店铺“捉趣旗舰店”购买了名称为“胡巴公仔毛绒玩具大号布娃娃捉妖记井柏然同款玩偶七夕情人节礼物”商品二件，分别是30厘米、45厘米各一件，共支付68元，商品页面显示月销量789件，商品详情中展示有涉案产品图片，绍辉还在其他6家店铺进行了浏览、下单。2015年7月31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7356号公证书。2015年7月24日，公证员监督绍辉在杭州市上城区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签收百世汇通快递（单号为210933750185）一份。绍辉来到公证处拆开该快递，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由公证处进行封装，交代理人保存。2015年7月28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了（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7378号公证书。
当庭对安乐公司提供的公证实物进行启封。启封后，内有相同形象的毛绒玩具2个，毛绒玩具所附的标签上标注有“捉妖记”字样。2个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作品表现形式基本一致。庭审中澜昊公司确认上述公证实物系其向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绍辉销售的物品。澜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翔使用法庭电脑，通过“捉趣旗舰店”的用户名及相应密码登陆天猫网，分别点击“商家中心-
我的工作台-
已卖出的宝贝”，点击查找成交时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的标题中包含“胡巴”的订单，共找到866个订单，将该866个订单复制到新建的EXCEL表格中，删除“交易状态”显示为“交易关闭”的订单，剩余722个订单，对“宝贝数量”列进行求和后显示销售数量为1000件，成交金额为24230元。
另查明，Tmall.com（天猫网）由天猫公司运营。在天猫公司网站注册为用户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服务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第1点c)规定用户“不发布国家禁止销售的或限制销售的商品或服务信息（除非取得合法且足够的许可），不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天猫店铺“捉趣旗舰店”由澜昊公司注册并经营。庭审中，安乐公司确认涉案商品链接已经不存在。
另认定，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157元、购买商品费68元。
本院认为：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
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澜昊公司在其开设的天猫店铺“捉趣旗舰店”展示、销售的涉案毛绒玩具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在造型、肢体形态、五官分布上的表现形式一致，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澜昊公司展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安乐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未能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澜昊公司抗辩称其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安乐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法定赔偿计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因素：1、截至2015年7月21日，涉案商品月销量789件；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日止，商家后台数据显示涉案商品交易成功订单722个，销量1000件，销售金额24230元；2、安乐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1157元、购买商品费68元及委托律师出庭的事实。安乐公司同时主张天猫公司构成帮助侵权，因澜昊公司发布在天猫网上的涉诉信息不存在明显违法或侵权的情形，安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天猫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行为存在而不及时采取措施的情形，因此，天猫公司不构成帮助侵权。天猫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澜昊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000元；
二、驳回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776元，由被告义乌澜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
审 判 长 汪永江
人民陪审员 朱田根
人民陪审员 沈荣根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