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5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盛通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下坡村209号。
法定代表人杨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凤凰东街19号。
负责人董慧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邢璐阳，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西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征，男，1989年5月20出生。
委托代理人苟波，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黄埔南路旭光里物业楼。
负责人李益民。
原审被告李金生，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邦均镇李庄子村2区*排**号。
委托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鲍海强，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下坡村***号。
委托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益盛通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盛通物流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征、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原审被告鲍海强、原审被告李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00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征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0月15日19时2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曾庄车站，鲍海强驾驶车牌号为×的货车与李征相撞，造成李征受伤。李征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武警总队第二医院就医，被诊断为：左下肢骨筋膜综合症、双侧腓骨骨折、左踝关节骨折、左小腿皮肤缺损。现李征急需住院治疗，但鲍海强、李金生、益盛通物流公司拒不支付相关费用。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鲍海强、李金生、益盛通物流公司赔偿李征误工费20712元，残疾赔偿金1209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护理费23625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94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4883元，鉴定费用3200元；2.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超出保险赔偿范围部分，由李金生、鲍海强、益盛通物流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
鲍海强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李金生为车主，鲍海强受雇于李金生。事故车辆挂靠在益盛通物流公司名下。对于李征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超出部分由李金生承担赔偿责任。
李金生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李金生是车主，鲍海强受雇于李金生。事故车辆挂靠在益盛通物流公司名下。李征的合理损失应先由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超出部分由李金生承担。李金生在事故中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应高于30%。
益盛通物流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事故事实无异议。对于李征的合理损失，应先由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超出部分由李金生承担。涉诉的登记在李金生名下的车辆挂靠在益盛通物流公司，该挂靠关系仅是简单的介绍业务关系，益盛通物流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从中受益，故益盛通物流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益盛通物流公司已为李征垫付费用162322.81元，请求一并处理。
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事故事实没有异议。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商业险，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该事故未定责，李征的合理损失由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超出部分其公司同意按照按30%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
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在一审中既未作出答辩，亦未参加庭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5日19时2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曾庄车站，鲍海强驾驶登记在李金生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厢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厢式货车与李征身体接触，造成李征受伤。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依法对现场进行勘察，绘制了现场图，拍摄了现场照片，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无法查清全部事故事实。李征受伤后，当天在北京顺义区医院住院，于2013年10月16日至2013年11月12日在武警北京总队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7天，后于2013年11月14日至2013年11月18日在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住院治疗4天。北京市武警总队第二医院诊断为：左下肢骨筋膜室综合征、双侧腓骨骨折、左踝关节骨折（陈旧）、左小腿皮肤缺损。2013年11月18日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建议休息一周。益盛通物流公司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2014年4月24日，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征因交通事故致双下肢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皮肤瘢痕分别构成十级、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5%，被鉴定人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至评残前一日。李征为此支付鉴定费3200元。
李征提交收入证明、工作证明、鉴定报告，证实其误工期限189天，其中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其单位发放工资每月1690元，年收入为4000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李征提交证明信、户口本等予以证实，主张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对于护理费23625元，李征主张按照每天125元，护理天数为189天计算。对于营养费9450元，李征主张按照189天，每天50元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74883元，李征提交证明信、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等证据，证实其父母共生育其兄弟二人，父亲李秀江于1955年10月18日出生，农业户口，其女儿王馨怡，2014年4月5日出生，非农业户口。对于交通费3000元，李征提交部分票据予以证实。鲍海强、李金生、益盛通物流公司、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对以上李征主张的费用均不予认可。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鲍海强、李金生、益盛通物流公司、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没有异议。另，李征提供证人聂×出庭证实：李征当时在车站处等车，一脚在站台上，一脚在站台下，涉诉车辆自东向西行驶，为躲避车辆往北面靠，将李征撞伤。该院调取的相关卷宗载明：鲍海强驾驶厢式货车由东向西行驶时，适有李征由北向南步行横过马路，在机动车道范围内将李征撞伤。
益盛通物流公司提交车辆挂靠协议，证实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李征对此不予认可，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益盛通物流公司应该承担相应责任。
鲍海强驾驶的涉诉车辆在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涉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鲍海强作为机动车驾驶人为李金生提供劳务，未尽安全驾驶义务，致使事故发生，李金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益盛通物流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调取的卷宗材料，李征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机动车道内被撞伤，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应适当减轻李金生的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该院酌定。对于益盛通物流公司请求将其垫付的部分医疗费用一并处理的意见，因李征的治疗尚未结束，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李征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对于李征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按照李征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对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该院综合考虑李征的伤情、工作性质及鉴定意见酌情确定具体数额，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均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4年4月23日，按照李征主张的189天计算，李征发放的三个月工资予以扣除。对于残疾赔偿金，该院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征因此事故必定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应予合理赔偿。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及被抚养人实际子女数计算，且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计入残疾赔偿金。对于交通费，该院根据李征的伤情及就医次数酌定。综上，该院审核确认李征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误工费15642元，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958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护理费15120元，交通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营养费6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征755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征110000元，以上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范围内赔偿李征各项费用1008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驳回李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益盛通物流公司、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益盛通物流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李征认可益盛通物流公司为其垫付的医疗费，该费用应当在一审中一并处理。一审以李征治疗未结束为由，不支持益盛通物流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却判决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承担医疗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征、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支付益盛通物流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等合计16232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征、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承担。
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李征没有提供其父亲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李征评残时其父亲不足60岁，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不应赔偿李征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征的护理期最多为60天，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应赔偿护理费3840元。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征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31530元、护理费8256元的诉讼请求。
李征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益盛通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李征认可益盛通物流公司垫付医疗费的事实，但益盛通物流公司应当向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李征主张返还。如果返还，也应当在李征二次手术后，经过最终结算再行返还。请求驳回益盛通物流公司的上诉。
李征针对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李征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征的父亲符合抚养费标准的事实。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应当赔偿李征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报告确定护理期正确。请求驳回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的上诉。
益盛通物流公司、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均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
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鲍海强、李金生均同意益盛通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证明、保单、驾驶证、行驶证、车辆挂靠协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收条、收入证明、误工证明、结婚证、出生证明、证明、发票、证人证言、鉴定书及本院调取的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李征与益盛通物流公司一致认可，益盛通物流公司为李征垫付162322.81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垫付款项的处理一节，因李征尚需进行二次手术，一审法院考虑李征经济状况等具体情势，确定待李征二次手术后再行解决，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益盛通物流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并未损害益盛通物流公司的实体权利，益盛通物流公司关于应当一并处理其垫付医疗费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承担的责任，系赔偿李征支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益盛通物流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处理其垫付医疗费，却判决确阳光财保天津分公司赔偿医疗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李征之父李秀江于评残日距60岁法定退休年龄不足1年，对于此种情况，在考虑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时不宜过苛。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支持李征该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关于不应赔偿李征父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李征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关于应当支付60天护理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益盛通物流公司、中人财保迁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693元，由李征负担40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由李金生、益盛通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2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鉴定费用3200元，由李征负担640元（已交纳），由李金生、益盛通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5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益盛通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773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西支公司负担397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峙
代理审判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付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