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元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高汉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浩，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娣，女，汉族，1979年9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雅，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元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创公司）、杨坤娣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2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元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坤娣返还社保补助款2100元。事实和理由：证据《杨坤娣工资明细表》的证明效力已被法院认可，在该明细表中已经清楚的记录了杨坤娣的具体工资构成情况，其中也清楚标注了有一笔名为“社保补助”的费用，结合社保缴纳情况和字义，可以明显推定该费用实际就是用于未缴纳社保的补助，在杨坤娣主张补缴社保的情形下，这一社保补助就没有了支付的合理依据，依法应该视作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元创公司。杨坤娣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杨坤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元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对于《杨坤娣工资明细表》记载的“个人应扣社保（未扣）”的事实不予认可，对于底薪、提成、工资等组成部分也是在法庭调查过程中，经过杨坤娣和元创公司的自认才予以认可。1.杨坤娣和元创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发放工资也不需要签工资单等，对于杨坤娣工资和社保组成部分只是口头约定，当时公司是明确告诉社保从本人工资中每月代扣代缴。2.《杨坤娣工资明细表》是元创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单方制作向仲裁庭提交的证据，由于该证据没有被元创公司的单位公章或财务章、没有财务人员签名、没有杨坤娣的签名，只有元创公司代理人律师的签名，且该证据在仲裁阶段也没有对社保部分进行仲裁予以认定。3.虽然在一审期间，杨坤娣向一审法院补交了《杨坤娣工资明细表》，但一审阶段法院也没有认可其中“个人应扣社保（未扣）”的记载事实，却在判决中认定社保费用由元创公司全额支付。二、（2017）粤0402民初3223号的判决书中对社保费用由元创公司全额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不认可杨坤娣所述的“个人应扣社保（未扣）”的事实，但在本案一审判决书中，法院对此却是认可的，与3223号判决相矛盾，因此一审判决对于该内容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为在3223号民事判决书中把《杨坤娣工资明细表》作为证据提交就认可证明内容是错误的，在3223号民事判决中法院并不认可该证据的内容。对于杨坤娣的个人应扣社保相关的事实证据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元创公司辩称：一、关于返还4651.55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作出了充分说明，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关于证据《杨坤娣工资明细表》的效力认定问题，杨坤娣在3223号案件中并没有对其所提交的明细表提出证据形式或内容不合法的主张，在其不认可该明细表的情况下不应该将其作为证据提交，反而，杨坤娣是在举证阶段利用该证据证明自身工资的构成情况，据此，杨坤娣的上诉主张与提交证据的行为存在前后矛盾。三、杨坤娣主张元创公司已经代扣了个人部分的社保费用，然而，从3223号案件所查明的事实内容可以清楚看出杨坤娣主张已发放工资的构成里包含有“社保”这一项，根据常理推断可以确定该“社保”就是指其个人应缴的部分，而且在社保假如已经代扣的情况下，其主张的已领工资当中是不需要标注或包含社保这一项的，由此可见，杨坤娣在本案中所提出的未代扣的事实与此前的诉讼行为相违背。四、关于“社保费用由元创公司全额支付”的定义，是指元创公司已经实际代缴了个人应缴部分社保的事实，这与明细表所注明的未代扣内容并不矛盾，由此可以看出该明细表已经被法院和双方当事人所认可，在此前提下，杨坤娣应该对于已经代扣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元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坤娣向元创公司返还社保补助款2100元；2.杨坤娣向元创公司返还元创公司为杨坤娣垫付的个人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4915.45元；3.杨坤娣承担一审案件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坤娣起诉元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402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元创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聘请杨坤娣任其设在珠海市免税商场卡撒天娇专柜的导购，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因元创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撤销了在珠海免税商场的专柜，杨坤娣于当日离职。以上判决还查明，杨坤娣在元创公司任职期间月工资的构成为：底薪1650元+提成（销售额3%提成）+社保+工龄工资+做账补贴+加班费，社保费用由元创公司全额支付。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元创公司主张其为杨坤娣缴纳了2015年3月至2016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用，杨坤娣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元创公司已经在其工资中扣除了社会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的金额。2017年8月30日，杨坤娣签收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香洲办事处出具的《珠海市用人单位补缴社会保险核定单》，该核定单载明元创公司应补缴杨坤娣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合计6649.42元，其中包括单位缴纳本息额4239.85元，个人应缴纳本息额为2409.57元，个人应缴纳本息额中的补缴本金是2143.46元，补缴利息是266.11元。2017年9月元创公司向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缴纳了杨坤娣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合计6649.42元，其后杨坤娣向元创公司支付2409.57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元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杨坤娣工资明细表》，拟证明杨坤娣在元创公司任职期间工资的构成情况，杨坤娣对该份《杨坤娣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该明细表系元创公司单方制作，并无杨坤娣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杨坤娣在（2017）粤0402民初322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亦提交该份《杨坤娣工资明细表》作为证据，用于证明其在元创公司任职期间的工资构成，说明其认可该份证据所载明的内容，一审案件中元创公司提交同一份工资明细表作为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杨坤娣工资明细表》载明的内容，可以确定以下事实：1.元创公司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共向杨坤娣发放社保补助2100元（1050元+350元+350元+350元）；2.2015年3月至2016年8月元创公司向杨坤娣发放的工资中包含了“个人应扣社保（未扣）”，金额合计4651.55元，元创公司并未代扣杨坤娣个人应缴的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以及《实施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未依法代扣代缴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用人单位限期代缴，并自欠缴之日起向用人单位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用人单位不得要求职工承担滞纳金。”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和职工的法定义务，元创公司未及时代扣代缴杨坤娣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依法应予补缴。元创公司在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后，可与杨坤娣进行结算，由杨坤娣自行承担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案件查明的事实，元创公司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共向杨坤娣发放社保补助2100元，元创公司主张其已经为杨坤娣补缴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故杨坤娣取得以上社保补助2100元已无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为职员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元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义务并不因其向杨坤娣发放了社保补助而免除，一审中，元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与杨坤娣约定发放社保补助是作为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补偿，在补缴社会保险费用之后，杨坤娣应退回已领取的社保补助，故元创公司主张其已经补缴杨坤娣的社会保险费用，杨坤娣应退还社保补助2100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中，元创公司、杨坤娣均认可元创公司已经代缴了2015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杨坤娣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杨坤娣工资明细表》亦体现元创公司并未在杨坤娣的工资中代扣该部分费用，杨坤娣主张元创公司已经代扣该笔费用，其应就此举证。杨坤娣仅以双方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元创公司未提交工资签收的证据，主张其并不清楚工资的具体构成，并进一步主张元创公司所发放的工资中已经扣除了个人应缴的社保费用，这与其在（2017）粤0402民初3223号案件中举证的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元创公司未履行代扣义务，但履行了代缴义务，且向杨坤娣发放了代扣前的工资，而元创公司亦未承诺无须杨坤娣支付个人应缴的社保费用，故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元创公司客观上亦无法再代扣该部分费用，其为杨坤娣代缴的社保费用转化为普通债权，双方的代扣代缴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一审案件案由应为债权债务纠纷，元创公司要求杨坤娣返还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4651.5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坤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元创公司返还其垫付的个人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4651.55元；二、驳回元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杨坤娣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2015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杨坤娣个人应缴纳的社保费用是否应返还给元创公司的问题，第一，杨坤娣主张（2017）粤0402民初3223号判决查明事实部分认可了社保费用由元创公司全额支付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和职工应共同缴纳社会保险费。3223号判决查明的社保费用部分是对用人单位应为职工足额缴纳社保义务的认定，并非要求元创公司支付职工个人应缴纳部分的社保费用，本院对杨坤娣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发放工资的总数与《杨坤娣工资明细表》数额一致，且杨坤娣和元创公司在两次诉讼中分别将此明细表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说明双方均认可此证据所载明的内容。《杨坤娣工资明细表》中显示“个人应扣社保（未扣）”，而杨坤娣主张元创公司已经代扣个人应缴的社保费用，其应就此举证。杨坤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因元创公司在2015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向杨坤娣发放了代扣前的工资，并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代缴了杨坤娣的社会保险费用，元创公司客观上无法再代扣，而元创公司亦未承诺无须杨坤娣支付个人应缴的社保费用，因而杨坤娣取得该部分费用于法无据，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此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期间元创公司向杨坤娣发放的2100元社保补助，元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与杨坤娣约定发放社保补助是作为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补偿，故元创公司主张其已经补缴杨坤娣的社会保险费用、杨坤娣应退还社保补助2100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元创公司、杨坤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坤娣、珠海市元创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李 灵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