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师中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团结湖北三条**号（东院）。
法定代表人石玉山，院长。
委托代理人何正永，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圃，女，1977年2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阎玉，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京师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京师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苗圃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7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印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慧、法官赵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师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何正永，被�诉人苗圃的委托代理人阎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圃在一审中起诉称：苗圃是中国知名歌手，影视演员。2015年4月，苗圃获知京师中医院在其对外刊印发行的杂志《健康家园》中未经苗圃许可擅自使用苗圃的大幅肖像用作京师中医院医疗项目的商业宣传。该杂志所刊登的内容主要宣传介绍医院皮肤病类诊疗项目，包括牛皮癣、慢性湿疹、荨麻疹、前列腺腔道、白癜风等。涉嫌侵权的杂志标注有京师中医院名称、联系电话、经营地址、乘车路线等商业信息，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京师中医院的行为同时涉嫌侵犯苗圃的肖像权和名誉权。2015年4月，苗圃委托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向京师中医院寄送律师函希望通过诉前沟通方式解决此纠纷，但京师中医院至今未予回应。苗圃目前系国内知名演员，曾出演多部影视剧，多次获得影视奖项，并为多个知名产品代言，并一直热衷公益事业，苗圃认为苗圃的肖像已经具有了相当的商业价值。同时，作为一位公众人物，苗圃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京师中医院未经苗圃允许擅自使用苗圃的照片用于商业性宣传，涉嫌侵犯苗圃的肖像权。同时京师中医院使用苗圃肖像的位置以及内容，使得苗圃蒙受了诸多误解，使苗圃的社会评价相应降低，京师中医院的行为同时涉嫌侵犯了苗圃的名誉权。京师中医院的上述侵权行为是对苗圃的极不尊重，其行为给苗圃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现要求：1.判令京师中医院收回、销毁涉嫌侵权杂志；2.京师中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苗圃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以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厘米×9厘米（名片大小）；3.京师中医院向苗圃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精神损失5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2000元。
京师中医院在一审中答辩称：苗圃所称的《健康家园》杂志与京师中医院单位无关，不是京师中医院单位刊印发行的，杂志上的电话也不是京师中医院单位的电话。在京师中医院经营场所附近的一条街上有很多打着京师中医院旗号从事医疗宣传的行为，相关政府部门也采取了一些措施治理，但总是不能绝迹。故不同意苗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苗圃系演员，在国内具有较高知名度。2015年，经发现杂志《健康家园》使用了苗圃大幅半身照片作为封面人物。该杂志内容主要为对京师中医院的宣传介绍及与京师中医院经营项目相关的医疗知识介绍文章，杂志多处印有京师中医院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该杂志封面下方印有本刊为院内资料，所有图文均为自由选编，不做任何商业�途，仅限院内免费赠阅字样。苗圃在庭审中提交上述杂志一本，称来自街头散发。京师中医院不认可该杂志系其印发。
2015年4月27日，苗圃委托律师向京师中医院发出律师函一份，就其认为京师中医院侵犯其肖像权及名誉权一事要求京师中医院书面致歉并赔偿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依法享有肖像权，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本案中，涉案杂志多处印有京师中医院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其内容主要宣传了京师中医院的医疗项目。京师中医院称该杂志系他人印发，有违常理，其抗辩意见难以采信，该院有合理理由认定系京师中医院印发，且京师中医院因该杂志的散发享有宣传利益。京师中医院印发杂志，是为了向公众宣传其提供医疗服务的产品，具有明显的商业目的。京师中医院未经允许在其具有营利性质的杂志上使用苗圃照片的行为，侵犯了苗圃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关于京师中医院使用苗圃照片是否构成对苗圃名誉权的侵害，因京师中医院使用苗圃照片用于杂志封面，并无医疗项目内容与照片人物之间的指向性表述，加之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因京师中医院使用照片导致苗圃社会评价降低，故不宜认定京师中医院对苗圃名誉权构成了侵害。
关于责任承担方式。苗圃要求京师中医院收回并销毁涉嫌侵权杂志，该院认为京师中医院应将涉案侵权杂志收回，并将涉案侵权页面做销毁处理。苗圃要求京师中医院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赔礼道歉，该院认为就赔礼道歉这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而言，其重在将致歉的意思向对方传达，法律对该责任承担方式并未作范围上的要求，故该院认为京师中医院作书面道歉即可。苗圃就京师中医院的侵权行为主张了包括维权成本开支在内的多项损失，该院综合京师中医院过错程度、侵权页面情况、苗圃的知名度、苗圃受损及京师中医院可能的获益情况酌定由京师中医院赔偿苗圃各项经济损失十万元。京师中医院虽有侵犯肖像权的行为，但后果尚不足以认定为严重，该院已判令京师中医院赔礼道歉，对苗圃主张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京师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将其主办的涉案侵权的《健康家园》杂志收回并将涉案侵权页面销毁；二、北京京师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苗圃书面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该院审定，如北京京师中医�院拒绝履行该义务，则由该院择一全国发行报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京师中医医院承担）；三、北京京师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苗圃各项经济损失十万元；四、驳回苗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京师中医院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苗圃提供的《健康家园》杂志属于单一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不真实，且没有查明该杂志的来源，苗圃自称《健康家园》杂志来自街头散发的说法既不能证明其证据来源符合法律规定，更不能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京师中医院不认可杂志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仅凭《健康家园》杂志上有京师中医院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就认定系医院印发属于主观臆断。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不公正，苗圃的《律师函》记载，经济损失5万�左右，但民事起诉状显示经济损失15万元，数额随意性大，不客观、不真实，且苗圃所说的经济损失缺乏足够的证据。一审判决销毁杂志，因标的物不明确，故无法履行。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苗圃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苗圃承担。
京师中医院就其上诉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苗圃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京师中医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健康家园》杂志是京师中医院主办印刷发放的，是苗圃从街头获知的。关于金额问题，一审判决金额是适当的，诉讼前苗圃聘请过律师向京师中医院送过律师函，不仅有金额还附送了类似法院判决，京师中医院对一审结果可以预知。
苗圃就其答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事实，有《健康家园》杂志、律师函等书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9条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的规定，《健康家园》杂志使用了苗圃大幅半身照片作为封面人物，结合该杂志的内容系介绍京师中医院的诊疗情况，且该杂志唯一的宣传介绍的医院为京师中医院，现京师中医院否认该杂志系由其印发，但在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与请求不予采纳。上述杂志的内容与京师中医院所经营业务密切相关，且多处印有京师中医院�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具有显著的商业宣传的特征，该杂志封面使用了苗圃的肖像，属于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肖像的情形，侵犯了苗圃的肖像权，应当对此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结合苗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京师中医院将涉案杂志收回并将涉案页面销毁，向苗圃书面赔礼道歉，并综合京师中医院过错程度、侵权页面情况、苗圃的知名度、苗圃受损及京师中医院可能的获益情况酌情判定京师中医院赔偿苗圃经济损失10万元并无不妥。故本院对京师中医院有关改判驳回苗圃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元，由北京京师中医医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北京京师中医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印龙
审 判 员 张 慧
代理审判员 赵 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凯
书 记 员 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