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4民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富光，男，汉族，1980年9月24日出生，住广西苍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彬，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筠，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琼祥，男，汉族，1962年12月21日出生，住广西苍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超，广西益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富光因与被上诉人宋琼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7）桂042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富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彬、李筠，被上诉人宋琼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富光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7）桂0421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既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林地的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林种为“用材林”，《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规定用材林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被上诉人将涉案林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该法律规定，是合法的行为。上诉人受让林地后，并非用于非农业建设，一审判决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认定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协议是无效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对林地享有的是使用权，并非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即使主张的是林地承包经营权，该转让协议依然有效。法律法规均允许土地使用权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须经过法定程序后受让人才能享有签订转让合同后履行的合同义务及行政程序，但不能因为之后双方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及行政程序来否定之前所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效力。一审判决以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未经过法定程序为由认定该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二、本案《林地转让协议书》应继续履行。由于《林地转让协议书》属于有效合同，所以《林地转让协议书》应继续履行。三、苍梧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0月16日向被上诉人发放林权证，被上诉人当时就已经准确知晓对登记在林权证项下的林地享有何种权利，之后其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转让其享有的林地使用权，应对转让的标的瑕疵承担法律责任，而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支付相应款项的责任。一审判决将转让标的的瑕疵法律责任归咎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违反生活常识与公平原则。四、一审应一并处理上诉人已付款项等问题。虽然经一审法院释明同意另行主张权利，但一审法院也应一并处理上诉人的主张，即如果合同最终被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应退还已收取的45万元，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及赔偿上诉人其他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判决确认涉案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宋琼祥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虽然规定用材林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但并不是可以随便转让，而是要依法转让。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被上诉人的林地是基于发包方的发包取得，被上诉人享有的是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且上诉人并非不田组的成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流转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流转的受让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除了要经发包方同意外，还应当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在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前，双方事先未征得发包方不田组同意，在其签订合同前或签订合同时也并未经过不田组的同意。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明》、《调查笔录》及《群众来访纪录》也证明不田组及其集体组织成员事后不但未追认，反而不同意转让的事实。二、合同无效，本案《林地转让协议书》已无法继续履行。三、关于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责任分担问题，上诉人有主要过错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四、对于本案《林地转让协议书》确认无效后，双方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是否需要返还、财产返还多少、定金返还多少的问题，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因其中部分主张权利属于提起反诉才能处理的范围，而上诉人在一审时又未提起反诉，因此不应在本案二审中处理。且定金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自然无效，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双倍返还定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宋琼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10月16日，苍梧县林业局颁发苍林证字（2010）第080411008号林权证，由武界村不田组集体将位于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喊冲（地名）的16.9亩林地发包给原告宋琼祥承包经营70年，至2079年10月31日止。2014年12月10日，作为甲方的原告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经过协商，签订了《林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座落于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喊冲大坪岭（山名）的山坡地一块约16.9亩转让给乙方永久使用；甲方的林权证为苍林证字（2010）第080411008号；转让费为60万元；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交清定金20万元，由甲方开具收据；交付定金后，如甲方违约则双倍付给乙方，如乙方违约则定金不退回，并终止本合同；尚有40万元转让款，乙方必须写借条借到甲方现金，乙方分别于2015年1月、2月、3月、4月各支付10万元，乙方付清所有款项后，林地的所有权属乙方所有；如到期乙方不付清尾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有权转让给第三方，乙方放弃；开始使用期限，因甲方转让给乙方的部分林地已租给了广西长长路桥公司梧州NO1标项目部使用三年，租金属甲方所有，乙方必须在项目经理部租期期满后方可整改修建使用。签订合同后，被告即支付了20万元定金，2015年2月10日又支付了25万元转让款。原告于2016年8月21日就与被告的个人债务制作了《欠款累计和支付记录》，双方签名。双方因林地使用权及转让款问题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于2017年1月12日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另查明，2016年9月22日，苍梧县岭脚镇人民政府与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签订《梧柳高速公路苍梧县岭脚镇段集中安置回建地征地协议书》，征用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位于喊冲和大坪岭24.7427亩土地，作为梧州至柳州高速公路工程房屋搬迁户集中安置回建地，征地、青苗、地上附着建（构）物拆迁补偿费总计1170287.84元，统一安排到因被征用土地而减少经济来源的宋琼祥及宋赋祥作为生活补贴。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上述款项已发放到位。其中，原告被征用林地为14.6亩。再查明，2017年4月12日，苍梧县岭脚镇武界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欲证实该村不田组的宋××等村民同意宋琼祥转让案涉林地给宋富光使用，该证明上有宋××、宋××、宋××、宋××等14人签名。之后，宋××、宋××、宋××向岭脚镇司法所反映，不同意证明的内容，并要求确认证明无效。2017年4月14日，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出具证明，证实宋琼祥转让林地未经小组同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地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二、协议能否继续履行；三、缔约过失的过错责任；四、是否一并处理已付款项等。一、关于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及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指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原告宋琼祥转让的林地属集体所有，该林地由原告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即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分配给其使用、管理，并由苍梧县林业局颁发了林权证，故原告享有该林地使用权。本案中，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林地转让协议书》，永久转让不田组集体所有的分配给原告使用、管理的林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原告享有使用权的林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不得出让、转让，因此，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与原告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被告辩称，其受让的属于林地使用权而不是林地所有权，武界村委会及大部分不田组村民在事后同意了林地转让的行为，故《林地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应当依法进行。案涉林地属于集体所有，原告享有林地使用权。林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林地使用权具体表现为林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流转主要有转让、互换、转包、出租等方式，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经发包方通过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同意，即经过召开村民会议，由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形成村民会议决议等书面形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林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重新颁发权利证书，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才能转让。如果未经上述程序，则不属于发包方同意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因此，即使被告主张《林地转让协议书》转让的属于林地承包经营权，该转让合同仍然无效。被告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由于《林地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该《林地转让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三、关于缔约过失责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与被告在转让受让林地前，应当充分了解转让林地的属性及限制条件，双方均没有进行了解，故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四、关于是否一并处理已付款项等。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林地转让协议书》后，被告支付了45万元林地转让款给原告，由于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应当返还林地给原告，而原告应当返还45万元转让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给被告。原被告虽然在《林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了定金条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定金条款属于担保条款，由于《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该条款亦无效，定金条款对原被告均没有约束力。由于原告没有提出相关诉讼请求，被告也没有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起反诉，而被告在庭审中主张的部分权利又属于必须提起反诉才能处理的范围。经该院释明，被告同意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如原被告双方有证据证实因合同造成其他损失，双方可以就已付款项的处理及赔偿损失等另行主张，该院在本案中暂不处理。原告希望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与被告的民间借贷债务，该债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宋琼祥与被告宋富光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宋琼祥负担50元，被告宋富光负担50元。
二审中，上诉人宋富光提交收款人为徐石林的《收条》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后，上诉人对涉案林地进行勾地开发。被上诉人宋琼祥对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收条》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是不可信的，且与涉案林地是否交付使用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对此证据无法确认是否属实。
本案是合同效力纠纷，上诉人宋富光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收条》拟证明的目的与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苍梧县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集体将位于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喊冲的16.9亩林地发包给本组成员宋琼祥承包经营70年。2014年12月10日，宋琼祥与组外人员宋富光签订了一份《林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宋琼祥将其从不田组承包取得的16.9亩林地永久转让给宋富光使用，转让费为60万元。从该协议书的内容上看，作为不田组的成员宋琼祥实际上是将其从本集体组织取得的16.9亩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组外人员宋富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之规定，宋琼祥通过转让的方式将本案林地流转给宋富光，需经发包人即苍梧县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同意。在本案中，上诉人宋富光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林地的转让得到了发包方苍梧县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的同意，苍梧县岭脚镇武界村不田组也没有与宋富光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书中约定永久转让本案讼争林地使用权，此种约定本身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宋琼祥从不田组承包取得16.9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当然亦取得了对该林地的使用权，上诉人宋富光主张被上诉人宋琼祥对本案讼争林地享有的是使用权并非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对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也明确规定，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上述法律规定既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程序性规定，也是效力性规定，上诉人宋富光上诉主张转让法定程序为签订合同后履行的义务及行政程序，不能以没有履行后合同义务及行政程序来否定之前所签合同效力的主张，实为对法律规定理解的不准确，故对上诉人宋富光的这一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宋琼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所提的诉讼请求仅为确认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无效。至于合同无效的过错、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及赔偿损失等问题，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依法在本案中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或反诉，因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没有提起诉讼请求的事项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宋富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宋富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朱卓慧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郭 琪
书 记 员 廖远杰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