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三初字第00363号
原告：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北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凡杰。
委托代理人：王艳霞、吴洪涛。
被告：黑龙江省龙良谷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显忠。
委托代理人：冯志。
被告：黑龙江省京连粮食销售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碧。
委托代理人：冯志。
被告：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国文庆。
委托代理人：冯志。
被告：黑龙江省粮食局。
法定代表人：胡东胜。
委托代理人：赵守东、孟繁旭。
被告：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赵杰。
委托代理人：姜启凡、高振兴。
被告：黑龙江省金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兰。
委托代理人：赵守东、孟繁旭。
原告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北良有限公司（简称北良公司）诉被告黑龙江省大连龙粮贸易总公司（简称大连龙粮）、黑龙江龙良谷物有限公司（简称谷物公司）、黑龙江省京连粮食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京连公司）、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粮油集团）、黑龙江省粮食局（简称粮食局）、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国资委）、黑龙江金谷大厦（简称金谷大厦）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2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0）大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北良公司的起诉。北良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简称省高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辽民二终字第0006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2010）大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5年8月4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吴巍立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此案，与审判员何川、林荣峰组成合议庭，依法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艳霞、吴洪涛，被告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冯志，被告粮食局、金谷大厦的委托代理人赵守东、孟繁旭，被告国资委的委托代理人姜启凡、高振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8月11日哈尔滨市商业银行科技支行（简称科技支行）以贷款纠纷为由将本案被告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及本案原告北良公司，案外人肇东粮油储备库、黑龙江省大连龙良贸易总公司（简称大连龙良）起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各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300万元及利息。在上述诉讼开始后，龙良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大连龙良共同向本案原告北良出具《证明》和《承诺》，承诺如北良公司因此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造成任何损失，由上述四方向原告予以赔偿。2009年5月，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两审终审判决，北良公司在9300万范围内对科技支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科技支行申请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扣划了北良公司在兴业银行大连分行存款2，707，199元，冻结北良公司在大连北良大厦有限公司持有的100%股权、在大连新北良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21%股权、在大连北良物流集装箱有限公司持有的90%股权，在大连北良港务有限公司100%的股权，给申请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因此本案被告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应向原告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另，因粮油集团前身为黑龙江省大豆工贸集团，粮食局是其主管企业，1994年粮食局将黑龙江省大豆工贸集团改建为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并将黑龙江省粮油批发大厦注资到改建后的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并进行验资，但作为注册资本的黑龙江省粮油批发大厦始终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00年9月粮食局将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移交给国资委，变为国资委独资控股企业，将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变更名称为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而国有资产变更登记过程中仍然没有为省粮油批发大厦办理户登记。作为粮油集团注册资本的黑龙江粮油批发大厦起名为“黑龙江金谷大厦”，并登记在粮食局下属企业金谷大厦的名下。金谷大厦和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于1998年10月21日签订《协议书》，确认自此协议签订时金谷大厦欠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41，452，655.72元及利息，从1999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还清。但是金谷大厦至今未还款。被告良谷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应基于其出具的《证明》和《承诺》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粮食局和国资委先后作为粮油集团的出资人和股东，对属于粮油集团注册资本的金谷大厦不予办理过户，致使粮油集团丧失了对本案原告的偿债能力，应当与粮油集团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谷大厦占有并使用作为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黑龙江金谷大厦，侵犯了粮油集团的合法资产，也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并且被告金谷大厦到目前为止尚欠被告粮油集团本金41，452，655.72元及利息，亦严重影响了粮油集团的偿债能力，应与粮油集团向本案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清偿原告损失6300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用。
被告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均答辩称不同意原告对其的诉请，其主要观点为：根据原告所述，目前其资产也只是被黑龙江省法院冻结和扣划到法院账户270万元及查封了其若干股权，尚没有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另，本案原告所诉是担保追偿权，而原告现在没有损失，故不存在追偿问题；至于原告提供给银行的承诺函，属于参考样本，不具效力。
被告粮食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其主要观点为：首先，原告本案诉请无诉权基础，原告所称的6300万元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因此，其不享有追偿权；即使其存在损失，其诉请粮食局在本案承担责任也没有任何依据，因为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和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同一法律主体，粮食局并不是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原告诉请省粮食局对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有限公司的所谓债务承担所谓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根本没有依据。
被告金谷大厦辩称不同意原告对其的诉请，其主要观点除认同省粮食局的答辩意见外，补充己方观点：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与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非同一法律主体，不论金谷大厦和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均与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故原告针对案涉债务起诉金谷大厦于法无据。
被告国资委辩称不同意原告对其的诉请，其主要观点为：本案原告行使担保追偿权，要求省国资委承担连带责任根本没有任何依据；原告所谓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均确定原告存在欺诈行为，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非担保责任；且原告也无权向国资委追偿，原告更无据证明国资委出资不实或不到位，现行法律根本未规定股东或出资人出资不实要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以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大连龙粮、北良公司及案外人肇东粮油储备库为被告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于2008年6月2日作出（2006）黑高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2003年12月11日，谷物公司向科技支行贷款1亿元，京连公司和粮油集团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京连公司与科技支行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约定用京连公司的10万吨玉米和3万吨水稻的“提货单”出质为谷物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科技支行、京连公司与大连龙粮签订《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京连公司以其自有的存放于大连龙粮仓库的10万吨玉米出质，以大连龙粮出具的《粮油饲料入库单》作为提货凭证。肇东粮油储备库就3万吨水稻与银行亦签署质押监管协议。同日，北良公司作为10万吨玉米的仓储单位，向科技支行出具《承诺》，载明“大连龙粮存放于我港10万吨玉米已为科技支行作贷款抵押。我港同意：在得到大连龙粮和科技支行加盖公章并由其负责人孙德福同志亲笔签字的《粮食出库通知单》后方可出库。”借款合同到期后，谷物公司未全部清偿借款，京连公司质押的10万吨玉米及3万吨水稻已不存在。粮油集团、京连公司亦未履行保证责任。该判决认为：由于北良公司在明知其仓库中并不存在大连龙粮代京连公司储存的10万吨玉米情况下，为科技支行出具《承诺》，使科技支行产生京连公司确实有10万吨玉米存放于北良公司仓库，本案贷款具有可靠质押担保的内心确信，致使科技支行最终向谷物公司发放贷款。因此北良公司《承诺》内容不真实，构成欺诈行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谷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6045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肇东粮油储备库在342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大连龙粮在93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对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经上述给付仍未能受偿部分，由被告北良公司在930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北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09年5月14日作出（2008）民二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对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前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维持该判决。至此，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黑高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
另查，在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的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本案被告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及大连龙粮曾共同向北良公司出具《承诺》和《证明》，《承诺》的内容为“2003年12月11日贵司经营部给我司及哈尔滨商业银行出具的承诺函，是为我司在商业银行贷款所提供的参考文本、如因该承诺函致使贵司为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均由我司黑龙江龙良谷物有限公司及其担保人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黑龙江省京连粮食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和黑龙江大连龙粮贸易总公司负责赔偿”，《证明》的内容为“2003年12月11日贵司经营部王磊给我司及哈尔滨商业银行出具的承诺函，是为我司商业银行贷款所提供的参考样本，文件出具时玉米数量栏处为空白；我司及银行经办人员声明如果样本可以接受，需重新到港办理全套贷款所需手续。该承诺与黑龙江龙良谷物有限公司向哈尔滨商业银行科技支行贷款1亿元（合同编号：2003（141）贷字064、065）及各项担保无关。此贷款应由黑龙江龙良谷物有限公司及其担保人以其自有粮库等实物财产自行偿还，与贵司无关”。
又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06）黑高商初字第43号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冻结了本案原告北良公司在兴业银行大连分行存款2707199元并扣划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查封了北良公司在大连北良大厦有限公司持有的100%股权、在大连新北良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90%股权、在大连北良港务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该案尚未终结执行。
再查，根据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显示，黑龙江省大豆工贸集团成立于1991年12月26日，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是被告粮食局，1994年被告粮食局将黑龙江省大豆工贸集团改建为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并将黑龙江省粮油批发大厦注资到改建后的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2000年9月被告粮食局将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移交给本案被告国资委，变为国资委独资控股企业，2001年5月23日经黑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更名为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
还查，被告金谷大厦在1995年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显示项目名称为大豆批发市场，1994年粮食局将黑龙江省大豆工贸集团改建为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时，粮食局将其出资至黑龙江省粮油集团总公司，并经黑龙江省注册审计事务所验资且出具验资报告，但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1995年被告金谷大厦设立过程中，被告粮食局将大豆批发市场更名为“黑龙江金谷大厦”，并将所有权登记在被告金谷大厦名下。
又查，黑龙江省大连龙粮贸易总公司于2012年3月8日被大连市工商局注销。原告于2015年9月4日以黑龙江省大连龙粮贸易总公司已经注销为由申请撤回对其的起诉。
上述事实，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黑高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二终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提供的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龙粮公司的承诺、扣划款证明、起诉状、工商档案资料、房产档案材料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业经本院庭审质证、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首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黑高商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已付诸执行，该案执行过程中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该生效判决冻结了该案被执行人即本案原告北良公司在兴业银行大连分行存款2707199元并扣划至该院，法院随时有权将该款项支付给该案的申请执行人科技支行，该款项已经脱离本案原告北良公司的控制，应属北良公司因上述案件实际遭受的损失。根据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案被告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及大连龙粮（现已注销）向原告北良公司出具的《承诺》和《证明》的内容，被告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及大连龙粮四被告承诺如北良公司因其向科技支行出具的承诺函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均由四被告向北良公司负责赔偿。上述《承诺》和《证明》上加盖了四被告即被告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及大连龙粮的印章，则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出具方具有约束力，原告作为该书证的权利人有权主张书证所载权利；而根据上述生效判决，本案原告北良公司对该案原告科技支行承担责任就是缘于其向科技支行所出具的承诺函，故原告诉请此四被告承担上述已被法院扣划的2707199元损失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对此部分诉请应予支持。鉴于大连龙粮已经注销，原告已自愿撤回对其的起诉，本院对此予以照准。本案诉讼中被告谷物公司、京连公司、粮油集团关于此两份书证的抗辩意见因无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至于原告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还查封了其持有的大连北良大厦有限公司、大连新北良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北良港务有限公司的股权给其造成损失并以上述两书证为据诉请上述三被告进行赔偿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因原告对此部分损失数额未明确亦未提举证据证明，则其针对此部分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待其实际损失发生时其可另行诉讼。
本案的另一焦点问题是原告以被告粮食局、国资委对粮油集团出资不到位为由诉请该两被告承担案涉责任能否认定的问题，原告提出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但从工商档案显示，粮油集团系国有独资企业，粮食局原系粮油集团的主管部门，国资委系粮油集团现主管部门，主管部门在法律上并不等同于股东或发起人，原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诉请粮食局与国资委对粮油集团承担出资不到位的法律责任依据不足，因其此项诉请法律依据不足，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诉请金谷大厦承担赔偿责任亦因于法无据，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黑龙江龙良谷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京连粮食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北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707199元万元及利息（自2010年2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北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6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黑龙江龙良谷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京连粮食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348元，由原告负担3414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黑龙江龙良谷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京连粮食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粮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判长 吴巍立
审判员 何 川
审判员 林荣峰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葛美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