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4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女，1966年10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女，2009年12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甲，女，1990年8月4日出生，系被害人李某之妻。
上述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聂强，辽宁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栋，男，1994年1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身份证号码210181199401286534，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新民市东蛇山子乡某某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蒋丹，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福秋，男，1984年7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身份证号码210181198407297117，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新民市新农村乡某某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本艳，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温书明，男，1985年2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身份证号码210181198502058018，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新民市新华路。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被告人李畅，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身份证号码210181199205150613，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新民市金五台子乡某某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3）2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绍棠、代理检察员陈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甲、孙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聂强，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0月4日20时许，被告人高福秋、温书明在辽宁省新民市”某某酒吧”因李某（被害人，男，殁年27岁）消费后未结账而与之发生争执，后被他人劝开，21时许，李某驾车跟随被告人高福秋、陈栋所驾驶车辆，双方下车后持械发生厮打，李某持斧将高福秋的汽车砸坏后离开。被告人陈栋、高福秋遂召集被告人温书明、李畅驾车寻找李某欲实施报复，22时许在辽宁省新民市农贸大厅附近发现被害人李某正驾驶车辆，被告人李畅遂驾车撞击该车辆，被害人李某弃车逃跑，被告人李畅驾车追撞李某后，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持刀追赶李某，在农贸大厅北门对面的”某某呛面馒头”门市门前，陈栋、高福秋、温书明追上李某，持刀砍击李某头颈部、胸部、肩背部等十数处，致被害人李某”因体表多处砍创造成颈部脊髓半离断合并大失血而死亡”。同时，被告人李畅持刀将被害人李某驾驶车辆砸坏，经评估车辆损失为4483元人民币。2013年10月5日，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时，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李畅不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赔偿死亡赔偿金464460元、丧葬费2125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6078元，共计人民币891789.5元。
被告人陈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1、被害人李某有过错；2、被告人陈栋有投案自首情节。
被告人高福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高福秋在犯罪中系从犯；3、被告人高福秋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因果关系；4、被害人李某有过错；5、被告人高福秋有投案自首情节。
被告人温书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
被告人李畅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其没有开车撞击被害人李某。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福秋、温书明均系辽宁省新民市某某酒吧工作人员，二人与被告人陈栋、李畅系朋友关系。2013年10月4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男，殁年27岁）到该酒吧消费后不结账，与被告人高福秋、温书明发生争执，后被人劝开。当日21时许，被害人李某驾车跟随被告人高福秋、陈栋驾驶的车辆至新民市卓越新城小区后，下车持携带的消防斧与高福秋、陈栋持砍刀发生打斗，李某持斧将高福秋的汽车砸坏后离开。被告人陈栋遂先后打电话找到李畅、温书明，并乘坐由李畅驾驶的车辆寻找李某欲实施报复。22时许，在辽宁省新民市农贸大厅附近，被告人温书明发现正在驾车的被害人李某后，被告人李畅便驾车先撞击被害人车辆，被害人李某弃车逃跑后，又驾车追撞李某，被李某躲开。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分别持高福秋从其捷达轿车上拿来的一把砍刀及被告人李畅车上的两把砍刀，下车追赶李某至农贸大厅北门对面的”某某呛面馒头”门市门前，持刀砍击李某头颈、胸、肩背部等处十数下，致被害人李某颈部脊髓半离断合并大失血而死亡。同时，被告人李畅持刀将被害人李某驾驶车辆砸坏，经评估车辆损失为人民币4483元。2013年10月5日，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相继到新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
另查明，由于四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1251.50元、车辆损失费4483元，其中被告人陈栋、温书明、李畅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故三名被告人承担的赔偿份额应予扣除，被告人高福秋应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认定案发后有人发现被害人死亡并报警的相关证据。
1、证人李某系被告人陈栋的朋友，其证实：2013年10月4日晚上10点多钟，我看我电话有陈栋的未接电话，就给他回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他刚才跟温书明、高福秋、李畅在新民市农贸大厅北门附近把一个男的砍了，让我去现场看看情况。我到现场时周围没有人，就一个男的趴在地上，我看他一动不动的，怕出事，就打120急救电话了。120急救车来后，医生检查确认那男子已经死了，就打了110报警了。第二天，我给温书明打电话，劝他去投案自首，他同意了，我就陪他一起去了公安局。
2、证人赵某甲系新民市人民医院的120急救医生，其证实：2013年10月4日我在医院值班时，有人拨打120急救电话，称在新民市农贸大厅北门附近有人躺在地上。我赶到现场后，见到拨打120电话的人，还看见一男子躺在地上，该男子后颈部和后脑部有很大的创口，地上流了很多血，经过检查确认该男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我就拨打了报警电话。我不认识拨打120电话的人，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二、认定本案起因的相关证据。
1、证人陈某甲系新民市某某酒吧老板，其证实：2013年10月4日晚上7点多，一男客人开着白色捷达车来到酒吧，要了两瓶旺仔牛奶和一盒中华烟，还跟服务员说找我算账。我去看了他一眼，不认识他，但还是给他上了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把酒杯砸了，我们就让他走，他不走，我们这的主持人陈某就报警了，然后他就走了。大约9点10分，他又回来了，这时候警察已经在酒吧了，就把他带走了。
证人张某、陈某、葛某在被害人李某与某某酒吧工作人员发生争执时，均在酒吧内，其证言亦证实上述事实。证人陈某亦证实其报警，并在公安机关组织的辨认中辨认出被害人李某系在酒吧消费后未结账的人，有辨认笔录、照片在卷证明。
2、证人孙某甲系被害人李某之妻，其证实：2013年10月4日晚上8点左右，其与婆婆安某甲一起到酒吧找李某时，看见一个挺瘦的男的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棒骂李某。其后来与李某开白色捷达轿车回家。那个拿棒子的人也开着一辆车牌号京P开头的蓝色轿车走了。之后，李某自己又返回酒吧送钱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孙某甲对本案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该被害人系其丈夫李某。
证人安某甲系被害人李某之母，其证言亦证实上述事实。
3、新民市公安局城区东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0月4日20时56分，该所接陈某报警，称有人在某某酒吧内闹事后，即派员赶到酒吧并见到酒吧老板陈某甲，陈表示没多大损失，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在民警欲离开时，闹事男子返回酒吧，说是来算账，并自称叫李某。因酒吧不需要他赔偿，故该人在民警劝说下，驾驶白色捷达轿车离开。
4、被告人温书明供述：我是给某某酒吧送酒水，所以对酒吧比较熟悉。2013年10月4日18时许，我在酒吧里闲逛时，有服务生告诉我，二楼有一个男的要完东西不给钱，我就去质问了那个男的。后来酒吧老板报警了，我和服务生就把那个男的拽了出去，边下楼我边和他吵吵，下到一楼时，我看见高福秋和陈栋来了，他们俩看见我和那个男的吵吵，就也骂那个男的，高福秋还拿了把砍刀比划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就走了，高福秋和陈栋看没啥事也走了。后来警察来了了解情况，这时那个男的又回来了，警察就劝他走了。
被告人高福秋供述：2013年10月4日晚上7点半左右，我喝完酒开着蓝色捷达轿车准备去某某酒吧，问什么时候开工资。在路上，陈栋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我告诉他了我的去向，他说他去酒吧找我。我到了酒吧二楼，看见温书明，问他工资什么时候开，他说明天就开。我下楼后看见陈栋和李畅在我车旁边等我呢，在准备上车时，看见温书明跟一个男的吵吵嚷嚷的从二楼下来，听见他们吵吵的内容好像是这个男的在酒吧消费不给钱，我跟他骂了几句，又从车里拿出一把刀比划他，他没吱声，之后我就跟陈栋、李畅上车到了西大街红池塘烧烤店吃饭。吃完饭陈栋开车拉着我走到新民市中医院附近的时候，后面开过来一辆白色捷达车别了我的车一下，我从窗户往外看，是之前在酒吧和我发生口角的男的，他右手开车，左手拿着斧子伸出车窗对我们比划，嘴里还骂我们，陈栋赶紧开车往前走，那个男的开车在后面追我们。陈栋把车开到卓越新城小区，前面没有路了就把车停下来，那个男的也把车停在我们后面，然后拿着斧子下车奔我们来了。他拿着斧子砍我俩，我俩拿着刀跑了，我回头看到他拿着斧子砍我车，砍完车他追我俩，我俩继续跑，他追了1分钟左右就不追了，然后开车走了。我俩回到我车旁边，看见我车的后挡风玻璃以及后机盖都被砍坏了。
被告人陈栋供述：我和李畅到某某酒吧后，看到高福秋，当时他在和温书明说话，我就把他拽到一楼门口大门外，温书明和一男客人也从二楼下来，这名男子就是后来被我们砍死的被害人。他俩骂骂吵吵的，我听出大概是被害人在酒吧消费不给钱。高福秋从他的蓝色捷达车里拿出一把日本战刀，拿着比划被害人还骂他，被害人没敢吱声，之后他就带着家人开着白色捷达车走了。我和高福秋一起到饭店吃完饭后，我开着高福秋的车跟高福秋一起去卓越新城小区李畅家取手机充电器，走到半路时，我给李畅打电话让他一会儿下楼把充电器送下来。当开到新民中医院交通岗往东的时候，上来一辆车，我一看是被害人开的，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子，嘴里还骂骂吵吵的，我就赶紧把车开进卓越新城小区李畅家楼下并将车停下，这时被害人的车跟上来在我们后面停下了，他下车拿着斧子奔我们来了。高福秋从车后排拿了一把刀递给我，他也拿了一把刀，我俩下车后，被害人拿着斧子砍高福秋，高福秋拿着刀挡了一下，刀的刀柄就折了，刀掉在地上，高福秋和我就跑了。我回头看见被害人正拿着斧头砍高福秋的车，砍完他就开着自己的车走了。
被告人李畅供述：我和陈栋到酒吧后，发现有个男的跟高福秋吵吵，高福秋回到他的捷达车里取了一把刀，拿着刀指着那个男的。之后那个男和他家人开车走了。我将陈栋送到红池塘饭店后就回家睡觉了。也不知道是几点钟，我接到陈栋电话，信号不好我没听清说什么，就听见下面有砸车的声音。我下楼后看见高福秋和陈栋每人手里拿把刀在车边上站着，高福秋的车后风挡玻璃被砸了，他俩告诉我在酒吧跟高福秋吵吵那个男的来了，把他俩打了。
5、证人啜某系被告人高福秋女友，其证实：被告人高福秋有一台蓝色捷达轿车以及该车被人砸坏后风挡玻璃及后机器盖的事实。
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实，从证人啜某处调取了被砸后轿车的照片。
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帮助啜某将高福秋被砸坏的蓝色捷达车出卖的事实。
6、新民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高福秋的蓝色捷达轿车被损毁部分价值人民币920元。
三、认定四名被告人故意杀害被害人的相关证据。
1、新民市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于案发现场附近调取了监控录像；该监控录像记载了被告人李畅驾车撞击被害人李某驾驶车辆及李某本人，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持刀砍击被害人李某的事实。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某及四名被告人对录像中的犯罪人员进行辨认，确认为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该录像经庭审播放，四名被告人亦予以确认。
2、证人李某证实：2013年10月3日晚上，我把自己的白色三菱吉普车借给了李畅，10月4日半夜他把车还给我时，车的前右侧保险杠变形了，李畅跟我说他跟别人打架了，开车时碰见和他打架那个人开的车，就开车别那个人的车，李畅还说那个人可能死了。
3、沈阳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情况说明能证实了案发现场及提取物证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辽宁省新民市中兴西路新民农贸大厅北门对面的”某某呛面馒头”门市门前。李某尸体位于”某某呛面馒头”门市正门前1.2米的人行道上。尸体头东脚西，俯卧在地面上呈右侧位。尸体颈部、胸部、手臂上见有明显刀伤。在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40×60厘米范围内见有血泊。在尸体北侧1×2米范围内地面上见有滴落血迹。在尸体左脚处见有一块8×17×30厘米的水泥块，在水泥块横截面上见有触摸血迹。在尸体西侧0.5米、南侧4米处的马路上见有一块6×12×30厘米的水泥块，在该水泥块与尸体间地面上见有滴落血迹。在尸体东南方向90米处的”某某水果店”门前停有一辆启动着的白色捷达轿车。车体左侧2个车门有明显的被撞痕迹，车的后挡风玻璃破碎。在车内副驾驶座前见有一把斧子，斧子长93厘米。在斧子的柄上见有触摸血迹，斧刃上有滴落血迹。在该车方向盘右侧上部见有一处触摸血迹，在变速杆前的平台上3×4厘米范围内见有滴落血迹。
现场提取李某车内斧子1把，李某尸体周围血迹4处，李某车内血迹2处。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上述地点经四名被告人辨认，确认为犯罪地点。
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将被害人李某车内提取的斧子上血、尸体周围血及车内血送检，进行DNA鉴定。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斧把上滴落血”、”斧把中下段落血”、”斧刃上滑落血”、”斧把下端滴落血”、”斧把上血”、”尸体旁台阶上血”、”尸体脚边混凝土块上血”、”马路东南1米血”、”人行道地砖上血”、”方向盘上血”、”粉红色毛巾上血”与”被害人李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6351778×1023。
5、提取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四名被告人的交代，在新民市八里铺桥下护城河内捞出一把无刀把长刀、一把日式长刀。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温书明对该抛弃作案凶器地点进行了指认；四名被告人对打捞上的凶器进行辨认，确认无把长刀为被告人李畅作案时所用，日式长刀为被告人温书明作案时所用。庭审时，四名被告人经对出示的物证辨认，再次确认。
6、沈阳市公安局新民市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体表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具体内容如下：
损伤检验：左顶枕部见头皮片状缺损，深达帽状腱膜。右顶部右耳根背侧向左下，见15厘米长砍创，创腔深达颈椎，颈椎椎骨可见骨质砍创。距该创右创角3.2厘米处，有一13厘米长左下右上斜行砍创，与之相交并融合。项部平第6椎处见一15厘米长左下右上斜行砍创，创腔内可见颈椎骨质砍创，创道深达颈部脊髓，可见颈部脊髓半离断。右胸部右腋前2.0厘米处见13厘米长纵行刺切创，创道经皮下肌肉，贴胸壁向内走行，创道长7厘米。背部平第2胸椎处见15厘米长左下右上斜行砍创，创腔深达脊柱，对应处见脊柱骨质砍创。脊柱左侧1.5厘米，由第3胸椎水平处向右下见19厘米长左上右下斜行浅表砍创，仅深达皮下，该创下方1.0厘米，脊椎左侧2.0厘米处见15.5厘米长纵行浅表砍创，仅深达皮下。右前臂中下段桡侧见3处砍创。右手背外侧第1掌骨对应处见5.0厘米砍创。右手背由腕关节经虎口至食指掌指关节处见17厘米纵行砍创，创腔内见拇指指骨离断。
鉴定意见：李某系因体表多处砍创，造成颈部脊髓半离断合并大失血而死亡。
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证人孙某甲经辨认尸检照片，确认死者为其丈夫李某。
7、被告人陈栋供述：因为我在去李畅家小区途中给李畅打了电话，所以我们与被害人厮打后，李畅也下楼了。高福秋叫李畅开车带着我们去追被害人，并把两把刀拿到了李畅车上。在车上高福秋叫我给温书明打电话，我就把高福秋的车被砍的事跟温说了，他就让我们赶紧去某某酒吧接他。我们到某某酒吧接上温书明，就在附近的小区找被害人的车。我和高福秋看见李畅车上正副驾驶中间有两把刀，就一人拿了一把，温书明把我之前在高福秋车上拿的那把刀也拿在手里。当我们的车由南往北开到鸿善园饭店十字路口附近时，温书明说：”这不就是这辆车吗，李畅调头追他。”李畅便调转车头追那辆白色捷达车，我们告诉李畅把车别住，李畅就开车撞了白色捷达车的左侧车门，但对方的车没停，还继续往南开，当车开到农贸大厅东门南边一家水果店门口的时候，李畅又撞了他车一下，把车撞到路边停下了。被害人打开车门往南跑，李畅开车在后面追，在巍胜饭店西墙把被害人撞倒了，被害人站起来往北跑。我和高福秋拿着刀下车追他，并在农贸大厅北门马路对面一家门市门口追上被害人，我用刀砍到被害人的后背、胳膊上，高福秋砍哪我不清楚。之后被害人从地上抱起石头挡我们的刀，这时温书明也拿着刀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拿刀砍被害人。我一刀砍到被害人腿上，他就坐在地上了，我又在他后背、肩膀附近砍了几刀。后来被害人趴在门市的台阶上，我们看他没有反应就停手了。我们往回走时，我看见李畅正拿着东西砸被害人的白色捷达车。上车后我说：”我好像砍到这人脖子了，看这人要够呛。”温书明提出将刀扔到八里铺桥下面。李畅就开车到了八里铺，在车上我给我一个朋友打电话，告诉他我把人砍了，让他帮我看看人是死是活，然后我们就下车把四把刀扔到八里铺大桥下面的河里。过了一会儿，我朋友给我回电话告诉我那个男的不行了。案发时我上身穿一件黑色外套，下身穿深灰色休闲裤，脚穿黑色休闲皮鞋，衣服我已经洗过了，当天衣服上弄上血了。李畅穿了一件挺花的T恤。我拿的刀大约半米多长，四五厘米宽，棕色木质刀柄，单刃的。高福秋拿的刀长宽跟我拿的差不多，刀柄上缠着蓝色胶带。温书明拿的是一把一米左右长，四五厘米宽的日本战刀。我砍了大约10刀左右，砍在被害人右胳膊、右腿、后腰、后背、脖子附近。他们俩每人大约砍了四五刀，砍在哪我不知道。
被告人高福秋供述：我俩回到我车旁边，我车的后挡风玻璃以及后机盖都被砍坏了。陈栋提出去找那个人，我也同意了。陈栋就给李畅打电话，李畅很快就到了，陈栋又给温书明打电话，把事情跟温书明说了。接着陈栋让李畅开着白色无牌照猎豹吉普车拉着我们到了某某酒吧接上温书明。温书明说他记得那男子的车牌号码，开车在市内转转看能不能找到那个男的。陈栋把之前他手里的那把刀交给温书明，我之前那把刀刀把折了，就扔在李畅车里，陈栋看见他脚下有两把刀，就给我一把，他自己拿了一把，我拿的刀是一把半米长，宽五六厘米的片刀，刀把上缠着蓝色胶带，陈栋拿着一把半米多长砍刀，刀身上写着”刀王”。温书明拿的是一把一米多长，五六厘米宽的日本战刀，刀身有点弯了。大约晚上10点半多，我们开车到蛋糕花园门口时，一辆白色捷达车从西边拐过来往南开，正好跟我们对面碰见，温书明说就是这辆车，李畅就调头追。当车开到新民农贸大厅东门胡同时就追上了，陈栋对李畅说开车撞他，李畅就开车从捷达车左侧撞了捷达车的车门，捷达车没停，李畅又撞了一下，把车撞到了右边的马路牙子上，捷达车就停了，李畅也停车了。我和陈栋就拿着刀下车了，那个男的从车上下来往南边跑，我和陈栋在后面追，李畅也开车追，这个男的跑到巍盛酒店西大墙的时候就被李畅开车追上了，李畅开车撞了这个男的一下，这个男的就摔倒了，之后这个男的站起来回头往北跑，跟我和陈栋碰上，我们就拿刀砍他，但是没砍到，这个男子继续往北跑，我俩在后面追。在农贸大厅北门斜对面，我俩追上他了，陈栋就拿刀砍到这个男的后背上了，我也拿刀面拍了这个男的后背几下，这个男的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挡着，我站在这个男的正对面，拿刀砍了他两下，被他拿石头挡住了，陈栋在他右边砍他，这时候温书明也跑过来了，拿刀砍这个男的，这样他俩就把这个男的砍倒在地上。之后，陈栋又砍了这个男的后背几刀，温书明也砍了两刀，我们看这个男的不动了就跑回车上。李畅没砍这个男的，他就拿着刀砍这男的车了。我砍了四五刀，头两刀是拿刀面拍的，后面二三刀被这个男的用石头挡住了。陈栋砍了十多下，砍了这人肩膀、后背、脖子等。温书明砍了大约四五下，砍在哪我没有在意。上车后，陈栋说好像砍的挺严重，他好像砍到这个男的脖子了。案发当天我上身穿一件蓝色马甲，一件黑色T恤，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361度休闲鞋。
被告人温书明供述：我在酒吧接到陈栋电话，说高福秋的车被那个男的砸了，并说马上来酒吧接我。不一会儿，李畅开着一辆白色猎豹吉普车拉着高福秋和陈栋到酒吧接我，他们先下车到酒吧打听那个男的车牌号，然后让我上车，我们四个人开车满街找那个男的。在车上，不知道谁从后面递给我一把日本武士刀，单面刃、黑色的木把，刀长半米左右，略有点弯。陈栋和高福秋手里也都拿着一把刀。当我们走到鸿善园饭店十字路口处发现那个男的，他开着一辆白色捷达车从北往南开，我们立即调头追，先用车撞了捷达车的左车门，他没停，我们就在后面追，在农贸大厅东门我们又用车撞了他左侧门一下，直接把他车逼停在农贸大厅东门南侧一个水果超市门前，然后那个男的下车就往南跑，我们就开车在他后面追，用车撞他，接着那个男的就往北跑，李畅把车停下了，陈栋和高福秋拿着刀下车去追，我也拿刀下车去追，追到农贸大厅北某某呛面馒头部门前，陈栋和高福秋先用刀砍那个男的，砍了好几刀，那个男的抱着一块石头挡着。当时我看见那个男的脖子、头上都出血了，我也拿刀过去向那个男的后背、上身砍了五刀。后来那个男的被我们砍倒在门前的台阶处，趴在那不动了。我们上车后，陈栋说：”那个男的要够呛，我有一刀砍在他后颈部，我打电话让别人看看他怎么样了。”然后陈栋打电话找人去现场看看情况，过了十多分钟，有人给陈栋回电话说那个男的死了。当天我上身穿一件绿色夹克衫，下身穿深色牛仔裤，脚穿黑色旅游鞋，陈栋好像穿一身深色衣服。
被告人李畅供述：我开车接上温书明后，高福秋问温书明认识那个男的不，温书明说认识，随后高福秋给了温书明一把刀。我开车刚往南没多远就看见那个男的开的捷达车，温书明说是那个男的的车，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撞他”，我就开车过去撞了主驾驶后面的侧门上，然后这男的就下车往南跑，我就开车跟着他，他没跑多远就摔倒了，他起来后就往反方向跑，我把车停下，他们三个人就下车了，每人手里拿把刀去追那个男的。我下车看了看我的车撞的怎么样，没一会他们三个跑回来了，我回头看见陈栋的刀上有血。
四、认定四名被告人到案的相关证据。
1、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投案的事实。
2、证人李某证实：我劝李畅自首，李畅同意后，我给我认识的民警王春丰打电话，告诉他李畅在皇冠花园小区，然后我与王春丰一起到那把李畅带到公安机关。
3、证人王某甲证实：李某找到我，说李畅要投案自首，问我怎么办。我告诉他应该投案后，就给刑警大队教导员贾某甲打电话，贾让我带人到队里投案。我答应贾后，李某要先回去找李畅家属，就离开了。中午11点多钟，我和李某去皇冠小区接李畅的途中，接到贾某甲电话，称已在皇冠小区内抓获李畅。我和李某赶到后，与他们一起将李畅带回公安机关。
五、认定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
1、公安机关情况说明、检举揭发材料转递函、检举揭发材料证实，被告人温书明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交代佟某非法持有一支以火药为动力枪支的事实。新民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提请批准逮捕书证实，佟某因非法持有枪支被立案、提请逮捕的事实。
2、新民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白色捷达轿车被损毁部分价值人民币4483元。
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票据能证实其处理李某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丧葬费、交通费。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福秋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在别人劝开后，被害人驾车找到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持斧子与二人发生厮打并将被告人高福秋车辆砸坏，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李畅遂驾车寻找到被害人。被告人李畅先开车撞击被害人及车辆，后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持刀砍击被害人，致人死亡，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四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要求合理，予以支持；所提其他诉求，不属法定赔偿，故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陈栋、温书明、李畅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
关于被告人陈栋、高福秋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李某有过错，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在酒吧消费后，因不结账而与高福秋发生争执，双方离开酒吧后，被害人又持斧子追打被告人，并将被告人车辆砸坏，此情节有证人陈某甲、陈某及被害人妻子孙某甲的证人证实，且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从被害人车辆上亦提取了一把斧子，亦印证被告人高福秋、陈栋关于遭到被害人持斧子追打并砸车的相关供述。被害人的行为不仅侵犯被告人的权利，亦造成被告人的财产损失，已经构成过错，故对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栋、高福秋的辩护人所提二名被告人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捕经过、侦破报告均证实了陈栋、高福秋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且二名被告人始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符合投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对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高福秋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高福秋系从犯、被告人高福秋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福秋等人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多把砍刀，砍击被害人的头颈部等处，具有明显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高福秋提供刀具并参与持刀砍击被害人身体，系主犯，其自身行为本身已经参与了被害人死亡结果，且亦应对共同犯罪中同案犯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对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畅所作其没有开车撞击被害人李某的辩解，经查，公安机关现场调取的现场录像证实了李畅驾车撞击被害人的事实，且同案犯的供述亦予佐证，故对此点辩解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栋、高福秋、温书明持械剥夺他人生命，均系共同犯罪中主犯，均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过错，被告人陈栋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高福秋具有自首情节，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温书明具有自首、立功情节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认罪、悔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故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畅参与他人杀人犯罪，系从犯，虽有投案意愿，但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鉴于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过错及被告人李畅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故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6日至2028年10月5日止。）
被告人高福秋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5日至2028年10月4日止。）
被告人温书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5日至2021年10月4日止。）
被告人李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5日至2020年10月4日止。）
二、被告人高福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安某甲、李某已、孙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七千元。
三、扣押之物证砍刀二把、斧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扬东
审 判 员 魏冬梅
审 判 员 于晓微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代 绍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