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白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高县人，现住云南普洱市西盟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廷，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吴某某，男，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周某、原审第三人吴某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7）云0802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被上诉人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延、原审第三人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周某对李某某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周某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周某无法证明其确实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周某起诉要求李某某返还垫付的工程款三十余万元，证据仅是一张证明条，没有资金流向的具体说明，一审法院对周某支付款项的认定与双方约定不符，更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周某垫资款的性质及退还的条件，李某某与周某是合伙关系，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周某垫付的资金是在合伙项目能够顺利完成，在不影响后期工程进度的情况下，按比例返还给周某，同时约定周某作为工程现场的管理人员，负责整个项目的施工及工程量考核，李某某返还周某垫付的款项是有条件的，而不是简单的工程结束就退还，周某负责现场管理出现了诸多问题，工程只进行了不到一半就结束了，周某有直接责任，其无权要求李某某返还垫付款。
周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周某垫付资金应全额返还，政府向李某某拨款再加上向农户自筹资金，李某某共收取了300多万的工程款项，双方约定政府款项拨下来后就应将周某垫付的款项退还，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李某某的全部上诉请求。
吴某某述称，其是帮李某某管理西盟工地的，负责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吴某某认可2016年9月29日的结算字据是其亲自参与结算和书写，结算字据上记载的“周某总支出资金305670元”是指周某的实际垫资款数额，结算字据上记载“吴某某总支出1590608元”是李某某打款给吴某某，由吴某某负责支付的款项。但因当时工地管理混乱，没有公对公做账，也没有款项具体开支使用的明细。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李某某向周某支付周某垫付的工程款305670元；3、判令李某某向周某支付违约金8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洱市西盟县中课镇安居工程项目启动后，李某某于2015年10月与建房农户签订《中课镇安居工程施工协议书》。在此之后，政府多次要求李某某交押金5000元/户，但李某某以工程周转资金缺乏为由一直未交付。李某某于2016年2月22日与周某签订《合作协议》，李某某作为甲方，周某作为乙方，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完成西盟县安居民房工程项目；此工地甲乙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除本分利，甲方负责外交，乙方负责工地现场管理；乙方负责拨款前所有启动垫资（约30天的工地开销费用，如机械租赁费、工人生活费、运费等），在拨款前30天内，乙方不得出现资金断裂，拨款前的垫资算是入股投资，不产生任何利息，垫资在不影响后期工程进度的情况下，按比例返还乙方，如返还后，工地急需资金，乙方必须无条件注入相应的资金，不得因资金原因影响工程进度；乙方的资金走向必须透明，必须有明确账单、单据、发票等，如没有单据凭证的资金支出，视为私用，不得纳入工程成本核算之内，甲方认可的除外，资金支出必须有日期、时间、用途等走向；乙方要参与管理，工程完工后，保质金必须双方在场才能到政府退还；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要承担所有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80000元违约金。双方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李某某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案外人林均，林均又将一部分劳务转包给ＸＸ。2016年9月起，上述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政府多次要求李某某继续施工，但其一直未继续履行施工合同。2016年11月27日，中课镇政府组织林均、ＸＸ召开会议，形成“嘎娄村二组安居工程前期工程量由镇政府邀请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若工地工人一方不认可，可另外邀请其他评估公司进行评估，但评估报告要以双方认可为准”等意见。2016年11月30日，镇政府向李某某发出催告函，要求其于2016年12月5日前到政府处理此事，李某某一直未复函。经政府委托昆明旭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李某某施工部分进行鉴定，工程核定总价为2649555.50元。2016年12月，农户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对未完工程继续进行施工，现工程已全部竣工。
另查明，西盟县中课镇政府于2016年3月25日向李某某拨付资金60万元，于2016年4月19日向李某某拨付资金74万元，于2016年5月3日向李某某拨付资金18万元，于2016年5月30日向李某某拨付资金114万元。周某、李某某向农户收取建房自筹款约38万元，其中1万元以周某名义收取，其余部分以李某某名义或李某某委托吴某某收取。2016年9月29日，周某与李某某的财务负责人吴某某对周某垫资进行确认，周某的总支出资金为305670元。又查明，2017年10月18日，李某某与林均达成协议，由李某某一次性支付给林均110000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周某、李某某之间订立的《合作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2、周某的垫资如何认定及是否应予以返还；3、周某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支持。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双方合伙内容是承包位于西盟县的安居工程项目，现承包合同已因周某、李某某的停工行为而终止，且该工程项目已由他人继续承包完成，双方合作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合作协议》无履行的可能，解除该协议不影响对外债务的承担问题，对周某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周某垫付金额如何认定及是否应返还的问题。周某对工程垫资是双方合伙的基础，该工程项目确实已启动且周某已作为合同相对方同李某某一起与他人签订劳务合同，结合周某与李某某的财务管理人员即吴某某的对账结果，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周某已履行了垫资义务。李某某认为周某未履行垫资义务的答辩理由，与事实及逻辑不符，不予采纳。庭审中，双方对《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争议较大，该款约定：“乙方拨款前的垫资算是入股投资，不产生任何利息，垫资在不影响后期工程进度的情况下，按比例返还乙方。如返还后，工地急需资金，乙方必须无条件注入相应的资金，不得因资金原因影响工程进度”，周某认为，垫资款仅是项目启动资金，应在政府向李某某拨款后退还周某，李某某则认为，是否应返还垫资款应待清算盈亏后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合同的上下文，周某之所以需垫付资金是为了解决政府拨付工程款之前的资金问题，周某、李某某的合伙份额不与垫资多少挂钩，并且双方亦明确约定在不影响后期工程进度的前提下，该款要返还周某。现工程已完工，不存在退还垫付资金影响工程进度的问题，故周某要求退还垫付资金3056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周某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李某某未按约定向周某履行返还垫付资金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但周某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充分尽到对工程的管理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周某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周某与李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由李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某返还工程垫付款305670元；三、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85元，由周某负担1200元（多诉部分），由李某某负担5885元。
二审中，李某某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当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周某收款收条复印件1份，拟证明周某在合伙期间从吴某某处领取了25000元款项，应当予以扣除。2、人民调解协议和欠条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周某没有尽到施工管理责任，现场管理混乱，致使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及李某某无故多支付ＸＸ136850元劳务费，周某应承担亏损责任并进行赔偿。经质证，周某认为李某某当庭提交的证据均是复印件，不能与原件核实；同时，收款收条发生于与吴某某结算之前，人民调解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质证，吴某某对李某某当庭提交的两组证据均无意见。本院认为，李某某当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民事诉讼中新的证据且未与原件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均不予采信。
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周某是否实际支付工程款项305670元；2、上述305670元款项的性质及周某是否有权要求李某某予以退还。
本院认为，关于周某是否实际支付工程款项305670元的问题。李某某的在上诉状中提出“周某无法证明其确实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经二审庭审调查，吴某某当庭陈述其是帮李某某管工地的，负责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工作，并认可2016年9月29日的结算字据由其亲自参与结算和书写，结算字据上记载的“周某总支出资金305670元”是指周某的实际垫资款数额。据此，在法庭辩论阶段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周某是否实际支付工程款305670元的问题不属法庭辩论焦点，李某某亦对周某向涉案工程实际支付款项305670元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周某在本案涉案工程中确实已实际个人支付30567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305670元款项的性质及周某是否有权要求李某某退还的问题。双方《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乙方拨款前的垫资算是入股投资，不产生任何利息，垫资在不影响后期工程进度的情况下，按比例返还乙方。如返还后，工地急需资金，乙方必须无条件注入相应的资金，不得因资金原因影响工程进度”。虽字面上有“入股投资”的描述，但结合《合作协议》的上下文意理解，周某之所以需垫付资金是为了解决政府拨付工程款之前的资金问题，《合作协议》未明确约定周某实际应垫付多少资金，双方的合伙份额亦不与垫资多少挂钩，并且双方明确约定在不影响后期工程进度的前提下，该款要返还周某。故对李某某主张周建支付资金属入股资金，应在清算盈亏后予以确定是否退还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周某支出款项仅是在政府拨款前为顺利启动项目的垫付资金，现政府已向李某某拨款且工程已完工，不存在退还垫付资金影响工程进度的问题，故对周某要求李某某退还其实际支付资金3056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85元，由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松
审判员 曾 山
审判员 陶仕群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