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宁山，男，1986年4月10日生，汉族，介休市村民，现住本村。
委托代理人马辉龙、杨是勇，山西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士佳，男，汉族，1986年5月10日生，祁县村民，现住本村。
委托代理人魏河，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佐晓，男，汉族，1973年3月21日生，文水县村民，住本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县伟忠运输有限公司，地址：祁县城赵镇常家堡村。
负责人范泽仁。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魏河，山西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祁县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祁县开发区），地址：祁县东观镇东观村后街65号。
负责人邓国华。
委托代理人武子雄，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宁山、刘士佳因与被上诉人郭佐晓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2016）晋0781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2月4日11时30分许，郭佐晓驾驶车牌号为晋Ｋ×××××、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车沿介休市108国道线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108国道740KM+800KM处时，遇同方向赵仁贵驾驶“长跑王”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的损坏，赵仁贵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赵仁贵入住介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院至山西大医院，住院28天，后又转院至介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2015年3月31日出院。赵仁贵共计住院治疗54天。2015年5月16日，受害人赵仁贵去世。赵宁山系受害人赵仁贵的儿子。另查明，晋Ｋ×××××、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刘士佳。郭佐晓系刘士佳雇佣的司机。车牌号为晋Ｋ×××××、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在人寿祁县开发区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赵仁贵在急诊以及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共计147643.88元，其中赵宁山自行支付41000元，刘士佳垫付106643.88元。刘士佳另外支付了赵宁山现金14200元；赵宁山于2016年1月27日将郭佐晓、人寿祁县开发区、祁县伟忠运输有限公司诉至原审，请求判令原审四被告赔偿损失共计193207.85元。祁县伟忠运输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3日申请追加刘士佳为本案被告，原审依法追加刘士佳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赵宁山陈述：赵仁贵只有赵宁山一个儿子，当时赵仁贵死亡之后向交警队打了报告，介休市交警大队以及晋中市和省公安厅的人员来做鉴定时，已经过了十来天，赵宁山已经将赵仁贵进行了安葬，无法进行鉴定。介休市交警大队事故科刘宏亮以及交警大队副队长陈金壁当时负责此次事故，我方要求出具相关证明，但是省公安厅不给出具证明，所以交警队也无法出具关于无法鉴定的相关证明。郭佐晓的委托代理人魏河、人寿祁县开发区的委托代理人马武斌、刘士佳的委托代理人魏河陈述：1、不论过程如何，还是没有证据来证明赵仁贵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既然能再出院后半个月就做出伤残鉴定，但是死亡之后却不做尸检，不符合逻辑；3、我认为，死亡原因不可以做出推定，应该提供关联程度的证明；4、如果是因为交通事故构成赵仁贵死亡，那么郭佐晓构成主要责任，也要构成刑事责任。以上为本案事实。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介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对于医疗费，依据以上认定的医药费票据，经核对后，赵宁山支出的合理医疗费共计61812.7元，将刘士佳已支付其的14200元予以剔除，赵宁山实际自身支出的医疗费为47612.7元；关于赵宁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山西省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以受害人赵仁贵的住院时间计算，计为5400元（54天×100元/天）；赵宁山主张的营养费,以每天30元计算，根据受害人赵仁贵的出院病历记录，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故对该期间计算至受害人赵仁贵去世之日，共计102天，计3060元（102天×30元/天）；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考虑到赵仁贵住院期间伤情较重，住院期间需要护理，故酌情确定赵仁贵住院期间的护理人为一人，并参照山西省2014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0467元的标准计算护理人的收入，计每天83.47元；根据赵宁山提交的出院记录记载，要求加强监护护理，故将该护理时间计算至受害人死亡之日，该护理费应为8513.94元（83.47元/天×102天)；赵宁山主张的受害人赵仁贵的误工损失，原审认为，事故发生时赵仁贵已经71周岁，故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赵宁山主张的交通费，结合以上证据，认定为400元；关于鉴定费，该费用与本案无关，故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赵宁山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赵仁贵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且赵宁山在庭审中自述在受害人赵仁贵去世后已向有关部门报案，但赵宁山在庭审中未提交相关部门对其报案出具的结论意见，故对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可待相关部门做出相应结论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此次交通事故共计造成赵宁山的损失为64986.64元。交通事故中，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车牌号为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在人寿祁县开发区所投交强险在保险期间内。赵宁山的损失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有：护理费8513.94元，交通费400元，合共8913.94元，该数额未超过车牌号为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车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故人寿祁县开发区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宁山8913.94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有：医疗费476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3060元，共计56072.7元，该数额已超过车牌号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车交强险有责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故人寿祁县开发区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赵宁山1万元。综上所述，人寿祁县开发区应当在车牌号为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赵宁山医疗费共计1万元；在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宁山等共计8913.94元；对于赵宁山其余的损失46072.7元，郭佐晓系刘士佳雇佣的司机，故郭佐晓给赵宁山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刘士佳承担。而刘士佳为车牌号晋Ｋ×××××、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在人寿祁县开发区投保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晋Ｋ×××××、晋Ｋ×××××“解放”牌重型半挂车发生事故，人寿祁县开发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刘士佳发生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因郭佐晓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则应由人寿祁县开发区对该部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由人寿祁县开发区赔偿赵宁山32250.89元。祁县伟忠运输有限公司经原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予以缺席判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限人寿保险祁县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牌号为晋Ｋ×××××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赵宁山医疗费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赵宁山护理费等共计8513.94元；二、限人寿保险祁县开发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宁山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2250.89元；三、驳回赵宁山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赵宁山、刘士佳均不服，均提起上诉。赵宁山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支持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外购药、急救车转院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主要理由是：根据山西大医院的诊断治疗意见书、住院病历、出院证以及介休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出院证记载，赵仁贵因事故致伤严重，因无力支付医疗费出院后11日去世。故郭佐晓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之父死亡有因果关系。
人寿祁县开发区答辩称，上诉人所提的是结合山西医科大学相关的病历记载及鉴定时的病历记载，推论受害人死亡与事故有因果关系，应由公安机关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检查前对尸体埋葬，导致死亡原因不明，山西医科大出院证医嘱是抗感染康复治疗，山西大医院出院记录生命体征平稳。赵宁山没有证据证实其父亲的死亡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刘士佳、郭佐晓、祁县伟忠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于受害人死亡和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我们认为由法院依法确认，对赔偿费用没意见。
刘士佳上诉请求改判人寿祁县开发区少赔偿赵宁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6253.16元。主要理由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给赵宁山造成的损失及上诉人垫付费用并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垫付120843.88元费用时未考虑上诉人所垫付的费用中应当由赵宁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故请求改判。
人寿祁县开发区答辩称，一审判决对刘士佳的垫付情况作出认定，但未提起反诉，故未予判决，该垫付部分可向保险公司理赔或者另行起诉，关于30%责任，刘士佳可要求赵宁山返还或提起诉讼。赵宁山答辩称，垫付的费用待审核了票据后法院一并处理。同意刘士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二审中赵宁山提交了一份山西医学科学院山西大医院出具的赵仁贵的病危通知书，用以证明事故造成赵仁贵伤情特别严重，在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后11天死亡。刘士佳、郭佐晓、祁县伟忠运输有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由法院审查。人寿祁县开发区质证称，时间在事故发生当日，人被车撞击后病情危重是常理，是当时的情况，经过治疗已经体征平稳，应以出院病历记载情况来判断。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受害人赵仁贵死亡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赵宁山主张赵仁贵的死亡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结合其提交的赵仁贵病危通知书、病历记载病情、义安派出所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载明赵仁贵死亡原因是各种疾病死亡、及赵仁贵在出院后2月余过世的事实，可以证明本次事故、赵仁贵自身疾病均是对造成赵仁贵的死亡原因各半，再剔除赵仁贵自负事故责任比例30%，对上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549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4484.5元，予以支持45493.42元。争议的焦点二是外购药是否应予支持，结合赵仁贵病情及病历，赵仁贵的外购药系治疗其伤情的必要花费，故本院对该外购药花费2290.47元予以支持。争议的焦点三是急救车转院费是否应予支持，虽赵宁山未提交该项费用正规票据，但赵仁贵因病转院产生该项费用是实际发生的，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的987元予以支持。争议的焦点四是鉴定费，该项费用并非赵仁贵因本次事故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争议的焦点五是刘士佳的垫付款如何支付，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刘士佳主张垫付款应在本案一并解决的主张数额无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6）晋0781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介休市人民法院（2016）晋0781民初1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人寿祁县开发区赔偿赵宁山62295.56元，支付刘士佳垫付款36253.1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0元，共计7194元，由刘士佳负担6125元，人寿祁县开发区负担1069。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睿
审判员 申子西
审判员 段 锋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许艳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