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23刑初21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时某甲，女，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被告人时某甲因涉嫌故意损坏财物罪，于2015年11月24日被南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15日经南陵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由南陵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邹守松，安徽皖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时某乙，女，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被告人时某乙因涉嫌故意损坏财物罪，于2015年11月24日被南陵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15日经南陵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由南陵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丁杰，安徽皖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16〕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被告人时某甲及其辩护人邹守松、被告人时某乙及其辩护人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22日早晨，为索要欠款一事，被害人王某的妻子与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的母亲在本县许镇镇菜市场发生纠纷。两被告人得知后即赶至王某经营的“北洋灯饰”店，与王某等人发生争执。争执中，时某甲动手砸店内的电饭煲，王某的外甥李某欲劝阻时与时某甲发生揪扯并将其推倒在地后离开现场。时某甲从地上爬起来后，为泄愤与时某乙一起将该店内电饭煲、灯具、电风扇等物品砸坏。经鉴定，被损坏的物品价格7795元。
2015年11月24日，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主动到南陵县公安局许镇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据此指控的证据有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等相关书证；证人李某、乔某、孙某、唐某、吴某甲、吴某乙、冯某、何某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据保全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南陵县公安局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重新鉴定的价格鉴定结论及被损坏的物品照片；时某甲病历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两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两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共同故意犯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时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辩护人对被告人时某甲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认定毁坏物品的范围包括灯具、电视机有异议，对鉴定程序有异议。二、两被告人在犯意上没有联络，不能认定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四、受害人有过错，且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并积极退赔，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数额较小，社会危险性小，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单处罚金，或者判处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时某甲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以证实其一贯表现和家庭情况：1、南陵县许镇镇民合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的证明；2、被告人时某甲的工作证明；3、被告人时某甲儿子朱子翰的学费收据；4、被告人丈夫朱晓铭工作证明。
被告人时某乙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对公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7795元以及认定的被毁坏物品的范围有异议。二、二被告人之间不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三、被告人时某乙系自首，故意损坏财物系临时起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险程度较低，且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并且愿意积极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被告人时某乙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以证实其一贯表现和家庭情况：1、南陵县许镇镇马仁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的证明；2、被告人时某乙女儿祖某的学费收据；3、丈夫祖庆工作证明。
经审理查明：两被告人的父亲时荣生与受害人王某有民间借贷方面的纠纷。2015年9月22日早晨，王某的妻子为索要借款，与两被告人的母亲管某在本县许镇镇菜市场发生争执。管某回家后把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两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两被告人气愤不已，赶往王某经营的“北洋灯饰”店内（位于本县许镇镇富民路），并随即与王某发生口角。争执中，时某甲动手砸摔货架上出售的电饭煲，在旁边的王某的外甥李某欲加以阻止，与时某甲发生揪扯，后李某将时某甲推倒在地，为避免进一步的肢体冲突，李某离开现场。时某甲从地上爬起来后，为泄愤，与时某乙一起胡乱砸摔店内物品，导致店内的电饭煲、灯具、电风扇、电热水壶等物品损坏的后果。经公安机关委托，南陵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价格鉴定意见，鉴定被损物品损失价格为8105元。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两被告人申请重新鉴定，该案由南陵县人民检察院退回南陵县公安局补充侦查。2016年7月28日，经南陵县价格认证中心重新鉴定，被损坏物品价格为7795元。
2015年11月24日，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主动到南陵县公安局许镇派出所投案。在诉讼过程中，受害人王某对两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并出具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时某甲的供述证实时某乙看到时某甲被推倒后，就拿起柜台上两个电饭锅扔到了地上，然后时某甲也把柜台上展示的电饭锅之类的东西都推到了地上。时某乙的供述证实2015年9月22日早晨，两被告人因母亲与受害人王某妻子发生纠纷，一起到王某经营的“北洋灯饰”内，争执中，时某甲先拿起王某家店里货柜上的电饭锅砸了出去。此时证人李某跑来推时某甲，时某乙看到后非常气愤，也随手拿货柜上的几个东西砸了出去，两被告人把货柜上的电饭锅之类的东西全部给砸到地上就离开了。
2、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因两被告人父亲时荣生欠王某钱，2015年9月22日早晨，为讨债，王某妻子与两被告人母亲在菜市场发生了揪打。后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到受害人经营的“北洋灯饰”内，连骂边拿起柜台上电饭锅就砸，砸到了卖的灯饰。此时，受害人王某的外甥李某看到后，上前拉住时某甲的手进行劝阻，被时某甲一把揪住衣服，李某用手把时某甲往外推，打砸中，受害人因害怕躲到了店后，不一会公安民警到场。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8时左右，李某在店内干活，看到时某甲砸电饭锅。以及时某甲、时某乙拿起柜台上摆放的电饭锅就胡乱扔、砸，把放在地上的吊顶灯，电风扇和放在另外一个柜台上的电视机都砸坏了，是两被告人用电饭锅、高压锅之类的东西砸的，清点的时候，证人等人发现这些东西全部都坏了。
4、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上午8时左右，有两个女的进王某店里就开始砸东西，王某外甥上去准备拦阻时和其中一个女的发生了揪扯。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听到王某家有砸东西的声音，就到王某家看热闹，看到电饭煲、灯被砸的一地，同时看见两个女人在骂，听别人说这两个女人是时荣生家两个女儿，以及当时在场的有乔金林、唐（小）燕等。
6、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上午，其看到有两个女的在王某家砸东西，砸的王某家电饭煲、灯，当时地上都是，具体（砸了哪些东西）没看清楚，证人上前去拉，旁边的人把拉歇后，两个女的还在骂，王某在家里，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来把两个女的带走了。
7、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上午8时左右，证人看到两个女的在“北洋灯饰”店内砸东西，她们在砸的是电饭煲、电水炉还有一些小东西，然后就报警了。
8、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上午，证人看到两个女的在王某家中吵，吵的同时那两个女的就砸东西，“北洋灯饰”家被砸了的东西有灯、电饭锅、电风扇、电视机，具体有多少证人不清楚。
9、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有两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拿“北洋灯饰”门口一个柜台上的电饭锅、压力锅之类的东西胡乱的扔砸着，其他地方放置的壁灯、吊灯之类的东西都是玻璃做的，被电饭锅砸到之后都砸坏了，好像还有几个电风扇也被砸倒在地上。
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上午，证人看到其朋友时某甲和妹妹时某乙在老王家砸东西，两人拿起老王家柜台上的电饭锅和电水壶之类的东西胡乱的砸，都是砸到地上，具体砸到什么东西没有注意。
11、物价部门出具的被毁坏物品价格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及公安机关鉴定结果通知书，证实被损坏物品的价格鉴定意见以及公安机关依法向两被告人告知鉴定意见结果的事实。
12、现场勘验笔录、物证照片、现场方位图，证实受害人王某店内被打砸情况。
13、证据保全决定书和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证据进行保全封存的情况。
1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毁损物品进行扣押情况。
15、被告人时某甲事发后就医的门诊病历等，证实时某甲曾与李某发生揪扯。
16、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实两被告人身份情况以及主动投案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被告人时某甲及其辩护人邹守松，被告时某乙及其辩护人丁杰当庭质证，被告人时某乙对所有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时某甲对证据3、6、11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的两位辩护人对证据2、3、7、11、12、13的客观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并综合全案证据认为，证据2、3、6、12、13与受害人当庭证言以及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故予以采信。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对证据7的合法性有异议，但均未举出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且对证言反映的内容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中的文字记录比较简略，记录的是变动现场，具有瑕疵，但并非与照片相互矛盾，现场拍摄的照片直观反映了被损物品的情况，且无证据证实受害人变动现场为故意所为，受害人变动现场的行为与其职业、文化程度、判断能力等客观情况相符。证据11系重新鉴定意见，鉴定采用的市场价格并非如辩护人所说指的仅是零售市场价格，而是由专业鉴定人员通过一定公式计算形成的，考虑到了王某的进货价格，符合本案被损物品实际价格，损坏物品都是电器，残值雷同并不必然就是鉴定意见的不客观。公安机关已将鉴定结果通知两被告人，被告人时某乙明确表示知晓鉴定结果，被告人时某甲拒绝签字并不影响留置送达的效力，故本院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证据11予以采信。
公诉机关对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向法庭举出的被告人自行收集的所有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人时某甲的辩护人举出的证据2、3、4，以及被告人时某乙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2、3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两人提供证据1村委会证明可证实两被告人的一贯表现，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且数额较大，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一、关于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时间超期，程序违法的意见，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一直未对两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本案补充侦查超过法定期限，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二、关于两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王某在本案中具有过错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害人妻子与两被告人母亲因追讨债务一事发生争执，不能成为两被告人在事发一段时间后上门采取暴力手段损坏被害人财产的合法理由，李某推倒时某甲也是为了阻止时某甲打砸物品的违法行为，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两辩护人提出的两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应各自对自己所砸的物品承担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两被告人的供述和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时某乙出于对姐姐被推倒一事的气愤，故意和时某乙一起对店内物品进行打砸，两被告人虽在事前未共同进行预谋，但两人构成了临时起意的共同犯意，并一起实施了打砸行为，两被告人符合共同犯罪的法定条件，故本案应按照两被告人共同犯罪进行处理。两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且两被告人已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二人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从轻处罚并宣告适用缓刑。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时某甲、时某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时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告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时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告缓刑八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牧 丽
审 判 员 潘礼银
人民陪审员 王本祥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钟 慜
附：本判决书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