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1刑终232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鹏鹏。2015年3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巨某。2014年9月4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2月9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2月11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鹏鹏、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5）小店刑初字第0073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鹏鹏、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基本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许某、吕瑞萍（均已被刑事处罚）以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太原市小店区长风画卷B座1单元1703、C座2单元1402、长风家园3单元801等处租赁办公室，招募刘某甲、张祺、邹某、魏某、闫虎（均已被刑事处罚）及被告人巨某、杨鹏鹏等为业务员，通过推介会、传单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以向长治新世纪青龙山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项目、盂县红岩石材有限公司项目、元源物流公司大唐临汾热电厂电煤运项目、颐生苑养老院项目投资入股的方式，非法吸收投资人资金，涉案合同金额共计4397.0075万元，实际损失3528.336万元，涉案投资人867人次。被告人巨某、杨鹏鹏分别于2012年7月、9月成为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业务员，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所担保的项目，诱使投资人投资。经统计，杨鹏鹏直接吸收赵某甲等36名投资人，涉案合同金额205.4万元，造成实际损失154.725万元；巨某直接吸收王某戊等6名投资人，涉案合同金额61万元，造成实际损失47万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及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3月17日10时许，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王村派出所民警在长治路103号将上网追逃的被告人杨鹏鹏抓获；2014年9月4日11时30分许，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坞城派出所民警在起点部落网吧将上网追逃的被告人巨某抓获。
2、被害人高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2年5月份左右，我接到一个自称小杨的人的电话，他说他是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该公司主要从事理财业务，是山西省第一家担保公司，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而且还有专门负责法务的律师，于是我决定去看一看。之后，杨鹏鹏带着我去了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位于长风街长风画卷的办公室，去了之后杨鹏鹏带着我看了公司的营业执照，杨鹏鹏对我说公司的法人为许某，是法制报社的主任，很有实力，也很懂法律。杨鹏鹏对我说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从事三家联保投资业务，用款方为借款方，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为担保方，客户是放款方，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即使到期用款方还不了钱，担保公司也会在三日内把钱还给客户，所以我决定在该公司投资。第一次投资是在2012年7月，当时投资的项目是颐生苑养老院，投资了8万元，合同价格为10万元，合同到期日期为2013年1月份，但是在2012年底的时候，杨鹏鹏对我说马上快过年了，到时候怕忙不过来，想让我提前续单，之后，我在杨鹏鹏的带领下又到了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办理了续单手续，现在合同价格为12.5万元，到期日期为2013年7月份。第二次投资是在2012年9月份，当时投资了28万元，合同价格为35万元，在2012年底的时候，也是杨鹏鹏劝我提前续单，2013年1月4日我去公司办理了续单业务，续单之后的合同项目为盂县红岩石材，合同金额为41万元。每次投资包括签订合同都是杨鹏鹏带着我，每次公司有新的项目也是杨鹏鹏给我讲解。据我所知，杨鹏鹏还发展了陈秀英等客户。
3、被害人李某乙的陈述笔录证实，2012年7月份左右，一个自称杨鹏鹏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最近有个好项目，想让我投资，当时他声称就在我家楼下，之后他就上到我家向我讲解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情况。杨鹏鹏说这个项目很好，是个养老院项目，如果我在这边投资的话，不仅可以收到利息，以后还可以享受养老院的服务。杨鹏鹏还说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银行的存款有5000万，是由工商局监管的，如果到期还不了钱，可以把这些钱拿出来还给我，于是我就相信了杨鹏鹏的谎言，在2012年11月份的时候投资了颐生苑养老院项目。我在杨鹏鹏的带领下来到长风街长风画卷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财务办公室，我把钱交到了邹某手里，她清点了钱的数目，并帮我签订了合同。合同价为4万元，我实际投资金额为3.2万元。
4、被害人王某丁的陈述笔录证实，我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杨鹏鹏，杨鹏鹏说这个项目很好，是个养老院项目，如果我在这边投资的话，不仅可以收到利息，以后还可以享受养老院的服务。杨鹏鹏还说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银行的存款有5000万，是由工商局监管的，如果到期还不了钱，可以把这些钱拿出来还给我，于是我就相信了杨鹏鹏的谎言，陆陆续续投资了10余万元在颐生苑养老院项目。除了收钱，邹某还负责和客户签订合同，我的这几笔投资都是邹某负责收钱和帮着填写合同的。我这几笔投资款合同总价为11.7万元，实际缴纳金额为9.36万元。
5、被害人王某戊的陈述笔录证实，2012年中秋节前的时候，我突然接到一个叫巨某的人的电话，他说长风街新开了一家投资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实力雄厚，然后他把我带到长风街长风画卷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对我说这个公司有个养老院项目，想让我投资点钱，但当时我没钱，就没有投资。大概在2012年底，巨某又给我打电话说公司有个新项目，项目在盂县，公司考察过这个项目，且各种手续都抵押在担保公司，于是我就在该公司投资了盂县红岩石材项目，第一份是2012年12月30日，我以我老公张某乙的名义投资了15万元，实际交了12万元，第二份是2012年12月31日，我以我自己的名义投资了5万元，实际交了4万元。
6、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笔录证实，2012年9月份左右，一个自称巨某的人给我打电话，然后去了我家给我讲解投资事宜。他说他在一家担保公司工作，该担保公司法人是许某，公司绝对正规，之后他带着我去了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位于长风街长风画卷的办公室，我看见公司的营业执照等都是正常的，而且巨某对我说公司正好有个养老院项目，还带我去晋祠实地考察了该项目，我想着以后年纪大了还能过去养老，所以就答应在该项目投资。2012年11月27日，我以我老婆任某的名义投资了一份，合同价12.5万元，实际交了9万元，合同期为半年。我就投资了该公司的养老院这一个项目，钱都是现金，第一次交了7.7万元，当时是谁带着我去的记不清了，那个业务员干了几天就走了，第二次交的9万元是巨某带着我去的。两次一共交了16.7万元，合同价是22.5万元。据我所知，我邻居蔚某也是由巨某带着在公司投资了养老院项目，损失7.5万元。
7、被害人梁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2年9月份左右的时候，我朋友何某对我说现在有个好的投资项目，在长风画卷有一个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后何某带着我去了该公司，去了公司之后是巨某接待的我。巨某给我讲解说公司现在有一个项目，叫颐生苑养老院项目，项目地址位于晋祠公园对面，是一个医养结合的医院，而且可以使用医保。大概过了十几天，我给巨某打电话问公司情况，他说公司刚开业，资金肯定没问题，公司绝对正规，让我再去公司考察。在巨某的一再鼓励下，我想着以后年纪大了还能过去养老，所以就答应在该项目投资。2012年9月29日，我以我自己的名义投资了一份，合同价12.5万元，实际交了10万元，合同期为半年，投资项目是颐生苑养老院项目。
8、被害人蔚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2年10月份，巨某给我打电话说他是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公司现在有个养老院项目，公司老板是太原人，公司正规。大概过了没几天，巨某带着我和刘某乙一起到了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位于长风街的办公室，巨某还带着我俩去养老院所在地看了看。之后，巨某多次去我家拜访，在他的一再劝说下，我于2012年11月29日投资7.5万元，合同价为10万元，投资项目为颐生苑养老院。之后，经不住巨某的一再劝说，我又在2012年12月28日投资4.5万元，合同价为6万元，第二次投资我以我姑娘石蕊的名义投资的，投资的项目是盂县红岩石材。
9、魏某的讯问笔录证实，我于2012年初经朋友王某乙介绍加入了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介绍客户来投资，以投资量的多少挣取提成。许某是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人，吕瑞萍负责公司的财务，吕瑞萍扮演项目方的角色，邹某是吕瑞萍的儿媳妇，她是公司的财务，记账、收钱都由她负责，我们发工资、提成都是由她负责。公司别的业务员还有杨鹏鹏、巨某等人。巨某在公司干过一段时间，也做了业务，但业务量不大。
10、张祺的讯问笔录证实，巨某也是公司的业务员，大概在2012年底在公司干了一段时间，我从公司获利50万左右，其中有一部分给客户返利及买礼品了。
11、闫虎的讯问笔录证实，我在公司见过巨某四五次，他也是公司的业务员，我不清楚他为公司融资多少。
12、许某的讯问笔录证实，我以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名义一共融资了900多万元，其中修建颐生苑投资了300多万元。吕瑞萍以盂县红岩石材项目的名义融资，也是用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融资的，具体融资了多少钱我不是很清楚，她和我说过一次，她要以公司的名义融资来搞这个项目建设。我是公司的董事长和法人，但我只负责晋祠养老院这个项目。吕瑞萍也是公司股东，她是公司的总经理和财务总监，她负责公司的财务。客户投资月息1.5%，业务员的提成为客户投资额的0.5%。刘某甲担任公司业务部副总经理，我这一块的融资业务由刘某甲一手负责。
13、吕瑞萍的讯问笔录证实，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1月，注册资本5000万，法人是许某，股东有许某、许某的儿子许多和我。我们最早以长治市新世纪青龙山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名义融资，后来以颐生苑养老院有限公司、盂县红岩石材有限公司名义融资。盂县红岩石材有限公司法人是周文夏，是我和许某的老朋友，他说他没有钱，想通过我们公司融资，我和许某就同意了，周文夏把公司的全部手续（包括公章和法人章）于2012年11月给我们拿过来，交给了我这里，由我负责保管和使用，后来许某和我就安排业务经理刘某甲、业务员魏某、张祺、巨某、闫虎等人出去拉业务。拉回来业务后，业务经理和业务员提成10%左右的点，至于业务员和经理怎么分配我不清楚，客户拿的最低18%的点，高的有30%的点，落到我们手里大约有合同金额60%左右。通过我的手总共收取了客户不到2000万。晋祠那儿的养老院投资了300多万，许某自己的银行卡上有500多万元，支付利息300万元，给业务经理、业务员提成100多万。
14、辨认笔录证实了被害人王某丁、李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杨鹏鹏，被害人刘某乙、王某戊、蔚某辨认出被告人巨某的事实。
1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了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主体身份情况。
16、举报材料、借款担保合同书、借款合同、收据、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非法集资案件登记表、客户投资表证实了被告人杨鹏鹏以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义向赵某甲、张某甲、赵某乙、王某丙、孙某、牛某等人吸收存款，合同金额为205.4万元，造成实际损失为154.725万元；被告人巨某以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义向王某戊、张某乙、任某、梁某、蔚某、石蕊等人吸收存款，合同金额为61万元，造成实际损失为47万元。
17、被告人杨鹏鹏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证实，2012年初的时候，我在北张小区开一个商店，认识了张祺，张祺知道我有个面包车，经常让我去帮忙接客户，我挣运费。之后我们互相熟悉了，他就叫我到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任司机职务。我从2012年9月份开始担任业务员，负责客户到公司投资，挣取提成款。许某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吕瑞萍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张祺是公司的业务经理，张祺受吕瑞萍的指挥。邹某是公司的财务人员，魏某、闫虎也在公司做过业务，介绍客户们投资。在我工作期间，我接触的项目主要有盂县大理石项目，此外还有临汾热电厂项目、颐生苑养老院项目，这三个项目和公司怎么合作我不清楚。我的客户有高某、来国琴、王某丁等人，我的直接、间接客户大概有20来个，投资款大概有100多万元，这些钱基本上都没退。我实际到手的提成款大概接近10万元，提成款每周和张祺结算一次，计算方式我不太懂。客户的返利情况从25%至38%不等，有的客户返利会多一点，有的少一点。
18、被告人巨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证实，我在山西民银融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按照魏某等人给我的客户名单帮公司打电话，通知公司有活动，也有礼品赠送，有的客户就来公司了。客户来了之后，公司有专门的讲师给客户开会，讲解公司的项目情况。我联系过的客户有梁某、刘某乙、蔚某，他们投资了多少钱我想不起来了。我做业务挣了三四千元。
19、被告人杨鹏鹏、巨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了其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鹏鹏、巨某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中被告人杨鹏鹏吸收154.725万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巨某吸收47万元，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杨鹏鹏、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杨鹏鹏、巨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鹏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六万元；二、被告人巨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杨鹏鹏、巨某的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鹏鹏不服，提出上诉：1、上诉人在本案中至始至终一直受到蒙蔽，应认定为从犯；2、应认定上诉人非法吸收的数额为较大，而非巨大。
原审被告人巨某不服，提出上诉：1、上诉人只是最基本的业务员，与杨鹏鹏没有瓜葛，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2、上诉人当庭认罪、悔罪，一审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鹏鹏、巨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其中，上诉人杨鹏鹏吸收154.725万元，数额巨大；上诉人巨某非法吸收47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杨鹏鹏、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杨鹏鹏、巨某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杨鹏鹏提出“上诉人在本案中至始至终一直受到蒙蔽，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杨鹏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故本院不予重复评价。关于上诉人杨鹏鹏提出“应认定上诉人非法吸收的数额为较大，而非巨大”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上诉人杨鹏鹏非法吸收的数额为154.725万元，属于数额巨大，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巨某提出“上诉人当庭认罪、悔罪，一审量刑过重”经查，原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巨某当庭自愿认罪，并在量刑时充分考虑其改过的决心，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故一审量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巨某提出“上诉人只是最基本的业务员，与杨鹏鹏没有瓜葛，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人证言、被害人报案材料及陈述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巨某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上，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邢如灏
代理审判员 李 哲
代理审判员 原俊婧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晓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