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一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水保，男，汉族，1959年9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农民，住东乡县。系被害人万某龙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国华，男，汉族，1967年8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农民，住东乡县。系被害人万某龙之二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海保，男，汉族，1974年3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农民，住东乡县。系被害人万某龙之三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爱英，女，汉族，1955年11月12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农民，住东乡县。系被害人万某龙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银英，女，汉族，1964年1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农民，住东乡县。系被害人万某龙之二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荡云，又名万满英，女，汉族，1966年1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农民，住东乡县。系被害人万某龙之三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红英，女，汉族，1971年10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农民，住东乡县。系被害人万某龙之四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分高，绰号“分仔”、“矮子”，男，汉族，1954年10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文盲，农民，家住东乡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乡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毛玲，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分高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抚刑一初字第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万分高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徐琳、李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万分高及其指定辩护人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毛玲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依法实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0月5日晚，被告人万分高携带作案工具锉子等来到东乡县占圩镇，用锉子撬开被害人全某某家的房门后进入室内，在二楼客厅盗得容声牌电冰箱一台，价值人民币1633.33元。被告人万分高先将冰箱以800元的价格卖给了万某龙。当万某龙在其亲属的劝说下，将冰箱退还给万分高后，万又将冰箱卖给了绰号叫“地主”的梁荣华。万某龙向万分高索要买冰箱款，万分高遂产生了杀害万某龙的恶念。2013年1月18日晚7时许，被告人万分高携带一支绿色手电筒、绳子等工具，将被害人万某龙从家中骗往东乡县马圩镇新溪村ＸＸ组斜方山上，万分高趁万某龙不备，手持木棍在万某龙身后朝其头部猛击数下，致万某龙当场颅骨全颅崩裂，最终因颅脑功能衰竭死亡。随后，万分高为掩盖罪行，先后到村内拿来稻草、木料、菜刀，并偷了村民全爱亮家一辆板车，欲毁尸灭迹。被告人万分高先焚烧被害人尸体，未果，又用菜刀剁尸体大腿，企图分尸，仍未逞。接着，被告人万分高用绳子将被害人的尸体拉上板车，运至一菜地再次焚烧尸体未果，便又将尸体拉上板车运至一空坟坑旁，将尸体扔进坟坑内。逃离现场前，万分高把板车隐藏在山上的草丛里，并将随身携带的一支绿色手电筒和一个空庐山牌香烟盒扔进了坟坑。次日早晨，万分高携带锄头将尸体掩埋。数天后，被告人万分高将板车等物点火烧毁，未烧毁的板车轮被万分高扔入一水沟内。2013年2月19日晚，被告人万分高被侦查机关抓获。另查明，被害人万某龙，生于1937年4月10日，农业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系被害人万某龙的子女，均已成年，其等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19825.5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万分高目无国法，有预谋地故意剥夺他人的生命权，杀死被害人万某龙，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采取秘密窃取的手段，入户盗窃冰箱一台，价值人民币1633.33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被告人万分高虽然在侦查机关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万分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万分高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经济损失，即丧葬费计人民币19825.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随案移送的KMS康铭牌绿色手电筒一支、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万分高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明知冰箱是赃物而购买及要求拿回赃款，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万分高具有坦白情节却明确宣告“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属判决错误；万分高已年近六十岁，从“特殊预防”的角度出发，结合“少杀慎杀”的死刑原则，不应判处万分高死刑立即执行；万分高有赔偿意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上诉提出强烈要求判处万分高死刑，立即执行；请求判决赔偿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5895.5元。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盗窃事实
2012年10月5日晚，上诉人万分高携带作案工具锉子等来到江西省东乡县占圩镇被害人全某某家，用锉子撬开房门进入二楼客厅，盗得容声牌BCD-199S／EX1-BL61电冰箱一台，折合人民币1633.33元。万分高先将冰箱以800元的价格卖给了万某龙。后万某龙在亲属的劝说下将冰箱退还给了万分高，万分高又将冰箱卖给了绰号叫“地主”的梁荣华。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12年10月6日11时20分，侦查机关接到被害人全某某家中冰箱被盗的报案。
2、被害人全某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10月6日上午8时左右，我接到母亲梁桃某的通知后赶回家，发现家门被撬开，放在二楼客厅里墙角处的一台容声牌冰箱不见了。
3、证人梁桃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我发现儿子全某某家的后门被撬开了，我走到二楼，发现二楼的门也被撬，二楼客厅墙角处的一台冰箱没了。
4、证人陈菊某的证言证明，我家有一台容声牌的冰箱，听丈夫梁荣华（绰号“地主”）说是2012年在一个老人手里花500元买的。
5、证人徐员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中秋节之后的一天，公公万某龙到我家吃饭时说他把‘分仔’即指万分高的冰箱买来了，还提到万分高的冰箱是从一户人家的二楼偷来的。我和丈夫万海保听说是赃物，就要万某龙将冰箱还给万分高。后来我问万某龙是否把冰箱退给了万分高，万某龙讲还给万分高了，但钱还没拿回来。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刑事摄影照片，证明盗窃案的中心现场位于东乡县占圩镇曹家村全家组被害人全某某家和其家一楼木门、二楼防盗门被撬等情况。
7、收款收据二张，证明全某某于2011年6月10日购买了一台容声牌199S／EX1冰箱，价值人民币2399元。
8、扣押清单附照片，证明2013年2月22日，侦查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陈菊某的女儿梁卫燕处扣押了一台型号BCD-199S／EX1-BL61的容声冰箱及该冰箱的概貌。
9、辨认作案现场照片，证明万分高依法指认其在东乡县占圩镇全家村村民全某某家的二楼，从后门入室盗窃冰箱的情况。
10、东乡县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BCD-199S／EX1-BL61容声电冰箱折合人民币1633.33元。
11、万分高的供述和辩解，因万某龙说要买一台冰箱，2012年10月的一天晚上，我带了一把锉子到东乡县占圩镇全家，我在一栋两层楼前，用锉子撬开后门的锁进入房间，接着又撬开室内其他房间的门，在二楼客厅偷了一台银白色的冰箱，以800元的价格卖给了万某龙。后来万某龙把冰箱退还给了我，我没有退还万某龙购买冰箱的钱。我又以500元的价格，把冰箱卖给了马圩镇梁家村一绰号叫“地主”的人。
（二）故意杀人事实
上诉人万分高因被害人万某龙向其索要已退还的赃物冰箱款而产生了杀害万某龙的动机。2013年1月18日19时许，万分高携带一支绿色手电筒及绳子等工具，将万某龙骗往东乡县马圩镇新溪村ＸＸ组斜方山上，万分高趁万某龙不备，手持事先藏好的木棍朝万某龙头部猛击数下，致万某龙当场死亡。万分高先后到村内拿来稻草、木料、菜刀，还偷了村民全爱亮家一辆板车，欲毁尸灭迹。万分高先焚烧被害人尸体，未果，又用菜刀剁尸体大腿。接着，万分高把绳子套在尸体颈部将尸体拉上板车，运至一菜地再次焚烧尸体未果，再将尸体拉上板车运至一空坟坑旁，先后将尸体、绿色手电筒和一个空庐山牌香烟盒扔进坟坑内，把板车隐藏在山上的草丛里后逃离现场。次日早晨，万分高携带锄头将尸体掩埋。数天后，万分高将板车等物点火焚烧，未燃尽的板车轮被万分高扔入一水港内。经鉴定：被害人万某龙应系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损伤头部后致颅骨全颅崩裂，最终因颅脑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上诉人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均系被害人万某龙的成年子女，因万分高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为丧葬费计人民币19825.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万水某、叶某某的证言证明，父亲万某龙于2013年1月19日失踪。我们报案后，便在村庄附近寻找。同年2月17日10时许，我们在斜方山上，发现一处地面上有新鲜的土，挖了约半米深，就看见一条人的小腿，脚上穿了一只黑袜子，我们就报警了。
2、证人万国某、万海某、梁华某的证言证明，我们得知父亲万某龙不见了，便赶回家寻找。同年2月17日，在村庄后面的山上，发现了一具掩埋着的尸体。报警后尸体被挖出来，确定是万某龙。村民万分高曾将偷来的冰箱卖给了万某龙，因家人反对，万某龙把冰箱退还给了万分高，万分高没有把钱还给万某龙。找到万某龙的尸体之前，万分高还在家里；万某龙的尸体找到后，万分高就逃走了。万某龙储存的稻草，放在厨房旁的猪栏里。万某龙失踪前吸的是5元钱一包的庐山牌香烟。万海保还证明万某龙有一双黑色的棉皮鞋，放在房间的衣柜里。万某龙失踪后，这双皮鞋不见了。
3、证人万宽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万某龙买了万分高一台贼货冰箱。在万某龙儿子的干涉下，万某龙把冰箱还给了万分高，但万分高没有退钱给万某龙。
4、证人杨玉某、万新某、陈新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18日即2012年农历12月初7早饭前后，杨玉某、陈新某看见了万某龙。次日，杨玉某、万新某有事到万某龙家找万某龙，万某龙不在家。
5、证人万莉某、陈接某、梁才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2月19日晚，万分高在梁才某家被公安人员抓获。万莉某还证明万分高于2013年2月17日（农历2013年正月初8）突然离家出走。
6、证人陈水某的证言证明，我儿子全爱亮有一辆板车，是用树和竹子做的，还有用红漆写了“全爱亮”三个字，放在老屋的大厅里，老屋的门没有上锁。2012年农历12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我发现这辆板车被偷了。
7、证人付海某、付书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31日即2012年农历12月20日左右的一天下午5时许，我们看见占圩镇曾家村付家组旁边的窑板山上着火。此前四五天，在该山上的大麻草堆里发现一辆曾被火烧过的板车。板车上的轮子，一只是红色钢圈，另一只的钢圈是黑色的。板车脚上写了“全爱亮”三个字。山上着火的第二天，再去看时，那辆板车没见了。付海荣还证明2012年农历12月初10左右，我在斜方山附近砍柴时，看见斜方山及旁边的水库的一角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2012年农历年底时，在我们村与窑板山之间的水港里，发现了一副板车轮子，被村民黄虎捞回去了。
8、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农历12月中下旬的一天上午，我在占圩镇曾家村付家组村前的水港里，捡到一副板车轮子。轮子上的橡胶皮没有了，轮子是铁质的，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9、证人陈火某的证言证明，我家有三把铁质木柄的锄头；两支充电塑料手电筒，一支红色的，一支绿色的，绿色手电筒不见了；有四把菜刀，三把刀是方方正正的，一把刀尖是圆圆的。这些菜刀有不锈钢刀柄的，也有木质刀柄的。我和万某龙不常睡在一个房间，万某龙晚上时常出去打牌，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刑事摄影照片，证明①在案发现场东乡县马圩镇新溪ＸＸ村斜方山上一个被盗挖过的古墓坟坑，该坑内有一具被烧灼过的男性尸体，尸体左脚上有一只黑色的袜子，在坟坑内提取了一个残缺的庐山牌香烟盒子和一支长12cm的KMS康铭牌绿色手电筒；②在距离埋尸地320米处的一平地上，见地面杂草及周围的大麻子草有过火痕迹；③在平地西面、下全小水库旁有一堆黑色灰烬内，在该灰烬内发现有未燃烧完全的纺织物和皮革残骸，现场提取了生锈铁片2块、3枚未烧尽的铁纽扣。
11、东乡县公安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3年2月17日21时07分至35分依法在万分高家中，扣押了菜刀三把等共8种物品及各自数量。
12、东乡县公安局出具的调取物证清单附刑事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2013年2月21日依法从陈火金处调取了锄头、杨铲及各自的特征。
13、东乡县公安局调取物证清单附刑事照片，证明侦查人员于2013年2月21日依法从黄虎家调取了板车铁轮子、未烧完的板车木架及各自的概貌。
14、辨认笔录附刑事照片，证明了陈火金于2013年2月28日10时40分至55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6把不同塑料充电手电筒进行了辨认，确定2号照片上的绿色手电筒即侦查人员在坟坑中提取的手电筒，正是她家不见了的那把手电筒。
15、辨认笔录附刑事照片，证明2013年2月20日10时至13时57分万分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指出：①东乡县马圩镇新溪村下全组村后山上一条小路旁，有被烧痕迹旁的草丛里，是他作案前藏放树棍的地方，草丛附近是杀害被害人万某龙的场所，草被烧痕迹处，是第一次焚烧被害人尸体的地方；②付家山一荒弃的菜地旁被烧痕迹处，是万分高第二次焚烧被害人尸体和板车的地方，被烧痕迹处搜查到一些没有被烧尽的橡胶皮和方木料；③付家山田畈与占圩全家村田畈之间的一处水沟，是万分高丢弃未烧毁的板车轮子的地方；④位于下全家组斜方山坟山上的一处坟坑（该坑内的尸体已取出），是万分高掩埋万某龙的处所；⑤万分高是在下全组村民全银祥被烧毁的房屋里，拿了木料等助燃物；⑥万分高是在下全祠堂后村民陈水香的老屋里，偷了一辆写有“全爱亮”字样的板车，用于运输尸体。
16、辨认笔录附刑事照片，证明2013年2月27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①万分高对6把杨铲进行辨认，指认出6号杨铲即侦查人员在万分高家查获的杨铲是他掩埋被害人万某龙使用过的工具；②万分高对6把锄头进行辨认，指认出3号锄头即侦查人员在万分高家查获的锄头是他掩埋被害人万某龙使用过的工具；③万分高对6支手电筒进行辨认，指认出4号手电筒即侦查人员在坟坑里提取的手电筒是他在案发当晚，扔入掩埋被害人万某龙坟坑内的电筒；④万分高对6把菜刀进行辨认，指认出1号菜刀即侦查人员在万分高家查获的菜刀是他在案发当晚，用来剁被害人万某龙腿部的凶器。
一审庭审时，万分高经辨认当庭向他出示物证KMS康铭牌绿色手电筒，确定是他于案发当晚丢入掩埋被害人万某龙坟坑内的电筒；万分高经辨认当庭出示的向他出示物证菜刀，确定是他家中的菜刀。
17、东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东）尸鉴（法）字（2013）第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附尸检照片，证明无名尸体上有大量泥巴，清洗后上身仅见少量衣服残片，剩余衣服残片端有烧灼痕迹。上身衣着由外至内依次为：棕色皮夹克、黑色立领拉链羊毛衫、黑底白条纹圆领棉毛衫；下身赤裸；两脚穿一双黑色棉袜，两只袜子均见烧灼痕迹。①距左耳廓上缘上方5cm的左颞部检见一长为4cm的头皮创口，创缘不齐，创腔深及颅骨，创口周围检见一12×9cm的头皮塌陷区，并可触及塌陷区下相应颅骨粉碎性骨折。颜面部皮肤见烧灼痕迹，部分碳化，皮肤烧灼区生活反应不明显。②颈部缠绕有一道绳索，绳结为活结，位于右侧颈部，绳索另一端穿过右侧髋部后回到死者头部。绳结及绳套上见烧灼痕。去除绳索，见死者颈部有一闭锁性索沟，索沟宽1.2cm，深1.5cm，索沟周围皮肤生活反应不明显。③右季肋区肋弓处有一9cm的皮肤裂口，裂口处见部分肠管外露，破裂口处皮肤生活反应不明显。④右大腿上中段检见一40×30cm的皮肤及肌肉组织缺损区，缺损处可见右股骨外露，并可见股骨上段骨折，骨折二断端边缘平整，骨折两断端见烧灼痕，骨质部分碳化，二断端骨髓腔内见黑色的烧灼痕，上述骨折断端生活反应不明显。被害人死亡原因：根据尸体检验所见，被害人不存在机械性窒息的征象，故此，窒息死亡可以排除。被害人体表多处皮肤烧灼痕迹及骨折应为死后形成。被害人左侧颞部见一处头皮创口，创口下相应颅骨呈塌陷粉碎性骨折，且颅骨呈全颅崩裂，整个颅底呈粉碎性骨折。致伤工具：头部损伤应系质地坚硬、便于挥动的钝性物体损伤所致，右股骨二断端的损伤，应系一一定质量，边缘锐利且便于挥动的锐性物体损伤所致（如砍器等）。鉴定意见：被害人应系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损伤头部后致颅骨全颅崩裂，最终因颅脑功能衰竭死亡。
18、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抚）物鉴（法）（2013）0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①万国华、万水保是该名死者所生之子相对机会大于99.999%；②现场废弃洞穴内提取手电筒表面擦拭物未检出STR分型。
19、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抚）公（刑）鉴（理化）字（2013）011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被害人万某龙的胃组织及胃内容中未检出甲氰菊酯、氯氰菊酯、甲拌磷、甲胺磷、三唑磷、乐果、敌敌畏、安定、氯氮平及毒鼠强成分。
20、东乡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①缠绕在被害人万某龙颈部的绳索，因已有腐败气味产生，绳索上的附着物也有腐败现象发生，不具备送检条件，故未送检；②在万分高家扣押的菜刀，因万分高作案后在家中使用过多次，已无送检价值，故未送检。
21、东乡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现场提取的残缺庐山牌香烟盒，因不具备送检价值，故未送检。进行了拍照固定后，做了销毁处理。
22、万分高的供述，因万某龙的儿子叫万某龙不要买我偷的冰箱，万某龙就把冰箱还给了我，并要我退还他买冰箱的800元钱，但我没有钱还给万某龙。2012年农历12月初的一天，我害怕万某龙会去告我偷冰箱的事，就想杀死万某龙。2013年1月17日（2012年农历12月6日）晚，我到万某龙家，骗万某龙说第二天晚上去偷鸭子，要万某龙白天不要出去。次日（同月18日）晚7时许，我带了一根绳子，一支绿色的手电筒和一只蛇皮袋去了万某龙家，一个小时后，我以去占圩付家偷鸭子为由将万某龙带到村后的山上。在山上，我找出事先藏好的一根木棍，朝万某龙后脑上打了一棍，木棍断了，万某龙被打跪在地上。接着，我又用木棍朝万某龙头部连打了10下左右，万某龙被打得出了很多血，后来就不会动了。我在万某龙身上搜到200元钱（梁“得得”买万某龙地基的钱）。我到万某龙家的猪圈里拿了4把稻草。在万某龙卧室的挂衣橱里拿了一双内有毛的黑皮鞋，在床头边上拿了4包庐山牌香烟（5元钱1包的那种），我这样做，是为了让人感觉万某龙穿着新皮鞋，带着香烟去嫖女人了。烟被我抽了，有毛的黑皮鞋烧了。回到山上，我把稻草放在万某龙背上点燃，开始是烧背部，然后烧肚子。烧了一下，火就灭了。烧尸体之前，我把万某龙的裤子全部脱掉了，袜子没有脱。因没有烧掉万某龙的尸体，我便回到自己家拿了一把菜刀，在全爱亮老屋里偷了一辆板车，还在一间被火烧过的房间里，拿了一些木料。回到山上，我用这些木料继续烧尸体，仍没有烧掉。后来我用绳子打了一个活结，系在尸体颈部，将尸体拉上板车，我想用刀把尸体的脚剁断，好用袋子装走，在尸体大腿处剁了两三刀，腿没有剁断。当时我就想把尸体拉到占圩付家的荒山菜地边上去烧，因那里有好多大麻草。尸体拉到菜地边上后，我点燃地上被砍的杉树枝、大麻草焚尸，仍没有烧掉，我又将尸体拉上板车，把尸体运到我看好的一个空坟坑旁，将尸体头朝下，脚朝上倒入坑内，绳索这时仍系在尸体的颈部。我将带来的手电筒、一个空庐山牌香烟盒扔进了坟坑，带菜刀回了家。之后，我把木棍和板车拉到占圩付家的荒山大麻草里用火烧，板车没有烧掉，只烧了一点点轮胎，我将板车推入大麻草里，用杉树枝等放在板车上，盖住板车。同月19日8时左右，我在家里拿了一把锄头、一把杨铲，来到坟坑旁，将万某龙的尸体掩埋。数日后的一天晚上7时左右，我到藏板车的地方，点燃大麻草，将板车和凶器棍子烧了，没烧毁的板车轮子，被我扔入一水港内。案发当晚，万某龙戴一顶黑色的棉帽，上身外面穿一件黑色的皮衣服，里面还穿了褂子、毛衣，具体记不清楚了，可能穿了有四五件，下身外面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里面记不太清楚了，脚穿一双比较旧的黑色皮鞋。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万分高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明知冰箱是赃物而购买及要求拿回赃款的行为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虽曾向上诉人购买赃物冰箱，但其一经家人劝说即退还了冰箱，该行为及其索要冰箱购置款的举动，均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
关于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上诉提出强烈要求判处万分高死刑立即执行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即上诉人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无权对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提出上诉。
关于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的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明确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即依照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在此之列。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分高入户盗窃冰箱一台，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万分高有预谋地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罚并数罪并罚。万分高因被害人万某龙退回其所盗窃的冰箱后索要冰箱款，而用事先准备的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并毁尸焚尸，犯罪动机特别卑劣，手段特别残忍，万分高虽具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万分高上诉及其辩护人以被害人有过错等为由请求对万分高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本案查证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万水保、万国华、万海保、万爱英、万银英、万荡云、万红英上诉就刑事部分属无权上诉；所提应赔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刘志兰
代理审判员 陈永琦
代理审判员 池 峰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曾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