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08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八宝东街1号瑞鑫兰庭919、920室。
法定代表人王米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煊宇，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秋秋，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苡萱，女，1990年5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顾若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洪眉，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凤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苡萱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9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苡萱在原审法院诉称：我系演员。2014年10月我方获知丹凤眼公司在《扬子晚报》以整版页面宣传美眼项目，其中擅自使用了我方的照片作为介绍丹凤眼公司专利美眼项目的宣传配图。在涉嫌版面中明显位置标注有丹凤眼公司的名称“丹凤眼”及logo、联系电话、公司二维码等信息，商业宣传属性明显。丹凤眼公司擅自使用我方肖像用于商业宣传，侵犯了我方的肖像权；同时使用我方肖像的位置以及涉案侵权内容使我方蒙受了诸多误解，造成我方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我方的名誉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丹凤眼公司：1、立即收回并销毁涉嫌侵权报纸，并删除扬子晚报网涉嫌侵权页面；2、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童苡萱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3、赔偿经济损失8万、精神损失2万，合理支出3000元，以上共计103000元。
丹凤眼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其认为以购买方式取得图片，来源合法；使用涉案图片只是单纯配图，并无恶意；涉案行为相关内容只发布了一天，配图版面小，情节轻微，无损害后果；童苡萱无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图片与其本人的关系。综上，不同意童苡萱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童苡萱，系演员；丹凤眼公司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庭审中，童苡萱提交了2014年10月25日的《扬子晚报》一份，在此《扬子晚报》第A32专版中有名为“不动刀专利美眼受热捧紧急追加50名眼衰女士”的文章，文章内部使用了童苡萱配图一张，内有“丹凤眼”字样及公司热线。文章下方为使用“ERF纯理疗祛眼纹／眼袋／黑眼圈”的广告，广告页面有“2014美眼世界碑圆满落幕︱DANFONY丹凤眼”字样，文字下方有二维码，页面最底部有各门店的热线电话。扫描此二维码，进入微信号为×××的公众号，账号主体为丹凤眼公司，微信中客服电话与广告页面的热线电话、文章中热线电话都一致，且微信中丹凤眼公司的标识与《扬子晚报》上标识相同。除了纸制版《扬子晚报》，在《扬子晚报》的网络版即“扬子晚报网”（网站首页网址：www.yzwb.net）上，均刊登有涉案文章及图片。就涉案行为，童苡萱的代理人曾向丹凤眼公司寄送律师函，但根据快递查询结果显示，寄给丹凤眼公司的邮件被退回。
为了证明《扬子晚报》的发行量，童苡萱提交了“扬子晚报网”的网页打印件，该网页打印件显示《扬子晚报》是“江苏发行量最大的日报，中国发行量最大的晚报都市报”。证据交换中，丹凤眼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并称相关内容仅是广告宣传。
为了证明照片为童苡萱本人照片，童苡萱还提交了以“童苡萱”为关键词的百度图片搜索结果打印件及新华网上刊发的“童苡萱《特种兵之火凤凰》入围金鹰演技获肯定”的网页打印件，其中都包含涉案照片。
丹凤眼公司认可《扬子晚报》第A32专版的文章、广告及“扬子晚报网”上的文章、广告由其发表，但其使用的童苡萱照片是从昵图网上购买所得，并提交了昵图网购买记录截图网页打印件、费用报销审批单，但其无证据证明昵图网有获得童苡萱的授权。
上述事实，有相关网页截图打印件、《扬子晚报》、律师函复印件、快递单、快递查询结果打印件、费用报销审批单等为证，法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肖像，是指以一定的物质形式再现出来的自然人的形象。肖像权是自然人所享有的对自己肖像上所体现的人格利益为内容的一种具体人格权，是以肖像所体现的精神利益和物质利益为内容的民事权利。童苡萱作为艺人，其肖像权中包含着一定的财产利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童苡萱作为肖像权人，对自己肖像的商业使用价值享有支配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此外，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其名誉。
涉案文章、广告页面上有丹凤眼公司的标识、热线电话，扫描其二维码可进入丹凤眼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商业宣传性质明显。丹凤眼公司虽举证证明其使用童苡萱照片是从昵图网上购买所得，但是其无证据证明昵图网获得童苡萱的授权。丹凤眼公司未经童苡萱授权使用其照片，侵犯了童苡萱的肖像权。但涉案照片仅用于涉案文章的配图，童苡萱的个人形象没有因此被歪曲或受到其他不良影响，故法院认为，丹凤眼公司的涉案行为并不构成对童苡萱名誉权的侵害。
丹凤眼公司实施了侵犯他人肖像权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童苡萱要求丹凤眼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公开赔礼道歉的具体形式，法院亦以在丹凤眼公司侵权范围内消除影响为限。至于赔偿数额，由于没有证据证明童苡萱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丹凤眼公司使用涉案肖像所产生的经济利益，故法院根据童苡萱的知名度、丹凤眼公司使用照片的数量、大小、位置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对于童苡萱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涉案行为更多针对的是人格中的财产价值而不是其所涵射的精神利益，童苡萱本人亦不会因此遭受心理或精神上的痛苦，故对于童苡萱要求丹凤眼公司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童苡萱要求赔偿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由于童苡萱并未提供相关票据支持，对该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童苡萱要求收回并销毁涉案《扬子晚报》的诉讼请求，由于《扬子晚报》为日发行报纸，具有一定的时效性，童苡萱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报纸目前还在进行传播，该诉讼请求不具有可执行性，对该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丹凤眼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删除“扬子晚报网”上涉案文章；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在“扬子晚报网”上向原告童苡萱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许可；如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童苡萱赔偿经济损失一万五千元；四、驳回原告童苡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丹凤眼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方并无侵权的故意，涉案图片系我方从昵图网上购买而来，取得涉案图片的方式合法，亦未对童苡萱造成实质上的影响，原审判决数额过高。且在一审中，童苡萱本人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确认涉案图片与其本人之间的关联性，童苡萱提交的网络截图也没有经过公证机关的公证，在证明力上缺乏效力。原审判决未列明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的诉讼地位，程序违法。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上诉请求。
童苡萱针对丹凤眼公司上诉理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丹凤眼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的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丹凤眼公司未经童苡萱授权，在2014年10月25日的《扬子晚报》第A32专版的文章、广告及“扬子晚报网”上的文章、广告中使用童苡萱的肖像，以达到广告宣传的目的，侵犯了童苡萱的肖像权。丹凤眼公司上诉称其主观上并无故意，并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系从“昵图网”上购买而来，但未能证明“昵图网”及丹凤眼公司获得了童苡萱本人的授权，且使用他人肖像具有明显的营利目的，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丹凤眼公司上诉称无法确认涉案图片与童苡萱本人之间的关联性。原审中，童苡萱提交了以“童苡萱”为关键词的百度图片搜索结果打印件及新华网上刊发的“童苡萱《特种兵之火凤凰》入围金鹰演技获肯定”的网页打印件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图片系童苡萱本人，故丹凤眼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综合丹凤眼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丹凤眼公司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童苡萱在一审中撤回了对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判决未列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于法有据，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丹凤眼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丹凤眼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一十五元，由童苡萱负担一百一十五元（已交纳）；由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南京丹凤眼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詹 浩
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