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赣中民一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秀。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振宇。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章熠，江西国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思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忠华。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赖瑞森，兴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列上诉人因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兴国县人民法院（2012）兴民二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10日，原告熊振宇与被告肖思金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原告把其家庭所有的座落在兴国县五里亭乡杨澄村程度组的房屋四扇三间及披舍一间转让给被告肖思金，同时把其耕作的自留地及荒土伍块（铜锣锅岺上）及晒坪、厕所无偿给被告长期使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了上述标的物。2012年7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关于刘冬秀与肖忠华”土地的协议：一、即现肖忠华新屋四块菜地归还刘冬秀建房使用（以肖忠华水井边壹拾公分起墙）。二、经协议原刘冬秀之肖尚照西方伍厘土地长期使用（猪栏西边），原刘冬秀蝇塘玖厘地与李琼在肖思金围墙西南角壹块荒地给肖忠华使用。如国家征用其数归刘冬秀（以上两块荒地归肖忠华长期使用）。三、肖忠华做屋所建占刘冬秀地盘永不追究。但刘冬秀建房基础应一样高，其楼屋高低由刘冬秀自定，含余坪。四、如刘冬秀建房地基不够可无偿占用肖忠华新路位置，但必须保证新路路面保持叁米。五、原李琼换给刘冬秀在肖思金西南角壹块荒地如肖思金建房应给刘冬秀协商同意进行，其横塘刘冬秀自留地归还刘冬秀使用。晒坪归还刘冬秀，晒谷等可共同使用。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履行协议。2012年10月11日，原告在现被告肖忠华的新屋边（即原告的厕所及菜地）建房，被告阻止。后经村干部调解，原、被告同意终止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原告建房未取得相关部门的批准，建房放样六人参加，因被告阻止，原告支付工资（含红包）、木工及风水先生每人90元，泥工4人每人210元，请参加放样人员吃饭花费695元。被告无偿使用原告厕所，该厕所自然倒塌。2013年1月8日，经现场勘查，被告新屋的西面约1.5米处仍有厕所遗留墙址，墙址的东面不规则，西面较为规则且用石灰泥桨抹平。由此确定被告所建新屋没有占用原告粪坑的位置。被告所建新房占用原告的土地具体面积难以确认。
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00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的第三、四、五条，并将该协议中的五块土地和晒坪立即返还给原告；2、被告恢复占用原告土地建房之前原告厕所的原状（即拆除被告侵占原告土地面积约为140平面的三层房屋一栋，并恢复土地原状）；3、被告赔偿阻止原告建房损失176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00年6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甲方原耕种的自留地及荒地伍块（铜锣锅岺上）及晒坪、厕所无偿给乙方长期使用”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土地的承包人和财产的所有权人仍是原告，而不是本案的被告。“长期使用”，被告使用原告的承包土地和财产的期限不明确。对使用期限不明的，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即要求被告归还土地使用权和晒坪的所有权，被告也可以随时返还，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时间准备。即如土地上现在种有农作物，待农作物收成后返还，被告不能在现有基础上种其他作物。原告主张被告建房侵占了原告的承包土地、拆除了原告的厕所，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被告建房的位置不在原告厕所粪坑的位置，原告的厕所是什么时候拆除的、谁拆除以及侵占原告多少土地证据不足，被告建房占用了原告的土地具体占用多少证据不足，故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建房虽然没有得到政府的批准，属于违章。但是阻止原告违章建房是政府部门的职权范围，而不是公民个人的权力范围，对原告的违章建房，被告有权向政府部门举报，被告个人阻止原告建房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原告放样施工的工资和红包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主张请客的伙食费用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其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无偿使用原告的厕所，在其使用期间的自然倒塌，被告应承担管理使用不当的责任，现无法返还厕所，被告应适当给付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肖思金返还原告的土地五块、晒坪一块；二、被告肖忠华、肖思金共同赔偿原告建房工资红包损失1020元；三、被告肖忠华、肖思金赔偿原告厕所损失2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本案所涉执行内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7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原告承担25元，被告承担50元。
上诉人刘冬秀、熊振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肖思金、肖忠华赔偿上诉人厕所（或将厕所恢复原状）损失1万元及恢复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肖忠华建房所侵害的土地原状（即从上诉人厕所位置向被上诉人肖忠华房屋座身方向平移宽4米、长8米的土地位置）；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可以提供证人作证被上诉人侵占了上诉人土地建房；2、上诉人的厕所面积为16平方米，一审判决损失200元明显过低，应恢复原状或赔偿实际损失。
上诉人肖思金、肖忠华亦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被上诉人刘冬秀、熊振宇没有提供其主张的原耕种的自留地、荒地、晒坪、厕所所在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等相关使用权凭证，争议地从性质上仍属于集体土地，刘冬秀、熊振宇无权提起诉讼；2、被上诉人刘冬秀、熊振宇建房的红包损失属于人情世故范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畴；3、一审判决赔偿厕所损失证据不足，且赔偿数额没有经过鉴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冬秀、熊振宇要求返还土地五块、晒坪一块、赔偿红包损失及厕所损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冬秀、熊振宇负担。
二审审理中，刘冬秀、熊振宇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一份，用以证明1979年已经将自留地、岺土分配给了刘冬秀使用，当时的组长已经确认该事实；2、《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肖忠华建房侵占了刘冬秀的土地；3、申请证人康世溶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肖忠华建房侵占了刘冬秀的土地。肖思金、肖忠华的质证意见为：1、《证明》内容中载明的“铜锣窝岺上（刘冬秀厕所旁）三块面积为叁分”其实是一块面积，其他无异议，但该块土地当时附条件转让给了肖思金长期使用；2、《公证书》只是对调查笔录进行公证，被调查人肖忠健陈述的“剩余位置是熊老师家的土塅”，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肖忠健作为证人应当由其自己向公证处陈述其公证的内容、事实及提供相应证据，不应由刘冬秀、熊振宇的委托代理人做的笔录作为公证，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3、对证人康世溶的证言有异议，证人不是本村人，不了解情况，一审时已经到现场勘查证明没有侵占对方的土地。肖思金、肖忠华也提交《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土地已转让给其长期使用。刘冬秀、熊振宇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对刘冬秀、熊振宇及肖思金、肖忠华分别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它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10日，上诉人熊振宇与上诉人肖思金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熊振宇因工作之需经全家商议同意将原住五里亭杨澄程度的四扇三间及一间披舍转让于肖思金；整栋房屋转让给肖思金，由肖思金付给熊振宇9900元，所有权归肖思金；房屋界址以土地使用证为凭。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熊振宇原耕种的自留地及荒土伍块（铜锣锅岺上）及晒坪、厕所无偿给肖思金长期使用。协议签订后，肖思金支付了房屋转让价款9900元给熊振宇，熊振宇也交付了房屋给肖思金，双方还办理了房屋所占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的自留地、荒土、晒坪及厕所也一并交付给了肖思金，双方均全面履行了房屋转让协议的义务。2012年7月，因肖忠华建房，双方产生纠纷并达成了一份土地协议。但土地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履行该协议并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履行土地协议。另查明，刘冬秀家庭于1979年分自留地和岺土时分得了本案诉争的自留地及荒土。
二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0年6月10日熊振宇与肖思金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熊振宇转让整栋房屋，由肖思金支付9900元，房屋所有权归肖思金。肖思金履行付款义务后，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在涉案房屋的转让事项上，双方均无争议。但涉案的自留地、荒土、晒坪及厕所在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给肖思金无偿长期使用，因此肖思金支付的9900元只是整栋房屋的对价，并不包括本案诉争的自留地、荒土、晒坪及厕所的使用权，肖思金依据协议的约定只享有无偿长期使用的权利，即诉争土地刘冬秀家庭允许肖思金无偿长期使用，无需支付使用期间的费用，使用期间的收益归肖思金，但使用期间的权利人并不是肖思金。况且，根据2013年3月23日兴国县潋江镇杨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知，刘冬秀家庭于1979年分自留地和岺土时分得了本案诉争的自留地及荒土，即村集体作为所有权人于1979年将土地分给了刘冬秀家庭使用；刘冬秀家庭又于2000年6月转让房屋时，同意肖思金可以无偿长期使用，但并未转让权利给肖思金。现刘冬秀、熊振宇主张返还诉争的土地，即终止给肖思金无偿使用，应予支持，但应当给肖思金必要的准备时间，如诉争土地上现在种有农作物的，应待农作物收成后返还，肖思金家庭不得再另种其它农作物。原审判决肖思金返还土地正确，应予维持。考虑本案为返还土地的特殊情况，酌定本案诉争土地的返还期限为判决生效后四个月内履行完毕。刘冬秀、熊振宇违规建房的工资红包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判决由肖思金、肖忠华赔偿欠妥，应予纠正。肖思金、肖忠华在无偿使用刘冬秀、熊振宇厕所期间，未尽善良管理人的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肖思金、肖忠华赔偿200元损失并无不妥，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国县人民法院（2012）兴民二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兴国县人民法院（2012）兴民二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
三、本案所涉返还土地、晒坪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四个月内履行完毕；所涉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上诉人刘冬秀、熊振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375元，由上诉人刘冬秀、熊振宇负担175元，由上诉人肖思金、肖忠华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小兵
代理审判员 黄中林
代理审判员 施 赛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曾 慧
书 记 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