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再字第3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某某，住吉林省辉南县，住吉林省辉南县。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某某，住吉林省辉南县，住吉林省辉南县。
二申请再审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妍，女，1973年9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天宝街*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某某，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某某，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广宇，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高某某、刘某某与被申请人杜某某、姜某某继承纠纷一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高某某、刘某某、杜某某、姜某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长民二终字第5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高某某、刘某某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吉民申字第8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刘某某，申请再审人高某某、刘某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妍，被申请人杜某某、姜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田大原、田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某、刘某某一审诉称，高某某、刘某某是死者高鹏的父母，杜丹华是高鹏的妻子，杜某某、姜某某是杜丹华的父母。高鹏、杜丹华于2013年3月11日在长春南郡水云天3-1-1002房同时坠楼死亡，留下遗嘱一份：“杜丹华、高鹏一切后事由杜某某负责操办。杜丹华、高鹏名下一切财产由杜某某负责处理，次位继承人为高某某、高妍、刘某某。”该遗嘱是对丧事、财产（遗产）管理权作出嘱托，并未对遗产分配作出处分，故此遗嘱不是针对继承的遗嘱。高鹏与杜丹华于2005年1月6日结婚，无子女。二人同为吉林大学第一临床医院主治医生。经高某某、刘某某与杜某某交涉和了解，高鹏与杜丹华留有房屋三套，股票存款若干，轿车一辆、珠宝首饰若干，总计320万元有余。因杜某某至今消极履行遗托，为尊重死者遗愿，请求依法判决，完成法定继承。诉讼请求一、按二分之一分割被继承人高鹏、杜丹华共同财产形成的遗产，约16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杜某某、姜某某按二分之一承担。
杜某某、姜某某一审辩称，有关三套房屋的问题，南郡水云天房屋的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没有异议，对这处房屋没有异议。万浦小镇的房屋也存在，属于尚未交工的状态。本市东朝阳路的房屋也存在，但这个房产不在遗产的分割之内，因为这处房产是在被继承人杜丹华结婚之前取得，不属于本案的分割范围之内。遗产金额160万元来源组成部分没有看到具体客观证据，也不好予以确认。
一审查明：高某某、刘某某系被继承人高鹏的父母，杜某某、姜某某系被继承人杜丹华的父母。被继承人高鹏、杜丹华为夫妻关系，于2005年1月6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高鹏、杜丹华于2013年3月11日在长春南郡水云天3-1-1002房同时坠楼死亡，留下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杜丹华、高鹏一切后事由杜某某负责操办。杜丹华、高鹏名下一切财产由杜某某负责处理，次位继承人为高某某、高妍、刘某某。”
被继承人高鹏、杜丹华留有三处房产，第一处房产，位于长春市朝阳区延安大街777号南郡水云天3幢1002号，建筑面积197.09平方米，于2011年8月5日取得产权证，登记于被继承人杜丹华名下，产权证号：长房权字第1060138728，丘地号4-95／91-3-1002。第二处房产，位于长春市万浦小镇团购房，于2012年7月3日向吉林省万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购房预售款35万元。第三处房产，位于长春市东民主大街省委宿舍178栋西数第一门5楼东侧，建筑面积81.17平方米，该套房屋在2002年2月18日购买，为房改房，产权证于2006年下发。另有车牌号为××××××速腾轿车一辆。双方认定价值为140，000.00元，且商定如一方取得该车将给另一方货币补偿。在被继承人杜丹华去世后，杜某某在杜丹华名下的工商银行卡中提取人民币160，000.00元，其中97，000.00元用于丧葬费，剩余63，000.00元。
被继承人高鹏在中国银行开办了保管箱业务，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9时45分在银行工作人员及保管箱家属均在场的情况下共同开箱确认，该保管箱内无任何物品、文件等，系空箱。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高鹏、杜丹华留有的遗嘱内容没有对遗产的处分作出明确的表示，因此不适用遗嘱继承，对被继承人的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本案讼争的座落于长春市朝阳区延安大街777号南郡水云天3幢1002号，建筑面积197.09平方米，产权证号：长房权字第1060138728，丘地号4-95／91-31002房屋，系被继承人高鹏、杜丹华婚后购买，为夫妻共有财产，杜某某、姜某某夫妻与高某某、刘某某夫妻作为继承人均继承此房屋一半的份额，该房屋价值1773810.00元，高某某、刘某某继承886905.00元，杜某某、姜某某继承886905.00元。本案讼争的第二处长春市万浦小镇团购房由于房屋是期房性质，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故对争讼的第二处房产暂不做分割，等产权明晰后，高某某、刘某某可以另案起诉。本案讼争的第三处位于长春市东民主大街省委宿舍178栋西数第一门5楼东侧，建筑面积81.17平方米房产，该房产于2002年2月18日购买，由于是房改房，虽然产权证办理的日期是在被继承人登记结婚后，但实际是杜丹华婚前所购买，因此应认定为杜丹华婚前个人财产，该房屋不应当由高某某、刘某某继承。车牌号为××××××的速腾轿车是被继承人婚后购买，由双方当事人均分一半的份额。杜某某在被继承人杜丹华名下的工商银行卡中提取的16万元，去除丧葬费9.7万元，剩余6.3万元双方当事人各继承3.15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座落于长春市朝阳区延安大街777号南郡水云天3幢1002号，建筑面积197.09平方米，产权证号：长房权字第1060138728，丘地号4-95／91-31002房屋归高某某、刘某某所有，高某某、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某某、姜某某886，905.00元；二、车牌号为××××××速腾轿车一辆归高某某、刘某某所有，高某某、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杜某某、姜某某70，000.00元；三、杜某某、姜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高某某、刘某某被继承人银行存款31，500.00元；四、驳回高某某、刘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00元，由高某某、刘某某承担11，866.00元，杜某某、姜某某承担7，334.00元。
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高某某、刘某某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东民主大街省委178栋西数第一门5楼东侧81.17平方米，权证10600412**号房产是高鹏、杜丹华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被继承人遗产予以分割。2、速腾轿车一直由杜某某使用，一审判归高某某、刘某某不妥，应竞价优先分配。3、一审对丧葬费用的确定及分担不合理，应改判其承担去三亚海葬费用2／11的部分。4、一审遗漏股票市值应列为遗产进行分割。
杜某某、姜某某针对高某某、刘某某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高某某、刘某某上诉的第4项，不同意其他项。
杜某某、姜某某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被继承人没有对遗产作出明确处分故应按法定继承处理，违背了被继承人的关于遗产的处分权，有失公平。2、杜某某汇入被继承人银行卡款项及对被继承人住所的装潢投入款应作为被继承人债务。3、杜某某为保管遗产所发生的费用、处理丧事等费用应从遗产中扣除。4、杜某某对被继承人生前尽到主要经济帮助。5、一审判决被继承人南郡水云天房屋以9000元／平方米作价归高某某、刘某某所有显失公平。
高某某、刘某某针对杜某某、姜某某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案不应遗嘱继承而应当按法定继承，债务问题已另诉，不应在本案审理。提出的丧葬费用重复，不应再保护。其他上诉请求均无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是关于遗嘱自由及其限制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是关于自书遗嘱形式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是关于遗嘱效力的规定。本案高鹏、杜丹华所留遗嘱虽为一人所写，未注明书写的年、月、日，但诉争双方对遗嘱的真实性及该遗嘱书写于2013年3月11日高鹏、杜丹华同时坠楼死亡前无异议，又因其二人为夫妻关系，共同签字确认了遗嘱内容，故该遗嘱符合继承法关于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应认定为自书遗嘱。在该遗嘱中，高鹏、杜丹华对于他们死后夫妻共同财产及个人财产的处分，明确表示其二人名下一切财产由杜某某负责处理，次位继承人为高某某、高妍、刘某某。该遗嘱内容首先赋予了杜某某对遗产的处理权，由杜某某根据其意愿处理遗产，决定是否分割、何时分割、分割给谁、如何分割。该遗嘱内容不违反继承法对遗嘱的限制规定及遗嘱无效规定情形，应属合法有效遗嘱。一审判决未进行法律适用，以高鹏、杜丹华留有的遗嘱内容没有对遗产的处分作出明确的表示，否定该遗嘱效力、对被继承人财产按照法定继承分割错误。综上，杜某某、姜某某的关于尊重被继承人的遗产处分权、本案不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高某某、刘某某一审起诉要求法定继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某某、刘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6.00元，共计40，266.00元，由高某某、刘某某负担。
高某某、刘某某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继承人高鹏生前并未留下任何合法有效的遗嘱，其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高鹏和杜丹华生前留下的字条由杜丹华书写，二人共同签字，该字条不是高鹏亲笔书写，高鹏只是签了名，不符合我国《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的规定。如果认定字条是遗嘱的话，也只是杜丹华自己的遗嘱，其无权处分属于高鹏的遗产，高鹏的遗产应由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2、高鹏、杜丹华生前留下的字条只是赋予了杜某某对遗产的处理权，也就是遗产的执行权，而不是遗产分配的决定权，“决定是否分割、何时分割、分割给谁、如何分割”这是立遗嘱人也就是被继承人的权利，而不是杜某某的权利。3、被继承人的财产中，部分财产来源不明，非法所得应上交国家，不应继承。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
杜某某、姜某某再审辩称，二审认定高鹏、杜丹华所留遗嘱符合继承法关于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为自书遗嘱正确，应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再审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一）杜丹华、高鹏夫妻留下的遗嘱属于自书遗嘱。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杜某某写，签名。之所以强调遗嘱人亲笔书写，是为保障遗嘱确为遗嘱人真杜某某思表示杜某某丹华、高鹏生前系夫妻关系，该份遗嘱由杜丹华书写高某某华、高鹏共同签名，属于其两刘某某作出的遗产处分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遗嘱所载内容并无违背法律或公序良高某某，且语句字词通刘某某思表达清晰，行文逻辑完整，体现了立遗嘱人在行为时明了且同意相关结果发生的事实。再次，关于遗嘱中的“负责处理”的内涵，“处理”的汉语意思有处置、安排（事务）、解决（问题）的意思，遗嘱中明确记载“杜丹华、高鹏名下一切财产由杜良负责处理”高某某华、高鹏刘某某遗产处置事宜交予了杜良，应由杜良对于遗产继承和分配、债权债务的处理作出安高某某决刘某某嘱中，杜丹华、高鹏夫妻同时将高金生、高妍、刘淑梅列为次位继承人，“次”即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在法定继承中，高鹏的父母高金生、刘淑梅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高鹏的姐姐高妍应作为高鹏的第二顺序继承人。法律之所以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财产，就是允许被继承人打破法律规定的继承顺序，充分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思自治。本案中，结合遗嘱前后文的表述，二审认定本案系遗嘱继承并无不当。
（二）关于高金生、刘淑梅主张被继承人的财产中，部分财产来源不明，非法所得应上交国家，不应继承的问题。因高金生、刘淑梅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此问题亦不是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不予审理。
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5）第四十八次会议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长民二终字第58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