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4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云西一街16号12层。负责人刘志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润臣，男，1956年3月1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润臣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葛红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朔、李楠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润臣在一审中起诉称：张润臣于2014年4月9日在人保北分公司为×××奔驰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保险全险及附加险，其中，附加险包括发动机特别损失险。张润臣于2014年9月3日驾驶保险车辆行驶至大兴区东方时尚驾校附加路段在驶过一个水坑之后，发动机熄火。张润臣马上向人保北分公司报案，人保北分公司于当日出险并勘察现场确定事发经过。张润臣于2014年9月3日将保险车辆送至北京百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梅赛德斯奔驰授权轿车销售及服务中心）维修。人保北分公司定损后认为保险车辆的损失仅为7926.2元。但维修人员认定保险车辆发动机进水，损坏严重，依据人保北分公司的定损金额无法完成保险车辆的修理。张润臣就此事多次与人保北分公司协商，人保北分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定损金额无法变更，如果张润臣需要修理车辆可自行垫付费用，待车辆修理完毕张润臣可向法院起诉人保北分公司主张相应费用。张润臣无奈自行垫付了修车费用，保险车辆于2014年10月28日修理完毕。现张润臣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人保北分公司：1、按保险合同赔偿原告张润臣车辆修理费99000元；2、赔偿张润臣车辆维修期间代步交通工具费用3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润臣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机动车辆保险单1张、机动车保险交费通知单1张、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1份、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1张、机动车辆保险索赔须知1张、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1份、准施工单1份、维修账单1份、维修费发票1张。人保北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张润臣与人保北分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有12项投保范围。但人保北分公司不同意张润臣的诉讼请求。一、张润臣诉称的事故无现场，张润臣需要证明事故现场真实存在。张润臣称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9月3日，该日为晴天，张润臣称车辆驶过一水坑后，发动机熄火，水坑应该很深，但是人保北分公司没有现场照片及记录，张润臣亦未提供相关证据。相反，勘验照片显示，保险车辆的外观尤其是车辆前脸格栅、保险杠等部位没有涉水浸渍痕迹存在，因此，张润臣应该说明车辆涉水的水坑位置，但张润臣未提供涉水的证据。二、张润臣不能证明其提供的维修账单所列项目具有维修的合理性。张润臣所成的事故形态是在晴天车辆路过水坑造成发动机进水，但张润臣未提供具体的现场。修理厂打开保险车辆发动机缸盖进行检查，发现活塞、缸内均无任何损伤，人保北分公司对保险车辆进行了定损，并在张润臣同意的情况下将定损金额支付给修理商。依据张润臣提交的维修账单，可以看出张润臣本人要求自费对维修账单所列项目进行维修。维修账单所列项目与保险车辆事故形态不符，账单中最贵的涡轮增压器不可能存在损伤，轮胎及相关联的气门嘴也不可能产生损伤，无需更换，缸体未损伤、缸体与活塞之间没有拉缸现象，因此缸体、活塞均不应更换，连杆、活塞没有损伤的痕迹，不需要更换等等。为此，人保北分公司申请对保险车辆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及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张润臣应提交维修项目的配件或总成。人保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1份、付款记录复印件1张、保险车辆的定损照片51张、报案记录复印件1张、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人保北分公司对张润臣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单、机动车保险交费通知单、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保险索赔须知、准施工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对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维修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对维修账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张润臣对人保北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付款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保险车辆的定损照片51张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报案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张润臣为车架号为×××、发动机号为27186030029925的保险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险，人保北分公司签发保险单号为×××的机动车辆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张润臣，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发动机特别损失险等，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为468000元，不计免赔率覆盖机动车损失保险和发动机特别损失险，保险期限为自2014年4月11日0时起至2015年4月10日24时止。2014年9月3日，张润臣驾驶保险车辆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东方时尚驾校时过水坑，导致保险车辆涉水，但无人伤。当日，张润臣向人保北分公司报案，人保北分公司对保险车辆进行查勘并免费拖车救援。此后，保险车辆在北京百得利之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得利公司）进行维修。2014年9月15日，人保北分公司到百得利公司对保险车辆进行查勘并定损，定损金额为7926.2元。保险车辆经百得利公司维修，张润臣支付维修费99000元。一审庭审中，张润臣表示，因百得利公司告知人保北分公司的定损金额7926.2元不足以维修保险车辆，故张润臣未在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上签字。一审庭审中，人保北分公司提交报案记录复印件，证明张润臣是2014年9月15日报案，没有报案电话，无交警处理，不是第一现场报案。张润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出险时间和报案时间应均为2014年9月3日。张润臣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中明确载明保险车辆的报案时间为2014年9月3日，出险地点为大兴区东方时尚驾校，事故经过为“行驶时过水坑，本车涉水，无人伤”，查勘人处签有“宋超”，而张润臣提交的准施工单中亦明确载明保险车辆为维修项目为“发动机进水拆解检查”，落款处签有“中保宋超”，人保北分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并确认该两份证据上确实为人保北分公司查勘人员宋超的签字；另，双方均提交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亦明确载明人保北分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在百得利公司对保险车辆的查勘意见为“行驶时过水坑，本车涉水，无人伤”。因此，对于人保北分公司提交的报案记录复印件及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询问，人保北分公司表示对事故本身没有异议，但是事故实际上没有现场，在现场没有找到水坑，如果有事故现场，查勘人员会拍现场照片，但人保北分公司没有现场照片。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北分公司就维修账单中所列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及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并提交51张照片作为该项鉴定的检材。张润臣对该51张照片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拍摄这些照片时，没有张润臣在现场，仅认可照片1-7、28的真实性，因为这些照片有保险车辆的车牌号，但不能认定其余照片是保险车辆，因为这些照片仅为车辆的局部照片。经询问，人保北分公司表示，该51张照片均是在百得利公司照的，是百得利公司的工作人员拍的照片，然后提供给人保北分公司。因照片1-7、28仅为车辆外观照片，且人保北分公司未能在限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剩余43张照片系保险车辆的照片，故该51张照片均不能作为该项鉴定的检材。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表示无法提供其他照片、旧件等作为该项鉴定的检材，且张润臣表示不同意在没有其他检材的情况下进行鉴定。因此，该项鉴定缺乏检材，导致缺乏鉴定基础，无法进行鉴定。一审庭审中，人保北分公司提交付款记录复印件，证明其已将维修费7926.2元付给百得利公司，且表示人保北分公司必须得到张润臣的同意才将该笔维修费付给百得利公司。张润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张润臣没有收到百得利公司给的钱，也没有授权百得利公司收钱，百得利公司是否收到这笔钱，张润臣并不清楚，人保北分公司应将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给张润臣。经一审法院询问，人保北分公司表示没有张润臣委托其向百得利公司付款的证据，但百得利公司与人保北分公司之间应该有直赔协议，所以，人保北分公司才将该笔维修费付给百得利公司，百得利公司应把该笔维修费返给张润臣。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润臣向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人保北分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人保北分公司主张事故没有现场的抗辩意见，张润臣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中明确载明保险车辆的报案时间为2014年9月3日，出险地点为大兴区东方时尚驾校，事故经过为“行驶时过水坑，本车涉水，无人伤”，查勘人处签有“宋超”，而张润臣提交的准施工单中亦明确载明保险车辆维修项目为“发动机进水拆解检查”，落款处签有“中保宋超”，人保北分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并确认该两份证据上确实为人保北分公司查勘人员宋超的签字。另，双方均提交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亦明确载明人保北分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在百得利公司对保险车辆的查勘意见为“行驶时过水坑，本车涉水，无人伤”。同时，人保北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事故本身没有异议。据此，充分说明张润臣主张的涉案事故原因真实，涉案事故真实发生，故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维修费用，张润臣提交准施工单、维修账单、维修费发票证明保险车辆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经百得利公司维修产生维修费99000元，人保北分公司认可准施工单和维修费发票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维修账单的真实性，并就维修账单中所列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及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并提交51张照片作为该项鉴定的检材。但经一审庭审质证，该51张照片均不能作为该项鉴定的检材，而人保北分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材料作为该项鉴定的检材，又因张润臣不同意在没有其他检材的情况下进行鉴定，故该项鉴定缺乏检材，导致缺乏鉴定的基础，无法进行鉴定。因此，关于人保北分公司关于维修项目不合理的抗辩意见，人保北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人保北分公司主张其已将维修费7926.2元付给百得利公司的抗辩意见，人保北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润臣同意其将该笔维修费付给百得利公司，故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润臣要求人保北分公司赔偿车辆维修期间代步交通工具费用3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润臣保险赔偿金九万九千元；二、驳回张润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保北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润臣原审除人保北分公司认可的7926.2元以外的诉讼请求。人保北分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提出三点上诉理由：一、张润臣未在2014年9月3日向人保北分公司进行报案，而是2014年9月15日向人保北分公司报案，一审判决未查明张润臣的报案时间、事故发生地点有无水坑等重要事实，属于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人保北分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张润臣拨打人保专线95518报案时的三段录音，欲证明张润臣实际报案时间并非2014年9月3日事故发生当日。经当庭播放，该三段录音分别为张润臣在事故发生后马上拨打电话请求拖车援助、报案及催促拖车援助的内容。人保北分公司当庭表示撤回该项上诉理由。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张润臣所主张的维修项目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人保北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事故车辆的查勘照片以证明事故车辆的受损情况及维修账单中的大部分维修项目不合理。张润臣不认可人保北分公司提供的查勘照片，张润臣应当提供能够证明车辆实际维修情况的证据，例如车辆拆解照片、旧件等，张润臣不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人保北分公司支付给百得利公司的7926.2元应当冲抵保险金或者返还给人保北分公司。人保北分公司当庭撤回该项上诉理由。人保北分公司当庭追加一项上诉理由，即涉案险种系发动机特别损失险，承保范围仅包括发动机的直接损失，张润臣提交的维修账单中有多项不属于发动机的损失，故相应部分的损失不应由人保北分公司负担。发动机特别损失险下，保险人只对发动机进水而造成发动机的直接损毁负责赔偿，这属于该险种的保险范围，不是免责条款，不适用“免责条款特别提示”的要求。张润臣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人保北分公司在其2014年9月15日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中已经表明其对保险车辆的查勘意见为“行驶时过水坑”，张润臣也提交了百得利公司的维修账单，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人保北分公司进行查勘时应当拍照，人保北分公司在查勘及车辆维修过程中也没有要求张润臣保留维修件，张润臣没有义务提供保险车辆的照片或者维修件，人保北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发动机特别损失险赔偿的发动机的损毁应当理解为包括发动机的附属设备，不应当仅指发动机本身；只赔偿发动机的直接损毁属于人保北分公司免责条款，应当特别提示，否则对张润臣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张润臣认为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人保北分公司申请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高级工程师史占彪作为专家证人出庭。史占彪在庭审中主张百得利公司出具的涉案账单中第21项“链条涨紧器”虽然属于发动机组成部分，但是作为磨损件，属于与发动机燃烧室进水无关的配件；第7项“变速箱滤芯”、第8项“变速箱油底垫”、第11项“线束阀”、第12项“变速箱油/齿轮油”、第14项“变速箱油”、第35项“高压泵密封圈”、第51项“轮胎”、第52项“气门嘴”不属于发动机组成部分（因“变速箱滤芯”、“变速箱油底垫”、“变速箱油/齿轮油”、“变速箱油”均与“变速箱”有关，以下一并简称为“变速箱”）。其中“线束阀”属于发动机的附属件；“变速箱”属于汽车传动系统，发动机属于汽车“动力系统”，变速箱不属于发动机的附属件。人保北分公司认可史占彪的证言，并明确本案中人保北分公司主张涉案维修账单中不属于发动机组成部分的维修项目以史占彪的证言为准。张润臣认可史占彪的专业技术背景，认可第51项“轮胎”、第52项“气门嘴”不属于发动机的组成部分，但是主张“线束阀”作为发动机的附属件，应当认定为发动机的组成部分，其他各项由于张润臣专业知识所限，无法判断是否属于发动机的组成部分。鉴于张润臣认可专家证人的专业技术背景，对专家证人所说明的部分技术内容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专家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10日，张润臣为涉案保险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险，人保北分公司签发保险单号为×××的机动车辆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张润臣，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发动机特别损失险等，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责任限额为468000元，不计免赔率覆盖机动车损失保险和发动机特别损失险，保险期限为自2014年4月11日0时起至2015年4月10日24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应当积极协助保险人进行现场查勘。发动机特别损失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部分约定：保险期间，投保了本附加险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下列原因导致发动机进水而造成发动机的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在积水路面涉水行驶；（二）被保险机动车在水中启动；（三）发生上述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对被保险机动车采取施救，保护措施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在询问人保北分公司其“一审提供的涉案51张照片是谁拍摄”的问题时，人保北分公司的代理人回答是人保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宋超拍摄的；而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询问人保北分公司该代理人同样问题时，该代理人回答是百得利公司员工拍摄的，但表示需要核实，并表示可以请拍摄人员到庭作证，一审法院给该代理人7天的举证期限，并释明有证据应当在7日内提交，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人保北分公司的该代理人未再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一审庭审中，人保北分公司代理人提交报案记录复印件，欲证明张润臣是2014年9月15日报案，没有报案电话，无交警处理，不是第一现场报案。二审程序中，人保北分公司该代理人却提交了张润臣拨打人保专线95518报案时的三段录音，欲证明张润臣实际报案时间并非2014年9月3日事故发生当日。经当庭播放，该三段录音分别为张润臣在事故发生后马上拨打电话请求拖车援助、报案及催促拖车援助的内容，人保北分公司当庭表示撤回该项上诉理由。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二审中专家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润臣向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人保北分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二审中，张润臣和人保北分公司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两方面：涉案保险事故与保险车辆维修账单中的维修项目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账单中的维修项目是否属于发动机的组成部分以及是否属于发动机特别损失险的保险责任。一、关于涉案保险事故与保险车辆维修账单中的维修项目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问题。在涉案保险事故与保险车辆维修账单中的维修项目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上，首先应当确定举证责任的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由上可知，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当以“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为基础，并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代证事实的性质、当事人的举证能力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予以确定。需要注意的是，举证责任的分配不是一成不变的，根据事实查明的需要和举证情况的变化，举证责任可以在当事人之间发生转移。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在提交的证据达到证明标准的时候，举证责任会转移到另一方，由另一方举证证明相反事实，反之亦然。张润臣本案中主张涉案保险车辆因发生涉水的保险事故导致维修账单中的费用损失，属于机动车特别损失险的保险责任，并要求人保北分公司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涉案发动机特别损失险保险责任关于“因被保险机动车在积水路面涉水行驶导致发动机进水而造成发动机的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的相关约定，保险事故属于发动机特别损失保险责任应当具备“保险车辆涉水行驶、发动机进水、造成发动机的直接损毁”几个事实要件。因此，首先应当由张润臣就涉案保险车辆发生了涉水的保险事故、导致发动机进水并产生了发动机的损毁负举证责任。张润臣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中明确载明保险车辆的事故经过为“行驶时过水坑，本车涉水，无人伤”，查勘人处有人保北分公司工作人员宋超的签字，张润臣提交的准施工单中亦明确载明保险车辆的维修项目为“发动机进水拆解检查”，落款处签有“中保宋超”字样。双方均提交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亦明确载明人保北分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在百得利公司对保险车辆的查勘意见为“行驶时过水坑，本车涉水，无人伤”；张润臣提交准施工单、维修账单、维修费发票证明保险车辆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经正规的维修公司百得利公司维修产生维修费99000元。综合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认定人保北分公司认可保险车辆发生了涉水事故，导致发动机进水，经过发动机进水拆解检查产生了99000元的维修费用。结合张润臣并非汽车或者保险行业的专业人员，其举证能力相对较弱，本院认为张润臣已经尽到其举证责任。人保北分公司对维修账单中所列维修项目与涉案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提出异议，而判断维修项目与涉案事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基础，是要说明保险事故的现场情况以及保险车辆车损的实际情况。只有在明确保险事故的现场及保险车辆车损情况的前提下，才能进一步证明车损是否系涉案的保险事故造成。此时，基于以下四方面原因，举证责任应转移到人保北分公司，由人保北分公司对维修账单中所列维修项目与涉案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其一，人保北分公司作为开展车辆保险业务的保险公司，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和技术力量，相对于非汽车专业的张润臣而言，在说明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及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方面具有技术优势；其二，人保北分公司作为专业保险公司，处理保险索赔是其惯常业务，经验丰富，其完全应当预见到维修项目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之间可能产生争议，相对于毫无经验的张润臣而言，人保北分公司更应有及时固定证据以便发生争议时证明相关事实的意识和经验；其三，人保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在接到张润臣的出险报警后，有及时勘验现场，查明事故原因，查勘定损的义务，人保北分公司完全应当并且可以提交查勘现场及保险车辆的照片、录像等证据，以证明事故现场情况以及车损情况；其四，人保北分公司作为经营车辆保险的保险公司与从事车辆修理的百得利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业务联系，人保北分公司完全有条件以要求百得利公司保留保险车辆维修件或者提供维修录像等方式，以证明保险车辆的车损及维修的全面情况。人保北分公司关于张润臣应当就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及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问题负举证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人保北分公司并未提交其在查勘现场的第一时间对事故现场及保险车辆车损情况所拍摄的照片或者录像，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事故现场及车损情况。一审中人保北分公司仅提供了51张照片，并据此申请对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及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人保北分公司对该51张照片的来源在本案一、二审中进行了前后矛盾的陈述，一审中其称照片来源于百得利公司员工，二审中变更为照片来源于人保北分公司的员工，且对这两种说法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这51张照片中除部分显示有涉案保险车辆的车牌号，可以确认为涉案保险车辆外，其余照片均显示的是车辆的局部，不能体现与涉案保险车辆的关联性。这些照片均是在张润臣不在场的情况下拍摄，张润臣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人保北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瑕疵，导致鉴定因缺乏检材无法进行。二审中，人保北分公司试图通过专家证人从专业层面证明涉案保险事故的涉水情况不可能导致维修账单中部分的维修项目，但是，除“链条涨紧器”因其作为发动机中的磨损件，可以证明与车辆是否涉水无关以外，其他维修项目，在无法确认事故现场的具体情况，以及保险车辆具体车损情况的前提下，人保北分公司关于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及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的所有分析论证均缺乏事实基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此外，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曾明确给予人保北分公司七天举证期限，并释明逾期不提交证据的法律后果，人保北分公司在一审中怠于履行其举证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二、关于维修账单中的维修项目是否属于发动机的组成部分以及是否属于发动机特别损失险的保险责任问题。张润臣涉案投保发动机特别损失险，该保险条款规定“因被保险机动车在积水路面涉水行驶导致发动机进水而造成发动机的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属于限定该险种的保险责任的条款，并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张润臣关于该格式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保北分公司未履行特别提示义务，该条款对张润臣不发生效力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涉案发动机特别损失险的保险责任仅限于保险车辆因涉水导致的发动机的直接损毁，故如何界定“发动机”的范围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其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非保险术语所作的解释符合专业意义，或者虽不符合专业意义，但有利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本案中，专家证人从汽车专业的角度说明了“变速箱”、“高压泵”、“线束阀”、“轮胎”、“气门嘴”等相关维修项目与发动机的功能不同，不属于发动机的组成部分。从“发动机”通常理解来看，“发动机”从文义理解的角度应理解为发动机本身及直接实现发动机动力功能的附属部件，但不应泛化理解为与发动机有关联的所有部件。“变速箱”、“高压泵”、“线束阀”、“轮胎”、“气门嘴”等虽然与发动机存在或多或少的关联，但是与“发动机”在功能上是具有显著区别的，不能将“变速箱”、“高压泵”、“线束阀”、“轮胎”、“气门嘴”都理解为发动机的附属设备，从而纳入发动机特别损失险的保险责任，否则独立设置发动机特别损失险这一附加险险种就失去了意义。人保北分公司主张按照专业意义理解涉案发动机特别损失险中“发动机”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张润臣关于“发动机的直接损失”应做通常理解，凡属发动机的附属设备的损失，均应当理解为“发动机的直接损毁”，“变速箱”、“高压泵”、“线束阀”等属于发动机的附属设备，相关损失也应当属于“发动机的直接损毁”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案维修账单中关于“变速箱”、“高压泵”、“线束阀”、“轮胎”、“气门嘴”的维修项目不属于发动机特别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该部分损失应当予以核减。综上所述，涉案维修账单中的“链条涨紧器”、“变速箱”、“高压泵”、“线束阀”、“轮胎”、“气门嘴”等合计7748.36元的维修项目不属于涉案发动机特别损失险的保险责任，人保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相应的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对此部分损失从赔偿保险金总额中予以核减，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北分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润臣保险金九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元六角四分；三、驳回张润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张润臣负担340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张润臣负担3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红代理审判员  王朔代理审判员  李楠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姜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