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资民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
代表人陶远学，总经理。
委托代理黄士蘋，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秀，女，生于1956年8月25日，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居民，住乐至县天池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星华，男，生于1979年10月25日，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居民，住乐至县天池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绍福，男，生于1935年2月11日，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居民，住乐至县天池镇。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东，系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奇明，男，生于1973年2月28日，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村民，住乐至县天池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大国，男，生于1969年8月13日，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村民，住乐至县宝林镇。
委托代理人：徐奇明，男，生于1973年2月28日，汉族，四川省乐至县人，村民，住乐至县天池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从永，男，生于1971年1月14日，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驾驶员，住重庆市潼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景秀，女，生于1936年2月12日，汉族，重庆市潼南县人，村民，住重庆市潼南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徐从永、赵景秀的委托代理人张彦华，系重庆市潼南县双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
代表人向祖吉，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启秀、江星华、江绍福、徐奇明、黎大国、徐从永、赵景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4）乐至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士蘋；被上诉人江星华；被上诉人杨启秀、江星华、江绍福委托代理人陈东；被上诉人徐奇明；被上诉人黎大国委托代理人徐奇明；徐从永、赵景秀委托代理人张彦华到庭参加了诉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3月20日6时20分，被告徐奇明驾驶属于黎大国所有的川MT10**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由乐至向简阳方向行驶，行至G318线2343Km＋200m处，与乐至县环卫所正在上班作业的清洁工江开明相撞，后被告徐从永驾驶赵景秀所有的渝CFP9**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由乐至向简阳方向行驶又与江开明相挂擦，致江开明当场死亡，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乐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察、询问当事人后，于2014年3月31日以乐公交认字（2014）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为：徐奇明驾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停车让行，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徐从永驾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江开明无违法过错行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奇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徐从永负事故次要责任，江开明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3月23日，资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的乐公物鉴（法医）字（2014）第00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江开明系车祸致双侧肋骨骨折及双肺广泛性挫伤、肝脏碎裂死亡。徐从永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江开明是原城镇集体企业乐至县石佛供销社职工，改制解聘后在外务工，江开明从2009年至2013年11月前在天池镇城区建筑工地上做杂工，2013年11月26日与乐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签订了聘用协议，此后，江开明在乐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从事环卫工作，并且在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杨启秀（生于1956年8月25日）是死者江开明（生于1954年12月27日）之妻，江星华是江开明、杨启秀之独子，江绍福（生于1935年2月11日）是江开明之父，江绍福与其妻（已死亡）生育一子江开明，杨启秀、江星华、江绍福、江开明等人居住在江星华所有的座落在天池镇外西街71号C幢房屋。徐从永是赵景秀之子。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徐奇明己垫付原告丧葬费18500元、并借给原告20000元，共计38500元。被告徐从永己支付尸检鉴定费2500元。川MT10**号车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渝CFP9**号车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徐奇明与三原告经协商达承协议：由被告徐奇明赔偿三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品迭徐奇明已垫付的丧葬费18500元及原告借款20000元后，由中华保险公司向被告徐奇明支付垫付款85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景秀提交了书面意见：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徐从永给赵景秀送客，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除人财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赔偿外，由赵景秀承担，不要徐从永承担赔偿责任。
原判认为，乐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徐奇明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徐从永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江开明不负此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然被告徐奇明提出本事故应认定徐奇明和徐从永负同等责任、江开明不负责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乐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致江开明死亡，被告徐奇明应当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徐从永应当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徐奇明驾驶的黎大国所有的川MT10**号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故中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江开明死亡所受损失的责任后，剩余部份在商业性笫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又因徐从永驾驶的赵景秀所有的渝CFP9**号车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财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江开明死亡所受损失的责任后，剩余部份由徐从永、赵景秀连带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徐从永、赵景秀关于“发生交通事时，是徐从永给赵景秀送客，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除人财保险公司在限额内赔偿外，由赵景秀承担，不要徐从永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本院认为，徐从永是赵景秀之子，发生交通事时给赵景秀送客，也是给徐从永送客，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除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偿外，应由徐从永、赵景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江开明原系乐至县石佛供销社职工，改制后失业在外和在乐至县天池镇务工多年，2009年江开明投保了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且2013年11月后在乐至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作清洁工，2011年起，杨启秀、江星华、江绍福、江开明等人居住在江星华所有的座落在天池镇外西街71号C幢房屋，杨启秀、江星华、江开明等人以其务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并计算符合该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时，江开明之妻杨启秀已年满57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原告请求计算被扶养人杨启秀的生活费，本院予以支持；杨启秀的扶养人有江开明、江星华，江绍福79岁，其扶养人有江开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是：前5年扶养杨启秀的扶养人有2人，扶养江绍福的扶养人有1人，分别应计算2.5年、5年，只能计算5年；后15年扶养杨启秀的扶养人有2人，应计算7.5年；合计计算12.5年，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51637.50元（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20年＋被扶养人杨启秀、江绍福的生活费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343元×12.5年），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51648元，本院不予全部支持；保险公司辩称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20897.50元（按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职工平均工资41795元÷12月×6月），本院予以支持；3、因徐奇明将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失赔偿的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的明确规定：“刑事案件受害人不得提起精神损失赔偿民事诉讼”的规定，故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本院依法不应支持，保险公司辩称不赔偿精神损失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徐奇明与三原告经协商达成协议：由被告徐奇明赔偿三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4、解决交通事故的误工费540元，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本院结合原告所举交通费票据和其亲属办理丧事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700元；6、住宿费，住宿费仅限于死者的直系亲属支出的费用，死者与直系亲属杨启秀、江星华、江绍福居住在乐至县天池镇，其所支出的住宿费，本院不予认可；7、尸检鉴定费2500元，这是为查明周玲死亡原因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江开明死亡的损失共计676275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由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江开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计110000元；由中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江开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计110000元，由中华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江开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计319392.50元，合计429392.50元；由徐从永、赵景秀连带赔偿三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江开明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计136882.50元；对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徐奇明与三原告经协商达承协议：由被告徐奇明赔偿三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品迭徐奇明已垫付的丧葬费及原告向徐奇明借款共38500元后，由中华保险公司向三原告支付赔偿款420892.50元，中华保险公司向被告徐奇明支付垫付款8500元。品迭徐从永已支付鉴定费2500元后，徐从永、赵景秀还应赔偿三原告的损失13438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杨启秀、江星华、江绍福支付赔偿款420892.5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杨启秀、江星华、江绍福支付赔偿款110000元；三、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徐奇明支付垫付款8500元；四、由被告徐从永、赵景秀向原告杨启秀、江星华、江绍福支付赔偿款134382.50元；五、驳回原告杨启秀、江星华、江绍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该公司不应承担杨启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并没有向法院提供死者之妻杨启秀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书面证据，也没有向法院提供书面证据来证明其无其他收入来源。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江开明与杨启秀育有一子江星华，江星华系有民事权利的能力的公民，依法应当承担其父母的抚养义务，故在本案中杨启秀并不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依法不应当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
被上诉人杨启秀、江星华、江绍福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奇明、黎大国、徐从永、赵景秀答辩：要求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书面答辩：渝CFP9**号轿车自2013年3月30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29日24时止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车于2014年3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及时报告，该公司委托进行了查勘，该公司愿意依法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该车在交强保险期间的赔偿责任。并已按照（2014）乐至民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书，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江开明死亡赔偿金11万元，此款已于2014年6月30日，由该公司转账至乐至县人民法院。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杨启秀已满57周岁，已达国家退休年龄可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另，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上诉称杨启秀已有子女赡养，属于有生活来源。本院认为，判断杨启秀是否有生活来源应以其有无合法、稳定且能维持当地居民生活平均水平的收入为标准。子女的赡养虽属于法定义务，而非固定的生活来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杨启秀有其他生活来源，且原审法院在计算杨启秀扶养费时已将子女的赡养义务部分扣除。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徐奇明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徐从永、赵景秀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负担。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晓琼
审判员 兰 勇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