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饶中民一终字第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
负责人邵光荣。
委托代理人张华宝，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峰。
委托代理人周逸伐，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建英。
委托代理人庄汉猛，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复传。
委托代理人庄汉猛，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满秀。
委托代理人庄汉猛，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栋。
法定代理人钟建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
法定代理人钟建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
法定代理人钟建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德宝。
委托代理人郑庆全，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利超运输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赣州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山县人民法院（2013）玉民一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日19时30分许，张石平驾驶的赣B×××××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张文斌沿沪瑞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在526KM＋900M路段，同向超越前方被告葛德宝超载驾驶的皖S×××××号［皖S×××××挂］号重型平板半挂牵引车（半挂车自身反光标识被覆盖）时，两车刮擦导致赣B×××××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翻车，摩托车上乘员张文斌被甩出车外倒地滚动了一段距离，葛德宝因疏忽大意未停车而将张文斌碾压致死。2013年9月4日，江西省玉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玉公交认字（2013）第0001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石平未按交通标线行驶；葛德宝超载驾驶反光表识被覆盖的机动车，会车时疏忽大意。张石平与葛德宝均负同等责任，张文斌不负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皖S×××××号［皖S×××××挂］号重型平板半挂牵引车的主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投了交强险和主挂车投保了保险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赣B×××××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赣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张文斌自2012年4月12日起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在台州强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务工并居住在该公司宿舍。张文斌系原告钟建英之夫，原告张复传和谢满秀夫妇系张文斌父母，原告张冬栋、张艳、ＸＸ系张文斌子女。事故发生后，被告葛德宝付给原告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45，000元。垫付鉴定费3，100元。本次交通事故中，原告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因张文斌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办理丧葬费事宜的）误工费（酌定）1，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住宿费（酌定）1，000元、死亡赔偿金691，000元（34，550元×20年）、丧葬费19，8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255元（张冬栋5，130元：5，130元×2年÷2人，ＸＸ51，300元：5，130元×20年÷2人，张艳12，825元：5，130元×5年÷2人）、鉴定费3，100元（被告葛德宝垫付），计人民币836，179元（含被告葛德宝支付的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葛德宝和张石平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交通事故，均负同等责任。被告葛德宝应该对原告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因张文斌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也就是说“第三者”与“车上人员”的身份不是永久不变的。判断是否属于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如果该人已处车辆之下，就属于第三者。张文斌起初确属车上人员，但他在离车倒地后，实际上已变成第三者，更况且滚动了一段距离后才被车辆碾压致死。故对原告起诉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太平洋财保赣州公司辩称张文斌系持续状态的车上人员的意见，与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原告钟建英、谢满秀、张复传、张冬栋、张艳、ＸＸ的诉讼请求中，已举证证明受害人张文斌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台州市，所以，根据法律规定，适用浙江省城镇标准索赔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即对被告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辩称受害人系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农村标准索赔相关项目的意见，不予采信。但原告钟建英、谢满秀、张复传、张冬栋、张艳、ＸＸ诉求赔偿张复传、谢满秀的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赣B×××××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赣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皖S×××××号［皖S×××××挂］号重型平板半挂牵引车的主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投了交强险，投保了主挂车的保险金额分别为50万元的和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故根据保险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原告钟建英、谢满秀、张复传、张冬栋、张艳、ＸＸ因张文斌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836，179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保赣州公司、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赔偿110，000元。余额616，179元，由被告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在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08，089.5元（616，179元×50%）。至于被告平安财保蒙城区开发公司辩称肇事车辆超载加扣10%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故不产生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钟建英、谢满秀、张复传、张冬栋、张艳、ＸＸ因张文斌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836，17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赔偿11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赔偿418，089.5元，该款支付给原告钟建英、谢满秀、张复传、张冬栋、张艳、ＸＸ479，989.5元，支付给被告葛德宝48，1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履行）；二、驳回原告钟建英、谢满秀、张复传、张冬栋、张艳、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7，25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太平洋财保赣州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有：1、死者张文斌系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判决；2、被上诉人葛德宝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高，应考虑事故责任在25，000元内认定；3、标的车辆超载，商业险应扣除10%的赔款；4、死者系被另一三者车刮擦后被抛到葛德宝驾驶的车辆前面，以至被碾压致死，我司标的驾驶员应认定为无责，我司愿意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无责赔偿责任11，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多人的，判决部分不能超过上一年度人均生活费用支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赣州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受害人张文斌为乘坐赣B×××××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上人员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其死亡损失自然不属于本车交强险赔偿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是正确的；精神抚慰金实际上两保险公司是承担各一半即25，000元；被答辩人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所承保的标的车辆是否超载与答辩人无关，不应扣除答辩人的损失总额；关于驾驶员的责任，交警部门已经做出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关于被抚养人生活，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死者张文斌在发生事故时已在车外，已从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葛德宝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答辩称，答辩人车辆是否超载与本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能针对超载部分予以扣除。其他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的委托代理人发表的答辩意见相同。
被上诉人蒙城县利超运输有限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时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受害人张文斌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台州市，所以根据法律规定，适用浙江省城镇标准索赔于法有据，故对上诉人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诉请死者张文斌系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判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交强险限额之内，并无不妥。
至于上诉人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诉请肇事车辆超载，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扣除10%，因至今未提供加盖投保人印章或者有投保人签名的保险合同，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针对该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不产生效力，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江西省玉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玉公交认字（2013）第0001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的标的驾驶员葛德宝超载驾驶反光标识被覆盖的机动车，会车时疏忽大意，其与另一车辆驾驶人张石平负同等责任。上诉人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认为葛德宝不负事故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也就是说“第三者”与“车上人员”的身份不是永久不变的。但判断是否属于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案外人张石平驾驶摩托车未按交通标线行驶超越同向行驶车辆，导致与前车发生刮擦致摩托车翻倒，此时交通事故已经发生，摩托车乘车人张文斌在事故发生后被甩离摩托车，翻滚一段距离后被车辆碾压致死，故死者张文斌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摩托车车上人员，不能因其死亡的结果发生摩托车车外就认定其属于相对摩托车的“第三人”，故上诉人太平洋财保赣州公司认为死者张文斌属于赣B×××××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上人员，其死亡损失不属于本车交强险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69，255元（张冬栋5，130元：5，130元×2年÷2人，ＸＸ51，300元：5，130元×20年÷2人，张艳12，825元：5，130元×5年÷2人）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限额，应当核减5，130元。
综上，因张文斌死亡造成其亲属经济损失总额应为人民币831，049元，由上诉人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在交强险内先承担110，000元，余额721，049元由上诉人平安财保蒙城开发区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即360，524.5元，剩余50%本应由摩托车驾驶员张石平承担，但被上诉人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在庭审明确表明未起诉张石平，对张石平可能承担的责任予以放弃，故该部分损失由被上诉人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自行承担。同理，本应由张石平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部分由被上诉人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3）玉民一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钟建英、谢满秀、张复传、张冬栋、张艳、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玉山县人民法院（2013）玉民一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钟建英、谢满秀、张复传、张冬栋、张艳、ＸＸ因张文斌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836，17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中心支公司赔偿11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赔偿418，089.5元，该款支付给原告钟建英、谢满秀、张复传、张冬栋、张艳、ＸＸ479，989.5元，支付给被告葛德宝48，1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履行）”；
三、被上诉人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因张文斌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31，04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70，524.5元，其余部分由被上诉人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自负。上述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422，424.5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葛德宝48，1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9，00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8，252元，被上诉人钟建英、张复传、谢满秀、张冬栋、张艳、ＸＸ负担6，126元，被上诉人葛德宝负担4，6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晓
审判员 涂巍林
审判员 熊巧玲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