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368号 原告卢卫东，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姜春阳，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柱国，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文，户籍住址北京市丰台区，深圳住址深圳市。 被告张湘黔，住址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代理人缪小斌，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卫东诉被告姜文、张湘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黄红华独任审判，于2013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卫东的委托代理人姜春阳、黄柱国，被告姜文，被告张湘黔的委托代理人缪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7年2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13万元，2010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姜文签订还款协议，被告张湘黔为被告姜文提供还款担保。该还款协议约定：双方确认借款金额为113万元，还款期限是2012年2月6日还清全部借款。如两被告到期仍未还清欠款，原告则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到期未付欠款，自2007年2月6日至2012年2月6日期间的利息，利率按每年8%计算利息。现还款期限已过，被告仍未履行其还款义务，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未果。据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3万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1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计算，从2007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时止）；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姜文答辩称，1、被告姜文与原告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在本案提交的113万元系原告购买10公斤黄金粉货款，本案所涉资金与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局（以下简称深圳市经侦局）一起黄金粉合同诈骗案的涉案资金为同一事实，已被悉数冻结至今；被告姜文与原告因原告岳父介绍于2006年认识，双方于2007年1月在深圳共同合作购买50公斤黄金粉业务，原告出资120万元购买其中10公斤黄金粉，被告姜文负责联络和并购买另外40公斤黄金粉。原告于2007年1月26日将120万元人民币汇至案外人郭某名下账户，委托郭某向卖方李光源、强振国支付相应10公斤黄金粉对价113万元。后由于李光源、强振国交付假黄金粉涉嫌合同诈骗被深圳市经侦局立案调查，原告支付的人民币113万元被深圳市经侦局依法悉数冻结至今。在此过程中，被告姜文与原告系合作购买黄金粉，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某尚未支付的7万元黄金粉货款，被告姜文已分两次退给原告。2、被告姜文与原告于2010年5月18日确有签署《协议书》，没有签署《还款协议》。被告姜文、张湘黔考虑到与原告岳父母的关系，同意签署《协议书》，承诺如果刑事案件结案并收到深圳市经侦局退还的113万元款项，在扣除必要费用后返还给原告，如果金额有多出或不足，由双方分享或分担，被告张湘黔对此承担保证义务。该协议书先后经由原告制作并签字后交由被告张湘黔签署，再邮寄至被告姜文当时居住地，由被告姜文签署后邮寄至原告。原告与被告姜文未当面签署该《协议书》，被告姜文从未签署过骑缝签名。综上，被告姜文与原告之间系合作关系，并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所提113万元实为10公斤黄金粉购货款，与黄金粉诈骗案涉案资金为同一事实，目前仍被警方冻结。原告伪造《还款协议》和骑缝签名，并在本案中多处造假，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张湘黔答辩称，1、被告张湘黔与原告从未签署过《还款协议》，原、被告之前确有签署协议书，双方就原告与被告姜文合作购买黄金粉涉嫌合同诈骗导致原告所支付的十公斤的黄金粉货款被公安机关冻结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张湘黔承诺与原告一同督促警方加速办理该案，待警方将该案侦破并退回相关货款后返还给原告；2、原告起诉称与被告姜文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是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原告民事起诉状及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所列明的事实与理由，该两份资料存在严重的事实矛盾之处，其中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诉称2007月2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13万元，而在其后原告提交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又称2007年1月26日被告一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20万元，从原告一案件不同、相互矛盾的诉请事实之中，涉及百万巨款中连最基本的金额及时间都无法说清楚，有相信原告所称的借款是不存在的，其在先后提交的法律文件中有不同的说法，按照普通人的正常逻辑，这不仅是一个笔误更是说明原告对事实的含混不清，更涉及对事实的虚构捏造；2）原告与被告姜文于2007年1月曾一起向案外人李光源、强振国购买50公斤黄金粉，原告出资购买其中十公斤黄金粉，原告因为其称不方便出面将120万元汇至案外人郭某账号，由郭某代为支付113万元。在原告与被告姜文取得50公斤黄金粉后，原告将其十公斤黄金粉自行保管，至此双方的合作本应结束，但原告后得知被告姜文将其四十公斤黄金粉带至河南金厂炼金，遂要求将其十公斤黄金粉也托被告姜文一同带往，后因包括原告十公斤黄金粉在内被鉴定为假黄金，被告姜文于2007年2月2日向深圳市经侦局报案，目前该案件正在侦查当中，李光源、强振国诈骗获取的113万元货款被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至今。综上，被告张湘黔认为原告虚构事实以不存在的所谓民间借贷向法院提出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6日，原告卢卫东向案外人郭某名下账户转款120万元。2008年1月26日，被告姜文向原告支付2万元；2009年12月24日，被告姜文向原告名下账户转款5万元，摘要“还款”。 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原告与被告姜文在证人郭某的办公室商量做黄金粉生意，并要求郭某帮忙转款。2007年1月26日，郭某收到原告所转的120万元后，将其中113万元支付至李光源、强振国指定账户。 2007年2月2日，被告姜文于向深圳市经侦局举报李光源、强振国合同诈骗，该局于2007年2月15日立案，该案现尚未办结。本院依法至深圳市经侦局调取该案的相关调查笔录，所有笔录中均未提及原告卢卫东。2007年2月5日，被告姜文在深圳市经侦局所作笔录称：2006年10月到12月之间，被告姜文找到美国一家中介公司，由美国的中介公司向其推荐一家加纳的公司作为卖家，加纳公司提供200公斤纯度不低于92%的黄金矿砂，被告姜文的合作伙伴舒辉找到新疆鑫众科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买家，被告姜文一方作为中介机构介绍他们两家达成交易，交货地点在深圳。2007年1月19日，卖方加纳公司派两人带了50公斤黄金矿砂到了深圳，买卖双方和作为中介方的被告姜文一方约定在香格里拉酒店见面洽谈，当天中午，买方来了李光源、强振国等四人，卖方来了两个加纳人Mensah兄弟，被告姜文一方则去了姜文及舒辉。买方经过看货和抽样检验，确认纯度为95%，李光源付款14万美元给Mensah，Mensah兄弟就带着钱离开。后卖方要求增付货款，买方不同意。1月25日，姜文一方与李光源、强振国达成协议，终止合同，姜文代付货款人民币113万元给李光源，李光源将货物给姜文一方。1月29日，姜文、舒辉等四人至河南中原黄金冶炼厂进行检验，结果发现该批黄金矿砂含金量仅为0.096%，被告姜文一方认为买方以签订合同和终止合同方式，私自更换货物，诈骗人民币113万元及价值700多万元的货物。 2014年1月9日，被告姜文向深圳市公安局信访反映：2007年1月26日被告姜文与原告卢卫东向犯罪嫌疑人李光源和强振国之账户支付了113万元首付款，50公斤黄金粉被诈骗，2007年2月15日经侦支队已立案，但该案至今都未破案，但犯罪嫌疑人至今仍逍遥法外，希望上级公安机关督促办案单位尽快立案调查。2014年1月28日，深圳市公安局向被告姜文出具编号为F2014006《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称经调查，该案中金砂所有人（两名外籍男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极为异常、完全不符合常理（只收取了20%的货款便将全部金砂交给买方后匆忙离去），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其身份信息经大量走访、排查后仍无法查实，未能抓捕归案，致使该案至今无法结案。对于冻结的涉案款项，因案件尚未办结，公安机关将根据案件进展情况依法处理。 原告向法院提交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系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姜文作为乙方，被告张湘黔作为担保人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主要内容为：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向甲方借款113万元，于2012年2月6日前还清全部借款，如乙方未能依约还款，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到期未付借款自2007年2月6日起每年8%的利息，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的担保人为张湘黔。被告姜文亦向法院提交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同样系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姜文作为乙方，被告张湘黔作为担保人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主要内容为：2007年1月26日，双方曾在深圳共同从事一笔购买黄金粉业务，甲方曾委托郭某向卖方李光源、强振国指定账户支付货款共计113万元，拥有购买10公斤黄金粉，后遇到刑事诈骗，乙方报案后，上述资金被深圳警方冻结。鉴于乙方是上述黄金粉业务的联系人，出于友情，乙方向甲方退还上述黄金粉货款余款7万元，甲方确认已收到上述货款；乙方承诺在刑事案件结案并收到警方退还的涉案款项后，扣除合理费用后将剩余部分第一时间返还给甲方，如乙方不能如实返还，乙方愿向甲方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如果剩余金额超过113万元，多余部分双方分享，如果剩余部分不到113万元，损失部分亦有双方分担；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的担保人为张湘黔。 原、被告提交的两份协议书均为两页，第2页内容完全一致，只有“自双方及担保人签字之日起生效”这句话以及甲、乙方、担保人签名和日期，双方均确认该第2页的真实性；但对于包含协议主要内容的第1页，均没有双方签名及其他标记；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第1、2页骑缝有一手写“姜”字。原被告双方均主张自己一方的协议是真实的，对方的协议系伪造。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协议的签订过程为：经由原告制作，原告与被告张湘黔当面签字后，邮寄给被告姜文签署，再由被告姜文寄返原告。原告认为《还款协议》第1、2页骑缝手写“姜”字应系被告姜文所写，但同时称姜文并非当其面书写；被告姜文否认系其所写，并向法院申请鉴定。原告向法院申请对原、被告提供的两份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协议第1、2页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两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鉴定；经法院释明，两被告仍表示不同意鉴定，并拒绝提供《协议书》原件，致鉴定未果。 另查，2013年2月7日，原告向两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两被告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113万元系借款还是购买黄金粉的货款。两被告主张涉案款项113万元系用于购买黄金粉的货款，因涉及诈骗，相关款项被公安机关冻结。深圳市经侦局对黄金粉诈骗案立案调查，但现仍未侦查终结；依据深圳市经侦局立案阶段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调查，所有人员均未提及原告卢卫东，没有证据显示原告参与了黄金粉的买卖。原告为证明涉案款项113万元系借款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两被告为反驳原告提交了《协议书》，两份协议对涉案款项性质表述不一致，双方均认可只签过一份协议，至此可以认定，两份协议中有一份的第1页系伪造。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骑缝上的“姜”字，因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协议系邮寄给被告姜文，被告姜文签名后寄返原告，被告姜文并非当着原告的面签名，“姜”字如系被告姜文所写，可以合理推断《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但如“姜”字非被告姜文所写，因该签字处并非合同当事人必须签名的地方，仍然不能排他性地认定《还款协议》系伪造。综合本案现有证据，难以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因此，必须对原、被告提供的两份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协议第1、2页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据此判断原、被告提供的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提交足以推翻其真实性的证据，经法院释明，两被告不同意对两份协议的形成时间及协议第1、2页形成时间是否同一进行鉴定，并拒绝提供《协议书》原件，致鉴定未果，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本院依法推定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的真实性。 依据《还款协议》，原告及被告姜文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被告姜文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姜文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姜文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3万元，并按年利率8%自2007年2月6日起计利息。被告张湘黔作为该债务的担保人，在合同中对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没有约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现有证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被告张湘黔无需对被告姜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卫东偿还借款113万元和利息（以11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计算，自2007年2月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卢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055元（已由原告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减半收取10027.5元，由被告姜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黄 红 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柏慧(代) 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