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东沙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万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颜，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启，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洋洋，山东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阿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阿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第53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张玉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小阿龙公司与张玉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凭张玉启提供的一份无法证明真实性的工作证推定小阿龙公司与张玉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小阿龙公司与万福龙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两公司经营地点不同，小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亦不曾担任过万福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启在一审中提交的“荣誉证书”中所记载人名为“张玉啟”，无证据证明与张玉启系同一人，因此，一审法院仅凭一份真伪难辨的工作证，将张玉启可能与万福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推定小阿龙公司与张玉启存在劳动关系，从而认定小阿龙公司应向张玉启支付赔偿金，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张玉启根本不是小阿龙公司的员工，其未能陈述所从事的具体工作和工作的具体车间，小阿龙公司企业人员众多，要求小阿龙公司提供出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证明以证明张玉启不是小阿龙公司的职工也是一种不合理的举证责任分配。因此，在张玉启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小阿龙公司处工作的情况下，不应直接认定小阿龙公司与张玉启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判令小阿龙公司向张玉启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照法律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情形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张玉启没有提供出任何证据证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张玉启要求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基础。其次，张玉启主张其先前并不在小阿龙公司处工作，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万福龙公司与小阿龙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关系，故一审法院未确定张玉启与万福龙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直接合并计算工作年限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张玉启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玉启在一审中提交了在小阿龙与万福龙工作的工作证、小阿龙公司的工作服、荣誉证书等证据均能证实其与小阿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玉启在一审庭审中清晰地陈述了自己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且张玉启的陈述与另案中三位张玉启关于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没有变更的事实以及小阿龙公司将张玉启辞退的事实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虽然小阿龙公司对张玉启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能够合理推定小阿龙公司与张玉启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小阿龙公司在2016年7月违法解除了与张玉启的劳动关系。从张玉启提交的小阿龙公司和万福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变更记录显示，小阿龙公司与万福龙公司在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地点、经营内容上存在多处混同，小阿龙公司滥用法人独立资格，规避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而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以及考勤记录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玉启完成了举证责任，而小阿龙公司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小阿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向张玉启支付赔偿金。张玉启自参加工作以来，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从未变更，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项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在计算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应将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至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小阿龙公司支付张玉启经济补偿金25652.53元（1769.14元/月×14.5个月）；2、小阿龙公司支付张玉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补偿金51305.06元（1769.14元/月×14.5个月×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启主张自2002年6月开始在小阿龙公司处工作，2016年7月13日，小阿龙公司无故将张玉启辞退。张玉启工作期间，小阿龙公司未与张玉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张玉启缴纳社会保险。张玉启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滕州市万福龙童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福龙公司）工作证、2008年1月万福龙公司向其发放的荣誉证书，载明“张玉啟同志被评为2007年度质量标兵，特发此证，以资鼓励”，证书上加盖了万福龙公司的公章、2010年2月8日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阿龙公司）向其发放的荣誉证书，载明“张玉啟同志，在2009年工作中，成绩显著，被评为质量标兵，特发此奖，以资鼓励”，证书上加盖了小阿龙公司公章，证明其曾在滕州市万福龙童车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后在小阿龙公司工作，但工作地点一直未有变更；提交小阿龙公司工作服，证明张玉启在小阿龙公司处工作；提交其个人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载明了每月工资发放情况，证明张玉启在小阿龙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及工资发放情况；提交万福龙公司和小阿龙公司企业信息，证明两公司住所地均在滕州市东沙河镇工业园区，小阿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福龙曾经是万福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一致，股东有多处重合之处，构成混同。小阿龙公司对工作证不予认可，辩称万福龙公司的工作证与小阿龙公司无关；对荣誉证书不认可，辩称张玉启未证明张玉启与荣誉证书载明的张玉啟系同一人；对工作服不予认可，辩称工作服可在另处买到，不能证明张玉启和小阿龙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其上未载明发放工资单位名称，达不到张玉启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小阿龙公司向张玉启发放工资；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万福龙公司与小阿龙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庭审中，张玉启主张2002年进厂工作时挂的是万福龙公司的牌子，后来改成小阿龙公司，但员工对公司更换名称并不知情，小阿龙公司陈述万福龙公司在南区，小阿龙公司在北区，万福龙公司已经不生产了。另案当事人关继学、李祥记、刘玉迎作为张玉启诉小阿龙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依法与此案合并审理。张玉启及另案当事人关继学、李祥记、刘玉迎均陈述其一直在北厂工作，只是干的工种不一样。张玉启于2017年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7年8月15日做出滕劳人仲案字（2017）第20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张玉启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17年9月21日向张玉启进行了送达。张玉启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玉启提交了万福龙公司和小阿龙公司向其发放的荣誉证书，提交了万福龙公司工作证、小阿龙公司的工作服和工资银行明细，证明其曾经在万福龙公司工作，后在小阿龙公司工作，但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未有变更的事实，与另案当事人关继学、李祥记、刘玉迎的陈述相互印证，虽小阿龙公司对张玉启系小阿龙公司处工作人员不予认可，并认为张玉啟非本案张玉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另有他人，亦未提交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对张玉启系小阿龙公司处工作人员，张玉启和小阿龙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因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小阿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曾与张玉启就变更或解除劳动合同进行过协商，未有证据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张玉启主张小阿龙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玉启未提出要求回岗工作，继续履行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张玉启要求小阿龙公司支付赔偿金，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张玉启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张玉启被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769.17元/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本案中，张玉启主张自2002年6月进入小阿龙公司处工作，张玉启和另案当事人关继学、李祥记、刘玉迎均陈述其一直在北厂工作，工作地点与内容均未有变更，公司名称变更员工并不知情，张玉启亦提交了万福龙公司和小阿龙公司向其发放的荣誉证书、万福龙公司工作证、小阿龙公司的工作服，万福龙公司和小阿龙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且小阿龙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玉启系非因本人原因从万福龙公司被安排到小阿龙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张玉启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小阿龙公司应向张玉启支付赔偿金51305.06元（1769.14元/月×14.5个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张玉启要求小阿龙公司同时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张玉启的诉讼请求部分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玉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305.06元；二、驳回原告张玉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小阿龙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考勤簿，欲证明小阿龙公司与张玉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玉启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考勤簿系小阿龙公司单方制作并保存，在2014年前后开始采取刷脸的方式进行考勤，且小阿龙公司应当提供从成立至张玉启被辞退期间全部人员真实考勤记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玉启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先后在万福龙公司和小阿龙公司工作的事实，虽小阿龙公司对其与张玉启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张玉启在一审时提供证据，亦未提供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相佐证，故小阿龙公司称其公司与张玉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在张玉启工作场所和工作性质未发生改变的情况下，用人单位由万福龙公司变更为小阿龙公司，此变更并非劳动者本人原因所致，故小阿龙公司依法应向张玉启支付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及其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将张玉启在万福龙公司和小阿龙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小阿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小阿龙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茂森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蓝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