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刑终字第398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皇甫伟成。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旭荣、李晟。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皇甫伟成犯贪污罪、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杭下刑初字第602号刑事判决。皇甫伟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勤为及李臻出庭履行职务。皇甫伟成及其委托的辩护人任旭荣、李晟、涉案人梅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本案先后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次；先后经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辩护人申请调取新的证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三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贪污事实
2004年5月至2008年4月，被告人皇甫伟成担任杭州和平广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和平广场管委会）副主任，负责考核监管下城区人民政府会展扶持资金的使用。2006年年初，被告人皇甫伟成与梅某（另案处理）合谋利用下城区人民政府有会展扶持资金补贴的优惠政策套取资金。经由梅某与祝某甲协商，通过杭州市国际会议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会展公司）套取下城区人民政府会展扶持资金，祝某甲指使国际会展公司总经理龚某配合操作。同年3月份，龚某以国际会展公司的名义，向杭州和平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和平广场管委会提交虚假的补贴申请报告，梅某在补贴申请报告上“签字证明”后，被告人皇甫伟成滥用其考核监管下城区人民政府会展扶持资金的职权，明知申报的展会及展位数存在虚假，违规审核同意在政府会展扶持资金中，向国际会展公司发放补贴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万元。后龚某通过杭州市都市会展有限公司将其中37万元补贴款以现金方式套出，扣除相关税费后将其中33万元现金交给梅某。上述33万元套现款已被共同瓜分。
2006年2月底，被告人皇甫伟成以其亲戚蒋某甲的名义出资15万元入股国际会展公司，占公司15%的股份，梅某同时入股，占公司16.5%的股份。
上述事实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干部任免通知，证人龚某、祝某甲、蒋某乙、刘某、张某、蔡某、卢某、骆某、蒋某甲、陈某、祝某乙等人的证言，合作管理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关于杭州和平国际会展中心会展业发展考核责任书，关于要求兑现招展补贴资金的报告，记帐凭证、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发票、展位制作清单、用款申请单、收条、收款收据，关于补贴所涉会展的报告、展位分布图及展位表、情况说明、批复、会议纪要等，关于皇甫伟成以蒋某甲的名义入股国际会展公司的相关书证，户籍证明，案发经过，以及被告人皇甫伟成、涉案人梅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受贿事实
被告人皇甫伟成利用其担任和平广场管委会副主任、杭州中国丝绸城管委会主任等职务之便，于2012年4月，非法收受与和平广场管委会、杭州中国丝绸城管委会一直有业务往来的梅某所送的价值4.8万余元的建筑钢材，后将该批建筑钢材用于其桐庐老家的房屋建造。案发后，被告人皇甫伟成的家属代为退缴上述建筑钢材的价款48250.35元。
上述事实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干部任免通知，证人梅某、施某、周某等人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记账凭证、用款申请单、报销单、扣款通知书、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合同、入库单，涉案物品移送清单，以及被告人皇甫伟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依照相关法律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皇甫伟成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10万元；以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10万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皇甫伟成家属退缴的违法所得48250.35元判决予以追缴，并责令皇甫伟成退赔未追缴的违法所得。
被告人皇甫伟成上诉称，其事先未参与合谋套取补贴款，对事后补贴款的套现、瓜分也不知情，更没有从中拿到过钱；原判认定其贪污的证据只有梅某一人指证，而梅某的证言前后矛盾，非常不稳定，与其他证据之间亦不能互相印证。综上，原判认定贪污的证据不足，请求本院改判其不构成贪污罪。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皇甫伟成构成贪污罪的证据不充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皇甫伟成与梅某合谋套取补贴款并进行分赃的事实，亦不能排除套现款被梅某独自侵吞或挪作他用的可能性。理由是：（1）梅某作为同案犯，其口供矛盾重重、漏洞百出，证明力很低；关键证人祝某甲、龚某关于合谋、套现分赃的事实均来源于梅某，且两人本身的说法也不一致，亦无法证明皇甫伟成参与贪污的事实。（2）原判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实入股和套现之间存在必然的关联；关于合谋套取补贴款主要是梅某一人的供述，系孤证；梅某在案多份供述及当庭的陈述前后矛盾、疑问重重；本案尚有诸多疑问未能得到排除，事实依然不清。（3）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不宜认定皇甫伟成成立贪污罪。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皇甫伟成不构成贪污罪。
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皇甫伟成构成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亦在法定幅度之内，审判程序合法，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皇甫伟成受贿及伙同他人贪污的事实，有已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涉案人梅某在侦查阶段曾多次指证被告人皇甫伟成参与政府会展扶持资金套现合谋并共同分赃，上述供述连续、稳定，足以采信。司法实践中，很少有人会随意指证他人参与犯罪，因为侦查机关一般都会严格追查核实相关情况。综合分析皇甫伟成对会展扶持资金发放所具有的审核把关权、皇甫伟成与梅某存在的制约关系、犯罪预谋分工和具体犯罪行为的实施情况以及相关人员被查处后皇甫伟成要求梅某一人包揽全部责任等因素，梅某指证皇甫伟成涉案合乎逻辑和情理，上述指证供述具有真实性，足以采信。梅某到案初期为保全皇甫伟成所作的供述以及连续、稳定供述之后为逃避罪责而所作的无故翻供，均不具有真实性，应不予采信。2、梅某上述连续、稳定的供述，能与在案的下列证据互为印证：（1）梅某供述的其与皇甫伟成合谋套现会展扶持资金并分赃的内容，得到了证人祝某甲、龚某的证言的有力佐证。（2）皇甫伟成到案后，对其未尽审核义务，违反规定同意发放涉案会展扶持资金的基本事实供认不讳。梅某关于皇甫伟成让其找一家靠得牢的会展公司套取资金的供述，与皇甫伟成曾经供述的“会展公司申请补贴之前，需事先口头向和平会展中心总经理梅某沟通，梅立梅经与我商量后认为符合补贴条件的，我才会让会展中心打申请报告，后才发放补贴”的内容相吻合。（3）梅某供称的具体套现经过，得到在案关于套现的申请报告、转账支票、发票、收条等书证以及证人蔡某、蒋某乙、龚某、卢某等人证言的佐证。梅某所供皇甫伟成曾经说过他们两人套现分赃后实际上相当于收回了入股国际会展公司的成本，而在案书证证实套现期间皇甫伟成、梅某入股国际会展公司的资金数额与本案套现数额基本一致。综上，原判认定被告人皇甫伟成伙同他人贪污政府会展扶持资金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皇甫伟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反映的情况不符，均不能成立。出庭检察员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皇甫伟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套取公共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受贿罪，依法应予并罚。原判定罪正确。被告人皇甫伟成及其辩护人提出改判不构成贪污罪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于贪污贿赂犯罪定罪量刑数额标准的调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刑初字第60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皇甫伟成犯贪污罪、受贿罪的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皇甫伟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祖峰
代理审判员 高 强
代理审判员 甘文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蒋璐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