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刑一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亚军，男，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9日被中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
法定代理人王某丁，农民。
辩护人阮金磊，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亚军犯故意杀人罪，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国栋、万转运、孙彦修、齐秀梅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孟雨、刘远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亚军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丁、辩护人阮金磊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国栋、万转运、孙彦修、齐秀梅自愿申请撤回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8日13时许，被告人王亚军在郑州市中牟县狼城岗曹寨村，因家庭琐事与其父王某丁发生争吵，后将家中衣服、被子等物品点燃。期间，王某丁与同村村民赵某甲、王某丙对王亚军的行为进行劝阻，王亚军不听劝阻，并对赵某甲、王某丙怀恨在心。当日18时许，王亚军持斧子到赵某甲、王某丙家中，将赵某甲、王某丙家中物品砸坏，将赵某甲的妻子周某左手臂砍伤，持砖头将村民刘某甲左手砸伤。后王亚军持木杈追打王某丁，途中见被害人孙某躺在路边地上休息，遂持木杈把朝孙某头部击打数下，后孙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孙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周某、刘某甲的伤情为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王亚军的供述，证人赵某甲、王某丁、王某甲、徐某、胡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亚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亚军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其法定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王亚军患有精神病。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王亚军无杀人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亚军患有精神疾病，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8日13时许，被告人王亚军在郑州市中牟县狼城岗曹寨村家中，因购买汽车之事与其父王某丁发生争吵，后赌气将家中衣服、被子等物品点燃。王某丁与同村村民赵某甲、王某丙对其进行劝阻，王亚军对二人怀恨在心。当日18时许，王亚军持斧头到赵某甲家中将其面包车玻璃砸坏，将赵某甲妻子周某左手臂砍伤，持砖头将村民刘某甲左手砸伤。后王亚军持木杈追打王某丁，途中见被害人孙某躺在路边地上休息，遂持木杈把朝孙某头部击打数下，孙某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经鉴定，孙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周某、刘某甲的伤情均已构成轻微伤。经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亚军作案时患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发作，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案发后，王亚军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人民币10000元，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
以上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赵某甲证明，2015年7月8日下午一两点左右，其见王某丁家着火冒烟就赶过去，看见王亚军抱着被子往火堆上扔，遂报警。下午六时许，其开车和王某丙一起刚出家门，王亚军又拿着斧头在后面追赶，其再次报警。
2．证人王某丁证明，其子王亚军有精神分裂症。2015年7月8日中午一点多，王亚军要钱购买汽车，其不同意，王亚军将家中被子、电动车点燃。下午四五点钟，王亚军又持斧头将其打扫卫生用的三轮车砸坏，将周某砍伤，将赵某甲家面包车玻璃砸坏，后从三轮车上拿把木杈追着打其，途中见该村村民孙某在路上躺着休息，王亚军遂持木杈把朝孙某头部夯了三下，夯最后一下时木杈把折断，后王亚军将木杈和杈把扔在路边，其拾起拿回家中。
上述证言关于王亚军将家中物品点燃，持斧头将王某丁三轮车砸坏、将赵某甲家面包车玻璃砸坏、将周某致伤，及持木杈追打王某丁的事实，与证人赵某甲、赵某乙、王某甲、王某丙、周某、赵某丙、赵某丁证言相印证；关于王亚军拿木杈把将孙某打伤的事实，与证人王某乙证言相印证。
3．证人徐某证明，2015年7月8日17时许，其和刘某乙二人开车到曹寨村南头接电线，看到王亚军跟刘某甲争吵，并持木杈追打王某丁。几分钟后，王亚军一手持木杈头，一手持木杈把从东边回来，称自己将孙某头部打伤，怕她死了，让其打120，其遂拨打120急救电话。
上述证言关于王亚军追打王某丁，及王亚军称自己打伤孙某的事实，与证人刘某乙证言相印证；证人赵某乙、刘某甲并证明了王亚军持砖头将刘某甲手部砸伤的事实；证人胡某、李某、张某、陈某对接诊及抢救孙某的情节予以证明。
4．现场勘查检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显示，中牟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中心现场曹寨村刘有家门前东西走向的土路进行了勘查，从现场地面提取红色带血棉袄1件、血泊1处、红色拖鞋1只、浅绿色女式长袖衬衫1件；从棉袄领口处提取血迹1份；从王亚军家院内提取木杈手柄1把、木杈头1个；对中牟县狼城岗镇曹寨村赵某甲家、王某丙家进行了勘查，从赵某甲家院子里提取斧子1把。经鉴定，地面可疑血泊血迹、红色女式棉衣颈部血迹、木杈手柄疑似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孙某的似然比率为7.585×1019；孙某乳头拭子检出人STR分型结果，来源于孙某的似然比率为7.585×1019；孙某阴道拭子、口腔试子均未检出人之精斑；木杈头疑似血迹处未检出血迹；斧子刃部未检出血迹，未得到STR分型。
5．中牟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孙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中牟县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显示，周某、刘某甲所受损伤均已构成轻微伤，赵某甲家被砸五菱之光面包车玻璃价格为501元。
6．被告人王亚军供述，2015年7月8日上午，其在网上将QQ游戏号以1000元的价格卖掉，回家后给了父亲王某丁500元钱。中午吃过饭，其找到父亲要求给其买车，父亲不管，其十分恼怒，回家后喝了半瓶白酒，将家中被子、衣服、电动车扔到院子里的柴火上点着，父亲和叔叔王某丙对其进行劝阻。后其到镇上烫了发，回家向父亲要回500元钱，其父不给，其持斧头将父亲打扫卫生用的三轮车胎砸坏，又持斧头追赶王某丙和赵某甲未追上，便返回赵某甲家将面包车玻璃砸坏，到王某丙家将厨房的锅砸坏，又回到赵某甲家，持斧子朝周某身上扔，出来见到刘某甲在门口站着，就拿砖头扔了刘某甲一下，然后从父亲的三轮车上拿了把木杈，追打父亲王某丁。追赶途中其看见“傻老掌”在路中间侧身躺着，就要挟父亲如果不给钱就将她打死，父亲没有搭理，其用木杈把用劲在“傻老掌”头部夯了三下，最后一下木杈把断成两截。其逃到堂哥王某戊鱼池处，后被抓获。被告人王亚军对被害人孙某的照片及其拿木杈打孙某的地点进行了辨认、指认并予以确认，有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在卷佐证。
8．河南平原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被告人王亚军作案时的表现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中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发作的诊断标准，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削弱，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9．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7月8日，中牟县公安局狼城岗派出所民警在曹寨村西一鱼池边将被告人王亚军抓获。
10．收到条及协议证明，被告人王亚军的父亲王某丁与孙某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亚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亚军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要求依法判处的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亚军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称，王亚军无杀人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亚军供述追赶其父时，威胁其父若不回来就把被害人打死，后持木杈把打击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并致木杈把断成两截，足见其打击力度大，具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故对此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辩护称，王亚军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亚军犯故意杀人罪，致一人死亡，依法应当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在量刑时，本院综合考虑以下情节：1.被告人王亚军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3.其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物质损失，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亚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胜功
审 判 员 成存启
代理审判员 高慧敏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