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洪民二初字第696号
原告：江西省经济贸易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晓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晨洲，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查春兰，江西博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高安市裕丰煤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素仙，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赵素仙，女，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
被告：曹正国，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万必闻、欧阳俊，江西阳中阳律师所事务律师。
原告江西省经济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经贸总公司）诉被告高安市裕丰煤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煤业）、赵素仙、曹正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经贸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晨洲、查春兰，被告裕丰煤业、赵素仙、曹正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阳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经贸总公司诉称：2011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裕丰煤业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裕丰煤业就共同合作供应江西省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燃料公司）煤炭业务一事达成协议，原告负责与电力燃料公司签订煤炭供销合同，协助被告裕丰煤业落实次月煤炭发运数量，负责煤炭进厂后的结算及相关票据的开具事宜，协助被告裕丰煤业回笼煤款；被告裕丰煤业负责协助原告与电力燃料公司签订煤炭供销合同，按此前原告与电力燃料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按时按质按量地做好煤炭供应工作，由煤炭质量及数量引起的加扣款自行承担；付款方式及利润收取，第一次付款为煤炭进厂化验后，原告依据化验结果测算出相应的货款，按此货款70%的额度付给被告裕丰煤业，待结算完毕，被告裕丰煤业将增值税发票及代垫铁路运费财务收据开给原告，原告向电力燃料公司开具相应票据并从电力燃料公司回笼款后，在扣除应得利润情况下将余款与被告裕丰煤业结清，后续付款，收到铁路大票后，原告即按预估货款的70%付给被告裕丰煤业，余款支付同上，……如被告裕丰煤业占用原告资金的时间低于20天，则按10元／吨（含税）收取，超过20天，超过部分则按含税年利率24%计算收取，反应在正常的贸易顺差中；合同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被告赵素仙、曹正国为被告裕丰煤业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与电力燃料公司签订数份《煤炭购销合同》，在被告裕丰煤业供货后，依约向被告裕丰煤业支付货款。2013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裕丰煤业所送煤炭质量不符合电力燃料公司的要求，导致原告向被告裕丰煤业超支垫付货款。2013年10月9日，被告裕丰煤业向原告出具《承诺函》，载明：截止2013年9月底，被告裕丰煤业仍欠原告垫付货款总计991万元。被告裕丰煤业同时承诺：自2013年10月起，以现金或合作期间煤炭利润冲抵，每年还款不低于150万元，确保5年内还清；被告曹正国及被告裕丰煤业股东为此项目占款结清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股东个人以自己私人的房产（浙江省兰溪市上园路318号金报尊园2幢102室、衢州市曙光路5号远大欧景花苑22幢22-1号）先行抵债形式与原告签订合同，若被告裕丰煤业在五年内未按还款计划履行，原告有权处置房产。被告赵素仙、曹正国为上述承诺提供保证责任。由于被告裕丰煤业、赵素仙、曹正国未按承诺函履行义务，在经原告多次催款后，被告裕丰煤业公司仅归还部分款项。故请求判令：1、被告裕丰煤业立即偿还原告欠款96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欠款963万元的年利率24%计息）；2、被告赵素仙、曹正国对被告裕丰煤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裕丰煤业、赵素仙、曹正国辩称：1、被告和原告于2011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一份联营合同；2、原、被告的联营并不限于与电力燃料公司之间发生的煤炭业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还包括了原告与江西禾益化工有限公司、丰城市和信环保砖厂之间的煤炭购销业务；3、原、被告从事的上述联营业务出现了巨额亏损，且被告目前已亏损了1500多万元，原告并无亏损；4、《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属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是无效条款；5、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属无效合同；6、赵素仙、曹正国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在诉讼中，原告经贸总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合作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裕丰煤业于2011年6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各自责任、付款方式等，并由被告赵素仙、曹正国为被告裕丰煤业提供担保。
证据三：《煤炭购销合同》，证明：原告按约与电力燃料公司签订合同并供应了煤炭，原告与被告裕丰煤业确实存在煤炭交易的事实。
证据四：《承诺函》，证明：2013年10月9日，被告裕丰煤业承诺尚欠原告的款项为人民币991万元，被告赵素仙、曹正国并为该欠款提供担保。
证据五：付款凭证45张，证明：原告与被告裕丰煤业合作期间，原告向被告裕丰煤业支付了货款9183万元。
证据六：增值税专用发票700余张、收条1张，证明：原告向被告裕丰煤业支付货款等共计9183万元，而被告裕丰煤业实际仅向原告提供煤炭及垫付了运费共计82195573.47元，故被告裕丰煤业应返还原告欠款9634426.53元。被告裕丰煤业于2013年10月9日向原告出具欠991万元的《承诺函》后，原告又向被告裕丰煤业转款153万元，被告裕丰煤业则交货2349.82吨（价值1339397.40元）及运费469964元，共计货款1809361.40元。
被告裕丰煤业、赵素仙、曹正国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是联营合同，由双方共同向电力燃料公司提供煤炭，保底条款应确认为无效。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与被告裕丰煤业不仅是2011年，在2012年及2013年亦共同向电力燃料公司提供煤炭，合作协议的供应单位不仅有电力燃料公司，还有九江及丰城的单位。证据四的真实性、形式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承诺书》是基于合作协议签订，是联营合同，所以《承诺函》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没有最终核算，只是初步核算。证据五中原告分别于2012年7月23日、24日、8月21日向靖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合计800万元有异议，该款应在总额9634426.53元中扣减。
在诉讼中，被告裕丰煤业、赵素仙、曹正国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证据一：《合作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被告裕丰煤业与原告经贸总公司之间是联营合同关系。
证据二（其中有庭审后补充提供的证据）：被告裕丰煤业支付的部分购煤款凭证复印件，证明：在被告裕丰煤业与电力燃料公司联营期间，被告裕丰煤业至少支付了54381684.84元的购煤款。
证据三：原告经贸总公司支付给被告裕丰煤业的货款单据（部分有原件），证明：在被告裕丰煤业与电力燃料公司联营期间，原告经贸总公司支付给被告裕丰煤业的货款（含运费）为7500万元。
证据四（庭审后补充提供）：电力燃料公司开票通知单14张、铁路货票等，证明：原告与电力燃料公司、南昌和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未及时进行结算，且结算后再通知被告裕丰煤业开票，但通知开票的金额却少于其实际与业务单位结算的金额，其中在其与电力燃料公司结算临汾通达及太原敏驰的170车共计11048.049吨业务中，通知少开购煤款258524.38元；在结算109车共计7105.192吨业务中，通知少开购煤款1430496.02元；在其与南昌和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结算9868.7吨煤炭的业务中，通知少开购煤款4934350元。不包括与山西敏驰聘贸易有限公司及结算2012年2月的3796.149吨业务，原告就通知被告裕丰煤业少开票3392232.59元，上述款项应予抵扣。
原告经贸总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经贸总公司与被告裕丰煤业发生的是买卖关系。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被告裕丰煤业向他人购煤，且其中的差价很大，其中补充提供的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事实不符。证据四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针对800万元的问题，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六可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对证据二、三、四的关联性及证据五中原告向靖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煤款800万元有异议，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其抗辩理由不成立。
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四均不能证实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2011年6月25日，原告经贸总公司与被告裕丰煤业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与被告裕丰煤业就共同合作供应电力燃料公司煤炭业务一事达成协议，原告负责与电力燃料公司签订煤炭供销合同，协助被告裕丰煤业落实次月煤炭发运数量，负责煤炭进厂后的结算及相关票据的开具事宜，协助被告裕丰煤业回笼煤款；被告裕丰煤业负责协助原告与电力燃料公司签订煤炭供销合同，按此前原告与电力燃料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按时按质按量地做好煤炭供应工作，负责煤炭进厂后的接车工作，由煤炭质量及数量引起的加扣款自行承担；付款方式及利润收取，第一次付款：煤炭进厂化验后，原告依据化验结果测算出相应的货款，按此货款70%的额度付给被告裕丰煤业，待结算完毕，被告裕丰煤业将增值税发票及代垫铁路运费财务收据开给原告，原告向电力燃料公司开具相应票据并从电力燃料公司回笼款后，在扣除应得利润情况下将余款与被告裕丰煤业结清。后续付款：收到铁路大票后，原告即按预估货款的70%付给被告裕丰煤业，余款支付同上。原告利润的收取：目前电力燃料公司标煤单价：1.72／10大卡，在此基础上视电力燃料公司回笼款的情况，如被告裕丰煤业占用原告资金的时间低于20天，则按10元／吨（含税）收取，超过20天，超过部分则按含税年利率24%计算收取，反应在正常的贸易顺差中。协议有效期至2011年12月31日止。被告赵素仙、曹正国为被告裕丰煤业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原告（出卖方）与电力燃料公司（买受方）分别于2011年11月1日、12月1日、2012年1月1日签订三份《煤炭购销合同》，双方对煤炭供应的数量、品种、运输方式、发货单位、发站、收货单位、到站、基准质量要求、验收方法、煤炭价格、计算方法、结算付款方式等均作出约定。
2013年10月9日，被告裕丰煤业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截止2013年9月底，被告裕丰煤业仍欠原告垫付货款总计991万元（实际欠款金额为9913787.93元）；1、还款计划：自2013年10月起，以现金或合作期间煤炭利润冲抵，每年还款不低于150万元，确保5年内全部还清；2、被告曹正国及被告裕丰煤业股东为此项目占款结清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3、股东个人以自己私人的房产（兰溪市上园路金报尊园、衢州市曙光路5号远大欧景御花苑22幢22-1号）先行抵债形式与原告签订合同，若被告裕丰煤业在五年内未按还款计划履行，原告有权处置房产；4、若还有必要，公司股东在山西费义南山西能源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变现或将也可作为归还原告垫付款的还款来源之一。被告赵素仙、曹正国在上述《承诺函》的担保人处签名。
2011年8月15日至2013年11月22日期间，原告向被告裕丰煤业转账支付煤炭货款合计9183万元（包含被告裕丰煤业向原告出具《承诺函》后，原告于2013年10月9日、11日向被告裕丰煤业支付的货款153万元）；被告裕丰煤业向原告交付的煤炭、运费及退款合计金额82195573.47元（包含被告裕丰煤业向原告出具《承诺函》后，于2013年10月11日、11月22日向原告交付的煤炭及运费1809361.40元），即被告裕丰煤业欠原告货款9634426.53元（9183万元－82195573.47元）。
2014年9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归纳以下争议焦点分别进行评述：（一）原告与被告裕丰煤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联营合同，该协议中第三条是否合法有效。经审查，联营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经济组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效益，而本案明显不具有上述法律特征。原告与被告裕丰煤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被告裕丰煤业、赵素仙、曹正国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综合原告与电力燃料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及被告裕丰煤业、赵素仙、曹正国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可以认定本案系名为合作实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原告向被告裕丰煤业购买煤炭，再向电力燃料公司供应。《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系原告与被告裕丰煤业对付款、利润收取、资金占用费的约定，亦不属于联营合同的保底条款，且资金占用费在超过20天后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被告辩称双方发生的是联营合同法律关系，《合作协议书》第三条属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裕丰煤业于2013年10月9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系双方之间对债权债务的确认，故被告裕丰煤业理应按承诺归还欠款。在《承诺函》确认截止2013年9月底被告裕丰煤业仍欠货款991万元（实际欠款金额为9913787.93元）之后，原告又向被告裕丰煤业支付货款153万元，被告裕丰煤业又向原告交付煤炭及运费1809361.40元，故被告裕丰煤业尚欠原告货款9630638.60元（991万元＋153万元－1809361.40元）。因原告诉请被告归还欠款963万元，系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仅支持欠款963万元，其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赵素仙、曹正国是否应当对被告裕丰煤业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经审查，被告赵素仙、曹正国作为担保人在《合作协议书》及《承诺函》上的签名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被告赵素仙、曹正国应当向原告承担担保责任。因《承诺函》未约定保证方式，故被告赵素仙、曹正国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向原告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安市裕丰煤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江西省经济贸易总公司欠款963万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二、被告赵素仙、曹正国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赵素仙、曹正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高安市裕丰煤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92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4210元，由被告高安市裕丰煤业发展有限公司、赵素仙、曹正国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昌市象南广场支行，账号：14-315201040001442，收款人：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交纳时请务必在用途中注明“诉讼费”］，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璐
审 判 员 胡巧明
代理审判员 王晶晶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