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孝辉与赵建新、石军、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
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
二 审 民 事 判 决 书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新兵民一终字第00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孝辉，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何永登，石河子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新，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军，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石河子天富水利水电总工。
委托代理人韩秋林，石河子西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朱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原，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孝辉与上诉人赵建新、石军、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3）兵八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孝辉的委托代理人何永登与上诉人赵建新、石军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秋林、上诉人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高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8月，建工集团承包了乌苏市水库管理处的西海子二库除险加固工程，工程内容为坝体施工、建筑物施工（放水涵洞）及其它设施施工。工期自2009年10月1日开工至2011年5月30日完工，完成工程投资5451923.36元。为保证工程顺利完工，建工集团将该工程交给本企业员工赵建新，并与赵建新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赵建新作为该工程项目部副经理聘用石军作为技术人员。2009年9月22日，赵建新、石军（甲方）与无施工资质的沈孝辉（乙方）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水库，边坡土方和戈壁清理、回填、夯实、平整以单价4元／平方承包给乙方含劳务费；二、甲方将混泥土、钢筋、模板及预制路沿石和坝体混泥土以总承包合同决算价分包给乙方，从中甲方提取16%管理费（包括公司税金，管理费）其中，乙方提取的材料发票及劳务发票，甲方应在16个点内全额返还；三、工程现场道路、水、铲车、上料费用全由甲方负责提供；四、甲方提供的所有采购材料资金需乙方当面清点数目，签订认可后方可生效；五、进场前，甲方支付一万元给乙方以供乙方作为运输费用，设备进场后一个月，甲方支付一万元给乙方供临时开销；六、甲方按每月工程进度的80%结付工程款给乙方。2009年停工后，甲方付给乙方现工程进度的95%工程款。2010年随气温回暖，乙方继续完成2009年剩余工程量；七、甲方在决算书签订完后，必须付清乙方所有工程项目款。同时双方还约定了其它事宜。协议签订后，沈孝辉带领劳务工人于2009年10月进入施工工地。因西海子二库工程位于乌苏市皇宫镇境内，乌苏市水库管理处与征地农户发生纠纷，施工无法进行。2009年11月12日，工程被迫停止。2010年4月20日，西海子二库大坝工程基坑开挖工程开工。为完成施工任务，从基坑开挖工程开工之日至2010年11月22日，赵建新、石军以建工集团乌苏西海子项目部的名义分别与姚明胜、刘木华、张志全、赵鸿钢、陈谦会、卢林六支劳务队签订了合同，并与其结算了各项劳务费用合计为594372.50元。乌苏市劳动监察大队对赵建新、石军所结算的部分劳务费用进行了确认。庭审中，沈孝辉陈述其于2010年4月参与了西海子二库工程施工，并按施工协议约定履行了施工任务。沈孝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于2010年4月17日购买水泥1000元的收款收据。赵建新、石军、建工集团以该收款收据无供货单位印章为由，不予认可。2011年4月12日，沈孝辉与石军对沈孝辉参与施工工程进行了核算，沈孝辉向石军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关于西海子二库承包经营事宜所有费用伍万伍千元整。不再涉及其他费用，合同终止，之后发生的一切经济法律则全由我承担。当日，石军给沈孝辉出具了一份付款承诺书，内容为：2011年4月30日前付壹万；2011年5月30日前付贰万；2011年6月30日前付余款贰万伍仟元；如不按期按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之后，赵建新按沈孝辉提供的账户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及同年12月14日、2012年1月20日及同年9月10日汇款5000元、10000元、15000元、1500元，合计31500元。其中，对2011年8月25日的5000元、2012年1月20日的15000元，赵建新陈述是按沈孝辉提供的账户汇入荆爱玲、朱海燕银行卡账上，用于沈孝辉支付其孩子的上学费。沈孝辉陈述朱海燕是其前妻，荆爱玲是朱海燕的母亲，赵建新汇给荆爱玲、朱海燕的款项不能证明沈孝辉收到了此款。庭审中，赵建新、石军分别出具了2012年9月7日、9月10日二份证明，以此证实其已支付沈孝辉工程结算款50000元，其中现金18500元，剩余工程结算款5000元未付。赵建新、石军陈述2012年9月7日的证明是沈孝辉以邮寄方式给石军的，2012年9月10日的证明是沈孝辉以传真方式给石军的，无法确认为沈孝辉本人书写。沈孝辉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此二份证明不是其本人书写。沈孝辉与赵建新、石军对此均不申请鉴定。建工集团认为此二份证明是否鉴定与其无关。
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有沈孝辉与赵建新、石军、建工集团的陈述、施工协议书、内部承包合同书、承诺书、施工管理工作报告、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赵建新、石军以建工集团乌苏西海子项目部的名义分别与姚明胜、刘木华、张志全、赵鸿钢、陈谦会、卢林劳务队签订的劳务合同及结算各项劳务费用的票据、乌苏市劳动监察大队对结算劳务费用确认的凭据、银行汇款凭据等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沈孝辉的诉讼主张和赵建新、石军、建工集团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赵建新、石军是否为建工集团的职务行为；二、沈孝辉向赵建新、石军、建工集团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赵建新为建工集团员工，其任西海子水库项目部副经理。在此期间，赵建新与建工集团就西海子水库工程的生产资料及相关工程经营管理权达成了权利义务的约定，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且赵建新与建工集团均认可双方的内部分工关系为内部工程承包关系，非工程转包关系。故沈孝辉称赵建新与建工集团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为工程分包合同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因赵建新就西海子水库工程对外所发生的民事行为为建工集团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建工集团应对赵建新履行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建工集团辩称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石军的行为问题，因石军是赵建新任西海子水库项目部副经理期间聘用的技术人员，其和赵建新共同与沈孝辉签订了施工协议书；2011年4月12日，石军与沈孝辉进行工程结算后出具了付款承诺书，赵建新按此承诺书支付沈孝辉部分工程款，故应视为赵建新、建工集团对石军履行建工集团职务行为的认可。建工集团应对石军履行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沈孝辉、建工集团称赵建新、石军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其责任由其个人承担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沈孝辉与赵建新、石军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赵建新、石军将混泥土、钢筋、模板及预制路沿石和坝体混泥土以总承包合同决算价分包给沈孝辉，从中提取16%管理费。因该分包项目属沈孝辉总承包工程的部分项目，且该协议书的内容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条件，故应认定该协议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沈孝辉无任何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沈孝辉与赵建新、石军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效。二、关于2009年工程款问题。2009年10月，沈孝辉带领劳务工人进入施工工地，2009年11月12日工程被迫停止。沈孝辉与赵建新、石军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故在此期间产生的施工费理应由赵建新、石军承担。2011年4月12日，沈孝辉给赵建新、石军出具的结算承诺书及石军给沈孝辉出具的分期付款承诺书已形成证据链，证实赵建新、石军尚欠沈孝辉2009年10月、11月期间工程施工费55000元。赵建新、石军提供银行汇款凭据证实其已支付沈孝辉工程款31500元，其中，沈孝辉对赵建新于2011年8月25日、2012年1月20日分别汇入荆爱玲、朱海燕银行卡账上5000元、15000元的款项不予认可。赵建新对此解释是按沈孝辉要求支付其孩子的费用。因沈孝辉自认朱海燕是其前妻，荆爱玲是朱海燕的母亲，故荆爱玲、朱海燕并非是与沈孝辉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因此赵建新的解释符合生活常理，对此该院予以认可。沈孝辉对此不予认可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该院不采纳。关于赵建新、石军称其已支付沈孝辉现金18500元的问题，赵建新、石军出具了2012年9月7日、9月10日二份证明，以此证实其已支付沈孝辉现金18500元，剩余5000元工程款未付。因赵建新、石军亦无法确认该证明为沈孝辉本人书写，沈孝辉对此不予认可，现沈孝辉与赵建新、石军、建工集团均不申请鉴定，赵建新、石军无其它证据证实此付款事实客观存在，故赵建新、石军辩称其已支付沈孝辉现金18500元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工集团应给付沈孝辉工程款23500元（55000元-31500元），利息从付款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即2010年6月30日起算至2013年2月25日止，利率按沈孝辉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5.6％计息，建工集团应赔偿利息损失2188.53元。三、关于2010年工程款问题。2010年4月20日，西海子二库大坝工程基坑开挖工程开工。沈孝辉称其于2010年4月按施工协议约定履行了施工任务，沈孝辉提供了其于2010年4月17日购买水泥1000元的收款收据，因该收据无供货单位印章，赵建新、石军对此不予认可，沈孝辉无其它证据证实购买该水泥，且用于西海子二库工程施工中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沈孝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赵建新、石军提供的证据证实在2010年西海子二库工程由姚明胜、刘木华、张志权、赵鸿钢、陈谦会、卢林六支劳务队完成，其已支付六支劳务队劳务费总计594372.50元。沈孝辉于2011年4月12日给赵建新、石军出具的结算承诺书亦证实双方工程结算款为55000元。故沈孝辉主张其在2010年履行了施工协议，赵建新、石军应按该协议约定给沈孝辉结算工程款1120000元的理由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沈孝辉与被告赵建新、石军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沈孝辉工程款23500元；三、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沈孝辉利息损失2188.53元（23500元×5.6％÷365天×607天（从2011年6月30日起至2013年2月25日止）］；上述二、三款项合计25688.53元，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孝辉。四、驳回原告沈孝辉对被告赵建新、石军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沈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沈孝辉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建工集团将其总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赵建新、石军，赵建新、石军将工程分包给了沈孝辉，与沈孝辉签订了《施工协议》。沈孝辉按约完成了施工义务。赵建新和石军称沈孝辉终止了协议，未参加实际施工，其对协议终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认定协议终止无事实依据。二、赵建新称工程由其他六个施工队完成，虽提交了六组劳务协议和劳务费收条，但该收条上只有个人签字，不具备证据效力，一审将由沈孝辉实际完成的工程认定为其他六个施工队完成错误。三、石军和沈孝辉于2011年4月12日相互出具的承诺书上的55000元，用于支付沈孝辉对外所欠的租赁费，而非工程决算款，一审将该55000元认定为工程决算款不当。另外，赵建新支付给沈孝辉前妻及前妻母亲的20000元，与沈孝辉无关。赵建新、石军自称系按沈孝辉要求支付，无证据证实。一审据此扣除了20000元缺乏证据证明。四、赵建新不是建工集团的项目副经理，建工集团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工程转包给了赵建新施工，尚未给赵建新结清工程款，建工集团与赵建新之间是违法转包关系，与沈孝辉之间是违法分包关系，依据司法解释规定，赵建新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建工集团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沈孝辉承担责任，一审认定赵建新与建工集团是内部承包关系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赵建新、石军与沈孝辉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建工集团、赵建新、石军给付沈孝辉工程款1120000元、利息158947.95元，及由建工集团、赵建新、石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针对沈孝辉的上诉，赵建新、石军答辩认为：赵建新与建工集团系内部承包关系，赵建新、石军与沈孝辉虽签订了施工协议，但该协议早已终止。赵建新、石军与沈孝辉的前妻及岳母并不认识，按沈孝辉的要求给其前妻及岳母汇了20000元钱。沈孝辉上诉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针对沈孝辉的上诉，建工集团答辩认为：建工集团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沈孝辉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赵建新、石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建工集团既没有参与赵建新、石军与沈孝辉之间施工协议的订立，也不认可赵建新、石军订立协议的行为，导致协议无效的缔约过失责任，完全是赵建新、石军的个人行为，责任应由赵建新、石军个人承担。一审判决建工集团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沈孝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份与石军的谈话录音，均反映石军只欠沈孝辉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23500元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赵建新、石军承担付款义务，建工集团不承担付款义务，及由沈孝辉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赵建新、石军的上诉，沈孝辉答辩认为：建工集团应承担付款责任。应驳回赵建新、石军的上诉请求。
针对赵建新、石军的上诉，建工集团答辩认为：同意赵建新、石军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建工集团不应承担责任。
上诉人建工集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中沈孝辉明确要求赵建新、石军承担责任，并未要求建工集团承担责任，而且赵建新、石军以个人名义给沈孝辉还款，沈孝辉对此也无异议。赵建新、石军当庭认可债务系个人所欠，与建工集团无关。一审法院强行判决建工集团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
针对建工集团的上诉，沈孝辉答辩认为：沈孝辉在一审中明确要求建工集团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建工集团承担付款责任正确。应驳回建工集团的上诉。
针对建工集团的上诉，赵建新、石军答辩认为：同意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建工集团不应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2009年9月3日，建工集团与赵建新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赵建新包工包料完成乌苏市西海子二库除险加固工程；建工集团按工程最终结算收入的5%向赵建新收取管理费；赵建新须以现金形式交纳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的10%；赵建新负责对使用的劳务施工队、租赁的机械和周转材料、采购材料的结算与支付。
2、二审中，建工集团与赵建新陈述，赵建新在承包西海子水库工程前后均不是建工集团员工，双方没有人事关系，建工集团不给其交纳社会保险费用。赵建新仅在承包西海子水库工程期间由建工集团作为其员工，建工集团不给赵建新发工资，赵建新在项目上领取工资。
3、赵建新提交收条、收据、发票证实：在承包西海子水库工程中，其还支付了砂石料款、钢材款、水泥款、油料款、机械租赁费、运费、装车费、服务费、劳务费。
4、赵建新、石军在二审法庭上陈述，其与荆爱玲、朱海燕无任何关系，也无经济上的往来。
本院认为：根据四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及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赵建新、石军是否是履行的建工集团的职务行为；二、沈孝辉是否实际履行了《施工协议》；三、欠付沈孝辉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
一、关于赵建新、石军是否是履行的职务行为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建工集团与赵建新、石军没有合法的人事和劳动关系，也没有社会保险关系，故建工集团与赵建新、石军既无行政隶属的上下级法律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合同的法律关系。建工集团虽然与赵建新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但从合同的内容看，赵建新包工包料完成该工程，购买材料进行支付结算，并向建工集团交纳管理费。因此，建工集团与赵建新、石军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工程转包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工集团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赵建新，该合同应认定无效。赵建新承包工程后聘用石军为工程人员，并与石军一同作为甲方和作为乙方的沈孝辉签订了《施工协议书》，该《施工协议书》应认定为工程分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赵建新和石军将其转承包的工程又与沈孝辉签订《施工协议书》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赵建新、石军与沈孝辉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建工集团与赵建新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赵建新、石军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二、关于沈孝辉是否实际履行了《施工协议书》的问题。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沈孝辉提交了施工进度表及购买水泥1000元的收据。赵建新、石军提交了与姚明胜、刘木华、张志全、赵鸿钢、陈谦会、卢林六支劳务队签订的合同及与六支劳务队结算的劳务费用合计594372.50元的票据，还提交了支付其所购买的砂石料款、钢材款、水泥款、油料款、机械租赁费、运费、装车费、服务费以及劳务费等票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沈孝辉所举的施工进度表这份证据通过质证证实该份证据是由建工集团所制作，其内容反映的只是对施工工程的预算及情况，并不能反映出沈孝辉参与并履行了《施工协议书》；提交的购买1000元水泥收据这份证据也只是反映了2010年4月17日购买水泥销售方出具了一张收据，而并不能证实沈孝辉购买的1000元水泥用于了涉案的工程项目。而赵建新、石军所举的证据不仅证实其为履行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与第三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而且还证实了为履行该施工合同而支付的砂石料款、钢材款、水泥款、油料款、机械租赁费、运费、装车费、服务费以及劳务费。综上，就谁实际履行了涉案工程项目这一事实，赵建新、石军所举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沈孝辉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应认定沈孝辉未完全履行《施工协议书》。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正确。
三、关于欠付沈孝辉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2011年4月12日，沈孝辉出具的结算承诺书及石军出具的分期付款承诺书可以证实赵建新、石军尚欠沈孝辉工程施工费55000元。对于双方各自出具的承诺书，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应予以确认。虽然沈孝辉认为55000元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应按双方签订《施工协议书》给其付款1120000元的上诉请求，但因其举证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还欠付多少款项，赵建新、石军提交了银行汇款凭据证实其已支付沈孝辉工程款31500元，其中赵建新通过银行汇入荆爱玲（朱海燕母亲）、朱海燕（沈孝辉前妻）银行卡账上20000元。经查，赵建新、石军与荆爱玲、朱海燕无任何关系，也无经济上的往来。赵建新、石军按沈孝辉提供的银行卡账号给荆爱玲、朱海燕付款的陈述符合常理，应予认定。沈孝辉上诉认为该20000元不应认定为已付款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和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赵建新、石军上诉认为只欠款5000元的上诉请求，因其不能举证，亦不能认定。综上，赵建新、石军欠付沈孝辉工程款的数额应为23500元（55000元－31500元）。一审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工集团作为承包企业，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非法转包给赵建新，赵建新和石军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沈孝辉。故建工集团应对其非法转包行为对赵建新和石军欠付沈孝辉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沈孝辉的上诉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实其实际履行了《施工协议书》，故不予支持。赵建新和石军因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其只欠5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建工集团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认定赵建新与建工集团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3）兵八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即“一、原告沈孝辉与被告赵建新、石军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效；五、驳回原告沈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3）兵八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沈孝辉工程款23500元；三、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沈孝辉利息损失2188.53元（23500元×5.6％÷365天×607天（从2011年6月30日起至2013年2月25日止）］；四、驳回原告沈孝辉对被告赵建新、石军的诉讼请求”；
三、赵建新、石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孝辉工程款235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支付沈孝辉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96元，该院院长批准减半收取8098元（沈孝辉已预交），由沈孝辉负担7933.71元，由赵建新、石军负担164.29元。沈孝辉应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本院院长批准免交。赵建新、石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2.21元，由赵建新、石军负担。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2.21元，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彦博
代理审判员 朱程文
代理审判员 罗婷婷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燕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