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2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70-1号，组织机构代码：67904675-X。
负责人：华繁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春浩，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晓丹，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西英。
委托代理人：梁修甫，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春余。
原审被告：南京嘉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龙潭街道三官村下圩村。
法定代表人：孙慧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西英、原审被告胡春余、南京嘉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3）肥西民一初字第0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西英原审诉称：2013年3月31日，胡春余驾驶南京嘉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伟物流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苏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苏A×××××挂）沿宁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创新大道交口处时，与曹西英驾驶的皖01B17**号变型拖拉机相碰撞，造成曹西英受伤及皖01B17**号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肥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胡春余承担主要责任，曹西英承担次要责任。曹西英受伤后即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接受治疗。治疗结束出院后，经鉴定构成伤残。因各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一致，故诉至肥西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损失共计941173.61元。
胡春余原审未作答辩。
嘉伟物流公司原审答辩称：对本次事故没有异议，肇事车辆是该公司车辆，且投有保险，应由保险公司先行承担曹西英损失的赔偿责任。该公司已垫付902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京市支公司）原审答辩称：对本次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也是事实。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31日12时50分，胡春余驾驶苏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苏A×××××挂），沿合肥市肥西县境内宁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创新大道交叉口时，与沿创新大道由北向南行驶的由曹西英驾驶的皖01B17**号变形拖拉机相碰撞，造成了曹西英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肥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胡春余承担主要责任，曹西英承担次要责任。曹西英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进行救治，入院时被诊断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1脑疝形成，l.2右侧颞顶硬膜外血肿，1.3右侧中颅底骨折伴脑脊液耳漏，1.4右颞骨骨折，2、软组织伤。2013年3月31日至2013年8月9日在该院治疗，共住院131天。2014年2月15日，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所评定，一、曹西英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现遗有单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六级伤残；二、休息期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为180日（伤后），护理期限为200日（伤后）；三、曹西英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四、曹西英需要配置的残疾辅助器具有：轮椅、坐便椅等。
肇事车辆苏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苏A×××××挂）的所有人系嘉伟物流公司，同时在人寿保险南京市支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主车500000元，挂车50000元，均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上述保险的有效期限内。诉前在公安机关处理本次事故过程中，嘉伟物流公司垫付了现金7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曹西英在本次事故中身体受到损害，因胡春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构成侵权，故应承担曹西英的相关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嘉伟物流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苏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苏A×××××挂）在人寿保险南京市支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曹西英的相关损失可按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和范围，由该保险公司先予赔付。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是主要责任，且事故双方驾驶均为机动车，故相关损失按7：3的比例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曹西英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的收款凭证，确定为213925.8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3930元（131天×30元／天）；三、营养费，确定为5400元（180天×30元／天）；四、护理费，参照上年度商务服务业标准，确定为19400元（200天×97元／天）；五、误工费，曹西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一直从事个体运输业，故本项确定为31881.6元（36365元／年÷365天×320天（定残前一日）］；六、残疾赔偿金，曹西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合肥市居住务工连续一年以上，此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定为250223元［（23114元／年×20年×50%）＋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5725元／年×5年×2人÷3人）］；七、护理依赖费用，因曹西英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故确定为427224元（35602元／年×20年×60%）；八、残疾辅助器具费，坐便椅和轮椅按一年一更换，确定为28600元（1100元／次×26次）；九、财产损失，因曹西英无损失评估证明，按保险公司认可损失，确定为22930元；十、施救费，确定为2200元（扣除停车费用）；十一、交通费酌定为800元；十二、精神抚慰金，根据曹西英的伤残程度和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酌定为25000元。以上共计1031514.4元（含被告方垫付款），鉴定费5590元由双方按责负担。经计算，人寿保险南京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曹西英各项损失244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曹西英上述损失5512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曹西英各项损失244000元。二、胡春余、南京嘉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曹西英各项损失55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付。三、胡春余、南京嘉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曹西英各项损失1260元。四、曹西英返还南京嘉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垫付款77000元，上述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履行。五、驳回曹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083元，鉴定费5590元，由曹西英负担5902元，胡春余、南京嘉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771元。
人寿保险南京市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支持曹西英20年的护理费，是不合理的。首先，被护理人员的实际生存及是否需要护理是支持护理费用的前提条件，无论被护理的人的健康状况是恶化还是好转，均对护理费用产生影响。只有在曹西英实际生存且存在护理需求的前提下，保险公司才应当在保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向其支付护理费用。故保险公司先支付5年护理费用是较为恰当的。原审法院没有考虑曹西英实际生存期限以及逐步恢复的可能，支持20年的护理费用是不恰当的。其次，原审法院在支持了20年的护理费用的同时又支持了200天的护理费，使得整个护理期限已经超过了20年，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原审法院认定曹西英的残疾辅助器具（坐便器和轮椅）一年更换一次，是不合理的。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合理标准、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均需要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但原审中曹西英并没有提供相关的意见，同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坐便器和轮椅必须一年更换一次。3、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曹西英在城镇居住、务工一年以上，原审法院认定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曹西英的伤残赔偿金是不合理的，曹西英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曹西英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为20年是正确的。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期限已少于正常的更换期限。原审的证据可以证明曹西英在合肥生活和工作，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
胡春余、嘉伟物流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二审期间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曹西英提供的社居委的证明、租房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曹西英在事发前一直在本市从事货物运输的工作，曹西英虽为农业户籍，但其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人寿保险南京市支公司上诉主张曹西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曹西英在本案中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坐便椅及轮椅。根据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曹西英目前四肢肌力改变，生活无法自理，大小便失控。故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确为其身体状况所需。曹西英提供的美林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其所要求配置的坐便椅、轮椅的价款非常便宜，质量一般，需要经常更换。原审法院以目前居民的平均寿命为计算依据，确定曹西英需要每年更换坐便椅、轮椅，符合法律规定。人寿保险南京市支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对该公司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用的问题，曹西英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四肢肌力改变，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控，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曹西英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曹西英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较为严重的损伤，但从目前治疗的情况看，其伤情基本稳定。原审法院在确定曹西英伤后的护理期限为200天的情况下，又确定之后护理期限为20年，确有不当。考虑到曹西英的年龄及身体状况，本院确定其护理费为435027元（35602元／年÷365天×200天＋35602元／年÷365天×（20年×365天-200天）×60%］。
各方对原判认定的曹西英的其他各项损失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曹西英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2139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3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435027元、误工费31881.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5022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8600元、财产损失22930元、施救费22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5590元，合计1025507.4元。上诉损失由人寿保险南京市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曹西英244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775917.4元（不含鉴定费5590元），由人寿保险南京市支公司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43142.18元（775917.4元×70%），由曹西英自行承担232775.22元（775917.4元×30%）。鉴定费5590元，由胡春余、嘉伟物流公司承担3913元（5590元×70%），由曹西英自行承担1677元（5590元×30%）。因嘉伟物流公司已垫付77000元，故人寿保险南京市支公司实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曹西英244000元，在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曹西英470055.18元（543142.18元-（77000元-3913元）］，支付嘉伟物流公司垫付款73087元（77000元-3913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在确定损失数额上存在差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3）肥西民一初字第0286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曹西英244000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曹西英470055.18元，支付南京嘉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73087元。
四、驳回曹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3元，由曹西英负担2446元，由胡春余、南京嘉伟物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0元，由曹西英负担13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程 镜
审判员 钱 岚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周如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