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7民终2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正恒创智能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10号密云镇政府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孙卫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楠，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晓林，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斯尔邦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徐圩新区港前大道虹港石化205室。
法定代表人：白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学凤，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大正恒创智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大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斯尔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尔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北京大正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孟楠、宁晓林，被上诉人斯尔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强、惠学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大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书；
二、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北京大正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斯尔邦公司向北京大正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395000元；三、请求依法判令斯尔邦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二倍计算向北京大正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10月29日以3055500元为基数，2016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395000元为基数)；四、请求依法判令斯尔邦公司赔偿北京大正公司税费损失222403.59元；五、请求判令斯尔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据以裁决的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1.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故无权要求斯尔邦公司给付货款3395000元。(1)北京大正公司与斯尔邦公司签订的《不间断电源系统框架采购协议》第六条第3项明确约定斯尔邦公司的付款节点为货物安装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或者货物到斯尔邦公司现场6个月内(两者以先到为准)且斯尔邦公司收到北京大正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日内，付总货款的90％；总货款lO％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于货物到现场满18个月或调试验收后满12个月后支付，两者以先到为准)。上述协议签订后，北京大正公司已经按照《不间断电源系统框架采购协议》及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的货物名称、型号、数量等向斯尔邦公司提供了价值3395000元货物及金额共计1530660元的增值税发票，且斯尔邦公司正常使用至今已有两年时间。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斯尔邦公司向北京大正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为“货物安装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或者货物到斯尔邦公司现场6个月内(两者以先到为准)且斯尔邦公司收到北京大正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0日内”，斯尔邦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节
点按时向北京大正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货款的支付不以货物质量存在问题或斯尔邦公司是否验收完成为前提，斯尔邦公司提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作为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2)斯尔邦公司称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任何质量检测报告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该质量问题未导致设备的正常使用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北京大正公司与斯尔邦公司已通过四次会议纪要将已交付的9套(18台)UPS设备的质保期延长、北京大正公司已承诺进行整改，且北京大正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给斯尔邦公司调换过设备。双方签署的《不间断电源系统框架采购协议》第十三条约定了在质量保证期内及质量保证期结束后货物的维修和更换事宜，斯尔邦公司若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可以按照前述条款的约定要求北京大正公司承担维修或更换责任，但斯尔邦公司在一审前从未向北京大正公司提出过更换设备的要求，并且在一审过程中也未提出反诉，故斯尔邦公司无权以货物质量问题不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斯尔邦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一直在使用己交付的设备，双方在上述协议中也约定了总货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斯尔邦公司己使用设备两年且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要求更换或退货没有任何道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签署的《不间断电源系统框架采购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且斯尔邦公司是否一直使用货物至今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法院认为北京大正公司无权要求斯尔邦公司支付货款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大正公司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人构成违约，故无权要求斯尔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税费损失。北京大正公司已经按照《不间断电源系统框架采购协议》及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的货物名称、型号、数量等按时向斯尔邦公司提供了价值3395000元货物，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斯尔邦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斯尔邦公司使用货物至今但未向北京大正公司支付任何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北京大正公司有权要求斯尔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税费损失。一审法院对北京大正公司已完成货物交付的义务视而不见，认定北京大正公司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北京大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效力认定错误。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开机调试验收单4份，均有斯尔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北京大正公司履行了约定的货物交付义务，斯尔邦公司已对货物进行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大正公司提供该组证据上的文字系外文，没有提供中文译版，且斯尔邦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签字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但是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证据为外文未提供中文译本的，不具有证明的效力，法院可以以此不予认可。且斯尔邦公司对该组证据中其工作人员的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由斯尔邦公司提交签字不是其工作人员的证明，举证责任在斯尔邦公司。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及举证规则，以此否定北京大正公司提交的证据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斯尔邦公司不予支付货款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应当不予认可。斯尔邦公司认为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设备原产地非瑞士、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提供的出厂检测报告不真实、设备上的铭牌编号和标识混乱、设备质量性能不能满足斯尔邦公司的正常使用等。双方已签署的合同未明确约定设备原产地必须在瑞士，己交付设备的生产商为瑞士固特公司，北京大正公司保证已提供的货物为瑞士固特公司产品，至于生产加工地点是否在瑞士并未明确约定，并且瑞士固特公司也己提供申明函说明位于瑞士的生产加工工厂不生产斯尔邦公司向北京大正公司采购的设备，而由位于马来西亚吉隆坡及中国厦门的工厂完成，产品的质量、技术标准完全一致。故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设备原产地是否为瑞士不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及效力，更不应当作为斯尔邦公司不予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斯尔邦公司庭审中承认正在使用己交付设备，在斯尔邦公司己接收货物并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货物质量原因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前述抗辩理由不能成为其不予支付货款的理由。斯尔邦公司提出要求北京大正公司更换设备或退货的请求应当在接收货物后的合理期限内提出，在其使用设备已有两年且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北京大正公司更换设备或退货。
北京大正公司当庭补充上诉理由为：我们提供的所有设备现有的使用状况在一审时候没有查清楚，这一点已经满足了双方签署合同的目的。一审驳回我们诉讼请求，原因是我们提供的设备是非瑞士原产地的产品，认为我们提供的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瑞士原产地的说法是斯尔邦公司提出的，合同中附件二明确标记为原产地及厂商为瑞士固特，包括双方约定的主机产品均为原厂进口约定，瑞士固特是指瑞士一家专门生产UPS名叫固特的生产商，并非特指固特公司在瑞士的生产厂家生产设备，所以该设备是否为瑞士本土生产的，并不是本案中导致本公司违反合同根本约定的主要原因，在瑞士固特公司中国代表处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明确说明了本公司交付给斯尔邦公司产品为其公司生产的产品。在从产品由本公司交付至斯尔邦公司处起，至本案纠纷之前所有的技术维修更换，斯尔邦公司提出的维修说明及相关问题解释均由固特厂商相关人员及瑞士固特厂商作出了书面的说明和解释，在实际履行该合同中，瑞士固特公司作为厂商已经为斯尔邦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连贯的质量售后服务，所以在我公司明确交付产品为固特公司产品，固特公司明确说明瑞士本土厂商不生产为斯尔邦公司提供的相关型号产品的前提下，一审以我方不能提供合同约定的产地产品为由认定我方属于严重违约，驳回诉请明显不当。强调：合同中约定的瑞士产品，瑞士本土不生产，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只能导致本公司提供产品无限期的使用，并不支付相关的货款，明显有失公平。关于质量和售后，到现在为止斯尔邦公司未经过任何第三方机构鉴定说明本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属于质量严重有问题或质量不合格，所以一审以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明确本公司是否接受退换货要求说法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斯尔邦公司辩称，一、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存在诸多质量、性能问题，不能满足斯尔邦公司的正常使用。北京大正公司与斯尔邦公司签订的《不间断电源系统框架采购协议》第六条虽约定付款节点为货物安装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或者货物到甲方现场6个月内(两者以先到为准)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付乙方的总货款的90％；乙方的总货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但是，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9套UPS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给斯尔邦公司的生产造成重大安全隐患。双方2015年7月11日、2015年7月15目的会议纪要记载着设备发生故障、亟待解决的问题。另外，根据双方往来邮件，显示斯尔邦公司一直在与北京大正公司沟通设备的故障问题，说明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设备一直都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且一直未得到解决，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依据技术协议第13.6条“除非另行书面约定，买方出具货物开箱检验、安装调试和产品投入使用合格等证明文件，并不意味其放弃由于货物不符合本协议项下的质量保证条款而产生的权利”。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设备虽已被接收，但调试过程中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而斯尔邦公司依据采购协议第13条第3款规定，对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货物，斯尔邦公司有权拒收货物、拒付货款并要求乙方立即修理、更换或调试。并且北京大正公司所称的已经出具给斯尔邦公司的153066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斯尔邦公司已经于2015年12月22日退还给北京大正公司，并未对北京大正公司的开票行为造成税收损失，不存在斯尔邦公司需要赔偿税费损失的问题。北京大正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的售后服务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不间断电源系统框架采购技术协议》第12.1条：质量保证期内的服务由施耐德电气公司原厂提供。事实上，售后服务基本上都是由北京大正公司自行提供的。由于其并非专业的售后团队，造成多次维修仍故障不断，给斯尔邦公司带来不应有的损失并给其生产带来严重的安全隐患。二、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开箱调试验收单造假痕迹显著，一审法院理应依法不予认可。首先，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开箱验收单系外文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要求其在指定期间提供有翻译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的中文译版，北京大正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期间无理由拒不提供符合规定的中文译版。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份外文证据不予认可是合法的。其次，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开箱验收单明显是造假的，其中多处斯尔邦公司公司员工的签名，系北京大正公司手工剪切后贴上去，再通过复印产生的复印件。北京大正公司在一审中承认系手工剪切粘贴上去的。由此可以明显看出该份证据系北京大正公司造假，而且造假手法相当粗简。再者，开箱验收单只是对开机调试过程的记录，并不是验收合格报告，不能证明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三、北京大正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提供主机原装进口的设备，违约在先。斯尔邦公司在未收到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前无需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产品设备主机并非瑞士原装进口的，且北京大正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其提供的机器设备系国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6.13条：“UPS主机原装进口，须提供原产地证明及报关单。”附件一《不间断电源设备供货清单》中也约定UPS主机须是瑞士境内的GUTOR公司生产；《采购订单》第5.1条进一步约定：卖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框架协议及技术协议的要求。因此，卖方必须提供原产地为瑞士的固特产品。北京大正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因此，在北京大正公司未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之前，斯尔邦公司无需支付货款。斯尔邦公司一直要求北京大正公司提供原产地证明及报关单等材料，但北京大正公司至今未能提供。依据采购协议第五条第6款约定，采购单或买方要求的所有运输单据、质量文件、操作说明及其他证书，应在不间断电源系统交付之时一并交付给买方。上述单据的任何迟延交付，均视为设备的延迟交付。因此，北京大正公司实际上至今尚未完成设备的全部交付。北京大正公司尚未完全履行交货义务，故斯尔邦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货款，且北京大正公司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人违约在先，更无权要求斯尔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斯尔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承认正在使用已交付的设备，一直在强调调试过程中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并且一直在与北京大正公司沟通关于质量及原产地证明材料的问题，要求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直到北京大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交付设备系国产，且客观不存在更换原装进口产品的能力，斯尔邦公司才依据合同约定要求退还全部货物。
针对北京大正公司当庭提出的上诉观点，斯尔邦公司答辩称：1.主机原产地瑞士，是合同作出明确约定，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北京大正公司也不断的向本公司表明其产品（主机）是固特的瑞士工厂生产的，但是不论本公司怎么提出要求，对方均不能拿出原产地是瑞士的相关证明，这由双方往来邮件及会议记录可以证明，北京大正公司一直在声称主机的原产地就是瑞士。2.北京大正公司所称的售后维修是由固特人员进行的，是不真实的，在双方的往来邮件及会议记录、维修记录上显示的均是该公司员工，而非固特公司，一审庭审中对方也承认了维修人员均为其员工。关于维修，北京大正公司也是违反了合同约定。3.在一审中经法院释明，北京大正公司不同意本公司调换不合格产品要求，如果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要求仍然应当支付货款，这显然是不公平的。同时也助长了欺诈行为的存在。
北京大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斯尔邦公司向北京大正公司支付货款3395000元；2.判令斯尔邦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两倍计算向北京大正公司支付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10月29日以3055500元为基数，2016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395000元为基数）；3.判令斯尔邦公司赔偿北京大正公司税费损失222403.59元；4.由斯尔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大正公司（甲方）与斯尔邦公司（乙方）于2015年3月2日签订了编号为5200-15-PR2951-0004的《斯尔邦石化有限公司不间断电源系统框架采购协议》（以下简称《框架采购协议》），协议内容：第一条定义：本协议包括本协议正文、采购订单、本协议所有附件、技术协议以及本协议中提及的任何其他文件；乙方负责按本协议有关条款和条件提供不间断电源系统及服务；采购订单是指买卖双方依据本协议签订的包含规格型号、材质、数量、价格、交货方式和付款方式等具体要素的交易凭证，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约束力；协议正文指本协议第一条至第二十二条的内容；技术协议指附件二，系买方、卖方、设计单位（如有）就本协议项下的设备技术条件而签订的协议，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技术协议中的规定如果与协议正文有冲突以协议正文为准，协议正文没有相关规定或协议正文规定标准没有技术协议规定的标准严格时，以技术协议为准。第二条供货范围：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根据买方需要向买方提供符合技术协议（详见附件二）的不间断电源系统，且买方保留对其作出变更的权利……。第三条约定了价格按照本协议附件三中规定的价格执行。第四条采购订单的发出和生效：本协议有效期内，所有供货将通过买方发出的由乙方接受的采购订单完成，本协议中甲乙双方未明确的事由将由具体的采购订单明确；第五条交货：乙方应按采购订单中规定的交货日期、地点及方式将不间断电源系统交付给买方并确保每次交货附有详细交货单，交货单至少应写明采购订单号、采购订单日期和所交付不间断电源系统的类型和数量；乙方对采购订单或买方所要求的所有运输单据、质量文件、操作说明以及其他证书，应在不间断见电源系统交付时一并交付给买方，上述单据的任何迟延交付，均视为设备迟延交付。第六条约定了付款方式为货物安装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或者货物到甲方现场6个月内（两者以先到为准），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付乙方总货款的90%，乙方总货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金于货物到现场满18个月或调试验收后满12个月后支付，两者以先到为准），付款方式100%以人民币电汇。……第十条出厂前检验和现场验收：乙方应当按照技术协议要求对不间断电源系统的生产制作过程进行关键点检验并在交付前对不间断电源系统进行出厂前检验，并根据检验结果制作检验报告，作为交付文件之一交付给买方指定的收货人；货物送达买方指定地点后由买方和乙方共同进行现场验收，不间断电源系统现场验收合格的，买方在验收完毕后合理期限内出具现场验收合格证明，验收合格证明视为该批货物已被买方接到，不等同于买方已认同乙方产品的质量合格；本条不间断电源系统所指检验和现场验收均应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执行。第十一条安装调试和最终验收：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乙方应根据采购订单要求提供安装调试服务，使不间断电源系能够正常使用，并达到本协议及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安装调试完成后，不间断电源系统达到本协议约定的各项指标和要求的，在最终用户签署或双方指定的第三方最终验收证明后，应视为该已被最终验收合格；通常情况下，安装调试和最终验收应在货物到货后合理期限内完成，如因乙方原因或不间断电源系统质量问题造成最终验收迟延，则质量保证期不受本协议第十二条第1款的约束，乙方必须同意延长质保期。第十二条质量责任：第1款约定设备的质保期为最终验收合格投用12个月或设备完成交付后18个月，两者以先到时间为准，采购订单中另有约定严格于本协议的，应按照采购订单约定执行，如在此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乙方应在买方要求的期限内自费修理调试或更换，质量保证期以该质量问题被修正之日起重新计算；如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消除质量缺陷，买方有权退还全部或部分货物，并罚没乙方质量保证金或银行质量保函，乙方应返还全部或部分货款并承担因此给买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维修、更换、拆卸安装已支付和需要支付的费用、损失，质保期内的服务由施耐德电气公司原厂提供。第十三条违约责任：……3、如乙方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向买方承担质量违约责任，买方有权拒收货物、拒付货款并要求乙方立即修理、更换或调试，乙方应在买方要求的期限内自费对质量问题货物进行修理或更换，如乙方未在该期限内消除质量问题，买方有权退还全部或部分货物，并扣罚乙方质量保证金，乙方应返还全部或部分货款并承担因此给买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维修、更换、拆卸安装已支付和需要支付的费用、损失；质保期结束后，如有充分证据表明因乙方原因导致货物在选材、制造工艺或设计等质量问题，且该缺陷并非因使用过程中自然损耗或不当操作引起或在开箱检验、安装调试等过程中亦不能被发现或根据当时质量检测标准不易被检测，造成买方不能安全使用，买方有权要求乙方修理、更换或退货；除非另行书面约定，买方出具货物开箱检验、安装调试和产品投入使用合格等证明文件，并不意味其放弃由于货物不符合本协议项下的质量保证条款而产生的权利；如本协议其它条款中对违约责任有特别规定且比本条规定更为严格的，应执行其它条款的约定。第二十条生效和有效期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7年3月31日且本协议及本协议项下采购合同的权义全部履行完毕，但质保期、知识产权和保密、纠纷解决，违约损害赔偿以及本协议中对期限有特别规定的条款等不受本期限约束。合同还对技术设计变更，备品配件，过程控制，知识产权和保密，不可抗力，争议解决，变更、修改和解除协议，商业道德、通知对方的联系人及具体联系方式等其他内容作了约定。
上述框架采购协议所附的附件二《不间断电源系统框架技术协议》详细约定了框架采购协议约定的产品的执行标准和规范、使用条件、供货范围、设备规格及技术参数、技术要求、质量保证及试验、交付内容与进度、包装和运输要求、售后服务与技术支持、其他等内容并附有附件一不间断电源设备供货清单，附件二元器件配置清单，附件三备品备件。其中技术要求第6.13条规定UPS主机原装进口，须提供原产地证明及报关单，附件一不间断电源设备供货清单及附件二双机UPS供货清单中均载明UPS主机原产地及生产厂为瑞士GUTOR。
上述协议签订后，自2015年3月27日至7月25日，北京大正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所约定的货物的名称、型号、数量等分批次向斯尔邦公司提供了不间断电源系统设备，货款共计3395000元。
2015年7月11日、2015年7月15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10月14日双方就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设备在调试运行中出现的问题举行了会议并形成了4次会议纪要，通过会议纪要，反映出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的问题有：二循环装置固特UPS（10kVA）电源设备调试阶段出现电源模块损坏问题，主体装置所采购的固特UPS电源设备在调试阶段出现主电源开关极数与协议不符、输出联络开关为装机械琐装置、电源模块损坏、接线与原理图不符等问题，斯尔邦石化项目各主体装置仪表机柜间双机UPS在调试及运行阶段有两台U**接连出现故障，所到产品与技术协议存在严重不符等问题……在对上述问题以及设备出现的其他问题解决、再调试过程中，双方在2015年10月14日的会议纪要中对所在的问题重新进行了罗列，并在会议纪要中作出最终决定：1、斯尔邦公司与北京大正公司终止后续已签订的4套UPS采购合同，2、对已供的9套UPS问题完成整改，并提供瑞士总部出具的故障分析报告，3、对已供的9套UPS设备的质保服务期由“设备投入运行之日起12个月”延长至设备投入运行之日起24个月；……6、请北京大正公司对已供斯尔邦公司的9套UPS设备能够安全运行以书面形式给予承诺。北京大正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给斯尔邦公司方调换过10K10KV的UPS。
2015年10月8日，北京大正公司工作人员fangyunlong（方云龙）向北京大正公司工作人员linleguo（林乐国）、抄送斯尔邦公司工作人员fangyiyong（房宜勇）发送了主题为“关于江苏斯尔邦UPS供货说明”的邮件一封，邮件内容：“两位领导！江苏斯尔邦采购部要求，由我方提供的UPS产品提供以下证明文件：1、已发货到现场的GUTORUPS，请提供设备产地来源和单台U**内部元器件清单及供货渠道；2、已签订合同还没有发货的UPS设备，能够提供GUTOR瑞士工厂产UPS？或者是说明并提供余下UPS设备的产地情况，以及内部元器件清单及产地来源。要求我方尽快给予答复”。10月10日，北京大正公司工作人员李旻向斯尔邦公司工作人员房宜勇发送了主题为“答复关于江苏斯尔邦UPS供货说明”的邮件一封，内容：“房经理您好！附件是您需要的文件，需要说明几点：1、60kva及以上UPS是GUTOR的厦门工厂生产的，器件的产地由厦门工厂出具了说明；2、40kva及以下UPS是GUTOR马来西亚工厂生产的，运单及报关单附在每一套UPS的表格中；3、我们签署商务合同中60kva及以上UPS是按中国工厂生产来报价的，现在让我们提供瑞士生产的设备我们的确无法承担其中的成本差距；4、除UPS设备之外的旁路柜馈线柜及电池柜等附件均是国内产品；5、按照我们双方的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要求，四个尚未交货的UPS系统也按照时间进度已经完成生产了，可以随时发货因为贵项目涉及到的事情比较多，钟斌和方云龙不再总体负责贵项目而由我作为商务经理，林乐国作为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因此有问题请随时联系我本人。”针对该邮件，斯尔邦公司工作人员房宜勇发送了邮件一封进行了回复：“1、甲方的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主机进口，严重区别于乙方元器件进口后在厦门组装的说法，国内组装的主机甲方不可能认同为进口主机，甲方认为严重违反双方框架采购协议的第17款（修改，解除合同的相关规定），2、80kva的UPS标签注明原产地为瑞士，李经理现在又说在国内的厦门工厂生产，如果你的说法是对的，那么说明标签是假的，反之亦然。请李经理作出合理解释。3、对未发货的UPS，等待我对乙方UPS的质量产品全面评估后再依据双方框架协议进行处理。”
另查明，2015年7月17日北京大正公司开具了以斯尔邦公司为抬头的、金额共计15306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张，斯尔邦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港公证处的公证下将北京大正公司提交给斯尔邦公司的上述发票原件退还北京大正公司。
还查明，北京大正公司认可其交付设备的原产地并非瑞士，北京大正公司已经履行的交货部分要求斯尔邦公司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约定的剩余未交部分货物，双方均认可剩余未交付货物合同已经终止。经一审法院释明，如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斯尔邦公司方主张就不符合约定的设备要求北京大正公司承担更换违约责任，北京大正公司方不同意更换并主张客观上不能更换；因北京大正公司不同意更换，斯尔邦公司要求退货，北京大正公司不同意退货并坚持其诉讼请求。
北京大正公司主张斯尔邦公司方在签订合同前知晓了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设备产地不可能是瑞士，且主张交付国内生产的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设备是经过与斯尔邦公司协商且同意的。如北京大正公司所述，则对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仍然约定原产地及报关单、斯尔邦公司在北京大正公司交付货物后仍然要求北京大正公司提供原产地证明，对此北京大正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斯尔邦公司对北京大正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可，北京大正公司就其主张的该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
本案北京大正公司与斯尔邦公司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证据四开机调试验收单4份（第一份是2015年5月15日固特客户现场服务报告，有斯尔邦公司现场人员签字，当时我们已经跟对方办了交接了，第二份2015年5月15日现场验收报告，有斯尔邦公司现场人员签字的接受检测报告，有斯尔邦公司工作人员张洪员签字，证明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货物经斯尔邦公司现场检验接收，符合斯尔邦公司要求；第三份2015年7月14日接收检验报告，由斯尔邦公司单位郑洪林签收，证明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给斯尔邦公司该批次货物经斯尔邦公司现场检验验收合格，予以接收，北京大正公司提交的货物符合斯尔邦公司的要求。第四份2015年12月4日、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2月4日斯尔邦公司人员郑洪林签字的现场检验验收报告、客户现场服务单，证明经斯尔邦公司检验验收，北京大正公司为斯尔邦公司提供了合格的产品，经斯尔邦公司确认，产品合格，证明在此期间北京大正公司一直为斯尔邦公司提供维修服务。证明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货物已开机调试，斯尔邦公司验收合格，符合斯尔邦公司要求。
斯尔邦公司对证据四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因为我司人员的签字均是手工剪切后贴上去的，该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2015年5月15日的张洪员签字不论是不是剪切，都不是他本人的签字。对开箱调试验收单，只是对开机调试过程的记录，均不是验收合格报告，不能证明其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我司技术人员对调试报告进行签字，只是代表我司确认UPS设备有过调试这样一个记录，至多是达到了维持使用的条件，不能改变《固特UPS设备技术偏差表》中存在的技术偏差的技术要求。以及北京大正公司对UPS设备出产检验报告涉嫌造假的问题。该组证据中只有2015年10月29日的现场调试记录是真实的。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上的文字系外文证据，北京大正公司未能在该院指定期间提供有翻译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的中文译版，且斯尔邦公司方对其工作人员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故该院对该组证据中文字系外文的证据依法不予认可；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中另有2015年7月16日出差报告1份、7月22日出差报告1份、7月27日出差报告2份、8月26日出差报告1份、11月4日出差报告1份、11月23日出差报告1份，该院认为，出差报告系北京大正公司方工作人员对出差情况所作的对内回报文件，并非是斯尔邦公司方调试验收的证据，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北京大正公司的证明目的。
斯尔邦公司还对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如下证据有争议：证据一、2014年11月份中国石化各种交流不间断电源装置框架采购协议2份（编号QF0002014101005、QF00020141031022），证明北京大正公司供给斯尔邦公司的货物的合同价格是国产的价格，并不是按照进口的价格，价格合理，该公司交付的货物不违反规定。证据二、UPS开标一览表2份（国产、进口各一份），证明该公司供给斯尔邦公司的货物价格合理，不存在欺诈，不构成违约。证据三、框架协议编号，证明证据一、二是真实的。证据四、固特公司授予北京大正公司固特产品钻石级合作伙伴的证书，证明该公司是固特公司产品的合作伙伴，所供货物是固特公司的产品，非假冒伪劣。
斯尔邦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对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有异议，并没有其他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该框架协议实际履行了，框架协议实质上只是一种意向书，说明北京大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候就对斯尔邦公司进行了欺诈，因为，依据北京大正公司所主张的价格成本，北京大正公司是无法向斯尔邦公司提供瑞士原产的固特产品，北京大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候明知其不可能对斯尔邦公司提供合同所约定的原产瑞士的固特产品，存在欺诈，也说明了北京大正公司认可了其所提供的产品并非是合同约定的原产地瑞士的固特产品，北京大正公司构成违约。对证据二、三真实性均有异议。该开标价格只是针对中国生产的产品报价，也没有反映出固特产品的字样和双方所争议的合同产品没有可比性，也说明北京大正公司虽然可能是固特的合作伙伴，但它也经销非固特产品。在证据三上显示了北京大正公司大量经销非固特产品，也经销国内厂家生产的产品。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北京大正公司即使是固特的合作伙伴，但并不能证明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给斯尔邦公司的就是固特的产品，从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三来看，北京大正公司也在出售非固特的中国其他产品，该授权书如果没有出口报关单等进口凭证的验证，根本就不能说明北京大正公司所交付的标的物是原产瑞士的固特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大正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对斯尔邦公司没有约束力，且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合同已经履行，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卖方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北京大正公司向斯尔邦公司提供了3395000元的设备，斯尔邦公司对货款总额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斯尔邦公司辩称北京大正公司履行交付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交付设备的原产地并非瑞士，且未提供原产地证明及报关单等资料构成违约，故要求北京大正公司承担退货的违约责任。该院认为，北京大正公司对交付设备的原产地均非瑞士的事实予以认可，北京大正公司主张斯尔邦公司方在签订合同前知晓了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设备产地不可能是瑞士且其交付国内生产的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设备是经过与斯尔邦公司协商且斯尔邦公司同意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对斯尔邦公司的抗辩予以认可；北京大正公司还主张，合同约定的价款系购买国内产品的价格，原产地瑞士的设备价格比合同约定的价格要高，按合同约定的价格北京大正公司只能向其交付非原产地为瑞士的设备，该院认为，设备的价格是北京大正公司与斯尔邦公司双方自行协商约定的，如果双方认为价格显失公平，双方可以协议补充或寻求其他救济途径，而不能以价格的高低改变按合同约定应交付的货物，且北京大正公司该主张也无法律依据；北京大正公司还主张，斯尔邦公司以收货并使用行为认可了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货物，该院认为，斯尔邦公司所举的证据表明，斯尔邦公司在完全收货（2015年8月27日）后的2015年10月8日前的合理期间内向北京大正公司就设备的原产地证明文件等提出要求，北京大正公司一直未向斯尔邦公司提供该资料，不能认可斯尔邦公司已经对已收货物无异议，且合同明确约定接收货物并非对货物质量的认可，双方也没有约定使用货物系对货物质量的认可，故北京大正公司该主张无事实依据。综上，该院认为斯尔邦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故无权要求北京大正公司给付货款3395000元。因北京大正公司方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人构成违约，故无权要求斯尔邦公司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税费损失，本案诉讼费也应当由北京大正公司负担。
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如乙方即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向买方承担质量违约责任，买方有权拒收货物、拒付货款并要求乙方立即修理、更换或调试，乙方应在买方要求的期限内自费对质量问题货物进行修理或更换，如乙方未在该期限内消除质量问题，买方有权退还全部或部分货物，并扣罚乙方质量保证金，乙方应返还全部或部分货款并承担因此给买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维修、更换、拆卸安装已支付和需要支付的费用、损失；质保期结束后，如有充分证据表明因乙方原因导致货物在选材、制造工艺或设计等质量问题，且该缺陷并非因使用过程中自然损耗或不当操作引起或在开箱检验、安装调试等过程中亦不能被发现或根据当时质量检测标准不易被检测，造成买方不能安全使用，买方有权要求乙方修理、更换或退货；除非另行书面约定，买方出具货物开箱检验、安装调试和产品投入使用合格等证明文件，并不意味其放弃由于货物不符合本协议项下的质量保证条款而产生的权利”，现北京大正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且不同意对设备进行该更换，斯尔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有权退还全部或部分货物，北京大正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全部或部分货款并承担因此给斯尔邦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维修、更换、拆卸安装已支付和需要支付的费用、损失。经本院释明，北京大正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同意承担退货责任并不要求斯尔邦公司将其已交付设备退回，故对已交付设备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合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北京大正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40元，由北京大正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举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固特公司说明函及施耐德电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固特产品大中华区合作伙伴的管理销售经理朱某的证人证言、瑞士固特公司中国区售后服务人员齐某的证人证言、2015年8月12日朱某发出的电子邮件，本院认证意见：对固特公司说明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说明称瑞士本土不生产涉案协议约定的PXP型号UPS主机，与朱某、齐某的证人证言相矛盾，朱某与齐某虽然证明北京大正公司所供设备系固特产品，但均确认供货非瑞士原装进口，且朱某的电子邮件恰恰证明涉案设备在调试期间即出现故障、技术偏差、不同机器测试数据相同等问题，故本组证据即使真实，也不能达到证明瑞士工厂不生产协议约定设备及涉案设备不存在根本质量问题的目的。
2.《客户现场服务报告》及《护板现场验收测试》中文翻译四份（一审北京大正公司提交证据四）及翻译公司资质文件，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四份报告英文原件上斯尔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均是手工剪切后粘贴，斯尔邦公司对该签名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翻译件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3.固特公司邓定勇出具的客户现场服务报告，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UPS产品通信板元器件等非合同约定的瑞士原装进口产品，也非固特产品。
4.一审庭审笔录及斯尔邦公司的答辩状，本院认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斯尔邦公司正在使用涉案九套设备，不代表九套设备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也不能达到证明该九套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的目的。
5.《设备销售合同》一份、《销售合同》一份、北京大正公司与马来西亚固特公司定购的五套UPS设备的订货单、税务发票、货物清单等及海关进口货物的报关单、原产地证书（仅有部分原件），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组证据真实，亦证明北京大正公司所供设备并非瑞士原产地。
6.UPS铭牌六套、测试报告两套，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北京大正公司所供设备并非瑞士原产地，随机铭牌与实际供货不符且标注英文有瑕疵，不同设备测试报告中检测波形图存在多处雷同。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UPS主机是否存在与合同约定质量不符合情况；2.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能否作为不支付货款的理由。
本院认为，北京大正公司与斯尔邦公司于2015年3月2日签订的《框架采购协议》及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理由如下：1.附件一不间断电源设备供货清单及附件二双机UPS供货清单中均载明UPS主机原产地及生产厂为瑞士GUTOR，北京大正公司对其实际供货并非原产地瑞士没有异议，但在一审中称交付原产地非瑞士的设备系经斯尔邦公司同意，但未举证证明，二审又称协议约定的原产地瑞士GUTOR并非生产厂为瑞士GUTOR，而是特指瑞士的GUTOR品牌，北京大正公司的主张前后矛盾，且无证据予以证实，亦不符合常理；2.北京大正公司称瑞士GUTOR公司并不生产涉案协议约定的型号设备，但其提供的证人朱某和齐某均确认瑞士GUTOR能够生产涉案设备，且朱某还确认北京大正公司作为固特公司的合作伙伴，在与斯尔邦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之前，对将要提供的设备是国产还是进口应属明知，而其仍然在协议附件中约定原产地为瑞士GUTOR,又提供非瑞士进口的设备，显然不符合约定；3.固特公司工程师邓定勇确认涉案UPS产品通信板元器件等非合同约定的瑞士原装进口产品，也非固特产品，与约定不符。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石化产业系高危产业，安全生产系石化产业时刻需要绷紧的一根弦，涉案UPS主机在斯尔邦公司的生产过程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既然约定购买瑞士原装进口，说明瑞士原产的UPS主机更符合该公司安全生产的需求，现北京大正公司提供非瑞士产的UPS主机，虽然斯尔邦公司予以接收，但在运行调试过程中不间断出现与技术协议不符的问题，斯尔邦公司亦在合理期间内要求北京大正公司提供设备原产地证明，且从未对设备质量予以认可，故即使斯尔邦公司正在使用北京大正公司提供的设备，也不能排除涉案设备存在安全隐患，斯尔邦公司有权要求北京大正公司更换或退货，并要求其承担因此而造成的损失，现北京大正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同意换货或退货，斯尔邦公司拒绝向其支付货款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北京大正公司亦无权要求斯尔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税费损失。
综上，上诉人北京大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40元，由上诉人北京大正恒创智能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扬
审判员 戴立国
审判员 任 慧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蒋抒言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