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声色秀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汉街***号**********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龚乙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波，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祖林，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熊娟娟，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江涛，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声色秀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色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祖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曹祖林称其从2011年9月声色秀公司开张开始向其送蔬菜，2012年12月之前的菜款，声色秀公司均已结算付款。2013年1月至5月7日期间，曹祖林仍按约向声色秀公司运送蔬菜，其中元月份的入库单42张，并附费用报销单，菜款计13814元；2月份入库单26张，并附费用报销单，菜款计13858元；3月份送货单38张，菜款计35358.3元；4月份送货单33张，菜款计35265.9元；5月份送货单7张，菜款计4142.9元。上述菜款总计102439元。1、2月份的费用报销单上有会计杨雅琼、库管孙鹏飞及领导“王明力”的签字。3、4、5月的送货单分别由声色秀公司的保安、厨师、库管员等人签收。曹祖林表示在本案诉讼期间仍在向声色秀公司送菜，双方仍在延续上述送货方式及结算方式。声色秀公司不结算2013年1月至5月7日期间的菜款，是因为声色秀公司的股东当时发生了矛盾。曹祖林至今未收到上述菜款。为此，曹祖林于2014年5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声色秀公司向曹祖林支付蔬菜货款102884.9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5855元（暂时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最后截止日期以声色秀公司实际给付之日为准），由声色秀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声色秀公司原审辩称：1、曹祖林所称与事实不符，根据曹祖林提交的材料来看，没有任何与声色秀公司有关的单据，曹祖林送货的情况也没有经过声色秀公司的确认。2、曹祖林在2013年4月曾因股东纠纷停业，故对曹祖林所提的2013年4月、5月、6月仍然向声色秀公司送货有异议。这次停业在东亭派出所和万达物业都有记录，2014年1月声色秀公司才重新开业。
曹祖林之证人高波一审出庭作证称：从2011年10月26日起至2013年10月13日期间在声色秀公司工作，曾于2012年9月获得声色秀公司“优秀员工”和“突出贡献奖”。曹祖林从声色秀公司开始营业一直在给声色秀公司送蔬菜，一直到2013年5月7日声色秀公司停业。曹祖林提交的单据中高波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高波认识王波、孙鹏飞等人，他们是声色秀公司工作人员，王明力是总经理，秦继承是执行董事，杨雅琼是会计，孙鹏飞、王波是库管，刘东友是一楼的一个服务员。曹祖林送菜是由声色秀公司工作人员核对后签字。曹祖林之证人胡昌盛一审出庭作证称：从2011年4月28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在声色秀公司当厨师，送货单上胡昌盛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称其认识送货单上其他签名的人员，即王波、孙鹏飞、李全新、李庆、刘松、薛进良、高波等人，他们均是声色秀公司员工。声色秀公司的会计是在2013年4月份声色秀公司股东闹纠纷时离开公司的，并称其曾向劳动部门举报声色秀公司拖欠其工资。声色秀公司库管和厨师可以签收蔬菜，孙鹏飞和王波是库管，其单据上有其他人签名是因为可能当时库管不在，由其他人代收。曹祖林向一审提交的涉案证据，经声色秀公司一审当庭质证，其对曹祖林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但同时认为曹祖林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应属色秀公司所有，且认为属于报销完毕的费用。对于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字人员是否属声色秀公司的人员经一审询问，声色秀公司表示不清楚，亦未在一审指定的庭审后七天以书面形式予以答复。
原审认为：曹祖林对于其已向声色秀公司供货的事实，向原审提交了送货单、入库通知单、费用报销单及证人证言，证人高波获得的荣誉证书上的公章与声色秀公司的优惠券上的公章是一致的，证人高波获得的荣誉证书上王明力的签名与费用报销单上领导的签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曹祖林向声色秀公司供应货物的事实。曹祖林提交的2013年1、2月份的费用报销单上，已有声色秀公司完整的结算手续，3、4、5月份的送货虽然未结算，但送货单上均有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且有声色秀公司员工签字，已具备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故原审对曹祖林主张已向声色秀公司送菜，菜款总计102439元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声色秀公司应承担上述菜款的支付义务。对于曹祖林要求声色秀公司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5855元（暂时计算至2014年3月25日，最后截止日期以声色秀公司实际给付之日为准）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对于菜款的支付时间并未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曹祖林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诉讼前向声色秀公司要求支付上述菜款，故曹祖林的此项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声色秀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祖林支付蔬菜款102439元；二、驳回曹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4元，减半收取1237元，由声色秀公司承担（此款曹祖林已垫付，由声色秀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曹祖林）。
上诉人声色秀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曹祖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曹祖林承担。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曹祖林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2013年1月至5月期间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曹祖林提供的证明合同关系的证据在形式上均不能与声色秀公司有关联性。曹祖林提供的证人不能证明与声色秀公司之间的关联，曹祖林提供的优惠券上的公章均与声色秀公司没有关联，不应当予以采信。2、曹祖林提供的证明合同关系的证据在证明目的上不能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曹祖林以其中国工商银行活期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在2013年4月1日有4万元转款入账，以此款项证明声色秀公司已向曹祖林结清了2012年12月的菜款，但曹祖林并无证据证明该账款系声色秀公司所付或其公司的委托人代为支付。故曹祖林以此付款来证明其后即与声色秀公司有送菜买卖的事实，明显不符合逻辑。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在曹祖林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交易真实性，原审也未采取适当程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明显缺乏依据。
被上诉人曹祖林辩称：其向一审提供的送货单、入库单、证人证言、2013年4月1日龚总（龚乙泰）付款4万元的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的事实，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声色秀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曹祖林提供的2013年1月至5月7日期间送货单，其中1月至2月份的费用报销单上已有声色秀公司会计杨雅琼等人签字确认，3月至5月份的送货单虽未办理费用报销单手续，但该送货单上均已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且有声色秀公司员工王波和胡昌盛等人员的签字确认，联系入库通知单及证人高波、胡昌盛出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曹祖林与声色秀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曹祖林在此期间向声色秀公司供送蔬菜价款总计102439元，声色秀公司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据此，原判声色秀公司向曹祖林支付2013年1月至5月7日期间的蔬菜款102439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声色秀公司上诉称曹祖林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在此期间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但其对此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声色秀公司上诉还称曹祖林提供的证明合同关系的证据在证明目的上不能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声色秀公司对曹祖林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声色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否认其公司员工签字收货的真实性，故上述证据上的员工签字行为系代表声色秀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声色秀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声色秀公司要求驳回曹祖林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上诉人武汉声色秀娱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何国安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