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六终字第00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93号。
法定代表人：李凤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显旭，男，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姜连发，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贺林，男，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喀左县。
委托代理人：刘晶，系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启昕，系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杨利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佳妮，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岩，男，汉族，1989年5月26日出生，住辽宁省喀左县。
委托代理人：刘安财，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特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贺林、被上诉人沈阳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厦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李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沈铁西民一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惠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白丽萍、审判员丁广昱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李岩诉称：请求法院判令汉特建筑公司、李贺林、绿厦房地产公司给付我工资款30，000元；诉讼费用全部由汉特建筑公司、李贺林、绿厦房地产公司承担。
原审李贺林辩称：我与李岩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011年我承包了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北三中路绿厦爵士汇工地保温工程，作为包工头，我带着几名工人按照汉特公司的规定和安排完成了全部工程，但是汉特公司迟迟未结算，我也未收到工程款。2013年9月9日汉特公司高显旭经理给我出具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明确指出，经双方核对，欠296，055.40元，并约定2013年10月开始，截止到2013年12月底，将此款项全部还清，按月次支付，并盖章确认。我与汉特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后，汉特公司于2013年10月、11月及2014年春节前，支付12万元后，一直未支付剩余176，055.40元的工程款，我对李岩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我与汉特公司有承包关系，双方之间有口头合同，以及工程结束后签订的还款协议，我之所以欠付李岩的工资，是因为我也未能得到汉特公司的全部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项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李岩的欠付工资款与我无关。
原审汉特建筑公司辩称：我公司与李岩没有雇佣关系，李贺林承包我公司绿厦爵士汇一期8号楼工程，该项目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李岩的工资不应该由我公司承担，与我公司无关。
原审绿厦房地产公司辩称：李岩与我们单位不存在劳务关系，我们公司与汉特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工程款拖欠的事情，我们公司与李岩不存在法律责任与法律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李岩受李贺林雇佣到由沈阳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铁西区北三中路绿厦爵士汇做外墙保温工作，双方约定按每平方米20元结算工资，李贺林尚拖欠李岩劳务费人民币30，000元。另查明，沈阳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与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结清工程款（扣除质保金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李岩与李贺林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李岩为李贺林提供劳务属实，双方已形成劳务（雇佣）合同关系，李贺林应承担给付李岩劳务费的义务。李岩主张的劳务费人民币30，000元，提供了欠条等证据证明，故予以支持。而根据李岩的身份以及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可以认定本案属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纠纷。按相关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证明已将工资直接发放给李岩，导致李岩未能足额领取劳务费，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沈阳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开发单位，因与承包单位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结清工程款（扣除质保金部分），故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李岩劳务费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参照建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李贺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岩劳务费人民币30，000元；二、被告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李贺林承担的给付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李贺林承担，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李岩已预交，直接给付李岩）。
宣判后，上诉人汉特建筑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岩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李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上诉人是一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沈阳市内相关的建筑工程，期间上诉人将相关工程的外保温项目承包给被上诉人李贺林。在此期间及之后，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李贺林支付工程款项，其也向其所带领的工人支付工资。此案中，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李贺林向被上诉人李岩支付劳务费30，000元，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缺乏事实依据的，是错误的。一、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岩为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提供过劳务。上诉人在沈阳市境内的确承包了沈阳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绿厦爵士汇”工程的施工，同时也将部分工程的保温工作承包给被上诉人李贺林。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岩以原告的身份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李贺林及上诉人向其支付劳务费。但其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参与了该项工程的施工，也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因该项工程施工，欠其劳务费30，000元。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前述事实的情况下，就判决向其支付30，000元的劳务费，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不正确的。二、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李贺林所承包的工程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岩所述其参与沈阳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绿厦爵士汇”工程的施工。被上诉人李贺林在完成其所承包的工程后，上诉人已经就该工程向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绿厦爵士汇”工程并不存在欠款行为，故而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岩不存在劳务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岩参与了沈阳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绿厦爵士汇”工程的施工；上诉人就沈阳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绿厦爵士汇”工程的施工，对被上诉人李贺林并不存在欠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岩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岩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贺林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李贺林在上诉人处承包了绿厦房地产公司：绿厦爵士汇中8号、13号楼体墙体保温工程部分，被上诉人系我雇佣在上述项施工的工人，工程全部按期完成，因上诉人尚欠我工程款，我也无钱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但我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并对被上诉人在上述项目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可。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欠我工程款的事实没有异议。证据有：上诉人出具的还款协议、录音资料、决算单等，上诉状中又称我承包的工程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请贵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额支付我工程款的证据。三、我在承包绿厦房地产公司的墙体保温工程中，没有施工资质，没有合法经营机构，系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根据《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绿厦房地产公司答辩称：我方只和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合同明确约定汉特公司承担所包工程的工资，合同工程款与汉特公司结算清楚，不存在工程款没有给付的情况。
被上诉人李岩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欠条，还款协议书复印件，录音光盘及配套录音材料，庭审笔录复印件，外墙保温面积决算书2份，付款凭证若干，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2份，外墙保温工程预算明细书，报销单若干等证据在一、二审卷宗为凭，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汉特建筑公司对尚欠被上诉人李岩的劳务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上诉人汉特建筑公司将其从被上诉人沈阳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的部分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李贺林，其后被上诉人李贺林雇佣被上诉人李岩进行外墙保温工程的施工，被上诉人李岩亦实际提供了劳务，并与被上诉人李贺林成立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贺林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诉人汉特建筑公司亦未将尚欠的农民工的工资直接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且上诉人汉特建筑公司亦实际尚欠李贺林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汉特建筑公司对于尚欠李岩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汉特建筑公司所提其已向被上诉人李贺林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汉特建筑公司为被上诉人李贺林出具的还款协议并确认了尚欠李贺林工程款的数额，且一、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贺林提供的录音资料亦可佐证上诉人尚欠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全额支付李贺林的工程款，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辽宁汉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惠丽
审判员 白丽萍
审判员 丁广昱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董晓琳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