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士斌，男。
委托代理人：鄢恒辉，辽宁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乃清，男。
原审被告：韩凤魁，男。
上诉人杜士斌与被上诉人杨乃清、原审被告韩凤魁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法民秀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杜士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悦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净、代理审判员赵楠楠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乃清原审诉称，我与韩凤魁系同村村民。2013年春，韩凤魁发放“秋季红”品种的豇豆种子，说是紫条品种，每亩产300-400斤，并且秋季回收全部种子，秋后保底价10元，且随行就市。预购方式：种一斤豇豆种子，秋后返给二斤豇豆种子。2013年8月份我发现减产迹象，找到韩凤魁，然后其找到上线放种人杜士斌到种植地块现场，实际对照同样品种相邻地块，差异较大（相邻地块不是杜士斌、韩凤魁发放的种子）。二人在2013年8月11日给我出具承认书一份，并签字摁印。2013年8月13日，法库县农业监察大队委托农业专家对我种植的豇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品种严重混杂，纯度仅为82.6%，且结果少；2.经实测鲜果减产84.1%，其中红条鲜果减产93.7%。之后，我多次找杜士斌、韩凤魁协商赔偿事宜，二人以种种理由推脱，故诉至法院，要求杜士斌、韩凤魁赔偿我8亩地豇豆经济损失22，575元，鉴定费、交通费250元。
杜士斌原审辩称，不同意杨乃清的诉讼请求。2013年春天，我到韩凤魁家放豇豆种子，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现在农村这种情况都不签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由我提供原种，在韩凤魁所在地种植，原种一斤到秋天还两斤。本着春种秋收的原则，到秋天保证回收，保底价每斤10元，到时随行就市。我只是将豇豆种子放到韩凤魁处，有多少户种豇豆，每户种多少亩，拿多少种子，我并不知道。但是我从来没有答应每亩产量是多少，更别说是300-400斤。我只答应秋天保证全部回收。2013年8月份，韩凤魁找到我，到种豇豆的几家地块现场，发现杨乃清种的豇豆长势正常，只是极个别的豇豆鲜果不红、发白，有人提出种子不纯，我表示不纯到秋天也保证回收。秋天我依约到杨乃清处以每斤14元的价格回收豇豆种子，杨乃清就是不卖。杨乃清还采取在村道上堵车的行为阻止收豇豆种子。后来才知道杨乃清早在2013年9月5日，豇豆种子还没有完全成熟时即写好了起诉书，每亩地主张6000元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于11月1日正式立案。10月末正是回收豇豆种子的时候，杨乃清故意不卖给我豇豆种子，却通过司法程序进行索赔，可见其居心不良。杨乃清发现所种豇豆有白条的，到2013年9月5日期间，并没有找我协商减产损失赔偿的事情，因为杨乃清所种的豇豆不存在减产的情况，再说我并不保证质量，产多少斤与我无关，我只保证回收。这期间杨乃清不可能敢领人到其地里看产量，因为杨乃清家和别人家比并没有减产，而是采取了先将豇豆种子卖给别人后，进行价格评估，可见杨乃清的良苦用心就是为了讹人。按照杨乃清所述秋季全部回收，那么到了秋季，杨乃清又故意将豇豆种子全部卖给了别人，在法律的层面上不讲诚信是一种违法违约行为，在道德层面上确是别有用心。综上，杨乃清故意将豇豆种子卖给别人而不卖给我，又谎称减产，我没有承诺产量，所以不存在减产一说，就是你种我收。任何人没有权利给定产量，所以杨乃清说减产没有事实依据，秋天故意将豇豆种子卖给别人是违约行为，编造减产事实向法院起诉属于恶意诉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乃清的诉讼请求。
韩凤魁原审辩称，不同意杨乃清的诉讼请求。杨乃清没有在我家拿豇豆种子，杨乃清诉状上所说种了8亩地这件事我不清楚，拿多少种子我也不知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5日，杨乃清从韩凤魁处取走名为“秋季红”（杜士斌、韩凤魁均认为是“秋季红-2”）的豇豆种子，此种子为紫条品种。双方口头约定：“种一斤，返二斤，秋收后按市场价回收，保底价为每斤10元。”杨乃清随即在其8亩地中种植了该品种，后发现该豇豆生长异常。杨乃清与种植该豇豆种子的其他3户村民共同向法库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申请田间现场鉴定，经专家鉴定结论为：1.该品种严重混杂，纯度仅为82.6%，且结果少；2.经实测鲜果减产84.1%，其中红（紫）条鲜果减产93.7%。2014年8月15日，经法库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杨乃清位于法库县秀水河子镇高三家子村8亩耕地2013年种植豇豆的减产损失值为22，575元。
原审另查明，杜士斌、韩凤魁之间关系是由杜士斌具体联系繁育的农户，由韩凤魁负责发放繁育种子。杨乃清种植“秋季红”豇豆的实际产量为735斤（其中紫条纯种产量396斤、混杂品种产量339斤）。杨乃清支出鉴定费750元（杨乃清与其他3户因共同申请田间现场鉴定支出鉴定费3000元／4户）。
原审再查明，2014年1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法民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士斌、韩凤魁赔偿另案原告韩凤和（种植杜士斌、韩凤魁豇豆种子四农户之一）可得利益损失24，450元、鉴定费1000元、价格认证费1000元。杜士斌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4月1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08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出售种子的经营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杨乃清在种植杜士斌、韩凤魁提供的豇豆种子后出现异常，经专家鉴定：1.该品种严重混杂，纯度仅为82.6%，且结果少；2.经实测鲜果减产84.1%，其中红（紫）条鲜果减产93.7%。故杜士斌、韩凤魁对于杨乃清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杨乃清请求杜士斌、韩凤魁赔偿鉴定专家支出交通费25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
关于杨乃清种植豇豆减产的问题，杜士斌抗辩主张是人为造成的，韩凤魁抗辩杨乃清根本就没有在其处拿种子。因杜士斌、韩凤魁抗辩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另鉴定结论表明该品种结果少，故对其抗辩事由，不予采信，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杜士斌、韩凤魁赔偿杨乃清可得利益损失22，575元；二、杜士斌、韩凤魁赔偿杨乃清鉴定费750元；三、驳回杨乃清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元，减半收取610元，由杜士斌、韩凤魁负担。
宣判后，杜士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并非产品责任纠纷，豇豆籽不存在缺陷，且本案不存在人身、财产的损害事实，不存在特殊侵权的因果关系。2.应正确区分产品质量纠纷与产品责任纠纷，本案不受我国产品质量法调整。3.种子质量鉴定应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绝非三个专家随便抽取几棵秧苗就能鉴定。4.鉴定时标的物已经灭失，鉴定机构对产量的认定完全没有根据，仅依据杨乃清自己报的产量即认定，而且是别的农户的产量，并非是种相同品种的农户的产量。而且评估报告所记载两项内容即“技术标准文件”和“鉴定方调查资料”在报告中并没有相关资料，另一项内容“委托方提供的有关资料”就是村委会的证实，但村委会也无证据证明杨乃清产量是多少。
杨乃清辩称，1、本案涉及的标的物豇豆籽不是一般农户所种植的豇豆籽，杜士斌作为经营人在发放豇豆种豆后会从中获取一定利益，其应该对自己的产品质量负责，其发放的豇豆种豆纯度不够，导致我种植后大量减产，出现财产上的损害后果。杜士斌作为豇豆种的提供者，我作为接受服务者，依法应受产品质量法的保护；2、2013年8月11日杜士斌出具的承认书，认可发现种不纯的有四、五样之多，情况属实并造成低产，现杜士斌上诉请求与其出具的承认书内容矛盾；3、沈阳农业大学专家是具有专业素质、权威性的专业人员，而对于产品质量不可能全部一一化验鉴定，随机抽取一定数量标的物符合鉴定的规定和惯例；4、法库县价格认证中心是法库县唯一一家依法设立的具有鉴定资质的价格认证部门，其依据法定程序，科学、客观、真实的对我的经济损失作出结论，如杜士斌存在异议，为什么不要求重新鉴定；5、此前与我情况相同的其他农户的案件已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
韩凤魁诉称，同意杜士斌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产品责任是指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产品质量责任是包含产品责任在内的一种综合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杜士斌、韩凤魁之间关系是由杜士斌具体联系繁育的农户，由韩凤魁负责发放繁育种子，而且负责回收，因此可以认定二人为提供产品者。杨乃清因种植二人提供种子，但经鉴定，该品种严重混杂，纯度仅为82.6%，且结果少，经实测鲜果减产84.1%，其中红（紫）条鲜果减产93.7%，故杨乃清主张二人赔偿经济损失，符合产品责任纠纷的法律特征，因此原审对本案案由的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专家鉴定结论能否采信问题，三个专家系受法库县农业监察大队委托，由沈阳农业大学3名专家组成专家组进行的鉴定，虽然上述专家并非摇号产生，但3名专家均是专业人员，鉴定时在田间随机抽取138株及附近地块种植的其他来源的秋季红10株，确定本案争议的秋季红的结果情况，该结论能够证明杨乃清减产系因种子原因所致，现杜士斌并无证据证明该结论存在错误，故其结论应予采信。
关于价格评估部门的结论能否采信问题，经查，鉴定机构确定的减产数额并非仅依据村委会的证实，同时还参考了秀水河子镇各村屯相同品种豇豆的正常平均亩产量、销售单价，依据法库县农业执法大队鉴定意见书，并参照以往类似案件，最终确定的受损价格，现标的物已经灭失，无法重新鉴定，本案只能依据该鉴定结论进行判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杜士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悦
审 判 员 郭 净
代理审判员 赵楠楠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董 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