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洪民再指字第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小云，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志强，男，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学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梁永鸿，南昌市科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岚兰，女，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喜元，男，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长金，女，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强，男，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林志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清，该公司员工。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彩珍，女，汉族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某某，女，汉族
申请再审人周小云与被申请人周学义、胡岚兰、冯喜元、胡长金、李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一审原告王彩珍、一审被告冯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周小云不服本院（2013）洪少民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赣民申字第2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小云及委托代理人周志强、周学义委托代理人梁永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27日，原告周小云、王彩珍起诉至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称，2012年5月14日零时19分，被告周学义驾驶赣D206**号小车沿南昌大桥由东向西行驶时，先撞倒由被告李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然后再撞到由冯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导致被告李强受伤，冯磊及乘坐冯磊电动自行车的周莎莎死亡的恶性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周学义负次要责任，冯磊负主要责任，被告李强对自身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周莎莎不负本次事故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周学义驾驶机动车时超速行驶，应承担赔偿责任；冯磊及被告李强同样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冯磊及被告李强与被告周学义之间属共同侵权，应当互负连带责任。因冯磊在本次事故中死亡，被告胡岚兰、冯某某、冯喜元、胡长金作为冯磊的继承人，应在其所继承冯磊财产份额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吉安公司作为被告周学义车辆的承保方，应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要求1、判决被告周学义、胡岚兰、冯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349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17027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5000元、伙食补助费5000元，共计599267元；2、判决被告周学义、胡岚兰、冯某某、冯喜元、胡长金、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决被告平安保险吉安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周学义辩称，他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承担20％的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他垫付了53998.6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的部分诉请过高，请法院驳回不合理部分。
被告胡岚兰、冯某某、冯喜元、胡长金辩称，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没有生效的，四被告已经申请过复核，因被告周学义向法院起诉，故该复核终止了。在冯磊和周莎莎的交通事故中，周莎莎也存在一定过错，因为冯磊当时是醉酒驾驶，周莎莎应适当提醒冯磊不能醉酒驾驶，故应当减轻冯磊的责任。四被告没有继承到冯磊的任何遗产，故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告的部分诉请过高。
被告李强辩称，他在本案中也是受害者，他不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
被告平安保险吉安公司辩称，我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诉讼费不予承担。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5月14日零时19分，被告周学义驾驶赣D206**号小车沿南昌大桥由东向西行驶至桥西“南昌大桥”字牌约300米处时，在最靠中心隔离护栏的机动车道先后与由西向东行驶的的无号“尼佳”牌、无号“利捷”牌两轮电动车发生相撞，造成“尼佳”牌两轮电动车驾驶人被告李强受伤，“利捷”牌两轮电动车驾驶人冯磊、乘坐人员周莎莎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2年6月12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直属二大队作出洪公交认字（2012）第50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1、冯磊醉酒驾驶两轮电动车在南昌大桥由东向西方向最中心车道逆向行驶，并违规搭载乘坐人员，最终导致与前方车辆赣D206**号小车发生碰撞，造成自身及车上乘坐人员周莎莎人体受伤并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其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在此次导致冯磊、周莎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构成因素当中所起作用较大，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2、李强驾驶两轮电动车在南昌大桥由东向西方向最中心车道逆向行驶，对自身交通安全造成严重影响，是构成自身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其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仅与李强自身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仅指对致李强受伤的事故承担责任）；3、周学义驾驶机动车在南昌大桥出城方向由东向西行驶先后与逆向行驶的无号“尼佳”牌、无号“利捷”牌两轮电动车发生相撞，周学义驾驶的小车碰撞前的行驶速度超过了路段规定时速，在遇前方逆行车辆时未有效采取避让措施，导致“尼佳”牌两轮电动车驾驶人李强受轻伤，“利捷”牌两轮电动车驾驶人冯磊、乘坐人周莎莎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其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构成因素当中起次要作用，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4、周莎莎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行为，不负本次事故责任。被告周学义支付了冯磊、周莎莎在南昌急救中心抢救费453元，支付了周莎莎在解放军94医院的门诊费2245.8元。被告周学义分别于2012年5月16日、23日向原告垫付了赔偿款共计50000元。周莎莎于2012年6月16日火化。
另查明，赣D206**号小车车主系被告周学义，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吉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金额为3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交强险和商业险期限均自2011年8月30日零时起至2012年8月29日二十四时止。周莎莎系非农业家庭户，原告周小云、王彩珍系周莎莎父母。被告胡岚兰系冯磊妻子，被告冯某某系冯磊女儿，被告冯喜元、胡长金系冯磊父母。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周学义驾驶赣D206**号机动车的行驶速度超过了路段规定时速，在遇前方逆行车辆时未有效采取避让措施，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被告周学义依法应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周莎莎死亡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被告周学义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吉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故由被告平安保险吉安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依法赔付原告的损失。超出部分，由被告周学义承担。因周莎莎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原告周小云、王彩珍系周莎莎父母，故其依法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予以支持。冯磊醉酒驾驶两轮电动车逆向行驶，并违规搭载乘坐人员，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也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冯磊依法应对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周莎莎死亡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因冯磊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故依法由冯磊继承人被告胡岚兰、冯某某、冯喜元、胡长金在继承冯磊的遗产中赔偿原告周小云、王彩珍的损失。因被告李强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仅与李强自身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与造成冯磊、周莎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李强不承担赔偿责任。冯磊、被告周学义各自违法行为造成了周莎莎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其行为导致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构成因素当中所起作用，由冯磊、周学义各自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由冯磊承担65%的赔偿责任，周学义承担35%的赔偿责任。因同一起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冯磊继承人被告胡岚兰、冯某某、冯喜元、胡长金向本院同时起诉，故可按照各赔偿权利人的损失占全体总损失的比例确定其从交强险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另可按照各赔偿权利人应得赔偿款与赔偿义务人应付赔偿总额的比例确定其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应获得的赔偿数额。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分析、认定，本院对原告下列赔偿款项予以认定：医疗费2472.3元、死亡赔偿金349900元（按17495元／年×20年）、丧葬费17027元，交通费酌定2500元、住宿费酌定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共计425899.3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伙食补助费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周小云、王彩珍损失47472.3元（医疗费247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扣除被告周学义已支付医疗费2472.3元，尚须赔付45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周小云、王彩珍损失132449.45元（死亡赔偿金349900元、丧葬费17027元、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378427元的35％），扣除被告周学义已垫付50000元，尚须赔付82414.45元；三、被告胡岚兰、冯某某、冯喜元、胡长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继承冯磊的遗产中赔偿原告周小云、王彩珍损失245977.55元（死亡赔偿金349900元、丧葬费17027元、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378427元的65％）；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理赔被告周学义已垫付的52472.3元；五、驳回原告周小云、王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790元，由被告周学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原告周小云、王彩珍承担2000元，由被告周学义承担4200元，由被告胡岚兰、冯某某、冯喜元、胡长金从继承冯磊的遗产中承担4650元，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
周小云、王彩珍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要求本院改判被上诉人周学义对被上诉人胡岚兰、冯某某、冯喜元、胡长金应当向上诉人赔偿的245977.5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周学义承担。
被上诉人周学义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和身体健康的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生命和健康权遭受损害的，应当由加害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周小云、王彩珍的女儿周莎莎在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作为周莎莎的父母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加害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交管部门责任事故认定书中查明的事实，本案周莎莎的死亡是被上诉人周学义驾驶的赣D206**号小轿车和冯磊醉酒驾驶两轮电动车逆向行驶并违规搭载乘坐人员共同造成的，对于周莎莎的死亡后果，交管部门判定冯磊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和按份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冯磊和被上诉人周学义的共同行为导致的，在造成损害后果方面，侵权人之间无共同的过错，但对周莎莎死亡的损害后果，冯磊和被上诉人周学义的侵权行为均是其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结合交管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判定，判决冯磊、周学义对周莎莎的死亡后果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小云、王彩珍要求本院判定周学义对应当由冯磊（及其法定继承人）承担的人民币245977.55元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90元，由上诉人周小云、王彩珍承担。
周小云申请再审称，首先，本案赔偿数额偏低，不符合交通赔偿法之规定，再者，分配不合理，原审七被告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然而，却将赔偿责任推向一个没有赔偿能力的死亡人身上，显然是逃避赔偿责任。根据我国交通赔偿之规定，应依法全部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然而，在被申请人的行政干预，暗箱操作下，原审二院故意袒护包庇被申请人，不顾本案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却作出了枉法裁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第（六）项，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特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依法秉公再审，判令七被申请人共同支付申请人各项损失共计599367元。
被申请人周学义辩称，周小云提出的再审请求是完全于理无据、于法无据，一审和二审法院关于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一审和二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再审法院驳回周小云的再审请求，并维持二审判决。
被告平安保险吉安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保险标的车辆的投保情况，赣D-206**号车在答辩人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二、关于本案再审中，答辩人是否还需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事故涉及周莎莎及冯磊两名死者，两名死者的家属均已通过诉讼途径争取赔偿金。按照法院判决书，答辩人分别于2013.3.18日及2013.5.15日支付相应赔偿金，以上赔偿金额已超交强险及三者险保额42万元，答辩人已按合约履行完相应保险责任，此次再审案件中应不再承担保险责任。且答辩人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费用。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交通管理部门查明的事实，冯磊醉酒驾驶两轮电动车在马路中间有护栏隔离的路况下逆向行驶，认定冯磊负这次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周学义负这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一、二审据此判决冯磊承担65％的赔偿责任，周学义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洪少民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义元
审 判 员 罗 琛
代理审判员 戴泰苛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施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