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基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家湖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韦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伟，湖北佳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元林，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昌祥，湖北省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雄涛，湖北省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达基物流（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家湖路126号。
法定代表人：韦东。
上诉人达基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下称达基中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付元林、原审被告达基物流（武汉）有限公司（下称达基武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基中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付元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单车运营合同、商品车运输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依该两合同形成经济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争议之前，双方当事人对两合同均无异议，都严格按照合同的内容享有和履行了相应的权利和义务。2、虽然两合同未载明具体的运营费数额，但在每次结算中，都已经直接抵扣了上诉人的相应成本；被上诉人对运营车辆享有充分的自主权和收益权，其可以自由选择同意或拒绝每次运输，上诉人只是要求其优先承运而已；《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未规定有按趟结算的工资支付方式。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按趟结算工资符合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且两份合同未约定运营费的支付方式、被上诉人对车辆没有自主使用和收益权，并进而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上诉人的财务结算规定只是双方都认可的一种结算标准，不是必须遵守的规章制度，一审法院以该规定适用于被上诉人为由，认定其接受了上诉人的管理，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一再强调，被上诉人不接受公司的考勤管理，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置评。3、被上诉人对其所称成立劳动关系具有相应的举证义务，但其只提交了上诉人向其支付不固定报酬（实际是运费，上诉人若不支付即构成违约）的证据，而未提交接受管理等方面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下称《劳动合同法》）颁布实施以来，无论是本案一审法院还是二审法院，对与本案类似案件的态度和观点都是明确、统一的，认为不构成劳动关系。5、双方已经签订了经济合同关系，不可能再签订劳动合同。即使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该两经济合同也应当认定为劳动合同，上诉人不应当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双方签订了经济合同，上诉人不应当支付所谓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保险待遇等。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两份经济合同多年，当客观原因发生后，双方均意识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协商予以解除，双方已达成互不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明确意向，上诉人减免了被上诉人的相关费用，被上诉人也放弃了相关权利，其在此基础上向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今后不针对达基物流公司提任何诉讼”的字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法院将此简单地认定为是否存在诉权问题是错误的。7、仅上诉人所在的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就有与上诉人类似的物流企业四、五十家，相关驾驶人员至少有五千人，而绝大多数企业都采用签订与本案相同经济合同的方式对这些驾驶人员进行运作，若依一审法院的处理方式，势必将引发更多的矛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经济合同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并判令上诉人支付劳动关系项下的相关费用，还对双方达成的互不追究法律责任的协商意向不予认定，都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付元林辩称，1、双方签订的单车运营合同是上诉人对其在运输过程中进行管理、制约和关于劳动报酬的内部政策。2、双方都是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其经营范围内的驾驶工作，上诉人每月通过银行发放工资，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单车运营合同和商品车运输合同的签订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3、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达基武汉公司未派员参加二审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付元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达基中国公司支付垫付的车辆超限罚款共计350元；2、判令达基中国公司支付2008年至2014年度未安排年休假的工资报酬34179元；3、判令达基中国公司支付解除2006年4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960元；4、判令达基中国公司支付2006年4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820元；5、判令达基中国公司支付失业保险赔偿金20400元；6、判令达基武汉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基中国公司是从1994年4月8日成立的武汉中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逐步发展演变而来，公司名称历经变更为：武汉中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武汉达基物流有限公司、武汉安达达基物流有限公司、武汉达基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达基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达基物流（中国）有限公司，公司目前由达基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全额持股；期间达基中国公司曾吸收合并武汉达基轿车运输有限公司；目前公司主营业务为普通货运，非危险品的货物仓储、物流服务、代理报关、报检、结算，融资租赁，汽车销售，物流及仓储设施的开发、建设、经营、管理，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从事国际货运代理服务。达基武汉公司是从1996年4月25日成立的武汉达基进口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发展演变而来，公司名称历经变更为武汉鸿吉鼎储运有限公司、达基物流（武汉）有限公司；目前，达基中国公司持有达基武汉公司50%股份；2004年11月30日至2008年4月16日期间，武汉达基轿车运输有限公司系达基中国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50%）；目前公司主营业务为货物仓储，物流信息咨询。
达基中国公司存在两种人员管理模式，一种是对于本单位的办公室、财务部、车队、安全办、修理、调度等部门工作人员采用劳动合同制管理模式，为其发放工资、签订劳动合同、购买社会保险等。另一种是对于包含付元林在内的司机采用运输合同制管理模式，由达基中国公司负责运输调度，在有运输业务时通知付元林出车，按每趟次结算运输费用。具体流程是车辆在完成公司安排的运输任务后，及时返回收车单位签字确认的运输单，由达基中国公司运单室确认无误后方可交到财务部结算，结算时司机必须提供本趟真实并税务认可的报销票据，结算人员按照公司规定的结算标准给予核算，结算完毕后由公司领导批准，最后财务付款。月运输补助满一季度发放一次。每趟次运输费用包含劳务费（重载每公里0.5元，空载每公里0.2元）、路桥费、油费（确定百公里重驶和空驶油耗按国家油价标准核算）、补助（百公里重载补助0.3元，主要用于司机停车、通讯、邮寄费用）、山区补助（车辆前往驾驶环境较差的地区）、城区补助、社保补助（按每公里0.1元计算）、月运输补助（每月单车从武汉开始出勤三趟以上、月合计重载里程3500公里以上，补助1500元，缺一趟扣500元，低于3500公里的，每少100公里扣42.9元，另外每月合计重载公里在2000-3500公里之间的，在非承包租赁车辆的结算标准中第1条的劳务费核算标准基础上每公里补助0.05元，超过3500公里补助0.1元）；公司根据前述标准核算出应付款金额后，扣减维修、质量保证金、事故借支、其他扣款、生产借支、油卡金额后确定实付金额。该种计算方式在付元林提供的抬头为武汉安达达基物流有限公司的自有车计算单中有具体实施。按照此结算方式，2013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达基中国公司通过银行卡方式向付元林累计支付74172元，期间月平均支付618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9月17日，武汉达基轿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付元林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取付元林运输质量保证金1000元。
2012年3月1日，付元林（合同乙方），与达基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三年期单车运营合同和商品车运输合同，此外双方未签订其他的书面合同。单车运营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国家、省有关法规规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现就单车营运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并自愿签订本合同，以共同遵守”。该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轿运车一台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条件交由乙方营运，乙方以自身的名义从事运输业务并自行取得国家、省市有关资质……若乙方用所运营的运营车辆承接在武汉市行政区划外注册的托运方托运的商品车运输业务的，乙方应当事先得到甲方的书面同意；……四、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当日内向甲方交纳财产抵押和安全保证金1万元，本合同到期后，乙方未违反相关条款的，甲方将财产抵押金和安全保证金返还给乙方，乙方应按月与甲方结算上月的运营费，具体标准由双方根据车辆的实际情况以及使用情况进行确定；……六、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严格依据本合同以及国家相关法规进行安全运营，乙方应对运营的运营车辆、车上驾驶员、第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承担法律责任，若发生交通事故，乙方应及时向有关部门报案，并及时向甲方报告，甲方因交通事故赔偿和事故处理支出的实际费用有权按合同规定向乙方追偿；……八、运营车辆保险、规费手续由甲方统一办理”。商品车运输合同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规，为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就乙方承运甲方委托运输的车辆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本合同，本合同条款为托运方与承运方真实意思的体现，托运方与承运方明确了解本合同各条款的真实含义”。该合同约定：“一、甲方根据业务情况，依照同承运人签订的本商品车运输合同，将公司客户接收的车辆（商品车）交付乙方本人进行运输，鉴于乙方所承运的商品车为高价值产品，如在乙方承运过程中出现残损将给甲方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确保乙方承运的商品车的安全运输，甲方有权利按照本合同以及合同附件的规定对乙方的承运过程进行监督与协调，乙方应本着勤勉与职业道德的原则并严格依照本合同的规定履行义务，乙方同意在运输过程中接受甲方按照本合同以及合同附件的规定所进行的监督与协调……；二、本合同授予或委托乙方的权利，如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或确认，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分配、赠送给他人；不得将本合同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向第三人转让、担保、委托及做出其他类似的行为……为促进双方合作关系，甲方同意优先将本公司的运输业务委托乙方进行承运，乙方同意以自身的运输能力首先保证甲方委托运输业务的完成，不得无故拒绝甲方的委托……四、签订商品车运输合同时，由乙方一次性足额交付给甲方保证金10000元……；五、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取得并保存运输手续与凭证。运输手续与凭证记录的内容和运输途中甲方运输部的调度指令（含电话通知），作为甲方交给乙方所承运的商品车运输起运地点、到达地点、承运时间、运达期限、承运质量或放空返程的交接凭据；乙方应按照甲方通知的时间（含电话通知）到达甲方指定地点，接受甲方对乙方承运的轿运车进行的安全检查，只有乙方轿运车通过甲方安全检查之后，乙方才能进行承运；乙方轿运车安全检查合格之后，乙方凭甲方出具的运单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内到达甲方的指定地点接收并装载所承运的‘商品车’，并按照规定的时间、路线、目的地进行承运……乙方同意遵守甲方对上述操作过程的安全操作要求，并同意在承运过程中随时向甲方通报情况、接收甲方的监督与协调；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或确认，乙方不得在用以承运的轿运车夹带其他货物……乙方将所承运的‘商品车’交付甲方指定接收人之后，应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全部运输手续与凭证缴回甲方……承运人在完成甲方委托运输业务后的返程途中承接其他单位或个人委托运输业务的，乙方应事先通知甲方得到甲方同意。六、经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优先将本单位的运输业务委托乙方承运，乙方同意优先接收甲方的委托进行承运，并接受甲方对具体路线的运输安排，有关费用按照财务结算规定结算。……十、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包括但不限于不按时到达指定地点、不按要求进行载运，造成承运的商品车残损等）的……如乙方的延误造成甲方被追究违约责任而承担经济责任的，因此而发生的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述合同签订前后的运输费结算方式、运营模式均相同，均为付元林接受公司的运输调度管理、承担安全运输的责任，并按趟次现金结算运输费用。
2014年6月26日，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出武政规[2014]10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武汉市黄标车提前淘汰更新补贴办法（试行）的通知》文件，加快推进黄标车淘汰，付元林驾驶的达基中国公司鄂Ａ×××××号车辆被纳入本次淘汰范畴。达基中国公司遂与付元林商议提前解除合同，付元林于2014年9月12日向达基中国公司上交车辆钥匙，并于2014年9月16日向达基中国公司出具内容为“付元林于2014年9月12日主动交车，欠公司事故欠款2763元的款减免，本人保证今后不针对达基物流公司提任何诉讼”字据一份。2014年11月11日，付元林通过EMS快递向达基中国公司、达基武汉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达基中国公司、达基武汉公司未给付元林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等原因，决定从2014年9月15日起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同时，2014年11月10日，付元林向武汉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令事项与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相同。武汉劳动仲裁委经审查，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武劳人仲不字[2014]第153号不予受理通知，决定不予受理。付元林不服该决定，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
一审法院再查明：付元林在驾驶达基中国公司鄂Ａ×××××车辆期间，河南省洛阳市偃师交警大队出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罚款150元，但未见处罚行为描述，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蔡甸大队出具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因违反规定停放行为被处罚200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武汉社保系统中查无达基中国公司为付元林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牵涉的争议焦点问题包含：1、付元林不起诉承诺效力认定以及达基中国公司提出的延期合并审理能否得以支持，2、在案认定事实证据中保证金收款单位、自有车结算单抬头单位、合同印章单位与达基中国公司的关系认定及其对付元林权利义务可否归于达基中国公司承担，3、付元林与达基中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以及付元林最近一年的工资金额，5、付元林是否可以享有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失业保险损失以及享有的金额，6、付元林是否可以向达基中国公司主张垫付的车辆修理费和超限罚款，7、达基武汉公司是否应对达基中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现逐一进行审查认定：
一、付元林不起诉承诺效力认定以及达基中国公司提出的延期合并审理能否得以支持的问题。
达基中国公司在答辩及庭审过程中以付元林2014年9月16日书写的字据中有付元林承诺不起诉为由，认为付元林起诉行为违反该承诺，请求驳回付元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就民事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法律所保障的当事人参与司法活动的一项权利，是法定权利，该项权利不受当事人约定限制，故达基中国公司以约定不起诉抗辩付元林的意见应不予支持。达基中国公司在庭审前提出因付元林违反承诺不起诉及费用减免等原因另行起诉付元林，要求将本案与另诉合并后延期审理，因达基中国公司在另案中以双方为经济合同关系起诉，与本案劳动争议诉讼系不同的诉，故对其合并及延期审理请求应不予准许。
二、关于本案证据材料显示的公司方面名称不一致的问题。
从查明事实看，本案中保证金收款单位为“武汉达基轿车运输有限公司”，自有车结算单抬头单位为“武汉安达达基物流有限公司”，单车运营合同与商品车运输合同印章单位为“达基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虽然其名称显示不是达基中国公司，但这些名称中，“武汉安达达基物流有限公司”和“达基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均系达基中国公司名称变更前曾经使用过的名称，“武汉达基轿车运输有限公司”原系独立法人，后被达基中国公司吸收合并，该公司办理注销。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名称变更的，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有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离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故本案中，保证金收款单位、自有车结算单抬头单位、合同印章单位均可认定为达基中国公司。
三、关于付元林与达基中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
付元林与达基中国公司于2012年3月1日签署单车运营合同和商品车运输合同外，未签订其他合同；付元林主张双方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并认为单车运营合同和商品车运输合同的签订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基中国公司认为单车运营合同和商品车运输合同系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署的经济性合同，双方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查明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主体身份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下称《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条件，付元林提供的商品车运输劳动也是达基中国公司主要业务即货物运输的组成部分；因此，付元林在双方的合作过程中是否有遵守达基中国公司规章制度、接受达基中国公司管理的义务以及达基中国公司向付元林支付的收入是否为劳动报酬的认定，是双方法律关系得以确定的决定性因素。
1、从双方签订的单车运营合同看，该合同并未约定运营费的支付方式，付元林对营运车辆没有自主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因车辆所有权人是达基中国公司，该份合同大多数条款的主要内容在于确保付元林诚信、谨慎占有和使用车辆并就车辆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接受达基中国公司随时的监督管理。
2、从双方签订的商品车运输合同看，双方费用结算所参照的正是公司制定的财务结算规定，付元林承担的具体运输任务由达基中国公司调度指令，运输的起运地点、到达地点、承运时间、运达期限、承运质量、空车返程带货、运输路线、车辆安全检测都是由达基中国公司确定，车辆发生事故后付元林应当及时通知公司，所以该份商品车运输合同的实质内容系达基中国公司对付元林工作内容的具体安排以及确定其在承担运输任务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3、关于报酬的支付，达基中国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双方的结算和工资的支付是按趟结算、不定期支付，不符合劳动报酬支付特征，反而符合经济合同对价支付形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工资支付相关规定并未就劳动者工资支付形式作出具体限定，达基中国公司根据其运输业务的特点确定按趟次结算报酬的做法符合劳动法工资支付规定，符合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
4、关于付元林是否接受达基中国公司监督管理。双方在单车运营合同及商品车运输合同中均规定双方之间的费用按照达基中国公司财务结算规定执行。达基中国公司财务人员接受调查时，按照要求提供的财务结算规定即《武汉安达达基物流有限公司自有车辆运输结算标准》，除了规定付元林等“非承包租赁车辆”司机运输费用结算具体办法外，还规定了其他的事项，尤其是该结算办法还对付元林等“非承包租赁车辆”司机作出了奖惩性规定，该规定不限于适用付元林。可见，达基中国公司的规章制度对付元林具有约束力，达基中国公司对付元林具有监督管理的权力。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付元林与达基中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的特点，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条件，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达基中国公司提出的双方系经济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四、关于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以及付元林最近一年的工资金额的问题。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时间，付元林主张以其提供的武汉达基轿车运输有限公司2008年9月1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时间，达基中国公司在庭审质证中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指出该证据是付元林履行合同的履约保证金，在达基中国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可作为认定双方法律关系肇始时间，故双方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时间为2008年9月17日。关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双方均认可于2014年9月就双方的合作关系进行了交接，付元林已经向达基中国公司上交车辆钥匙，2014年11月10日，付元林通过邮政EMS向达基中国公司及达基武汉公司通知决定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综上，付元林与达基中国公司在2008年9月17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5年364天。关于付元林最近一年工资标准的问题，付元林主张月平均工资为10620元，但从其提交的广发银行对账单看，其离职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6181元，达基中国公司庭审中认可该银行对账单真实性且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相反证据，故应付元林最近一年工资标准为6181元。
五、关于付元林是否可以享有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失业保险损失以及享有的金额的问题。
1、关于付元林主张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法》第四十五条、《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下称《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劳动者交纳社会保险费，并安排劳动者休假。本案中，付元林以达基中国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安排其休年休假或者支付年休假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达基中国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签订合同、安排休假或支付年休假工资，经查，达基中国公司也未为付元林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付元林可单方解除与达基中国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达基中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达基中国公司应支付付元林经济补偿金37086元（6181元/月×6个月）。付元林主张超出部分，依法不应得到支持。
2、关于付元林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由于达基中国公司未与付元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下称《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向付元林支付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08年10月17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2009年9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991元（6181元/月×11个月）。付元林主张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3、关于付元林主张达基中国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问题。根据《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有权享受年休假待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的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折算后不满一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中，付元林并未提交其工龄证据，故其于2008年9月17日与达基中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工龄开始计算，并自2009年9月17日起享受年休假。付元林享有的假期为24.98天（4年×5天/年+364天/365×5天/年），因达基中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安排付元林休假，故应认定达基中国公司未安排休假，达基中国公司应向付元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3640.83元（6181元／21.75天×24×200%）。付元林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4、关于付元林主张达基中国公司支付失业保险赔偿金的问题。《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本案中，付元林驾驶的达基中国公司车辆因市政府提前淘汰黄标车，导致付元林不能继续从事运输工作，达基中国公司提出提前解除双方合作关系，并办理完毕交接手续，故付元林符合法律享有失业保险待遇条件。达基中国公司未为付元林缴纳失业保险费用，导致付元林不能实际享有失业保险待遇，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湖北省失业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按照规定缴费时间满1年的，失业后发给3个月的失业保险金，以后每增加1年缴费时间，增发2个月的失业保险金，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最长为24个月”的规定，达基中国公司应缴未缴失业保险费6年即72个月，故应支付付元林13个月（1年×3个月+5年×2个月）失业保险金。根据武汉市失业保险待遇标准，失业保险金为用人单位最低工资标准的70%，故达基中国公司应支付付元林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为11830元（13个月×1300×70%）。根据《湖北省失业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失业人员在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可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领取医疗补助金，其标准为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5%。”规定，达基中国公司应支付付元林失业保险期间医疗补助金845元（13个月×1300×5%）。综上，达基中国公司应支付付元林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2675元（11830+845）。付元林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六、付元林是否可以向达基中国公司主张垫付的车辆修理费和超限罚款的问题。
洛阳市偃师交警大队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未明确处罚的具体原因，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蔡甸大队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载明的处罚事由是违规停放车辆，两份处罚决定书均不能证明罚款系因车辆超限所致，该两份证据与付元林主张的车辆超限事由不一致，故付元林要求支付其垫付车辆超限罚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七、关于达基武汉公司是否应对达基中国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从在案证据查明事实看，付元林与达基武汉公司之间没有用工事实的发生，付元林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达基中国公司与达基武汉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故达基武汉公司不应对达基中国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四十五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十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湖北省失业保险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达基中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付元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086元；二、达基中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付元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991元；三、达基中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付元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3640.83元；四、达基中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付元林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2675元；五、驳回付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达基中国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缴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达基中国公司提交被上诉人付元林工作多年来的自有车结算单、付款凭证，拟证明其每月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的款项中还包含路桥费、油费、带路费等，故所付款项并不全是报酬。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中有其签名的部分，不认可无其签名的部分，不同意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目的，并认为：双方实际对路桥费、油费等都是进行现金报销，或者由上诉人提供油卡，根本不存在转账支付这些费用的问题，这些结算单都是上诉人为避税而做账所形成。本院审核认为，付元林在一审中提交了部分月份的自有车结算单，达基中国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多年来的自有车结算单（月份相同证据相同）。因双方证据的形式、结算科目和内容相同，也都存在有的有付元林签名、有的没有付元林签名的情况，鉴于这些自有车结算单的金额都可以与加盖有银行印章的付款凭证完全对应，而付元林就其二审所述结算单用途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双方所提交自有车结算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自有车结算单中列举款项栏目有劳务费、社保五金、路桥费、油费、在途维修、带路费、在途费用、补助、综合补助、其他金额等，组成应付合计；另在备注栏处还有扣维修费、扣质量保证金、扣事故借支、其他扣款、生产借支、油卡金额等项目，组成应扣合计。达基中国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付元林的款项，与上述应付合计与应扣合计之差相符。鉴于：应付费用中的路桥费、油费、在途维修、在途费用、带路费都是驾驶员在途中所花销的费用，故用人单位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驾驶员，应当属于报销款项，并不属于工资组成的范围；应付费用中的劳务费、社保五金、补助、综合补助、其他金额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款项，属于工资报酬；应扣合计中的维修费是用人单位应当支出的费用，不应从驾驶员的收入中扣减；劳动法律关系中，用人单位不能要求劳动者缴纳质量保证金，当然也不能从劳动者的收入中扣减质量保证金；劳动者向用人单位借支款项用于工作，所借款项应当返还给用人单位，不是工资组成部分；油卡的本质属性与借支款项类似，处理原则也应当相同。本院依据上述原理计算，付元林2008年10-12月工资合计5933元，2009年月平均工资为4557元，2010年月平均工资为3202元，2011年月平均工资为2517元，2012年月平均工资为1625元，2013年月平均工资为2939元，2014年月平均工资为1666元。付元林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303元。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体身份均符合《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主体资格条件，付元林提供的商品车运输劳动也是达基中国公司主要业务的组成部分，达基中国公司规章制度适用于付元林，付元林亦接受达基中国公司管理，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9月17日至2014年9月15日。一审法院对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理由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达基中国公司认为其与付元林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双方劳动关系于2008年9月17日成立后，达基中国公司仅在2012年3月1日与付元林签订商品车运输合同、单车运营合同，而未在2008年9月17日起一个月之内与付元林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令达基中国公司向付元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达基中国公司应当向付元林支付2008年10月17日起连续11个月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根据上述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该二倍工资差额对应当时的工资，故一审法院按付元林2014年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达基中国公司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为44969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于2012年签订商品车运输合同、单车运营合同，其中的合作方式、结算方式等分别与劳动关系项下的工作岗位、工资等相关，故该两合同可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虽然付元林从签订该两合同之日起，即应当知道达基中国公司此前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侵害了其权利，但因达基中国公司并未基于此提出超过仲裁时效方面的抗辩，故付元林在本案中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予以支持。达基中国公司上诉认为，即使双方构成劳动关系，上述商品车运输合同、单车运营合同也应当被认定为劳动合同，其不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其主张不成立。
达基中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付元林已享受过带薪年休假待遇，一审法院判令其向付元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适用法律正确；但是，未休年休假应当以劳动者未休假当年的工资为基础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依付元林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来计算此前多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适用法律有误，本院相应予以纠正。付元林于2008年9月17日与达基中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自2009年9月17日起开始可以享受年休假。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于2014年9月15日，付元林在2009-2014年期间逐年可分别享受年休假1天、5天、5天、5天、5天、3天，相应地其每年可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419元、1472元、1157元、747元、1351元、460元，合计5606元。
达基中国公司未与付元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付元林缴纳社会保险、未向付元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付元林通知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依该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令达基中国公司向付元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正确。经计算，付元林应得的经济补偿金为13818元（2303元/月×6个月）。
付元林所驾驶车辆因故不能用于营运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属于《失业保险条例》规定可以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情形。达基中国公司未为付元林缴纳失业保险费用，应当向付元林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一审法院判令达基中国公司向付元林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2675元，适用法律正确。
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付元林出具包含达基中国公司减免付元林应承担的费用2763元，和付元林“保证今后不针对达基物流公司提任何诉讼”等内容的字据。该字据从形式上看是付元林放弃起诉权，但实质上应当是双方约定达基中国公司减免付元林费用、双方互不追究法律责任，该协商事宜具备实体权利义务内容，故该字据就是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相关事宜协商后达成的协议。一审法院将该字据认定为付元林放弃起诉权的承诺，适用法律有误。付元林在出具字据后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包含撤销该字据的意思表示。该字据载明的双方权利金额分别为2763元和77068元（本判决所认定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保险待遇之和），两者差额巨大，确实显失公平，故本院将上述字据予以撤销。该字据被撤销后，达基中国公司应依本判决向付元林支付相应的款项，付元林也应向达基中国公司支付上述被减免的费用2763元。本院将该2763元从达基中国公司应支付给付元林的经济补偿金之中予以扣减，达基中国公司还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1055元。达基中国公司要求按该字据确定其不应当向付元林支付任何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达基中国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达基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付元林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2675元”；
二、变更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达基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付元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086元”，为：“一、达基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付元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55元”；
三、变更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达基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付元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991元”，为：“二、达基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付元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969元”；
四、变更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达基中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付元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3640.83元”，为：“三、达基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付元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606元”；
五、撤销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87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付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付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减半后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达基物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义林
审判员 蒋劢君
审判员 褚金丽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