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张义。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依丽，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张义。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上海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1幢2区324室。法定代表人：陆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义、张宁、陈依丽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依丽及其与上诉人张义、张宁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被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义、张宁、陈依丽（以下简称张义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张义等三人与中原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中原公司要求张义等三人支付居间佣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张义等三人系委托案外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出售涉案房产，与中原公司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中原公司只与买受人王某1、王某2签订了居间协议，故居间佣金应由买受人承担。虽然张义等三人与买受人签订的相关协议中约定若甲方（即张义等三人）违反买卖合同约定的任何条款，则乙方（买受人）有权解除协议，中介服务费由违约方承担，但该条款仅是张义等三人对因违约给买受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事实上，在中原公司与买受人签订的居间协议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佣金支付，张义等三人与买受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解除协议也没有涉及佣金损失的承担问题，就买受人而言，除张义等三人应当退还其人民币（下同）200,000元房款外，不应再承担任何损失，故张义等三人无需支付买受人佣金损失。即便存在损失，也应当由买受人向张义等三人主张，中原公司无权对没有合同关系的张义等三人提起居间合同之诉。二、中原公司也无权向买受方收取居间佣金。中原公司作为房地产买卖专业居间方，应当详细了解涉案房产存在司法受限的情况，对客观上存在无法及时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况应当能够预见，并应当如实向买受人进行报告，造成买受方提出解除买卖合同的原因系其担心交易风险，故中原公司对交易最终没有完成不能推卸自己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作判决错误，故应当依法驳回中原公司一审诉请。被上诉人中原公司辩称：不同意张义等三人的上诉诉请，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张义等三人共同向中原公司支付佣金8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7日，经中原公司居间，张义等三人（卖售人、甲方）与王某1、王某2（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中原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锦绣路房屋），总房价款为5,600,000元。2015年8月30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2015年8月12日，张义等三人（甲方）与案外人王某1、王某2（乙方）及案外人XX公司（丙方）签署《附属设施、设备及室内装饰转让协议》，约定：锦绣路房屋买卖的成交总价为7,800,000元，该房屋内的附属设施、设备及室内装饰的转让价为1,700,000元，车位转让价为500,000元。若甲方违反买卖合同约定的任何条款，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和买卖合同，……。中介服务费由违约方承担。另，王某1（甲方）与中原公司（乙方）签署了《佣金确认书》，约定：甲方因锦绣路房屋应向乙方支付的佣金数额为81,000元，签约付50%，过户付50%。审理中，中原公司表示王某1未向中原公司支付过佣金。2015年9月23日，张义等三人（甲方）与案外人王某1、王某2（乙方）、XX公司（丙方）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自签订买卖合同至今，乙方一直积极履行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买卖合同付款协议第十条的约定，甲方应当于2015年8月30日前与乙方赴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送件），但甲方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该项合同义务。从2015年8月30日算起，逾期超过二十日（即到2015年9月19日）甲方仍未将锦绣路房屋交付，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二十日的违约金外，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对于甲方迟延不履行买卖合同的行为，乙方要求解除合同，且于甲乙丙三方签署解除合同的当天要求丙方退还代甲方收取的200,000元房价款。在乙方收到200,000元之后，再由房屋居间方中原公司在网上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由于甲方违约导致本次房屋买卖失败，一切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另，审理中，张义等三人表示：张义与陈依丽系夫妻关系，张宁系两人所生之女。中原公司对该陈述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经中原公司居间介绍，张义等三人与案外人王某1、王某2签署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原公司的居间已成功，有权收取居间服务报酬。根据《附属设施、设备及室内装饰转让协议》的约定，因张义等三人违约导致上述已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最终被解除，中介服务费应由张义等三人承担。但考虑到上述已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最终被解除（未实际履行），中原公司客观上未履行相应的协助产权过户、交房及水、电、煤过户等相关义务，故对于张义等三人应支付的居间服务报酬的具体金额，可由法院考虑上述因素并结合中原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的具体内容和相关中介收费的规定，酌情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六月十六日作出判决：张义、张宁、陈依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佣金5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海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693元，张义、张宁、陈依丽共同负担1,132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中原公司补充提供XX公司代表张义等三人（出卖方、甲方）与案外人王某1（买受方、乙方）及中原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该协议第六条居间报酬约定：《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即表明丙方居间成功，甲、乙双方应于丙方居间成功同时分别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总房价款的1%支付丙方佣金，双方同意丙方可从转付或保管的任何款项中扣除应付佣金。在《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后，若因甲方或乙方任何一方违约行为导致本次买卖交易未能完成，则丙方仍有权依约收取佣金，或者有权选择向该违约方主张本次交易的全部佣金（包括本应由守约方承担的佣金）。根据该协议，中原公司认为其与张义等三人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有权向张义等三人主张居间佣金。张义等三人对此则表示，该份协议抬头和落款处当事人不一致，应是中原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协议，与张义等三人无关，张义等三人中无人在该份协议上签字，故其不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XX公司无权代表张义等三人与中原公司签订该份协议。对此，本院认为，该份协议具备证据所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并将在后文中对张义等三人就该协议所持异议予以详细评述。本院认为，张义等三人提起上诉的主要理由有二，一是认为其与中原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故中原公司无权向其主张居间佣金，二是认为中原公司未尽核实及如实报告义务，故其亦无权向买受方收取锦绣路房屋交易佣金。就张义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一，本院认为，鉴于中原公司系张义等三人与案外人王某1、王某2就锦绣路房屋所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居间方，XX公司也代表张义等三人与买受方及中原公司就购买锦绣路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故中原公司与张义等三人之间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就张义等三人关于XX公司无权代表其与中原公司签订居间协议的相关主张，鉴于张义等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其系委托XX公司出售锦绣路房屋，且从XX公司参与签订涉案《附属设施、设备及室内装饰转让协议》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协议》以及解除协议所反映的XX公司代张义等三人收取房款等事实，亦可印证XX公司系受张义等三人委托办理锦绣路房屋出售事宜，而张义等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XX公司的授权范围存在相应限制，故XX公司代张义等三人签订的上述居间协议对张义等三人具有约束力，就张义等三人对该协议所持异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涉案解除协议中明确锦绣路房屋交易最终未能完成系因张义等三人违约所致，故根据上述居间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中原公司有权选择向违约方即张义等三人主张本次交易的佣金，一审法院根据中原公司实际提供的居间服务，酌情调整张义等三人应支付的佣金数额，该处理应属合理妥当，本院予以认同。就张义等三人的上诉理由二，因张义等三人在涉案解除协议中自认系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履行买卖合同，而其主张中原公司未尽居间人的相关义务，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义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张义、张宁、陈依丽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唐建芳
审判员 盛伟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