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衢常芳商初字第29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平。
委托代理人：徐祖荣（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常山县芳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常山县芳村镇芳鑫路。
法定代理人：金雪白，职务：镇长。
委托代理人：谢小兵（特别授权代理），芳村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占水福（特别授权代理），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文平与被告常山县芳村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受理。被告常山县芳村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5月28日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6月9日、7月29日、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文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祖荣、被告常山县芳村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小兵、占水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文平起诉称：原告是被告下属的乡镇企业芳村镇砖瓦厂的承包经营人。该厂始建于1981年，建厂时仅有简陋的小型机器设备，因没有资金添置设备，濒临倒闭。1996年，被告引进原告开始承包该厂。在1996至2011年承包期间，原告先后投入资金350多万元进行技改（重建轮窑、采购设备等），2007年，原告为保全砖瓦厂，又替被告垫付整治资助金40万元。被告明知原告投入资金巨大、成本尚未收回情况下，双方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为期三年的《芳村镇砖瓦厂承包合同》，该合同存有不公平条款：年承包费由以前5万提高到43万；原告前期承包的技改投入视作本承包期内生产成本，在本承包期内摊销，承包期满不得要求被告补偿；原告2007年垫付的整治资助金，不得要求补偿；承包期内若遇国家政策调整造成的损失，视作原告风险投入，不得要求补偿。即便如此，在承包期尚余二年多情况下，原告以大局为重积极配合被告关停工作，使被告拿到了至少240万元的关停补偿和奖励。2011年12月砖瓦厂关停以来，原告一直与被告协商补偿款问题，始终不成功。2014年9月16日，在常山县人民政府的主持下，县墙改、被告与原告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原告才得知2011年4月25日文件中早已明确砖瓦厂应在2011年12月要关停。被告在2011年4月25日之前已经明知砖瓦厂被列入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名单随时可能被关停，却故意隐瞒这一重要事实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故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芳村镇砖瓦厂承包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多收承包费38万元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从2011年3月2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3、被告交付原告关停补偿和奖励人民币240万元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从2013年2月8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4、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砖瓦窑整治资助金人民币40万元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从2007年8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常山县芳村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双方于2011年通过公开拍卖来签订砖瓦厂承包合同，相关规定在拍卖须知中已经约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2、原告方提出被告镇政府故意隐瞒事实，与实际不符。被告于2011年2月委托拍卖公司拍卖砖厂承包权，原告竞拍成功，4月29日订合同。2011年4月的关停文件，被告是在2012年9月才收到，因此订合同时不存在隐瞒事实。3、芳村镇砖瓦厂是集体企业，业主是被告镇政府，关停补助金是给业主的，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交付。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常山县芳村镇人民政府反诉称：芳村砖瓦厂系反诉原告所属的集体企业，1996年起对外承包经营。2011年1月31日，砖瓦厂承包期限届满，反诉原告通过拍卖方式对外承包经营，3月15日，反诉被告张文平通过竞拍取得三年的承包经营权。双方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了《芳村镇砖瓦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每年承包款43万元，如遇国家政策调整，必须严格按政策执行，由此造成的损失视为风险投入，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赔偿等。2012年9月12日，反诉原告接到县墙改办文件，随后启动该砖瓦厂的关停准备工作。2013年2月5日，反诉被告张文平同意关停砖瓦厂并领取了18万元的关停补助资金。但一直拒绝支付拖欠的承包款32万元。故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反诉被告支付承包款32万元；2、反诉被告返还关停补助款18万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费用。
反诉被告张文平答辩称：1、反诉原告隐瞒重大事实，涉嫌欺诈，在2011年签订合同时，未向其说明砖瓦厂已经列入关停名单，按照合同法规定，应予撤销。2、合同中提到，因国家政策调整造成的损失列入风险投入。从反诉被告递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国家政策没有进行过调整，粘土实心砖砖瓦厂迟早是要关停的。反诉被告现在不是要求反诉原告赔偿，而是要求反诉原告交还国家给予反诉被告砖瓦厂关停的补助金和奖励。3、合同可撤销，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租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11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芳村镇砖瓦厂承包合同》1份，拟证明双方法律关系，以及被告隐瞒重大事实签订合同等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
2、2000年4月25日签订的《芳村镇砖瓦厂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拟证明一直到2012年关停，芳村镇砖瓦厂都由原告经营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3、常政办发（2007）57号常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常山县粘土砖瓦企业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复印件，往来款票据原件，拟证明原告替被告缴纳了40万元整治资助金，砖瓦厂才得以保留至2011年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合同已经明确规定整治费用是由原告承担。
4、信用社转账回单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于2011年3月22日交纳承包费、保证金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表示回单显示款项转入衢州诚信拍卖公司，需要进行核实。
5、2011年4月11日浙淘汰办（2011）4号文件复印件--
浙江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关于下达2011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拟证明淘汰的企业名单是县里上报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并且该文件也未提及芳村镇砖瓦厂。
6、2011年4月25日衢淘汰办（2011）3号文件复印件--
关于下达2011年工业行业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的通知，拟证明芳村镇砖瓦厂早被列入落后淘汰产能目标任务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并且经了解，衢淘汰办文件是2011年4月29日之后才到达常山县经信局。
7、2012年9月12日常新墙办（2012）1号关于限期关停芳村镇砖瓦厂的通知复印件、2013年2月4日常办第31号同意拨付关停砖瓦窑资金的抄告单复印件，拟证明县政府同意按照每门补助10万、奖励2万的标准拨付关停砖瓦窑的资金，补助款240万是被告出面领取，但迟迟未交付给原告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而且该证据恰好证明被告是2012年9月才收到关停通知的事实。
8、芳村镇砖瓦厂设备清单1份，拟证明原告的设备投入共计130多万元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该证据本身看不出原告的设备资金投入。
9、衢嘉房评字第2012（004）号关于芳村镇砖瓦厂征收补偿费用的估价报告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对砖瓦厂投入估价219万余元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10、证明1份（4位证明人签字），拟证明原告2008年投入大量资金改造生产线和砖窑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该证明也不能证明原告投入大量资金的事实。
11、证人陈某、张某二人的当庭证言，拟证明原告投入大量资金改造生产线和砖窑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证人的证言中没有准确的资金数额，证明内容不是很明确，原告即使换过生产线也是正常的投入。
12、浙江省新墙办等部门关于砖瓦窑关停淘汰的文件复印件4份（来源于网上政府公开信息），拟证明省里明确发文，类似于原告所承包的砖瓦厂应当被列入淘汰名单，被告作为政府部门理应知道这些文件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而且文件也未提到芳村镇砖瓦厂，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被告（反诉原告）常山县芳村镇人民政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2011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的《芳村镇砖瓦厂承包合同》和相应的拍卖资料（拍卖公告、特别约定、承包须知等），拟证明2011年2月被告就委托拍卖公司公开拍卖砖瓦厂3年承包权，原告竞拍成功，每年43万元承包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合同存在欺诈，是应予撤销的合同。
2、2013年2月5日的领条1份，拟证明原告领取了18万元的关停补助资金，实际上镇里代发民工工资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领取的18万元是关停补助金，而这笔钱一直由被告控制，未返还给原告。
3、2012年12月31日常经信函（2012）17号关停砖瓦窑告知书，2012年9月12日常新墙办（2012）1号关于限期关停芳村镇砖瓦厂的通知各1份，拟证明被告2012年9月收到关停通知，砖瓦厂实际关停时间是2013年2月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应当早在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前就将砖瓦厂上报政府，之后才会被列入关停名单的。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证据1、2、3、4、5、6、7，被告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依证据本身的内容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原告证据8、9、10、11，综合分析证据内容，可以认定原告承包期间投入资金改造生产线、砖窑等事实，但无法确定具体投入资金数额。原告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认定。
依据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芳村镇砖瓦厂系被告（反诉原告）芳村镇人民政府下属的集体企业，创建于1981年。1996年起原告（反诉被告）张文平开始承包经营芳村镇砖瓦厂。2000年4月25日，原告（乙方）与芳村镇工业办公室（甲方）签订了《芳村镇砖瓦厂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2001年2月1日至2011年1月31日止）；租金共51万元，平均每年51000元；固定资产为400型实心砖机生产线1条（变压器、轮窑），在合同期满一个月前，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移交财产正常运转移交甲方。2007年，常山县政府开展了粘土砖瓦企业整治工作。芳村镇砖瓦厂缴纳40万元砖瓦窑整治资助金后被列入保留企业名单。另，原告承包经营期间，为提升企业生产能力，投入资金重建了砖窑，更换了制砖生产线，修缮或新建了管理用房、钢棚等附属设施。
2011年原告租赁期满后，被告芳村镇政府决定以公开拍卖方式来确定砖瓦厂的承包经营权。2011年3月15日上午，衢州市诚信拍卖有限公司常山分公司受被告委托举行拍卖会，公开拍卖芳村镇砖瓦厂三年的承包经营权，年承包款起拍价15万元。原告张文平以每年承包款43万元竞拍成功。2011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了《芳村镇砖瓦厂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每年承包款43万元；固定资产为实心砖生产线一条（砖机、变压器、轮窑），办公、食堂、制砖等房屋三幢，二层楼房一幢，合同期满确保设备正常运转的前提下移交被告；原承包期内投入的资产（含本期承包期间的新增投入）视为承包期内的正常生产成本，在承包期内摊销，承包期满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被告补偿承包期内投入；原告原已交纳的砖瓦整治专项资金，视作承包期内的生产成本，在承包期内摊销，承包期满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被告补偿；承包期内若遇国家政策调整，必须严格按国家政策执行，由此造成的损失，视为承包期内原告风险投入，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被告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
2011年4月25日，衢州市经济委员会印发衢淘汰办（2011）3号文件，包括芳村镇砖瓦厂在内的16家企业列入淘汰落后产能名单。当月29日，常山县经贸局收到该文件。2012年9月12日，常山县发展新型墙体材料办公室发出关于限期关停芳村镇砖瓦厂的通知，要求被告接通知后督促企业及时关停生产线，于10月30日前做好关停相关工作及善后工作。同年12月31日，常山县经信局发出关停砖瓦窑告知书，要求2013年1月5日前停止生产用电、拆卸砖机、停止烧窑，2月8日前拆除烟囱及其它所有生产设备。2013年1月16日，常山县经信局和被告芳村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关停砖瓦窑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关停补助标准：按窑门补助，每门补助10万元，按照约定时间关停拆除的每门再奖励2万元。芳村镇砖瓦厂共有20门，共计可获得补助240万元。2013年2月7日，常山县政府办公室以抄告单发文同意拨付关停砖瓦窑资金。该240万元的关停补助资金已经拨付给被告。2013年3月27日，芳村镇砖瓦厂通过了常山县经信局等部门组织的拆除关闭验收。
原、被告曾多次就关停补偿款的分配问题进行协商，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而无果。2013年2月5日，原告从被告处领取了18万元资金用于发放员工工资。2014年9月16日，在县新墙办参与下，原、被告再次协商，但仍协商未果。2015年1月原告诉至本院，诉讼请求如前。
根据衢州嘉宝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2012年11月5日作出的估价报告，芳村镇砖瓦厂市场价值评估为2191696元。该报告的估价作业日期为2012年6月4日至2012年6月6日。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部分。一是被告芳村镇人民政府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根据衢淘汰办（2011）3号文件分析，该文件发文时间是2011年4月25日，常山县经贸局于同年4月29日收到，按通常的公文收发程序来分析，被告芳村镇政府不可能在29日即收到市淘汰办的文件；并且，早在2011年3月，原告即在拍卖会上中拍芳村镇砖瓦厂的承包经营权，签订合同只是对拍卖结果的正式确认。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构成欺诈，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故其要求撤销合同，不予支持；因原告自2011年4月签订合同后实际经营砖厂至2012年年底，故其要求退回承包款38万元，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其要求被告归还2007年砖瓦窑整治资金40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二是芳村镇砖瓦厂关停补助金应归谁所有，如何分配。从物权的角度分析，被告系芳村镇砖瓦厂的所有权人，自然也是关停补助金享有者。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原告从1996年起直至2012年12月关停一直承包经营该砖厂。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芳村镇砖瓦厂承包合同》并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在承包经营期间新建钢棚、简易棚等附属建筑物，重建了砖窑，更换了制砖生产线并投入资金修缮管理用房及其他附属设施等。而从关停砖瓦窑协议书来看，关停标的物主要包括砖窑、制砖机、变压器、烟囱、管理用房、坯场及其他附属设施等。从公平的角度来讲，原告作为承包经营者，提出补偿要求也属合理，否则，本案关停损失全部由原告独自承担，补偿收益全由被告享有，双方利益明显失衡。根据房地产评估公司关于芳村镇砖瓦厂征收补偿费用的估价报告，评估总价是2191696元（其中砖窑1179370元，其他管理用房、简易棚、钢棚及其他附属设施估价1012326元）；而且，2007年7月为避免芳村镇砖瓦厂被列入淘汰企业，原告向常山县新型墙体材料改革办公室支付了40万元的整治资助金。可见，原告作为承包经营人对该砖瓦厂的实际投入较大。因此，关停补助金由原、被告双方共同享有符合公平合理原则。
综上，本院确定原告享有关停补助金50%的份额即120万元，扣除原告已经领取了18万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102万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关停补助金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返还补助款18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被告芳村镇政府要求原告支付实际关停前租金32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对砖瓦厂将在今后不长的时间内要被关停的情况应是有预见的，这可以从被告只拍卖三年的砖厂承包权，并且在合同中约定了“如遇国家政策调整，必须严格按政策执行，由此造成的损失视为风险投入，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赔偿”等不利原告、只利被告的内容分析出来。本案中，被告也取得了一年的承包款收益43万元。按合同约定，原告应于2012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第二年承包款43万元。但从审理情况看，被告当时并未要求原告支付第二年承包款，原因无疑是被告已经知道砖厂已被列入关停计划，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现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2年3月31日就应支付的承包款（租金），已超出2年的诉讼时效，并且在砖厂确定关停之后，被告再要向原告收取承包费，没有法律依据，故对镇政府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芳村镇人民政府支付原告张文平102万元关停补助金（含奖励）。
二、驳回原告张文平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芳村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如被告常山县芳村镇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40592元，由原、被告各负担20296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由反诉原告芳村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本诉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本诉上诉案件受理费40592元；在递交反诉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反诉上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
审 判 长 周恒均
审 判 员 蒋建飞
人民陪审员 夏金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范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