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700号
原告：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大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男，该公司副总经理。特别授权。
被告：李恩云，男，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梅，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东海，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重庆市渝北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陈科，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重庆市渝北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第三人：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长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辉，重庆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恩云、文东海、陈科及第三人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晏芳、代理审判员吴长渝、人民陪审员刘代红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被告李恩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梅，被告文东海、陈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第三人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辉到庭参加诉讼。后合议庭成员变更为由审判员罗登文、代理审判员吴长渝、人民陪审员刘代红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被告李恩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梅，被告文东海、陈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第三人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2011年11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永和公司签订了江津金江港湾商住楼二期工程B15栋、B16栋、A1栋（A1栋工程款结算已完清）工程承包合同。三被告系共同合伙作为永和公司修建江津金江港湾商住楼二期工程B15栋、B16栋、A1栋内部承包人。在B15栋、B16栋修建过程中以及竣工验收后，原告向永和公司支付B15、B16栋工程款22630000元；因永和公司拖欠重庆市江津区龙祥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简称龙祥公司）关于B15、B16栋的混凝土材料款及利息等，江津区法院判决永和公司支付本金1992771.60元、利息1379016.02元、律师费118800元，共计3490587.62元。2015年1月4日，永和公司给原告的《催收函》载明，尽管卢山公司超支了金江港湾B15、B16工程款，但对于永和公司而言从法律上属于欠付情形，至于超支部分属李恩云、文东海、陈科三人不当收取工程款造成，《催收函》要求原告直接向龙祥公司支付。故应当认定原告向永和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6120587.62元。因三被告拖欠B15、B16栋民工工资后，由江津区人力资源社保局从原告交纳的民工工资保障金中支付民工工资757664元；李恩云授权张礼旭审核后在原告公司报销部分B15、B16工程材料款701590.84元；三被告在原告公司或者通过原告总经理王大贤账户直接领取B15、B16栋工程款21618777元。故三被告在原告处领取了工程款23078031.84元。即原告实际支付B15、B16栋工程款49198619.46元。2014年10月27日，原告与永和公司书面协议共同委托具有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资格的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江津金江港湾B15栋、B16栋工程造价进行审核鉴定。2014年11月27日，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金江港湾商住楼二期工程B15、B16栋工程造价审核鉴定意见书》【前进工（2014）1120号】鉴定结论：金江港湾商住楼二期工程B15#、B16#栋的工程造价为40183306.80元。原告超支金江港湾B15栋、B16栋工程款9015312.66元。三被告最后一次在原告公司或总经理王大贤处领工程款的时间是2014年1月22日，因此，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较为恰当。三被告未经永和公司授权直接在原告处领取工程款实属不当，三被告超领工程款9015312.66元，确属不当得利。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不当得利9015312.6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4年2月1日起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支付利息（预计537162元）至本息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李恩云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1、原告混淆法律关系。本案存在二层法律关系，一是原告与永和公司基于承包合同构成的法律关系，二是三被告与永和公司基于挂靠关系分别构成的法律关系。本案实际只涉及原告与永和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永和公司才是原告划拨工程款的受领主体，原告认为超付工程款应向永和公司要求退还。2、原告混淆受领款主体。李恩云仅承建A1栋，B15栋、B16栋由文东海、陈科负责施工。三人协议是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大贤签字认可，其行为就是公司行为。原告知道李恩云并不负责B15、B16的施工，也不是B15、B16工程款的受领主体，其代领工程款是经原告同意，其不应作为退还工程款的主体。3、原告计算不当得利的基础不合理不合法。本案B15、B16栋付款方式为李恩云先向原告签收条，原告再向永和公司或材料商或者班组划款。原告在李恩云签收条后其付款与否以及付款给谁李恩云均不知晓。4、原告起诉案由不当得利，根据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本案是李恩云代领工程款，并经王大贤签字认可，且原告将款项付给永和公司，说明永和公司对李恩云代领工程款的行为追认过，李恩云代领工程款是有依据的，原告也不能证明其受损，更无受利一方和受损一方存在因果关系。
被告文东海、陈科辩称，事实和理由与李恩云意见相同。原告和永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我方当事人仅是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二被告并不对原告负责。原告支付工程款实际是向永和公司支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三被告是适格主体。三被告离开原告和第三人签订合同私自到总经理和原告处领工程款。三被告多领了工程款，应返还。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5日，以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甲方，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金江港湾工程承包合同》。其中合同约定：（一）工程地点为金江港湾B15、B16、A1三栋。（八）付款方式工程款支付：卖房付款。乙方所承包甲方的房屋在甲方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以销售该房屋收到的售房款除去销售税费和管理人员工资，余下的售房款按工程进度支付乙方工程款（工程保修金除外）。（十四）竣工结算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相关法定单位认可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消防验收合格、规划验收合格、资料验收合格）一月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乙双方按双方审定的结算金额进行工程竣工结算。2、本工程项目除综合验收费用由甲方支付外，其余各项验收费用均由乙方支付。合同尾部双方加盖了公章，李恩云、文东海、陈科在乙方委托人代表处签名。
2014年11月6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津法民初字第05949号民事判决，认定：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承建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金江港湾A1栋、B15栋、B16栋土建、基础工程中，未按其与重庆市江津区龙祥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判决：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江津区龙祥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尚欠的预拌砼款1992771.60元。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4日向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催收函》，载明：李恩云、文东海、陈科系我司修建江津金江港湾B15栋、B16栋、A1栋（A1栋工程款结算已完清）内部承包人，但我司并没有授权李恩云、文东海、陈科直接在你司收取工程款，由于李恩云、文东海、陈科直接在你司收取工程款后，未全部支付重庆市江津区龙祥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关于金江港湾B15栋、B16栋的混凝土材料款，导致江津区人民法院判决我司向龙祥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1992771.60元、利息1379016.02元、律师费118800元，共计3490587.62元。根据你司与我司《金江港湾B15、B16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对账）明细表》，以及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金江港湾商住楼二期工程B15、B16栋工程造价审核鉴定意见书》，尽管超支了金江港湾B15、B16工程款，但对于我司而言从法律上属于欠付情形，超支部分属李恩云、文东海、陈科三人不当收取工程款造成，请求并授权你司直接向重庆市江津区龙祥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支付法院判决的3490587.62元。
2011年11月24日，文东海、陈科向李恩云出具委托书，载明：对于金江港湾工程项目B15、B16、A1三幢所有产生的材料款、人工费支付等款项以及所有涉及该项目的经济合同委托李恩云前来领取及办理，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委托人承担。2012年10月19日，李恩云、文东海、陈科达成《内部分包协议》，载明：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江港湾B15、B16、A1三栋高层，由于内部意见不同意，造成工作无法进行，经李恩云、文东海、陈科三人共同协商B15、B16由文东海、陈科全权负责，包括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均与李恩云无关；A1由李恩云全权负责，跟文东海、陈科无关，包括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李恩云全权负责；原李恩云所签的B15、B16所有签字作废，包括原你们三人内部签的伍拾万元作废。
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李恩云、文东海、陈科通过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直接从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领取工程款38笔，计4630.647176万元。其中，李恩云于2014年12月22日对32笔核实后确认，另有2012年9月17日文东海从卢山公司总经理王大贤处领取工程款5万元，张礼旭根据李恩云20**年2月10日的授权签字报销的6笔计47.104976万元。
2014年10月23日，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关于工程造价结算争议委托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协议书》，委托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金江港湾B15、B16栋工程造价及结算进行司法鉴定。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金江港湾商住楼二期工程B15#、B16#两栋工程造价审核鉴定意见书》，载明：B15#、B16#栋工程造价为40,183,306.8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当事人陈述、《金江港湾工程承包合同》、《委托书》二份、《内部分包协议》、《金江港湾商住楼二期工程B15#、B16#两栋工程造价审核鉴定意见书》、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金江港湾B15、B16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对账）明细表》、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津法民初字第0594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首先，原告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告李恩云、文东海、陈科及第三人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多笔工程款均是基于其与第三人重庆永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金江港湾工程承包合同》，其支付的对象和支付的事项并不存在错误；其次，原告与第三人形成合同关系，原告所支付的款项是基于合同关系，接受款项的主体是第三人，则原告诉讼三被告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因此，原告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其向被告李恩云、文东海、陈科支付的工程款部分，系被告李恩云、文东海、陈科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8667.32元，由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人民陪审员 刘代红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韩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