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四终字第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10号天佑大厦10楼。
法定代表人许刚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罗万，男，194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签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陈露，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宁县人，住湖南省新宁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晚景，男，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住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代理人欧阳修文，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
原审被告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住所地：醴陵市板杉乡七里山。
负责人万承启，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罗万，男，194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湛江市人，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上诉，签收法律文书。
委托代理人陈露，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宁县人，住湖南省新宁县。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对外建设集团）与被上诉人尹晚景、原审被告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浏醴高速第十七项目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于2014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罗万、陈露，被上诉人尹晚景的委托代理人欧阳修文，原审被告浏醴高速第十七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陈罗万、陈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1992年8月22日，原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2012年9月18日，原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壹级房屋建筑工程、公路工程等。
原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标段的工程后，成立了被告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主要负责该标段的施工及管理。2010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浏醴高速公路17标段路基工程，工程地点：醴陵市，工程范围：K95＋100－K100＋429.531段路基工程；二、合同工期为13个月。该合同还对工程数量、承包方式、合同价款、结算和支付、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书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入工地施工，至2012年5月10日，原告共完成工程总额为20870000元。2012年5月11日，原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接管十七标段剩余工程施工任务，到2012年10月17日止，原告在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接管后共完成工程金额为535630元。2012年10月1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就土方队结算和后期工程施工存在的有关问题签订了《土方施工队结算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外建接管十七标剩余工程施工任务后，原项目部跟乙方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今后的结算支付继续按原合同条款执行；二、因原结算产值约20800000元有误（2012年5月10日前产值），经双方协商同意把不合理的产值1500000元予以核减，剩余结算产值继续按原合同有关条款支付；三、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先支付800000元工程款，用于乙方设备退场和清算当地的欠款，乙方设备必须在3天内退场；四、因乙方在路基土方开挖和填筑中存在超前结算问题，经双方协商，最终结算以图纸工程量控制。其他结算以实际发生量为准；五、当工程完工并结算完成和按合同支付剩余工程款后，乙方外面所欠的所有债务与项目部无关，也不得以任何理由无理取闹，否则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六、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找项目部申请任何索赔；七、剩余工程款的支付，10月份付800000元（按协议第三款办理），11月份付1000000元，剩余尾款在浏醴高速通车前12月28日付清（含质保金）；八、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合同自动失效。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800000元工程款，用于原告设备退场和清算当地的欠款。2012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万承启分别就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5月10日期间和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10月17日期间原告施工工程情况进行了结算，双方在两份“路基土方队终结算”书签名。其中：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5月10日期间，原告工程量结算总额为20870000元（见结算附件），工程扣款金额为1500000元（见补充协议），实际工程金额为19370000元，扣10%质保金为1937000元，结算工程款为17433000元；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10月17日期间，原告工程量总额为535630元，扣10%质保金为30717元，结算工程款为504914元（该终结算书中包括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8月间，被告扣除已向原告支付的8次柴油款）。
另查明，2012年5月8日，原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就原告至2012年4月30日止在十七标段施工期间在项目部的借款向原告出具了“供应商往来对帐单”，金额为7411000元。2012年5月28日，原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就原告至2012年5月31日止在十七标段施工期间项目部已付油料款向原告出具了“供应商往来对帐单”，金额为4054908.60元（该对帐单记载原告最后一次的时间为2012年5月8日，金额为100000元），合计为11465908.6元。2012年5月11日，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接管十七标段剩余工程施工任务后，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250000元。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冻结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公司常德武陵支行存款220000元，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3）醴法民一初字第1287－1号民事裁定书。2014年1月20日，本院冻结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武陵支行帐号为43001521368052522139存款2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89721.4元的理由是否成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付款的损失10000元，其计算标准、方法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第一个焦点：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壹级公路工程资质，可承担相应公路工程的施工任务。被告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是原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标段工程后，自行设立的内部管理机关。原告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虽然双方在自愿的前提下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书》，但经过审查该劳务承包合同书的内容，实际是原告承包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标段路基工程施工，而非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认定上述《劳务承包合同书》无效。
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5月10日期间，原告共完成工程量总额20870000元；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接管十七标段剩余工程施工任务后，原告在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10月17日期间共完成工程量总额为535630元。2012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设的项目部签订《土方施工队结算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对原告在2012年5月10日前产值核减1500000元。2012年11月28日，双方对原告在2012年5月10日前完成的工程量在“路基土方队终结算”中签字认可，工程结算总额为20870000元。被告提出原告在2012年5月10日前完成的工程量总额为20800000元，与双方在“路基土方队终结算”中签字认可的金额不符，对被告提出原告在2012年5月10日前完成的工程量总额应为20800000元，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2年5月11日接管十七标段剩余工程施工任务后。原告已于2013年10月17日完成施工任务，2012年10月17日达成的《土方施工队结算补充协议》，通过对该补充协议第1、2、3、5、6、7、8条约定的内容进行审查，该补充协议第7条之约定，是对原告在十七标段全部土方施工期间所有工程款的支付，被告提出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10月17日期间工程施工金额535630元中有30717元质保金不能向原告支付，与该补充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在接管十七标段剩余工程施工任务后，原告有100000元油料款未还。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借款是在原项目部所借，且在被告提交给原告的“供应商往来对帐中”扣除。被告提交原告出具的借条时间为2012年5月9日，在庭审中已查明，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接管十七标段剩余工程施工任务，2012年11月28日，双方对原告在2011年5月11日至2012年10月17日施工期间完成的业务量及资金往来在“路基土方队终结算”书中签名认可（内含8次柴油款），被告提交原告一张借条，借条写明的时间为2012年5月9日，在时间上不能认定是原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接管后所借，对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原告有100000元油料款未还，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认定，本院确认：原告在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标段完成的工程量总额为19905630元（19370000元＋535630元）；原告在原项目部借款、油料款分别为7411000元、4054908.6元，合计11465908.6元，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接管十七标段后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250000元，二项合计19715908.6元。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仍有189721.4元工程款未向原告支付。被告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是在原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标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标段后，自行设立的内部机构，原告要求被告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浏醴高速公路第十七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9721.4元。
第二个焦点，原告要求被告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所欠金额189721.4元计息，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双方达成的《土方施工队结算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剩余尾款在浏醴高速通车前12月28日付清（含质保金）”，依上述约定，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在2012年12月28日付清所欠原告工程款，但未付，原告要求从2013年1月1日起计息，本院予以采纳。因双方对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无约定，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所欠金额189721.4元计息，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计算，按上述计算标准计算到2013年12月31日，利息为11668元，原告只要求支付10000元，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尹晚景支付工程款189721.4元；二、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尹晚景支付利息10000元；三、驳回原告尹晚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4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5914元，原告尹晚景负担200元，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714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提
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质保金30717元在业主与上诉人约定
的质保期未到，业主依约扣下的前提下判决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不符法律规定；其次对2012年5月9日借款10万元一审没有认定是新项目部所借是不合理的。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尹晚景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土方施
工队结算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剩余尾款在浏醴高速公路通车前12月28日付清（含质保金），所以上诉人应当全额付清余款；2012年5月被上诉人总共只向项目部借支一笔柴油款10万元，上诉人将2012年5月9日的借款记账成5月8日，上诉人未能提供两次的原始借支单据，而且该借支期间属于老项目部负责期间，被上诉人不存在向新项目部借款。所以上诉人所诉不属实，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口头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二审中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证据2份，证据1、会议记录。证据2、接管方案函。两份证据拟证明新项目部接管时间是2012年5月4日，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12年5月10日以后，故借款是从新项目部借的，而不是从老项目部借的。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1、2不属于新的证据，都是上诉人公司的文件，也都不是原件，我方都不予质证。
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结合一审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认定。另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质保金30717元能否从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5月9日柴油借款10万元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现分析如下：
根据2012年10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方施工队结算补充协议》的第七条“剩余工程款的支付，10月份付800000元（按协议第三款办理），11月份付1000000元，剩余尾款在浏醴高速通车前12月28日付清（含质保金）；”之规定。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剩余工程款（包含质保金）在内都应当在浏醴高速通车前12月28日付清。所以上诉人以其与业主之间的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条款来对抗支付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具有合同相对性，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2012年5月9日柴油借款10万元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认从2012年5月4日-5月10日为新、老项目部共管期，新项目部是从2012年5月11日开始自己做账。上诉人既认为5月9日的柴油借款10万是从新项目部借出的，但在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尹晚景2012年5月28日的就双方往来对账单上却没有记载该笔柴油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商业惯律。而在该往来对账单上记载5月8日的柴油借款10万，上诉人又不能提供原始记账依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再次支付柴油借款10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92元，由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飞虎
代理审判员 谢晓红
代理审判员 陈 强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