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22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沂源县南麻科普服务部。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城商业街**号。
法定代表人：白咸才，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传洪，沂源鲁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曲阜市尔福农药厂。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旅游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孔昭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系曲阜市尔福农药厂工作人员。
申请再审人沂源县南麻科普服务部（以下简称南麻科普服务部）与被申请人曲阜市尔福农药厂（以下简称尔福农药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9日作出（2012）济商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2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沂源县南麻科普服务部的法定代表人白咸才，委托代理人刘传洪，被申请人尔福农药厂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麻科普服务部起诉称，2005年南麻科普服务部给尔福农药厂预付款10万元，月息一厘。2006年10月30日，尔福农药厂的业务员张建国结账后，由张建国书写欠条，欠现金44471元，2005年利息8000元。当时双方约定此款于2006年12月底付清。到期后，尔福农药厂未按照约定支付。此后，经多次催要，均未支付。2010年9月，我单位到尔福农药厂要账，尔福农药厂承诺十一之后拿钱。但现在仍以无钱为由拒绝支付，故诉到法院，要求尔福农药厂偿还欠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前，沂源县南麻科普服务部、曲阜市尔福农药厂间存在买卖业务关系。双方每年的结算方式为南麻科普服务部出具库存明细并加盖公章后与尔福农药厂结算。2006年10月30日，张建国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为已经打印有南麻科普服务部名称的格式欠条，上载有“今欠沂源县南麻科普服务部现金44471元”等字样，相应的还款时间处为空白，欠款人电话地址为空白，张建国在欠款人姓名后签字，欠款人姓名前有手写“曲阜尔福”字样。南麻科普服务部提交同日出具的金额为8000元、南麻科普服务部标注为“05年利息”、“欠款人姓名”前无任何标注，其他与上列欠条一致的欠条一份，证明尔福农药厂欠利息8000元。南麻科普服务部以上述二张欠条为据诉至曲阜市人民法院，要求尔福农药厂偿还欠款及利息。
另查明，张建国原系尔福农药厂的业务员，从事产品推销工作，并经手过南麻科普服务部所属片区的业务。尔福农药厂提供证人出庭作证称，张建国只负责送货，并不负责结算；2006年初，张建国离开尔福农药厂。
曲阜市人民法院认为，南麻科普服务部与尔福农药厂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双方均负有及时核对往来，并按照约定的对账方式结算货款的义务。南麻科普服务部向尔福农药厂主张权利，应当首先提交能够证明尔福农药厂对其负有债务的直接证据。南麻科普服务部虽然出具了尔福农药厂业务员张建国出具的欠条，但该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人姓名为张建国，而非尔福农药厂。因该欠条是南麻科普服务部提供的打印格式欠条，南麻科普服务部主张的欠款人前面的“曲阜尔福”字样，既不能证明曲阜尔福农药厂对该事实的认可，又无证据显示实际业务与欠条所载：“欠款人姓名张建国”的表述与客观事实相悖，南麻科普服务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南麻科普服务部只有欠条证据且无法判断张建国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的前提下，南麻科普服务部在举证期限内既未提交原始预付款10万元单据，也未主张追加张建国为当事人或申请张建国出庭作证，应当视为对举证权利的放弃。综观南麻科普服务部陈述买卖预付款与张建国出具欠条又计息之间的矛盾，南麻科普服务部所述结算方式与其盖章的2004年库存清单的对账方式之间的矛盾，在无其他辅助证据印证的前提下，仅凭南麻科普服务部主张的尔福农药厂业务人员之欠条这一孤证，无法认定曲阜尔福为实际债务人这一主张具有高度概然性。南麻科普服务部要求尔福农药厂偿还借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尔福农药厂关于南麻科普服务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因南麻科普服务部在本院释明后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时效中断，而仅以诉讼时效为20年抗辩，南麻科普服务部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尔福农药厂的辩解，该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沂源县南麻科普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沂源县南麻科普服务部负担。
南麻科普服务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南麻科普服务部主张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南麻科普服务部的起诉是错误的。一、本案是一个典型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也是以借贷纠纷立案的，一审将案由改为买卖纠纷错误。二、2004年双方协商，尔福农药厂向南麻科普服务部借款10万元，月息一分五，上述事宜均是由尔福农药厂的业务员张建国办理的。当时双方约定此款一是给利息，二是如果南麻科普服务部能销售尔福农药厂的产品，在结清本息的情况下扣除尔福农药厂的货款。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尔福农药厂已认可张建国是其业务员，也认可欠款事实，只是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南麻科普服务部反驳称，曾无数次地向尔福农药厂的业务员张建国催要，张建国在2010年9月才告知其不在尔福农药厂处干了，一切手续都已交接。2010年9月下旬，南麻科普服务部去要钱，孔昭国经理答应财务人员从南方要帐后给钱。到了10月8日，南麻科普服务部给孔厂长打电话，其以南麻科普服务部不要货为由不给钱。在这种情况下，南麻科普服务部才依法起诉的，南麻科普服务部从没有放弃权利。张建国是尔福农药厂的业务员，他的一切行为是代表尔福农药厂的，完全是职务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尔福农药厂支付欠现金44471元，2005年利息8000元，2006年10月30日至今利息40000元，总计92471元。为了将案件落实，请二审法院追加张建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指令尔福农药厂提供张建国的居住地和通信情况。
尔福农药厂答辩称，一、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1、南麻科普服务部自己也承认双方存在多年的买卖关系，发生过多次业务往来。南麻科普服务部在一审时也认为本案是买卖预付款纠纷，南麻科普服务部称一审案由错误明显是在混淆案情。2、双方没有借款关系。若有借款关系，双方均为单位，不会口头约定，而应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款凭证。南麻科普服务部只是单方陈述了所谓的借款过程，未能证明借款合同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南麻科普服务部举证的关键证据“欠条”系张建国个人出具，尔福农药厂不知情，也不认可。4、张建国个人是否从南麻科普服务部借款，与尔福农药厂无关。南麻科普服务部应向张建国主张权利。二、南麻科普服务部在上诉后才提出追加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南麻科普服务部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南麻科普服务部一审诉状自认双方约定2006年12月底还清，到2011年起诉，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程序正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南麻科普服务部与尔福农药厂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尔福农药厂是否欠南麻科普服务部的款项。
南麻科普服务部主张尔福农药厂欠其款项，提供了2006年10月30日落款处注明“曲阜尔福”，案外人张建国在欠款人姓名处暑名的欠款44471元的欠条以及同日张建国在欠款人处署名的欠8000元的欠条证实自己的主张。尔福农药厂对南麻科普服务部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欠条上未加盖其公章，即使欠条是真实的，也是张建国的个人行为。因尔福农药厂不认可欠南麻科普服务部的款项，欠条系案外人张建国出具，南麻科普服务部主张张建国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的尔福农药厂的职务行为，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南麻科普服务部只有欠条证据，不能确认张建国的行为是否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形下，对南麻科普服务部的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南麻科普服务部可提供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南麻科普服务部在二审期间，申请追加张建国参加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在一审庭审时，南麻科普服务部认可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南麻科普服务部上诉称原审案由错误，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南麻科普服务部不能证实其与尔福农药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时效问题，二审法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由南麻科普服务部沂源县南麻科普服务部负担。
南麻科普服务部不服终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第一次开庭时，尔福农药厂已经承认欠款和张建国是其工作人员的事实，尔福农药厂以欠条未加盖单位公章为由否认借款，不能成立。二、张建国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尔福农药厂应当偿还欠款及利息。请求：一、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判令尔福农药厂支付欠款44471元，2005年利息8000元，2006年10月30日至令的利息40000元，总计92471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尔福农药厂负担。
尔福农药厂辩称，一、双方只存在买卖关系，南麻科普服务部都是先收货后结算，从未支付过预付款。二、南麻科普服务部一审诉状自认，“当时双方约定此款于2006年12月底一次性付清”，其间，未主张过权利，南麻科普服务部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程序正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南麻科普服务部的再审无理，应予驳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南麻科普服务部与尔福农药厂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南麻科普服务部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尔福农药厂欠其款项，并提供了2006年10月30日由张建国出具的欠款44471元及欠款8000元的欠条，因尔福农药厂对张建国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可，按照举证规则，南麻科普服务部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张建国出具的欠条构成尔福农药厂对其欠款。首先，南麻科普服务部主张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尔福农药厂支付预付款10万元，但是，对该支付预付款的行为，南麻科普服务部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南麻科普服务部主张张建国是尔福农药厂的业务员，双方之间的业务由张建国负责联系，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然而，南麻科普服务部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建国曾代表尔福农药厂与其联系过业务并进行过结算，张建国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因此，南麻科普服务部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张建国出具的欠条，只能证明张建国欠款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尔福农药厂欠款的事实，在无其他证据与欠条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张建国的出具的欠条即是尔福农药厂的欠款。
南麻科普服务部既未能提供欠款发生的证据，又未能提供张建国曾代表尔福农药厂与其进行过往来账款结算的证据，因此，张建国出具的欠条，不能认定为尔福农药厂的欠款。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商终字第17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芹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姜晓玲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法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