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拱民初字第1054号
原告杭州蔡马股份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宋来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深海、夏远航。
被告章瑞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競平。
被告丰小妹。
原告杭州蔡马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蔡马经济合作社）为与被告章瑞高、丰小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9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两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均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驳回两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因被告丰小妹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并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宋深海、夏远航，被告章瑞高及其委托代理人潘競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丰小妹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7年3月31日，经浙江财经成人教育学院见证，原告与杭州三联教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交付了房屋、场地及相关配套设施。但自2011年5月1日起，三联公司未支付相应租赁费用，并拖欠水电费。经原告多次通知三联公司和杭州现代财经专修学校未果。2011年11月3日，原告向三联公司发出书面催款通知书，一周后（2011年11月10日），两被告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于2012年2月20日正式注销。该过程中，原告并不知情。原告于2011年12月26日向拱墅法院起诉杭州三联教育服务有限公司，期间，该公司编造各种理由拖延且拒收诉讼材料，拱墅法院后留置送达诉讼材料。两被告在明知原告房租未收且已诉讼的情况下，仍不通知原告，私自清算，并于前案开庭前一天（2012年4月10日），被告才突然将清算及注销情况告知拱墅法院，拱墅法院后通知原告核实。更甚者，清算期间公司与学校仍占用案涉租赁物，甚至在公司注销以后，仍不移交腾退，直至2012年4月13日以后，被告在法院干涉下才搬空移交。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清偿原告房屋场地租赁费1736750.4元（计至2012年2月20日止）及利息损失107764元（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至2012年6月10日，此后按上述标准计至判决生效日止）；2.判令两被告偿付原告水电费103428元及利息损失14627元（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至2012年6月10日，此后按上述标准计至判决生效日止）；3.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房屋场地租赁费损失305104.8元（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2012年4月13日止，按每日5867.4元计）；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章瑞高辩称，其与原告从未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原告以此为由起诉被告无任何法律根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请。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原告与三联公司的租赁关系及权利义务。
2.水电费发票，证明三联公司拖欠水电费。
3.邮寄凭证和通知函、挂号信，证明原告向三联公司、现代专修学校及章瑞高邮寄催款。
4.民事起诉状，证明原告于2011年12月起诉，起诉期间三联公司解散清算，被告明知原告已起诉故意不签收诉讼材料拖延诉讼，继续违法清算。
5.裁定书，证明原告因三联公司违法注销权益受损。
6.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三联公司基本情况及股东情况。
7.三联公司股东会议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决定、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定、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企业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为三联公司的股东及清算成员，被告为逃避债务未通知原告，两被告逃避公司债务滥用法人人格。
8.门牌证，证明案涉租赁物于2010年5月5日由杭州市拱墅区地名委员会确定的标准地名为“长滨街88号”。
9.水费发票及收款收据，证明水表户号204705为专属三联公司的水费结算户号。
10.电费发票及收款收据。证明电费户号11073771为专属三联公司的电费结算户号。
11.杭州现代财经专修学校章程复印件，证明杭州现代财经专修学校单位公益性质，三联公司、章瑞高与该学校之间隶属、控制之关联关系。
12.法院传票复印件，证明前案法院多次安排开庭，多次因被告原因遭拖延。
13.房租和场地费发票，证明杭州现代财经专修学校已支付房租和场地费共计3982125元。
14.拱墅区民政局调取材料，主要包括杭州现代财经专修学校的申请报批备案材料和逐年的审计报告，证明三联公司与杭州现代财经专修学校之间的场地租赁关系（包括水电费支付由杭州现代财经专修学校负责）。
15.杭州华凌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调取材料，主要包括税审报告及所附的房租合同及其他财务资料，证明三联公司清算组虚假提供纳税资料、会计核算资料及其他业务资料，证明被告故意隐瞒债权债务违法进行清算。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被告章瑞高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认为该些证据为原告与三联公司法人之间的往来，与被告无关，也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租金及水电费；对证据7，认为股东的清算与本案房屋租赁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租金及水电费；对证据8，认为三联公司承租的场地并非“长滨街88号”，是长浜路88号，证据8-13与被告无关；对证据14，认为当时现代学校需要有一个固定的场地，就与三联公司签订了长浜街的协议，协议有效期限到2011年1月27日；对证据15，认为真实性有待确认，三联公司经过有正规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原告以房屋租赁关系起诉被告无任何法律依据。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6-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事实综合认定；证据5系本院文书，无须质证。
被告章瑞高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丰小妹未作答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视为放弃相应权利。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3月31日，蔡马经济合作社（原杭州上塘镇蔡马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三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皋亭工业园区长浜路88号的办公楼及厂房共三幢，相关配套设施和场地出租给乙方，乙方利用该房屋、场地与浙江财经学院成人教育学院联合办学，建筑面积共计12410平方米；房屋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07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其中2007年4月作为装修改造期，若租赁期满不续签协议，2012年5月、6月为搬迁交接期，不需支付房屋租赁相关费用，房屋租赁期限不得随意转让；乙方向甲方每年缴纳房租费100万元，场地租赁费85万元，共计185万元；第三年度起，即2009年5月1日起，各项费用在上年度的基础上每年递增5%；乙方每年5月1日前支付当年度费用50万元，当年余款部分在当年9月3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完毕，如遇拖欠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水、电费由甲方代交，乙方应每月向甲方结算水、电费用，若有拖欠，甲方有收回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浙江财经成人教育学院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蔡马经济合作社即将案涉房屋、场地等交付三联公司。
蔡马经济合作社已替三联公司代交2010年6月、7月、8月电费17729.79元、25088.02元、15773.62元；2010年6月、8月水费32624.5元、12212元，合计103427.93元，上述费用三联公司尚未与蔡马经济合作社结算。2011年5月1日起，三联公司未支付蔡马经济合作社房租、场地费。
2011年11月3日，蔡马经济合作社向三联公司、章瑞高分别发函，函件的主要内容是要求三联公司及杭州现代财经专修学校支付拖欠的房屋、场地租赁费用及水电费共2245027.93元，并告知逾期支付将提前终止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追究其他责任。上述函件均由章瑞高收悉。
2011年11月10日，三联公司股东章瑞高、丰小妹召开股东会，作出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决定；同年11月12日再次召开股东会，作出成立清算组的决定，即由章瑞高、丰小妹、郑海宝组成清算组，由章瑞高担任组长，郑海宝担任副组长。另查明，2011年3月10日，三联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张亮将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丰小妹，最新股本结构为：章瑞高，出资额7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丰小妹，出资额3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章瑞高为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蔡马经济合作社为与三联公司、杭州现代财经专修学校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12月2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案号为（2012）杭拱民初字第26号。蔡马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租赁关系；上述两单位腾退案涉租赁物；支付场地租赁费、水电费等。诉讼过程中，本院将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送达上述两单位。
2012年2月16日，三联公司全体清算组成员章瑞高、丰小妹、郑海宝出具清算报告，该报告上载明截止2012年2月16日，共有总资产18000元，总负债为0元，净资产为18000元，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剩余净资产按照股东出资额分配，章瑞高分得13860元，丰小妹分得4140元。同日，三联公司股东章瑞高、丰小妹召开股东会，作出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并承诺，如清算报告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2年2月20日，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三联公司注销。蔡马经济合作社于2012年4月13收回案涉租赁物。
本院查明上述情况后，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2012）杭拱民初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蔡马经济合作社的起诉。
2012年9月11日，蔡马经济合作社以已被注销的三联公司股东章瑞高、丰小妹为被告，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章瑞高、丰小妹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均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2年10月23日作出（2012）杭拱民初字第105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章瑞高、丰小妹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章瑞高、丰小妹不服，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2）浙杭辖终字第6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并委托本院代为宣判。本院代为送达该裁定时，于2013年1月17日收到邮寄丰小妹的退件。经询问章瑞高，其表示丰小妹为其亲属，但不知丰小妹其他地址和联系方式。因丰小妹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丰小妹公告送达诉讼材料。
本案审理过程中，蔡马经济合作社申请本院调取新的证据，并增加诉讼请求，章瑞高表示需要答辩期和举证期，本院依法延期审理一个月。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蔡马经济合作社与章瑞高、丰小妹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二）章瑞高、丰小妹在原三联公司已注销情况下的责任承担。
根据蔡马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虽章瑞高、丰小妹并未与蔡马经济合作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是，蔡马经济合作社是依据其与三联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主张相关权利，章瑞高、丰小妹则是已经注销的三联公司的股东的身份作为被告。据此，本案纠纷的法律性质本质上仍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对章瑞高主张其与蔡马经济合作社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蔡马经济合作社与三联公司的房屋租赁协议，三联公司应按约支付蔡马经济合作社房租、场地费，因三联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已注销，故三联公司应支付蔡马经济合作社自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2月20日的房租、场地费，本院计算为1736754.66元（1850000****%＊105%＊105%／365＊296）。同时，三联公司应按约结算水电费，支付蔡马经济合作社水电费103427.93元，上述合计1840182.59元。因三联公司未支付蔡马经济合作社该款项，客观上给蔡马经济合作社造成损失，根据公平原则，三联公司并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孳息，支付蔡马经济合作社。蔡马经济合作社主张原三联公司应承担2012年2月21日至4月13日的房租、场地费，本院认为，三联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注销后，蔡马经济合作社应向案涉租赁物的实际占有使用人主张权利，故对该部分债权不予确认。
原三联公司的上述债务应当清偿。依法，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或者有关主管机关确认。公司财产能够清偿公司债务的，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公司财产按前款规定清偿后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本案中三联公司尚有债务未清偿，公司经自行清算后的净资产应清偿公司债务，而不得由股东章瑞高、丰小妹分配。章瑞高作为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收到蔡马经济合作社寄送的相应函件和本院前案相应诉讼材料后，应该知道三联公司存在债务，章瑞高、丰小妹却仍作出确认公司清算报告（公司无债务）的决定，应共同支付蔡马经济合作社18000元。
蔡马经济合作社主张原三联公司股东逃避公司债务，滥用公司法人人格，清算组及成员未依法履行职责，故两被告应对原告的全部债权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在三联公司存在已知债权人（即蔡马经济合作社）的情况下，公司清算时，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章瑞高、丰小妹、郑海宝）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蔡马经济合作社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应由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清偿责任。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坚持以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诉讼，鉴于清算责任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清算组成员与本案原三联公司股东并不一致，如蔡马经济合作社认为其债务未获清偿，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章瑞高、丰小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蔡马股份经济合作社18000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蔡马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章瑞高、丰小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5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沈 晟
人民陪审员 胡亦安
人民陪审员 宣乐民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鲁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