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6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榕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新市区泰安路南烟台路西时代名苑综合楼001幢01单元1305号。法定代表人：邢桂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怀革，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山东欣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造纸一厂，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香河园*号。法定代表人：刘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赞，男，北京造纸一厂副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勇，北京市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榕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造纸一厂（以下简称造纸一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9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榕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9635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造纸一厂关于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数额合计为3718900元）;2.判令由造纸一厂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和其它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虽然造纸一厂在一审中没有按照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日3‰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是按照日0.65‰予以计算，但即使按照日0.65‰计算，每年的年违约金为0.65‰×365=23.725%,几乎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支持的利息上限24%,仍明显过高。而造纸一厂系一生产性企业，并不是以民间借贷为主业的企业，中榕公司与造纸一厂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应该予以调整，也不能按照造纸一厂主张的0.65‰计算违约金。中榕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同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双倍计算，也是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作出了很大的让步。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进行综合评判，就支持了造纸一厂主张的按照日0.65‰计算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造纸一厂在一审中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支持造纸一厂主张的律师费全部数额，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造纸一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办法是按照日3‰计算的，造纸一厂认为日3‰过高，主动降低到日0.65‰，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二、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有约定。因此，造纸一厂要求的违约金和律师费都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造纸一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榕公司向造纸一厂支付部分货款12310000元；2.判令中榕公司以1231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0.65‰承担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中榕公司承担律师费用287000元；4.判令中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开始，供方造纸一厂向需方中榕公司销售不同品种型号的纸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款日期为货到后两月内付清全部货款；需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日期支付货款的，需方应向供方支付日3‰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支付律师代理费。在交易过程中，造纸一厂向中榕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内容为：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中榕公司欠造纸一厂15177356.24元。中榕公司在该《企业询证函》的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2017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对账单》，内容为：造纸一厂与中榕公司自2008年开始至2017年9月30日止进行合作，造纸一厂持续向中榕公司销售不同品牌不同型号的纸张，双方核对，自2008年开始至2017年9月30日止中榕公司尚欠造纸一厂货款叁仟捌佰贰拾叁万柒仟叁佰柒拾元陆角肆分（38237370.64元）未付。2017年9月13日，造纸一厂就本案诉讼与北京市曙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为此支付律师费287000元。一审法院另查，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自2016年10月之后，造纸一厂向中榕公司供应了纸张金额共计14632257.52元。双方亦认可中榕公司在《对账单》签署后于2017年11月30日向造纸一厂支付货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造纸一厂与中榕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造纸一厂已向中榕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的纸张，中榕公司理应按时付款。因造纸一厂在本案中要求中榕公司支付的欠款本金1231万元在中榕公司的总欠款金额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造纸一厂的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中榕公司应当于收到货物之后两个月内付清货款，结合《对账单》的欠款金额、2016年10月之后的供货金额及2017年11月30日的付款金额可以得知造纸一厂所诉请的1231万元货款的清偿期已经于2016年12月31日前届满，故造纸一厂要求以123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未超过其权利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造纸一厂主动将违约金利率调整为日万分之六点五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造纸一厂要求中榕公司给付律师费28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销售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亦未超过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山东中榕纸制品有限公司向北京造纸一厂支付货款一千二百三十一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山东中榕纸制品有限公司向北京造纸一厂支付违约金（以一千二百三十一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六点五计算）；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山东中榕纸制品有限公司向北京造纸一厂支付律师费二十八万七千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中榕公司按照日0.65‰的计算标准向造纸一厂支付违约金是否适当；2.中榕公司是否应向造纸一厂支付本案律师费用。一、关于中榕公司按照日0.65‰的计算标准向造纸一厂支付违约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中榕公司与造纸一厂签订的《购销合同》均明确约定违约金按照日3‰的标准计算，造纸一厂在起诉时主动将日3‰的标准降至日0.65‰，中榕公司主张该标准仍然过高，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看，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合同付款日期，即货到之日起两个月内结清全部货款。但截至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前，中榕公司仍欠付造纸一厂货款38237370.64元，未履行合同项下的大部分付款义务。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中榕公司按照日0.65‰的计算标准向造纸一厂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中榕公司是否应向造纸一厂支付本案律师费用的问题。中榕公司与造纸一厂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均明确约定需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日期支付货款的，需方应向供方支付律师代理费。故中榕公司关于造纸一厂主张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51元，由山东中榕纸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