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2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帝尔美医疗美容门诊部。经营者韩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女，郑州市金水区帝尔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人事行政部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霜霜，女，1987年3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通，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帝尔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帝尔美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潘霜霜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5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刘向飞、胡婧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帝尔美门诊部的诉讼代理人徐琳、被上诉人潘霜霜的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帝尔美门诊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赔偿潘霜霜经济损失一万元，驳回潘霜霜其他赔偿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潘霜霜的经济损失过高。帝尔美门诊部网站不属于大型公开网站，点击率极低，在同类型的判决中赔偿数额在一万元左右；第二，潘霜霜在本案中并不存在精神损失。从潘霜霜代理人发现了照片之日起，到今年8月份已经将近两年的时间，期间没有任何人主动与帝尔美门诊部联系要求撤掉照片，可见潘霜霜清楚网络点击率对艺人没有任何影响，完全不在乎照片的存在；第三，帝尔美门诊部认为公证费是个别人和机构有组织、有计划利用法律牟利行为。大多数公证书时间是在2014年年底，距今接近两年，期间没有任何人任何机构与侵权方联系，他们并不介意照片是否继续存在。在潘霜霜已经胜诉的情况下，应由其自行承担公证费用。
潘霜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帝尔美门诊部上诉请求。
潘霜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潘霜霜发现帝尔美门诊部在其网站www.drmzx.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发表《自体脂肪隆胸》等11篇文章利用潘霜霜的照片作为宣传图片，且在涉嫌侵权页面中设有多处在线咨询窗口以及该医院医疗项目的介绍。帝尔美门诊部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潘霜霜的照片用于其网站商业宣传，侵犯了潘霜霜的肖像权，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以为潘霜霜在帝尔美门诊部处接受过该类或类似的服务，极大的误导公众。与事实严重不符，对潘霜霜的公众形象和商业价值造成了负面影响，降低了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潘霜霜的名誉权。帝尔美门诊部侵犯潘霜霜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的行为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诉至法院，要求：1.帝尔美门诊部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涉案网站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主要认定事实，致歉诚意、致歉版面不小于6cm*9cm，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2.帝尔美门诊部赔偿潘霜霜经济损失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公证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霜霜系知名演员。帝尔美门诊部系个体工商户。
2014年12月，潘霜霜发现涉案网站发布的《自体脂肪隆胸》等11篇文章使用了其一张照片对帝尔美门诊部的医疗美容业务进行宣传。双方均认可涉案网站的主办方为帝尔美门诊部。
潘霜霜为证明涉案文章的配图人物为其本人，提供了在网络上以“潘霜霜”为关键词搜索出的图片，其中两张图片即为在涉案文章中使用的人物配图。潘霜霜主张因帝尔美门诊部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造成其经济损失，并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就此提交《平面广告合同》。
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涉案网站的相关内容进行了保全公证，于2014年12月12日出具（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67356号公证书，帝尔美门诊部认可潘霜霜支出公证费2000元。潘霜霜表示涉案网站的链接现已断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帝尔美门诊部未经潘霜霜允许，在其主办网站中发布的文章中使用潘霜霜的一张照片作为配图，该网站以介绍并宣传帝尔美门诊部医疗业务为内容，具有一定广告宣传性质，不能排除使用潘霜霜肖像的营利目的。帝尔美门诊部未经潘霜霜同意使用潘霜霜肖像之行为，侵犯了潘霜霜的肖像权，帝尔美门诊部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潘霜霜要求帝尔美门诊部基于侵犯肖像权之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关于肖像权被侵犯产生的经济损失，潘霜霜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数额，但潘霜霜作为青年演员系社会公众人物，帝尔美门诊部擅自使用其肖像确会给其造成一定影响，故对潘霜霜该项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帝尔美门诊部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内容与造成的影响，及潘霜霜的知名度等情况酌情确定。关于潘霜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亦根据上述因素酌情确定具体数额。关于公证费，帝尔美门诊部同意赔偿该笔费用，法院不持异议。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潘霜霜主张帝尔美门诊部在涉案网站中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涉案网站中使用潘霜霜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并未提及潘霜霜姓名，亦无任何文字足以使他人认为潘霜霜曾接受过与该文章有关的医疗项目诊疗。潘霜霜称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使其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受损，但未就此举证。故对于潘霜霜主张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侵犯了名誉权并就此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帝尔美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网址为www.drmzx.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潘霜霜赔礼道歉，登载时间不得少于十五日，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帝尔美门诊部负担；二、帝尔美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潘霜霜经济损失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公证费2000元；三、驳回潘霜霜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帝尔美门诊部未经潘霜霜的同意，在网站上使用潘霜霜的照片作为宣传帝尔美门诊部医疗业务文章的配图，具有广告宣传性质，属于营利性使用。帝尔美门诊部亦承认其行为侵权，愿意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赔偿金额的认定、是否应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公证费。关于赔偿金额一节，一审法院结合帝尔美门诊部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内容与造成的影响，及潘霜霜的知名度等情况酌定的赔偿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本院认为，潘霜霜系公众人物，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帝尔美门诊部将其照片用于医疗美容宣传，客观上构成对其人格权的损害，属于肖像权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故一审法院酌定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公证费一节，潘霜霜支付的一定数额的公证费是其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帝尔美门诊部应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帝尔美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州市金水区帝尔美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代理审判员 胡 婧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可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