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海刑初字第9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利。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于2013年11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尹某。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公诉刑诉（2014）1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利犯保险诈骗罪，于2014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因本案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条件，故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利及其辩护人尹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月16日期间，被告人王利以其本人或其妻子薛某为投保人，先后向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人寿）、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昆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健康）、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众保险）投保人身意外伤害险，购买了9份保单，保额总计人民币570万元，缴纳保费人民币4836元，被保险人均为王利本人。
2013年2月17日，宁海县120接到报警称，被告人王利暂住的桃源南路278弄102号煤气发生泄漏，王利因一氧化碳中毒昏迷被送至宁海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次日，王利向合众人寿、泰康人寿、平安人寿、平安财产、昆仑健康、大众保险六家保险公司报案，并从合众人寿获得意外医疗费和住院津贴费共计人民币9056.45元，从泰康人寿获赔住院津贴人民币2100元。
2013年8月5日，被告人王利到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以下简称李惠利医院）做声阻抗、纯音测听及听性脑干反应（ABR）检测，根据结果，医生在听性脑干反应（ABR）检测报告上填写了“ABR反应阈左耳60dbnHL右耳40dbnHL”的检测结论。为了使听力检测结果达到司法鉴定的伤残要求和保险公司理赔所规定的伤残标准，王利让其老乡王某乙帮忙，利用扫描及PHOTOSHOP软件修改的方式，将李惠利医院出具的听性脑干反应（ABR）报告、纯音测听报告和声阻抗报告的日期修改为2013年8月15日，并对听性脑干反应（ABR）报告的结论修改为“ABR反应阈左耳98dbnHL右耳60dbnHL”。王利将修改后的听性脑干反应（ABR）报告等材料交给宁波市天童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据此作出“被鉴定人王利因意外事故致一氧化碳中毒、突发性耳聋，现遗留左耳听觉永久完全丧失，其损伤程度已构成五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后被告人王利以此司法鉴定意见书向平安人寿（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平安财产（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合众人寿（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泰康人寿（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70万元）申请意外残疾理赔，以期获得保险合同规定的基本保险金额的20%理赔款，即人民币74万元（370万＊20%=74万元）。2013年11月4日，王利在合众人寿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夸大事故受损程度，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属犯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以保险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利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利辩称：1、其提交给平安财产的申请材料为复印件，并且其未填写泰康人寿的“泰康好运来卡（B款）保险组合计划”理赔申请；2、因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有多处错误，又因其害怕，故向多家保险公司提出过中止意外残疾的理赔；3、其在煤气中毒意外事故后，听力的确受损，致左耳全聋，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其相应保险金。其辩护人提出：1、平安财产未受理王利的意外残疾理赔申请，平安财产应赔付的部分不应计入犯罪数额，“泰康好运来卡（B款）保险组合计划”应赔付的4万元亦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王利曾向多家保险公司提出过中止理赔，故王利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3、王利系初犯。综上，建议对王利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月16日期间，被告人王利以其或其妻子薛某为投保人，其本人为被保险人，先后向合众人寿、泰康人寿、昆仑健康、平安人寿、平安财产、大众保险共投保9份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额共计人民币570万元。
2013年2月17日，被告人王利在其暂住的宁海县桃源南路278弄102号因煤气泄漏致一氧化碳中毒。后由王利或薛某分别向合众人寿、泰康人寿、平安人寿、平安财产、昆仑健康、大众保险6家保险公司报案，王利从合众人寿获赔意外伤害医疗费和住院津贴费共计人民币9056.45元，从泰康人寿获赔住院津贴人民币2100元。
2013年8月5日，被告人王利到李惠利医院做声阻抗、纯音测听及听性脑干反应（ABR）检测，根据检测数据，医生在听性脑干反应（ABR）检测报告下方填写了“ABR反应阈左耳60dbnHL右耳40dbnHL”的检测结论。为使鉴定意见符合保险公司理赔所规定的伤残要求，王利让其老乡王某乙帮忙，利用电脑将李惠利医院出具的听性脑干反应（ABR）报告、纯音测听报告和声阻抗报告的检测日期修改为“2013年8月15日”，重新打印后，并让薛某在打印出的听性脑干反应（ABR）报告下方填写检测结论“ABR反应阈左耳98dbnHL右耳60dbnHL”。王利将修改后并写有检测结论的听性脑干反应（ABR）报告等材料交给宁波市天童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据此作出“被鉴定人王利因意外事故致一氧化碳中毒、突发性耳聋，现遗留左耳听觉永久完全丧失，其损伤程度已构成五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后王利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理赔材料到平安人寿（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平安财产（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合众人寿（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泰康人寿（基本保险金额为人民币70万元）申请意外残疾理赔。按照相应保险合同条款规定，王利可获得基本保险金额的20%理赔款，即人民币74万元。2013年11月4日，王利在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意外伤残保险金尚未获赔。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6日晚8点左右，王利打电话给其，后王利开车接上其与廖武云一起到王利家“斗地主”，直到次日凌晨1时许其离开时，没有在王利家闻到煤气味道；2月17日上午10点左右，其又来到王利家，发现煤气味很重，王利说没事，在王利家吃饭时，饭里也有很重的煤气味，其与廖武云打开厨房后门的一道大窗户，前门也打开，其与廖武云又发现王利脸色不好，告诉王利可能是煤气中毒，建议王利去看医生，王利说不需要，并回房间睡觉，其与廖武云离开王利家的事实。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春节后的正月初六，其下班很晚，次日1时许，其到了王利家，其没有闻到有煤气味儿，大约十分钟后其与王某甲一起离开的事实。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17日晚8时至9时左右，王利的妻子打电话给其，说王利在进行急诊，让其过去照看一下，其赶到宁海市第一人民医院，后其帮助将王利转院至宁海中医院，经过高压氧仓治疗后，王利提出要回家取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其开车送王利回家，其进门后闻到煤气味很浓，其检查后发现煤气钢瓶减压阀与煤气管的接口松动，减压阀密封圈掉在地上，煤气已经漏光，王利取好衣服和生活用品后，其又将王利送回宁海中医院的事实。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利是其老乡，2013年8月初，王利来到其经营的“广告设计工作室”，王利拿出两张纸，一张是单面的，一张是正反面的，其看到纸上画有耳朵的图案，与民警向其出示的王利在宁波市李惠利医院的听力检测报告一致，王利让其帮助修改一下纸上的内容，并告诉其需要修改的几个地方和怎么修改，其用工作室的电脑将三张表格扫描入电脑，后使用PHOTOSHOP软件将一张有波纹图表的第一单元上的左、右图上取消了几个“V”的标识，在第二单元上删除了几行表格内容，又按王利的要求将三张表格的日期由“2013-8-5”修改为“2013-8-15”，并将修改后的图表保存到了王利的“U盘”内的事实。
5、证人章菊琴的证言及对被告人王利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利自称因煤气中毒，耳朵听不见，分别于2013年3月12日、2013年3月18日、2013年4月2日、2013年5月15日、2013年8月5日到宁波李惠利医院做过五次纯音测听，3月12日、5月15日、8月5日同时做了声导抗，8月5日同时做了听性脑干反应（ABR）检测，听性脑干反应（ABR）检测结果是“左耳反应阈60dbnHL右耳反应阈40dbnHL”，其已在检测报告单上签名的事实。
6、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利曾向多家保险公司购买过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年2月17日晚，王利发生煤气中毒，后王利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王利还让其在一张李惠利医院听性脑干反应（ABR）检测报告下方写上“ABR反应阈左耳98dbnHL右耳60dbnHL”的事实。
7、证人葵松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12月开始在宁波市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工作，是王利人身意外事故听力伤残鉴定的第一鉴定人，根据王利提供的病历、检测报告等材料，鉴定结果是王利的左耳听觉永久完全丧失，其损伤程度已构成五级伤残的事实。
8、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宁海县跃龙街道环南西路21弄5号306室即被告人王利的家中查获并扣押就诊人王利在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检测的听力报告单12张，在宁波市第二医院的听力检测报告单3张，在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的听力检测报告1张，公安机关另扣押SONY牌“U盘”一个的事实。
9、李惠利医院声阻抗测听报告单、宁波市第二医院的检测报告单、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的听力检测报告单，证实被告人王利在煤气中毒后，经多次听力检测，均未达到左耳听觉永久完全丧失程度的事实。
10、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病历、听性脑干反应（ABR）检测报告，证实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被告人王利提供的听力检测报告和病历材料，作出“被鉴定人王利因意外事故致一氧化碳中毒、突发性耳聋，现遗留左耳听觉永久完全丧失，其损伤程度已构成五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的事实。
11、平安人寿出具的情况说明、报案信息登记表、人身保险投保书、保单材料、理赔材料，证实被告人王利向平安人寿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险，王利煤气中毒后，2013年2月18日已由薛某向平安人寿报案，后王利已向平安人寿申请理赔，按保险合同条款规定，王利可获赔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
12、平安财产出具的情况说明、保单材料、理赔材料，证实薛某以被告人王利为被保险人向平安财产“平安百万精英高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的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额为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8月28日王利因煤气中毒导致意外残疾向平安财产申请理赔，按保险合同条款规定，王利可获赔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
13、合众人寿出具的情况说明、保单材料、理赔材料、报案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利在合众人寿投保了两份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额分别为50万元，王利因煤气中毒已获赔意外伤害医疗费和住院津贴共计人民币9056.45元，2013年9月9日王利向泰康人寿提出意外伤残理赔申请，按保险合同条款规定，王利可获赔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
14、泰康人寿出具的情况说明、报案详细信息、理赔材料、保单材料，证实被告人王利在泰康人寿投保了“e顺综合意外保障计划”、“泰康好运来卡（B款）保险组合计划”两份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额分别为50万元和20万元，根据“e顺综合意外保障计划”的条款，王利因煤气中毒已获赔住院津贴人民币2100元，2013年8月28日王利向泰康人寿提出意外伤残理赔申请，按保险合同条款规定，王利可获赔人民币14万元的事实。
15、昆仑健康出具的情况说明、报案记录登记表、保单材料，证实被告人王利向昆仑健康投保了“吉祥行意外伤害（A款）”人身意外伤害险，王利煤气中毒后已向昆仑健康报案，尚未申请理赔的事实。
16、大众财产出具的情况说明、报案记录登记表、保单材料，证实薛某以被告人王利为被保险人向大众保险投保了“中民百万金领意外保障-
计划A”人身意外伤害险，王利煤气中毒后，薛某已向大众保险报案，尚未申请理赔的事实。
17、宁波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11月4日下午2时许，在本市海曙区马园路的合众人寿保险公司将被告人王利抓获的事实。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利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王利的供述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夸大事故受损程度，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但由于其意志意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供被告人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予以没收。公诉机关的量刑基本适当。被告人王利已持骗取的鉴定意见书到平安财产申请理赔，也已到泰康人寿申请“泰康好运来卡（B款）保险组合计划”的保单理赔，即使由于提交的资料不全和未查到保单完整信息等原因未被当场受理，亦不影响犯罪的成立，对被告人王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1项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平安财产、平安人寿、泰康人寿、合众人寿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均无被告人王利提出过中止理赔的记录，王利亦不能提供其申请过中止理赔的证据，故对王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2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利在发生煤气中毒事故后，多次到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李惠利医院、宁波市第二医院做过听力检测，检测结果均未达到左耳听觉永久完全丧失的程度，故对王利提出保险公司应当赔付意外伤残保险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王利系初犯，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利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3日止）。
二、作案工具SONY牌“U盘”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彦波
审 判 员 叶 丹
人民陪审员 吴颖芳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