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3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春梅，女，汉族，1974年2月9日出生，高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小明，系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鹏，男，汉族，1987年4月1日出生，高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吴忠市。
原审原告：陈玮，男，汉族，1970年3月25日出生，高中文化，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系被上诉人陈鹏父亲。
被上诉人陈鹏及原审原告陈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婵，系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利通街西侧国贸大厦5D020号。
法定代表人：严春梅，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丁磊，男，汉族，1974年10月2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原审被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丁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靖，系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严春梅因与被上诉人陈鹏及原审原告陈玮、原审被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远鹏公司）、原审被告丁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7）宁030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小明，被上诉人陈鹏及原审原告陈玮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婵，原审被告宁夏远鹏公司及原审被告丁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春梅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鹏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诉争的79万元系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资产，任何人无权私分，原判否定了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款项归属条款的效力，却以款项受益人为由判决上诉人、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诉争款项无事实依据；二、宁夏远鹏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一审判决由宁夏远鹏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专项资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对原判第一项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鹏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鹏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2013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陈鹏与上诉人严春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上诉人房屋经营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2014年1月24日，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各持股50%。2014年3月25日严春梅、丁磊退出公司，其已丧失股东资格，只是工商登记信息未予变更，公司实际经营人为陈玮，陈鹏为名义股东。2016年1月8日，双方再次协商转让股权，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条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严春梅及原审被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是诉争款项的实际受益人并无不妥。2014年、2015年属于陈玮经营期间，补贴款当然应归其所有，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后，上诉人及公司即为受益人。三、远鹏公司实质上是家庭经营，类似于个体工商户，上诉人引述《公司法》”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不适用于本案实际情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陈炜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陈鹏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丁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辩称，均认可上诉人严春梅提出的上诉意见。
陈鹏、陈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被告严春梅、丁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返还电影专项资金79万元及利息43500元（按月息1分计算，10万元自2016年6月13日计算至起诉之日9000元，69万元自2016年10月13日计算至起诉之日34500元）；二、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0万元（350万元乘以20％）；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陈鹏委托代理人陈玮、严春梅委托代理人丁磊就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转让事宜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陈鹏将其持有的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及经营的国贸电影院所有财产及设备以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严春梅，另2014年度、2015年度的宁夏电影院基金的返还和国家电影院补助资金到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账户后，由严春梅保证全额支付陈鹏。如陈鹏未按约定履行有关交付国贸电影院所有资产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营业执照、税务等变更事项的任何一项合同义务或严春梅未按约定履行有关支付转让费等合同义务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金额为转让款350万元的20％。双方还对员工安置、已销售会员卡的处理、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产权交割、费用和税费、争议处理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31日，陈玮与丁磊签订补充协议，载明：”截止2016年1月31日双方就账务结算达成最终一致，丁磊方支付陈玮方317．5万元，此款不包括电影专项基金及补贴。电影专项基金及补贴包括以下各项：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31日国家电影专项资金返款未到账100291．85元；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国家电影专项资金返款未到账85891．86元；国家对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补助金60万元（2015年未发放的补助金）。以上款项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丁磊方在款项到账后的三日内无条件支付给陈玮方......。”2016年6月17日，国家电影事业专项资金宁夏管理委员会将2014年度返还资金10万元拨付给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0日，国家电影事业专项资金宁夏管理委员会向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内转账69万元，其中包括2015年度先征后返资金9万元及县城影院建设补贴60万元。现双方均认可转让款已付清。国家电影事业专项资金宁夏管理委员会向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返还的2014年度、2015年度先征后返资金及影院建设补贴共计79万元未支付。2016年1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鹏，出资人严春梅、陈鹏各出资250万元，出资比例各占50％。2016年1月19日，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鹏变更为严春梅，出资人变更为严怀银、严春梅，其中严怀银出资25万，占5％，严春梅出资475万，占95％。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严春梅的代理人丁磊、陈鹏的代理人陈玮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被代理人陈鹏、严春梅发生效力。原告陈玮仅是作为原告陈鹏代理人签订《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故其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主体资格不适格，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丁磊作为被告严春梅的代理人签订《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其代理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严春梅承担，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诉争的79万元系2014年度、2015年度先征后返资金及影院建设补贴，性质系专项资金，不应挪作他用。双方在《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该款项应支付给原告的约定不符合专项资金的使用用途。但股权转让后，股权受让人严春梅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实际是该款项实际受益人，故股权受让人严春梅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应向股权出让人陈鹏支付相应对价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严春梅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支付79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43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仅约定了付款时间，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经核金额为21750元（（10万元自2016年6月14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10万元X年利率6％÷12个月X9个月=4500元）＋（69万元自2016年10月14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69万元X年利率6％÷12个月X5个月=17250元）=2175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7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如陈鹏未按约定履行有关交付国贸电影院所有资产及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营业执照、税务等变更事项的任何一项合同义务或严春梅未按约定履行有关支付转让费等合同义务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现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严春梅、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鹏79万元及利息21750元，限被告严春梅、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丁磊不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陈玮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陈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2元，由被告严春梅、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918元，由原告陈鹏负担66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被上诉人陈鹏提交的2014年的股权转让协议、银行电汇凭证、房屋租赁合同、银行卡转款回单、口头撤诉裁定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曾存在房屋租赁、合作经营公司的关系及上诉人严春梅于2014年3月25日退出宁夏远鹏公司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严春梅、原审被告丁磊、原审被告宁夏远鹏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经双方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1月14日，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登记设立时，上诉人严春梅系公司股东之一。2014年3月25日，上诉人严春梅、原审被告丁磊与原审原告陈玮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严春梅退出宁夏远鹏公司；2016年1月8日股权转让前，原审原告陈玮系宁夏远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被上诉人陈鹏系公司名义股东。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严春梅上诉称，诉争的79万元系宁夏远鹏公司专项资金，股东之间协商79万元归属的合同条款无效。首先，被上诉人陈鹏二审提交的《协议》证实：2014年3月25日,上诉人严春梅、原审被告丁磊已将其持有的宁夏远鹏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陈玮、陈鹏，且陈玮已依约支付了下剩的697540元股权转让金，双方虽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故2016年1月8日双方再次协商转让股权时，上诉人严春梅已不具备远鹏公司股东资格，双方股权转让行为系公司股权的对外转让，故上诉人严春梅主张双方协商专项资金的归属系股东之间私分公司资产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16年1月8日，双方再次转让股权时，原审原告陈玮系宁夏远鹏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有权处置公司资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陈玮与宁夏远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上诉人陈鹏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陈鹏对陈玮系公司实际出资人及公司经营期间由陈玮实际行使决策权、利润分配权并无异议，作为名义股东的陈鹏与实际出资人陈玮之间对与上诉人协商专项资金的归属并无争议；且与上诉人协商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支付697540元股权转让金的相对方均为陈玮。故2014年上诉人严春梅退股后，宁夏远鹏公司实际上已是原审原告陈玮为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现尚无证据证明陈玮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在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诉争的79万元专项资金亦属于其个人财产，陈玮有权就返还公司的专项资金与上诉人之间协商归属。故上诉人严春梅主张双方协商79万元归属的合同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严春梅上诉称其并非诉争专项资金的受益人。首先，79万元专项资金由影院建设补贴及先征后返两部分资金组成。其中的10万元、9万元分别返还的是2014年、2015年度影院上缴的资金，另60万元是一次性返还的影院建设补贴。上诉人抗辩称在股权转让前其参与公司共同经营、出资，但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员工工资、保险及10万元以内的观影会员卡等费用由陈玮负担；陈玮必须保证其经营期间公司正常年检及公司资产未设定过抵押、担保；转让后丁磊必须销毁公司原使用的印章以及私章，公司以此印章产生的民事责任由陈玮承担等。故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2014年、2015年公司由陈玮实际经营，应当认定上缴基金的费用由陈玮出资，且上诉人自2014年退出公司时，陈玮已经给上诉人退还了全部出资，影院的建设补贴应当认定为陈玮的出资，上述费用返还远鹏公司账户后，上诉人及宁夏远鹏公司实际占有该资金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资金的受益人，一审对此事实认定并无不当。
上诉人严春梅拒不返还诉争款项违反了合同约定，亦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因双方在《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明确约定2014年度、2015年度的先征后返资金和国家影院补助资金转入宁夏远鹏公司账户后，由严春梅及丁磊在款项到账后的三日内无条件支付给陈玮，现主管部门已将该79万元转入宁夏远鹏公司账户，上诉人严春梅又以双方约定无效为由拒绝给陈玮支付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亦不符合合同法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故上诉人严春梅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8元，由上诉人严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满丽娟
审判员李坤
审判员马媛
二Ｏ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罗升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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