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再终字第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廷寿，男，196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法定代理人郭某，女，1962年10月5日出生，回族，住福安市，系张廷寿妻子。
委托代理人张圻，女，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系张廷寿女儿。
委托代理人张秀梅，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系张廷寿胞妹。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福安交通大酒店已注销，其上级主管单位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安市新华南路13号。
负责人甘振温，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福安客运站，现变更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汽车站，住所地福安市城关新华南路13号。
负责人郑惠明，站长。
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兴声，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颜煜，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卓旭平，女，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毛永忠，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国恩，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卓雪慧，女，196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再审申请人张廷寿与被申请人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福安交通大酒店（下称交通大酒店）、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福安客运站（下称福安客运站）、卓旭平、卓雪慧、毛永忠、谢国恩健康权纠纷一案，原经福安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9日作出（2011）安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交通大酒店、福安客运站、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12日作出（2012）宁民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廷寿提出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3）闽民申字第12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廷寿的法定代理人郭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圻、张秀梅，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汽车站（下称福安汽车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兴声、黄颜煜，被申请人卓旭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卓雪慧、毛永忠、谢国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认定：1、2006年12月22日，被告交通大酒店（甲方）与被告卓旭平（乙方）签订一份《福安交通大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交通大酒店的整体服务经营权交乙方承包经营；承包经营范围为交通大酒店一楼服务总台、二层餐厅、歌厅、三层（含一间办公室）至六层及七层两间客房以及酒店现有使用的部分有效经营证件和经双方认可的设施和设备（详细财产以财产移交清单为准）；承包期限为3年，自2007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每年承包费12万元等。2006年12月28日，被告卓旭平、卓雪慧与吴范英、林碧香、冯月清、廖雪凤、刘平芳共七人签订一份《交通大酒店股东合伙协议书》，约定：卓旭平、卓雪慧、吴范英、林碧香、冯月清、廖雪凤、刘平芳合伙承包经营交通大酒店；总投资20万元，其中卓旭平3万元占15％，卓雪慧5万元占25％，吴范英3万元占15％，林碧香2万元占10％，冯月清2万元占10％，廖雪凤2万元占10％，刘平芳3万元占15％。2007年1月5日，甲方卓旭平、吴范英与乙方谢伟、叶生琴签订一份《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交通大酒店娱乐厅的整体服务经营权交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3年，自2007年2月1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每年承包费4.8万元。2007年10月1日，甲方卓旭平、吴范英与乙方谢伟、叶生琴、丙方毛永忠签订一份《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承包合同》，约定：（1）甲、乙双方于2007年9月23日提前解除双方于2007年1月5日订立的承包合同；（2）甲方与丙方订立“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承包合同”；（3）甲、乙双方于2007年1月5日订立的承包合同作为甲、乙、丙三方此次订立的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4）乙方在2007年1月5日与甲方订立的承包合同中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及承担的合同义务全部转由丙方享有及承担；（5）甲方在2007年1月5日与乙方订立的承包合同中所享有的合同权利及承担的合同义务继续在本合同中享有及承担；（6）甲、丙双方的合同承包期限为从甲、乙双方解除合同之日即2007年9月23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7）丙方应在合同订立的同时向乙方支付乙方在承包期间所投入的装修、购置设备等各项费用总计1166000元，同时该设备及乙方所持有的全部经营证件等应转交给丙方。卓旭平、吴范英在“甲方”处签名、按捺指印，谢伟、叶生琴在“乙方”处签名、按捺指印，卓旭平、罗燕京、陈坛福、谢国恩在“乙方实际股东”处签名、按捺指印，毛永忠在“丙方”处签名、按捺指印。当日，谢国恩、毛永忠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承诺人谢国恩、毛永忠现已实际接手经营管理福安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因该娱乐厅系由卓旭平与福安交通大酒店订立承包合同而取得经营权，承包合同上的承包人系卓旭平个人”。2009年8月26日，被告（甲方）卓雪慧、卓旭平与被告（乙方）谢国恩、毛永忠签订一份《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交通大酒店娱乐厅的整体服务经营权转交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年，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2年1月31日止，每年承包费人民币6.72万元。之后，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各股东之间签订《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股东清单》，在该股东清单上载明实际股东有“毛永忠、朱少良、王泽现、郑华光、谢国恩、谢伟、罗燕京、陈坛福、卓旭平、林碧香、廖雪凤、吴范英、卓雪慧”等共十四人。2、交通大酒店经营许可范围包括住宿、营业性卡拉OK。2008年1月31日，福安市公安消防大队派员对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KTV部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发现该歌厅有一部疏散楼梯在平面位置发生改变，遂于2008年2月1日向其发出安公消限字（2008）第8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于2008年2月12日前改正。2008年4月28日，福安市文化体育局与交通大酒店娱乐城签订一份《福安市娱乐场所经营单位（户）经营责任状》。交通大酒店娱乐城在责任状上盖章，谢益泉在“法人代表”处签名。2009年6月12日，福安市公安消防大队派员对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KTV部再次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发现该歌厅不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消防安全职责且安全出口不足，遂于当日向其发出（2009）第0029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于2009年7月11日前改正。谢国恩在“被检查单位负责人”处签名。3、被告交通大酒店与被告福安客运站的住所地均在福安市××××号，前者与后者办公楼之间有隔墙。被告交通大酒店报送给福安市公安消防大队审批的《KTV平面布置图》上标明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KTV应有三处消防出口，其中在该《KTV平面布置图》上“包11”与“包15”之间有一处消防出口，连接该处消防出口进出的消防通道之间是被告交通大酒店与被告福安客运站的一面隔墙，在该面隔墙上留有一扇进出口的门，即从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KTV往上到该面门有数级台阶，该面门到下一层是福安客运站的办公楼通道，连接该面门下去到福安客运站办公楼通道之间也有数级台阶，即上述消防出口位于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KTV往上数级台阶到隔墙门后往下数级台阶通到福安客运站办公楼通道。2009年3月开始，被告福安客运站办公楼进行内部装修。2009年6月，福安客运站未经消防部门审批擅自将连接上述消防出口的墙体上一扇门全部用砖块封堵死，用水泥进行粉刷后，将下半部楼梯位全部拆除，改为办公场所、楼道，并在门下方、该办公场所、楼道上方位置，用硅酸板、木条等材料做一层网状形木条的天花板吊顶、隔断楼板。此后至2009年9月22日本案发生之前期间，上述墙体上的一扇门大部分又被打通，在台阶最高位置上方尚留有数层砖块墙体，高度约三十厘米未被拆卸，已拆卸的零碎砖块堆散在靠交通大酒店一方的台阶上。4、2009年9月18日，原告张廷寿受雇于被告毛永忠、谢国恩，到交通大酒店二层娱乐厅从事管理、勤杂工作。2009年9月22日晚上7时许，福安市公安消防大队派员对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KTV部进行消防监督检查，被告毛永忠、谢国恩安排原告张廷寿陪同福安市公安消防大队人员察看消防通道。原告张廷寿即在前带路，引领福安市公安消防大队人员察看消防通道，当原告张廷寿走到交通大酒店二楼娱乐厅KTV部消防通道上“包11”与“包15”之间的消防出口，上数级台阶，接着跨过上述约三十厘米未被拆卸的砖块墙体，经过上述门洞，之后脚踩福安客运站改造过的办公楼道上方的天花板吊顶时，部分天花板吊顶被踩塌落，原告张廷寿从被踩塌的洞窟直接坠摔至福安客运站改造过的办公楼道受伤，福安市公安局韩阳派出所接警后即出警赶到案发现场。5、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廷寿即被送往宁德市闽东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脑疝、颅底骨折、头皮裂伤、双肺挫伤”。当日，施行“左侧额颞顶区硬膜下血肿清除＋脑挫裂伤部分坏死组织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并发肺部感染，又于2009年9月25日施行“气管切开术”，但原告病情仍未见明显好转，持续神志不清，为进一步治疗遂于2009年10月20日出院，此期间住院28天，支付住院医疗费人民币88930.5元。当日转诊至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区福州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0年8月18日出院，住院300天，支付了住院医疗费290075.71元，其中2009年10月20日—2010年4月29日住院191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58803.44元；2010年4月29日—2010年7月21日住院8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4410.05元；2010年7月23日—2010年8月18日住院26天，支付住院医疗费6862.22元。上述医疗费共计379006.21元。出院医嘱：遵遗嘱继续服药；合理膳食，行肢体功能锻炼；定期来院复查，择期行颅骨修补术，手术费用约3万元（无并发症情况下）；门诊随诊。在此期间，原告张廷寿于2010年5月21日支付轮椅费980元。6、2010年7月29日，受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委托，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对张廷寿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继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0年8月10日，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正信（2010）法医鉴字第B169号《临床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廷寿的损伤符合头部受到钝物体暴力作用形成，其损伤经颅脑手术及脑室腹腔分流术等治疗后，目前主要后遗四肢瘫（双上肢肌力3级、双下肢肌力1级）等障碍，均系此次损伤的直接后果，且已届常规治疗终结，参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附录B一级第2）条的规定，属一级伤残；上述后遗障碍根据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主行动等日常生活五项标准，以上五项生活均不能自理，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2人为宜）；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为此，原告张廷寿支付鉴定费2500元。7、2011年4月20日，被告交通大酒店申请对张廷寿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重新鉴定。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7月6日作出闽警院司鉴中心（2011）临鉴字第1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廷寿外伤致极重型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脑干损伤、右侧颞骨及右眼眶内侧壁骨折等），入院经“左侧额颞顶区硬膜下血肿清除＋脑挫裂伤部分坏死组织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及“脑室-
腹腔分流术”等相关治疗，至今已一年余，目前处于具有自主呼吸、心跳，能自动睁眼，无思维、无意识、无表情，不动、不语，不能自主进食，小便失禁，大便不能自解，对外界刺激无正确反应的类植物状态，其双上肢肌力0级，右下肢肌力2级，左下肢肌力1级。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第4.1.1c）条之规定，其伤残等级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目前处于类植物状态，其进食、翻身、穿衣、洗漱、大小便、自主行动等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为此，交通大酒店支付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费800元、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费400元计1200元。8、另查明，原告张廷寿与妻子郭某生育儿子张家源（2004年8月13日出生）。2003年9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宁德分行与原告张廷寿解除劳动合同。原一审认为：被告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福安客运站、交通大酒店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张廷寿的身体健康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张廷寿的损失有医疗费379006.21元、残疾赔偿金4356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48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500.06元、护理费549760元、营养费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共计1529140.47元。被告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应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70398.33元，被告交通大酒店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福安客运站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58742.14元。据此，判决：1、被告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廷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070398.33元。被告交通大酒店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福安客运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廷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458742.14元。3、驳回原告张廷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97元，由张廷寿负担2273元，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交通大酒店共同负担12617元，福安客运站负担5407元。鉴定费1200元，由交通大酒店负担。
原二审对原一审认定的事实，除被上诉人张廷寿是否受雇于毛永忠及上诉人交通大酒店拆除楼梯是房屋装修还是结构改造外，对其余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原二审认为：上诉人交通大酒店和福安客运站对属于自己范围的办公场所进行改造装修，将原有楼梯位置的楼梯进行拆除，拆除后在楼梯口用砖墙予以封闭隔断，已尽到充分的保护义务。上诉人交通大酒店和福安客运站的拆除楼梯行为与张廷寿的受伤没有因果关系，对张廷寿的人身伤害不负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受伤时间为2009年9月22日，第一次鉴定时间是2010年8月10日，第二次鉴定时间是2011年7月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二条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处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于提供劳务者造成的损害，施行的是过错责任原则。上诉人谢国恩等雇佣被上诉人张廷寿从事歌厅管理工作，但在歌厅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没有充分尽到注意义务，将有安全隐患的场所交由管理人员管理，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廷寿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行为意识，对存在安全隐患的场所未予注意，导致事故的发生，应负有次要责任。原审确定上诉人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承担70%的赔偿责任，较为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其他30%责任应由行为人张廷寿自行承担。据此，判决：1、维持原一审判决第三项；2、撤销原一审判决第二项；3、变更原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张廷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70398.3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0594元，由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负担28415.8元，由张廷寿负担12178.2元。
再审申请人张廷寿诉称：1、福安客运站未经消防部门审批，擅自将消防通道楼梯拆除，改建为底层办公场所吊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留下重大安全隐患。该改造行为与申请人跌落致残的后果有直接因果联系，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申请人根据工作安排，引领消防干警检查消防通道是否整改，是正常履行职务行为，并不存在过错，原二审认定申请人应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2、本案护理费应按福建省2011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4346元/年）计算，合计686920元。原审漏算残疾生活辅助具费980元有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再审后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主体、比例和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并变更护理费为68692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为980元。
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卓旭平未经交通大酒店同意将营业场所擅自转包，实际经营者毛永忠、谢国恩又擅自拆除门洞上的砖块，这是发生本案事故的重要原因，交通大酒店对此拆除的事实并不知情，其对事故发生并不存在过错。毛永忠、谢国恩等人对本案事故存在过错。张廷寿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却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责任。2、本案事故并非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的，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有关物件致人损害的，其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无过错民事责任的规定。原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各自应负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3、护理费应当按照原审认定的数额计算，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由法院认定。请求再审后维持原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福安汽车站辩称：1、福安客运站对办公场所进行装修，不同于其他施工工程，无需审批，且其在工程完工后已将通道门用砖砌起堵死，已尽到充分的保障义务。福安客运站的装修改造行为与张廷寿受伤没有必然联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地点并不是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张廷寿受伤的地点于2009年6月底即已砌砖墙堵死并作为配电机房，禁止闲人进入。张廷寿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进入任何场所应小心谨慎，且其自称是歌厅的工作人员，更应当熟知该经营场所的情况。但其擅自进入配电机房，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原二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3、本案案发时间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但损害结果即鉴定时间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原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处理并无不当。4、护理费应当按照原审认定的数额计算，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由法院认定。请求再审后维持原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卓旭平请求再审后维持原一审判决。
被申请人毛永忠、谢国恩、卓雪慧未发表意见。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张廷寿与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汽车站、毛永忠、谢国恩、卓旭平经协商自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书》，内容如下：一、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汽车站自愿于2015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再审申请人张廷寿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35万元（含已打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的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二、被申请人毛永忠自愿于2015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再审申请人张廷寿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31928元（不含本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的赔偿款）；三、被申请人谢国恩自愿于2015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再审申请人张廷寿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12539元（不含本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的赔偿款）；四、被申请人卓旭平自愿向再审申请人张廷寿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55542元（不含本协议签订前已支付的赔偿款），该款于2015年10月10日、2016年4月10日、2016年10月10日前各支付18514元；五、上述款项均汇入以下账户：卡号62×××11开户行：福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阳信用社；户名：郭某；六、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汽车站、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均承诺应依约履行上述支付赔偿款义务，若逾期未支付，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申请人张廷寿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七、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0297元、鉴定费1200元，由被申请人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各负担7165.6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7元，减半收取10148.5元，由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汽车站负担5407元，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41.5元。再审公告费56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廷寿负担。八、各方均同意本协议内容作为法院判决文书内容，经各方当事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再审申请人张廷寿与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汽车站、毛永忠、谢国恩、卓旭平再审诉讼期间所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或损害他人（包括本案被申请人卓雪慧）利益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宁民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和福安市人民法院(2011)安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汽车站应于2015年10月10日前支付再审申请人张廷寿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35万元；
三、被申请人毛永忠应于2015年10月10日前支付再审申请人张廷寿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31928元（不含此前已支付的赔偿款）；
四、被申请人谢国恩应于2015年10月10日前支付再审申请人张廷寿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12539元（不含此前已支付的赔偿款）；
五、被申请人卓旭平应向再审申请人张廷寿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55542元（不含此前已支付的赔偿款），该赔偿款于2015年10月10日、2016年4月10日、2016年10月10日前分别支付1851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0297元、鉴定费1200元，由被申请人卓旭平、毛永忠、谢国恩各负担7165.6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7元，减半收取10148.5元，由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福安汽车站负担5407元，被申请人福建省宁德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41.5元。再审公告费56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廷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本春
代理审判员 崔龙生
代理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五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叶成圆
附录：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