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1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福鸿蔬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保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振德，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麒，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华。
上诉人青岛福鸿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维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徐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马喆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安太欣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振德，被上诉人王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鸿公司在一审中诉称，王维华自2012年3月始给福鸿公司介绍销售业务，按照介绍的业务量提成，不是福鸿公司的职工，因此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8月，王维华因业务提成问题不满，主动提出与福鸿公司终止业务关系，提成已结清。二个月后，王维华又被乔某聘用，为其介绍业务。乔某是青岛市福祥兴达商品配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与福鸿公司系买卖关系。青岛市城阳区仲裁委员会（2013）第1551号裁决书认定事实不当，裁决错误。请求判令：一、福鸿公司不支付王维华工资和双倍工资88908元；二、诉讼费用由王维华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福鸿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福鸿公司2012年4月至8月销售人员的工资表一份，证明王维华2012年4月至8月每月工资3000元，福鸿公司已支付完毕。王维华没有异议，认为该工资表中所载人员王玉芳、李燕均是福鸿公司工作人员。
证据2、青岛市福祥兴达商品配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乔某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加盖印章处有涂改痕迹），证明乔某不是福鸿公司职工，与福鸿公司系买卖关系，王维华辞职后，于2012年10月受聘于乔某进行业务销售，按照业务额提成。王维华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青岛市福祥兴达商品配送有限公司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王维华到福鸿公司工作时系由乔某面试，乔某在福鸿公司担任销售总监。王维华是福鸿公司职工，而不是乔某的职工。
王维华在一审中辩称，王维华在福鸿公司工作的事实存在，福鸿公司应按照仲裁裁决书支付王维华相关费用。
为证明其抗辩理由，王维华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青岛市2012年“农超对接”洽谈会会议手册一份，证明王维华是福鸿公司业务经理，该手册系由青岛市商务局统一办理。福鸿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法律效力，系王维华自己报名，未经福鸿公司授权。
证据2、署名为“南京路美特好超市负责人叶文华”的收货证明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1日，叶文华系山东家家悦商店南京路店总经理，该业务由王维华负责。加盖福鸿公司公章的收据一份，系王维华收回货款后，福鸿公司所出具。证明福鸿公司、王维华之间到2013年5月11日仍存在劳动关系。福鸿公司对收货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只是随便打印，没有证明效力，对收据不能确定真实性，且收据中没有王维华信息，不能证明王维华的主张，对公章真实性不申请鉴定。
证据3、借用供应商设备报告一份，系山东路家乐福商店于2013年6月14日出具，载有王玉芳的签字，证明王维华代表福鸿公司给家乐福送货柜，福鸿公司、王维华存在劳动关系。福鸿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福鸿公司盖章确认，王玉芳是福鸿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不能确认是王玉芳签字，且该证据中载明的时间应为2012年6月14日。
证据4、由乔某签字的费用报销单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12日，证明福鸿公司、王维华存在劳动关系。福鸿公司认为，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便真实，也是乔某应给王维华报销，与福鸿公司无关。
证据5、名片一份，证明王维华系福鸿公司工作人员。福鸿公司认为，该证据系王维华自己印制，与福鸿公司无关。
原审查明，福鸿公司系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王维华于2012年3月到福鸿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同年8月离开公司，期间月工资3000元，福鸿公司均已支付。王维华主张同年9月25日经福鸿公司销售总监乔某召回公司继续工作，月工资经协商确定为5000元；后因福鸿公司拖欠工资，王维华于2013年9月19日离职；2012年9月至2013年2月的工资25000元，分两次以现金形式从福鸿公司领取；福鸿公司尚欠发2013年2月至2013年9月19日共计7个月的工资35000元（5000元×7个月）。对此，福鸿公司认为，乔某并非福鸿公司职工，其系青岛市福祥兴达商品配送有限公司经理，自2011年一直经营即墨市实验学校食堂业务，与福鸿公司系买卖代理关系，王维华从福鸿公司辞职后，于2012年10月后受聘于乔某。王维华对福鸿公司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案外人乔某未到庭。福鸿公司未提交2012年9月之后的出勤记录、工资表。王维华在福鸿公司工作期间，福鸿公司未出具王维华的就业登记表，未与王维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没有为王维华缴纳社会保险费。
再查明，申请人（王维华）为索要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于2013年10月25日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申请人（福鸿公司）支付申请人剩余7个月的工资35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非法辞工补偿10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2年3月至今双倍工资90000元。该委认为：一、申请人提供青岛市2012年“农超对接”洽谈会会议手册、收据、收货证明、借用供应商设备报告、费用报销单，证明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不认可，并提供证明一份，证明青岛市福祥兴达商品配送有限公司聘用过申请人为其介绍业务。申请人不认可，乔某未出庭作证，对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明，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未提交工资表、考勤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申请人称其于2012年3月到被申请人处从事销售工作，2012年9月1日至25日期间未在公司工作，2012年9月25日之后工作至2013年9月18日离开，月工资5000元的说法，予以采信。二、被申请人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申请人主张2012年9月25日前的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申请人主张双倍工资的计算期限应为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9月18日，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部分支持。第三、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足额支付申请人工资，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欠发的7个月工资35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申请人称系乔某电话通知将其辞退，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被申请人将其辞退，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非法辞工补偿1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裁决：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工资35000元、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9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3908元（5000元／月÷21.75天×4天＋5000元／月×10个月＋5000元／月÷21.75天×13天）。后福鸿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依法起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福鸿公司与王维华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18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与福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维华提交了盖有福鸿公司公章的入账日期为2013年2月7日的收据以及2012年“农超对接”洽谈会会议手册、收货证明、借用供应商设备报告、费用报销单、名片等。对于加盖福鸿公司公章的收据，福鸿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对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法院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直至2013年2月，王维华仍在为福鸿公司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王维华自2012年8月离职后未再与福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福鸿公司提交青岛市福祥兴达商品配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乔某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此主张2012年10月后王维华受聘于乔某，王维华不予认可，乔某亦未出庭作证，该证据印章处有涂改痕迹，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在审理过程中，福鸿公司亦未提交自2012年9月后的出勤记录、工资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合福鸿公司、王维华双方提交的证据，对王维华关于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9月18日期间与福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月工资为500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王维华主张福鸿公司已支付工资25000元，福鸿公司虽不认可，因系王维华的自认行为，法院予以确认。故王维华主张剩余工资35000元（5000元×7个月），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王维华主张的非法辞工补偿10000元，仲裁裁决未予支持，王维华亦未就此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法院不予支持。在2012年9月25日后王维华与福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福鸿公司未与王维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王维华2012年10月26日至2013年9月1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3908元（5000元／月÷21.75天×4个工作日＋5000元／月×10个月＋5000元／月÷21.75天×13个工作日）。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维华工资人民币35000元；二、福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维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人民币53908元；三、驳回福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鸿公司负担。
宣判后，福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4月，福鸿公司聘用王维华向超市介绍蔬菜销售业务，每月工资3000元，王维华干了5个月后因工资问题提出辞职，双方已于2012年8月解除了业务关系。2012年10月以后王维华又被乔某聘用，与福鸿公司没有关系，乔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与福鸿公司签有销售合作协议。一审法院将乔某的行为认定为福鸿公司的行为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王维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福鸿公司提交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其公司员工的考勤表及工资表各一宗，欲证明王维华和乔某均不是其公司员工。王维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内容均不认可。
福鸿公司提交销售合作协议一份，欲证明在该协议中签字的乔某与福鸿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与福鸿公司之间系商业销售合作关系。王维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内容均不认可。
福鸿公司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董某作证称乔某与福鸿公司之间系商业上的销售合作关系，其与王维华均受雇于乔某，由乔某支付报酬，王维华的工作是联系销售业务并回收部分货款。王维华对董某的身份无异议，但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福鸿公司申请证人乔某出庭作证，乔某作证称其与福鸿公司之间系商业上的销售合作关系，由其为福鸿公司代销豆芽，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9月份之后，其雇用王维华为其联系商场超市销售福鸿公司生产的豆芽，月工资为5000元。王维华对乔某的身份无异议，但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另查明，王维华在庭审中认可其工作是联系商场超市销售福鸿公司生产的豆芽，由其负责收回的货款均是交给乔某或董某。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福鸿公司与王维华在2012年8月份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福鸿公司认为王维华在2012年8月份离开福鸿公司后，一直受雇于乔某，其与王维华在2012年8月份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维华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通过福鸿公司提交的销售合作协议及乔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乔某与福鸿公司之间系商业上的销售合作关系。乔某称，2012年9月份之后是其雇佣王维华为其联系销售业务。王维华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王维华当庭对其工作内容的陈述与乔某、董某的证言相吻合，福鸿公司提交的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公司员工考勤表及工资表亦反映不出有关王维华的记录。故，应当认定王维华在2012年8月份之后系受雇于乔某，与福鸿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维华主张福鸿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2月至2013年9月19日的工资35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维华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本院认为，王维华于2012年3月到福鸿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同年8月离开公司。在此期间，福鸿公司与王维华存在劳动关系。但福鸿公司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与王维华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福鸿公司应当依法向王维华支付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000元（3000元×5个月）。
综上，上诉人福鸿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青岛福鸿蔬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维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维华的其它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上诉人福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马 喆
代理审判员 安太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珊珊
书 记 员 王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