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苏01执复14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苏中海联合信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西安北路66号亚华大厦1001室。
法定代表人：杨占勇，江苏中海联合信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阚先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其松，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于红，女，1958年5月3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来云龙，江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越，江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江苏集群信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8号2101室。
法定代表人：杨占勇，江苏集群信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集群软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阅城大道20号花神大厦1楼。
法定代表人：杨占勇，江苏集群软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双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杨占勇，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集群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西安北路66号亚华大厦10楼。
法定代表人：杨占勇，江苏集群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集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开发区迎翠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杨占勇，江苏集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江苏集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滨江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占勇，江苏集群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杨占勇。
复议申请人江苏中海联合信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中海公司）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执异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组织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阚先锋，申请执行人于红的委托代理人来云龙、许越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江苏集群信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江苏集群软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集群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集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江苏集群科技有限公司、杨占勇经本院依法通知未按时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称秦淮区法院）就于红与江苏集群信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江苏集群软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江苏中海联合信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江苏集群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集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江苏集群科技有限公司、杨占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以（2016）苏0104执820执行裁定对中海公司所持有的苏州柯利达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80万流通股进行处置。中海公司不服该处置行为提出异议，秦淮区法院以（2016）苏0104执异7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中海公司的异议申请。
秦淮区法院经审查查明，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4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宁裁字第001-19号调解书确定：“一、被申请人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确认欠付申请人于红借款本金人民币8411万元，及以本金人民币841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分5期向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应于2015年2月4日前向申请人归还本金人民币411万元及利息人民币27.87万元；应于2015年6月15日前向申请人归还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以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应于2015年12月15日前向申请人归还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以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应于2016年6月15日前向申请人归还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以本金人民币2000万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应于2016年12月15日前向申请人归还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以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二、若被申请人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未能按上述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归还本息，则申请人于红可就剩余全部欠款本金及利息申请强制执行。三、本案被申请人江苏中海联合信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江苏集群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集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江苏集群科技有限公司、江苏集群软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江苏集群信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杨占勇就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向申请人于红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本案仲裁费用人民币217612元，由被申请人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由申请人预交，被申请人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应将该费用于2015年2月4日前向申请人支付”。因被执行人未按照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于红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2月17日将该案指定给秦淮区法院执行。秦淮区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执行。
于红就涉案借款问题作为甲方，曾经与作为乙方的江苏集群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的中海公司、江苏集群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集群股份）、江苏集群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江苏集群科技有限公司、江苏集群软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江苏集群信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杨占勇共三方曾签署《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借款金额：甲方已实际向乙方出借本金8411万元，并由南京仲裁委员会调解结案。二、三、（略）四、债务担保：2.中海公司和集群股份为乙方所欠上述全部债务向甲方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其他条款（略）。五、其他约定：2.当甲方依约追究中海公司的保证责任时，如果拍卖中海公司所持嘉诚公司、柯利达公司或井神公司尚未质押给甲方的股权的，甲方承诺拍卖价款按甲方55%，中海公司45%的比例分配。其他条款（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中海公司持有的苏州柯利达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196万份股权办理了质押登记，质权人为于红。后该《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
中海公司所持有的苏州柯利达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80万股流通股，原为限制流通股，2016年3月7日解禁变为全流通股。2016年3月9日，根据申请执行人于红申请，秦淮区法院对该280万股流通股进行处置，在处置过程中发现该280万股已经由中海公司质押给债权人于红196万股、债权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63万股、债权人赵晓祥21万股。根据上海证交所结算中心提供的范本，秦淮区法院通过大宗交易平台，发出（2016）苏0104执820号执行裁定书，将280万股及2014年红利280万份以过户日前一日收盘价每股27.62元，过户给三个质押权人共同指定的第三方邵陆毅进行结算。在执行裁定扣划案涉股权后，2016年3月11日，该280万流通股已过户至邵陆毅名下。
该案执行法官曾经就股权处置问题作出《关于处置江苏中海联合信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苏州柯利达股份有限公司280万流通股情况的说明》：“苏州柯利达280万流通股处置的办法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第五条规定，但是该规定实际操作过程中会遇到一些问题，因为被执行人江苏中海联合信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是很多案件的被执行人，首轮查封后面还有好几个其他案件轮候查封，且处置过程中即便无轮候查封，如果解封也有可能被其他法院查封，为了安全稳妥起见，我们在征得质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苏州柯利达股份有限公司280万流通股直接按照大宗交易模式，过户到质押权人指定的第三人账户进行处置，这与该《通知》精神并无矛盾。但大宗股票过户到第三人邵陆毅名下后，结算方法并无明确法律规定。如何处置如何结算直接牵涉到质押权人的利益，如果直接按过户价结算，质押权人利益明显受损，因为280万流通股的价值显然不是简单的2.8万股票的价值乘以100的问题，价值要打折扣，这是常识问题。如果280万股由法院抛售的话对于一个非专业人士的执行法官来说很困难，而且未来的市场变化无法确定到底280万流通股最后能卖多少钱，这具有高度不确定性，且一个半月也造成被执行人的利息和罚息的负担。综上，我们从执行便利角度参照大宗交易模式，直接以过户价的九五折进行折算，因为质押权人均指定由实质债权人邵陆毅收款，这样第三人和收款人重合，按照以上方式出具结算凭证即可。”
秦淮区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具有法律效力，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定义务，法院依法可以强制执行。关于本案执行异议，申请执行人与异议人之间主要存在三个争议焦点：焦点一、扣划案涉280万股是否合法。中海公司认为，对于案涉流通股必须经评估拍卖程序，即便无需评估拍卖程序，也应适用《通知》第五条第二款规定，由证券公司营业部卖出，并将变卖所得价款直接划付到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而本案执行裁定中的扣划行为，是符合《关于查询、冻结、扣划证券和证券交易结算资金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是正确执行行为。至于未进行评估拍卖，由于案涉股在处置时已经是上市公司的流通股，因其在证券交易所公开上市交易，市场机制本身足以确保形成合理的价格，因此，无须经过拍卖所程序，而应由相关的证券公司协助执行。至于是否适用《通知》第五条问题，根据《关于处置江苏中海联合信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苏州柯利达股份有限公司280万流通股情况的说明》，在征得质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流通股直接按照大宗交易模式，过户到质押权人指定的第三人账户进行处置，这与该《通知》精神并无矛盾。但大宗股票过户到第三人邵陆毅名下后，结算方法并无明确法律规定。从执行便利角度参照大宗交易模式，直接以过户价的九五折进行折算，因为质押权人均指定由实质债权人邵陆毅收款，这样第三人和收款人重合，按照以上方式出具结算凭证即可。这种处理也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42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民事诉讼法属于国家的基本法律制度，该条规定相当于国家立法部门以“概括授权”的方式，允许执行法官根据个案中执行财产的不同情况采取最为合适的变价措施。况且，《通知》第五条第二款条文中针对流通证券仅是“可以”指令，并非强制性规定。故中海公司认为扣划案涉280万股不合法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二、关于（2016）苏0104执820号执行裁定书中适用法律条款是否错误。民事诉讼法第244条和242条的内容只不过是针对侧重点有所区别，但都说明了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划、拍卖、变卖和变价被执行人财产，扣划行为适用244条并无错误，但对于本案涉及股票的扣划与变价处理，适用242条更为合适。不过考虑扣划执行行为本身并无不当，不能因少适用242条而撤销。故中海公司提出（2016）苏0104执820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三、本案对执行处置280万股后，是否应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条款将相应款项执行给中海公司。本案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设定的新的权利义务，并非本案的执行依据，且该和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法院不应执行《执行和解协议》中创设的内容，中海公司可以另案通过诉讼方式进行救济。故中海公司的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中海公司的异议申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江苏中海联合信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
中海公司不服秦淮区法院的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16）苏0104执异76号裁定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存在严重错误，逻辑上亦自相矛盾，依法应予撤销，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首先，原审裁定曲解了法律规定的原意。对中海公司名下的股票处置，要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冻结、扣划证券交易结算资金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五条的规定在30个交易日卖出，要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以网络拍卖的方式变现。秦淮区法院参照大宗交易模式以强制扣划方式处置中海公司名下的流通证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一、民诉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财产”中的“有权根据不同情形”必须有法律、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并未赋予执行法官任何处置被执行人财产的权利。法院的强制执行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法发（2004）239号文及法释（2004）16号文即对“有权根据不同情形”的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应予遵守。第二、《关于处置中海联合流通股情况的说明》仅是承办法官自行书写的一份说明，并非法律解释，76号执行裁定中将该份说明作为依据于法无据。承办法官亦认可其是按法发（2004）239号文第五条规定处置复议人名下的股票，因此，239号文应为处置涉案股票的法定依据。中海公司提起本次执行异议后，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亦处置了舜天船舶的股票，该股票性质与中海公司所持的柯利达股票完全一样，且在数量上也远远大于中海公司所持股票。上述两家法院亦是在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导下，按照239号文第五条规定程序，通过证券营业部卖出方式变价。异议听证中，中海公司即将该情况告知了法官，希望其能了解情况后作出公正裁定，现中海公司再次希望复议法官能够调阅上述两案的执行案卷，作出公正的裁定。第三、执行法官所作的《关于处置中海联合流通股情况的说明》中有“根据上海证交所结算中心提供给本院的范本”字样，上海分公司发布的《协助冻结流通证券业务指引》第七部分已明确载明“执法机关对已冻结的股份进行处置时，可先将冻结的股份扣划至复议人账户或指定账户，再进行处理”。此规定也未排除239号文的适用。秦淮区法院将中海公司名下股票扣划至案外人邵陆毅名下，依规定还应再行处理。执异76号裁定认定扣划证券行为即执行完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股票处置款的45%应属中海公司所有。涉案196万柯利达股票系在中海公司与于红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才根据和解协议质押给于红，该和解协议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当甲方依约追究中海公司的保证责任时，如果拍卖中海公司所持嘉诚公司、柯利达公司或井神公司尚未质押给甲方的股权的，甲方承诺拍卖价款按甲方55%，中海公司45%的比例分配”。因此，只要于红追究中海公司的保证责任，就应接受此条款的限制，并非创设权利义务。故中海公司要求返还45%股票处置款完全有法律依据。综上，中海公司认为（2016）苏0104执异76号裁定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显然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依法撤销（2016）执异76号裁定及（2016）苏0104执820号执行裁定，将扣划至邵陆毅名下涉案的柯利达股票恢复到中海公司名下。
申请执行人于红答辩称，秦淮区法院作出的涉案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客观公正，事实与理由充分明确，中海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秦淮区法院按照大宗交易的方式进行处置，将涉案股票扣划至邵陆毅名下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上市公司的股票本身价值是处于变化状态的，其交易价格可以通过公开市场确定。法发（2008）4号文件明确规定查询、冻结、扣划证券，是人民法院依法执行的手段，是变价的一种方式。本案涉案股权除了质押以外，被数家法院进行了轮候查封，通过证券交易所对外零售必须要解决股权的质押和法院的查封问题，所以委托证券公司对外零售是无法实现的，只能通过大宗交易平台进行。中海公司提到的划至被执行人名下对外销售的方式需要申请执行人认可，且这种方式比正常证券交易所的交易价格要低，是不可行的，且会损害被执行人的利益。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中海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秦淮区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本案中，秦淮区法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扣划裁定，2016年3月11日完成了案涉股票的过户登记，2016年3月10日债权人出具《收条》表示已经收到执行款，故本案的执行程序在涉案股票过户登记后已经终结，中海公司于2016年5月方才提出执行异议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故中海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已经不符合受理条件，因本案已经受理，故应当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中海公司如果认为其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可以依法通过其他方式另行寻求救济。综上，秦淮区法院作出的（2016）苏0104执异76号执行裁定结论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苏中海联合信息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执异76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 通
审判员 洪 途
审判员 魏法永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薛 璟
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