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禄，男，1958年6月28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韩淑琴，女，1956年3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瑶，河北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金妹（曾用名未金妹），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建阳，北京天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淑琴，女，1956年3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市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远大东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姚家园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付泽文，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艳芳，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泽文，男，1965年6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国龙，北京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金禄因与被上诉人魏金妹、被上诉人北京远大东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被上诉人韩淑琴、被上诉人付泽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金禄的委托代理人李瑶、被上诉人魏金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阳、被上诉人远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艳芳、被上诉人韩淑琴的委托代理人张维云、被上诉人付泽文的委托代理人张国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金妹在一审中起诉称：魏金妹系远大公司股东，持有40%的股权，自2000年远大公司成立起在公司工作。2013年1月底，魏金妹得知其股权被他人冒名签订协议转出，远大公司使用假冒签名的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魏金妹的股权变更至赵金禄名下。故魏金妹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12年6月20日远大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未金妹”与赵金禄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赵金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赵金禄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魏金妹的诉讼请求，魏金妹在远大公司设立时，没有实际出资，其只是名义股东，其股东权利应当由实际出资人享有，在远大公司设立时实际出资人是赵金禄和韩淑琴。
韩淑琴一审中陈述称：魏金妹不是远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只是名义出资人，在公司设立时魏金妹并未在工商档案材料中签署任何文件，而且在公司经营过程中没有实际管理也未享有分红，不是公司的股东，认为本案应当恢复到对远大公司设立时魏金妹是否是合法股东进行审查。
远大公司及付泽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但在简易程序庭审中陈述称：魏金妹只是远大公司的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不具备股东身份，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魏金妹的股东身份确认后再继续审理；此外，《出资转让协议书》已经过工商局备案，并完成了变更登记，应属合法有效，如果魏金妹有异议，应当通过行政诉讼进行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远大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远大公司系2000年11月2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原名北京市平房乡姚家园屠宰有限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赵金禄出资25万元、魏金妹出资20万元、韩淑琴出资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赵金禄。2012年6月20日，“未金妹”与赵金禄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未金妹将远大公司出资20万元转让给赵金禄，赵金禄接受上述出资。同日，远大公司作出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未金妹将远大公司实缴20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赵金禄，同意修改后的章程及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之后，远大公司根据上述文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2年9月1日，赵金禄、韩淑琴分别与付泽文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赵金禄将其在远大公司的出资45万元转让给付泽文，韩淑琴将其在远大公司出资5万元转让给付泽文。同日，远大公司作出二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免去赵金禄执行董事职务；免去韩淑琴、未金妹监事职务；增加新股东付泽文；韩淑琴将远大公司实缴5万货币出资转让给付泽文；赵金禄将远大公司实缴45万货币出资转让给付泽文；变更公司章程。同日，远大公司作出第三届第一次股东决定：变更后的投资情况为付泽文出资货币50万元；同意由付泽文担任执行董事；同意由芮×担任公司监事。2012年10月9日，付泽文与靳×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1.刘×与靳×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从靳×处借款50万元；2.付泽文系远大公司的股东，拥有50万元出资，持有公司100%的股权；3.付泽文自愿以其持有远大公司的50万元出资为刘×对靳×所负担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其他损失以及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质押担保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债务偿清之日止。同日，付泽文和靳×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
一审诉讼中，魏金妹申请对远大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2012年6月20日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及《出资转让协议书》中“未金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4年3月6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未金妹”签名与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庭审中，魏金妹、赵金禄及韩淑琴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可。赵金禄及韩淑琴认可《出资转让协议书》上“未金妹”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认为魏金妹不是实际股东，无权处分股权。
一审法院另查，2013年9月29日，赵×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称赵金禄智力、语言表达能力、记忆力恶化，要求申请赵金禄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作为赵金禄的监护人。2013年12月9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3）医鉴字第132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金禄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3年12月13日，赵×变更申请赵金禄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韩淑琴为赵金禄的监护人。2013年12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朝民特字第38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赵金禄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韩淑琴为赵金禄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商行政部门备案的2012年6月20日以“未金妹”为转让方，赵金禄为受让方的《出资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是否为魏金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法院认为，经鉴定，2012年6月20日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上“未金妹”的签字并非魏金妹本人所签，赵金禄未提供证据证明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签署人员得到过魏金妹的授权，亦不能证明事后得到了魏金妹的追认，故在签署人员未取得处分魏金妹股权的合法代理权限的情况下，签署出资转让协议确认转让魏金妹的股权不能认为系魏金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魏金妹以伪造其签名且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请求确认2012年6月20日转让方为“未金妹”、受让方为赵金禄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远大公司、付泽文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12年6月20日以“未金妹”为转让方、赵金禄为受让方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
赵金禄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魏金妹是以远大公司股东的身份请求确认其与赵金禄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但魏金妹并非远大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只是名义出资人，在远大公司设立时魏金妹并非在工商档案材料中签署任何文件，而且在远大公司经营过程中没有实际管理也未参加过分红，其股东权利应由实际出资人享有。一审判决没有查清魏金妹是否向公司实际出资对本案有重大影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名义股东魏金妹的股东权利应由实际出资人韩淑琴享有。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应首先审查魏金妹是否实际出资，是否享有股东权利，一审判决仅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判决《出资转让协议》无效，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韩淑琴、赵金禄与魏金妹之间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正在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魏金妹的诉讼请求，判令魏金妹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魏金妹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赵金禄上诉所述不属实。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远大公司成立之初，魏金妹和张×夫妇都是现金出资，魏金妹全权委托赵金禄办理远大公司登记事务。远大公司成立后，魏金妹任公司监事、会计和安全小组组长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2年，赵金禄夫妇找魏金妹夫妇协商向魏金妹支付500万元，让魏金妹退出公司，魏金妹予以拒绝。2013年初，魏金妹夫妇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赶出办公室，之后得知魏金妹的股份被非法转让，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故不得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出资转让协议》无效。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魏金妹依法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理应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赵金禄提出的中止事由不能成立。魏金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赵金禄的上诉请求。
韩淑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韩淑琴同意赵金禄的上诉理由。
远大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魏金妹是远大公司的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不具备股东身份，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魏金妹的股东身份确认后再继续审理。《出资转让协议书》已经过工商局备案，并完成了变更登记，应属合法有效，如魏金妹有异议，应当通过行政诉讼进行处理。
付泽文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付泽文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付泽文认为本案应该先确认股东资格，再进行审理。
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9月23日，赵金禄、韩淑琴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远大公司、魏金妹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远大公司工商档案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2013）朝民特字第38235号民事一审卷宗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鉴定，2012年6月20日《出资转让协议书》上“未金妹”的签字并非魏金妹本人所签，赵金禄未提供证据证明《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签署人员得到魏金妹的授权，亦不能证明得到了魏金妹的追认。故魏金妹主张《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签名系伪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确认无效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魏金妹的股东资格一事，赵金禄、韩淑琴、远大公司、魏金妹已经另案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鉴定费5200元、保全费1520元由赵金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金禄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