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再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王凯盛、二审上诉人）：王凯盛，男，汉族，1970年6月18日生，无职业，住延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正道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新药大药房总店，住所地延吉市。
负责人：张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儒，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边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延吉市。
法定代表人：刘华春，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男，汉族，1982年11月18日生，延边广播电视台广告部主任，住延吉市。
再审申请人王凯盛因与被申请人延边正道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新药大药房总店（简称新药大药房总店）、延边广播电视台（简称延边电视台）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吉民申字第12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凯盛，被申请人新药大药房总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儒，延边电视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凯盛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提供的延边电视台的合同书中仅有广告发布者的单方署名，合同并没有生效，据此认定新药大药房总店与延边电视台没有委托关系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广告违反《广告法》、《保健食品广告审查暂行规定》属于虚假广告。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申请人有权主张三倍赔偿请求。3.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典型案例“丛李林诉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潘家园门诊部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案”与本案基本相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九条的规�应当参照。
新药大药房总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王凯盛是恶意购买、诉讼，不应受法律保护。王凯盛因购买保健食品和新药大药房总店、其他药店产生过纠纷，购买涉案保健食品时已经就同一保健食品与其他药店产生纠纷，都进入诉讼程序。这充分说明王凯盛在起诉药店后，又特意多次购买保健食品不食用就进行诉讼，目的是为了获取高额的赔偿。2.王凯盛不是消费者，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王凯盛承认了购买大量的保健食品不是自己吃，也没有食用。其购买的目的不是为了生活消费，不是消费者。3.王凯盛购买的保健食品是经过国家药监局审批的合格产品，至今在中央电视台播放广告，在全国都在销售，未对其人身、财产造成损害。4.新药大药房总店不是广告的经营者、发布者、代言人、委托人，与广告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推定新药大药房总店是广告的受益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5.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并不存在解除合同并退还购货款的问题。
延边电视台辩称，延边电视台发布的广告都是厂家提供的合法模板，并且有相关管理部门同意播出的审批文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王凯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凯盛观看延边电视台播放的保健食品“香丹清珂妍胶囊”广告后，在新药大药房总店处购买了两盒，总价款为596元。经查，该广告内容以专家、患者的名义为其产品的功效做保证，并宣称的降血脂、降血压、减大肚子等功效内容完全属于欺诈行为，至此严重的损害了�凯盛的利益。现诉至法院，要求新药大药房总店退还购货款596元，并要求二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支付三倍赔偿款1788元，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5日，王凯盛在新药大药房总店以596元的价款购买两盒香丹清珂研胶囊。王凯盛购买后，始终存放其住所，并未食用，庭审中，王凯盛也明确表示购买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食用。另外，王凯盛购买的该产品未对其人身、财产造成损害。另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有：“2012年1月1日，吉林省海纳百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其企划部职员吴海申负责延边市场销售业务并负责与延边电视台发布广告业务。2014年1月6日，西安杨健药业有限公司委托吉林省海纳百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吉林省销售其公司生产的香丹清牌珂妍胶囊。同年1月，吴海申与延边电视台签订延边广播电视广告业务合同书，约定由延边电视台在延边一台和延边二台播出香丹清牌珂妍胶囊产品销售广告，播出时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广告费为每月120000元。之后，延边电视台在每天的三个时段用红墙国医王莲清做代言人，以讲座形式播出香丹清牌珂妍胶囊的功效，除介绍产品说明书中已确定的改善胃肠道（润肠通便）及美容（祛黄褐斑）的功效外，并宣讲其可以治疗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还可以用于大腹减肥等功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外，王凯盛提交的举报涉药广告中，写明该产品含有不科学的表示药品功效的断言和保证的内容是延边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根据投诉人的举报情况对�品进行初步审查的结果，但延边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具有最终确认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凯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凯盛负担。
王凯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1.新药大药房总店、延边广播电视台在一审提供的（2014）延中民二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因王凯盛对该判决不服，已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并已立案，因此该份判决书确定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采信；2.一审判决认定延边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具备最终确认权错误，本案涉及的是侵权案件，而王凯盛举出延边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违法药品广告移送通知书》、《违法药品广告汇总》能够证明“香丹清珂妍胶囊”属于违法药品广告，该管理局职责中包含监�管理药品的职责；3.王凯盛有权根据《消费者保护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规定，要求新药大药房总店赔偿药品价格的三倍赔偿，广告经营者延边广播电视台承担三倍的连带赔偿责任；4.在“人民网”内容中可以认定红墙国医王莲清并未承认为厂家代言，而延边广播电视台广告中出现王莲清代言争议药品，因此能够证明“香丹清珂妍胶囊”广告是虚假广告；5.王凯盛虽未服用“香丹清珂妍胶囊”，但已购买该药品并支付货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凯盛未使用该产品没有造成王凯盛人身及财产损害是错误；6.广告内容需相关部门审批，新药大药房总店、延边广播电视台并未提供相关审批手续，因此可以推定该广告为违法广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王凯盛的合法权益，支持王凯盛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王凯盛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新药大药房总店在销售“香丹清珂妍胶囊”时存在欺诈行为，亦未举出证据证明延边广播电视台播放的产品广告存在违法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王凯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凯盛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延边电视台受吉林省海纳百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在2014年1月至12月期间，以红墙国医王莲清作为代言人，以讲座形式播出香丹清牌珂妍胶囊保健品广告，除介绍产品说明书标示的改善胃肠道（润肠通便）及美容（祛黄褐斑）的功效外，宣讲其具有治疗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大腹减肥等功效。2014年10月25日，王凯盛在新药大药房总店购买香丹清珂妍胶囊2盒，每盒单价298元，共计支付596元。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广告超出涉案保健食品说明书的内容夸大宣传其功效，足以给消费者带来误导性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商品的性能、功能……等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购买行�有实质性影响的，为虚假广告”的规定，应认定为虚假广告。原审认定涉案广告不存在违法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凯盛因虚假广告推荐购买涉案保健食品所支出的款项，已对其造成了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广告经营者、发布者设计、制作、发布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商品或者服务的虚假广告，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与提供该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延边电视台、新药大药房总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延边电视台、新药大药房总店主张王凯盛并不是消费者，是为获取高额赔偿蓄意购买和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新药大药房总店未向王凯盛提出返还所购保健食品的主张，本案不予审理。
王凯盛主张新药大药房总店是涉案广告的委托发布者，但延边电视台予以否认，并明确指明了涉案广告委托发布者的真实名称，同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王凯盛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再审庭审中，王凯盛自认购买涉案保健食品并不是受广告影响，也不是为了食用，是为通过诉讼制止播放虚假广告而故意购买，同时认可涉案保健食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能举证证明新药大药房总店实施欺诈行为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购买涉案保健食品。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9日发布的食�药品纠纷典型案例4《丛李松诉慈铭健康体检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潘家园门诊部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案》的案情与本案不同。因此，新药大药房总店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欺诈行为，对王凯盛要求新药大药房总店、延边电视台支付三倍惩罚性赔偿金的主张，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王凯盛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415号民事判决；
二、延边广播电视台、延边正道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新药大药房总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王凯盛连带支付赔偿款596元；
三、驳回王凯盛的其他再审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王凯盛预交），由王凯盛负担50元，由延边广播电视台、延边正道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新药大药房总店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顺花
审判员 李京鹤
审判员 李彩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