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保行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宝，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孙晓雷，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彦海，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秋梅，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法定代理人宋连玉，男，195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宋秋梅之父。
委托代理人宋洁，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宋秋梅之姑姑。
委托代理人任焱辉，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涿州市民政局。
法定代表人冯怀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玉娇，该局法律顾问。
上诉人杨宝因宋秋梅不服涿州市民政局离婚登记一案，不服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3）高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于1999年3月26日登记结婚，2004年4月25日原告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鉴定为轻度智力缺损，智商为60，属7级伤残。20l3年4月19日，第三人带原告到被告处办理离婚登记。被告受理后，原告和第三人分别在被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签字按手印，被告为原告与第三人颁发了L130681-2013-000563号离婚证。原告起诉后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原告宋秋梅的民事行为能力（包括办理离婚登记时的行为能力）作出评定。本院依法委托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鉴定结果为，原告脑损害和功能紊乱以及躯体疾病所致的其他精神障碍（脑损伤所致的轻度智能损害），民事行为能力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另查明，第三人现未再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婚姻登记机关对婚姻登记管理依法享有职权，但应依法进行。在离婚登记行政诉讼案件中，法院遵循的审查原则为综合性实质审查。不仅对据以登记的法律基础做实质性审查，还对离婚登记行为是否具有最终确定性进行实质审查，这一实质审查不是针对婚姻登记机关离婚登记行为的，不因婚姻登记机关形式审查真实，而认定其最终真实性。本案中，原告宋秋梅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智力受损，经司法医学鉴定为7级伤残。目前鉴定检查宋秋梅仍存在轻度的智能缺损（智商68），表明宋秋梅在颅脑损伤后的智力残疾持续存在，受其影响，社会功能和认知功能一定程度受损，虽然其能够料理简单的日常生活，但理解判断事物性质以及对自己带来的后果等能力明显受到影响，保护自己与个人利益的能力明显消弱，故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12条规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办理婚姻登记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被告涿州市民政局在为原告和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原告处于患病期间，对第三人和原告的离婚登记申请，应当不予受理；另外，被告受理后，在办理离婚登记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为第三人杨宝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宋秋梅办理了离婚登记，原告请求撤销，应予支持。被告对原告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民事行为能力提出异议，未提供证据证实，不能否定原告因伤致精神障碍至今的延续性与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为第三人和原告颁发离婚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撤销被告涿州市民政局2013年4月19日为原告与第三人颁发的L130681-2013-000563号离婚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杨宝不服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离婚登记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错误。河北省保定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认定在离婚之时被上诉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法技【医】鉴字第269号鉴定书只认定了被上诉人的残疾等级，也未认定在离婚之时被上诉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感情破裂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有外遇，双方是在自愿基础上办理离婚登记，且系被上诉人主动要求离婚，被上诉人父母对此也知情。涿州市民政局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办理离婚登记程序合法。2、原判决程序错误。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但原审法院未予受理。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秋梅辩称，1、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被上诉人宋秋梅行为能力作出的判定是完全正确的。2004年被上诉人遭受交通事故造成其颅脑严重受损，全身多处骨折，法医鉴定为轻度智力缺损（智商60），7级伤残，属智力残疾人。在离婚登记前几日，宋秋梅被医院诊断为脑外伤后智力下降9年，脑干出血后遗症、痴呆。2013年10月10日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明确“被鉴定人社会功能和认知功能受损，理解判断力及预计后果能力受到影响，保护自我及个人利益的能力明显削弱”，即被上诉人始终属于此标准中的四级智力残疾，其始终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提到的证人证言与医院的诊断、权威的司法鉴定结论相违背，不具有真实性。综上，被上诉人有鉴定是智力缺损，有医院诊断又有本次持续性智力残疾的鉴定，这一连贯的状态都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有外遇、双方是在自愿基础上办理离婚登记”的说法是无稽之谈。因被上诉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论在原审被告处还是上诉人提供的所谓“保证书”中的所有的签字行为，你让她签，她就会签字。3、原审被告对上诉人与宋秋梅作出的离婚登记，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没有通过察言观色、充分的询问来了解被上诉人的精神面貌及状态。如果登记员按照法定工作程序对宋秋梅进行察言观色、对其进行询问，就会发现其有违常人的举动，说话伸舌、吐字不清。宋秋梅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在婚姻登记处的所有签字行为都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综合以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涿州市民政局述称，1、我们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司法鉴定未通知三方当事人到场，法院自行选定鉴定机构。3、通过鉴定书可以看出，鉴定单位不便评定宋秋梅离婚登记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该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综上，涿州市民政局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出的离婚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定离婚登记要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随案移送的证据，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河北省保定精神病司法鉴定中心2013年10月10日出具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宋秋梅自2004年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智力受损，虽然其能够料理简单的日常生活，但理解判断事物性质以及对自己带来的后果等能力明显受到影响，保护自己与个人利益的能力明显削弱，其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司法鉴定虽然没有对宋秋梅在办理离婚登记时的行为能力进行表述，但对其理解判断事物性质、对自己带来的后果等能力、保护自己与个人利益的能力进行了表述，均与常人不符。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办理离婚登记的当事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原审被告涿州市民政局在为上诉人杨宝、被上诉人宋秋梅办理离婚登记时，未谨慎审查，在宋秋梅语言表达能力存在与常人明显差异的情况下，即为双方办理离婚登记、颁发离婚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杨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彦平
代理审判员 李文玉
代理审判员 解建国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