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张商初字第161号
原告董海军。
委托代理人费杨波。
被告涞源县边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涞源县。
法定代表人边凤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亮、李婧，上海中建中汇（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平江（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业主）。
委托代理人高翔，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海军与被告涞源县边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边疆矿业）、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董海军于2013年7月16日向宣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边疆矿业、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均提出管辖异议，请求移送本院审理。宣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宣区商初字第157-1号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边疆矿业对被告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原告董海军当庭变更被告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为业主杨平江。原告董海军及委托代理人费杨波，被告边疆矿业的委托代理人文亮，被告杨平江的委托代理人高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海军诉称，2011年8月，原告到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与在场的负责人边凤江达成口头协议，购买该厂生产的铁精粉。每吨铁精粉900元，预付货款。之后原告分三次给被告边疆矿业打预付款共计300万元。同时卖给被告边疆矿业铲车一台价值17万元。两项货款合计317万元。协议生效后，原告拉走价值48.62176万元的铁精粉后，第二被告因停产停止给原告供货，所剩的预付款268.3783万元拒不退还给原告。在原告多次催要下，2011年10月24日第一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欠款书一份，认可原告从第二被告处购买铁精粉的事实，承认尚欠原告预付款268.3783万元。由于第二被告无货可发，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承诺剩余预付款按月息5%支付原告损害赔偿金，同意在2011年11月20日连本带息一并偿还给原告。但协议到期后，二被告继续违反约定，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及损害赔偿金。2012年2月14日，第一被告与我签订了第二份协议书，承认第二被告是其下属单位，承诺用第二被告的嘉鑫铁精粉加工厂作抵押，2012年3月15日前，先偿还100万元，同年5月底还清欠款及利息。但二被告再次违约。2012年8月，二被告在原告多次催要下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一份，均对欠款事实和损害赔偿金数额予以认可并盖章加以确认，同时承诺到2012年9月10日前一次性还清欠原告的预付款（268.3783万元）及损害赔偿金（110.49995万元）。但二被告未能按期履行，实属恶意拖欠，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预付款268.3783万元，以及损害赔偿金160.72962万元（从2011年9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2013年12月30日之后的损害赔偿金计算至付清时为止；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边疆矿业辩称，本案欠款的主体是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边疆矿业所从事的还款、约定还款计划是受加工厂的委托，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的金额有误，还款协议签订后，已向原告归还欠款215万元，目前实际欠款金额应为533783元。原告主张的赔偿金实为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支付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以同期银行利率来计算。
被告杨平江辩称，我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告给付的买铁精粉款都是边疆矿业及边凤江签的字，盖的章。我们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这点，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董海军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收据四份，证明我向边疆矿业支付了预付款300万元，铲车一辆价款17万元。二被告收到的预付款及铲车共计317万元。被告边疆矿业对证据的真实、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杨平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8月30日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边疆矿业，不是我方，正好证明我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证据二、欠款书（2011年10月24日）一份，证明原告在边疆矿业购买铁精粉的事实。预付款、铲车共317万元。因被告无货可发停产了，约定剩下欠款按月息5%支付给原告。第一被告承认第二被告欠款事实及本息的计算方法。被告边疆矿业对欠款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协议是我公司代加工厂签署的，欠款主体是加工厂或杨平江。欠款书第三条约定的按月息5%支付给原告，该条款约定不明确，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被告杨平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欠款书的甲方是边疆矿业，盖的章也是边疆矿业，所以该欠款书与我方无任何关联性。证据三、协议书（2012年2月14日）一份，证明被告边疆矿业承认嘉鑫铁精粉加工厂是其下属单位，并用该加工厂作为抵押，把手续给了我。被告边疆矿业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嘉鑫铁精粉加工厂是我公司收购的，性质是个体。边疆矿业已代加工厂偿还了部分欠款。被告杨平江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边疆矿业在没有我方的任何授权情况下，用我方的财产作抵押，该抵押无效。签订该协议的双方是原告和边疆矿业，没有我方的正式授权，边疆矿业在协议中涉及我方的权益我方不予认可，所产生的债权债务都应由边疆矿业承担。协议上的两个公章都是边疆矿业的，与我方没有关系。证据四、还款协议一份，证明二被告均对欠款事实和损害赔偿金的具体数额予以认可。被告边疆矿业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时加盖了嘉鑫铁精粉加工厂的公章。被告边疆矿业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欠款的主体是加工厂或业主杨平江，卖方应该是加工厂。该协议是加工厂与原告之间对买卖合同的追认。协议中补偿金的计算方法是从2011年10月24日的欠款书中的月息5%得来的，是缺乏法律依据的，不应支持。被告杨平江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的公章、手续都在边疆矿业，边疆矿业没有交给我方。协议不是杨平江的意思表示。对这协议上盖的章不予认可。证据五、合作协议一份、收购协议一份，证明杨平江与边凤江是合作关系。被告边疆矿业对收购协议和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加工厂是边疆矿业收购的。边疆矿业委派杨平江为业主，杨平江是名义上的业主。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关系。被告杨平江对收购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边疆矿业说选厂是其收购经营的，杨平江并没有经营过该选厂，足以证明与原告之间产生买卖及相关债权债务关系的是边凤江及边疆矿业。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平江也投入了200万元与边凤江共同经营阳原南口铁矿及选厂。边疆矿业及边凤江并不具备合法的开采易县五回岭矿山的权力，我方也依据该协议向公安机关报了案。
被告边疆矿业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收条一张、银行转账明细六张，证明从2011年12月10日至2013年2月5日，已陆续归还了原告本金215万元，还款协议中所说的补偿金就是本金。原告董海军对其真实、合法性均无异议，表示钱都收到了。但认为边疆矿业给付的215万元是损失补偿金，不是本金。被告杨平江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能证明买卖关系及随后产生的相关的权利义务主体是原告与边疆矿业，与我方无直接的关系。
被告杨平江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原告董海军为购买铁精粉，与被告边疆矿业的法定代表人边凤江达成口头协议，原告董海军以900元／吨的价格购买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生产的铁精粉，采取预付货款的形式。原告董海军于2011年8月30日、31日，9月2日分别给被告边疆矿业预付款各100万元，共计300万元。被告边疆矿业为原告董海军分别出具了收据。2011年9月14日，被告边疆矿业为原告董海军出具了“今欠到购铲车欠款壹拾柒万元”的“欠条”一张。被告边疆矿业在给付了原告董海军约540吨，价值48.62176万元的铁精粉后，因无货可供，所剩的预付款和欠款共268.3783万元未退还给原告。2011年10月24日，被告边疆矿业给原告董海军出具了“欠款书”一份，明确剩余货款268.3783万元于2011年11月20日按月息5%连本带息偿还。2011年12月10日、2012年1月18日，被告边疆矿业分别还款5万元、50万元，原告董海军为其出具了“收到货物补偿费伍拾伍万元”的“收条”一张。
因被告边疆矿业不能及时归还原告董海军的预付款，2012年2月14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被告边疆矿业以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及车号为冀FY78**的丰田红杉车作为欠款的抵（质）押担保，并承诺于2012年3月15日前，先偿还原告100万元，余款5月底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边疆矿业继续经营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仅将该加工厂的证照交由原告董海军保管（至今仅留存了营业执照）。作为质押物的丰田红杉车未交付给原告。承诺的还款期限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
至2012年8月10日，因被告边疆矿业仍未归还原告的预付款，双方又达成“还款协议”一份，再次确认被告边疆矿业欠原告董海军预付款268.3783万元、补偿费110.49995万元，共计378.87825万元，于2012年9月10日一次性还给原告。到期日，被告边疆矿业仅还给原告10万元。后分别于11月4日、11月29日、2013年2月5日各还款50万元，共计16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被告杨平江为参股被告边疆矿业收购的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双方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杨平江投资200万元参与边疆矿业在阳原南口铁矿及选厂的股权，占股权比例40%。被告边疆矿业将其收购的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的业主名称于2012年1月10日变更为杨平江，刻制了公章和杨平江的私章。杨平江未参与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的经营，加工厂的公章和杨平江的私章均由被告边疆矿业的人员保管、使用。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董海军与被告边疆矿业之间的买卖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董海军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边疆矿业也履行了部分货物的交付义务，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由于被告边疆矿业无货源可供，合同已履行不能，在2011年10月24日，被告边疆矿业给原告出具“欠款书”时已经解除。被告边疆矿业对合同的解除应承担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责任。该“欠款书”明确剩余货款268.3783万元，被告边疆矿业于2011年11月20日按月息5%连本带息偿还。到2012年8月10日，因被告边疆矿业仍未归还原告的预付款，双方又达成“还款协议”一份，再次确认被告边疆矿业欠原告预付款268.3783万元、补偿费110.49995万元，共计378.87825万元，于2012年9月10日一次性还给原告。从2011年12月10日起，至2013年2月5日，被告陆续归还了原告215万元，被告对归还的215万元，庭审中认为是本金，对双方之间约定的月息5%也以过高为由申请减少。本院认为，依借贷关系交易惯例，贷款人首先归还的应是利息，其次才是本金。双方之间约定的“补偿费”的计算标准的确过高，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1-3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故自2011年10月24日至2014年3月31日，被告应归还原告的预付款及“补偿费”为268.3783万元＋（268.3783万元×6.4%÷12个月×29个月×4）－215万元＝219.415万元。因被告杨平江参股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后，并未参与生产经营，实际控制人是被告边疆矿业，其对原告董海军与被告边疆矿业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并不知情，对被告边疆矿业在与原告董海军2012年8月10日达成的“还款协议”上加盖的阳原县高墙乡嘉鑫铁精粉加工厂的印章的行为不予认可和追认，在本案中不应对被告边疆矿业的欠款行为承担责任。故对被告边疆矿业所述欠款的主体是加工厂或业主杨平江，其向原告支付欠款是代杨平江支付的辩驳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涞源县边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董海军预付货款219.4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19.4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4月1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二、驳回原告董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27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涞源县边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河北银行高新支行，帐号：644012019000000951）。
审判长 成 进
审判员 牟 键
审判员 韩建新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立军
附：案件涉及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