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1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伶，女，1971年9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岩，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20层。
负责人：李爱东，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刚，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北京市世方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伶因与被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人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5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岩，被上诉人合众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刚、唐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确定劳动关系的最主要证据是考勤表和工资表。本案中，双方都提交了工资表，且均无异议。王金伶陈述每周都去合众人寿公司上班且打考勤卡，合众人寿公司负有提交考勤表的举证责任，但其一直未能提交，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王金伶工作岗位系合众人寿公司平谷营销部业务主任，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作出的裁决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支持了合众人寿公司提交的下列证据，作出与仲裁裁决相反的结论，但这些证据恰恰能证明王金伶与合众人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该证书登记在合众人寿公司名下，且只能在合众人寿公司处从业；2.保险营销员展业证、《北京市保险代理人员展业证书登记注册申请表》、《北京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诚信展业承诺书》，上述材料是王金伶出外展业必备资料，王金伶的展业证由合众人寿公司盖章，且只能为合众人寿公司展业；3.津贴发放登记表、《理赔结案通知书》、《承诺书》，证明了合众人寿公司给王金伶发放津贴、投保团体险的事实。上述证据均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合众人寿公司提交的《个人声明》，保险代理合同等证据是合众人寿公司为规避法律，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制作的文件，人民法院应当查清事实。
合众人寿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金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合众人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合众人寿公司与王金伶自2010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伶主张其2010年5月10日入职合众人寿公司，职务是业务主任，合众人寿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6月10日工作期间，其发生交通事故，严重受伤，后未到公司工作，现未与合众人寿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众人寿公司不认可与王金伶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王金伶为该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为证明其主张，合众人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求职申请表》，显示：“本人保证以上信息真实可靠，如公司发现上述情况不实，公司可随时与本人解除代理合同，因信息不实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求职人签名处显示有王金伶字样的签名，时间为2010年5月10日。2.《保险代理合同》，乙方处显示有王金伶的个人信息，代理人处显示有王金伶字样的签名，显示内容包括“第一条（一）代理人在签署本合同时须通过公司规定的培训，并通过全国保险代理人资格考试，同时提交公司认可的保证书；代理人《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在公司留存，公司向代理人核发《保险代理人展业证书》。（二）代理人接受公司委托在公司授权范围内代为销售人身保险业务。公司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代理人代理业务佣金、津贴及相关奖金。（三）《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代理制营销员基本管理办法》及其相关协议、规定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七条，代理人应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交付单证押金300元……第十三条，本人为在甲方授权委托范围内从事保险营销活动的代理制营销员，不是甲方员工。该合同为民事代理合同，甲乙双方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3.《承诺书》（2010.5.10），显示：“本人受合众人寿公司的委托担任保险代理人。本人愿意在公司授权委托的范围内依法开展保险业务活动，并对下列事项郑重承诺，并承担相应责任：……3、本人了解并愿意遵守公司关于代理制营销员的各项管理制度。4、本人将自觉遵守保险代理人的职业道德……因本人过错导致公司和客户利益受到损害，不论本人与公司的保险代理关系是否终止，公司都有权追究本人法律责任……注：承诺书是保险代理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适用于保险代理合的存续期间。如有虚假承诺，将构成违约行为。给保险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有权追究代理人的违约责任。”承诺人（代理人）签字处有王金伶字样的签字，日期为2010年5月10日。4.《担保书》（内），显示：“合众人寿公司：王金伶同志已与贵公司订立保险代理合同，本人愿就以下事项为该同志提供担保……推荐人为王凤敏，推荐人为当然担保人。”被保证人签名处有王金伶字样的签字，下附王凤敏的居民身份证。5.《担保书》（外），显示：“合众人寿公司：王金伶同志已与贵公司订立保险代理合同，本人愿就以下事项为该同志提供担保……保证人为方玉。”被保证人（保险代理人）签名处有王金伶字样的签字，下附方玉的居民身份证。6.《主管担保书》，显示：“合众人寿公司：本人王凤敏自愿王金伶担保其在履行保险代理合同职责时，遵守相关法律法规和公司相关管理规定……”担保人处显示有王凤敏字样的签字。7.《个人声明》，显示：“本人王金伶自愿加入合众人寿公司并声明如下：一、……保证在一个月内上交《保险代理人员资格证书》。五、（五）不代理其他保险公司的业务，不从事其他职业。六、本人行为有违以上承诺，公司可随时根据本人与公司所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书》的有关规定解除该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声明人处有王金伶字样的签字，日期为2010年5月10日。直属主管签名处有王凤敏字样的签字。8.单证押金收款收据，显示：“此收据仅限收取营销员单证押金。金额为300元。”9.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显示：“王金伶通过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组织的保险代理人从业人员资格考试，特发此证。”10.保险营销员展业证，显示王金伶为合众人寿公司的保险营销员。11.《北京市保险代理人员展业证书登记注册申请表》，申请人签名处显示有王金伶字样的签字。12.《北京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诚信展业承诺书》，承诺人处显示有王金伶字样的签名。13.《代理制保险营销员自律公约》，营销员处显示有王金伶字样的签名。14.秦自山、王凤敏、李益清（推荐人为王金伶）、刘浩月（王金伶之女、推荐人及担保人为王金伶）的《保险代理人合同》及入职档案（含《求职申请表》、单证押金收款收据、《个人声明》、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保险代理人展业证书、《代理制保险营销员自律公约》、《北京保险营销员从业人员诚信展业承诺书》等）。15.秦自山、李益清（推荐人为王金伶）、刘浩月（王金伶之女、推荐人及担保人为王金伶）的说明，显示“其本人为合众公司代理制保险业务员，与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受业务员基本法管理。”16.胡淑敏的证词，显示：“本人是合众人寿公司平谷营销部经理，王金伶系代理制保险业务员，2010年5月由王凤敏引入合众人寿公司，王金伶与公司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受个人业务员基本管理办法管理，与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17.佣金收入明细及电子缴税付款凭证，显示合众人寿公司为王金伶缴纳了营业税、城建税和教育税等。18.《员工手册》与《个人业务员基本管理办法》，合众人寿公司用以证明代理制和员工制人员在工作时间、保险、薪酬方面适用不同的规定，王金伶适用代理制下的基本法。19.仲裁开庭笔录，合众人寿公司用以证明王金伶在仲裁期间自认的工作时间、保险事实等适用《个人业务员基本管理办法》。20.2010年12月王金伶佣金发放说明，合众人寿公司用以证明王金伶适用《个人业务员基本管理办法》计算佣金。21.津贴发放登记表，合众人寿公司用以证明王金伶适用《个人业务员基本管理办法》计算津贴。22.《理赔结案通知书》等理赔材料，合众人寿公司用以证明王金伶适用《个人业务员基本管理办法》有关团体险的规定。23.《承诺书》（2015.12.16），显示：“作为合众人寿公司的保险销售员，在与公司签署的《保险代理合同》履行期间内，本人郑重承诺，严格遵守如下规定……”，承诺人处显示有王金伶字样的签字。
王金伶认可证据1上填写信息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为其本人填写或签字，主张为其在平安保险公司的同事、进入合众人寿公司的推荐人及部门主管王凤敏所写。王金伶认可证据2中乙方处信息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代理人处为其本人签名，主张为王凤敏所写。王金伶不认可证据3中承诺人（代理人）签字处为其本人签名，主张为王凤敏所写。王金伶不认可证据4、5上显示的王金伶字样为其本人所签，主张为王凤敏所写。王金伶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王金伶不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王金伶认可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声明人处系其本人签字。王金伶认可证据8、9、10的真实性。王金伶认可证据11、12的真实性，认可申请人及承诺人处系其本人签字。王金伶不认可证据13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主张为王凤敏所写。王凤敏不认可证据14的关联性。王凤敏不认可证据15、16的证明目的。王金伶认可证据17的真实性。王金伶称未见过证据18中的材料。王金伶认可证据19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王金伶不认可证据20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王金伶认可证据22、23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王凤敏为证明与合众人寿公司建立的为劳动关系，提交了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保险营销员展业证、《理赔结案通知书》、荣誉证书、农业银行对账单、照片、王凤敏证词为证，合众公司不认可王凤敏证词的真实性，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
2015年6月10日，王金伶乘坐王凤敏所开车辆发生车祸受伤。
王金伶曾将合众人寿公司申诉至朝阳仲裁委，要求确认2010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1月16日，朝阳仲裁委裁决：确认2010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合众人寿公司与王金伶存在劳动关系。合众人寿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2010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双方建立的关系是否为劳动关系。王金伶主张为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而合众人寿公司提交的、王金伶认可真实性的《个人声明》、单证保证金收据、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保险营销员展业证、《北京市保险代理人员展业证书登记注册申请表》、《北京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诚信展业承诺书》、仲裁开庭笔录、津贴发放登记表、《理赔结案通知书》、《承诺书》（2015.12.16）、佣金收入明细及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等证据，前后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王金伶作为保险代理人接受合众人寿公司的委托，在其获准的营业范围内从事人寿保险营销活动，以佣金作为主要收入，合众人寿公司为王金伶缴纳税款、购买保险、发放薪酬以及具体管理等均符合保险代理制下保险营销员的特点，综合王金伶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及合众人寿公司作为保险公司的性质特点等，一审法院认定合众人寿公司与王金伶系保险委托代理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对于合众人寿公司要求确认与王金伶2010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合众人寿公司与王金伶于2010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2010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双方建立的关系是否为劳动关系。王金伶主张为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而根据合众人寿公司提交的、王金伶认可真实性的《个人声明》、单证保证金收据、保险代理人资格证书、保险营销员展业证、《北京市保险代理人员展业证书登记注册申请表》、《北京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诚信展业承诺书》、仲裁开庭笔录、津贴发放登记表、《理赔结案通知书》、《承诺书》（2015.12.16）、佣金收入明细及电子缴税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王金伶作为保险代理人接受合众人寿公司的委托，在其获准的营业范围内从事人寿保险营销活动，以佣金作为主要收入，合众人寿公司为王金伶缴纳税款、购买保险、发放薪酬以及具体管理等均符合保险代理制下保险营销员的特点。因此，综合王金伶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及合众人寿公司作为保险公司的性质特点等，双方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众人寿公司与王金伶系保险委托代理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于王金伶要求确认其与合众人寿公司2010年5月10日至2015年6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金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金伶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审 判 员 田 璐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矫冰玉
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