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终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娟，女，汉族，生于1966年12月29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青红，男，汉族，生于1973年7月29日，住浙江省平阳县麻布镇，现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文娟因与被上诉人章青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章青红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因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缴纳上诉费，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4月2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及被上诉人章青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原审未能清楚地把握该案的争议焦点。应查明双方的转款是被上诉人个人转款还是该项目的所有合伙人转款。一审中证人出庭均证明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原判却认定他们不是合伙关系。2、原审未能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将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
章青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拿走240万元为被上诉人投标工程，从一、二审上诉人均没有出示证据证明为被上诉人中标了工程。几位证人证言证明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但没有任何合伙的依据，我方将出示生效判决证明证人证言的虚假。
章青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2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0年8月4日起按照本金240万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0年8月3日，原告为了参加广元市剑阁县六条公路项目的投标，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转款投标保证金180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其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章青红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小写180万元），用于“剑阁县垂泉乡至秀钟乡等六条农村公路灾后重建路面安保工程施工投标保证金”。此款转给张文娟个人卡上。农行卡号：62×××××××××××××18此据收款人：张文娟2010.8.3号”。
2010年8月4日，原告再次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转款投标保证金60万元，同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其内容为“收条今收到章青红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万元），用于“剑阁垂泉、秀钟等六条公路工程”投标保证金。此款转至张文娟个人卡上。农行卡号：62×××××××××××18此据收款人：张文娟2010年8月4号”。原告通过上述两次转款行为，共计向被告转款投标保证金240万元。
被告收到原告缴纳的24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自述其将该240万元投标保证金分成四笔，每笔60万元，先后汇至该工程的四家申请投标公司，作为每家申请投标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再由四家申请投标公司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将该款汇至剑阁县交通局，以参与该工程的投标。其中，2010年8月3日被告向广西一建孙秋转款60万元；同日被告向重庆皇华公司财会人员罗茜转款72万元（被告自述其中60万元是该工程的投标保证金）；被告自述另向其他两家申请投标公司（星星公司马海晏和马其良公司工商银行账户44××××××××××××××××94）各汇款60万元，作为该公司参加该工程投标的投标保证金。
2010年8月3日，广西一建通过兴业银行南宁新城支行账号55×××××××××××94向该公司建行成都东门大桥分理处账号51××××××××××××××××25转账60万元，用途：剑阁县垂泉乡至秀钟乡等六条公路。同日广西一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岷江支行东门大桥分理处账号51×××××××××××××25向广元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中国建设银行广元市分行滨江路分理处账号51××××××××××××11）转款60万元，以缴纳该工程的投标保证金。
2010年8月23日，剑阁县交通局向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其内容为“中标通知书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人名称）：你方于2010年8月10日（投标日期）所递交的剑阁县垂泉乡至秀钟乡等六条农村公路灾后重建工程沥青砼路面及安保工程（项目名称）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27342822元。工期：原合同段路面基层交验合格后10日。项目经理：廖文亮（证书编号：桂245070××××××）；技术负责人：刘世通（证书编号：03156××××××）；施工员：郭光（证书编号：151××××）；质检员：韦巍（证书编号：151××××）；安全员：林健雄（证书编号：151××××）；材料员：赵丽红（证书编号：151××××）计量员：陈柄宇（证书编号：152××××）工程质量：达到现行质量合格标准。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书后30日内到剑阁县交通局（指定地点）与我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在此之前按招标文件规定向我方提交履约担保。特此通知招标人：剑阁县交通局（盖单位章）2010年8月23日”。
该工程广西一建中标后，广西一建分三次向剑阁县交通重点工程办公室汇款现金共计400万元，以缴纳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其中：2010年9月9日汇款100万元，2010年9月15日汇款100万元，2010年9月29日汇款200万元）。2010年9月30日，剑阁县交通局向广西一建出具收到该工程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的票据一张。2010年9月28日，剑阁县交通局与广西一建签订《剑阁县垂泉乡至秀钟乡等六条农村公路灾后重建工程沥青混凝土路面及安保段合同》一份。
被告自述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是徐某找的钱（筹款或借款的意思）缴纳的，缴纳履约保证金和签订合同后，才退还的240万元投标保证金，240万元退还给上述四家申请投标单位，四家申请投标单位再退还给被告，被告将240万元投标保证金全部交给徐某，徐某再还借的钱。2010年9月20日，案外人徐某向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其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张文娟退回广西一建投标保证金（240万元）贰佰肆拾万元，用于项目使用。收款人：徐某2010年9月20日”。徐某自述被告分几次将钱转给我部分，另外向合伙人张久国转了部分。钱转完后一个月左右徐某才向被告打的条子，时间落在前一、两个月。
后案外人徐某以广西一建的名义通过下列六次领款行为，共计在剑阁县交通局领取该工程退还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其中：2011年5月5日徐某领取50万元；2011年7月10日徐某领取50万元；2011年9月30日徐某领取100万元；2011年11月15日徐某领取100万元；2011年12月1日徐某领取40万元；2012年9月17日徐某领取60万元）。2014年7月31日，原告给被告打电话，要求被告退还缴纳的投标保证金。2015年5月20日，原告以张文娟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后原告撤回起诉。现原告再次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案外人徐某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0年12月，完工时间为2011年10月，2012年2月8日交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其工程交接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30日该工程经剑阁县审计局的委托，成都恒沣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成恒沣（2013）第3272号审核报告，其该工程的审核金额为2674044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涉及的法律关系，本案归纳以下争议焦点问题进行分析阐述，并予以裁判。
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为了参加剑阁县六条公路项目的投标，分两次向被告个人转款投标保证金共计240万元，被告作为中间人，利用其侄女孙秋系广西一建员工的身份和地位，收取原告投标保证金240万元，向原告出具《收条》两张，并在两张《收条》上签名和加盖私人印章，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从原告缴款和被告收款的目的分析，原告向被告缴纳24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能够在该工程项目中标并取得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资格，被告收取该投标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原告在该工程项目中标；从证据形式分析，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是两张《收条》，不是借条或欠条；从该款用途分析，两张《收条》的内容均证实该240万元用途是用于该工程的投标保证金，故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较为合适。
争议焦点二，本案讼争的240万元投标保证金是谁在持有。被告自述广西一建在该工程项目中标后，剑阁县交通局已经将该投标保证金240万元退还给四家申请投标公司，四家申请投标公司（无论中标与否）均已经将投标保证金各60万元退还给被告，被告对收到已经退还的24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同时，被告自述已经将240万元投标保证金全部交给徐某，徐某也向被告出具收到24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收条》一张，但被告自述已经将该投标保证金240万元全部交给徐某的辩解不予支持，其理由在于：一是徐某出具《收条》的时间，虽然该《收条》上载明的出具时间是2010年9月20日，但徐某的陈述“钱转完后一个月左右我才向被告打的条子，时间落在前一、两个月”，表明该《收条》的实际出具时间不是2010年9月20日。通过常理分析，截止2010年9月20日，广西一建向剑阁县交通局已经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未交齐400万元履约保证金，剑阁县交通局尚未与广西一建签订合同，剑阁县交通局也不可能全部退还240万元投标保证金，故应认定为该《收条》的实际出具时间不是2010年9月20日。二是该《收条》的内容与被告的自述互相矛盾，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文娟退回广西一建投标保证金（240万元）贰佰肆拾万元”与被告自述转给广西一建孙秋60万元投标保证金和广西一建实际缴纳的投标保证金60万元相矛盾。三是被告自述240万元投标保证金全部交给徐某，与徐某陈述的“被告分几次将钱转给我部分，另外向合伙人张久国转了部分”不一致。四是被告未举证证实已经将240万元全部转给徐某的客观事实；五是该240万元是否用于项目使用无证据证实。综上，应认定为原告缴纳的投标保证金240万元被告在持有。
争议焦点三，案外人徐某缴纳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与原告缴纳的投标保证金240万元的关系。被告提出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保证金包括240万元投标保证金在内，又称缴纳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并签订《合同》后，才退还投标保证金，其陈述互相矛盾，理由在于履约保证金与投标保证金二者的性质不同：履约保证金是工程发包人为防止承包人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违反合同规定或违约，弥补给发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投标保证金是投保人保证其投标被接受后对其投标书中规定的责任不得撤销或者反悔；二者缴纳时间不同：履约保证金的缴纳时间在中标后签订施工合同前签缴纳，投标保证金在申请投标时至开标前缴纳；二者缴纳的金额不同：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是400万元，投标保证金是60万元；二者的退还时间不同：未中标单位自开标后由招标单位退还，中标单位自交齐履约保证金并签订合同后退还，履约保证金在施工过程中分批次退还或工程竣工后一次性退还。同时被告自述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是徐某找的钱（借钱的意思）交的，再退还的投标保证金，再还借的钱，由此可见，履约保证金400万元是徐某个人缴纳的，缴纳履约保证金并签订合同后才退还的投标保证金，故案外人徐某缴纳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不应包含原告缴纳的投标保证金240万元在内。
争议焦点四，原告与案外人徐某、邓魁、罗成勇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被告提出原告与案外人徐某、邓魁、罗成勇系合伙关系，自己将投标保证金全部转给合伙人之一徐某，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徐某、邓魁、罗成勇、叶桐冰（曾用名叶露）四人的证词，因四位证人与被告均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词互相矛盾，且无其它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证明原告与徐某、邓魁、罗成勇系合伙关系的目的；同时，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徐某，从剑阁县交通局查阅的施工资料上均无原告、邓魁和罗成勇的签字，且证人徐某的证词证实原告与自己、邓魁、罗成勇未达成合伙协议，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同时亦证实在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过程中，其资金和账目系自己和张久国在共同管理。由此可见，原告与案外人徐某、邓魁、罗成勇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被告主张原告与案外人徐某、邓魁、罗成勇系合伙关系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五，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原告为取得剑阁县六条公路项目的施工资格，向被告个人缴纳该工程的投标保证金240万元，其行为违法；被告明知原告的违法行为没有进行劝阻，而利用其侄女的身份和地位，收取原告在该项目缴纳的投标保证金240万元，并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通过围标方式（同时以多家申请投标公司名义参与投标，实际为一家申请投标公司中标）参与该项目的招投标竞争，双方恶意串通，客观损害了第三人（其他参与该工程项目的申请投标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争议焦点六，本案讼争的240万元投标保证金被告是否应当返还。被告收到该工程退回的投标保证金240万元后，负有对原告缴纳的24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监督管理义务。被告认为将投标保证金240万元全部交给案外人徐某时是取得了原告的当面同意，又称是在电话中告知原告的，其陈述互相矛盾，加之原告不予认可，同时被告没有收回其出具的《收条》原件两张，至今仍在原告手中，又无其它证据证实其转款给案外人徐某时取得了原告的同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已经将该工程交付给原告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应认定为被告在未取得原告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将原告缴纳的投标保证金240万元交给案外人徐某使用，系无权处分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被告亦应承担返还给投标保证金240万元的义务，故被告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投标保证金240万元的义务。
争议焦点七，被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如何分担问题。原告提出要求被告从2010年8月4日起以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因原被告之间未约定投标保证金的返还时间，被告占有资金期间必然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鉴于原告在缴纳投标保证金时未直接向申请投标单位即广西一建交纳，而是通过被告转交纳，其向被告个人交纳投标保证金的行为具有过错责任，应自行承担部分资金利息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
争议焦点八，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告为取得剑阁县六条公路项目施工资格，向被告缴纳投标保证金240万元，但该工程中标后，被告擅自将原告的投标保证金240万元转移给案外人徐某使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项目中标情况原告是知晓的，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工程已经交付给原告实际施工，同时被告出具的两张《收条》均没有明确约定投标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原告的合法权益被侵害的时间无法界定，结合本案实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原告知道自己合法权益被侵犯时（即该工程交接时间2012年12月26日）起算，后原告于2014年7月31日给被告打电话要求收回投标保证金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应认定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文娟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给原告章青红投标保证金240万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损失（以24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张群、张久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一、二审判决书。[（2017）川0812民初739号]与[（2017）川08民终1266号]。一审判决中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称，我公司承建的剑阁县交通局发包的工程（剑阁县垂泉乡至钟秀乡等六条农村公路灾后重建工程）是严格按照招投标程序与其签订的施工合同，公司组织施工至竣工验收并办理结算。二审判决也认定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的剑阁县垂泉乡至钟秀乡等六条农村公路灾后重建工程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归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陈述的是张久国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与徐坤祥的私下合伙，上诉人张文娟是不知情的，关于公司组织施工等没有意见，公司没有将工程分包、转包给张久国，并没有说工程不是公司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查明，上诉人当庭陈述上诉人张文娟的侄女孙秋在2010年期间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元分公司经理。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人民币240万元，其目的是为了剑阁县垂泉乡至秀钟乡等六条农村公路灾后重建路面安保工程施工投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在没有完成受托事务后，上诉人应当将收取用于投标的款项退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退回的投标保证金已退给了被上诉人的合伙人，但没有提供出被上诉人同意将该款转给他人的证据，被上诉人本人也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即便被上诉人与他人存在合伙关系，也应当明确该笔款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是否将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转至他人名下也应取决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无权直接决定。
上诉人处理委托事务，报告受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受托事务终了或者委托合同终止时，上诉人应当将处理委托事务的始末经过和处理结果报告给被上诉人，并提交整个过程中相关文件和资金流向是上诉人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00元，由上诉人张文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小雁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