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大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先卓，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超，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坚，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上诉人上海博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5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超，被上诉人胡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胡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博悦公司与胡坚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每月工资合计人民币6,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另有保密费1,000元。胡坚与江苏博悦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博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每月工资合计6,000元，另有保密费1,000元。两家公司每月均以各自的名义向胡坚发放工资，胡坚辞职后两家公司也各自向胡坚支付最后的工资。博悦公司仅是应胡坚的请求，便于其日后找工作，而将其在两家公司所有收入合并开具12,000元收入证明，但该金额与博悦公司向胡坚实际支付的工资不符。博悦公司与江苏博悦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各自独立发放工资，博悦公司支付胡坚的工资标准中不应包含案外人支付的工资和保密费。胡坚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存在2015年6月请4天事假的事实，仅表示不同意再行于后续工资中扣除其当月应扣除而未扣除的事假工资，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不当。博悦公司未发放胡坚2015年11月工资系因经济大环境不景气，导致资金临时周转困难，博悦公司已多方努力寻找办法来解决工资发放问题，并就此与员工进行了协商，除胡坚外其余员工均表示同意，而胡坚却提出辞职，造成拖欠工资的后果。根据有关规定，博悦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胡坚可以要求相关行政部门监督处理，限期支付，并非任由劳动者滥用法律规定借口辞职，进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胡坚因工资未发放行使解除权属事实认定错误。胡坚在博悦公司每月工资为6,000元，即使是支付经济补偿金应按此标准计算，而不应按12,000元计算补偿金。胡坚辩称，胡坚与博悦公司、江苏博悦公司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系应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庆的要求，因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大庆，且加盖博悦公司公章的收入证明也表明胡坚每月工资为12,000元，博悦公司试图以案外人身份推卸责任。博悦公司以发放保密费方式降低工资基数，从而降低缴税基数，并据此降低经济补偿的计算基数。博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胡坚发送的电子邮件采取默认态度，并没有予以否认，拖欠工资是事实。博悦公司称就延期发放工资与员工进行了协商，但对此没有证据证明。因胡坚与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协商未果后，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以博悦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博悦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要求驳回博悦公司的上诉请求。胡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悦公司支付其2015年10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工资21,021元；2、博悦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坚系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于2015年1月19日进入博悦公司工作，双方之间签订有期限为2015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1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工作内容为市场经理，工作地点为上海、南通，月基本工资1,500元、岗位工资1,000元、绩效工资3,500元、保密费1,000元，试用期工资5,600元(含保密费)；博悦公司每月10日足额支付工资。此外，2015年1月19日，胡坚还与案外人江苏博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约定试用期自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3月18日，工作内容为市场经理，工作地点为上海、南通，月基本工资1,500元、岗位工资500元、绩效工资2,000元、保密费1,000元，试用期工资4,000元(含保密费)；江苏博悦公司每月10日足额支付工资。两份劳动合同签订后，胡坚在博悦公司的安排下在上海或南通工作，博悦公司与江苏博悦公司在每月10日前后分别向胡坚支付上月工资。2015年11月10日，博悦公司及江苏博悦公司均未按约支付胡坚2015年10月工资。胡坚与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未果后，于2015年11月20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博悦公司提交辞职信，内容：“……10月工资没有按规定时间且到现在仍没有发放，昨天下午您正式找我就这个问题以及公司现状谈了三个多小时，您提到，接下来至少两三个月也不会发放工资，且要求我自谋生路或停薪留职，这一点我是无法接受，现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工资支付条例等规定，以公司拖欠工资及单方要求员工停薪留职为由提出离职，并要求公司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工资，并按规定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赔偿金……”。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上述邮件后，未答复胡坚。2015年11月21日，胡坚与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就拖欠工资、辞职事宜进行商谈，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及因公司资金困难而无法及时支付员工工资，胡坚则提出一次性结算工资，双方最终商谈未果。2015年11月26日，胡坚在博悦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博悦公司向胡坚出具收入证明，载明胡坚的在职期间为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月薪12,000元。2015年12月4日，胡坚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博悦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21,02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元。仲裁时，博悦公司提及因胡坚在职期间累计旷工5日以上，博悦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并同意支付胡坚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21,021元。2016年2月5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5)办字第4297号裁决，裁决博悦公司应支付胡坚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21,021元，对胡坚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胡坚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博悦公司于2016年6月6日一审法院庭审中对胡坚提交的2015年11月20日辞职信电子邮件截屏的真实性不认可，并陈述，胡坚确实有发送过辞职信邮件，但并非截屏上显示的内容，胡坚的辞职理由是博悦公司经营困难、岗位可能被替代。2016年6月8日，博悦公司补充说明，对胡坚提交的辞职信电子邮件截屏的真实性认可，博悦公司确实有收到该辞职信，且胡坚仅于2015年11月20日发送过一封辞职信邮件，因博悦公司向代理人强调胡坚辞职理由与实际不一致，在转述时误成有两封不同内容的辞职信邮件。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中对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作了明确的规定，只有符合法定情形时，用人单位才有相应的支付义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胡坚、博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每月10日支付工资，实际履行过程中博悦公司在每10日前后几日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坚支付上月工资。2015年11月10日，博悦公司未按约支付胡坚同年10月工资。随后，胡坚与博悦公司沟通，博悦公司提出因资金困难而无法支付工资。2015年11月20日，博悦公司仍未支付2015年10月工资，胡坚以博悦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辞职邮件中还涉及“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答复短期内均无法正常支付工资，请胡坚自谋出路或停薪留职”的内容。同年11月21日胡坚在与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时，博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及因公司资金困难短期内无法正常支付工资，也印证胡坚在电子邮件中提及的内容。同年11月26日，胡坚在博悦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根据规定，工资必须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日期支付，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应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工资每月至少支付一次。因博悦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在胡坚提出后仍未及时支付工资，且称因资金困难而无法支付，胡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博悦公司应当按照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胡坚要求博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关于胡坚的工资标准，胡坚、博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分别与博悦公司及江苏博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博悦公司及江苏博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两份劳动合同约定内容相同，胡坚同时履行两份劳动合同，且胡坚离职时博悦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中亦确认胡坚的工资标准为12,000元，即博悦公司亦确认两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均为胡坚在职期间的工资，因此根据上述两份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确定胡坚的工资标准。结合胡坚的工作年限计算，博悦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1,52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博悦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2015年10月工资，胡坚于2015年11月20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于同年11月26日办理离职手续，博悦公司应当在与胡坚办妥离职手续时，一次性付清工资，但博悦公司直至2015年12月10日才支付部分2015年10月工资，于2016年2月22日支付剩余未结清工资，同时博悦公司还在支付胡坚2015年10月及11月工资时以胡坚2015年6月请事假4天为由扣除工资554.35元。而胡坚则不认可2015年6月请事假4天的说法。博悦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系打印形成，仅凭考勤记录无法有效证实胡坚于2015年6月存在请事假4天的情况，且即便存在事假情况，博悦公司也应当是在支付2015年6月工资时予以结算，而且博悦公司在仲裁时同意支付胡坚主张的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工资21,021元时，也未提及还有2015年6月4天事假未扣款的前提。在仲裁委作出博悦公司应当支付胡坚上述期间工资21,021元后，博悦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即对裁决结果的认可，应当按此金额向胡坚支付工资。因此，博悦公司以胡坚2015年6月请事假4天为由在支付2015年10月及11月工资时扣款554.35元缺乏依据，博悦公司应当补足该工资差额。胡坚要求博悦公司支付2015年10月及11月期间工资差额554.3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上海博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坚2015年10月及11月工资差额554.35元；二、上海博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坚经济补偿金11,5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月19日胡坚虽与博悦公司、江苏博悦公司签订两份劳动合同，但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且两份劳动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胡坚离职时博悦公司开具的收入证明亦表明胡坚每月收入为12,000元。博悦公司在仲裁审理中表示同意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同年11月26日两家公司欠付的工资，并未表示仅支付博悦公司拖欠的工资。劳动者应用人单位要求分别签订两份劳动合同，不排除两公司为逃避税收而为，故博悦公司以其与江苏博悦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胡坚工资应由两公司支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用人单位确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经协商可以延期一个月内支付劳动者工资，延期支付工资的时间应告知全体劳动者，并向有关部门备案。博悦公司称其因经营困难与员工协商延期发放工资，胡坚对此不予认可，且博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胡坚提供的证据证实博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胡坚工资，在胡坚催讨后仍未支付，故胡坚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博悦公司应支付胡坚经济补偿金。博悦公司认为胡坚滥用辞职权，博悦公司不应支付胡坚经济补偿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就博悦公司不应扣除胡坚2015年6月4天事假工资已作了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综上所述，博悦公司的上诉要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博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陶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