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刑终字第66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建东，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某。因本案于2013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智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某乙。因本案于2013年7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克、张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某。因本案于2013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保候审，2014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勇，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徐某，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乙，案发前系浙江鹏力标准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3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原审被告单位温州市圣德标准件厂，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苏川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方招娒。
原审被告单位温州市龙湾兴泰标准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状元三期工业区。
诉讼代表人袁伟锡，温州市龙湾兴泰标准件制造有限公司业务管理。
原审被告单位浙江鹏力标准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七路817号。
诉讼代表人吴兆微。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审理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某、李某、方某甲、袁某、方某乙、曹某、陈某乙、陈某甲及原审被告单位温州市圣德标准件厂、温州市龙湾兴泰标准件制造有限公司、浙江鹏力标准件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温龙刑初字第2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方某甲、袁某、方某乙、曹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方某甲系被告单位温州市圣德标准件厂的生产负责人。2012年7月开始，为节省生产开支，其在明知被告人李某无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委托其处置生产废酸，约定处置费每车160元。随后，李某经与被告人徐某商议，由徐某驾驶浙c×××××罐车到该厂收集生产废酸，至案发前共处置60余车，计60余吨，得款9600元。经查，该厂生产废酸系金属表面酸洗工艺产生的废腐蚀液，属危险废物。经鉴定，该厂酸洗池的ph值为0.20。
被告人袁某系被告单位温州市龙湾兴泰标准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3月开始，为节省生产开支，其在明知被告人徐某无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委托其处置生产废酸，约定处置费每车200元。徐某驾驶浙c×××××罐车到该公司收集生产废酸，至案发前共处置20余车，计40余吨，得款4000元。经查，该公司生产废酸系金属表面酸洗工艺产生的废腐蚀液，属危险废物。经鉴定，该公司酸洗池的ph值为0.59。
被告人方某乙系温州市龙湾龙发五金拉丝�生产负责人。2013年5月开始，为节省生产开支，其在明知被告人徐某、李某无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委托其处置生产废酸，约定处置费每车180元或者200元。徐某驾驶浙c×××××罐车到该厂收集生产废酸，至案发前共处置16车，计19.2吨，得款2500元。经查，该厂生产废酸系金属表面酸洗工艺产生的废腐蚀液，属危险废物。经鉴定，该厂酸洗池的ph值为0.16。
被告人曹某系温州市龙湾河头龙东方拉丝厂生产负责人。2013年5月下旬，为节省生产开支，其在明知被告人李某等人无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委托其处置生产废酸，约定处置费每车200元。同年7月10日、19日晚，李某经与被告人徐某商议，由徐某驾驶浙c×××××罐车到该厂分别收集生产废酸2车、1车，计6吨。经查，该厂生产废酸系金属表面酸洗工艺产生的废腐蚀液，属危险废物。经鉴定，该厂1号、2号酸洗池的ph值分别为o.67、0.71。
被告人陈某乙系被告单位浙江鹏力标准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为节省生产开支，其在明知被告人陈某甲无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委托其处置生产废酸，约定处置费每车280元。同年6月25日、7月15日晚，陈某甲经与被告人徐某商议，由徐某驾驶浙c×××××罐车到该厂收集生产废酸，每次2车，计4吨。经查，该公司生产废酸系金属表面酸洗工艺产生的废腐蚀液，属危险废物。经鉴定，该厂酸洗池的ph值小于0。
被告人徐某驾驶浙c×××××罐车，将上述收集过来的生产废酸非法倾倒在温州市环境检测中心站开发区分站、龙湾区瑶溪街道瓯海大道与南洋大道交叉口、龙湾区蒲州街道九龙山路10号附近等地的下水道内，严重污染当地环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徐某、李某、陈某�、方某甲、袁某、方某乙、曹某、陈某乙的供述、辨认笔录，证人李全堂、叶庆武、陈贵、徐建中、方强、龚仁述、王方俊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入库凭单、现场照片，温州市环境监测中心出具的监测报告及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认可意见，银行交易明细，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被告人身份证明及被告单位工商营业执照、公司代码查明情况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徐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李某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被告单位温州市圣德标准件厂罚金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方某甲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单位温州市龙湾兴泰标准件制造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50000元；被告人袁某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方某乙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被告人曹某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单位浙江鹏力标准件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陈某乙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陈某甲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责令被告人徐某、李某共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100元，责令被告人徐某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元，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方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方某甲委托他人处置危险废物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期间，其中2013年6月18日之后才处置了2车，倾倒危险废物的行为根据2013年6月19日《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才构成犯罪，而根据之前的司法解释即2006年3月30日施行的《关于审理环境污染形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不�为是犯罪，因此方某甲2013年6月19日之前倾倒危险废物的事实应在犯罪事实中予以剔除；（2）环保部门在生产线上提取的废酸样本不能等同于方某甲委托他人处置的废酸，原判认定方某甲委托他人处置的废酸属于危险废物证据不足；（3）方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两个企业的负责人，其被羁押使企业面临破产的危险，请求对其改判缓刑。
原审被告人袁某上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监测报告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且与袁某委托徐某等人处理的废酸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代证事实；（2）原审判决认定袁某委托徐某非法处置废酸40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方某乙上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方某乙从2013年5月开始委托徐某等人处置废酸以及非法处置废酸19.2吨依据不足；（2）环保部门提取的废酸样本系尚在使用的酸，不能等同于委托徐某处置的废酸；（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计算非法处置废酸的数量不应将2013年6月19日之前的处置的数量计算在内，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曹某上诉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曹某委托他人处置废酸6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曹某的行为并未严重污染环境；（3）原判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根据被告人袁某、方某乙、曹某、李某的供述以及证人陈贵、徐建中、方强、程湘莲的证言，一审判决认定袁某、方某乙、曹某委托徐某等人分别处置废酸40余吨、19.2吨、6吨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已作就低认定，因此袁某、�某乙、曹某对处置废酸的数量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足，不予采纳。（2）根据被告人方某甲、袁某、方某乙、曹某的供述，上述四人委托徐某等人处置的废酸均是对钢筋进行除锈等表面处理后废弃的酸液，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列明的“金属表面酸洗、除锈产生的废腐蚀液”，应当认定为危险废物。由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对上述废腐蚀液的ph值未作规定，因此本案监测报告鉴定的酸液ph值大小仅对危险废物的认定提供参考作用，并不影响本案对危险废物的认定。因此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对本案废酸样本的提取以及监测报告提出的异议虽然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不影响危险废物的认定，予以驳回。（3）关于法律适用，由于被告人方某甲、袁某、方某乙委托他人处置废酸的行为一直延续到2013年6月19日《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生效后，根据刑法溯及力的原则，应直接适用该解释的规定，认定方某甲、袁某、方某乙构成污染环境罪。方某甲、袁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在2013年6月19日之前委托他人处置废酸的行为不应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李某、陈某甲违反国家规定，结伙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方某甲、方某乙、曹某，被告单位温州市龙湾兴泰标准件制造有限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袁某，被告单位浙江鹏力标准件有限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某乙，明知徐某等三人无经营许可证，仍委托其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上述被告人和被告单位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鉴于方某甲、袁某、方某乙有自首情节，曹某有坦白情节，已给予相应的从轻处罚，四上诉人要求再予改判并适用缓刑的�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单位温州市圣德标准件厂系普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不能构成单位犯罪的主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温州市圣德标准件厂构成犯罪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七条、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方某甲、袁某、方某乙、曹某的上诉；
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4）温龙刑初字第209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单位温州市圣德标准件厂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三、被告单位温州市圣德标准件厂不负刑事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前鹏
审 判 员 郑 琼
代理审判员 林方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