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二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细妹。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娇。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荣。
法定代理人：李红娇，系蒙某荣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豪。
法定代理人：李红娇，系蒙某豪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倩。
法定代理人：李红娇，蒙某倩的母亲。
上述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利娟，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金洋铝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锐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国忠，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永沛，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因与上诉人四会市金洋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蒙远林于2009年6月12日入职金洋公司务工。入职时，双方订立《劳动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同的期限从2009年5月17日至2012年6月13日止；蒙远林入职生产工作；金洋公司为蒙远林购买社会保险，应缴社保费按比例各自承担，蒙远林应缴社会保险费由金洋公司在蒙远林每月工资中扣除。如蒙远林申请不购买社会保险的，则由金洋公司将蒙远林应缴社会保险费金额按月补偿；月薪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750元／月；蒙远林出现违法乱纪行为时，金洋公司可依法按有关规定作出处理决定和追究责任。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至2015年6月12日。2012年11月3日凌晨，蒙远林与一女性在四会市南工园内豪悦旅店住宿时突发疾病，情况严重，经旅店工作人员报警救助后即被送往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诊断，蒙远林入院时病情为：脑干出血、神经源性肺水肿、高血压病（3级、权高危组）。出院时，蒙远林的病况为：脑干出血、神经源性肺水肿、高血病（3级、权高危组）、双侧肺炎、慢性鼻窦炎。蒙远林自事发当天入院治疗至同年11月27日，共计住院治疗24天后，该医院作出蒙远林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的建议。2012年11月27日，蒙远林转至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继续治疗，经该医院诊断，蒙远林病情为：1、脑干出血、脑疝形成；2、肺部感染、呼吸衰竭；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4、尿路感染。2012年12月12日，共计住院15天后，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在蒙远林家属等人的要求下办理出院，出院时建议外院继续治疗。蒙远林出院时病况为：中度昏迷、无自主呼吸（呼吸机辅助通气、血可压，尿量偏多，双肺呼吸间粗糙、双侧中下肺可闻及少量湿性罗音）。蒙远林在上述两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177248.10元。2013年1月12日，蒙远林经医治无效死亡。由于蒙远林家属、金洋公司对蒙远林死亡后的工资及社会保险待遇等问题产生争议，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遂向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3年2月22日，四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四劳人仲案字（2013）11号仲裁裁决，部分支持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的诉讼请求。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不服四劳人仲案字（2013）11号仲裁裁决错误，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金洋公司向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支付医疗费177248.10元、病假期间的工资24137.90元、护理费6900元、丧葬补助费8529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17058元、一次性抚恤金17058元，6项合计250931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洋公司承担。
另查明，四会市2011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1341.70元／月。肇庆地区2013年5月1日前最低工资标准850元／月。
蒙远林死亡前与李红娇是夫妻关系，其母亲为周细妹、子女为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
原审法院认为：社会保险包含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基本保险。通过对本案的审理，本案的主要争点是金洋公司与蒙远林存续劳动关系期间，由于缺失购买社会保险，导致蒙远林因疾病死亡后其遗属丧失享受相应社会保险待遇以及蒙远林死亡前治病期间金洋公司应否支付工资的问题。社会保险待遇当中，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的是基本养老保险及基本医疗保险待遇。
对于第一方面的社会保险待遇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的规定，如用人单位和职工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费，职工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时其遗属可以享受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的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八条“符合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诊疗项目、医疗服务设施标准以及急诊、抢救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支付”以及《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八条“参保人员确需急诊、抢救的，可以在非协议医疗机构就医；……”的规定，如用人单位和职工缴纳了基本医疗保险费，职工因疾病需要急诊、抢救时，可以在非协议医疗机构就医，其相应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保险基金中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第十二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职工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人工资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个人账户。……”、第二十三条“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以及第六十条“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交、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的规定，在购买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上，作为用人单位的金洋公司，具有主导及最终实现的作用，作为员工的蒙远林有监督及缴费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上述相关规定，缺失购买社会保险导致蒙远林遗属不能享受上述医疗费、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的待遇，主要过错在于金洋公司，但蒙远林在务工期间也获取了免扣社会保险费所带来的相应利益，根据责任与利益相一致原则，再结合本案蒙远林发病时的实际情况，对于缺失购买社会保险所带来的民事责任，金洋公司应负60%、蒙远林应负40%的责任。上述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的赔偿标准，应参考《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丧葬补助费的标准：3个月（月工资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下同）；一次性抚恤金标准：在职职工6个月工资；……”。
对于第二方面即金洋公司应否支付蒙远林于2012年11月3日至2013年1月12日因病死亡期间的工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劳动者因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进行治疗，在国家规定医疗期内，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病伤假期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的病伤假期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的规定，金洋公司应向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支付蒙远林病假期间的工资。结合肇庆地区2013年5月1日前最低工资标准850元／月，经核算，蒙远林的病假期间的工资应为1641.38元［（850元／月×2月＋850元／21.75天×9天）×0.8］。
金洋公司辩称蒙远林因嫖娼行为引发疾病，不但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公秩良俗原则以及蒙远林自身放弃购买社会保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的主张。因金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蒙远林存在嫖娼行为，相关的职能部门也没有对蒙远林发病时与配偶之外的异性发生性行为定性为嫖娼的行为，故该院对金洋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主张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因《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颁布实施于1997年，其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了如日后国家有新规定，按国家新规定执行。故在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颁布实施后，没有把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所主张的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项目列入规定的内容，因此，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主张赔偿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还提出要求金洋公司赔偿护理费的主张，因护理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故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的该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以及《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2013）肇四法民初字第513民事判决：一、金洋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医疗费177248.10元、丧葬补助金3944.10元（1341.70元／月×3月）、一次性抚恤金8050.20元（1341.70元／月×6月），3项合计189242.4元的60%即113545.44元；二、金洋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病假期间工资1641.38元［（850元／月×2月＋850元／21.75天×9天）×0.8］；三、驳回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金洋公司负担。
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金洋公司应为蒙远林购买社会保险，蒙远林死后，其个人缴费部分即个人账户余额可以被继承。原审法院关于蒙远林在务工期间获取了免扣保险费所带来的相当利益故应自负40%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蒙远林缴费部分是其法定利益，而非个人获取的利益。金洋公司应为没有为蒙远林购买社会保险导致其无法享受待遇承担全部责任。（二）蒙远林死于2013年，本案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一次性抚恤金应以2013年肇庆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843元／月计算。（三）蒙远林没有在《劳动合同》上签名，本案蒙远林的月平均工资不应以合同约定的工资计算，应以蒙远林的实收工资1万元每月计算，但对于该1万元的金额我方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金洋公司向李红娇、周细妹、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支付医疗费177248.1元、病假期间工资24137.9元（2个月零9天，月平均工资1万元÷21.75天×9天＋1万元×2个月）、丧葬补助费8529元（2843元／月×3个月）、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17058元（2843／元／月×6个月）、一次性抚恤金17058元（2843元／月×6个月），以上金额共计244031元；2、金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的上诉，金洋公司答辩称：（一）虽然蒙远林2013年1月12日被注销户口，但其实际于2012年发病，故原审法院按照2011年标准计算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并无不当。（二）蒙远林于疾病期间没履行任何病假手续，其不应享有病假工资。（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其遗属只可以领取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故对方要求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没有法律依据。其他答辩意见以我方上诉状为准。
金洋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金洋公司对本案医疗费、丧葬补助金及抚恤金应付60％的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l、金洋公司在与蒙远林签订《劳动合同》时已告知其要参加社会保险，但蒙远林出具《申请书》要求单位不为其本人购买社会保险并表示愿意承担后果。同时，金洋公司也将蒙远林应承担部分社会保险费用以工资形式发放给了蒙远林。蒙远林个人己经获得了共同参保人应缴社会保险费的利益，而金洋公司并没有因为蒙远林不参加社会保险而获得任何利益。2、虽然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对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有权代扣代缴，但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职工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在蒙远林向金洋公司要求不参加社会保险的前提下，金洋公司无权对蒙远林的工资进行任何形式的划扣、代扣。（二）蒙远林是因为自己患有严重高血压及进行嫖娼时突发疾病住院，其行为既违法也违背了法律所倡导的公序良俗原则，其从事违法行为引发的疾病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可支付的范畴。（三）蒙远林属于异地就医，其异地就医的地点、费用项目及标准均不符合职工基本医疗制度的支付条件，更未经金洋公司认可同意或相关部门确认，即使蒙远林依法参加了基本医疗保险，其就医的医疗费也无法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支付。（四）退一步说，即使金洋公司需要按60％的责任比例承担蒙远林部分医疗费用，金洋公司需要承担部分的医疗费用应以能从医疗保险基金中支付部分为计算基数，原审法院直接将蒙远林全部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总额177248.10元认定为医疗保险基金可支付部分，并且要求金洋公司按照总额的60％承担责任比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蒙远林因自身的违法行为而引发疾病住院，且在蒙远林治疗期间蒙远林本人或其家属也一直没有向金洋公司履行请假手续，因此，蒙远林受伤住院期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病假期间，金洋公司无需支付本案病假期间工资1641.38元。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金洋公司无需支付李红娇、周细妹、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医疗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3项合计189242.4元的60%即113545.44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金洋公司无需支付李红娇、周细妹、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病假期工资1641.38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红娇、周细妹、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承担。
针对金洋公司的上诉，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答辩称：（一）金洋公司出示的《申请书》非蒙远林所写，同时由于该《申请书》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故无论该《申请书》是否由蒙远林所写，均不影响蒙远林家属向金洋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二）金洋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蒙远林从事违法行为时发病，故其以蒙远林因个人行为致发病而拒绝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三）离蒙远林发病地点最近医院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该就医行为有利于诊治疾病，对方以该就医行为主张拒不赔偿理据不充分。（四）蒙远林家属同意按照医疗保险基金可支付范围来计算医疗费，但由于金洋公司一直拒付任何医疗费致蒙远林延误病情，故本案中我方起诉时要求对方赔偿全部医疗费。（五）蒙远林享受病假期间工资待遇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本院发函给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请该局核实若金洋公司已为蒙远林办理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则蒙远林方已支付的涉案177248.1元医疗费中多少金额可由医疗保险基金支付。后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函复本院：该局对蒙远林已发生的医疗费参照本市职工医疗保险的有关政策规定进行计算，假设金洋公司从2009年始一直为蒙远林正常缴纳医疗保险费的情况下，医疗保险基金应支付医疗保险待遇共131356.52元。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对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所出具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金洋公司对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所出具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由于蒙远林申请不购买社会保险且不缴纳个人应缴部分的社会保险费，蒙远林对其未能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存在过错，故蒙远林应对131356.52元损失承担一半责任。
肇庆市2012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9151元／年。
原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洋公司应否及如何向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支付医疗费、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病假期工资。第一，社会保险是国家为了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减轻用人单位风险而建立的重要制度，具有国家强制性。金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以蒙远林自愿申请不办理社会保险而造成无法享受相关社会保险待遇则不应由金洋公司承担相关损失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蒙远林获取免扣社会保险费所带来的相应利益，但原审法院关于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应承担40%相应损失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第二十八条“符合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诊疗项目、医疗服务设施标准以及急诊、抢救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支付”的规定，金洋公司应向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全额赔偿因其未为蒙远林办理社会保险而导致蒙远林方未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相关损失。第二，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的复函，若金洋公司办理社会保险且一直为蒙远林正常缴纳医疗保险费的情况下，则涉案177248.1元医疗费中131356.52元可由医疗保险基金支付。据此，金洋公司应向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支付该131356.52元医疗费损失。第三、关于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的问题。《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费）、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补助费的标准：3个月工资（月工资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下同）；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标准：6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标准：在职职工6个月工资；离退休人员3个月工资。已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的离退休人员死亡，由当地社会保险机构按养老保险有关规定发放待遇；在职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除有规定纳入社会保险支付的地方外，由企业按上述标准发给死亡抚恤待遇。”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与《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的内容并无冲突，即对于已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在职职工非因工死亡的，由社会保险机构支付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由企业支付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在《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之后颁布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未规定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救济金为由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蒙远林于2013年死亡，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诉请以2843元／月核定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该数额低于肇庆市2012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3263元／月，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的行为属于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丧葬补助金应为8529元（2843元／月×3个月）、一次性抚恤金应为17058元（2843元／月×6个月）、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应为17058元（2843元／月×6个月）。据此，金洋公司应向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支付上述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及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第四，关于病假期工资的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因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停止工作进行治疗，在国家规定医疗期内，用人单位应当依照劳动合同、集体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病伤假期工资。用人单位支付的病伤假期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蒙远林在金洋公司工作已满二年不满四年且病休期间为两个月零九天，根据金洋公司出示的《劳动合同》中750元／月的标准计算的病假期工资为1267.24元［（750元／月×2月＋750元／21.75天×9天）×0.7］，该金额低于肇庆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病假期工资1641.38元［（850元／月×2月＋850元／21.75天×9天）×0.8］；同时，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对其关于蒙远林月平均工资为1万元的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金洋公司应向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支付病假期工资1641.3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的上诉主张部分合理，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金洋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合理，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3）肇四法民初字第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四会市金洋铝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赔偿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医疗费131356.52元、丧葬补助金8529元、一次性抚恤金17058元、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17058元；
四、驳回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会市金洋铝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周细妹、李红娇、蒙某荣、蒙某豪、蒙某倩负担10元，由四会市金洋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喜跃
审 判 员 唐 强
代理审判员 苏 奇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