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2民终4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覃仕信，男，1966年7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东兰县。。
委托代理人：黄钟，广西万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梳琴，女，1943年2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东兰县。。
委托代理人：覃婷，女，1978年7月6日出生，壮族，干部，住东兰县，系韦梳琴女儿。。
委托代理人：韦元朝，东兰县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忠，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东兰县。。
委托代理人：华盛富，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仕信因与被上诉人韦梳琴、韦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嘉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韦艳艳、覃阳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苏嘉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覃仕信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钟、被上诉人韦梳琴的委托代理人覃婷、韦元朝、被上诉人韦忠及其委托代理人华盛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韦忠与覃仕信两家都饲养羊。2014年1月30日，韦忠的一只大公羊跟随覃仕信的羊群，覃仕信当天即打电话给韦忠，要求留该公羊给自家母羊配种一段时间，韦忠表态同意。2014年2月16日，与覃仕信家相邻的韦梳琴在自家一楼台阶被覃仕信所借的公羊顶伤。韦梳琴受伤后当天即被送到东兰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右股骨上段闭合性骨折，2、中度失血性贫血。韦梳琴共住院16天，开支医药费15906.64元。医院的出院医嘱建议韦梳琴休息1个月，住院期间1人陪护。在韦梳琴住院期间，韦忠给付5000元。韦梳琴出院后于2015年7月20日到河池市一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期治疗费为8000元。东兰县公安局三石派出所曾组织三方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起诉到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谁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顶伤原告的公羊在覃仕信留给自家母羊配种期间造成了原告损害，事故发生时，覃仕信是该公羊的饲养人、管理人，覃仕信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覃仕信提出其并未借韦忠的公羊给自家的母羊配种，而是韦忠的公羊自行跟随自己羊群的辩解意见，因没有充分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虽然该公羊属于被告韦忠所有，但在事故发生期间，脱离了韦忠的管控，转由覃仕信管理，韦忠不是该公羊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韦忠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的损失具体多少的问题。1、医药费：原告是2014年2月16日被羊顶伤，当天即到东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4年3月4日出院，期间开支的医药费为15906.64元。2、原告共住院治疗16天，医院证明需要1人陪护，护理费为1070.88元（66.93元／天×16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4、交通费136元，此交通费是原告到金城江鉴定的费用，因原告年事已高，往返需要他人照顾，原告诉请两人的交通费，应予支持。5、原告于1943年2月19日出生，经评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8年计算为5432.8元（6791元／年×8年），予以支持。6、鉴定费1400元属因本起事故原告的实际开支，应予支持。7、原告的伤情达十级伤残，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2000元，符合实际。8、误工费33398.07元，因原告于1943年2月19日出生，年事已高，其诉请的误工费不予支持。9、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其诉请后续治疗费8000元尚未发生，该院不予支持。如今后原告因此事故再到医院治疗而引起的损失，可再次起诉。上列各项，原告的损失合计为27546.32元（15906.64元＋1070.88元＋1600元＋136元＋5432.8元＋1400元＋2000元）。被告覃仕信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覃仕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韦梳琴人民币27546.32元；二、驳回原告韦梳琴对被告韦忠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韦梳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元，原告韦梳琴负担353元，被告覃仕信负担353元。上诉人覃仕信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韦忠承担本案全部赔偿责任。理由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韦忠提供的证据与出庭证人证明的内容相互吻合，并形成证据链，予以采信。但一审判决中并没有明确被上诉人韦忠提供的哪份证据与哪些出庭证人证明的内容相互吻合，证据之间如何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也没有具体认证，而是笼统概括，就认定“2014年1月30日，韦忠的一只大公羊跟随覃仕信的羊群，覃仕信当天即打电话绐韦忠，要求留该公羊绐自家母羊配种一段时间，韦忠表态同意。”的事实。在被上诉人韦忠提供的证据中，证人覃某的书面证言与庭上的陈述明显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韦忠借羊的依据，但一审法院认证时却断章取义，认为上诉人对覃某的证言没有异议，该认证错误。对于韦义生的书面证言，与一审庭审时的出庭证言也存在矛盾，韦义生的证言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韦忠借羊的事实。对于证人韦某1的证言，庭上，韦某1认可其与被上诉人韦忠是朋友关系，其在庭上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韦忠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证人韦某2的证言，其认可与上诉人覃仕信因建房的事情产生矛盾，已有两、三年之久，第一年还讲一些话，之后见面都不打招呼，韦某2却作出和上诉人闲聊“借谁的羊配种”之证言，由此可见，韦某2的证言不能客观的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更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韦忠借羊的依据。对于被上诉人韦忠提供的其他证人证言及询问笔录，证人及被询问的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不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韦忠借羊的事实。被上诉人韦忠提供的东兰县三石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韦忠借羊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据此，东兰县三石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形式不合法。另外，派出所出具该情况说明，应当以调解时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调解笔录佐证，但派出所调解当天并没有制作调解笔录，也未将各方当事人于调解当天的陈述记录在案，因此，该情况说明伪造事实，实际上就是制作人以国家执法机关之名，行个人主观臆断之事，明显是偏袒一方，误导法院作出错误事实认定。这样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韦忠借羊的依据。关于被上诉人韦忠提供的电话清单，该证据只能证明其与上诉人的通话记录，并不能反映通话的内容，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韦忠借羊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忠是邻村，二人都放养羊群，放养羊群时，羊群时常会走到一起，众所周知，根据动物的习性，动物在野外足以进行交配，这是自然规律，不需要证据证明就可认定，况且，上诉人饲养的羊群中也有公羊，上诉人没有必要向被上诉人韦忠借公羊为自家母羊配种。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韦忠主张存在上诉人向其借羊的事实，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是证人证言，均为单一证据，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甚至是相互矛盾的，并不足以证明存在借羊的事实，依法应由被上诉人韦忠承担不利后果。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韦忠借羊的事实明显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韦忠的公羊于2014年1月30口跟随上诉人的羊群到纳腊村，上诉人出于好意，打电话告知被上诉人韦忠，让其将公羊赶回。第二天，被上诉人韦忠电话告知上诉人其要领羊回去，但被上诉人韦忠却迟迟不来领羊，导致该公羊于2014年2月16日撞伤被上诉人韦梳琴的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也打电话告知被上诉人韦忠，其于事故发生后才将公羊牵回。被上诉人韦梳琴受伤后，被上诉人韦忠也主动支付5000元的医疗费。如果被上诉人韦忠认为自己没有责任，在事故发生后，就不会主动向韦梳琴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却避而不谈，判决全部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明显存在偏袒被上诉人韦忠的行为。被上诉人韦忠为了逃避赔偿责任，利用上诉人的好意，捏造其与上诉人的电话内容，企图将赔偿责任转嫁绐上诉人，另外，上诉人韦忠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向其借羊的事实。上诉人不是该公羊的饲养人，对该公羊也没有管理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韦忠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人证言都是真实的证言，并且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记录清单相互佐证，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涉案公羊配种的事实。三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客观，程序合法，上诉人在庭审时也承认其参加该派出所的调解，受害者韦梳琴的女儿覃婷也参加调解，她也认可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况且被上诉人的公羊很值钱，市场价格达7000元，如果不是上诉人借来配种，被上诉人不可能让其公羊四处流浪十几天而不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承认被上诉人的公羊从2014年1月30日至本案事发时一直跟其羊群，由此，结合上述证据，也可推定出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公羊来配种的事实。上诉人为自己的利益借用被上诉人的公羊，但在借用期间不好好管理该公羊，造成公羊顶人受伤，按法律规定，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韦梳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一审没有对韦梳琴的后期治疗费进行正确处理，请二审法院直接判决韦梳琴的后期治疗费由上诉人覃仕信或被上诉人韦忠赔偿。
上诉人覃仕信、被上诉人韦忠、韦梳琴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被上诉人韦梳琴的损失应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韦梳琴的损害并非因其本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而造成，对韦梳琴的损害应该由涉案公羊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公羊的饲养人是韦忠，但是韦忠主张涉案公羊顶伤韦梳琴时是在覃仕信借用配种期间，当时覃仕信是该涉案公羊的管理人，对韦梳琴的损害应由覃仕信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供证人证言、电话记录清单、派出所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相互佐证证明。被上诉人韦忠提供的电话记录清单与出庭证人覃某、韦义生的证言相互吻合，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韦忠提供的东兰县公安局三石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调解覃仕信与韦忠纠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虽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但其内容已说明是谁主持调解，该证据虽有瑕疵，但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佐证证明覃仕信向韦忠借涉案公羊配种的事实，故覃仕信对韦忠提供的证据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覃仕信借用被上诉人韦忠涉案公羊配种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覃仕信为自己的利益而使用涉案公羊，在使用期间因管理不善，致他人损害，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本案受害人韦梳琴的损失应当由覃仕信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元，由上诉人覃仕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代理审判员 韦艳艳
代理审判员 覃 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苏 嘉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