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超，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官秋明，韶关市武江区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维，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於江，广东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致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承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信伟，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伟超、蔡志维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致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韶关致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伟超与蔡志维系朋友关系。2011年3月11日，王伟超经与韶关致达公司协商，以净车价269800元的价格向韶关致达公司购买索兰托2359cc小客车一辆，双方当即签订《销售订单》，王伟超也于次日交付20000元订金给韶关致达公司，韶关致达公司在收款后出具《收款收据》给王伟超，《收款收据》写明：今收到王伟超购车款20000元。同月16日，王伟超将余下购车款249800元一次性交付给韶关致达公司，韶关致达公司在收到全额购车款后，出具了《收款收据》给王伟超，并将王伟超所购买的索兰托2359cc小客车（发动机号为G4KEBH742602，车架号为KNAKU8111B5167781）交付给王伟超，《收款收据》写明：今收到王伟超（刷卡）购车款249800元。此后，因王伟超与蔡志维系朋友关系且当时在一起做生意，该车一直由其两人使用。同年6月28日，韶关致达公司将该车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和《货物进口证明书》交给王伟超，王伟超随即将上述单、证放在车上备查。同年8月3日，蔡志维持上述单证驾驶该车要求韶关致达公司开出该车的发票。韶关致达公司以蔡志维的名义开出《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蔡志维持上述单证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前往相关部门办理汽车入户登记手续，将该车登记在其本人名下（车牌号为粤F.264**）。同年8月23日，蔡志维向相关部门缴纳了车辆通行费（年费）。王伟超称其于同年8月25日在看到《广东省车辆通行费（年费）专用票据》后发现该车已入户登记在蔡志维名下后，遂向蔡志维提出异议并要求蔡志维办理车辆变更登记至王伟超名下。2012年2月，王伟超以蔡志维不当得利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同年3月7日，因王伟超未按时交纳诉讼费，原审法院作出（2012）韶浈法民一初字第274号民事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12年3月，蔡志维在未告知王伟超的情况下，将该车转卖给他人，得款180000元。2013年8月22日，因王伟超、蔡志维无法协商解决纠纷，王伟超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韶关致达公司、蔡志维返还购车款2698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蔡志维认为王伟超在2011年8月3日就已经知道案涉车辆入户登记在蔡志维名下，辩称王伟超于2013年8月22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蔡志维未提交证据证实王伟超在2011年8月3日就已经知道案涉车辆入户登记在蔡志维名下。
原审庭审中，蔡志维认为王伟超欠其16万元未还，故双方约定王伟超以车抵债，王伟超同意以蔡志维的名义开具发票。王伟超予以否认，蔡志维未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
此外，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当事人释明可就争议事实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报警。
2013年8月12日，王伟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王伟超于2011年3月12日与韶关致达公司签订《销售订单》，按订单王伟超向供货方购买一辆车型为索兰托2359cc小客车，总价为269800元，并即时付定金20000万元，于2011年3月16日转账付款249800元。韶关致达公司也出具2张收款收据。王伟超直到2011年8月25日才发现，韶关致达公司将该车以蔡志维的名字办理了入户手续。导致王伟超所购买的车辆灭失。韶关致达公司、蔡志维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王伟超合法车辆的所有权。由于王伟超、韶关致达公司双方未能就赔偿达成协议，王伟超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韶关致达公司、蔡志维返还购车款269800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蔡志维是否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蔡志维持车辆单证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前往相关部门办理汽车入户登记手续，将本应登记在王伟超名下的该车登记在蔡志维名下，由此造成王伟超损失该车（价值269800元），也即是蔡志维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即该车，由于该车已被蔡志维卖给他人无法返还，因此，王伟超起诉要求蔡志维返还购车款2698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韶关致达公司在本次汽车销售过程中，在与王伟超签订《销售订单》并收取王伟超购车款269800元后，已将该车辆交付给王伟超，双方均支付了相应对价，韶关致达公司在本次交易中并未取得不当得利，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应当由取得不当得利的人返还受损人，而且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宜与本案合并处理。因此，王伟超在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中要求韶关致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蔡志维提出其与王伟超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伟超是因为欠债才以车抵债并同意以蔡志维的名义开发票的主张，因王伟超当庭予以否认，蔡志维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蔡志维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蔡志维提出王伟超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虽然该车是在2011年8月3日登记在蔡志维名下，但王伟超是在同年8月25日看到《广东省车辆通行费（年费）专用票据》后才发现该车已入户登记在蔡志维名下的，而王伟超是在2013年8月2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王伟超在发现该车登记在蔡志维名下后曾向蔡志维提出异议并于2012年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因此，对蔡志维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一、限蔡志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69800元给王伟超；二、驳回王伟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蔡志维负担。
王伟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令韶关致达公司、蔡志维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王伟超于2011年3月12日与韶关致达公司签订销售订单，按订单王伟超向供货方购买一辆车型为索兰托2359cc小客车，总车价为269800元。并即时付定金20000元。并于2011年3月16日转账付款249800元。韶关致达公司也出具2张购车收款收据交由王伟超收执。韶关致达公司明知该车辆是王伟超购买，竟然给蔡志维开具发票，并将该车以蔡志维的名字办理了入户手续，韶关致达公司的行为明显存在过错，损害了王伟超的利益，导致王伟超所购买的车辆灭失。韶关致达公司、蔡志维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王伟超合法车辆所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韶关致达公司在本次交易中并未取得不当得利，应由取得不当得利的人返还受损人。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中正因为韶关致达公司开具发票的错误行为，才发生蔡志维的不当得利，如果没有不法侵害就没有不当得利的发生。所以，韶关致达公司、蔡志维是共同侵权，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即构成不当得利。在一般情况下，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是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但在某些情况下，尽管由两个原因事实引起受益与受损，但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应当认定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只要他人的损失是由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如果没有其不当利益的取得，他人就不会造成损失，就应认定受益与受损间有因果关系。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受益和受损之间的因果关系，基于本案中因韶关致达公司的行为而发生的不当得利，前者擅自占有该车，后者是无权处分王伟超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为蔡志维错误开出购车发票，就应承担民事责任。在司法实践中应属不当得利。所以王伟超以不当得利诉求并无不当。本案中，韶关致达公司在问题没有弄清楚之前，就不应该为蔡志维开具购车发票，由于韶关致达公司将车以蔡志维的名字办理了入户手续才导致王伟超所购买的车辆灭失，应承担过错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理所当然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维护王伟超的合法权益。据此，王伟超请求本院：l、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负担。
蔡志维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原审庭审的法庭调查过程中，蔡志维及韶关致达公司均指出，王伟超与蔡志维一起到该公司表示因欠蔡志维债务同意将车辆发票开到蔡志维名下，但在原审判决中，对这一事实却没有认定。在判决书中的经审理查明部分，仅指出蔡志维提出双方存在债务，而未提韶关致达公司也证实双方存在债务的事实，原审判决并以蔡志维未提供相关证据而否认债务存在。由于双方债务已经通过以车抵债的方式予以清偿，蔡志维不可能再有相关证据提供，而韶关致达公司的陈述间接证明这一事实。二、对案件的处理不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3日，蔡志维持上述单证驾驶该汽车要求韶关致达公司开出该车的发票，韶关致达公司以蔡志维的名义开出《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蔡志维持上述单证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前往相关部门办理汽车入户登记手续，将该车登记在蔡志维名下（车牌号为粤F×××××）。根据这一陈述，蔡志维的行为就不是不当得利的问题，而应是侵占或盗窃的问题，韶关致达公司则起到了协助作用，那就不是一个民事案件而是刑事案件，应移交公安部门处理。据此，蔡志维请求：1、撤销（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2、驳回王伟超的诉讼请求。3、由王伟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韶关致达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对韶关致达公司一方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对韶关致达公司一方案件处理恰当。二、蔡志维对韶关致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庭调查过程中，蔡志维证实，2011年6月28日，王伟超从韶关致达公司领取案涉车辆《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出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以下简称车辆合格证），2011年7月，王伟超将上述车辆合格证交付给蔡志维。2011年8月3日，王伟超与蔡志维到韶关致达公司处开具发票时，王伟超提出将其购买的机动车登记在蔡志维的名下，并要求韶关致达公司将购车人的姓名写为蔡志维。于是，韶关致达公司根据王伟超的要求，将《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的购车人写为蔡志维，并将该发票交给王伟超。2011年8月22日，王伟超与蔡志维带着车辆合格证一同前往韶关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分局缴纳车辆购置税，并于同日将案涉车辆登记到蔡志维名下。通过以上事实不难发现，本案所涉车辆最终登记到蔡志维名下，与韶关致达公司无关，韶关致达公司仅根据王伟超的要求而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蔡志维不能因为原审判决没有对部分事实进行认定，就否认在原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对上述事实的陈述。三、关于对本案处理的建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伟超从韶关致达公司处取得的车辆合格证如何到蔡志维手中，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蔡志维确实从王伟超处盗窃了车辆合格证；二是王伟超将本案所涉合格证交付给蔡志维。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蔡志维涉嫌盗窃。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王伟超涉嫌诈骗。而无论是盗窃罪还是诈骗罪均属于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必须及时移送的通知》第二条：“各级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如果发现有经济犯罪事实的，即应及时移送”的规定，因此，韶关致达公司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韶关致达公司一方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对韶关致达公司一方案件处理恰当，蔡志维对韶关致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本案的特殊性，韶关致达公司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处理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系蔡志维没有合法根据，擅自将王伟超全额支付款项购买的汽车办证至蔡志维名下，并私自变卖，占有卖车款，致使王伟超的财产受到损失。从王伟超主张“韶关致达公司将该车以蔡志维的名字办理了入户手续。导致王伟超所购买的车辆灭失。韶关致达公司、蔡志维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王伟超合法车辆所有权。由于王伟超、韶关致达公司双方未能就赔偿达成协议，王伟超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韶关致达公司、蔡志维返还购车款269800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分析，王伟超要求蔡志维返还的不是卖车款18万元（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主张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才是不当得利纠纷，而本案王伟超要求的是返还车辆，鉴于车辆的“灭失”（即已卖给他人）无法返还，才要求蔡志维折价赔偿车辆损失（价值269800元）。此外，在主体承担责任上，王伟超除了要求取得不当利益的蔡志维返还财产外，还要求未取得不当利益的韶关致达公司承担返还财产的连带责任，故王伟超要求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承担的实际上是侵害他人财产的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对本案案由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无论从返还财产的主体上还是返还财产的标的上均不当，本院纠正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王伟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蔡志维与王伟超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三、王伟超是否与蔡志维一起到韶关致达公司且表示同意将案涉车辆发票开至蔡志维名下；四、蔡志维应否赔偿王伟超的车辆损失；五、韶关致达公司于本案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王伟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车辆于2011年8月3日登记在蔡志维名下，蔡志维认为王伟超当日就已知悉，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因王伟超自认其于2011年8月25日看到《广东省车辆通行费（年费）专用票据》后才发现该车已入户登记在蔡志维名下，蔡志维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王伟超于2013年8月2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王伟超在发现该车登记在蔡志维名下后曾向蔡志维提出异议并于2012年2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属于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王伟超于2013年8月2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二、蔡志维与王伟超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蔡志维认为王伟超欠其16万元未还，故双方约定王伟超以车抵债，但王伟超予以否认，蔡志维于一、二审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蔡志维该主张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三、王伟超是否与蔡志维一起到韶关致达公司且表示同意将案涉车辆发票开至蔡志维名下。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均认为王伟超与蔡志维一起到韶关致达公司且表示同意将案涉车辆发票开至蔡志维名下，但王伟超否认其与蔡志维一起到韶关致达公司，更加否认其表示同意将案涉车辆发票开至蔡志维名下，因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于本案为共同被告，与原告王伟超存在利害关系，且除此陈述外，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均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相应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某“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和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四、蔡志维应否赔偿王伟超的车辆损失。王伟超与韶关致达公司签订《销售订单》购买案涉车辆，且案涉车辆的购车款269800元全额由王伟超支付，因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前面已述，蔡志维提出的王伟超欠其款项未还，故双方约定王伟超以车抵债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即蔡志维没有任何合法根据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其将案涉车辆入户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将该车擅自变卖给他人无法返还，由此造成王伟超车辆损失（价值269800元），王伟超要求蔡志维折价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的规定，对王伟超该诉求，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同。
五、韶关致达公司于本案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车辆的购车款269800元全额由王伟超分两次支付给韶关致达公司，韶关致达公司在收到王伟超支付的款项后亦是立下两张《收款收据》交王伟超收执，蔡志维并未向韶关致达公司支付或代为支付过购车款，因此，韶关致达公司明显知道王伟超是支付购车款的购车人，韶关致达公司在蔡志维未能提供支付购车款的《收款收据》和购车人王伟超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将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开至从未支付过购车款的蔡志维名下，以致蔡志维凭着该购车发票，将该车的入户手续办理至自己名下，为变卖该车做好了准备（即凭发票办理了登记在蔡志维名下的该车的行驶证）。由此可见，蔡志维凭着韶关致达公司出具的蔡志维名下的购车发票才能办理该车登记在蔡志维名下的入户手续，才能表面上成为该车的所有权人（即登记车主）并取得该车的处分权，也才能形式合法地出卖该车，故对于蔡志维擅自出卖案涉车辆造成王伟超的财产损失，韶关致达公司无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客观上由于发票上填写的购车人为蔡志维，已实际上将原购车人王伟超变更为购车人蔡志维，帮助蔡志维实施变更购车人名（侵权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尽管单独地看，韶关致达公司并未直接从事加害行为（变卖案涉汽车给他人），但其将发票的购车人名字错写成蔡志维的过错行为与蔡志维变卖案涉汽车给他人的过错行为结合为一个整体，构成了整个共同侵权行为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两个过错行为结合在一起，造成王伟超的财产损失，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均要承担连带责任，但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与王伟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属于侵权责任的外部关系。而蔡志维与韶关致达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则属于侵权责任的内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尽管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对造成王伟超的财产损失需承担连带责任，但在内部关系中，仍应从过错程度、行为的原因力等方面，根据蔡志维、韶关致达公司各自责任的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考虑到韶关致达公司的过错程度低于蔡志维的过错程度，因此，韶关致达公司相对于蔡志维而言，韶关致达公司应在蔡志维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69800元）的范围内相应地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为8万元（约三成责任），即致达公司应在蔡志维支付赔偿款中的8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蔡志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伟超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韶关市致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蔡志维应支付全部返还款其中的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蔡志维负担3743元，韶关市致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04元。韶关市致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向原审法院交纳1604元；王伟超于原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还160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4元，由蔡志维负担3000元，王伟超负担743元，韶关市致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04元。韶关市致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元。王伟超于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本院予以退还4604元；蔡志维于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本院予以退还37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