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云，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北山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陈孝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彭存燕，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海云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北山旅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0日，北山公司为发包方（甲方），周海云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所有的客运出租汽车开展出租汽车营运活动，自愿按本合同约定的承包经营模式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甲方提供符合营运标准的出租汽车壹辆，车牌号为浙Ａ×××××。合同期内，乙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使用甲方的出租汽车和经营证照从事出租汽车营运，出租汽车、随车设备和经营证照、营运票据的所�权属于甲方；乙方承包期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乙方应在本合同生效后3日内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60000元，不计利息，若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实施违约、违法或侵权行为或者按照合同约定乙方须承担法律责任的，或者乙方的行为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首先以该风险保证金予以冲抵乙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合同期内乙方应当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金9100元，不得按年提前预交，先交后包。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3日内交纳当月的承包金，之后应于每月5日前交纳当月的承包金。乙方持甲方指定的银行卡，将承包金按时足额存入卡内，甲方委托银行代扣，乙方逾期交纳的，应按每日应缴额的1%承担迟延交纳违约金，逾期3日不交，甲方有权对乙方采取停业整顿的措施，停业期间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单月逾期交纳承包金超过15日，或者在承包期间累计逾期交纳承包金超过60日，或者连续12个月内累计3次出现逾期交纳承包金情形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双方约定了其他相关合同内容。同日，周海云与北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承包金的交纳更改为合同期内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金，具体约定如下：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为9500元/月；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为9400元/月；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为9100元/月；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为8800元/月；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为8700元/月。2014年8月19日，周海云向北山公司缴纳了承包经营风险保证金60000元，现该款项尚未退还周海云。
杭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4年4月10日发布的“关于明确杭州市主城区（不含萧山、余杭区）出租汽车承包费、班费最高限额及相关问题的通知（试行）（征求意见稿）载明：班费、承包费限额标准杭州市主城区（不含萧山、余杭区）客运出租汽车采取承包经营方式的，月承包费最高限额为9100元。
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了《关于深化出租汽车行业改革的指导意见》，其中第三条（七）“实行经营权无偿使用。营造公平竞争环境，降低出租汽车经营成本，提高驾驶员收入待遇，自2015年1月1日起，停止收取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金，对出租汽车实行经营权无偿使用。已一次性缴纳经营权有偿使用金至2015年1月1日经营期限尚未到期的，按照投入资金、剩余经营时间折算相应的余额，予以退还，有偿使用金退还后，原核定经营期限不变。”（九）“清理规范经营关系。全面解决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不清、利益纠纷不断等问题。对2015年1月31日前�报登记为挂靠、买断、半买断经营关系的出租汽车，经企业与实际出资人共同申请，按照经营权有偿使用金和车辆购置款实际出资情况，将经营权和车辆产权确定给实际出资人。对已完成确权的车辆，应当与出租汽车服务管理公司或原企业签订服务管理协议，实行公司化经营。”
自2016年1月份起周海云拖欠北山公司承包金，截止2016年11月14日，周海云尚欠北山公司9个月承包金。庭审中，周海云与北山公司确认浙Ａ×××××出租车每月减免奖励金额为1551元。2016年11月15日凌晨4时许，北山公司将案涉浙Ａ×××××出租车拖回。同日，周海云、北山公司在出租汽车移交清单上盖章签字确认，周海云将浙Ａ×××××出租车及随车物品移交给北山公司。
另查，案涉浙Ａ×××××出租车系北山公司�资购置，并向杭州市运管部门缴纳了经营权有偿使用金。
原审法院认为，周海云与北山公司签订的《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因周海云拖欠北山公司承包金，北山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5日将案涉浙Ａ×××××出租车收回，并办理了出租车移交手续，合同实际上已履行不能。故周海云要求判决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退还周海云66**元承包费问题，周海云与北山公司签订的《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出租车承包金为9100元/月，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承包金予以了调整，并以《补充协议》约定的承包金履行。虽然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承包金高于杭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4年7月9日发布的通知即“班费、承包费限额标准杭州市主城区（不含萧山、余杭区）客运出租汽车采取承包经营方式的，月承包费最高限额为9100元。”但在整个五年承包期限内平均月承包金为9100元，并未违反主管部门规定的月承包费最高限额为9100元的规定。故周海云要求退还多收的6600元承包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浙Ａ×××××出租车经营权归属问题，周海云与北山公司之间系案涉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北山公司系案涉出租车的所有权人，周海云系承包人，车辆购置费由北山公司承担，经营权有偿使用金是北山公司向运管部门支付，经营权证持有人为北山公司，案涉车辆并非属于挂靠、买断、半买断经营权属不清的出租汽车，且�海云、北山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亦明确约定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属于北山公司。故周海云主张案涉出租车经营权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关于承包经营风险保证金60000元是否应退还周海云，因周海云拖欠承包金，北山公司已另行提起诉讼主张要求周海云支付拖欠的承包金、滞纳金、违约金、经济损失等，故案涉承包经营风险保证金60000元，北山公司应退还周海云。综上，周海云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海云与北山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关于浙Ａ×××××车辆《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北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海云承包经营风险保证金60000元；三、驳回周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周海云负担721元，北山公司负担1369元。周海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北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周海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因市场变化无法抗拒导致合同不符合市场的实际情况，要求情势变更合同价格应按当时市场价计算。2.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不认证，对重要的证据的质证存在疏漏的重大错误。上诉人因身体不好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及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被上诉人收件后就于次月邮寄催款承包金通知书。3.一审偏袒被上诉人，涉案车辆在2016年11月15日下午16时被强行扣押，上诉人在当日报警，三墩派出所出警调解并用警务通录音，按照交通法非公安部门及法院下达的文书任何人无权扣留机动车车辆。后又直接把涉案车辆转包给下一位驾驶员每月4600元。所以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被上诉人至今扣留上诉人的服务资格证，导致上诉人无法开出租车，影响生活来源，家庭负担重举足难行。按照运管条例规定，服务资格证只有运管部门有权扣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办发（2016）58号文件第三条的规定，案涉车辆风险押金8万元，当时市场风险押金只要4万元，上诉人交纳的承包金也是市场最高的“份子钱”。再根据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第64号文件第31、33、34、3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每月开例会没有解决驾驶员�实际困难，只是一味要求驾驶员不要违章，影响公司考评等等。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回多收的承包金66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北山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于2014年8月20日自愿承包经营答辩人拥有完全产权的浙Ａ×××××出租汽车，并签订了《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第一条的约定，以及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出租汽车行业改革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九）项规定，双方承包经营关系明确，上诉人只承担“合同”的约定的承包金，车辆经营权有偿使用金以及车辆购置费用全部由答辩人出资，该车辆根本不属于“指导意见”中规定的“经企业与实际出资人共同申请申报登记为挂靠、买断、半买断经�关系的出租汽车”所规范清理经营的范围，完全属于答辩人所有及自主经营的出租汽车。二、关于承包期间承包金。双方考虑到承包人的承包周期为五年，期间承包车辆的维修费每年会递增，为此在确保管理部门规定的承包金总量不变的情况下，双方协商一致后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1、合同期内上诉人向答辩人缴纳承包金，具体约定如下：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为9500元/月；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为9400元/月；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为9100元/月；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为8800元/月；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为8700元/月。因此，答辩人是严格按照管理部门规定的承包金总量不变以及《补充协议》约定收取相应承包金，况且上诉人也已多次向政府及管理部门投诉反映，管理部门的答复是不存在多收取承包金的问题。三、关于因市场变化而协商降低承包金问题。为有效应对网约车对出租车经营的影响，答辩人根据出租车经营实际状况，响应政府号召并顺应广大司机提出的适当降低承包金要求，先后分多次与承包人协商履约奖励并积极与杭州市城市出租汽车协会商议，为了行业稳定并鼓励司机认真履约，协会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确定企业给每位承包人每月奖励当月承包金的15%、2015年7月21日确定企业给每位承包人每月奖励当月承包金的17%、2015年12月30日确定企业给每位承包人每月奖励当月承包金的10%+800元。就上诉人承包的浙Ａ×××××而言，每月奖励的金额约为1551元。上述事实充分说明答辩人与承包人已进行过多次的协商并降低了相应的承包金，实实在在地为一线司机减负。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周海云提交2015年8、9月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两份，金额分别为9510元、9870元，欲证明按照运管规定是每个月不能超过9100元，但被上诉人从2014年8月到2016年8月每个月都存在多收的情况，第一年平均每月多收400元，第二年平均每月多收300元，总共多收6600元。被上诉人北山公司质证认为，对两张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政府部门约定每个月是按照9100元算，是一年不能一次性收，北山公司与上诉人协商，因为承包期限为五年，车辆每年的维修费用会上升，考虑到上诉人的承包负担，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第一年承包金按9500元、第二年按9400元、第三年按9100元第四年按8800元、第五年按8700元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北山公司所提异议成立，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之证明目的。
北山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海云与北山公司之间签订的《杭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双方有约束力。杭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于2014年7月9日发布的通知属于行政机关的管理性规定，其中有内容“班费、承包费限额标准杭州市主城区（不含萧山、余杭区）客运出租汽车采取承包经营方式的，月承包费最高限额为9100元。”北山公司陈述其在执行该项规定时考虑到出租车运行使用的实际情况，采取了五年承包期限内平均月承包金为9100元，承包期前期月承包金高于9100元、后期低于9100元的做法，并实际体现在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此，本院认为，未有证据表明杭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认�该做法系违反通知规定，且客观上未增加周海云应承担的五年承包金总额，补充协议的签订说明双方认可该种方式，故周海云上诉称北山公司多收取其6600元承包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海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