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叶哲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立洲，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广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山东路信息弄*号。
法定代表人：陈家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建伟、王广雷，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广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4）嘉平民初字第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30日，双方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协议》1份，约定昆仑公司将平湖市温州商会大厦地下室外墙的防水工程分包给广兴公司，保修期为二年，工程为双包（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工程地下室A、B座于2012年4月23日起开工至2012年4月30日竣工。所有工程材料均由广兴公司自行采购，单价为24元／平方米，面积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按实际面积结算）支付工程款75%，主体工程结顶后支付15%，剩余10%为保修金，防水工程完工二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广兴公司进行了施工，同年6月30日，双方签订《平湖市温州商会地下室车库侧面立墙防水面积确认单》1份，确认广兴公司施工的平湖市温州商会地下室车库侧面立墙防水工程的面积为2143㎡。按照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总价为51432元。
2013年4月10日，双方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昆仑公司将平湖市温州商会大厦防水工程分包给广兴公司，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水泥按每平方米0.5元扣除），1.5mmPET防水卷材单价为25元每平方米，2.0mmPET防水卷材单价为27元每平方米，2.0mmBAC防水卷材单价为32元每平方米，具体工程量待完工后按实际施工工作量计算，工程时间为2013年4月22日起开工至2013年5月30日竣工，付款方法为广兴公司完成后十天内必须提交所有资料给昆仑公司，施工全部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总款的60%，到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总款的80%，到昆仑公司竣工验收一年后十天内支付总价的95%，余款5%为保修金，竣工验收五年后十天内付清，保修期为八年。合同签订后广兴公司进行了施工，2014年1月10日，双方签订《平湖温州商会防水施工面积确认单》1份，确定PET1.5的施工面积为6230㎡，PET2.0的施工面积为9660㎡，2.0BAC的施工面积为13894㎡，SBS的施工面积为440㎡。诉讼中，双方一致确定SBS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5元。该工程总价合计867778元。
原审另查明，2013年2月5日，昆仑公司支付广兴公司工程款20000元，同年9月2日、11月7日，昆仑公司各支付广兴公司工程款100000元，2014年5日23日，昆仑公司支付广兴公司工程款200000元，上述昆仑公司合计支付广兴公司工程款4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防水工程分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现广兴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昆仑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的合同已于同年6月30日完工，至今已过二年，根据合同的约定昆仑公司应当支付该合同的全部工程款51432元。双方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工程款总价为867778元，该合同明确约定昆仑公司在广兴公司施工全部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总款的60%，到竣工验收后一个月付总款的80%，竣工验收一年后十天内支付总款的95%，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工程量确认单，视为工程已完工，但广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故昆仑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60%的条件已成就，支付工程款80%及95%的条件未成就，昆仑公司应当支付广兴公司2013年4月10日承包合同项下工程款520666.80元。上述，昆仑公司现共应支付广兴公司工程款572098.80元，扣除已支付的420000元，尚应支付152098.80元。广兴公司要求昆仑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昆仑公司应当自2014年12月1日起以本金152098.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广兴公司利息损失。广兴公司要求增加工程量另案进行处理，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广兴公司提出2013年4月10日合同项下的竣工验收应指防水工程的单项竣工验收，但未举证证明防水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故广兴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昆仑公司提出广兴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但昆仑公司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合同的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应当包括水泥的价格，如水泥确实由昆仑公司提供，应当扣除每平方米0.5元，现昆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水泥由昆仑公司提供，故其要求在工程款中扣减每平方米0.5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昆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兴公司工程款152098.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52098.8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广兴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98元，减半收取4499元，由双方各半负担2249.50元。
宣判后，昆仑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双方在合同约定工程形式为包工包料（水泥按每平方米0.5元扣除），据此可以证明水泥是由昆仑公司提供的，如果水泥是由广兴公司提供的，根本就不存在扣除一说，因此，本案工程款应扣除水泥款，即15112元。2、广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付款的前提是广兴公司应在完成工程后十天内提交所有资料给昆仑公司，之后才有60%、80%的付款事宜。但广兴公司未提供经昆仑公司签收施工资料的证据，事实上广兴公司也从未提交过任何施工资料，因此，昆仑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其无需付款，同时广兴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广兴公司二审答辩称：施工过程中的水泥是包含在包工包料里面的，是由广兴公司提供的，昆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水泥是由其提供的，因此，昆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昆仑公司迟延竣工验收，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不能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因此，昆仑公司应全额支付本案的工程款，但考虑到案件早点结案，广兴公司对原审法院60%的判决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广兴公司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15112元水泥款。
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领域，工程建设与支付工程款构成合同双方的对价关系，因此，原则上发包人不能以承包人未提供工程施工资料拒付工程款，除非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人提供工程施工资料是发包人支付工程的前提。本案中，对于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广兴公司）完成后十天内必须提交所有资料给甲方（昆仑公司），施工全部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总款的60%……”。该约定明确是以工程施工完成作为昆仑公司支付60%的工程款的条件，而并未明确将广兴公司提供施工资料作为付款条件，故昆仑公司不能以广兴公司未提供施工资料拒付工程款。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了工程量确认单，可以视为工程已完工，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昆仑公司支付工程款60%的条件已成就具有合同依据。
二审中，针对昆仑公司上诉请求在工程款中扣除15112元水泥款的意见，广兴公司同意予以扣除，该表示系广兴公司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即2013年4月10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总价为852666元（867778元-15112元），昆仑公司应支付总价的60%，计511599.6元，加上2012年4月30日合同项下的应付工程款51432元，昆仑公司合计应向广兴公司支付563031.6元，扣除已支付的420000元，尚应支付143031.6元。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昆仑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理应向广兴公司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广兴公司请求自本案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系因广兴公司放弃其部分权利而改判，不属于原审判决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4）嘉平民初字第2161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嘉兴市广兴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143031.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3031.6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嘉兴市广兴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98元，减半收取4499元，由嘉兴市广兴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828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2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坤
审 判 员 倪 勤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