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开柱。
委托代理人：胡炳光，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江市通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文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玉礼。
再审申请人杨开柱因与被申请人洪江市通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终74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湘民申5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杨开柱及委托代理人胡炳光，被申请人洪江市通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文刚及委托代理人杨玉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开柱申请再审称：1、通达公司在合同确定后，采取比杨开柱更低的价格，背着杨开柱与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签订销售合同，更改了销售途径，并且主动退还杨开柱定金，表明通达公司已经反悔，故杨开柱起诉通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理由充分。2、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认定“杨开柱未按照约定销售过通达公司加工的碎石，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错误。合同约定杨开柱的违约责任是“在经营中，杨开柱只能为通达公司一家服务，如有违约，通达公司有权利收回授权委托书及相关资料，废除合同，并按合同价每吨以30%的违约赔偿。”杨开柱如果为第三人销售碎石，才能构成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杨开柱没有销售碎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应该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更何况是由于通达公司背信弃义，背着杨开柱低价与项目部签订合同并实际销售，导致杨开柱不可能再与项目部签订合同。3、本案证据证明通达公司违法约，二审法院置之不理，明显司法不公。通达公司的违约责任是“通达公司给杨开柱办理委托手续证明，通达公司不得更改销售途径，否则按违约处罚。”一审庭审中，通达公司承认其背着杨开柱与项目部签订销售合同，销售碎石13万多吨，实际上已经承认更改销售途径，明显违约。4、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定金有具体约定，无论从证据、事实或者常识、逻辑各方面都应该认定通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一审违背常识，认定通达公司退还定金的行为系“对其财产权的自由处分，”这50万元定金明显不是通达公司的财产。二审认定为“是其对双方纠纷的处理方式，并没有表示系违约所为。”明显司法不公，袒护通达公司。5、二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审认定的证据事实自相矛盾，前后不一，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应予改判。请求：1、请求撤销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再74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如本案原告所请；3、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通达公司再审答辩称：1、杨开柱提出“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要原因是通达公司与杨开柱的客户直接签订了合同”的理由不成立。第一，虽然协议未约定具体履行期限，但随协议开出的销售委托书明确了销售委托期限为三个月，洞新高速公路项目部明确拒绝任何中间商供应辉绿岩碎石，通达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和7月2日，两次向杨开柱发出书面通知，直至洞新高速全线竣工，杨开柱未能签订一份销售合同，销售一粒碎石，事实证明杨开柱没有能力履行合同，明显构成违约。第二，通达公司自行销售合理合法，协议也没有约定通达公司不能销售自己的产品，通达公司以每吨195元给项目部，是正常的市场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构成违约。第三，原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通达公司抢了杨开柱的客户，更没有证据证明通达公司拒绝给杨开柱供货。2、原判决认定“通达公司退还20万元定金的行为系其对财产权的自主处分，并非其认可自身违约的意思表示”完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杨开柱无权要求退回50万元定金，定金的所有权发生了转移，理所当然属于通达公司的财产。3、杨开柱违约的证据确凿。4、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没有矛盾。请求依法驳回杨开柱的再审请求。
杨开柱诉至一审法院称,杨开柱与洪江市通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于2013年3月4日签订《辉绿岩石率（碎）石销售协议》，约定由通达公司供应辉绿岩石给杨开柱，“甲方按每吨131元的出场价给乙方”、“签订协议时，乙方必需缴纳甲方材料定金50万元人民币”、“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严守规则，不得反悔，如甲方反悔，甲方赔偿乙方100万元，如乙方反悔，所交定金50万元分文不退还。”协议签订后，通达公司从始至终未能履行合同，杨开柱要求通达公司按照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双倍退回定金100万元。通达公司至今仅给付杨开柱20万元，经多次催收，通达公司多次承诺付款，但均违背承诺。请求判决通达公司按照约定双倍返还杨开柱定金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4日，杨开柱与通达公司签订《辉绿岩石率（碎）石销售协议书》，合同约定：一、通达公司全权委托杨开柱开展销售岩石不低于13万吨，如有需要，通达公司保障杨开柱的材料，在经营中，杨开柱只能为通达公司一家服务，如有违约，通达公司有权利收回委托书及相关资料，废除合作，并按合同价每吨以30％的违约金赔偿；二、通达公司按每吨131元的出场价格给杨开柱，材料运输由通达公司负责送达洞新高速公路建设各项目部，杨开柱负责按实际里程每吨公里为0.54元计付，每天每台车暂付油料费1000元，剩余部分随项目材料结算一并结清，通达公司不垫付运输任何费用；三、杨开柱与通达公司的付款方式是按杨开柱与各项目部所签订的合同同步。备料款不低于200万元。四、杨开柱在经营销售中所得收入部分计税3％由杨开柱承担，通达公司负责开具税务发票。杨开柱负责协调邵阳段的一切工作；五、签订协议时，杨开柱必须缴纳通达公司材料定金50万元，以收据为准；通达公司给杨开柱办理委托手续证明，通达公司不得更改销售途径，否则按违约处罚。杨开柱以通达公司名义设立独立临时结算账户(印鉴留杨开柱)；六、本协议生效后，通达公司无条件按洞新项目部与乙方签订的合同书之要求，保证按质量完成材料到工地；七、双方应严守规则，不得反悔，如通达公司反悔，赔偿杨开柱1OO万元，如杨开柱反悔，所交定金5O万元不予退还。协议签订后，杨开柱于协议签订当天向通达公司交付了50万元材料定金，通达公司则按协议准备杨开柱所需碎石。然而，杨开柱在签订上述销售协议后，至洞新高速公路建设完成，也没有与该高速公路建设单位签订碎石购销合同，更没有购买通达公司的碎石，同时要求通达公司按协议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0万元，而通达公司以杨开柱不能履行合同义务，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为由，拒绝退还杨开柱所交的材料定金50万元。后经杨开柱一再要求，通达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9日、9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退还杨开柱材料定金15万元、5万元，共计20万元，其余款项拒绝支付。一审庭审中，杨开柱委托代理人提出导致杨开柱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要原因是通达公司与杨开柱的客户直接签订了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认为通达公司两次退还定金，表明通达公司已经反悔，应当双倍返还定金。通达公司庭审中称，其确与洞新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签订了辉绿石买卖合同，但是项目部要求的，且主要原因是杨开柱未依合同约定帮通达公司销售碎石。
另查明，据查询湖南省高速度公路管理局邵阳管理处官方网站，湖南省洞口县至新宁县的洞新高速公路已于2013年12月25日正式建成通车。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辉绿岩石率(碎)石销售协议书》，虽然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开展销售”，但合同中又约定由通达公司直接销售碎石给杨开柱，双方按照约定的价格直接进行结算，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双方因该合同发生纠纷后，杨开柱一直向通达公司主张权利，且通达公司在2013年9月19日亦返还杨开柱5万元定金，杨开柱2015年9月2日诉至法院并未超过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故对通达公司主张此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经审查，本案争议之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包括违约责任及定金条款等约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按照合同履行。现杨开柱主张通达公司自始至终未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应履行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因合同中约定杨开柱销售即买受通达公司碎石不低于13万吨，且双方在合同约定及庭审中亦认可该碎石系销往洞新高速建设工地，而在洞新高速建成通车前，杨开柱未按约定销售过通达公司加工的碎石，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杨开柱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杨开柱委托代理人庭审中认为通达公司两次退还定金，表明通达公司已经反悔，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因通达公司退还20万元定金的行为系对其财产权的自主处分，并非其认可自身违约的意思表示。杨开柱委托代理人庭审中提出，导致杨开柱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要原因是通达公司与杨开柱的客户直接签订了辉绿石买卖合同，通达公司在庭审中虽认可其确与洞新高速项目部签订了辉绿石买卖合同，但提出其直接与项目部签订合同的原因是杨开柱未依约给通达公司销售碎石，且是项目部主动要求的，杨开柱对自己的这一主张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杨开柱这一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开柱主张通达公司未履行合同，违反合同约定，要求通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开柱要求洪江市通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杨开柱负担。
杨开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杨开柱违约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存在充分证据证明通达公司违约，应该双倍返还定金，认定杨开柱违约不能返还定金明显司法不公。具体表现如下：1、认定杨开柱提出“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主要原因是被告与原告的客户直接签订了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2、认定“被告退还20万元定金的行为系被告对其财产权的自主处分，并非其认可自身违约的意思表示。”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通达公司主动返还定金的行为明显系对合同的反悔，对此本案具有足够的证据证明。4、认定杨开柱违约证据不足，也明显违背了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明显错误，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请上级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通达公司在与杨开柱鉴定了销售合同后，不能再自行销售石料，故通达公司即使在合同过程中有销售石料的行为，也没有违反双方约定，不能成为杨开柱没有履行合同的理由。
通达公司在杨开柱没有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应杨开柱的要求仍退还20万元的行为，是其对双方纠纷的一种处理方式，并没有表示系因违约所为，此举对杨开柱的利益也没有损害，故该行为与通达公司自认在合同中违约没有必然联系，杨开柱关于通达公司自认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开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杨开柱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依据一、二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再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确认事实如下：
2013年3月4日，杨开柱与通达公司签订《辉绿岩石率（碎）石销售协议书》，约定通达公司（甲方）与杨开柱（乙方）共同向湖南省洞口至新宁高速公路（以下简称洞新高速）建设工程销售辉绿岩。双方约定：一、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开展销售岩不低于13万吨，如有需要，甲方保障乙方的材料，在经营中，乙方只能为甲方一家服务，如有违约，甲方有权利收回委托书及相关资料，废除合作，并按合同价每吨以30％的违约金赔偿；二、甲方按每吨131元的出场价格给乙方，材料运输由甲方组建车队负责送达洞新高速公路建设各项目部，乙方负责按实际里程每吨公里为0.54元计价，每天每台车暂付油料费1000元，剩余部分随项目材料结算一并结清，甲方不垫付运输任何费用；三、乙方与甲方的付款方式是按乙方与各项目部所签订的合同同步。备料款不低于200万元。四、乙方在经营销售中所得收入部分计税3％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开具税务发票。乙方负责协调邵阳段的一切工作；五、签订协议时，乙方必须缴纳甲方材料定金50万元，以收据为准；甲方给乙方办理委托手续证明，通达公司不得更改销售途径，否则按违约处罚。杨开柱以通达公司名义设立独立临时结算账户(印鉴留乙方)；六、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无条件按洞新项目部与乙方签订的合同书之要求，保证按质量完成材料到工地；七、双方应严守规则，不得反悔，如甲方反悔，赔偿乙方1OO万元，如乙方反悔，所交定金5O万元不予退还。杨开柱于协议签订的当天向通达公司交付了50万元材料定金，通达公司则按协议准备杨开柱所需碎石。
协议签订后，因洞新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表明不与中介商发生业务关系，杨开柱未能与洞新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签订碎石购销合同，销售通达公司的碎石。2013年5月开始，通达公司与洞新高速公路第1、5项目部陆续签订碎石供应合同及补充合同，以每吨195元的价格直接销售碎石约13万吨。通达公司称2013年6月1日及20日，两次向杨开柱发出“至杨开柱先生销售函”，内容为“根据上述情况，杨开柱无法履行合同，请在6月5（7月1号）号以前和项目部签订合同，否则在6月5号（7月2号）后授权给贵方委托声明作废，我方有权和任何项目部签约，贵方无权干扰。”但通达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杨开柱收到该通知。2013年6月开始，杨开柱多次申请通达公司退回定金，通达公司于2013年9月9日、19日通过银行转账退还杨开柱定金15万元、5万元，共计20万元，其余款项拒绝支付。
另查明，洞新高速公路建设共设5个项目部，据查询湖南省高速度公路管理局邵阳管理处官方网站，洞新高速公路于2013年12月25日正式建成通车。
本院再审认为：杨开柱与通达公司签订的《辉绿岩石率（碎）石销售协议书》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双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辉绿岩石率（碎）石销售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杨开柱的主要义务是“销售岩不低于13万吨”，通达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保障乙方的材料”，而约定“在经营中，乙方只能为甲方一家服务，如有违约，甲方有权利收回委托书及相关资料，废除合作，并按合同价每吨以30％的违约金赔偿”，是对乙方违约情形的特别约定。杨开柱自签订合同起至其向通达公司申请退回定金期间，未能与洞新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签订销售合同，销售辉绿岩石，属于履行不能，构成违约。杨开柱主张通达公司采取更低价格，背着杨开柱与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签订合同，导致其无法履行合同，理由不成立。首先，洞新高速公路共有5个项目部，通达公司并未与该5个项目部签订销售合同；其次，洞新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明确表明不与中介商发生业务关系；再次，两种途径的销售价格相当，不存在通达公司低价销售的事实。故杨开柱将无法履行合同的原因归责于通达公司的理由不成立。
在洞新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明确表示不与中介商发生业务关系，杨开柱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时，通达公司应当依法履行催告义务，经催告杨开柱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通达公司才享有法定解除权。本案中，通达公司并未依法履行该催告义务。通达公司虽提交两份《至杨开柱先生销售通知函》，但未能证实杨开柱已经收到该通知。根据《辉绿岩石率（碎）石销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甲方不能更改销售途径，否则按违约处罚”，结合通达公司自制的《至杨开柱先生销售通知函》，可以确认“甲方不能更改销售途径”包括通达公司在委托期间不能直接与洞新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签订岩石销售合同。现通达公司在《辉绿岩石率（碎）石销售协议书》签订后三个月内已经开始与洞新高速公路第1项目部签订碎石供应合同，构成违约。通达公司辩称销售委托书明确了销售委托期限为三个月，洞新高速公路路面施工时间也为三个月，通达公司自行销售合理合法等，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明显与合同约定相悖。
《辉绿岩石率（碎）石销售协议书》第七条系适用定金罚则的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鉴于主合同成立并生效，该担保条款对合同双方均有拘束力。本案中，由于合同双方均有违约，不符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不适用定金罚则，故对杨开柱请求通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开柱向通达公司申请退回定金，通达公司自行与洞新高速公路建设项目部签订销售合同，向杨开柱退回部分定金，表明双方默认解除《辉绿岩石率（碎）石销售协议书》，通达公司应当返还收取杨开柱的定金50万元。因通达公司已经返还20万元，尚应返还30万元。通达公司虽主张其存在损失，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应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杨开柱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湘12民终74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5）民二初字第309号民事判决；
二、洪江市通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开柱30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共计23600元，由杨开柱和洪江市通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1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荣华
审 判 员 向淑莉
审 判 员 向松柏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杨世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