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民再31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敬国，男，195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经理，住济南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晓宇，女，195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济南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史超，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李敬国、金晓宇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丁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豪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四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鲁民再3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敬国、金晓宇到庭参加诉讼，丁豪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敬国、金晓宇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金晓宇、李敬国于2012年10月16日与丁豪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济南市高新区丁豪广场AB座1单元负一层1-150、1-151储藏室。2013年2月5日，李敬国、金晓宇与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起泡酒等各类进口高档葡萄酒总计6974瓶以及2440个葡萄酒包装盒的保管合同，随后将该批货物储藏于1-150、1-151储藏室。2013年5月8日，李敬国、金晓宇取货时发现储藏室顶部及走廊严重漏水，导致包装盒及礼品袋变形发霉、酒瓶及瓶盖亦受潮发霉，造成损失200余万。丁豪公司将未经验收备案有严重质量问题的房屋出售给李敬国、金晓宇，该储藏室存在严重漏水、渗水的质量问题，造成李敬国、金晓宇所保管的货物损害，构成了对保管货物的侵权性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李敬国、金晓宇作为货物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原审法院剥夺了李敬国、金晓宇作为货物××、以占有人身份依法向侵权人丁豪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1.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四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2.判令丁豪公司赔偿金晓宇、李敬国经济损失1986702.3元人民币；3.判令丁豪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丁豪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敬国、金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1.判令丁豪公司赔偿李敬国、金晓宇保管的货物损失人民币2001095.96元；2.由丁豪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敬国、金晓宇系夫妻关系。2012年10月16日，金晓宇、李敬国与丁豪公司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由李敬国、金晓宇分别购买济南市工业南路44号丁豪广场AB座1单元负1层1-150、1-151储藏室。2013年1月30日，丁豪公司将两间储藏室交付给李敬国、金晓宇。后李敬国、金晓宇将两间储藏室内墙打通并进行了钢结构改造。2013年2月5日，李敬国、金晓宇与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保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保管物为起泡葡萄酒、红葡萄酒，保管场所为丁豪广场3号楼储藏室；保管期限为自2013年2月1日起至保管物全部售出之日止；保管费用为每月800元，于保管物全部售出之日结算；保管责任为保管物在保管期间发生的毁损，由××负责。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红酒及包装等货物交付李敬国、金晓宇后，李敬国、金晓宇将该货物放置于丁豪广场AB座1单元负1层1-150、1-151储藏室进行保管。2013年5月8日，李敬国、金晓宇发现储藏室有渗水现象，遂多次向山东明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丁豪广场管理处报修。2014年10月14日，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在丁豪广场AB座1单元负1层1-150、1-151储藏室内存有大量红酒及包装。李敬国、金晓宇主张丁豪公司交付的储藏室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其保管的红酒及包装发生霉变，造成其保管的红酒无法销售，因此李敬国、金晓宇作为××起诉丁豪公司，请求财产损害赔偿。丁豪公司认为李敬国、金晓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丁豪公司的房产存在质量问题，且李敬国、金晓宇作为××无权主张财产损害赔偿。李敬国、金晓宇主张因红酒发生霉变造成财产损失数额为2001095.96元，但仍尚未向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赔偿。丁豪公司认为李敬国、金晓宇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损失财产的价值，且即便存在损失亦应由该货物的所有权人即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丁豪公司主张李敬国、金晓宇于本案起诉前曾向济南仲裁委员会以房屋买卖合同争议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房款并赔偿货物损失、装修损失，济南市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了对李敬国、金晓宇的仲裁申请不予支持的裁决结果，现李敬国、金晓宇变更案由，以同样的证据、诉求向法院起诉，该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李敬国、金晓宇认为济南市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与本案无关，仲裁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本案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敬国、金晓宇主张本案中受损货物的所有权人为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根据李敬国、金晓宇与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管合同，李敬国、金晓宇是这批红酒的××。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保管责任为保管物在保管期间发生的毁损由××负责。诉讼中，李敬国、金晓宇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对红酒所有权人承担了赔偿责任，因此在此状态下，即便侵权行为及侵权后果真实存在，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亦是财产所有人的损失，而非李敬国、金晓宇（××）的损失，故李敬国、金晓宇要求丁豪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敬国、金晓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9元，由李敬国、金晓宇负担。李敬国、金晓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故意隐瞒事实；无证据支持，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并故意违反法律规定，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丁豪公司。1.丁豪公司出售给李敬国、金晓宇的谎称验收、实际未予验收的储藏室存在严重漏水、渗水等质量问题，造成李敬国、金晓宇所保管（占有）的与丁豪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的货物损毁，构成了对李敬国、金晓宇所保管货物的侵权性损害。2.关于一审认定的所谓钢结构，是地面到顶层中间夹层结构，是李敬国、金晓宇自己架的，与漏水没有关系。两个储藏室之间的墙是一个浮墙，非承重墙，与结构无关。这也是售楼人员建议打通的。3.一审法院故意无视李敬国、金晓宇所提证据已构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了丁豪公司是唯一侵权人的事实，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4.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和判决结果属于故意掩盖事实，故意适用法律错误，故意违背法律规定，故意错误判决的行为。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中，李敬国、金晓宇提交关于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与××签订保管合同的说明，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据的理由与法律不符，公司没有要求××先赔偿再诉讼，而是给了××全权的诉讼权利，依法将获得的赔偿金返还给公司，这就是合同第七条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的判决歪曲了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经质证，丁豪公司认为说明不是新证据，李敬国、金晓宇系该公司的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包括其在仲裁委提交的保管合同的真实性，丁豪公司均有异议，保管合同系李敬国、金晓宇在仲裁过程中经仲裁员反复释明其主体不适格后为应付仲裁及诉讼捏造的，李敬国、金晓宇交房时间、投入使用时间和保管合同订立时间上先后顺序不符合常理就可以说明上述问题。另查明，李敬国、金晓宇分别依据房屋买卖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向济南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仲裁申请，济南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24日依法受理。李敬国、金晓宇认为，丁豪公司作为开发商和承建人，将未验收备案、存在层高差、有严重质量问题的商品房出售给李敬国、金晓宇，是一种欺诈行为，由此给李敬国、金晓宇造成了巨大损失，侵犯了李敬国、金晓宇的合法权益，丁豪公司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李敬国、金晓宇提出如下仲裁请求：1.请求依法裁决解除丁豪公司与李敬国、金晓宇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退还李敬国、金晓宇购房款及利息。2.请求裁决丁豪公司赔偿李敬国、金晓宇货物损失及装修损失。3.本案仲裁费及仲裁过程中发生的其他费用由丁豪公司承担。2014年6月20日，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对申请人李敬国、金晓宇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的终局仲裁裁决。申请人李敬国、金晓宇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济南仲裁委员会（2014）济仲裁字第0096、0097号仲裁裁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申请人李敬国、金晓宇请求的申请。已生效的济南仲裁委员会（2014）济仲裁字第0096、0097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李敬国、金晓宇与丁豪公司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李敬国、金晓宇请求裁决解除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仲裁请求，仲裁庭不予支持。关于货物损失的赔偿问题，仲裁庭认为，本案划分责任的焦点在于“地下储藏室进水”是否构成“法律责任竞合”，李敬国、金晓宇虽主张地下储藏室及其走廊有渗漏，但未能证明渗漏是导致地下储藏室进水的唯一原因，李敬国、金晓宇对丁豪公司抗辩的进水原因未置可否，仲裁庭无法认定地下储藏室进水是或主要是由于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的。因此，李敬国、金晓宇认为本案构成“法律责任竞合”的主张，证据不足，其理由不能成立，李敬国、金晓宇不具有请求选择权，对李敬国、金晓宇要求丁豪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仲裁请求，仲裁庭不予支持。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济仲裁字第0096、0097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李敬国、金晓宇未能证明渗漏是导致地下储藏室进水的唯一原因，无法认定地下储藏室进水是或主要是由于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的，对李敬国、金晓宇要求丁豪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敬国、金晓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了李敬国、金晓宇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本案中，李敬国、金晓宇并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地下储藏室进水是或主要是由于房屋质量问题造成，其起诉要求丁豪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主体不适格。本案的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受损货物所有人为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李敬国、金晓宇只是这批货物的××，并且李敬国、金晓宇未对受损货物所有人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敬国、金晓宇要求丁豪公司赔偿受损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9元，由李敬国、金晓宇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敬国、金晓宇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李敬国、金晓宇基于与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保管合同，保管涉案葡萄酒及包装箱，作为××，李敬国、金晓宇并不享有所保管之物的物权。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此处规定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是占有保护的债权保护方法，指对占有人的占有利益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所谓占有利益，是指占有该物所能给占有人带来的利益，而并非该物本身的价值，本案中，李敬国、金晓宇依据保管合同约定，每月可以获得800元保管费用，这就是李敬国与金晓宇作为占有人的占有利益。而其所保管的葡萄酒以及包装箱的实际损害，只能由葡萄酒及包装箱的所有权人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公司向侵权人主张。或者由李敬国、金晓宇作为××基于保管合同向所有权人赔偿后，依法获得代位追偿的权利后，方可以李敬国、金晓宇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李敬国、金晓宇并未向济南英特乐尔进出口贸易公司进行赔偿，因此李敬国、金晓宇与其所主张的损失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对于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驳回李敬国、金晓宇诉讼请求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敬国、金晓宇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四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敬国、金晓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9元退回李敬国、金晓宇。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闫爱云代理审判员  苏 瑁代理审判员  法如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