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12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某，男，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汉族，农民，住临沂市河东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龙刚，山东国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贾某甲，女,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汉族，无业，住临沂市河东区。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6年11月15日被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洪奎，山东国续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以临东检公刑诉［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某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贾某甲犯包庇罪，于2017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某及其辩护人徐龙刚、被告人贾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洪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1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葛某驾驶鲁Ｑ×××××号“北京现代”牌轿车，沿南京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河东区九曲街道西张官庄村路口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超速行驶，与姜某甲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姜某甲重型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葛某弃车逃逸，并打电话给被告人贾某甲，由贾某甲到事故现场代为顶罪。被告人葛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人贾某甲明知葛某系犯罪的人，仍乘车到事故现场，在侦查过程中向民警作虚假证明，谎称是自己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欲代葛某顶罪。归案后，被告人葛某、贾某甲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贾某乙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户籍证明等书证、被告人葛某和贾某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葛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逃逸，其行为严重危害公共安全；被告人贾某甲明知葛某系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妨害国家机关正常诉讼活动，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葛某的刑事责任，以包庇罪追究被告人贾某甲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葛某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葛某的犯罪行为不应定性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及时拨打急救报警电话，未离开事故现场，驾驶的车辆也没有离开事故现场；被告人系初犯，已经赔偿损失，得到谅解，建议考虑缓刑。
被告人贾某甲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贾某甲和主观恶性小，如实交代全部罪行，是初犯，已经赔偿损失，得到谅解，建议考虑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葛某驾驶其鲁Ｑ×××××号北京现代牌轿车，沿临沂市河东区南京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西张官庄村路口处，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超速行驶，与姜某甲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姜某甲重型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葛某弃车逃逸，并打电话让其家属即被告人贾某甲到事故现场代为顶罪。被告人贾某甲明知葛某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仍乘车到事故现场，在侦查过程中向公安机关作虚假证明，谎称是自己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欲代葛某顶罪。经河东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葛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姜某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葛某的近亲属与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东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达成赔偿协议，因姜某甲是村五保户，由被告人葛某的近亲属向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东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赔偿姜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共计180000元，先赔偿50000元，剩余130000元交至法院，待事故处理完毕，由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东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或者相关受益人根据法律规定向法院支取。被告人葛某的亲属于当日支付50000元，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东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谅解被告人葛某。同年11月21日，被告人葛某的亲属将剩余130000元赔偿款交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贾某乙证实：2016年11月15日下午两点56分，我妹夫葛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刚才开车撞了人，让我开车到葛某的家接贾某甲到事故现场，好让贾某甲来事故现场替葛某顶包，对交警说是贾某甲开的车发生的事故。我说行、可以。我开车到桃源派出所西面见到贾某甲，就开车把贾某甲带到事故现场，也就是河东区南京东路西张庄村路口。到达事故现场后我们没有见到葛某，那时他已经躲起来了。交警正在勘察事故现场。葛某的鲁Ｑ×××××“北京现代”牌小轿车与电动三轮车发生的碰撞，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已经死亡。我到交警面前说这起事故的鲁Ｑ×××××北京现代牌小轿车驾驶员是我妹妹贾某甲，贾某甲说轿车是我开的，她被交警带上警车带走了。刚开始打电话时，葛某说他有大车驾驶证，还要指望开大车吃饭，不能吊销，就想让他家属贾某甲来事故现场说假话、顶包，才对交警说是事故是我妹妹贾某甲开车造成的。
2、张建中（系被害人姜某甲的外甥）、姜某乙（系被害人姜某甲的叔辈弟弟）、姜良纲（系被害人姜某甲居住村村委会主任）三人证实：经他们辨认后，确定2016年11月15日在临沂市河东区南京东路西张官庄路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人是姜某甲，肇事福田牌电动三轮车是姜某甲的，姜某甲无其他近亲属。
（二）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经勘查，事故地点位于临沂市南京东路西张官庄村路段，道路为东西走向的沥青路面的城市道路，肇事车辆福田牌电动三轮车、鲁Ｑ×××××小型轿车及自称是该车驾驶人贾某甲均在现场，三轮车驾驶人已死亡。通过拍照等方式提取车辆碰撞痕迹、血迹、车体散落物等，共拍照18张，绘制现场图1张。
（三）鉴定意见
1、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河）公（刑）鉴（尸）字［2016］1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姜某甲系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其损伤符合钝器伤，车辆作用可以形成。
2、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临）公（刑）鉴（化）字［2016］5254号酒精检验鉴定报告、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送检的犯罪嫌疑人葛某血样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3、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16］交鉴字11第795号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及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事故发生时，“福田之星”牌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事故发生时，肇事鲁Ｑ×××××小型轿车行驶速度约为87km/h,且该肇事车辆的制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系2016年11月15日14时59分许由群众匿名电话报案，临沂市公安局河东分局于当日立为“贾某甲涉嫌交通肇事”案。
当日14时许，葛某驾驶鲁Ｑ×××××号“北京现代”牌轿车，沿河东区南京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河东区九曲街道西张官庄村路口处，与由南向北行驶的姜某甲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姜某甲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葛某弃车逃逸。当日，贾某甲在事故现场及询、讯问中冒名顶替，均说事故发生时是其驾驶北京现代轿车，并被刑事拘留。后经多方调查，事故发生时轿车的驾驶人并非贾某甲，而是葛某。经初步认定。被告人葛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11月15日，贾某甲在事故现场被口头传唤到河东交警大队，经询问、讯问其均说事故发生时是其驾驶北京现代轿车，并被刑事拘留。后经多方调查，确认其冒名顶替，实际驾车人是葛某。当日晚，将葛某传唤至河东交警大队，经讯问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等材料证实：被告人葛某、贾某甲的自然人情况；贾某甲持有C1证；葛某生持有A2证，系肇事车辆鲁Ｑ×××××号北京现代小型轿车所有人。
3、户籍证明、注销户口证明证实：被害人姜某甲生于1935年10月10日，住临沂市河东区九曲办事处东高庄村，因死亡于2016年11月18日注销户口。
4、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葛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姜某甲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
5、卡某照片证实：2016年11月15日14时49分4秒许，被告人葛某驾驶鲁Ｑ×××××小型轿车在凤凰城路段由北向南行驶，车辆无损坏部位。
6、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葛某138××××1719案发当日14时52分22秒拨打120；多次与贾某乙、贾某甲通话。
7、调解协议、收到条、谅解书、交款单据等材料证实：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葛某的近亲属与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东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达成的赔偿协议的相关情况。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葛某于2016年11月15日23时、11月16日、11月17日供述：2016年11月15日下午两点多，我开鲁Ｑ×××××号“北京现代”牌轿车在河东区南京东路西张官庄村路口发生事故的事。不是我家属贾某甲开的。车是我本人的，车上就我自己一人。事故造成一人死亡。
事故发生时我沿2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南京东路向西转弯，上南京路由东向西行驶在道路中间护栏北边的快车道，车速大约60公里，准备回家，到西张官庄村路口时发生的事故。事故发生前我没看清对方是辆什么车，当时对方是由南向北过路行驶，事故发生后我才看见对方是辆电动三轮车，对方躺在我车西北二三米处已经死了。因为出事的地方就是我岳父的家，我当时只向南歪着脖子看，没有向前看，所以没有发现对方。我车辆前车头左侧与对方车辆右侧在道路中间护栏北侧快车道中间相撞。我最初发现对方离我不到一米远。事故发生前我没有采取什么措施，来不及反应，碰撞后我刹车了。我没有喝酒，我精神很好。当时天晴，视线很好。
事故发生后，我先下车报了120、122，就给我家属贾某甲打电话，对我家属贾某甲说刚才开咱的轿车出事了，撞死了一个老头，我是大车驾驶证，你来顶一下吧。我家属贾某甲说行、马上过去。后又给我舅子贾某乙打电话，说我刚才开我的轿车出事了，撞死了一个老头，我是大车驾驶证，想让贾某甲来顶一下。我舅子有些迟疑说不行吧。我还让我舅子贾某乙去接贾某甲来事故现场，他答应了。我打完电话后过了有十几分钟，他们到事故现场，当时交警已经在勘察事故现场了。见到我舅子和家属后，我们没有说话。因为当时我只想着我是A2驾驶证，想保住A2驾驶证，没有在现场跟前，就躲在事故现场南面围观的群众里面，离现场有三十多米，就看见贾某甲走到交警面前，后她被带上警车被带走。贾某甲被带走后，我接着到交警队，还签字了。我只想着保驾驶证，不想让驾驶证吊销，逃避交警队的处罚。我后悔让贾某甲顶替我。
2、贾某甲于2016年11月15日在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河东交警大队供述：2016年11月15日下午三点左右，我开鲁Ｑ×××××“北京现代”牌轿车从家里出来，准备到褚庄接小孩放学，我开车是沿南京东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到了出事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发现我车前面有一辆电动三轮车，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走的，当时根本来不急反应，就与电动三轮车发生了碰撞。事故后，我很吓得慌，步行到我娘家西张官庄村，紧接着我哥哥和我一起回到事故现场。后来交警来到事故现场，勘查完事故现场后将我口头传唤至河东交警大队。我没有报警，也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在道路的中间护栏北面的快车道发生的事故，两车具体接触部位我不知道，就知道是我车的前部，电动三轮车的什么部位没有看见。
其于2016年11月16日在临沂市看守所供述：我以前的陈述都不是事实，都是假话。我考虑我不挣钱，葛某开车挣钱，葛某不能受到法律处罚，我就到现场顶替葛某，说是我开车发生事故。事实是葛某开鲁Ｑ×××××号现代牌轿车发生事故，致人死亡。2016年11月15下午三点多一点，我在紫荆城家里接到葛某的电话，葛某说他开着车撞死人了。我就说反正得赔钱，我去，说是我开车撞的人，我顶替你，你在外面好办这个事。他也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我哥贾某乙开车拉我到事故现场。在车里，我哥问我连华怎么给你说的。我说他给我说，我去事故现场，说我开车出的事撞人，我替他。到现场后，交警问是谁开车撞的电动车，我说是我开车撞的，我上了警车。到现场我没看见葛某。我看见我家的车前部坏了，还有一电动三轮车，还有一人躺在轿车的北面，已经死了。我就想葛某能保住驾驶证，家里指望葛某开车挣钱，我就顶替葛某了。我知道我错了，我想让法律从轻处罚我，我很后悔。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逃逸，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贾某甲明知葛某系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妨害国家机关正常的刑事诉讼活动，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葛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葛某的犯罪行为不应定性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及时拨打急救报警电话，未离开事故现场，驾驶的车辆也没有离开事故现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者在主观上必须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在客观上实施了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而逃跑的行为，被告人葛某在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后，只是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未拨打其他报警电话，且让其家属即被告人贾某甲到公安机关替自己顶罪，其本人躲避到事故现场周围看事的人群当中，公安机关人员到达事故现场后，其并未阻止其家属贾某甲向公安机关投案，亦未向公安机关明示其本人为肇事司机，因而被告人葛某的上述行为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犯罪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葛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初犯，已经赔偿损失，得到谅解，建议考虑缓刑”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贾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贾某甲和主观恶性小，如实交代全部罪行，是初犯，已经赔偿损失，得到谅解，建议考虑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该辩护意见符合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葛某、贾某甲归案后能够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本院依法分别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葛某的亲属已经赔偿了经济损失，取得谅解，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院依法分别对被告人葛某、贾某甲适用缓刑，令其到所在社区接受矫正，在此期间，被告人葛某、贾某甲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和社区矫正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与社区公益活动，做一名对社会有用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贾某甲犯包庇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夏春鸿
人民陪审员 邵珠信
人民陪审员 孙钦成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曲宝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