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刑一初字第4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娟。系被害人朱某元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明。系被害人朱某元之子。
被告人朱杰强。因患有精神疾病现在台山市斗山镇太和医院治疗。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邝素惠。系被告人朱杰强之母。
辩护人甄红明，系广东雄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一刑诉（201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杰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娟、朱某明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7月2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振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杰强及其法定代理人邝素惠、辩护人甄红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娟、朱某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1年8月15日8时许，被告人朱杰强在台山市台城岭背松山村22号被害人朱某娟家门口，因琐事用石头砸被害人朱某娟的头部数下后逃离现场。
二、2013年5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朱杰强在台山市淡村虎山村17号被害人朱某儒家门口，因琐事持刀砍朱某儒背部一刀后逃离现场。
三、2013年10月5日7时许，被告人朱杰强携带一竹竿到台山市台城淡村虎山村下虎尾鱼塘处，对与其有矛盾的被害人朱某元进行殴打，致朱当场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娟所受损伤为轻伤；被害人朱某儒所受损伤为轻伤；被害人朱某元符合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致多部位软组织及脏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证人朱某明、严某英、朱某洪、朱某耀、朱某祥、伍某花、邝素惠、郑某加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朱某娟、朱某儒的陈述、被告人朱杰强的供述、相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杰强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杰强犯罪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依法应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娟、朱某明诉称，被告人朱杰强故意伤害朱某元致死，给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下同）121097.84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3255.84元、丧葬费27842元、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30000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人朱杰强及其监护人邝素惠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人的户籍资料、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朱杰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无能力进行赔偿。
被告人朱杰强的法定代理人提出，被告人朱杰强患有精神疾病，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其家庭经济困难，无法对被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
被告人朱杰强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朱杰强犯罪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可以减轻处罚；2.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8月15日8时许，被告人朱杰强途经台山市台城岭背松山村22号被害人朱某娟家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朱某娟发生矛盾，随后，被告人朱杰强用石头连续打砸被害人朱某娟的头部、手部、膝部，致朱某娟受伤倒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娟所受损伤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朱某娟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台山市人民医院作出的《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朱某娟因被人打伤于2011年8月15日8时20分在台山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检查，朱某娟头部见约7厘米的裂伤口，活动性出血，右手肿胀、压痛；X线示右尺骨远段不完全性骨折。
（二）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照片证实，被害人朱某娟被殴打的现场位于台山市台城岭背松山村22号门前。
（三）鉴定意见
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台公（司）鉴（法活）字（2013）521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朱某娟的头顶部见0.8×0.2厘米疤痕、右膝部见1.5×0.5厘米疤痕、右前臂肉眼未见明显异常。被害人朱某娟所受损伤符合外伤所致，损伤致右尺骨骨折。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朱某娟所受损伤为轻伤。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8月15日七八点钟的时候，其驾驶电动车经过朱某娟家门口时，看到朱杰强手持砖头在殴打朱某娟，当时朱某娟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朱杰强用砖头从后面猛砸朱某娟的头部多下，朱某娟当即头破血流。当时附近只有其一人，其由于害怕继续往前开。走了几百米后其看到另一名妇女也开着电动车从后面赶上来，其问该妇女朱杰强是否还在打朱某娟，该妇女说没有再打了。其驾车到水西圩时看到朱某娟的丈夫，便告知他朱某娟被朱杰强殴打之事，并让他赶快回去看看。除了殴打朱某娟外，朱杰强还曾殴打过其他村民。其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
2.证人吕某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8月15日8时许，其驾驶电动车经过台山市台城岭背松山村时，看到一名妇女头部流血躺在地上哭，她身边没有其他人在场。其继续往前开，行至青山村路段时看见曾某兰，曾问其松山村那名“傻强”还有没有在殴打妇女，其回答对方说只看到那名妇女躺在地上哭。曾某兰所说的“傻强”是虎山村的一名男青年，听人说他经常无缘无故打人。
（五）被害人朱某娟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8月15日8时许，其在台山市台城岭背松山村22号的家门口唤自家的狗回来，当时朱杰强正好带着他的狗经过其家门口，朱杰强听到后以为其在召唤他的狗，于是从路边捡起砖头猛地砸向其头部、手部和脚部，致使其头部受伤流血，右手手腕处骨折、右脚膝盖处有淤伤。朱杰强在殴打过程中一句话也没有说，打完后马上往虎山村方向逃走。当时现场有一名50多岁的女子及一名60多岁的阿婆，她们都看到了朱杰强打人的过程。那名50多岁的女子看到朱杰强打人后还帮忙叫其丈夫回来。朱杰强的精神很不正常，一直仇视村民，且脾气暴躁，经常殴打村民，好几个村民都被他打伤过。朱杰强将其打伤后，公安人员将朱杰强抓获并送到斗山镇太和医院强制治疗，但不久朱杰强又跑回来。其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
（六）被告人朱杰强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证实，其曾在松山村朱某元女儿的家门口殴打过朱某元的女儿，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打的其已记不清。打完后其立即逃离现场，没有留意对方有无受伤或者流血，其已经忘了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情况。经对照片进行辨认，朱杰强辨认出照片中的8号女子（朱某娟）就是被其殴打的朱某元的女儿。朱杰强还对殴打朱某娟的地点岭背松山村22号门前进行了指认。
二、2013年5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朱杰强在台山市淡村虎山村17-101号被害人朱某儒的家门口，因琐事与朱某儒发生矛盾。随后，被告人朱杰强上前殴打朱某儒头部一拳，朱某儒被打后立即朝村道方向逃走，被告人朱杰强持刀从朱某儒背后砍击朱背部一刀，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儒所受损伤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朱某儒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台山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朱某儒因被人砍伤致左肩背部疼痛、流血于2013年5月14日入院治疗。经检查，朱某儒左肩背部见一长约20厘米斜行伤口，深达肌肉，活动渗血，后在该院行左肩部伤口清创缝合手术。
（二）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照片证实，被害人朱某儒被殴打的现场位于台山市台城淡村虎山村17-101号门前。
（三）鉴定意见
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台公（司）鉴（法活）字（2013）516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朱某儒胸背部脊柱区至左髋部后上方见48厘米疤痕，疤痕边缘整齐，其中见两段为缝合疤痕，长度分别为22厘米、5.5厘米，愈合良好。朱某儒所受损伤符合被锐器作用所致，损伤致躯干部单个创口长达10厘米，累计长达15厘米。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朱某儒所受损伤为轻伤。
（四）证人证言
证人伍某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份的一天15时许，其出门倒垃圾时发现朱某儒在巷子大叫，朱某儒说他被朱杰强打伤了，叫其帮忙报警。其走过去看到朱某儒的背部有一处不断流血的伤口。其打电话将朱某儒被打之事告诉村委会干部，并帮助朱某儒处理伤口。后村委会干部赶过来，接着医院的救护车来到将朱某儒送往医院治疗。其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
（五）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朱某儒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14日14时许，其在台山市台城淡村虎山村的家门口被朱杰强打了脸部一拳，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其被打后立即朝村道逃走，朱杰强紧跟上来朝其背后砍了一刀，随后逃离现场。其继续往前走，遇到其他村民后村民帮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其被送往医院治疗，其背部的伤口长约50厘米，缝了30多针。其当时没有看清朱杰强所使用的刀是什么样的。朱杰强曾被强行送到斗山精神病院治疗。其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
（六）被告人朱杰强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左右，其在虎山村曾用一把刀砍伤过一名50来岁的男子，当时其砍在对方身体什么部位已经记不清，当时也没有留意对方有没有流血。经对照片进行辨认，被告人朱杰强辨认出照片中的7号男子（朱某儒）就是被其用刀砍伤的男子。朱杰强还对持刀砍伤朱某儒的地点淡村虎山村17号-101门前进行了指认。
三、2013年10月5日7时许，被告人朱杰强携带竹棍前往台山市台城淡村虎山村后山游玩，途经该村下虎尾鱼塘处时，被告人朱杰强对与其有矛盾的被害人朱某元进行殴打，致朱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朱杰强逃至该村后山中藏匿，经公安机关组织民警、干部群众搜山，被告人朱杰强于当日16时许在该村后山中被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元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打击致多部位软组织及脏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邝素惠系被告人朱杰强之监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娟、朱某明分别系被害人朱某元之子女。被告人朱杰强故意伤害朱某元致死，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计算如下：1.丧葬费29672.50元（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职工年平均工资59345元，计算6个月）；2.原告人主张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无法对其实际数额予以认定，鉴于其确系因本案发生的实际物质损失，本院酌情认定为150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物质损失为44672.5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朱某元被杀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检查笔录》、《提取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3年10月5日对朱杰强进行人身检查，公安人员依法提取并扣押朱杰强的棕色布质运动鞋一双、蓝色短袖外衣一件、黑色长裤一条。公安人员从上述运动鞋的左足鞋底中段内侧、左足鞋底中段外侧、右足鞋底中段内侧、右足鞋底根部分别提取到可疑血迹各一份，并提取朱杰强无名指血样一份。
3.公安机关出具的《检查笔录》、《提取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3年10月8日在朱杰强躲藏的虎山村后山处依法提取并扣押了剪刀、小刀、手套等物品一批。
4.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证人朱某明于2013年10月6日向台山市公安局西门派出所提交证据黄色竹棍一根。该竹棍上未检出血迹成分。
（二）勘验、检查笔录
台山市公安局作出的台公刑勘字（2013）322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勘查人员于2013年10月5日11时10分至14时30分对位于台山市台城淡村虎山村鱼塘边的现场进行了勘查。该现场的中心现场位于鱼塘边猪舍南侧，现场有一具男尸，尸体呈仰卧状，头朝西南，脚向东北。尸体右手南侧地面上有一块不规则的混凝土块，断裂成两块，混凝土块地面和边缘沾有血迹。尸体周边血迹分别编号为1至6号，1至4号血迹为滴落状血迹；5号血迹是面积为82×113厘米的血泊；6号血迹是面积为52×94厘米的血泊。2号血迹上方猪舍的石棉瓦有一缺口，鱼塘西北角摆放有一块长方形石块，石块西北角地面上有一块石棉瓦碎片。5号血迹上方猪舍的石棉瓦上有两处打击痕迹，帆布上沾有点状血迹。猪舍东墙北部的墙边堆放着一些红砖，红砖叠放整齐，无移动痕迹。离尸体1米处的鱼塘水里打捞出一块红砖，红砖边缘有脱落痕迹。勘察人员依法提取在鱼塘里打捞出的红砖一块、在地面上提取的石棉瓦碎片一块、在尸体右手南侧地面上提取的混凝土块两块、在1号、3号、6号血迹以及猪舍帆布血迹上用棉签提取血迹各一份。
（三）鉴定意见
1.广东省台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台公（司）鉴（法尸）字（2013）1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朱某元尸表见数十处挫裂创、挫伤、擦伤、搓擦伤。经解剖检验，右颞顶部见10.0×8.0厘米头皮下出血，枕部见11.5×5.0厘米头皮下出血，大脑顶部见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颈部肌层见20.0×11.0厘米出血。左胸部肌层见6.0×5.0厘米出血，剑突部肌层见13.0×10.0厘米出血。左侧第5、6、7、8、9肋骨腋中线骨折，并见左侧第6、7肋骨肩胛线骨折；右侧第8、9、10肋骨腋中线骨折。左侧胸腔内见500毫升暗红色积血，右侧胸腔内见100毫升暗红色积血；左侧胸膜见5处破裂。胸腔脏器色泽苍白，心包未见破损，心包腔可见少量淡黄色液体。左肺下叶见2.2×1.2厘米、2.0×1.1厘米创口，右肺下叶见9.0×6.0厘米挫伤。腹腔脏器表面见血迹附着，各脏器色泽苍白，肝脏左叶脏面见10.0×6.0厘米挫裂创，肝脏右叶脏面见6.0×4.5厘米挫裂创，左肾见2.5×0.2厘米挫裂创，右肾见4.0×3.0厘米挫裂创。左肩胛下至左腰部纵行切开皮肤至肌层，见肌层广泛出血。检验人员提取死者朱某元心血一份送检。经分析，据朱某元尸表检验见尸体皮肤色泽苍白，尸斑色淡，口唇及双手指甲、双足趾甲甲床苍白，尸体解剖见背部肌层广泛出血，胸、腹腔脏器色泽苍白，双侧胸腔积血，腹膜后见巨大血肿，多个脏器破裂，以上均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征象，结合现场见大量血迹，朱某元符合多部位软组织及脏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据朱某元尸表损伤形态及部位，其所受损伤符合他人所为，系被钝性物体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死者朱某元系被他人持钝性物体打击致多部位软组织及脏器损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广东省江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江公司鉴（法物）字（2013）31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死者朱某元血样与朱杰强所着棕色运动鞋左足鞋底中段外侧可疑血迹、现场1号位置地面可疑血迹、现场6号位置地面可疑血迹、现场尸体旁的帆布上的可疑血迹均检出DNA基因分型，来源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朱杰强的血样与朱杰强指甲刮取物均检出DNA基因分型，来源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四）证人证言
1.证人严某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朱某元的儿媳妇。2013年10月4日，朱某元到其家鱼塘守夜，次日9时15分许，其去到鱼塘时发现朱某元满身是血躺在鱼塘边，其立即打电话通知其丈夫朱某明，朱某明马上打电话通知村干部。医生赶到现场后证实朱某元已经死亡。其怀疑朱某元是被朱杰强杀害的。朱杰强平时报复心很强，村民连看他一眼都不行，村中已经有好几个人被他打伤了，村民都害怕他。案发前10天左右，朱杰强还曾在鱼塘处用石头掷朱某元。其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
2.证人朱某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朱某元的儿子。2013年10月4日，朱某元到台山市台城淡村虎山村下虎尾鱼塘处守夜。次日9时30分许，其妻子严某英致电其说朱某元全身是血躺在鱼塘边，可能不行了。其立即赶到现场，当时朱某元躺在鱼塘边，脸部被他平时用来擦汗的红白色毛巾遮住，朱某元的头部被打穿，其中一只眼肿起，手背处也有损伤。其用手指探了一下朱某元的呼吸情况，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其立刻报警并打电话叫120，医生来到后说朱某元已经死亡。案发前10天左右，朱某元曾在鱼塘处与同村的朱杰强吵过架，朱杰强当时用石头砸朱某元，其怀疑朱某元是朱杰强所杀。朱杰强还曾殴打过同村许多人。2013年10月5日，其配合民警到后山对朱杰强进行抓捕。民警抓获朱杰强后其在朱杰强逃跑的山路上捡到一条竹棍，后其将该竹棍交给民警。其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并对所捡到的竹棍及捡到的竹棍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3.证人朱某洪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淡村虎山村的村民。2013年10月5日，其听严某英说朱某元被人杀害了，其觉得本村村民朱杰强嫌疑最大。因为朱杰强近两年来在村里已经无缘无故殴打过多名村民，朱杰强每次打人都很凶狠，手里有什么工具就用什么工具。2013年10月5日8时许，其在村里看见朱杰强扛着一条长约2米的黄色竹竿向村后榕树头朱某元所承包的鱼塘走去，后来就发生了朱某元被杀害一事。朱杰强曾经两次打过朱某元，一次是在村榕树头处，当时打了朱某元一巴掌；另外一次是用砖头砸朱某元。朱杰强报复心很强，只要有人得罪他或是他看人不顺眼就会动手打人。朱杰强曾被强行送到台山市斗山镇精神病院治疗。其辨认出朱杰强，并对朱杰强案发当日所持的竹棍进行了指认。
（五）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朱杰强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5日7时许，其拿着一根竹棍带领一条黑狗准备到村委附近的山上玩耍，当其经过朱某元的鱼塘路口时，朱某元养的狗朝其喊叫，其用竹棍去打狗，朱某元见状站在门口骂其，其很恼火，就上前用竹棍击打朱某元头部两下，朱某元用手挡开。其将竹棍扔在地上，冲上前抱住朱某元的颈部将朱摔倒在地，朱某元侧身倒在地上，其弯下腰用双手按住朱的颈部与肩部，将朱按倒在地，接着，其用左手按住朱的颈部，用右拳击打朱的肩部多下。打完其放开朱，朱当时身上没有流血。朱爬起来后在房门口拿起一把锄头追其，其捡起竹棍往山上跑，随后再也没有回过现场。其除了殴打朱某元的头部和肩部以外没有打过其他部位（庭审中供称还打过被害人胸部）。8时许，其从另一条路下山，回到村里榕树头时看见村长及几名村民在那里。当时其还携带着殴打朱某元的竹棍。9时许，其看到有公安人员进村，遂拿起竹棍跑进山里躲藏，该竹棍后来扔在山上，具体扔在什么位置已记不清，竹棍长约170厘米，直径约10厘米，有一头被其用刀削尖，但不算很锋利。16时许，公安人员在山上将其抓获。其被抓获时所穿的鞋就是殴打朱某元时所穿的鞋。其之前与朱某元有矛盾，在其打朱某元的狗时朱又骂他，其觉得朱欺负人，心有怨气，所以要殴打他。其之前也曾殴打过朱某元。除了殴打过朱某元以外，其还殴打过同村和邻村的许多人，其之所以经常打人是因为其觉得对方想打其。朱杰强辨认出被害人朱某元，并对作案现场台山市台城淡村虎山村下虎尾鱼塘处、作案凶器竹棍、作案时所穿的鞋子及其他随身携带物品进行了指认。
（六）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
1.户口本、身份证等户籍资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娟、朱某明的身份情况及其二人与被害人朱某元的亲属关系。
2.户口本、身份证等户籍资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邝素惠的身份情况及其与被告人朱杰强的亲属关系。
此外，上述事实，还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综合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朱杰强于2013年10月5日16时许在台山市台城淡村虎山村后山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朱杰强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及其身份情况。
3.台山市太和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及相关病历资料证实朱杰强因患有精神分裂症曾多次在上述医院进行治疗。
4.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江精司鉴（2013）第231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朱杰强患有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在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限定责任能力。
5.淡村虎山村出具的《民主议事签名表》证实该村村民联名要求政法部门对无故殴打村民、任意损坏财物、恐吓妇女的朱杰强从严惩处。
6.台山市看守所作出的《暂不收押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朱杰强因患有精神病而暂不予收押。
7.证人朱某儒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5日淡村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说村民朱某元被人杀害了。其觉得村民朱杰强有重大作案嫌疑。朱杰强性格内向，沉默寡言，报复心很强，只要有人得罪他，或者是他看村里什么人不顺眼就会动手打人。他近两年来在村里已无故打伤多人，而且打人时下手很重。朱杰强今年曾经殴打过朱某元两次，一次是在村委的榕树头，还有一次是在朱某元承包的鱼塘边。
8.证人伍某花的证言证实，其村朱某元于2013年10月5日被人杀害了。其怀疑是同村的朱杰强干的。朱杰强近几年曾多次在本村殴打村民。朱杰强疑心重，报复心很强，凡是有人骂过他，他都会去打人，别人谈话时他也总以为是说他，也要动手打人，村民都害怕他。2011年，朱杰强曾被公安机关抓获并送到精神病院，后来又回到本村，听说是逃跑回来的。其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
9.证人朱某耀、吕某文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二人系村干部。2013年10月5日，其等人接通知说朱某元在自家鱼塘边被人打得满身是血，好像已经死了。其等人赶到现场时发现朱某元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医生到场后说朱某元已经死亡。其二人觉得村民朱杰强有重大作案嫌疑，朱杰强近两年来在村里已经无故打伤多人，而且他动手打人时都很凶狠。朱某元生前也被朱杰强殴打过。朱杰强性格比较内向，一向沉默寡言，报复心很强，只要有人得罪他或者是他看什么人不顺眼，他都会动手打人。本村的朱某儒、朱某娟、朱某明、朱某祥、温某娟、朱某文、邝某娟、朱某行、朱某炎及邻村部分人员都被朱杰强殴打过，其中温婉娟被打断了左手、朱某儒被砍伤背部缝了30多针，其余的人也都被朱杰强打得头破血流。朱杰强因经常打人曾被民警送到台山市斗山镇精神病院强制治疗。其二人均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
10.证人朱某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虎山村村民。其村的朱某元在虎山村上尾的猪栏边被人打死了。其认定是村民朱杰强干的。朱杰强患有精神分裂症，报复心很强，曾多次打伤过其他村民。南方都市报曾经报道过朱杰强打人一事。朱杰强曾在村里的榕树头处打过朱某元一巴掌，朱某元被打后大骂朱杰强并推坏朱杰强的家门，朱杰强还曾在虎尾用石头掷过朱某元，还到岭背松山村打伤朱某元的女儿朱某娟。其与同村的朱某儒以及其他人员都被朱杰强殴打过。朱杰强的妹妹也患有精神病。其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
11.证人朱某胜的证言证实，其系淡村村委会治保主任。2013年10月5日9时50分，淡村村委会书记吕某文打电话说虎山村村民朱某元在村里被人打伤，其与吕某文到场时朱某元全身是血躺在鱼塘猪栏边。医院的急救医生经检查后证实朱某元已经死亡。案发前朱某元曾向村委会反映朱杰强经常到他承包的鱼塘闹事，还用砖头砸他的猪栏。朱杰强的精神好像有问题，经常毁坏村里的路灯等设施，还多次打伤村民。被他打伤的村民有虎山村的朱某明、朱某儒、朱某强、朱某炎、温某娟，罗洞村委会的邝某湖，岭背村委会的朱某娟。朱杰强打伤朱某娟后被公安人员送往台山市斗山镇太和精神病医院强行治疗，但几天后朱杰强就从太和医院逃跑回家。其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
12.证人邝某湖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初的一天，其步行在台山市台城罗洞管区门口路段时被虎山村的精神病人朱杰强上前拳打脚踢，致其脸部、腹部受伤。朱杰强打完人后随即逃离现场。其辨认出被告人朱杰强。
13.证人朱某强的证言证实，2013年六七月份的时候，其回虎山村祭祖时发现其房屋门口被人打坏，屋内七零八乱。村民反映是同村的朱杰强干的，朱杰强还把村里的路灯也打坏了，还破坏过许多村民的房屋。朱杰强曾被送到台山市斗山镇精神病院强制治疗。近两年朱杰强在村里无故打伤过多人。
14.证人邝素惠的证言证实，其系朱杰强的母亲。朱杰强患有精神分裂症，平时很少与人交谈，性格内向，曾被送到斗山太和医院治疗过。朱杰强性格虽然内向，但他不偷不抢不惹是生非，但如果别人欺负他，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朱杰强与朱某祥、朱某儒、朱某元等人有矛盾，并且打过他们。与朱某祥、朱某儒的矛盾，缘于两年前朱某祥在村里向朱某儒说朱杰强与其睡在同一张床上，朱杰强因此记恨二人，并用竹竿打伤了朱某祥。2013年5月份的一天，朱杰强认为朱某儒在村里讲其家是非，就用小刀将朱某儒的背部划伤，其看到朱某儒的背部有长约30厘米的伤口，当时还流了很多血。朱杰强与朱某元的矛盾缘于朱某元曾经打烂其的塑料椅，并把木柴扔到其家屋顶上，朱杰强对此怀恨在心，一直想要报复朱某元，他先在榕树头打过朱某元一巴掌，后又与朱某元发生过多次争吵。另外，两年前的一天，朱杰强还打伤过朱某娟。其问朱杰强为何要打朱某娟，朱杰强说他在松山村摘龙眼果，朱某娟见到后骂他，并抢走他的龙眼，所以他要打朱某娟。
15.证人郑某加的证言证实，其系斗山镇太和医院的医生，2011年夏天朱杰强因患有精神疾病并攻击他人被公安人员送到医院治疗。其当时给朱杰强开具的药是抗精神病的，可以矫正朱杰强的幻想、妄想、情绪混乱等症状，镇定情绪。
综上证据，关于被告人朱杰强故意伤害朱某娟致轻伤的事实，被害人朱某娟的陈述证实朱杰强持砖头殴打其头部、膝部、手部，致其受伤；证人曾某兰的证言证实其经过案发现场时看到朱杰强持砖头殴打朱某娟头部；被害人朱某娟的陈述与证人曾某兰的证言相互印证且与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病历材料所载损伤情况相互印证，被告人朱杰强也对其在松山村朱某娟的家门口处殴打朱某娟的事实供认不讳，并辨认出朱某娟就是被其殴打的人。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朱杰强故意伤害朱某儒致轻伤的事实，被告人朱杰强对其在虎山村用刀砍伤一名50多岁男子的事实供认不讳，并辨认出朱某儒就是被其持刀砍伤的男子；被害人朱某儒的陈述证实被告人朱杰强在其家门口拳打其面部之后又持刀具砍伤其背部，被告人朱杰强的供述与被害人朱某儒的陈述相互印证，且与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台山市人民医院的住院记录所载损伤情况相互印证，证人伍某花的证言也证实了案发当日被害人朱某儒被人砍伤后其帮忙报警及处理伤口的情况。以上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朱杰强故意伤害朱某元致死的事实，在案多名证人证言证实了被告人朱杰强与被害人朱某元之间存在矛盾，被告人朱杰强曾两次殴打过朱某元，有现实作案动机；被告人朱杰强到案后对其在案发当日持竹棍殴打朱某元头部，并将朱某元摔倒在地用拳头殴打的事实供认不讳，其所穿运动鞋上也提取到了被害人朱某元的血迹，所用作案工具竹棍也依法被起获归案，并经朱杰强及案发前目击证人朱某洪指认；被告人朱杰强殴打朱某元的手段方法与被害人朱某元尸检所见损伤的形成机制相符。虽被告人朱杰强在侦查阶段辩解称其没有殴打过朱某元头部、肩部以外的部位，且其殴打完朱某元之后朱的身上也没有流血，但尸检报告可示，朱某元除头部、肩部有损伤外，尸表胸腹部、颈部、肩部等位置见数十处挫裂创、挫伤、擦伤、搓擦伤，尸体双侧胸腔大量积血，腹膜后见巨大血肿，多个脏器破裂，足见死者朱某元全身多部位软组织及脏器受严重损伤。被告人朱杰强所穿运动鞋中检出朱某元血迹，朱杰强否认案发后再次回到现场，其所穿运动鞋上的血迹只能在其殴打朱某元时沾染，足以证实朱杰强实施殴打行为时朱某元已存在大量流血的事实。在案证据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被害人朱某元所受损伤只能由被告人朱杰强殴打所致。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形成排他性证据链证实上述事实。
对辩护人所提朱杰强在犯罪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以及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态度好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诉讼请求，经查，其关于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丧葬费的赔偿数额需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计算；其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调整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杰强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朱杰强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中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杰强故意伤害被害人朱某元致死，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娟、朱某明因此所受物质损失人民币44672.50元。因被告人朱杰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造成损害应由其监护人邝素惠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杰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具体刑期起止时间本院另行裁定。）
二、被告人朱杰强应在其财产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娟、朱某明的物质损失人民币44672.50元，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邝素惠承担赔偿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娟、朱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迎春
代理审判员 黄凤珍
代理审判员 翁儒科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甄秀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