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1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训良。
委托代理人：潘松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福生。
委托代理人：谭佳晶。
委托代理人：迟晓夏。
上诉人汪训良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民初字第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明珠建工承包建设施工浙江外国语学院小和山校区二期一标段工程，于2011年7月份开始施工，2011年9月进行地基与基础验槽。该工程木工工程部分由汪训良承包。2011年11月16日，汪训良、明珠建工签订了木工施工清包协议一份，明珠建工将其承包的浙江外国语学院小和山校区二期一标段工程的模板工程由汪训良承包，约定：清包单价52元／㎡，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程结顶，明珠建工奖励2元／㎡，施工面积按实结算；汪训良做好工资申报表，并由工人签字领取。2012年3月3日，汪训良、明珠建工签订了关于协议内容的解释一份，约定了食堂花架、地樑变更、食堂楼梯支模架、宿舍楼梯支模架等工程量数额以及完工日期，并约定工程完成后工程款付至95%，余款待抹灰完成后2个月内结算。汪训良、明珠建工在此协议书上签名盖章，明珠建工项目部工作人员毛关良、邵日成作为项目部代表在协议书签字确认。2012年10月26日，汪训良、明珠建工进行结算，确认汪训良木工总工程款为1990000元，加上点工工资18100元、凿线条工资10935元，合计为2019035元，扣除2号楼连廊4工800元、零星普工清理720元，实际工程款为2017515元。汪训良及明珠建工项目部工作人员毛关良作为项目部代表在结算单签字确认。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汪训良在承包施工过程中，大部分是由汪训良以其做好工资表由工人签字领取或者由其直接领取工资后再发给工人的方式向明珠建工领取工程款，截止本案起诉前，明珠建工已支付工程款共计1945823元，尚欠汪训良工程款71692元至今未付。2013年9月2日，汪训良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明珠建工立即支付工程欠款19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汪训良、明珠建工签订的木工施工清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现汪训良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明珠建工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明珠建工应付的工程款经明珠建工项目部代表结算签字确认，应予认定。对于明珠建工已支付汪训良工程款的数额，汪训良在审理中作了陈述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明珠建工对此予以否认，因此，明珠建工应当负举证责任，该院对明珠建工提供的付款凭证予以审查后认为：明珠建工提交的陈新才、汪训良本人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并非领款单，能证实汪训良同意确认工程款115178元可由陈新才领取，但不能证实该款由陈新才实际上已领取，该份结算单的证明效力不能及于陈新才已经领取了相应的工程款；由汪训良出具的载明借款内容的借条（共二笔，分别为50000元与1000元，合计51000元），载明系汪训良向其他个人所借，并非向明珠建工所借，故在本案不予确认为明珠建工支付的工程款；汪训良对其中的五份工资发放表（共计124075元）称系非汪训良本人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明珠建工未能提供原件，对该五份工资发放表法院不予确认；彭家福的承诺书并非领款单，从内容看是对彭家福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由彭家福实际领取款项的性质的补充说明，不能证实彭家福另行向明珠建工领取款项，明珠建工不能将彭家福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上的10000元重复计算。据此，法院确认明珠建工已付的工程款为1945823元。汪训良称明珠建工提供的领款单与工资发放单是配套的，领款单是汪训良在工人工资发放后与明珠建工结算工程款所出具，是汪训良对工人工资发放后作为其向明珠建工领取工程款的确认与结算款项的凭据，明珠建工主张的领款单与工资发放表均为汪训良领取了工程款系重复计算，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汪训良主张领款单是汪训良在工人工资发放后与明珠建工结算工程款所出具，是汪训良对工人工资发放后作为其向明珠建工领取工程款的确认与结算的凭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工资发放表与领款单均有汪训良的签字确认，文字意思表示均能证明明珠建工支付了工程款项；其次，在第一次庭审中由汪训良陈述时，汪训良表示其向明珠建工领取工程款的方式有两种，分别为工人工资发放表由汪训良签字确认后直接发放给工人以及汪训良直接领款后再由其发放给工人，可见汪训良承认工程款的支付包括了由其直接领取的方式；再次，假设按汪训良所称系重复计算，那么扣除工资发放表单的数额后，按汪训良自己主张的结算工程量2017515元计，明珠建工至少欠工程款600000左右，这与汪训良诉状中称明珠建工尚欠工程款200000元左右相差甚远，汪训良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款项经手人，发生这样的错误，明显不合常理；因此，法院对汪训良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明珠建工已支付的工程款应确定为19458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训良工程款71692元。二、驳回汪训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汪训良负担2553元，由浙江明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法院。
宣判后，汪训良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明珠建工举证的付款凭证2247076元［其中有伪造付款凭证124075元，重复计算542000元］，除对明珠建工伪造的付款凭证124075元和不能确认付款的结算单115178元以及重复计算的10000元和不能作为付款凭证的借款51000元，合计290253元外，对其它重复计算的375822元未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的认定不清，判决不公。理由如下：1、施工工人的工资按规定是明珠建工直接发放的，程序是先造工资表由工人签名，上诉人签名，再由被上诉人明珠建工发工资，发放后再由上诉人填写领款单签名确认工资的总金额，作为结算工资款的凭证，工资和领款单都由被上诉人保管。2、被上诉人将工资表与领款单合并重复计算，作为已支付的工程款，从被上诉人举证的工资表和领款表不难看出有重复计算的事实。首先重复计算的工资表金额与领款单确认的金额完全一致；其次上诉人为确认被上诉人已发的工人工资仅2012年1月18日就补签了七份领款单。试问，如是上诉人领款，难道一天能领七次吗？没有领款的理由，被上诉人会同意吗？且领款单上写明的是工资金额。3、一审法院以领款单和工资表均由上诉人签名为由确认上诉人领到了工程款。这样的理由与领款单上的事实相悖，领款单上都写明了汪训良班组某人，某人工资字样，发放工资就要有工资表，施工人员的工资是由被上诉人发的，这更说明领款单仅是确认被上诉人已发的工资金额，而并非上诉人领取的工程款，且也没有领取工程款的字样，而是工人的名字或工资字样。4、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诉请支付工程款仅20万元左右，假设被上诉人是重复计算还欠上诉人60万元左右，相差甚多，不合常理，以此否定了被上诉人重复计算工程款的事实，这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还拖欠多少工程款有关，仅想付清该工程拖欠工人的工资了事，已不想谋利。一审法院不能以常理来否定被上诉人重复计算付款的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明珠建工答辩称：关于重复认定，被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一审判决在第8页中明确对汪训良的主张不予采纳，并不是确认了部分重复计算的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支付工人工资是一种方式，流程是工人签名、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填写领款单，这个程序不完全正确。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有好几个途径，一是直接向工人发放，二是向上诉人支付现金，由上诉人自己向工人发放工资，三是上诉人以备用金、备用款的名义从被上诉人处支取款项。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回答法庭支付工人工资有两种方式，一是直接向被上诉人领取款项，二是被上诉人直接向工人发放工资，现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只有这一种发放方式是矛盾的。财务凭证不论是从付款形式还是内容以及金额上看，完全不存在重复的问题，一审法院经过反复核对后确认了这个事实。上诉人主张的20万元欠款存在多处前后矛盾，一审一开始主张19万元之后主张18万元，但提供的证据只有16万元，一审中汪训良回答法庭19万元包括欠工人的工资和利润，但上诉状中又说根据重复计算看，实际还欠60万元。综上，上诉人汪训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汪训良提交如下证：
1.决定书，证明：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纠纷被关押。
2.证明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产生纠纷。
3.收据与凭条，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重复计算工程款212000元。
被上诉人明珠建工提交领款单、情况说明一共19页（原件取回），证明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212000元打给汪训良之后其还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不存在。在2012年年前，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12000元，用于发放工资。由于上诉人拿到钱后没有发工资，导致工人群体事件，被上诉人报案，导致上诉人被拘留。通过调解，上诉人先把这笔钱打还给汪爱珍，实际上这个212000元通过被上诉人在西湖劳动监察大队的监督下，发放给工人。因此，这笔钱是被上诉人给工人的。不存在上诉人汪训良上诉所称的情况。
上诉人汪训良针对被上诉人明珠建工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上面没有上诉人的签字。因为合法性以及真实性都有异议，故对关联性亦有异议。
被上诉人明珠建工针对上诉人汪训良提交的三份证据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此前提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凭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重复计算，领款收据上写着是方式是现金，还有汪训良的签字和手印；凭条上日期不一样，付款方式汪宣礼与本案没有关系。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关于二审程序新证据的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明珠建工与汪训良签订的《木工施工清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现汪训良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明珠建工应当履行付款义务。汪训良对主张的工程款负有举证责任，但汪训良对工程款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应负相应的责任。汪训良上诉称明珠建工提供的领款单与工资发放单是配套的，领款单是汪训良在工人工资发放后与明珠建工结算工程款所出具，是汪训良对工人工资发放后作为其向明珠建工领取工程款的确认与结算款项的凭据，明珠建工主张的领款单与工资发放表均为汪训良领取了工程款系重复计算；被上诉人明珠建工则认为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工资发放表与领款单均有汪训良的签字确认，表明汪训良认可工资发放的事实，而且意思表示明确，可以证明明珠建工支付了上述款项。同时按汪训良上诉称系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按汪训良自己主张的结算工程量2017515元计算，那么扣除工资发放表单的数额后，明珠建工至少欠汪训良工程款600000元左右，与汪训良在诉状中称明珠建工尚欠工程款200000元左右相差甚远。汪训良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款项经手人，出现如此计算差距，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现汪训良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明珠建工存在重复计算工程款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明珠建工对涉案工程提交的付款凭证相关证据，确认明珠建工已付工程款为1945823元，尚欠汪训良工程款7169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汪训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汪训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磊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张一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