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市民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
代表人张隆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贵林，该公司职工。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和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佳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湖。
陈佳佳、陈江湖的法定代理人陈和云，男，1975年10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小屯乡水银洞村桃子湾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昌文。
被上诉人陈和云、刘洪丽、梁昌文的委托代理人王军，兴仁县巴铃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顶效经济开发区远达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玉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庆春，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兴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和云、刘洪丽、陈佳佳、陈江湖、梁昌文、贵州顶效经济开发区远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关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兴义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杨贵林，被上诉人陈和云及其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远达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宋庆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和云、刘洪丽、陈佳佳、陈江湖、梁昌文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9月13日，窦ＸＸ驾驶贵E006**号机动车载水泥并搭载陈和云之妻梁绍敏，沿关兴线从北盘江大桥往关岭方向行驶，当行至36km＋850m下坡处时，因超载下坡并采取措施不当致车辆侧翻后，与公路右侧防护栏相撞，造成驾驶人窦ＸＸ、乘车人梁绍敏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本事故经关岭县公安局公交认字（2013）第00101号事故责任书认定：驾驶人窦ＸＸ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梁绍敏不承担责任。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承担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41323.83元；2、被告财保兴义支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远达运输公司在原审中辩称：窦ＸＸ所驾驶的贵E006**号货车系我公司于2008年4月25日以分期付款方式出卖给案外人李明友的机动车辆，总价款17.7784万元。2013年6月17日，李明友将该车转卖给窦ＸＸ。虽然该车登记一直未作变更，但我公司对该车已没有任何管理支配权及收益权，我公司与窦ＸＸ之间只构成车辆连环买卖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公司作为车辆出卖方，对该车在出卖后行驶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赔偿责任义务，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财保兴义支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死者梁绍敏属事故车辆的搭乘人员，不属于事故第三人，不是交强险赔偿的范围，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3日11时20分，驾驶人窦ＸＸ驾驶贵E006**号“华山牌”中型厢式货车载水泥并搭载乘车人梁绍敏沿关兴线从北盘江大桥往关岭方向行驶，当行驶至36km＋850m下坡处，因超载下坡并采取措施不当致车辆侧翻后与公路右侧防护栏相撞，造成驾驶人窦ＸＸ、乘车人梁绍敏当场死亡，货车和货物及公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关岭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驾驶人窦ＸＸ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梁绍敏不承担责任。另查明：此次事故中，死者梁绍敏死于贵E006**号车车外。贵E006**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远达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为窦ＸＸ，该车在被告财保兴义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30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法驾驶机动车辆导致他人人身权益遭受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人窦Ｘ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辆，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此次事故中，事故车辆贵E006**号厢式货车载机动车管理机关注册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远达运输公司，但该公司所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该公司已经将贵E006**号货车出卖，并实际转移了车辆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事故车辆贵E006**号货车属连环购车未过户车辆，最后一次买卖关系的买受人为此次事故中的驾驶人窦ＸＸ。因此，被告远达运输公司辩称该公司不承担此次事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法相符，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此次交通事故中，原告所受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梁绍敏于1977年1月29日生，死亡时36周岁，系农业家庭户口，应按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二十年，为4753元×20年=95060元。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506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根据贵州省2012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42733元／年÷12×6=21366.5元，但原告主张的是1572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运尸费5100元，但运尸费属于丧葬费所包含的费用，且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属超出丧葬费的实际支出费用。因此，对该运尸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被抚养人生活费，死者梁绍敏生有三个子女，长女刘洪丽，1996年5月28日生，现年17岁，按3901.71元／年÷2人=1950.8元／年，计算1年；次子陈佳佳，1998年2月23日生，现年16岁，计算2年；次子陈江湖，2000年4月10日生，现年13岁，计算5年；死者梁绍敏父亲梁昌文，1934年6月13日生，现年79岁，育有4个子女，按3901.71元／年÷4人=975.4元／年，计算5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本案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算5年，第一年计算4人，4人累计超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应计算为3901.71元；第二年计算3人，3人累计超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应计算为3901.71元；第三至五年计算2人，应计算为（1950.8元／年＋975.4元／年）×3年=8778.6元。综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算为3901.71元＋3901.71元＋8778.6元=16582元。原告主张的抚育费17557.69元、赡养费4877.14元，共计22434.83元。对超出16582元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5、受害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告主张安埋死者过程中必要费用2000元，交通费1000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但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关岭自治县境内，原告系贞丰县人，主张处理相关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属合理情形，可酌情支持1000元。综上，此次交通事故中，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8371元。依据《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车辆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关岭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中调查的事实：“死者梁绍敏尸体呈倦缩状，在公路上。”据此可以认定，在事故发生前死者梁绍敏属于事故车车上人员，但交通事故发生后，已脱离其所乘车辆并被甩出车外并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即死者梁绍敏已随特定情况的改变而转换了其属于车上人员的物理属性，已由乘车人转为非本车人员的受害第三者，且死者也不存在故意自损的行为。被告财保兴义支公司认为贵E006**号车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死者梁绍敏系搭乘人员，属本车人员，按保险合同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交通事故的现场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财保兴义支公司作为贵E006**号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人，应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1、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和云、刘洪丽、陈佳佳、陈江湖、梁昌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28371元（其中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8371元。）。2、驳回原告陈和云、刘洪丽、陈佳佳、陈江湖、梁昌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6元，减半收取156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义支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财保兴义支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本案交通事故的死者梁绍敏系车上人员，并非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理赔，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理赔责任。
陈和云、刘洪丽、陈佳佳、陈江湖、梁昌文二审答辩：虽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梁绍敏是乘车人，但从交通事故现场图来看，梁绍敏尸体在公路上，呈倦缩状，且压在贵E006**号货车右前轮的事实存在，一审认定是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范围是恰当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远达运输公司二审答辩：我公司虽是车辆的登记车主，但该车已几经转卖，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和云、刘洪丽、陈佳佳、陈江湖、梁昌文的近亲属梁绍敏乘坐案外人窦ＸＸ驾驶的E00675号“华山牌”中型厢式货车，因窦ＸＸ操作不当车辆发生侧翻致梁绍敏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关岭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窦Ｘ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梁绍敏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依法予以采纳。该肇事车登记车主系被上诉人远达运输公司，实际车主系窦Ｘ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陈和云、刘洪丽、陈佳佳、陈江湖、梁昌文主张被上诉人远达运输公司系登记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法不符，依法不予支持。该车在上诉人财保兴义支公司投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梁绍敏乘坐该肇事车上，属肇事车的车上人员，车子侧翻的瞬间其所处的位置是在车上，其被甩出车外致死只是侧翻事故进一步的延续结果。因此，梁绍敏不属于该车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对于商业第三者险，是对交强险不足部分的补充，根据该车的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所附的保险条款第三款“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人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因梁绍敏系肇事车的车上人员，同样不是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对象。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保兴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关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和云、刘洪丽、陈佳佳、陈江湖、梁昌文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减半收取1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6元，共计4689元，由被上诉人陈和云、刘洪丽、陈佳佳、陈江湖、梁昌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美 娟
审 判 员 辜 贤 莉
代理审判员 黄 光 美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启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