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0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吉欣，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华，女，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监事，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民，黑龙江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君，黑龙江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新郁，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新录，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黑龙江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吉欣、杨华、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任新郁、任新录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10民终866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黑民申8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腾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吉欣，腾宇公司、张吉欣、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民，被申请人任新郁、任新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吉欣、杨华、腾宇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任新郁、任新录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至任新郁、任新录起诉时，张吉欣、杨华、腾宇公司尚欠任新郁、任新录转让款1555954.77元未支付，该款项数额与转让合同金额及欠条上的金额均不一致，且任新郁、任新录无证据予以证实。2.有新证据证明任新郁、任新录在经营腾宇公司期间收取了客户的续保金，且原审中提交的明细表和659份汽车销售合同，显示购车交易发生在任新郁、任新录经营腾宇公司期间，故要求任新郁、任新录返还侵占的续保保证金有理有据。剩余转让款是否为1555954.77元，应通过对账才能确定。3.原审判令腾宇公司与张吉欣、杨华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律规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股东，应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却没有公司应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腾宇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任新郁、任新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在任新录与张吉欣签订的转让合同履行中，张吉欣、杨华已拥有了腾宇公司的100%股权，接收了腾宇公司的全部资产，并实际以腾宇公司的相应资产支付相应转让款，足以表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高度混同，故腾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和欠条都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转让合同和欠条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3.虽然汽车销售合同显示续保保证金的数额，但并不能表明该续保保证金已经交付至任新郁、任新录，张吉欣、杨华、腾宇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718500元的续保保证金已交付至任新郁、任新录，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任新郁、任新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张吉欣、杨华给付原告转让款1555954.77元；二、判令被告张吉欣、杨华给付原告截止至2015年5月6日的利息162745.00元，以上款项合计1718699.77元；三、判令被告张吉欣、杨华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四、判令被告腾宇公司对被告张吉欣、杨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五、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吉欣、杨华、腾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偿还反诉原告代为补缴的税金及罚款46610.22元；二、判令反诉被告返还侵占反诉原告的续保保证金718500.00元；三、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转让资产的增值税发票；四、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已付转让价款的所得税发票；五、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任新录与被告（反诉原告）张吉欣于2014年1月15日签订转让合同书，约定将腾宇公司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张吉欣，全部股权转让价格为2000000.00元，公司资产经盘点15854908.61元，负债经盘点7105534.86元，被告（反诉原告）于签订合同当天出具欠条一份，确认用销售车辆回款向原告（反诉被告）陆续给付3625922.00元。至原告（反诉被告）起诉时，被告（反诉原告）尚欠原告转让款1555954.77元未给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吉欣、杨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任新郁、任新录转让款1555954.77元，利息162745.00元（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5月6日止）2015年5月6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张吉欣、杨华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反诉被告任新郁、任新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税金及罚款46610.22元；四、驳回反诉原告张吉欣、杨华、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张吉欣、杨华、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53.00元，由反诉被告任新郁、任新录负担350.00元，由反诉原告张吉欣、杨华、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403.00元。
张吉欣、杨华、腾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通过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转让款1555954.77元及利息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是否违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侵占续保保证金及交付税务发票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现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转让股权、交付资产的义务，上诉人亦应按合同约定及出具的欠条内容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转让款1555954.77元，已提供合同及欠条等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如认为该欠款数额不符，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相应款项的相关证据，现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占续保保证金问题，被上诉人在经营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期间，确实与购车人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中对于续保保证金2000元有相应的约定，但该约定是否实际履行，应当由购车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即购车人实际是否向被上诉人交付了2000元续保保证金，应当提供相应的交款凭证、收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购车人均实际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纳了续保保证金718500元，故其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返回侵占款718500元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转让发票问题。因双方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物包括股权及相应资产，对于相关税费的承担没有相应约定，是否应当缴纳相应税费及缴纳的税费数额，均属于税务部门的行政职权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即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是上诉人张吉欣与被上诉人任新录以个人名义签订了转让合同，收购了腾宇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腾宇公司的全部资产，并负担公司债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办理了股权转让，张吉欣、杨华拥有了腾宇公司100%股权，接收了腾宇公司的全部资产，并实际以腾宇公司的相应资产支付相应转让款，二上诉人作为腾宇公司的股东，与该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作为实际受让人张吉欣、杨华个人应当承担给付剩余转让款的责任，腾宇公司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承担责任的方式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因无相应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吉欣、杨华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8元，由上诉人张吉欣、杨华负担。上诉人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8元，由上诉人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张吉欣、杨华、腾宇公司举示新证据：原腾宇公司七台河销售部汇款证明22份。旨在证明：腾宇公司七台河销售部按汽车销售合同约定将续保保证金汇至当时的经营者任新郁、任新录名下，该笔续保保证金实质是公司资产。任新郁、任新录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其提供的均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对于证明问题，因汽车销售合同的卖方为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而存取款凭条却显示任新郁，两者不是一个主体。另外，该汇款凭证也只能体现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银行流水，不是购车人与腾宇公司之间的转账经过，也不能体现该款项是何款。本院认为，因该组证据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又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任新录与张吉欣签订的转让合同书中第二条约定“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现有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备品备件、各种工具用具、办公用品、现金商品车和贷款商品车等）具体明细详见附表，经双方盘点共计15854908.61元（大写：壹仟伍佰捌拾伍万肆仟玖佰零捌元陆角壹分）”。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再审申请人是否应给付被申请人剩余转让款1555954.77元。二、被申请人是否应返还再审申请人续保保证金718500元。三、原审判决腾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应给付被申请人剩余转让款1555954.77元的问题。张吉欣于2014年1月15日出具的欠条体现欠款6749373.75元，因张吉欣、杨华偿还部分欠款，任新郁、任新录只主张应偿还所欠转让款1555954.77元。现张吉欣、杨华、腾宇公司提出任新郁、任新录主张的转让款数额1555954.77元与转让合同金额及欠条上的金额均不一致，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偿还欠款的具体款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任新郁、任新录提供张吉欣出具的欠条并结合其诉讼请求，确认欠款数额为1555954.77元并无不当。张吉欣、杨华的该项主张不能改变原审法院对欠款数额1555954.77元的认定。
关于任新郁、任新录是否应返还续保保证金718500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转让合同中并未体现公司现有资产包括续保保证金，转让合同的附表中也没有续保保证金的款项。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都一致认可盘点的数额正确，盘点数额中不包括续保保证金718500元。任新郁、任新录已按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了转让股权、交付资产的义务。张吉欣、杨华主张任新郁、任新录应返还续保保证金718500元，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履行转让合同中，因购车人要求退续保保证金，任新郁、任新录已交付张吉欣、杨华续保保证金26500元，如张吉欣、杨华有充分证据证明因续保保证金金问题造成腾宇公司损失数额超过26500元，可另行主张权利。腾宇公司关于调取任新郁、任新录银行流水情况的申请，因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腾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张吉欣、杨华提出腾宇公司不应对其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任新录与张吉欣签订了转让合同，系张吉欣个人收购了腾宇公司的全部股权和腾宇公司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义务主体并不包括腾宇公司，腾宇公司无义务承担剩余转让款的给付责任。原审认为腾宇公司的股东张吉欣、杨华与腾宇公司之间产生人格混同，判决腾宇公司与张吉欣、杨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5）阳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本院（2016）黑10民终866号民事判决和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5）阳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任新郁、任新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2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吉欣、杨华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53元，由任新郁、任新录负担350元，由张吉欣、杨华负担5403元。张吉欣、杨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8元，由张吉欣、杨华负担；牡丹江腾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8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山
审 判 员 卢文丽
审 判 员 黄晓丽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晓行
书 记 员 杨海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