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先刚，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克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成，浙江天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丹，浙江天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7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先刚、江雪，被上诉人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吉泰公司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开具发票是吉泰公司的先履行义务，时间是送货结算当月。付款是华西公司的后履行义务。吉泰公司开具发票后华西公司才有义务支付货款。吉泰公司已开具发票的华西公司都已支付完毕，剩余货款华西公司至今未收到发票，华西公司未付款不构成违约。因此也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认定错误。吉泰公司辩称，其已按约交货，华西公司应在主体结构封顶6个月即2015年12月底付清全部货款。开具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吉泰公司交货、华西公司付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吉泰公司未开发票不影响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一审判决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华西公司偿付货款1,077,527.30元（人民币，下同）；二、华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77,527.3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6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华西公司支付律师费55,000元。审理中，吉泰公司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协商由吉泰公司承担工伤事故的赔偿款80,000元，并同意在诉请中扣除，故吉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997,527.30元，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计算基数作相应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吉泰公司与华西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1份，约定华西公司因承建工程需要向吉泰公司购买混凝土，华西公司应提前3天向吉泰公司以传真或电子邮件通知吉泰公司具体进场时间、数量、浇筑部位。华西公司按照付款节点支付货款，节点一：地下室负三层顶板完成；节点二：地下室负二层顶板完成；节点三：地下室达到＋0.00、地下室封闭，结构施工完成。华西公司按每个节点完成供货款的70%支付货款，吉泰公司完成合同约定施工供货范围后，办理结算完成，在2015年1月底前分批支付至货款的85%，主体结构封顶后6个月内分批支付至货款的100%。吉泰公司在华西公司每次付款前应及时开具发票。双方在每月25日-30日进行对账。最终结算以双方办理的《财务结算》为准，《财务结算》最终价款为《送货数量认可单》合计数×对应的材料单价或《材料款结算单》合计数减去已支付货款减去违约金（如果有时）减去应扣除之款项减去因吉泰公司原因造成的华西公司各种损失。因吉泰公司原因未按时配送混凝土到工地现场，导致华西公司工人现场等工待料，造成工期延误的，所产生的工人误工费、工期损失费由吉泰公司承担。履行合同过程中如产生争议，协商无法解决的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依法解决，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吉泰公司按约送货，双方也定期进行对账，华西公司陆续偿付货款5,150,000元。2015年12月18日，华西公司签署最后一份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吉泰公司累计供应17300.50立方米，货款6,264,427.30元，华西公司已付款5,150,000元，华西公司累计欠款1,114,427.30元。华西公司在结算单中记载“扣除开工至2015年8月20日混凝土少方量，扣除100方×369元/方（平均价）=36,900元……”。华西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在2015年6月进行主体结构封顶竣工验收。另查明，吉泰公司为本案诉讼与浙江天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律师代理费为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吉泰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可以证明双方对于货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吉泰公司对于华西公司提出的扣款也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根据结算单的记载，扣除双方认可的扣款，华西公司尚欠吉泰公司货款1,077,527.30元。现双方均同意应由吉泰公司承担的工伤赔偿款8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了减少当事人讼累，亦予以确认。故扣除该80,000元赔偿款后，华西公司还应偿付吉泰公司货款997,527.30元。吉泰公司对于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封顶的时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华西公司的自认，工程在2015年6月进行主体结构封顶验收，故华西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之前付清货款。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吉泰公司要求华西公司偿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华西公司未按约偿付货款，吉泰公司有权要求华西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利息损失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算，对此予以调整。华西公司辩称，双方未进行最后的结算，吉泰公司延迟供货的损失尚未扣除，但华西公司未就吉泰公司存在延迟供货以及因此造成华西公司的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难以采信。华西公司又认为，吉泰公司未全额开具发票。对此，开票系吉泰公司作为销货方的法定义务，吉泰公司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向华西公司开具发票，但吉泰公司未全额开票不能作为华西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对于吉泰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因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且律师费也非本案诉讼的必要费用，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吉泰公司货款997,527.30元；二、华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97,527.3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吉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73元，减半收取7,586.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2,586.50元，由华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吉泰公司未全额开具发票，华西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剩余货款，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系争合同的约定来看，华西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期限是“主体结构封顶后6个月内”，则华西公司应于2015年12月底之前付清余款。虽然合同也约定吉泰公司应在华西公司每次付款前及时开具发票，但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交付货物是买受人支付货款的对价，而非开具发票，本案情形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华西公司不因吉泰公司未开具发票而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到期未支付剩余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华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75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