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2刑终33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禹兴，男，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繁昌县。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2月被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3月5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经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童浩杰，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经常居住地芜湖市镜湖区。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4年8月被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3月5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经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苏明，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海燕，女，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繁昌县。2015年3月24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经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徐珊珊，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超，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晨，男，199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3月6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由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1月19日被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经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执行逮捕。
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禹兴、童浩杰、章海燕、杨晨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皖0202刑初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禹兴、童浩杰、章海燕、杨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杨禹兴伙同童浩杰、章海燕、杨晨，采取租赁他人汽车，然后伪造相关手续使自己成为租赁车辆的车主或者伪造借条等手段，将租赁来的汽车抵押给他人，实施合同诈骗犯罪。其中杨禹兴骗取的金额为280余万元，童浩杰骗取的金额为120余万元，章海燕骗取的金额为130余万元，杨晨骗取的金额为30余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10月，童浩杰从被害人毕某处租借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起亚牌K3轿车（价值142436元），章海燕伙同杨禹兴谎称该车车主为毕某，并伪造其与毕某的借款合同，以5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刘齐权。
2、2014年10月，童浩杰从被害人刘某1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现代牌索纳塔轿车（价值152747元），杨禹兴谎称车主刘某1欠其钱，并伪造借款合同，以5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刘齐权。
3、2014年10月30日，童浩杰从被害人毕某处租借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大众牌速腾轿车（价值50849元），杨禹兴、杨晨谎称车主欠其钱，并伪造借款合同，以2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涂所金。
4、2014年11月2日，杨禹兴从被害人郑某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现代牌ix35轿车（价值142696元），杨禹兴、章海燕谎称车主欠其钱，并伪造借款合同，以5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鲁传胜。
5、2014年11月3日，杨禹兴从被害人强某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马自达6轿车（价值69362元），杨禹兴、章海燕谎称车主欠其钱，并伪造借款合同，以2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涂所金。
6、2014年11月20日左右，杨禹兴从被害人徐某处租借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丰田牌RAV4轿车（价值182186元），后谎称车主汪峰欠其钱，并伪造授权委托书，以5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周治国。
7、2014年11月22日左右，杨禹兴从被害人郎某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丰田牌凯美瑞轿车（价值132862元），后伪造其与车主郎某的借款合同及授权委托书，以5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周治国。
8、2014年11月底，童浩杰从被害人李某2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福特牌蒙迪欧轿车（价值179271元），后杨禹兴将该车交给杨晨，让其将之前抵押给王忠的其他车辆进行了交换，杨晨并伪造了其与车主李某2的借款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以5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王忠。
9、2014年11月28日左右，童浩杰从被害人杨某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东风本田牌CRV轿车（价值121660元），后杨禹兴、章海燕谎称车主杨某欠其钱，并伪造借款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以45000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鲁传胜。
10、2014年10月份左右，童浩杰从毕某处租借了被害人黄某的一辆车牌号为皖Ｓ×××××的尼桑牌天籁轿车（价值143108元），后杨禹兴将该车进行了抵押。
11、2014年12月份，童浩杰从芜湖市海客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处租赁了被害人刘某2一辆车牌号为皖Ｄ×××××的现代牌ix35轿车（价值153377元），后杨禹兴谎称车主刘某2欠其钱，并伪造授权委托书，以50000元的价格将该车抵押给邵鹏。
12、2014年12月，杨晨应杨禹兴的要求，从被害人吴某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丰田牌凯美瑞轿车（价值124558元），后杨禹兴、章海燕将该辆车以6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夏浩。
13、2014年12月21日，杨禹兴通过童浩杰从被害人袁某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奔驰牌轿车（价值321082元），后杨禹兴谎称自己是袁某的儿子袁小刚，以袁某的名义将该车以10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梅洋洋。
14、2015年2月2日，杨禹兴从被害人龚某和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闽Ａ×××××的宝马牌轿车（价值402102元），后章海燕冒充宋雨伙同杨禹兴将该车以16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骆崇刚。
15、2015年2月10日，杨禹兴从被害人龚某和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皖Ｂ×××××的丰田牌凯美瑞轿车（价值164416元），后杨禹兴修改了车辆识别代码，并转成自己名下将该车以9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昂伟。
16、2015年2月27日，杨禹兴从被害人龚某和处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闽Ａ×××××的奥迪牌A6轿车（价值386646元），章海燕谎称车主俞小怡伙同杨禹兴将该车以12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李某1。
2015年3月4日、6日，杨禹兴、童浩杰及杨晨被公安机关分别抓获；同年3月24日章海燕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案发后，大部分车辆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
另查明，杨禹兴2012年7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童浩杰2013年9月11日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上述事实，杨禹兴、童浩杰、章海燕、杨晨在一审庭审时无异议，并有昂伟等被害人陈述、袁某等证人证言、到案经过、户籍信息、扣押、发还物品清单、汽车租售合同、汽车租赁合同、承诺书、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借条、授权委托书、行驶证、辨认笔录及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杨禹兴、章海燕的辩护人均提出，杨禹兴、章海燕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租赁车辆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以车辆的评估价值认定为合同诈骗的数额不妥，应以实际骗取的数额来认定犯罪数额的意见。经查，杨禹兴、章海燕在签订租车合同后，并非为了使用车辆，而是以租车的名义骗取车辆进行质押贷款，其并不具备履行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而是为了达到非法占有租赁车辆的目的，故被告人实际取得应是所骗租的车辆的价值，而不是将骗租的车辆变现的实际所得数额，故对二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童浩杰、章海燕、杨晨的辩护人均提出，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的作用系从犯的意见。经查，童浩杰、章海燕、杨晨与杨禹兴在共同犯罪中只是分工不同，各被告人的行为在参与的犯罪中不符合从犯的构成要件，故对三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章海燕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中指控的第十六起犯罪事实，章海燕不构成共同犯罪；起诉书中指控的第十七起犯罪，章海燕属于犯罪中止的意见。经查，起诉书指控的第十六起犯罪事实中，杨禹兴带着章海燕和孙某一起到芜湖伟星金融大厦将修改了车辆识别代码、转到自己名下的皖Ｂ×××××的丰田牌凯美瑞轿车抵押给昂伟，是杨禹兴本人与昂伟签订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出具的收条和逾期处置抵押物委托书及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章海燕及孙某均没有参与行为，这不仅有章海燕的供述，还有证人昂伟、孙某的证言予以佐证，故在本起犯罪事实中章海燕不构成共同犯罪，对公诉机关该项指控不予支持，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起诉书指控的第十七起犯罪事实中，章海燕冒名车主俞小怡与杨禹兴一起在马鞍山，将一辆车牌号为闽Ａ×××××的奥迪牌A6轿车以12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李某1，并由章海燕与李某1签订了车辆的抵押合同、借款协议，并出具了借条，后因杨禹兴未带身份证故当场没有支付借款，而是在第二天李某1看到杨禹兴身份证后才支付该笔借款的事实，该事实不仅有杨禹兴、章海燕的供述，还有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相关的书证予以证实，故辩护人提出章海燕在该起犯罪事实中属于犯罪中止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十一起犯罪事实，经查，杨禹兴于2014年12月与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的龚某和签订了一份汽车租售合同，双方约定承租方（杨禹兴）在出租方（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租售3辆车，分别为车牌号为闽Ａ×××××的宝马牌520型轿车、车牌号为闽Ａ×××××的奥迪牌A6轿车、车牌号为闽Ａ×××××的奥迪牌A6轿车，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赁期满后车辆过户给承租方并退还所交押金。2014年12月6日杨禹兴和童浩杰冒充车主秦定，将车牌号为闽Ａ×××××的宝马牌520型轿车以10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叶辉，当叶辉发现该车的发动机号和行驶证的发动机号不一致的时候，童浩杰和杨禹兴答应还款给叶辉，并通过手机银行转款还了3万元。2015年1月19日，福建荣骏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龚某和发现叶辉驾驶的该宝马车系其公司的，叶辉遂找来童浩杰，童浩杰承认该车系龚某和公司的，并当面书写还款承诺书给叶辉，该车被龚某和收回带回公司。之后，因杨禹兴一直在支付该车的租金，龚某和将车辆继续交由杨禹兴使用。在此期间被害人龚某和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且未有实际损失存在，故公诉机关指控该起犯罪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认为：杨禹兴、童浩杰、章海燕、杨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汽车租赁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中杨禹兴、童浩杰、章海燕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杨晨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杨禹兴、童浩杰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杨禹兴、童浩杰、杨晨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章海燕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涉案大部分车辆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各被害人，对各被告人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禹兴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现撤销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二、被告人童浩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原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宣告缓刑六个月，现撤销缓刑，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章海燕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杨晨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杨禹兴上诉称：原判未在合并总刑期以下判处，其盗窃罪的罚金已缴纳，原判不应重复计算。
童浩杰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其以报案人身份到公安机关了解案情时被抓获，到案后立即交代了犯罪事实，属于自首，原判未予以认定。2、原判未认定其系从犯。3、其系初犯，且大部分车辆已经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被害人，原判量刑过重。
章海燕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判以骗取车辆价值作为犯罪金额，计算有误，应以实际骗取的金额计算。2、其系从犯、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杨晨上诉称：其系从犯，认罪态度好，且对公安机关破获本案有协助作用，家中有一幼子，请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法向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滨江派出所调取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15年1月6日童浩杰随同毕某等人到派出所报案，称其车辆被杨禹兴诈骗，经初查立案后，2015年3月4日民警将杨禹兴抓获归案，后电话通知童浩杰到派出所说明汽车租赁情况，童浩杰到所后，民警在向其了解情况时发现其可能涉嫌犯罪，当即对其进行讯问，其随即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童浩杰及其辩护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提出童浩杰接到电话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杨禹兴、童浩杰、章海燕、杨晨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查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章海燕提出原判应以实际抵押所得款项作为犯罪数额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在卷证据证实，杨禹兴等人以租车名义骗取车辆后，将之抵押借款，非法占有的犯意形成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初，对车辆的抵押属于事后对非法占有物的处分方式，实际骗取的数额应以车辆价值计算，原判亦就此作出详细阐述，二审予以支持，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杨禹兴、童浩杰、章海燕、杨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汽车租赁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其中杨禹兴、童浩杰、章海燕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杨晨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原判定罪准确。针对童浩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系自首的相关意见，本院认为，童浩杰并非以犯罪行为人名义到案，而是以被杨禹兴诈骗的受害人名义报案，虽然其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到案目的并非投案，其在民警调查了解中发现其可能涉嫌犯罪，经讯问童浩杰方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综合童浩杰整个归案过程，其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应认定为自首，本院不予采纳。杨禹兴提出已缴纳盗窃罪的五千元罚金的意见，有收条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该部分罚金在本判决执行时应予以扣除。原判已综合各上诉人犯罪事实及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范围内予以适当量刑，对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不当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邓甲楷
审 判 员 陈莲莲
代理审判员 张赵慧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永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