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2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汉草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严文戟，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敏，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军。
原审被告广州市懿心贸易有限公司。
上诉人广州汉草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草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志军、原审被告广州市懿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心公司）消费者权益保障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2日，郑志军在懿心公司开设于天猫商城的懿心保健食品专营店购买汉草荟黑枸杞10瓶，单价488元，共计4880元。懿心公司通过圆通速递将上述商品寄送郑志军，运单号880127684366246609，发货地址为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西怡福街16号之二南面楼首层之三厂房。
审理中，郑志军当庭开封上述快递包裹，取出10瓶汉草荟黑枸杞。瓶体注明“广州汉草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品）”，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执行标准、生产许可证号、贮存条件。汉草荟公司对此无异议，经核实后表示上述10瓶黑枸杞确系其公司产品，但不是其直接销售，而是由懿心公司在网上代为销售，发货地址系其公司发货仓库。
上述事实，由郑志军提供的网络订单打印件、快递单、涉案产品实物及照片，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审理中，汉草荟公司表示其出售的黑枸杞有外包装,涉案黑枸杞在重量上与实际不符,并提供以下证据：1.汉草荟黑枸杞一盒，盒内一瓶黑枸杞与郑志军购买产品一致，包装盒背面产品标签载明生产日期：2015年10月28日，保质期：12个月，执行标准：Q/GZJH00015，生产许可证号：QS440114020346，贮存条件：冷藏密封保存，防潮，防蛀，委托方：广州汉草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委托方：广州市健恒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恒公司）。2.交易快照打印件、汉草荟旗舰店客户评价及上传照片打印件，证明其销售的黑枸杞均有外包装盒的。3.健恒公司出具的汉草荟黑枸杞产品等信息证明，证明涉案产品有其公司委托健恒公司生产。4.广州市速达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速递公司)出具的证明，该速递公司是圆通速递的代理公司，证明涉案产品发出时包装完好，总重量为12.05公斤，涉案产品外包装盒重411克，含黑枸杞的瓶重494克，如果快递包裹中只有10瓶黑枸杞而无包装盒总重量为4940克，无论如何不会达到12.05公斤。汉草荟公司同时表示，除了认为涉案黑枸杞与实际重量不符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黑枸杞非其所供。
经质证，郑志军对包装盒内产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包装盒系汉草荟公司另加的，且汉草荟公司提供产品的生产日期晚于其购买涉案产品时间，无法证明其购买时涉案产品就有外包装盒；对交易快照、健恒公司的证明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出售给其的产品有外包装，并且交易快照上也没有显示产品标签信息；对速达速递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在包裹没有当庭打开前通常是不会知道有无包装盒的，而汉草荟公司事前称量包装盒重及瓶重，说明汉草荟公司明知涉案产品是没有包装盒的。
原审原告郑志军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懿心公司退还货款4880元，汉草荟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48800元，懿心公司、汉草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郑志军提供的网络订单、快递单、涉案产品实物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郑志军与懿心公司间就涉案产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郑志军消费者身份。关于涉案黑枸杞销售时有无外包装盒问题，郑志军当庭开封快递包裹出示的涉案产品并无外包装盒，汉草荟公司对包裹的完整性及产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汉草荟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供的证据中：盒装产品实物的生产日期在郑志军购买涉案产品之后；交易快照并未反映产品标签信息；客户评价及上传照片所反映内容并非懿心公司销售记录，而系汉草荟旗舰店销售记录；健恒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汉草荟公司陈述可以证明其系涉案产品生产者；速达速递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与郑志军当庭提供包裹实物不一致。综上，汉草荟公司提供之证据均无法证明懿心公司销售给郑志军的涉案产品有外包装盒，故原审法院对汉草荟公司之抗辩不予采信，依法认定懿心公司销售给郑志军的涉案产品并无外包装盒。《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四十二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注明食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生产许可证编号。涉案黑枸杞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懿心公司应退还郑志军货款4880元，汉草荟公司应支付郑志军十倍赔偿金48800元。同时郑志军将涉案10瓶汉草荟黑枸杞退还懿心公司，不能退还的部分应按购买价格在上述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抵扣。至于郑志军要求懿心公司、汉草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市懿心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郑志军货款人民币4880元，同时郑志军将涉案10瓶汉草荟黑枸杞退还广州市懿心贸易有限公司，不能退还的部分，应按购买价格在上述货款中予以抵扣。二、广州汉草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志军赔偿金人民币48800元。三、驳回郑志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142元，由广州市懿心贸易有限公司、广州汉草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汉草荟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0个单瓶的重量是4940克左右，而圆通快递揽件和派放的时候包裹是12.05千克，这是圆通官方的数据记录，应以该官方重量主导证据的真实性，以反驳郑志军包裹只有4.9千克的情况。从大众的角度，调包一个包裹、换一个箱子是容易的，但要圆通官方为了在法庭上造假为一个包裹改真实的重量数据是不可能的。在开庭前包裹才打开，郑志军为何敢肯定其所购买的产品没有产品信息？一审法院判决也认为交易快照有一定的证据力量，汉草荟公司提交的交易快照上显示产品有外盒包装，标签就是贴在盒子上的。本案应适用2015年10日1日施行的新食品安全法，按照新法即使有标签问题也不能判赔，更何况本案产品是有标签的。郑志军是专业打假人士，不是消费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汉草荟公司无需退货及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郑志军辩称：在原审中当庭打开涉案食品，汉草荟公司对包装箱的完整性无异议，对产品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能够证明没有标签的三无产品系汉草荟公司销售。郑志军第三次购买汉草荟公司生产的三无产品后，食品已到收货地却被汉草荟公司紧急召回，能够证明汉草荟公司知道产品有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懿心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黑枸杞销售时有无外包装盒；2、本案是否应适用201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3、郑志军是否为消费者。
本院认为：汉草荟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快递公司的揽件记录，其所发的包裹重量为12.05千克，与郑志军举证的包裹不同。但是，原审法院开庭时当庭打开包裹，汉草荟公司对于包装的密封性并无异议，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包裹上的快递单系从其他包裹上撕下贴到现有的包裹上。汉草荟公司提交的交易快照上显示产品有外包装盒不能证明其所发的产品必然有外包装盒。郑志军称其在购买涉案的10瓶黑枸杞前曾购买过一次相同产品，确认没有标签，并提交了购买记录为证，也即郑志军对于其在包裹打开前确定涉案产品没有标签的原因也做出了合理解释。此外，从汉草荟公司提交的照片看，其所称的包装盒与装黑枸杞的瓶子相比前者体积明显更大，有包装盒的包裹与无包装盒的包裹体积也应明显不同，而汉草荟公司并未能就其所发包裹的情况作出说明以证明郑志军举证的包裹并非其所发。而且，装快递物品的纸箱本身也有重量，现上诉人仅凭快递公司揽件及派送时所称的包裹重量记录不足以证明郑志军收到有外包装盒的产品后调换了包裹纸箱，原审法院认定懿心公司销售给郑志军的涉案产品无外包装盒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涉案产品的购买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系在2015年10日1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施行之前，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应适用2009年6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汉草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郑志军是为了转售、生产经营等目的购买产品，应认定郑志军为消费者。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理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汉草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上诉人广州汉草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