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黔27行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勋祥，男，1938年2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林，男，1952年3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远平，男，1951年9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泉市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金福绿洲；法定代表人唐斌，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邱钊，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吴红权，男，1974年6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原审第三人刘一俭，女，1952年8月8日生，汉族，住福泉市。原审第三人陈昌碧，女，194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福泉市。上述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李文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柏勋祥、王春林、肖远平因与被上诉人福泉市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及原审第三人吴红权、刘一俭、陈昌碧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不服（2015）都行初字第1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福泉县五金修配厂系原福泉县轻工业局下属的集体企业。1991年10月5日，福泉县轻工业局下发“福轻字（1991）28号”文件，任命柏勋祥为福泉县五金修配厂厂长，肖远平为副厂长。同年10月7日，福泉县五金修配厂向福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注册，注册登记的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职工人数包括原告柏勋祥、王春林、肖远平及第三人吴红权、刘一俭、陈昌碧在内共16人，法定代表人为柏勋祥。福泉县五金修配厂在提交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章程的第十五条规定“五金修配厂的厂房属集体所有，不经全体职工同意，任何人不得侵占”。同年11月27日，原福泉县轻工业局作出福轻字（1991）34号《关于原五金厂重新组建后九华山房地产权属关系的通知》，明确九华山的房地产权仍属联社集体所有，由五金修配厂管理使用。1992年3月2日，福泉县五金修配厂向福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原厂名变更为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变更后的经济性质仍为集体。1993年12月23日，原福泉县轻工业局作出福轻字（1993）14号《关于县汽车五金修配厂要求更换房屋产权证的批复》，明确过户后房屋产权归汽车五金修配厂集体所有，任何个人无权变卖和侵吞。后该厂因经营不善停业并向福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现福泉市棚户区改造需要征收原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厂房，被告福泉市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作为征收机关，在与三原告协商未果后，以走访的形式征求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14名职工推举代表人的意见，并于2015年1月8日与推举出的3名职工代表吴红权、刘一俭、陈昌碧签订了《福泉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补偿安置协议（A类）》。另查明，1991年原告柏勋祥、王春林、肖远平以入股的形式各自分别向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投资入股16000元，并共同偿还了该厂债务2万元，重新组建福泉县五金修配厂以恢复生产。三原告起诉时提交的1994年4月18日拟定的《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章程》第十八条规定：“本厂的房产权归投资者股东集体所有，不经全体股东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但该章程未经全体职工大会讨论，也未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被征收房屋系原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厂房，归该厂全体职工共有，第三人吴红权、刘一俭、陈昌碧未经全体职工同意与被告签订《福泉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补偿安置协议（A类）》属无权处分行为，原告柏勋祥、王春林、肖远平作为部分权利人明确提出异议，该协议已不可能获得全体职工追认，且三第三人也不可能取得争议房屋的处分权，故该协议当属未生效合同。三原告提交的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章程未经职工大会讨论，且与该厂最初注册时提交登记机关备案的章程内容相矛盾，故三原告主张享有争议被征收房屋产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被告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以走访形式征求职工意见，不符合召开全体职工大会的形式，三原告主张第三人吴红权、刘一俭、陈昌碧无权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部分权利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未对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便与第三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强制性规定，三原告主张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福泉市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吴红权、刘一俭、陈昌碧签订的《福泉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补偿安置协议（A类）》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泉市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柏勋祥、王春林、肖远平上诉称，一、上诉人提交的《章程》系真实合法有效的章程。1、《章程》的最后一页显示，《章程》拟定后同时抄送了县工商局等行政管理部门，且事实上上诉人确将《章程》递送给了福泉县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国务院令[1991]第88号）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集体企业的设立必须符合有企业名称、组织机构和企业章程的基本条件，福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颁发了真实有效的企业营业执照并进行了连续5年的企业年检，证明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进行了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正常登记并提交了所有必需的文件，当然包含公司章程。在福泉县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无法提供另外的公司章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章程》已经过其备案，系合法有效的章程。2、《章程》经过了所有集体成员的同意。本《章程》后所署时间为1994年4月18日，在这个时间点之前，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除上诉人三人以外的员工均因各种原因主动离职或被辞退，上诉人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全部员工，此章程已经过了上诉人的集体同意，因此该《章程》系有效的章程。3、该《章程》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唯一章程，不存在与其他章程矛盾的情形。《章程》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唯一章程，与福泉县五金修配厂的章程没有任何关联，且福泉县五金修配厂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前身，两者的章程内容是否相同及矛盾并不影响本《章程》的合法有效性。故，原审法院以《章程》未经职工大会同意、未经工商登记记管理机关备案且与其他章程矛盾为由认定《章程》无效存在事实上的认定错误。二、上诉人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全部的投资人。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出资收据显示，上诉人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实际出资人和全部股东，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企业年检报告(19941999)显示本案上诉人为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全部出资人，原审法院认可了上述证据，并认定上诉人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全部出资人。三、结合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房屋所权证书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关于权属者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登记，及《章程》第二十八条关于“本厂的房产权归投资股东集体所有”的规定来看，上诉人作为福泉县五金修配厂的全部投资人，理应享有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享有被征收房屋产权的认定存在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并纠正原审法院的部分事实。被上诉人福泉市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原审法院关于福泉市汽车五金修配厂属于集体所有的认定事实清楚。1991年，在主管部门福泉市轻工业局的参与下，并以文件（福轻字第[1991]28号）明确：由原五金厂职工柏勋祥、肖远祥、王春林各集资壹万陆千元，联社资金贰万元，共计集资陆万捌仟元，以解决五金厂职工要求变卖房产分配资金的问题，重新组建了福泉县五金修配厂，九华山的房地产权仍属联社集体所有，由五金修配厂管理使用。柏勋祥、肖远祥、王春林的集资款归集资者个人所有，在厂的利润中逐年偿还，如因企业终止，依照国家的有关规定进行清偿，个人无权处理企业集体资产。在办理福泉县五金修配厂工商登记时，是以集体企业名义申报设立的，同时，也把包括柏勋祥、肖远祥、王春林在内的李从林、刘一俭、陈昌毕、吴洪全、柏亚新、易贵成、刘盛荣、赵培德、王兽兵、杨少安、唐德贵、谭应祥、黄家林等16位职工花名册进行了备案。而福泉县五金厂企业章程也进行了备案。章程第五章第十五条规定：五金修配厂的厂房属集体所有，不经全体职工同意，任何人不得侵占。第十六条规定：五金修配厂的生产设备和机器、工具、属投资者个人所有。第二十条：积累按百分之百进行处理，30%用于维修厂房，发展生产、购置设备，30%作为股金分红，20%作为职工福利、下余20%为不动资金，作为逐步偿还股金之用。1993年，县五金修配厂以报告的方式要求将原农具五金修配厂房产证更换为现汽车五金修配厂，福泉县轻工业局对报告进行了批复（福轻字[1993]14号文）：同意将原农具五金厂的房产证过户给汽车五金修配厂，过户后房屋产权归汽车五金修配厂集体所有，任何个人无权变卖和侵吞。如汽车五金修配厂倒闭终止，变卖房产时，只能卖给轻工系统内的单位，卖给外系统须征得我局同意，且县手工联社有优先购买权，原价7.27万元以外的增值部分县联社按20%参与分配。同时，还查明：原成立的企业名称为福泉县五金修配厂，在1992年3月7日，该企业申请变更企业法人名称为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后福泉县撤县建市，企业法人名称也由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变更为福泉市汽车五金修配厂。但是，企业章程自始末产生变化。2014年，福泉市古城墙建设是作为省“100个景区”建设项目之一，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厂房也属于被规划及征收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通知包含柏勋祥、肖远祥、王春林及其他职工和死亡职工亲属在福泉市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召开职工大会，对福泉市打造景区建设情况进行了通报，并对市内房屋征收政策进行了宣讲，随后，推选出了职工代表，与福泉市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推荐代表过程中，虽然柏勋祥、肖远祥、王春林提出了异议，但其仅提供了未经备案的章程作为予以佐证，因该章程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房产属于集体企业所有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既然认定该厂房属于集体资产，该资产的处置就应该按照集体协商，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来解决此事。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除原审第三人外的其他职工提出异议，故上诉人无权请求确认《福泉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补偿安置协议（A类）》无效。综上，原审法院对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资产认定事实清楚，但确认该《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原审第三人吴红权、刘一俭、陈昌碧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在原审时，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福泉市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补偿安置协议（A类）》，拟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的事实；2、房屋所有权证、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章程、福泉县轻工业局福轻字（1991）34号文件、三原告交款收据、福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查询回执，拟证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三原告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出资人，该厂被注销后三原告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原审被告在原审指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工商登记档案，拟证明1、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系集体企业；2、企业职工人数为16人；3、三原告在企业的任职情况及出资情况；4、被征收房屋的产权属于企业，而非三原告个人财产。原审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的工商登记档案，拟证明企业性质、职工人数、原告出资情况，以及房屋产权属于企业所有的情况；2、走访记录，拟证明第三人吴红权、刘一俭、陈昌碧系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全体职工推举的代表。以上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前款所称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应当符合下列中任一项的规定：（一）本集体企业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规定，原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厂房经原福泉县轻工业局福轻字（1993）14号《关于县汽车五金修配厂要求更换房屋产权证的批复》内容可知，该厂厂房属于集体所有，其集体所有的性质不因三上诉人柏勋祥、王春林、肖远平以入股方式投入资金而发生改变，该股金的投入只能作为其三人在该厂分红的根据。三上诉人提出1994年4月18日拟定的《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章程》已规定原福泉县汽车五金修配厂厂房属于其三人所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章程》已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福泉市人民政府金山街道办事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以走访形式征求职工意见，不符合召开全体职工大会的形式，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三上诉人上诉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柏勋祥、王春林、肖远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刚审判员 王晓宏审判员 金长虹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