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登全，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东，重庆市巫溪县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军，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巫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山，重庆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富坤，男，生于1945年8月8日，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住巫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大清（系原告汤富坤之妻），女,生于1951年11月8日，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住巫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林霞（系汤富坤、丁大清之外孙女），女，200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溪县人，住巫溪县。
法定代理人：汤富坤，系谢林霞外祖父。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泓璋，重庆市巫溪县西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诉讼理人：胡显明，重庆市巫溪县西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诉人张登全、吴海军因与被上诉人汤富坤、丁大清、谢林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7日作出（2016）渝0238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洪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学文、代理审判员胡玉婷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俊颖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被告张登全购买长征牌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鄂FJB**”，出厂日期为2012年4月13日，强制报废日期为2027年6月12日。2014年5月28日，被告张登全为该车购买了车辆损失险和车上责任险。其中，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为14万元，保险期间从2014年6月7日到2015年6月6日。2014年11月14日下午，被告张登全所有的“鄂FJB**”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汤正敏、谢平莫、谢冰冰死亡。此次交通事故“鄂FJB5**”车辆没有发生侧翻。事故发生后，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巫法民初字第0155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张登全赔偿三原告836069.75元。该判决生效后，三原告于2015年4月13日向巫溪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4月28日，被告张登全、吴海军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张登全将其所有的长征牌“鄂FJB**”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吴海军，成交总额为2万元。同时还约定：出卖方对该车交车前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经济纠纷负责，双方不得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不退车及车款。2016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巫法民初第0013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被告张登全所有的“鄂FJB**”长征牌重型自卸货车进行扣押。2016年10月8日，本案被告吴海军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5�巫法民执字第00131号之二执行裁定，解除了对该车的扣押。三原告以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其的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
另查明，谢平莫与汤正敏系夫妻关系，谢冰冰系谢平莫与汤正敏之女，汤正敏系原告汤富坤、丁大清之女。“鄂FJB**”长征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仍为被告张登全。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汤富坤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长征牌“鄂FJB**”重型自卸货车进行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238民初227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长征牌“鄂FJB**号”重型自卸货车予以查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登全赔偿三原告83万多元，尚有80余万元没有履行，而张登全明知自已没有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其它履行能力，而出卖车�，致使其履行能力更差，导致原告的债权难以实现。被告张登全在执行过程中转让车辆，明显存在逃避执行的恶意。被告张登全在2014年到2015年的保险合同中，被告张登全购买了车辆损失险，该车的保险价值为14万元，该车在2014年11月14日发生交通事故中并未发生侧翻，也未出现其它较大损伤车辆价值的其它情形，二被告以2万元成交，属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且二被告在庭审中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二被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中明确写明：“出卖方对该车交车前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经济纠纷负责，双方不得违约，不得对成交金额提出异议，不退车及车款。”可以从中判断，被告吴海军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前，对该车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是明知的，但其在庭审中一再强调不知情，违背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系协助被告张登全逃避执行，属恶意串通。综�所述，二被告的买卖行为属于恶意串通，其目的是为了被告张登全逃避执行，损害了三原告的利益。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被告张登全、吴海军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买卖长征牌“鄂FJB5**”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转让协议》无效；本案案件受理费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00元，由被告张登全负担1050元，被告吴海军负担200元。
上诉人张登全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没有认定，致使判决结果错误。张登全、吴海军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转让时张登全不知道汤富坤等已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5月2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向张登全送达执行通知。同月25日张登全将《车辆转让协议书》、车辆转让款一同交给汤富坤后，汤富坤�该车辆转让表示无异议。并且汤富坤和张登全就余欠赔偿款经一审法院执行局主持自愿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2、张登全在转让车辆时并不知道汤富坤已申请强制执行，张登全为履行赔偿义务，将其车辆转让，并将转让款交付给了汤富坤，汤富坤对车辆转让也没有提出异议，张登全不存在逃避执行的故意，张登全与吴海军之间的买卖车辆的行为也不属于恶意串通，车辆转让之前张登全与吴海军互不认识，车辆以2万元转让亦不属于不合理低价，该车已使用6年之久，已达报废的标准，不可能取得较高的转让价位。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汤富坤、丁大清、谢林霞负担。
上诉人吴海军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漏认下列事实，张登全、吴海军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吴海军在购买该车后，对该车进行了大量的维修，购买了保险、进行了年检，产生费用共计5-6万元，并一直对该车在占有、使用、收益。转让时张登全不知道汤富坤等已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5月2日，一审法院执行局向张登全送达执行通知。同月25日张登全将《车辆转让协议书》、车辆转让款交给汤富坤时，汤富坤对该车辆转让无异议。并且汤富坤和张登全还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2、张登全在转让车辆时并不知道汤富坤已申请强制执行，张登全为履行赔偿义务，将其车辆转让，并将转让款交付给了汤富坤，汤富坤对车辆转让也没有提出异议，张登全不存在逃避执行的故意，张登全与吴海军之间的买卖车辆的行为也不属于恶意串通。车辆转让之前张登全与吴海军互不认识，车辆以2万元转让亦不属于不合理低价，该车已使用6年之久，已达报废的标准，不�能取得较高的转让价位。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汤富坤、丁大清、谢林霞负担。
被上诉人汤富坤、丁大清、谢林霞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张登全、吴海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中是关系到确认合同的效力，张登全、吴海军的上诉理由，均与解决合同效力不具关联性，因张登全、吴海军上诉称一审判决漏列事实是错误的，整个执行笔录上反映的过程，都是为了逃避执行的意思，而且执行和解过后，对张登全的行为已经进行了行政处罚，所以张登全的行为存在恶意，是在执行过程中转让事故车辆。3、吴海军是受让方，明知属于事故车辆，为了贪图便宜受让该车辆，在这种情况下本身就非善意，并且吴海军支付的价�显然不是合理对价。所以吴海军的受让也是属于恶意。一审法院从转让的时间、价格等认定张登全、吴海军的转让行为无效是正确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执行局于2015年5月2日向张登全送达执行通知书。同月25日，一审法院主持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就执行案件的相关事宜进行了询问，并形成了执行笔录。其中载明“张：我4月28日把出事的车卖了，卖了两万。…我两万块用完了，给儿子留了9千元的学费。…我确实拿不出钱来。…我最多就拿得出卖车的两万元，而且儿子的学费就没有了。…汤：只给2万元谈都没有谈。张：那我可以现在先给3万元，从明年起三年内每年给2万元。三年后给付完毕或者再来协商给付方式。汤：要求就是三年内要搞清楚确定的数额。…经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张登全于2015年5月22日向汤富坤等三人给付（2014）巫法民初字第015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案款中的3万元。二、张登全分别于2016年、2017年、2018年的6月1日前给付汤富坤等三人（2014）巫法民初字第015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案款中的2万元。三、给付完毕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和解协议约定的9万元案款后，就剩下案款的履行，张登全于2019年6月1日前自动与汤富坤等三人协商履行方案。四、如果张登全不履行上述和解协议第一、二、三项内容，汤富坤等三人申请恢复对（2014）巫法民初字第0155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双方达成该和解协议后，同日，汤富坤出具领取单，领取了（2014）巫法民初字第015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执行案款3万元。之后，张登全也没有完全按照该和解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在发生交通�故后，2015年2月27日经一审法院（2014）巫法民初字第01554号民事判决确认张登全应当在该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赔偿汤富坤、丁大清、谢林霞836069.75元，对此判决张登全是明知的，即明知其尚有前述836069.75元的债务应当履行。但张登全在该判决生效后，不但没有自觉、主动地按照该生效判决向汤富坤等三人履行自己的给付义务，而是在2015年4月28日将自己所有的唯一财产（本案所涉车辆）转让给了吴海军，且在转让后，并没有及时将该转让款向汤富坤等三人履行其给付义务，而是将该转让款2万元自己花费完毕，致使汤富坤等三人申请强制执行后，张登全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没有提供其它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汤富坤等三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张登全在（2014）巫法民初字第0155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转让本案所涉车辆，并将转让款为己所用的行为，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根据张登全的陈述，本案所涉车辆购买价为17万元多，之后张登全对该车进行了加装，增加了该车的实际价值，该车的出厂时间为2012年4月13日，强制报废时间为2027年6月12日，2014年5月张登全就该车进行投保时，其车损险的保险金额为14万元，而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发生侧翻，也未对该车造成大的毁损，按照该车的出产时间、强制报废的时间，结合其购车价值等对该车进行折旧后，该车在2014年4月的价值明显高于2万元，张登全、吴海军以2万元对价转让、受让该车，其转让价款明显低于其市场价值，明显不合理。张登全为了尽快转让该车并及时获得转让款，以明显低价出售该车，而吴海军在受让该车时，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受让事故车辆，并在张登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该车辆的情况下受让该车（吴海军在一审法院2016年9月28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张登全卖车就只喊25000元，后来就2万元成交，我认为这个车拆了卖就可以卖2万元），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即协助张登全逃避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双方的该转让行为，其结果损害了汤富坤等三人的合法利益，因此，该转让行为应为无效，双方因此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也应为无效。张登全、吴海军上诉称张登全转让时不知道汤富坤等三人已申请执行、已将车辆转让合同、转让款2万元交付给汤富坤，汤富坤没有对转让车辆和价款提出异议，转让不存在恶意，2万元转让价款合理的理由，与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张登全在执行笔录中已明确称车辆转让款已用完，因此，汤富坤领取的3万元是执行案款，并非是指其车辆转让款。虽然汤富坤在2015年5月25日知道张登全已经转让本案所涉车辆的事实，但其在执行笔录中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该车辆的相关权利，故该上诉理�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登全负担300元，上诉人吴海军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洪
审 判 员 李学文
代理审判员 胡玉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俊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