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少民终字第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文化路小学。
法定代表人邱黎晨，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波。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甲。
法定代理人朱某乙。系上诉人朱某甲之父。
法定代理人张某乙。系上诉人朱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乙。
上述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蒋晓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
法定代理人马某甲。系被上诉人马某甲之父。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系被上诉人马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白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文化路小学（以下简称文化路小学）和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兖州区人民法院（2014）兖民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马某甲与被告朱某甲均系被告文化路小学六年级学生。2013年5月17日17时许，因下小雨，马某甲在与同班其他同学跑步走向学校大门时，被从后边跑步跟上的朱某甲撞到，摔倒在学校的水泥地面上。后原告被送往兖州区中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牙齿11外伤性冠折、12牙周膜震荡、右面部皮肤擦伤、上唇粘膜挫伤。对原告举证的各项经济损失经被告质证后，认定如下：1.医疗费1980.5元：原告提供了济宁市兖州区中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11张，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专家会诊治疗通知单一张。文化路小学质证后认为，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没有加盖公章，医疗费票据其中有三张没有加盖公章，其真实性无法证实，会诊费300元不是治疗费，没有支出必要性，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不应计算到医疗费中。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的质证意见同学校。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均系为治疗损伤所支出的，予以认定。同时，文化路小学主张已交付原告医疗费1000元，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主张已交付原告医疗费2000元，原告均予认可，予以认定；2.交通费980元：原告主张去济宁附属医院七次、花交通费980，并提交了14张出租车发票共计140元。文化路小学质证后认为，该费用过高，应使用普通的交通工具，请求法庭酌情予以认定。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的质证意见同学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该费用酌情认定300元；3.营养费1500元：原告主张受伤期间需要加强营养，自2013年5月17日受伤之日起至同年8月1日装假牙之日止，共计75天，每天按20元计算，共计1500元。文化路小学质证后认为，原告的主张应当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仅凭原告的口头陈述不予认可。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的质证意见同学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营养费的计算应由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为依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4.今后治疗费22400元：原告根据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的对外会诊意见书以及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说明。原告的11牙行桩核治疗后普通烤瓷冠修复，18岁后更换全烤瓷冠修复，一般10年更换一次。以我国国民平均年龄78岁计算，原告共需要更换7次，每次更换需要3200元，共计22400元。文化路小学质证后认为，根据相关法律，原告的后续诊疗费最长计算20年，如20年后实际再发生的可另行主张。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的质证意见同学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患者＊11，十八岁前行临时修复费用约壹仟陆佰元，18岁后行全瓷冠修复，治疗费用约需要叁仟贰佰元，一般10年更换一次。”另根据我国相关部门的调查统计，国民的平均寿命已接近76岁。关于原告＊11牙齿行全瓷冠修复的时间以及费用，鉴定部门已经给出了详细具体的计算标准。且原告行＊11牙齿行全瓷冠修复是日后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计算到78岁，一生需要行7次＊11牙齿行全瓷冠修复符合法律的规定，为避免诉累，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认定；5.因鉴定产生的挂号费8元、拍片费10元、鉴定检查费300元、鉴定费1500元以及交通费70元，共计1888元：二被告质证后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以上经济损失共计26568.5元。其次，对责任主体方面，原告主张其是在正常的行走过程中被朱某甲从后面撞倒受伤，原告没有过错。且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故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文化路小学主张，学校十分重视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并提供一份书面的安全管理制度条例。事发当天下午马某甲和朱某甲均未按学校的规定，由班主任或代课老师组织学生排队走出校园，二人没有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故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提供了事发当时的监控录像，主张朱某甲从侧后方碰倒了原告，致原告摔倒受伤。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学校已尽到了安全管理职责，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朱某甲是原告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原告所受的伤害应当由侵权人承担。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对监控录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是在跑动过程中被朱某甲无意碰倒受伤，该事故发生在校园内，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因此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监控录像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是朱某甲从侧后方将原告撞倒且发生在校园内，故朱某甲及文化路小学均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据、鉴定书以及鉴定费收据等证据认定，材料均已记录收集在卷。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通过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当时由于下着小雨，原告在跑着走向校门的过程中被从后面同样跑着走向校门的被告朱某甲撞倒受伤。同时事发路段，由于处于放学时间，学生人流量较大，学校没有安排专门人员在此引导。朱某甲在跑动的过程中，从后边撞倒了在前面跑动的马某甲，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朱某甲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文化路小学在放学时没有组织马某甲和朱某甲排队走出校园，在事发路段也没有对学生进行引导，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文化路小学在教学活动中疏于监管，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未尽到管理职责，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朱某甲系未成年人，其民事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在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上，由朱某乙、张某乙承担60%的责任，文化路小学承担40%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568.5元，文化路小学赔偿原告10627.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再赔偿原告9627.4元。朱某乙、张某乙赔偿原告15941.1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再赔偿原告1394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文化路小学赔偿原告马某甲医疗费、交通费、今后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9627.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被告朱某乙、张某乙赔偿原告马某甲医疗费、交通费、今后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13941.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元，减半收取232元，由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文化路小学负担。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文化路小学上诉称，1.学校已尽到足够的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对责任分成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案有明确的侵权人，学校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马某甲的今后治疗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于各种损失，赔偿项目的计算最长为20年，如20年后仍需要支付相应费用，则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发当天，马某甲为避让另一同学，与朱某甲碰撞在一起，马某甲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失，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进行责任分成不当。学校应承担主要法律责任；3.后续治疗费适用法律不当，赔偿义务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的代理人发表以下代理意见，1.本事件对于两名十岁左右的学生来说属于意外事件，对于学校来说属于责任事故。《学生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应当针对学生的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取相应的内容和预防措施。本案中，正是学校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措施不到位，才发生了受伤事件。导致意外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学校在组织学生放学时，应当排队离校，而当天，学校老师并未组织学生排队放学，学校未尽到组织、管理、安全保障等职责，对学生在放学过程中受伤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两名学生承担次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某甲对上诉人兖州区文化路小学的答辩称，学校不应承担补充责任而应承担按份赔偿责任；今后治疗费没有20年的期限限制；朱某甲的陈述及学校监控视频已充分证明学校未尽到安全责任；马某甲对上诉人朱某甲的答辩称，监控视频证实其无过错；根据法律规定，今后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赔偿；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年限符合国情及现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文化路小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及责任分成是否适当？二、原审判决认定后续治疗费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不满十二周岁儿童正处在成长发育阶段，年幼缺乏经验，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很差，特别容易受到伤害，需要教育机构的保护和引导。案发当天，文化路小学未按照学校常规安排学生排队放学离校，导致马某甲受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并按四六责任分成并无不当。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后续治疗费，可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发生时，朱某甲和马某甲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元，由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文化路小学负担50元，由上诉人朱某甲、朱某乙、张某乙负担1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健青
审 判 员 王 茜
代理审判员 汪忠玲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