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三终字第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
代表人陈世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景文，山西晨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宝贵，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高莉，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菊，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高莉，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XX，学生。
法定代理人王健（系王XX之父），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垃圾服务站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春光，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盛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辛庄经济服务中心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桂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红，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61号。
代表人高健，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景文，被上诉人蒋宝贵、被上诉人张宝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高莉，被上诉人王XX的法定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天津盛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穆春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8日21时8分许，穆春光驾驶津A×××××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津沽公路南侧第一条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津沽公路与鑫盛路交口时，适遇行人蒋玉涛遇红灯后未停止等候继续快速由北向南通过路口，穆春光车前部左侧与蒋玉涛身体接触后，穆春�车左前轮碾压倒地的蒋玉涛身体，造成蒋玉涛受伤和穆春光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津南支队双港大队认定，蒋玉涛横过路口未按信号灯规定通行、未走人行横道，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穆春光驾驶制动、前照灯不合格的机动车，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蒋玉涛被送往天津市海河医院抢救，于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1月17日共计住院20天，2014年11月17日，蒋玉涛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死者蒋玉涛系农业户籍，殁年36岁。蒋宝贵系蒋玉涛之父，非农业户籍，现年67岁。张宝菊系蒋玉涛之母，农业户籍，现年69岁。王XX系蒋玉涛之子，非农业户籍，现年12岁。天津盛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津A×××××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车主。津A×××××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5月4日至2015年5月3日；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不计免赔10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26日。
蒋宝贵、张宝菊、王XX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221384.95元、护理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会诊费500元、急救费320元、尸检费12000元、丧葬费25560元、死亡赔偿金308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487.5元、精神抚慰金120000元；上述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穆春光、天津盛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45%；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津南支队双港大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穆春光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关于损失数额，①医疗费，蒋宝贵等主张的急救费亦应计入医疗费中，根据蒋宝贵等提交的票据，数额共计221704.95元。②住院伙食补助费，蒋玉涛住院20天，蒋宝贵等主张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③护理费，蒋宝贵等主张蒋玉涛住院期间需3人护理，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考虑蒋玉涛住院期间伤势较重，酌情确定�2人护理，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在岗平均工资28559元计算20天，护理费数额为3129.75元。④交通费，根据蒋玉涛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数额200元。⑤丧葬费，蒋宝贵等主张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半年，数额为25560元，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⑥死亡赔偿金，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405元计算20年，数额为3081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蒋宝贵与张宝菊育有子女4人，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155元计算，其中蒋宝贵计算13年，除以子女人数4人，数额为33003.75元；张宝菊计算11年，并除以子女人数4人，数额共计27926.25元；王XX的扶养费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155元计算8年，并除以扶养人数2人，数额为40620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1550元�该款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数额共计409650元。⑦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考虑50000元。蒋宝贵等主张的尸检费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蒋宝贵等的损失共计711244.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蒋宝贵等10000元（包括医疗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蒋宝贵等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赔偿蒋宝贵等120000元，不足部分为591244.7元，应由穆春光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津南支队双港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以赔偿40%为宜，数额为236497.88元。因津A×××××号“豪泺”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不计免赔10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赔偿蒋宝贵等236497.88元。蒋宝贵等主张对方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外承担45%的赔偿责任，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故不应赔偿，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赔偿原告蒋宝贵、原告张宝菊、原告王XX各项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赔偿原告蒋宝贵、原告张宝菊、原告王XX各项损失236497.88元。三、驳回原告蒋宝贵、原告张宝菊、原告王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三原告承担575元，由被告穆春光承担862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穆春光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862元”。后原审法院作出补正裁定，将王XX扶养年限改为6年，并相应调整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判决第二项赔偿数额改为232435.88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承担190524.7元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主要理由是：1、当事人提交的户口簿记载死者父母均有工作单位，应当享有退休工资及养老金保障，不属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原审法院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原审法院认定王XX的扶养费计算8年属于计算错误；3、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车辆负次责的，保险人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按照40%的比例进行判决明显不合理。庭审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表示，由于一审法院已就王XX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作出了补正裁定，故对王XX的扶养费无异议。
被上诉人蒋宝贵、张宝菊辩称，张宝菊系农民，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任何退�保障，现已年满七十周岁，需要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对蒋宝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表示放弃，不再主张；保险公司制定的保险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王XX答辩同意蒋宝贵、张宝菊的意见。
被上诉人天津盛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同意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穆春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蒋宝贵、张宝菊提交了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人民政府、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中辛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张宝菊为农业户口，原单位为社办企业，没�退休金待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XX、天津盛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表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穆春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未到庭，未对该证据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原件，且内容与张宝菊户口簿记载信息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张宝菊的户籍及收入来源情况，到庭当事人对该证据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制式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蒋宝贵、张宝菊、王XX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天津盛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证据表示认可。穆春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未到庭，未对该�据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条款为原件，系案外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通用格式性条款，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制作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该条款与其他普通条款字体、字号相同，未采取加黑加粗等特殊处理方式。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蒋玉涛的母亲张宝菊系农业户籍并已年满60周岁，没有正式工作及相应的退�待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张宝菊有其他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根据蒋玉涛因事故死亡的事实，支持张宝菊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蒋宝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其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放弃，本院予以照准；关于保险公司的赔付比例问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按照30%比例赔偿的依据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而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其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自行协商或公安交管部门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但本案事故已经公安交管部门进行认定，确定了当事人的事故责任比例，故不属于上述条款约定的适用情形。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保险人除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条款才产生效力。本案中，所涉免责条款并未进行加黑加粗等特殊处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已就免责事项对投保人进行了其他有效提示及书面、口头的解释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承担30%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蒋宝贵、张宝菊、王XX各项损失共计219234.38元；
四、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蒋宝贵、张宝菊、王XX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蒋宝贵、张宝菊、王XX负担352元，穆春光负担1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蒋宝贵、张宝菊、王XX�担9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赵丽芳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振
速 录 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