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3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
委托代理人：方业树，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祖新。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鹤凌，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包训云。
上诉人杨成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0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方业树，被上诉人张宏与屠祖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胡鹤凌，原审被告包训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宏与屠祖新原审诉称：张宏与屠祖新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22日，张宏、屠祖新和杨成签订工程承包和机械租赁协议书，由杨成租赁张宏与屠祖新的钻机2台，约定每台钻机每月2.5万元，工人小工150元每天，机长200元每天，生活费每人每天25元，约定工期为2013年3月22日到2013年5月30日，实际工期到2013年7月26日完工，包训云对张宏与屠祖新的工作量给予签字确认，工作期间工人工资92870元，生活费19925元，钻机配件费2980元，钻机租赁费20万元，合计费用315775元，扣除杨成已经支付的工资和生活费146300元，尚欠张宏与屠祖新机械租赁费用169475元。张宏与屠祖新经多次催要未果，现诉请法院依法判令杨成与包训云支付张宏与屠祖新机械租赁费和其他费用合计169475元。
杨成原审庭审中辩称：一、程序上。1、屠祖新、包训云都不是合同相对方，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张宏与屠祖新混淆了承揽合同、租赁合同及建设工程合同的概念。本案中，钻机钻孔是一项较为专业的活动，张宏与屠祖新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张宏与屠祖新在诉请中要求支付租赁费应该按照租赁合同进行诉讼。二、实体上。1、张宏、屠祖新和杨成至今没有对工作量进行决算，张宏与屠祖新诉称包训云对张宏与屠祖新的工作量给予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2、张宏与屠祖新没有依约定履行合同，严重违约。（1）实际上只有一台机械在干活，并且只工作了18天，工人砸钢管15天，合计33天。杨成实际支付146300元，已经超过了张宏与屠祖新应得的款项。（2）张宏与屠祖新雇佣的工人在工作期间喝酒、打架及其他不文明行为，不能做到文明施工，杨成被工程的业主方罚款13万元，该罚款应由张宏与屠祖新承担。3、工程实际完工是2014年1月8日，张宏与屠祖新诉称实际工期到2013年7月26日完工，与事实不符。三、法律适用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张宏与屠祖新作为承揽人，没有按约定完成工作，只能按照实际交付的工作成果即工作量向杨成主张报酬。综上所述，张宏与屠祖新诉请因于法无据而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请求判令驳回张宏与屠祖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宏与屠祖新系夫妻关系。杨成因在云南省昆明市承包工程施工需要，向张宏租赁钻机。张宏丈夫屠祖新遂带2个机长（张亮、范广）3名小工（李飞、曹宗友、朱大木）和两台钻机分别于2013年3月22日、23日到杨成工地施工，包训云为杨成委派的工地负责人。2013年4月22日，杨成（作为甲方）与张宏（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工人机械全部承包给甲方，按照一部机每月25000元计4部机，3工人按照小工150元每天，机长200元每天，生活费按照没人25元每天。另外2位机长按照4000元每人每月由甲方补发管理费。机械进场按每星期5000元生活费计算。工程结束工人工资、工程款全部付清。甲方的工作面出来乙方要立即完成。乙方所有打坏的机器配件由甲方全付。乙方严格控制施工质量，按甲方给的要求施工，如有质量后果甲方自负，与乙方无关。如果工地变动、停工与乙方无关。来回运输费工人车费全部甲方负责。甲方保证2部机10万，4部机20万，工期以2013年3月22日至5月30日为止。如果来回运输延误最多给甲方1个星期时间。所有工资由甲方付。如果工程延误工期甲方应按以上条约付给乙方。2013年7月26日，张宏与屠祖新的机械及工人全部返回合肥，包训云给张宏与屠祖新出具清单一份，清单载明：屠祖新为89天（3月23日至6月18日）、张亮为109天（3月23日至7月8日）、范广为23天（3月23日至4月14日）、李飞为59天（3月22至5月20日）、曹宗友126天（3月23日至7月26日）、朱大木126天（3月23日至7月26日天）、张世武为53天（为后去小工，6月4日至7月26日），钻机126天（3月23日至7月26日），钻头损失2个、钻杆4根。杨成已支付张宏与屠祖新1463**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张宏与杨成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可认定双方实际是租赁关系，张宏与屠祖新夫妻系共同将机械租赁给杨成，并派人员随同机械接受张宏与屠祖新安排完成相关工作，工地的变动及停工与其无关，张宏与屠祖新共同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张宏与屠祖新诉请及双方协议，张宏与屠祖新向杨成主张机械租赁费和其他费用实际为工人工资、生活费、钻机配件费、钻机租赁费。对于机械租赁费，张宏与屠祖新提供两台机械，根据合同的约定，在2013年3月22日至5月30日期间，应按照10万元计算租金。又鉴于合同约定，张宏与屠祖新应保持两台机械6个工人（两个机长，四个小工），双方均认可张亮、范广为机长，范广回合肥后由屠祖新顶作机长，双方也认可本案是人工机械一并租赁使用，费用分开计算，自2013年5月31日后的机械租赁时间，其中一台机械的租赁时间应按张亮的工作时间计算至2013年7月8日，另一台应按屠祖新的工作时间计算至2013年6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换算，应为每日833元。以上两台机械2013年5月30日后租期应计算58天，为48314元，累计机械租金为148314元。关于人工费用（含工资、生活费），因杨成对不用人员即应及时退回张宏与屠祖新，否则应根据合同支付相关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人工费只应计算2名机长及4名小工费用，屠祖新与范广应按一人计算。根据包训云出具的清单记载时间，张宏与屠祖新主张的人工费中应支持的为张亮21800元（200×109）、屠祖新（与范广按一人计算）为17800元（200×89），李飞、曹宗友、朱大木、张世武四人合计为54600元［150×（59＋126＋126＋53）］，以上人员生活费为14050元［25元×（89＋109＋59＋126＋126＋53）］，以上人员工资及生活费合计为108250元。关于张宏与屠祖新主张的钻机配件费用，虽有合同约定及包训云对物品的确认，但对损失的数额未经双方确认，张宏与屠祖新也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对此不予采信。张宏与屠祖新主张的其他人员的生活费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合计的租赁费及其他费用合计256564元，扣除杨成已支付的146300元，剩余110264元，杨成应予以支付。包训云为杨成委派的工地负责人，张宏与屠祖新向包训云主张给付相关款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之规定，判决：一、杨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宏与屠祖新机械租赁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计110264元；二、驳回张宏与屠祖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0元，减半收取1845元，由张宏与屠祖新负担645元，杨成负担1200元。
杨成上诉称：一、张宏与屠祖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始至终均违反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没有予以查明和认定。根据协议约定，张宏与屠祖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始终保持两台钻机6个工人（2个机长和4个小工）。人机二合一，缺一不可，否则无法施工。屠祖新于2013年3月23日去云南工地时，只带两台钻机、2名机长和3名小工，缺少1名小工。2013年4月14日，屠祖新擅自将机长范广调走，范广被调走后，一直没有回云南工地，杨成和云南项目部被迫停止这台钻机的租赁。在范广被调走后，5月20日又1名小工李飞被调走。此后，工地实际只有1名机长和2名小工在工地施工。另外，包训云对屠祖新施工的原始记录可以证明自2013年3月22日至7月28日，屠祖新实际施工的天数总计仅有33天。屠祖新的工人违反合同约定，经常出现酗酒、打架等不文明行为，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严重违反了项目部及公司的相关规定，给杨成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杨成被扣的罚款应由张宏与屠祖新承担。2013年6月18日，屠祖新作为现场的管理者，违反合同约定，在没有通知杨成情况下，擅自离开云南，证明其已经开始撤场。本案中，张宏与屠祖新始终没有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但原审法院没有予以查明和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租赁费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5月30日期间按照10万元计算租金是错误的。机长范广于2013年4月14日返回合肥，杨成得知后，多次电话联系屠祖新要求范广回昆明工地并带1名小工，屠祖新始终拒不执行，使得范广所负责的一部钻机不能运行，故杨成和昆明工地项目部决定停止这台钻机的所有工作。因此，在计算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5月30日期间钻机租赁费时，应扣除范广2013年4月14日之后的一台钻机的费用。两台机的租赁费应为59579.5元（416.5元×23天＋50000元）。2、原审判决认定机长范广回合肥后，由屠祖新顶替做机长是错误的。钻机机长是高危和特种作业，没有经验丰富是不允许操作的，范广作为机长是杨成及云南工地项目部备案认可的，而屠祖新没有提交特殊工作资格证，不能确保工程质量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原审判决认定屠祖新顶替做机长是错误的。同时，屠祖新作为管理者，无权享受机长工资待遇13000元（65天×200天）。3、关于2013年5月31日-7月8日租金，张亮实际工作天数为39天，该台钻机租赁费为16243.5元（39天×416.5元），另一台钻机皆不予支付租金和所有费用。三、原审判决认定工人工资错误。机长张亮7月8日前和2名工人工资和生活费应为张亮21800元（109天×200天）、2名工人54500元（109天×200天×2名工人），范广4月14日前和2名工人工资和生活费为范广4600元（23天×200元），两名工人工资实际只有一人，以上5名工人的生活费为9325元［（23天×2＋109天×3）×25元］，以上总计93675元。另外，在屠祖新带来的工人都不干活的情况下，屠祖新没有告知杨成便擅自安排张世武作为小工，并且张世武没干一天工作还计算了工资，其工资不应由杨成承担。四、杨成已支付张宏与屠祖新1463**元。杨成多次向张宏与屠祖新提出要求支付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地方税务发票和个人所得税发票，但张宏与屠祖新一直置之不理，杨成在原审时也提出上述要求，但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处理。五、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宏与屠祖新的原审诉讼请求。
张宏与屠祖新二审庭审中辩称：张宏与屠祖新不存在违约的问题。租赁机械时双方都是很熟悉的，知根知底。关于钻机租赁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应从3月23日计算至7月26日。关于工人工资和生活费以及各项费用均有包训云签字确认，应该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标准进行计算。
包训云二审述称：同意杨成的上诉意见。
杨成二审期间提供如下证据：1、两份罚款单、顺丰快递单，证明工程总承包单位对屠祖新班组进行罚款9万元，罚款事由是其班组酗酒、打架，调戏妇女，违反了合同中不能酗酒的约定；2、工程总承包单位出具的通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1月8日全部结束，2013年7月10日通知屠祖新退场，证明工程不是2013年7月26日完工；3、机长张亮的钻机操作证书，证明操作钻机必须持有操作证书，屠祖新没有操作证书，不能顶替作为机长，如无证上岗，则进行相应的处罚。张宏与屠祖新质证认为：1、上述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张宏与屠祖新没有收到罚款单，罚款的性质、来源，张宏与屠祖新都不清楚；3、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均有异议；4、操作证书是出国工作才要办的，和本次操作的机械不一样，虽然法律规定要求持证上岗，但是这个行业绝大多数都是直接上岗，不持证，杨成知道屠祖新没有证书仍然请屠祖新去。包训云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其他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包训云作为杨成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其在张宏与屠祖新钻机及工人返回合肥时向屠祖新出具了清单，该清单对钻机及工人的相应期间作了记述。杨成及包训云称该期间仅为进出场期间，实际工作期间应以考勤记录为准，为此提供了由包训云单方制作的记录本一份，因该记录本中所记载的考勤记录并无相对方屠祖新及其工人的签字确认，故该记录本不能作为确认张宏与屠祖新钻机及工人工作时间的依据。在张宏与屠祖新的钻机及工人离场后，张宏与屠祖新仅持有该份清单，并无其他结算记录，在此情况下，如清单所列明的期间仅为进出场期间，则应当在清单中予以明确注明或备注工作期间以其他记录为准，否则张宏与屠祖新将无任何凭证向杨成主张租金，故该清单应当作为双方对工作期间的确认。杨成已对张宏、屠祖新就租金及工人工资、生活费的期间进行了确认，并认可屠祖新及其工人的工作期间，现其主张屠祖新无相应操作资质及未配备足够人员致使一台钻机停工，与其认可的钻机租金计算期间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杨成应当按照其与屠祖新确认的工作期间和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支付相应租金、工资及生活费，故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正确。杨成主张因屠祖新班组违反工地规定被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基础分公司处以罚款，并在二审期间提供两份罚款单，但该罚款单均在屠祖新钻机及工人离场前作出，而杨成并无证据证明该两份罚款单向屠祖新进行送达，另在双方结算时亦无提到罚款一事，因此，杨成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张宏与杨成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张宏需要向杨成交付税务发票，故杨成主张张宏应向其交付税务发票，缺乏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杨成租赁张宏与屠祖新钻机是连人带机一起租赁，双方租金等费用是按时间计算，而非以完成一定工作成果为计算依据，故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杨成主张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上诉人杨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张文超
审判员 王养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孙大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