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行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美天舞美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彭建华，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泽龙，东方昆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王敏，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建平，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扬，男。
原审第三人陈杰，男。
委托代理人周谢东，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渊，深圳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美天舞美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天舞美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社保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行为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行初字第9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7日，陈杰向市社保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其在美天舞美公司处从事搭架工作，2012年12月14日凌晨在搭架拆场途中，去打宵夜给大家吃时被摩托车撞倒受伤。陈杰向市社保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病历、营业执照、交通事故认定书、张世军和陈万林的书面证言、美天舞美公司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工资单等材料。其中张世军在证言中陈述，陈杰在美天舞美公司的舞台搭架工程拆场期间打宵夜时被摩托车撞了；陈万林则在证言中陈述，陈杰在美天舞美广告有限公司做事。市社保局受理上述申请后，于2013年1月8日向美天舞美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地址邮寄《关于伤亡事故调查处理的通知》，其后该邮件因“查无此公司”被退回，市社保局与陈杰核实后向“布吉街道秀峰农衣路2号”的地址再次邮寄，邮件详情单显示该邮件于2013年1月19日由案外人皮远亮签收。市社保局依职权对张世军进行调查并制作了笔录，张世军在笔录中陈述陈杰在2012年11月左右入职美天舞美公司处做搭舞台架工作，又称2012年12月14日凌晨陈杰在中山小榄体育馆搭架拆场途中，去打宵夜给大家吃时被摩托车撞倒受伤。2013年4月1日，市社保局作出深人社认字（福）（2013）第430960001号《深圳市工伤认定书》，认定陈杰受伤情形属于工伤。2013年4月18日，市社保局向“布吉街道秀峰农衣路2号”的地址邮寄上述工伤认定书，邮件详情单显示该邮件由案外人肖晶签收。美天舞美公司主张市社保局并未依法向其送达工伤认定书，也不认可市社保局所作工伤认定，遂提起行政诉讼。另查，美天舞美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出具书面材料称陈杰于8月30日进入其公司任职员工，于12月12日到中山做事，于12月14日凌晨打宵夜时被撞，医生建议休息90天。该材料上盖有美天舞美公司公章。再查，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深劳人仲案（2013）2202号仲裁过程中，于2013年6月26日向美天舞美公司送达的证据材料中包括工伤认定书，美天舞美公司提交的《送达回执》显示该材料的签收人为“皮军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杰于2013年12月14日凌晨在中山市小榄镇因工作外出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工资单、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等证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美天舞美公司的起诉是否过期、美天舞美公司与陈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其市社保局所作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陈杰受伤是否属于工伤等方面。第一，关于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尽管市社保局所作工伤认定时间为2003年4月1日，但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市社保局已经有效向美天舞美公司送达工伤认定文书及告知起诉期限，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美天舞美公司2013年9月4日的本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第二，关于劳动关系。陈杰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工资单、关于入职和受伤的书面材料上盖有美天舞美公司公章，美天舞美公司对其公章的真实性也无异议，美天舞美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张世军的书面证言、现金记账单不足以否定陈杰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陈杰在发生交通事故之时与美天舞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三，关于是否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职工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美天舞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充分证据以证明陈杰事发当天受伤情形不属工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关于程序问题。应当指出，本案市社保局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美天舞美公司有效送达《关于工伤事故伤亡的调查通知》以及工伤认定书，程序存在不当，但市社保局的程序不当并未构成撤销涉案工伤认定的充分理由，原审法院仅予以指正。判决驳回美天舞美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美天舞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诉工伤认定行为；3、由市社保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市社保局剥夺了美天舞美公司的举证权利，而不是美天舞美公司拒不举证；在法律文书送达问题上，市社保局并没有比照民事法律规范有关送达的规定执行。因此，市社保局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同时，在事实认定上，美天舞美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陈杰与其不存在劳动劳动关系，在申请调查取证事宜上，原审法院又拒不作为。
被上诉人市社保局答辩称，关于劳动关系。陈杰在申请工伤时提交的工资单、公司证明等书面材料均加盖了美天舞美公司的公章，且美天舞美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在一审中也并未提出异议。关于送达问题。在本案中市社保局收到陈杰申请材料后于2013年1月8日依法向美天舞美公司法定注册地址邮寄调查函，然而邮政工作人员因为查无此公司，电话无人接听，电话错误等一系列事由，最终将市社保局发出的邮件退回，邮件被退回是由于美天舞美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之后市社保局向陈杰核实美天舞美公司另外一注册地址信息，并且得到其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之后的调查函以及工伤认定书的送达均是邮寄送达改址后的信息。在本案中，在美天舞美公司法定注册地址没有变更过的情况下，市社保局已经通过邮寄送达发出，且发现种种问题，其过错在美天舞美公司即用人单位，不在市社保局处。这没有在根本上或实质上影响到美天舞美公司的诉讼权利。关于本案的工伤事实，病历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司证明以及证人证言等多份证据互相印证，而美天舞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举证证明陈杰非工伤，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原审第三人陈杰陈述称，美天舞美公司对公章及书面材料予以确认，在一审中美天舞美公司也承认陈杰接受美天舞美公司的工作安排，上述证据能清楚证明陈杰在美天舞美公司工地做事时，因工外出期间受伤。市社保局依法作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稍有法律常识的人都知道对法律条文中的“可以”应理解为“可为”或“可不为”，也就是说不是应当或者必须的。根据陈杰提交的工伤申请材料，可以清楚的看出陈杰与美天舞美公司是劳动关系，并且是工伤的事实。市社保局并无须对该事实进行调查核实，但是市社保局还是谨慎的依法行政，两次邮寄调查函和送达调查伤亡事故的通知。但美天舞美公司为逃脱法律责任，消极对待。关于送达的问题同意市社保局的意见。补充一点，市社保局第二次送达关于调查伤亡事故的通知，是由皮远亮签收，2013年4月18日第三次送达是由肖晶签收，该两人均为美天舞美公司的员工，市社保局已经依法有效的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且是否书面通知用人单位并不影响工伤认定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效力。
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市社保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病历、营业执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书面证言、美天舞美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工资单等材料认定陈杰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证据确凿，本院予以确认。美天舞美公司主张陈杰不是其员工，但对其出具的书面材料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美天舞美公司还主张市社保局工伤认定送达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市社保局在向美天舞美公司法定注册地址送达未果的情况下，向其实际经营地址邮寄送达行政法律文书，且投递结果显示有人签收，对该送达行为本院予以认可。美天舞美公司关于撤销涉案工伤认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美天舞美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妮
审 判 员 王成明
代理审判员 王强力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素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