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审刑初再字第00001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邵兰，女，1962年10月5日出生于沈阳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沈阳市大东区东建街****号*****室。2008年8月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2009年11月23日被本院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现在辽宁省女子监狱服刑。
辩护人李鸣，辽宁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邵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09年11月23日作出（2009）沈刑一初字第2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邵兰服判，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人邵兰于2010年3月2日被交付辽宁省女子监狱投监执行。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沈中立刑监字第96号刑事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邵兰及其辩护人李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邵兰与崔永慈、于秀梅在邵兰家饮酒时，崔永慈因与与其同居的张洪昌通电话发生口角而提前离开。次日2时许，邵兰与于秀梅来到沈阳市大东区观泉路57-27号张洪昌与崔永慈的住处，对二人进行劝解不成，邵兰与张洪昌发生口角，邵兰遂打电话找来孙庆文等人。张洪昌又与孙庆文发生口角，被他人劝解。当邵兰、孙庆文等人离开时，张洪昌持菜刀追赶孙庆文，邵兰见状持尖刀刺张洪昌腿部一刀，致被害人张洪昌刺破腘动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邵兰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于秀梅、崔永慈系被告人邵兰的朋友，案发当日与被告人邵兰一同饮酒，目睹了案发过程，其证言证明案发原因及案发经过，证言内容如下：
2009年6月16日晚上10时许，我和邵兰、崔永慈在邵兰家喝酒。大约凌晨1时许，张洪昌打电话到我的手机里找崔永慈，在电话里崔永慈骂张洪昌了，挂完电话崔永慈就回家了。过了一会，邵兰给崔永慈打了两次电话，崔永慈没接，我俩就去了张洪昌住家。进屋后，张洪昌就骂邵兰，邵兰也骂，张洪昌上来要打邵兰，被小崔拦住了。这时，张洪昌手里拿把菜刀往她家墙上砍，邵兰就打电话给“小文”（孙庆文）。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文”和另一男的找来了。“小文”进屋后就说张洪昌“你这么大岁数，没个正形”，张洪昌又到厨房拿菜刀，“小文”就说“你来砍我”，小崔就把张洪昌堵在厨房。这个时候，“小文”从包里拿出一把刀，折叠刀。张洪昌见小文拿出刀，就说打110。我听了就说我们走吧，我和邵兰、“小文”还有一个男的往外走。这时，我把小文的刀拿过来，邵兰给拿过去了。这时，张洪昌从家里出来，两个手上都有东西，其中一个手里是菜刀，另一只手拿的什么没看清，去追“小文”和那男的去了。张洪昌跑到“小文”跟前，听“小文”喊“你砍我吧”，这时，邵兰说跑过去了，嘴里说“我捅死你”，她拿刀在张洪昌的裤子边来回划，张洪昌说“我腿出血了”，说着往家走。我到马路上打的120，半个小时候，120车来了，说人死了。
崔永慈证实上述事实的同时还证实，我看见往家方向走，并喊我“小崔”还说“腿”，走到家门口张洪昌就走不动了，我急忙过去扶他，我发现他的腿受伤了，张洪昌躺在地上。这时，邵兰和于秀梅过来，邵兰扶住张洪昌问怎么样，张洪昌已经说不出话了，我就喊挂120，说着我就去找张洪昌的侄儿去了。等我回来时120册已经来了，说人不行了。我又报的110。
2、证人李秀梅系被害人张洪昌的邻居，目睹了案发过程，证言内容如下：
2009年6月17日凌晨，我听到崔永慈骂张洪昌，当时是在屋外。他俩进屋后互相谩骂，1时许来了不少人，他们进屋后，就听见屋里有打人的声音，然后他们从屋里跑了出来，张洪昌也追出来，一个瘸腿女的喊“老四，他又追来了”，他们又回来打张洪昌，瘸腿女的喊“老四，快跑”，又听这个女的说“老张，你快醒醒”。
3、证人孙庆有系孙庆文的哥哥，其证言证明案件相关情况，证言内容如下：
今天凌晨2点多钟，我正在家睡觉，于秀梅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找我弟弟“小文”去小崔家一趟，我就到“钢花小区”小四开的麻将社，找到我弟弟孙庆文，我告诉他小崔家有事让他过去，我弟弟就和“小五”一起走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小五”自己回到麻将社，“小五”说那个男的挨了一刀，好像是女的扎的。我回家后，接到小崔电话说老张没了，让我过去帮帮忙。等我到了小崔家老张已经死了。我在小崔家呆了一会，接到邵兰打来的电话，让我去她家，我就去了邵兰家，邵兰说“当天晚上，小崔到她家和于秀梅喝酒，老张打电话找小崔，他们在电话里骂起来，后来小崔自己回家后，邵兰和于秀梅怕他们打起来，就去小崔家看看，就和老张吵起来了”。后来，我听“小五”说一个女的把老张扎了。邵兰说“告诉小五，别乱说”，我要走时，邵兰让我把门口的垃圾袋顺便带走扔了，并说别扔门口，扔远点。我就把垃圾袋扔到轿车厂宿舍垃圾箱里了。今天早晨，我弟弟孙庆文来到我家，我问他人是不是他扎的他说不是他，说是邵兰扎的，我弟弟说刀是他的，后来给于秀梅了。
4、证人张恩峰、高思军系被害人张洪昌儿子和外甥，高思军的证言证明崔永慈到其家说张洪昌不行了，其随崔永慈到崔家看见张洪昌躺在地上，120车停在道边，其给张洪昌的儿子张恩峰打电话告诉张洪昌出事了的事实。张恩峰证实上述事实。
5、沈阳市大东区公安分局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沈阳市大东区观泉路57-27号房门东侧地面上。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市大东区观泉路57-27号房门东侧地面上，死者张洪昌头西脚东仰卧于地面。尸体头部北侧1米处为沈阳市大东区观泉路57-27号房，南侧10米处为联合路51号。死者上身着粉色条纹半袖衬衫，下身着深蓝色裤子。位于尸体下侧，距观泉路57-27号房南侧350厘米，距联合路51号房北侧10米地面上遗留一条白色血毛巾及一处80厘米×50厘米血泊。现场观泉路57-27号为平房，南北走向，房门向东开，为木质门，进门为门厅，门厅北侧为卧室，卧室北侧为厨房。卧室内西南角为一张双人床，床上距西侧墙42厘米，距南侧墙110厘米处可见17×15厘米的擦蹭血迹。位于观泉路57-27号房室内地面上，距南侧墙45厘米，距东侧墙108厘米处可见8厘米×4厘米的擦蹭血迹。距观泉路57-27号房东侧20米，距铁路专用线北侧10厘米处的地面上可见150厘米×15厘米血泊。距观泉路57-27号房西侧20米，距观泉路16米处的草丛里发现18厘米×6厘米，刃长为14.4厘米，刃宽为4厘米的木柄折叠刀一把。
6、沈阳市大东区公安分局刑事技术鉴定书证明，张洪昌系因锐器刺破腘动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7、被告人邵兰供认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其供述的内容如下：
2009年6月17日半夜12点多钟，我打电话给于秀梅和崔永慈，约她们到我家喝酒。她俩都是我很好的朋友，也都是离婚的。在喝酒期间，崔永慈的“铁子”张洪昌给她打电话，说的什么不知道接完电话崔永慈就回家了。之后我给崔永慈打了2次电话她都不接，我就和于秀梅去崔永慈家。怕她有啥事，因为崔永慈和张洪昌在一起住，他们经常打架。我和于秀梅进屋就看见崔永慈鼻子被打出血了，我当时就很生气，我就说张洪昌：“你干啥总打她呀？因为啥呀？”张洪昌也喝酒了，骂我，骂的很难听，并说：“今天谁来都不好使，你家“小文”来我一样砍他”。同时手里拿着菜刀砍墙说：“我砍死你们”。我一看这样，我就给“小文”打电话，让他来劝劝张洪昌。孙庆文带一个男的来的，进屋后就劝张洪昌说：“大半夜的老张你又闹什么啊？”张洪昌就骂孙庆文说：“你来也不好使，你来我照样砍你”并举菜刀要砍孙庆文。（这时孙庆文从身上拿出一把折叠刀，说你还敢砍我啊）张洪昌就说：“你还敢扎我呀，我打电话报警，把你们全都抓起来”，这时我和于秀梅就往外推孙庆文他们，让他俩赶快离开，于秀梅趁机把孙庆文的刀抢下来，放在她兜里了。之后孙庆文和那个男的打着伞就往出走，我和于秀梅也往外走。因为我腿骨折了，走的很慢在后面。这时张洪昌就手举菜刀去追孙庆文他们，并说：我砍死你。孙庆文转过身对张洪昌说：“来来，你砍死我”。张洪昌没敢砍，我这时到他旁边，劝他回去。张洪昌反身对我来劲，骂我。我说：“你咋还没完没了呢？”（并把于秀梅兜里的刀拿出来，冲着张洪昌就过去了。）我手里拿着刀，不知怎么的就划拉到他身上了。然后张洪昌就不说话了。（我就扶着张洪昌往回走）这时我发现张洪昌的腿出了很多血，走到他家门前就倒地下了。我连忙喊崔永慈打“120”，并给张洪昌做人工呼吸，抱着他。大约过了40分钟左右，“120”车来了，抢救了一会说人不行了。
原审认为，被告人邵兰持械刺伤被害人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邵兰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邵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邵兰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邵兰在被害人张洪昌尚未对其或他人着手实施不法侵害的情况下，刺被害人腿部，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不构成防卫过当，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邵兰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被告人邵兰故意伤害被害人致死，应予惩处，考虑其认罪、悔罪，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可予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邵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再审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邵兰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邵兰系在开设赌场罪的缓刑考验期内实施故意伤害犯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原审被告人邵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辩称：邵兰犯罪后认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在服刑中积极改造，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邵兰持械刺伤被害人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邵兰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邵兰犯罪后认罪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以采纳。原审被告人邵兰曾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08年8月5日被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以（2008）大东刑初字第371号刑事判决，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其在缓刑考验期内又实施故意伤害犯罪，应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邵兰故意伤害被害人致死，应予惩处，鉴于其认罪、悔罪，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与被害人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可予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沈刑一初字第286号刑事判决；
二、撤销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08）大东刑初字第371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邵兰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邵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与前罪判处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6月17日至2022年6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晓书
审 判 员 仉志兰
代理审判员 项 前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连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