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再终字第43号
申请再审人（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雅云，贵阳市燃料总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杨彪，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杨茂起，男，193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水田镇定扒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定扒村委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水田镇定扒村。
法定代表人孔维忠，该村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范应普，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耿立兵，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王雅云与被申请人定扒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2011）乌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雅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筑民终字第144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日作出（2012）乌民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雅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筑民终字第13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13）乌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雅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筑民终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雅云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4）黔高民申字第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雅云的委托代理人杨彪、杨茂起及定扒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范应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判决查明，1997年1月2日，原告通过参加“三荒”拍卖，与被告定扒村委会签订了《乌当区水田镇拍卖“三荒”使用权合同书》，原告以每亩单价40元的价格，一次性付款8000元获得了乌当区水田镇定扒村杨家坟和小七山200亩荒山的使用权，该荒山的四至界限为：东至山谷线及自然岩坎、荒坡小路，田景伦土边；南至南明河，田景伦土边；西至驾驶培训中心及定扒村荒坡，定扒村集体荒坡及田景伦土边；北至田景伦土边及定扒村荒坡，定扒村集体荒坡。使用年限为50年（1997年1月起至2047年1月止）。原告同年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乌集建（水定）字第97、001号、003号）。该合同第四款第三项约定：“……如国家建设需要占用已拍卖荒山使用范围时，按有关规定进行补偿。”2008年根据国家林改政策，双方对原告通过“拍卖”取得的土地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乌当区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的内容系原告之夫杨茂起填写好后交给被告盖章，合同的四至界限与原合同不一致，面积比原合同多了80亩。该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系手工填写）载明：（1）现有林木、植被及地面附着物属乙方（原告方）所有；（2）国家和集体需要征用、占用林地时，应按有关规定进行补偿。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为：甲方（被告方）占补偿款的30%，乙方（原告方）占补偿款的70%，进行分配。合同签订后，原告未办理林权证书。2010年9月，贵阳市乌当区交通局在修建麦穰至新桃公路时，占用水田镇定扒村集体土地，其中包括原告享有使用权的荒山12.33亩，该地得征地补偿款330937.2元（现存于乌当区水田镇财政所），原、被告就征地补偿费用分配发生纠纷，并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依约履行双方于1997年1月2日、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三荒”土地使用权协议》及《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二、依法判令被告按第一项请求项下协议的内容分配2010年政府因修建公路征用了原告使用的“三荒”土地12.33亩的相关补偿费用330937.20元，即原告享有补偿费用的70%，被告享有补偿费用的30%；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被告于2010年10月7日召开村民大会，讨论定扒村荒山拍卖证、林权证、自留山证和无证如遇到国家开发征用土地权属分成，确定如国家建设需要征用买方年限和开发受到一定影响造成损失，经村支两委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给予一定补助，45%归管理方，55%归村集体。在诉讼期间，被告于2011年5月29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水田镇定扒村非耕地征用补偿费村集体与个人所得比例分配的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二项第2款规定：“本村以外村民和其他人员通过荒山拍卖的形式取得的土地（荒山），并持有集体土地使用证，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全部归土地经营者享有，土地一次性征用费70%归村集体所有，30%归被征地农户（土地经营者）享有。”
原一审判决认为，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消灭的补偿，土地补偿费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是获得征地补偿费的最主要的依据或者前提条件，原告王雅云并非贵阳市乌当区水田镇定扒村村民，因此2010年政府因修建乌当区水田镇麦穰与新桃公路涉及征用原告使用的“三荒”土地12.33亩的土地补偿费330937.20元（不包含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被告所有。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乌当区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的第九条第三款第二项虽然已就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进行了约定，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的规定，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交了流转合同，但未提交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讨论决定分配方案的记录，流转合同的分配方案的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该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第二项无效，因此原告诉请被告依约履行该合同的诉请不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乌当区水田镇拍卖“三荒”使用权合同书》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将原告拍卖得的荒地200亩交给原告占有、使用，该合同已履行。因此，原告诉请被告依约履行该合同的诉请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三荒”拍卖合同的使用期限是50年，原告承包的土地在承包期间被国家征用后，剩余年限的土地使用权无法继续履行，为此，根据《贵州省荒山有偿使用管理条例》笫二十七条的规定：“出让方对受让方依法获得的荒山使用权不得无故提前收回，如因社会公益、国家建设需要时可以依照法律程序提前收回，根据受让人已使用年限和开发经营的实际情况，给予相应补偿。……，提前收回荒山使用权的补偿金额由县级人民政府确定”，被告在得到土地补偿费后应对原告给予相应补偿，因县级人民政府未出台补偿标准，故应按被告村民代表大会于2010年10月7日开会通过的补偿费45%归管理方，55%归村集体的补助比例给予原告补偿，故被告应补偿原告的补助为148921.74元（330937.20×45%）。被告辩称应根据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纪要，原告只能享有土地补偿费用的30%的辩解，因该会议纪要是该村在2011年5月29日第二次讨论的补偿方案比例，因被告已在2010年10月7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了45%归管理方，55%归村集体的补助比例，在诉讼中再开会进行讨论，擅自变更前一次会议确定的补助比例，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贵州省荒山有偿使用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2010年政府因修建乌当区水田镇麦穰与新桃公路涉及征用原告王雅云使用的“三荒”土地12.33亩的土地补偿费330937.20元，原告享有45%为148921.74元，被告贵阳市乌当区水田镇定扒村村民委员会享有55%为182015.46元；二、驳回原告王雅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60元、财产保全费3260元，共计9520元由原告王雅云承担5236元，被告贵阳市乌当区水田镇定扒村村民委员会承担4284元。
原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王雅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乌当区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且，合同条款经被上诉人通过召开村民大会讨论三分之二以上多数同意，并已公示，相关林改部门均已备案并办理了林权证，只是没有发放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调查在林改部门办理该合同的程序性，没有进行说明和认定，并且一审法院没有载明适用的是哪一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因县级人民政府未出台补偿标准，按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补偿费发放比例为准，显然不当，该分配方案不是和原告协商一致。请求：一、依法改判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于1997年1月2日、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三荒”土地使用权协议》及《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和2010年4月20日签订的《关于道路扩建及使用的协议》中确定的土地补偿费分配的比例的内容，分配2010年政府因修建道路征用了上诉人使用的“三荒”土地12.33亩的相关补偿费用330937.20元，即上诉人享有补偿费用的70%，被上诉人享有补偿费的30%；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二审判决认为，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的补偿，土地补偿费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乌当区水田镇拍卖“三荒”使用权合同书》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将上诉人拍卖得的荒地200亩交给上诉人占有、使用，该合同已履行。现上诉人的荒山因修建乌当区水田镇麦穰与新桃公路被征用12.33亩，被上诉人应根据上诉人对荒山已使用年限和开发经营的实际情况，给予上诉人相应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补偿费45%归管理方，55%归村集体的补助比例较为公平合理。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上诉人王雅云负担。
原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雅云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进行再审。
申请人王雅云请求撤销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筑民终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申请人提供的《水田镇定扒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水田镇定扒村林改工作（方案）表决会议》及《林权使用权登记公示通知》等证据可以证明土地补偿费30%归集体、70%归土地使用权人的具体分配比例的来源；2、土地补偿款实质是对土地收益的补偿，被申请人擅自变更了2008年7月6日《水田镇定扒村林改工作（方案）表决会议》确定的分配补助比例原则，一审法院对“定扒村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问题”的理解和认定是错误的；3、原审认为补偿费45%归管理方、55%归村集体的分配比例较为公平合理，这一分配比例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的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4、本案应该适用的是1998年11月4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原一审判决适用的是2010年10月28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定扒村委会答辩称，《水田镇定扒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是林改方案，不是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该方案中规定的“流转收益”与土地补偿费的概念不同。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被申请人于2011年5月29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水田镇定扒村非耕地征用补偿费村集体与个人所得比例分配的实施方案》规定土地一次性征用费70%归村集体所有、30%归被征地农户（土地经营者）享有，该分配比例是有效的，故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按此比例分配土地补偿费。
再审中，被申请人定扒村委会提交了一份《麦新路征地补偿清册》，用以证明王雅云已领取了原一、二审判决确定的土地补偿费148921.74元。申请人王雅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定扒村委会于2008年7月10日制定的《水田镇定扒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第四条“集体林权改革的原则”第（三）项规定：“集体管理山林处理原则。……集体山林产生收益按第二轮承包时人口基数为准，收益的70%分配给受益农户。”第（四）项规定：“集体山林已经流转经营的处理原则。将流转收益的70%按第二轮土地承包人数分配给受益农户。”其余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水田镇定扒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本案中，2010年政府因修建乌当区水田镇麦穰与新桃公路涉及征用申请人王雅云使用的“三荒”土地12.33亩的土地补偿费330937.20元（不包含青苗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被申请人定扒村委会所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的《乌当区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的第九条第三款第二项虽然已就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比例进行了约定，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之规定，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应由村民集体讨论决定。对于申请人认为《乌当区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关于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来源于被申请人于2008年7月10日制定的《水田镇定扒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第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的规定，故该分配方案已经过定扒村集体讨论决定的主张，由于《水田镇定扒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第四条第（三）项和第（四）项中分别规定的是“集体管理山林产生收益”以及“集体山林流转收益”的分配原则，不是征地补偿费用分配方案，对申请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申请人未能提交分配方案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会议讨论决定的证据，该流转合同有关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乌当区农村林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第二项无效，申请人诉请被申请人依约履行该合同以及按照该合同确定的分配比例分配征地补偿费用的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乌当区水田镇拍卖“三荒”使用权合同书》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由于该合同未对土地被占用后补偿款的分配比例进行约定，被申请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该合同已履行，故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依约履行该合同的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荒”拍卖合同的使用期限是50年，申请人承包的土地在承包期间被国家征用后，剩余年限的土地使用权无法继续履行，为此，被申请人应给予申请人相应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被申请人于2010年10月7日召开村民大会讨论通过的征地补偿款45%归管理方、55%归村集体的比例较为公平合理，原一、二审判决按此比例确定申请人应得的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妥。此外，对于申请人认为本案应该适用的是1998年11月4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原一审判决适用的是2010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由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不应当适用2010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故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这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筑民终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李 广
代理审判员 刘 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袁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