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三终字第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县芦台镇新华道1号。
代表人许世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勋，天津淇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坤，天津淇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洪洋，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董骏，天津多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兰，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马路海，无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路新。
委托代理人马路海（系马路新之弟），无职业。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榕苑路7号凯德综合楼一层及四层。
代表人程基山，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勋、翟坤，被上诉人崔洪洋及其委托代理人董骏，被上诉人刘春兰、被上诉人马路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路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1日22时55分许，马冲饮酒后（经检验其血液中酒精含量47.64mg／100mL）驾驶�A×××××号红旗牌小型轿车，沿滨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5公里加800米处，冲过隔离带将车驶入对行车道，遇崔洪洋超速驾驶无号牌甲壳虫小型轿车沿滨玉线由南向北对行驶来，红旗牌小型轿车右侧车身与甲壳虫牌小型轿车前部相撞，造成马冲死亡、崔洪洋受伤，中心绿化隔带损坏，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2月6日，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芦台大队作出津公交认字（2015）第18011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冲有饮酒后（经检验其血液中酒精含量47.64mg／100mL）超速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崔洪洋有超速驾驶无号牌车辆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兴彬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崔洪洋到天津市宁河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双侧肋骨骨折（左第9、10肋，右侧第3－5肋）；（2）双肺挫伤；（3）胸部软组织损伤；（4）腹部软组织损伤；（5）脑震荡；（6）头部软组织损伤及皮划伤；（7）额部软组织损伤及皮擦伤；（8）左肩锁关节损伤；（9）左手背部及左前臂皮划伤；（10）右足跟软组织损伤及其他病症，住院12天，建休90天。2015－4－7肋骨平扫＋三维CT片（片号：409320）示：右侧2－6前肋，左侧8－10肋骨骨折伴有骨痂形成，左侧第7肋前肋外侧皮质骨折，骨痂形成，双肺下叶胸膜下坠积吸收。2015年6月17日，崔洪洋的伤情经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肋骨骨折程度构成IX（九）级伤残。
另查，津A×××××号红旗牌轿车所有人为马冲，该车辆以津B×××××号马自达牌轿车康玉萍的名义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18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17日二十四时止。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以津A×××××号红旗牌轿车马冲的名义投保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6月20日零时起至2015年6月19日二十四时止。
再查，马路新系马冲之父、刘春兰系马冲之母，马冲于2015年1月11日死亡。
崔洪洋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其各项损失155220.06元，其中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交通费和部分财产损失（其他大部分财产另诉）、残疾赔偿金等；2、对今后治疗费用保留诉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庭审中，崔洪洋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对方赔偿其医疗费10089.45元、误工费6468.39元（33882元／年÷365天×10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护理费1113.93�（33882元／年÷365天×12天）、残疾赔偿金68056元（17014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412.9元（父：13739元／年×18年÷3人×20%＝16486.80元；母：13739元／年×17年÷3人×20%＝15570.80元；子：13739元／年×17年÷2人×20%＝23356.30元）。
原审法院经核实，崔洪洋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0089.45元；误工费9468.39元，即33882元／年÷365天×102天；护理费1113.93元，即33882元／年÷365天×1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即100元／天×12天；残疾赔偿金68056元，即17014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413.90元，即13739元／年×18年×20%÷3人＋13739元／年×17年×20%÷3人＋13739元／年×17年×20%÷2人）；伤残鉴定费1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马冲有饮酒后（经检验其血液中酒精含量47.64mg／100mL）超速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其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作用力明显大于另一方的驾驶行为，应承担事故责任；崔洪洋有超速驾驶无号牌车辆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其行为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天津市公安局宁河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芦台大队认定马冲负事故主要责任，崔洪洋负事故次要责任，李兴彬无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准确，予以采信。综合各方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确认马冲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崔洪洋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马路新、刘春兰系马冲父母，是合法继承人，故马冲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二人承担。津A×××××号红旗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马冲，该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强制保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500000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额内按马冲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直接向崔洪洋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马路新、刘春兰按马冲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向崔洪洋赔偿。
关于崔洪洋主张医疗费10089.45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有票据佐证，予以确认；关于崔洪洋主张误工费9468.39元，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5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82元／年的标准，崔洪洋住院12天，医嘱建休90天，误工期10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崔洪洋住院12天；护理费1113.93元，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5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82元／年的标准，崔洪洋住院12天；残疾赔偿金68056元，崔洪洋系农业户口，参照2015年天津市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014元／年的标准计算，定残时崔洪洋30周岁，给付残疾赔偿金20年，崔洪洋伤残为九级，伤残系数为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413.90元，被扶养人崔殿团系崔洪洋之父，1953年2月28日出生，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8年，由子女3人抚养，崔洪洋伤残为九级，伤残系数为20%，农业户口，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5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739元／年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王素珍系崔洪洋之母，1952年2月2日出生，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7年，由子女3人抚养，崔洪洋伤残为九级，伤残系数为20%，农业户口，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5年公布�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739元／年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崔XX系崔洪洋之子，2014年1月19日出生，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7年，由崔洪洋及其妻共同扶养，崔洪洋伤残为九级，伤残系数为20%，农业户口，参照天津市统计局2015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739元／年标准计算，上述各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崔洪洋主张交通费1000元，崔洪洋虽未提交合法票据，仍属实际支出费用，但主张数额过高，酌定300元；关于崔洪洋主张今后治疗费用保留诉权，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诉讼。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主张该公司没有津A×××××号车投保情况，所以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马冲从康玉萍处购买津B×××××号马自达牌轿车，后变更为津A×××××号红旗牌轿车，马自达牌与红旗牌同属一种车型、两种称呼，津B×××××号车以康玉萍名义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动机号码、车架号与津A×××××号红旗牌轿车相符，足以证明该车辆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主张在订立合同时，已尽到了明确的合同内容告知说明义务，饮酒驾车属责任免除条款，故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其未提交对保险合同中免责事项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已经进行了书面或口头解释说明的证据，即使投保人在投保单签字，也是针对整个保险合同内容，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对合同中的免赔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且马路新、刘春兰也予以否认，故对该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崔洪洋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680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944元，合计110000元；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崔洪洋医疗费10000元，上述二项合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在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崔洪洋医疗费89.45元、误工费9468.39元、护理费1113.93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69.9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37141.67元的70%，即25999.17元。（上述保险赔偿金可直接汇入我院账户。单位名称：宁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天津宁河支行新华分理处。帐号：05×××51。汇款时注明：案件号和承办法官孙庆东）三、被告马路新、刘春兰对本案赔偿之债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崔洪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元，由原告崔洪洋承担161.40元，被告马路新、刘春兰承担376.6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马冲饮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且保险公司已对免赔条款做出了明确提示，该条款合法有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崔洪洋辩称，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仅维护投保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对受害人的权益提供保障，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规定驾驶人饮酒后免赔，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同时，保险公司在收取保费时没有将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免赔的部分予以扣除，却主张酒后驾车不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况且，保险公司对格式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也不产生效力，请求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春兰、马路新辩称，投保单系由保险员代签，并非马冲和刘春兰本人签字，保险员也没有对保险条款进行提示和解释说明，因此保险公司对于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害应该赔偿，不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下方显示：被授权办理人签名／签章：刘春兰，投保人签名／签章：马冲。其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六条载明：“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上述责任免除部分的全部条款文字颜色比其他条款略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饮酒驾车属于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生效。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涉及保险条款提供、免责提示及解释说明事项的“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字确认部分，刘春兰、马路新主张系由保险员代签，中�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作出了前后矛盾的表述，在此情况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已将投保单及相对应的保险条款实际交付投保人马冲，对方当事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同时，从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来看，其“责任免除”部分采取的加黑方式及程度，与其他条款相比较，尚不足以起到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作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作出了其他有效提示，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要求按照免责条款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宁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赵丽芳
代理审判员 王丽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振
速 录 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