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邹宇博，山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权权，男，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红雷，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娟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5）鱼民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诉车辆鲁H7M3**牵引车系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从鱼台鲁中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中公司）处购得，登记在盛华公司名下。后在盛华公司的协助下，原告祝权权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盛华公司支付价款27万元，盛华公司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合同。2015年7月22日盛华公司与原告祝权权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将鲁H7M3**牵引车卖给原告祝权权，合同约定价款238000元，并于同日将该车交付给祝权权。同日下午，祝权权驾驶鲁H7M3**牵引车行驶到鱼台县老砦镇东里西村时，被被告李娟将鲁H7M3**强行扣留并移至他处，形成纠纷。
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原审法院委托鱼台县价格认证中心对鲁H7M3**牵引车自身损失及日营运损失进行了鉴定，2015年12月7日鱼台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宁鱼台价鉴字（2015）228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鉴定结论鲁H7M3**牵引车的车损为9340元，每日营运损失为7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原告祝权权通过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车辆买卖合同的方式，取得了鲁H7M3**牵引车的合法占有权。被告李娟以与他人有债务纠纷为由，强行将原告合法占有车辆扣留不予返还，侵犯了原告祝权权对车辆的合法占有及收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因此原告祝权权要求被告李娟返还车辆并赔偿因被告非法占有而造成的车辆自身损失及日营运损失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李娟辩称原告祝权权无权主张物权及其他权利的主张，理由欠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娟于判决生效后三日之内将鲁H7M3**牵引车返还给原告祝权权；二、被告李娟赔偿原告祝权权鲁H7M3**牵引车的车损9340元；三、被告李娟赔偿原告祝权权车辆营运损失（从2015年7月23日起，按每日720元计算至返还车辆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被告李娟承担。
宣判后，李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1、因被上诉人祝权权称自盛华公司处购买涉案的鲁H7M3**车辆而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上诉人已就盛华公司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否合法有效提起诉讼，本案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应中止审理，但在上诉人提交中止审理的申请后，一审法院未作答复即作出判决，程序违法。2、2015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鱼台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该结论书明确记载当事人如有异议，可在结论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上诉人当时就表示异议，并要求在异议期内提交书面异议及申请，而一审法院在异议期未到期的2015年12月21日即作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3、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被上诉人祝权权主张其自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涉案车辆，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特性，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对车辆有独立的权利和义务，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上诉人一审时申请追加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在未作答复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属遗漏案件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涉案车辆系案外人盛华公司自案外人鲁中公司处购得是错误的，因二案外人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涉案车辆，上诉人已提起诉讼，现尚未判决，无法确认二案外人转让涉案车辆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在盛华公司协助下，被上诉人祝权权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向鱼台盛华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价款27万元，2015年7月22日被上诉人祝权权与盛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将涉案车辆车辆卖给被上诉人祝权权并交付祝权权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祝权权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显示，被上诉人祝权权融资租赁的车辆购自鱼台嘉鸿汽车销售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被上诉人祝权权未依据融资租赁合同自盛华公司购买车辆，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也未向盛华公司支付任何款项。3、一审法院以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认定涉案车辆的车损及营运损失是错误的，鱼台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的车辆发动机号为D3429636，车辆识别代码为LJ12FKS24D4518558，而涉案的鲁H7M3**重型半挂牵引车发动机号为120317048537，车辆识别代码为LZZ5CLVB3DW670671，二者不符。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祝权权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占有及收益权是错误的。涉案车辆至今仍登记在盛华公司名下，被上诉人祝权权既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也非承租人，无权就涉案车辆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被上诉人祝权权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及承租人，无权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就涉案车辆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祝权权答辩称，一、一审审理程序合法。1、鲁H7M3**号牵引车系被上诉人合法购买，依法享有物权。2015年7月22日，被上诉人与盛华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238000元，盛华公司交付鲁H7M3**号牵引车，取得该车辆所有权。（1）被上诉人与盛华公司属于正常的买卖交易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实际受让取得了涉案车辆，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合法取得该车的所有权。（2）即使被上诉人未取得所有权，但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仍享有占有之物权，上诉人李娟采取违法手段强行抢走该车，亦损害了被上诉人的权利，属于严重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同意，一审法院委托鱼台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车辆自身损失及营运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书作出后，法庭当天组织质证，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任何瑕疵。（1）本案于2015年8月3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鉴定系双方协商经法院委托作出的情况下，于11月25日、12月18日两次开庭审理，2015年12月31日作出判决，而非上诉人李娟所称的12月21日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娟提出异议，显然是为了拖延时间，达到继续占有涉案车辆的目的。（2）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案鉴定结论不存在法定的准许重新鉴定的理由，应认定其证明力。3、盛华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被上诉人后，该车仍登记在盛华公司名下，因被上诉人经济能力有限进行融资租赁，将该车抵押，即使不考虑所有权，被上诉人基于买卖合同享有占有之物权，也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李娟实施侵权行为前，被上诉人正合法占用该车辆，上诉人李娟的侵权行为，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物权。被上诉人主张物权并不侵犯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权利，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不是本案享有独立请求权的原告或第三人，不应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遗漏当事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2015年6月25日，鲁中公司与盛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盛华公司购买鲁H7M3**号牵引车，价格23万元。2015年7月3日，双方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将鲁H7M3**号牵引车登记在盛华公司名下。上诉人称以不合理价格转让涉案车辆，无事实依据。且鲁中公司和盛华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已被鱼台县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确认。2015年7月22日，被上诉人与盛华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购买鲁H7M3**号牵引车，价格238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车辆的物权，证据充分。2、被上诉人为支付车款进行融资租赁，最终目的是为取得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以涉案车辆办理融资租赁手续涉及到嘉鸿公司，来否定被上诉人从盛华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3、鉴定系双方协商同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对牵引车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码存在打印错误，鉴定机构已出具证明对该瑕疵予以更正，应依法确认该证据的效力。4、无论基于所有权还是占有之物权，上诉人实施强抢侵权行为前，被上诉人合法占有涉案车辆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被上诉人依法有权请求上诉人返还原物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物权权利人，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主张物权权利，与上诉人诉称的另案无任何关系，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祝权权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盛华公司以鲁H7M3**号车为该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盛华公司收到中国金融租赁公司通过嘉鸿公司支付的购车款后，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被上诉人祝权权。虽然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但被上诉人祝权权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合法占有了涉案车辆，上诉人李娟亦认可将涉案车辆从被上诉人祝权权手中强行开走，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李娟应承担返还车辆、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被上诉人祝权权对涉案车辆系合法占有，故本案的审理无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亦无需通知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上诉人李娟对价格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包括车辆的归属和鉴定书所写的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辆识别代码与涉案车辆不符两个方面。涉案车辆所有权是否归属被上诉人祝权权对鉴定结论并不产生影响，鉴定机构对将鉴定车辆发动机号码和车辆识别代码打印错误问题也出具了证明，证明鉴定的车辆即涉案车辆，故可以依据该鉴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祝权权的损失数额。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上诉人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先东
代理审判员 张 芳
代理审判员 韩 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