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0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前山兰埔路***号。
负责人：张应鹏，院长。
委托代理人：陈露，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翠琴，女，汉族，1976年9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揭东县。
委托代理人：黄文丰，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溧佑，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台湾居民，现住广东省珠海市。
委托代理人：黄文丰，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香洲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吴翠琴、孙溧佑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香法民一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翠琴、孙溧佑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香洲医院向吴翠琴、孙溧佑支付医疗费14032.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交通费680元、误工费5048.15元、死亡赔偿金618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丧葬费32939.2元、医疗过错鉴定费13600元，合计835184.6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4日，吴翠琴与台湾居民孙溧佑登记结婚。2014年2月2日下午15时20分，吴翠琴到被告的产科入院待产。入院时，吴翠琴产前说辞记录为：体温36.8℃，血压116／78mmHg，腹围105cm，子宫高度33cm，胎心音140次／分，胎方位LOA，宫口未开；入院诊断：孕5产2孕40＋6周LOA未临产；处理计划：完善相关检查，检测胎心音情况，汇报上级医师，有阴道试产条件，评估宫颈成熟度及头盆情况。同时，吴翠琴及其丈夫签署了《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
2014年2月3日上午孙溧佑签字同意催产素点滴治疗。同日下午17时30分，由于胎心出现减速，予停滴催产素。19时，因“持续性枕后位，胎头下降延缓”，医嘱建议行剖宫手术。19时25分，孙溧佑签署了《麻醉手术知情同意书》。19时40分，香洲医院对吴翠琴实施剖宫产术，吴翠琴产下一活女婴。术中，香洲医院发现吴翠琴子宫破裂，产后出血，发生DIC，胎儿宫内窘迫，新生儿重度窒息，重度失血性贫血。22时30分，在香洲医院向吴翠琴的丈夫告知吴翠琴的病情及与其进行谈话后，吴翠琴的丈夫孙溧佑签署同意书，要求切除子宫及转上级医院。随后，香洲医院对吴翠琴进行了子宫全切术。
2014年2月3日，吴翠琴及其女儿一并转至珠海市妇幼保健院治疗。吴翠琴女儿于当天21时42分办理了入院手续，吴翠琴于次日办理入院手续。2014年2月9日，吴翠琴女儿被诊断为：1.新生儿窒息（重度）；2.××（重度）；3.××；4.颅内出血；5.头颅血肿；6.巨大儿；7.产瘤；8.代谢性酸中毒；9.多器官功能障碍；低钾血症；11.低钙血症；12.低钠血症。现患儿呈昏迷状态，瞳孔对光反射消失，病情危重，随时可能出现心跳、呼吸骤停等生命危险等情况，及时抢救成功，很大可能会留下脑瘫、智力低下、癫痫等后遗症。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同日，吴翠琴、孙溧佑在上述诊断意见中签字，注明“放弃治疗要求出院”，吴翠琴之女于同日死亡。吴翠琴支付住院医疗费16508.6元。
根据吴翠琴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经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香洲医院对吴翠琴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是导致吴翠琴子宫切除的主要因素，其参与度为70%；吴翠琴自身因素及不当行为对损害后果负有次要责任，其参与度为30%。该鉴定机构又于2015年12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翠琴之女因新生儿重度窒息死亡，新生儿窒息是胎儿宫内窘迫的延续。医院的诊疗行为错误是导致被鉴定人宫内窒息的主要原因，其参与度为70%。被鉴定人母亲吴翠琴自身因素及不当行为以及其女儿自身因素增加了胎儿宫内窘迫与新生儿窒息的风险，与目前的损害后果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30%。综上，香洲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新生儿吴翠琴之女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70%。
吴翠琴为农村户籍，自2013年1月起居住在珠海市香洲区拱北领秀城4栋801房。吴翠琴主张，吴翠琴、孙溧佑自2012年6月起承租了珠海市昌安商场一楼003号商铺经营服装、皮具等。为此，吴翠琴、孙溧佑提交了商铺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及孙溧佑自2013年3月起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显示孙溧佑自2013年3月起开始向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房支付款项。香洲医院对吴翠琴上述主张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香洲医院对吴翠琴之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是导致吴翠琴之女窒息死亡的主要因素，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委托的医疗过错鉴定，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实体公正，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吴翠琴主张香洲医院承担85%的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吴翠琴对事故的损害后果自行承担30%的责任，香洲医院对吴翠琴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对香洲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吴翠琴所遭受的损失及香洲医院应予以赔偿的项目及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核定如下：
1.医疗费。吴翠琴因抢救女儿花费医疗费16508.6元，有票据为证，属于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70%的赔偿责任，香洲医院应当赔偿医疗费11556.02元（16508.6×70%）。
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翠琴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计算，没有超过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翠琴转院后住院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故香洲医院应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600×70%）。
3.交通费。尽管吴翠琴、孙溧佑未提交交通票据，但吴翠琴女儿出生后住院治疗6天，家属探望吴翠琴及吴翠琴委托鉴定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吴翠琴主张交通费800元，符合实际需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70%的赔偿责任，香洲医院应当赔偿交通费560元（800×70%）。
4.误工费。吴翠琴之女死亡后，吴翠琴、孙溧佑作为父母处理丧葬事宜，确实需要产生一定的误工费，但吴翠琴、孙溧佑没有提供具体的误工损失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酌定误工费为2000元。依据70%的赔偿责任，香洲医院应当赔偿误工费1400元（2000×70%）。
5.死亡赔偿金。尽管吴翠琴为农村户籍，但吴翠琴之女跟随父母出生在城镇，且吴翠琴、孙溧佑在其女儿死亡前均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吴翠琴诉请死亡赔偿金按珠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珠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287.3元／年，故死亡赔偿金为705746元（35287.3元／年×20年）。依据70%的赔偿责任，香洲医院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494022.2元（705746×70%）。
6.丧葬费。吴翠琴诉请按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规定的珠海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即77504元／年计算丧葬费，系其自行处分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丧葬费为38752元（77504元／年÷12×6），再依据70%的赔偿责任，香洲医院应当赔偿吴翠琴丧葬费27126.4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香洲医院的侵权行为导致吴翠琴足月的新生儿重度窒息，并最终死亡，这必然给两吴翠琴造成重大的精神创伤，吴翠琴、孙溧佑据此请求香洲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吴翠琴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0元过高，结合目前的司法实践及珠海市的经济状况，一审法院予以酌定香洲医院应支付吴翠琴、孙溧佑精神抚慰金7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香洲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翠琴、孙溧佑赔偿医疗费11556.02元；二、香洲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翠琴、孙溧佑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三、香洲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翠琴、孙溧佑赔偿交通费560元；四、香洲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翠琴、孙溧佑赔偿误工费1400元；五、香洲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翠琴、孙溧佑赔偿死亡赔偿金494022.2元；六、香洲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翠琴、孙溧佑赔偿丧葬费27126.4元；七、香洲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翠琴、孙溧佑支付精神抚慰金70000元。八、驳回吴翠琴、孙溧佑的其他诉讼请求。香洲医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2元，由吴翠琴、孙溧佑负担2052元，由香洲医院负担10100元；司法鉴定费1300元（吴翠琴已预交），由吴翠琴、孙溧佑负担300元，由香洲医院负担1000元。
香洲医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七项，并要求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
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关于香洲医院诊疗行为与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因果关系鉴定，超出鉴定机构职能范围。1、新生儿的全部诊疗过程在其出院时已终止。其出院至死亡期间完全脱离了正常且必须的诊疗手段的控制，其死亡属法律事件，而非直接诊疗事故。鉴定机构无权也没有能力对超出医疗技术范围的纯粹法律事件进行鉴定。2、新生儿出院至死亡期间无任何资料显示其状态变化过程，因此鉴定机构对该期间的鉴定没有任何依据，属凭空臆断。3、根据鉴定意见，香洲医院仅应就其出院时状况具有70%因果关系。二、死亡不是香洲医院医疗损害的必然结果，本案因外力因素导致损害过程产生变化，香洲医院应仅对本案中的可见损害结果承担责任。新生儿死亡发生在吴翠琴、孙溧佑放弃治疗出院之后，根据出院时的记录，新生儿虽有重症尚未至死亡，即使可能会有脑瘫等后遗症，但该种损害结果与死亡的损害结果毕竟损害程度不同。三、新生儿死亡是由于吴翠琴、孙溧佑放弃治疗的加害行为直接导致的，吴翠琴、孙溧佑应自行对新生儿由出院时的重症状态至死亡之间的这部分损害结果承担责任。根据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的出院记录“家属要求出院，劝阻无效”，吴翠琴、孙溧佑明知治疗可能、治疗建议以及出院后果而要求出院，故意放任死亡后果发生。因此，在香洲医院的损害行为与新生儿的损害后果之间已经加入了吴翠琴、孙溧佑的加害因素。正是吴翠琴、孙溧佑的故意加害行为导致损害后果扩大并直接导致死亡的损害结果发生，吴翠琴、孙溧佑应对其自身的损害行为承担责任。二审法庭调查中，香洲医院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审以死者母亲在珠海居住超过一年为由，对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计算，香洲医院认为缺乏依据，吴翠琴属于农村户口，死者随母亲必然是农村户口，其在死亡前也不可能在珠海居住超过一年。
吴翠琴、孙溧佑二审辩称：本案关于香洲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诊疗行为与吴翠琴、孙溧佑之女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其参与度为70%的鉴定意见，相关鉴定机构依法具有合法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香洲医院对吴翠琴、孙溧佑之女死亡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已经明确直接导致吴翠琴、孙溧佑之女死亡的病因是新生儿重度窒息，××因主要是因为香洲医院诊疗行为错误而导致。2、吴翠琴、孙溧佑之女在珠海市妇幼保健院治疗期间一直处于持续神志昏迷状态，需呼吸机维持呼吸，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抽泣样呼吸，肠鸣音消失，肌张力弱，无觅食、吸吮、握持及拥抱反射，且相关检查检验结果显示多器官功能障碍，故吴翠琴、孙溧佑是在治疗无效且治愈无望之下被动选择放弃治疗。吴翠琴、孙溧佑放弃治疗的行为符合医学伦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不存在过错，不应因此而归责于吴翠琴、孙溧佑。二审法庭调查中，吴翠琴、孙溧佑补充如下答辩意见：1、死亡是因为新生儿重度窒息导致，其在香洲医院住院时已经有重度窒息，而后在珠海市妇幼保健院治疗无效死亡，××的自然发展，吴翠琴、孙溧佑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干预受害人死亡的结果。2、对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受害人的父亲是台湾居民，新生儿的户口可以随母亲也可以随父亲，且受害人的父母在珠海居住一年以上，且提供证据证明在珠海有稳定的固定收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2015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向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发出鉴定委托书，委托鉴定事项如下：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若具有因果关系，其参与度如何。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受理后，通过对香洲医院病历、珠海市妇幼保健院病历、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病历等鉴定材料进行审查和分析，依据医学和法医学基本理论和教科书、《临床诊疗指南》、《临床操作技术规范》等有关诊疗、操作常规及规范，对委托鉴定事项进行充分论证，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香洲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新生儿吴翠琴之女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70%。
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显示该中心的鉴定业务范围如下：法医临床鉴定（听觉功能、性功能鉴定除外）、声像资料鉴定（含电子数据）、法医毒物鉴定（金属毒物检验除外）、××理鉴定、文书鉴定、法医物证鉴定、痕迹鉴定、微量鉴定。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香洲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是否超出鉴定机构职能范围的问题。首先，新生儿死亡系一种客观事实，该死亡事实是否由医院诊疗行为错误导致，属于法医临床学鉴定范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审理需要，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香洲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委托鉴定事项明确具体，符合法医临床学鉴定范畴。其次，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相应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法医临床鉴定、××理鉴定等内容。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在对医院病历等鉴定材料进行审查、分析的基础上，依据医学和法医学有关诊疗、操作规范对委托鉴定事项进行专业论证，并出具鉴定意见，符合鉴定机构的业务职能范围。香洲医院关于其诊疗行为与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鉴定超出鉴定机构职能范围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公正，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并据此认定香洲医院对新生儿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新生儿跟随其父母出生在城镇，且其父母孙溧佑与吴翠琴在其死亡之前均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故孙溧佑、吴翠琴本案诉请死亡赔偿金按珠海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香洲医院关于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香洲医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由上诉人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伟民
代理审判员 王文娟
代理审判员 曹阳春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