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刑一终字第2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迪荣，个体。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1年11月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2年1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岱山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乐，无业。2011年6月28日、2012年2月14日先后因殴打他人、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和行政拘留十五日；2012年4月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同年6月5日刑满释放；2012年6月21日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2年10月9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3年1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押岱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徐海挺，无业。2006年2月因殴打他人被治安处罚罚款二百元；2009年9月1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0年9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岱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颜坚，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押岱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苏伟，无业。2008年1月18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2011年12月7日因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2年8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岱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挺，无业。2011年6月27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7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岱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某，无业。2012年9月13日、2013年4月4日先后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三日、十五日。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岱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汪光磊，个体。2011年12月7日因犯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服刑期间再犯寻衅滋事罪与前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2年8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岱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毛卫杰，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岱山县人，无业，住岱山县衢山镇里太平**号。2011年11月1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1年12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押岱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郑小军，个体。1997年8月15日因犯流氓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4年至2009年期间因寻衅滋事、殴打他人、赌博等先后6次被行政处罚；2011年8月3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2年2月29日刑满释放；2012年9月27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二日，并处罚款一千五百元。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2014年4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9日被逮捕，2015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贺某，个体。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施某，船员。因本案于2013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个体。因本案于2013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迪荣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俞乐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徐海挺、颜坚、苏伟、郑挺、周某、汪光磊、毛卫杰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郑小军、贺某、施某、陈某甲犯窝藏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君珠、金开伦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月7日作出（2014）浙舟刑初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毛迪荣、俞乐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初，被告人毛迪荣与被告人俞乐言语不合发生斗殴，俞乐要求毛迪荣赔偿医药费，二人为数额争执不下，金某（男，殁年24岁）代表俞乐与毛迪荣协商亦未果。同月4日下午，俞乐、金某多次电话联系毛迪荣提出斗殴。期间，毛迪荣认为被告人颜坚对其和俞乐的矛盾有责任打电话指责颜坚。颜坚与被告人周某遂和俞乐、金某汇合后商量与毛迪荣斗殴并准备了刀具。颜坚驾驶借来的一辆牌号为浙L×××××汽车搭载俞乐、周某和金某一同前往岱山港客运服务公司衢山站，在防浪堤上等候毛迪荣一方，并各自手持一把砍刀。毛迪荣陆续纠集了被告人徐海挺、苏伟、郑挺、汪光磊，并从被告人毛卫杰处拿来原先存放的数把砍刀。汪光磊驾驶毛迪荣所有的牌号为浙L×××××汽车搭载毛迪荣、徐海挺、苏伟、郑挺一同前往约定地点，途中毛迪荣、徐海挺、苏伟、郑挺在车内分发了砍刀。当日20时许，毛迪荣等人乘坐的汽车到达现场后，金某等人即持刀冲向汽车，双方发生斗殴。毛迪荣与金某持刀互砍，致金某左腰部等处受伤倒地，俞乐见状亦持刀与毛迪荣相互劈砍，毛迪荣肩部等处受伤，俞乐右手臂等处受伤。俞乐受伤后逃至附近鼠浪小区门口并拨打报警电话。徐海挺与颜坚持刀互砍，徐海挺双上肢受伤，颜坚左手受伤，郑挺见状亦持刀冲向颜坚，颜坚遂逃离现场。徐海挺又去追赶逃跑的俞乐。苏伟与周某持刀相互追砍，周某逃离现场。汪光磊发现金某受伤倒地后下车查看，后与陆续返回的毛迪荣、徐海挺、苏伟、郑挺一起将金某抬入车中，毛迪荣开车与徐海挺、苏伟、郑挺一起将金某送至岱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毛迪荣离开医院后联系毛卫杰，将斗殴所用的刀具交给毛卫杰叫其扔掉，毛卫杰将4把砍刀扔至衢山镇岛斗搬运站3号码头附近海域。被害人金某因左腰部及附近等处外伤致急性大出血经抢救无效于案发当晚死亡。被告人俞乐、颜坚构成轻伤；被告人毛迪荣、徐海挺构成轻微伤。
案发当晚，被告人毛迪荣、徐海挺、苏伟、郑挺为逃避抓捕准备逃离衢山镇。毛迪荣联系被告人陈某甲要求借钱，陈某甲明知毛迪荣等人与他人发生了斗殴欲外逃，仍与被告人贺某两人乘坐许某甲驾驶的车辆到塘岙附近，陈某甲为毛迪荣提供逃匿所需资金人民币1万余元（以下均指人民币）。毛迪荣通过贺某又联系被告人郑小军询问是否有船只可供其连夜逃离衢山。郑小军表示当晚潮水下退，无法开船。毛迪荣表示先到郑小军所在的田涂过夜，第二天再坐船出逃，郑小军同意。贺某开车接送郑小军与毛迪荣等人会面，期间为躲避路上公安缉查，贺某对逃跑路线进行查探。之后，贺某开车将郑小军与毛迪荣、徐海挺、苏伟、郑挺送至衢山镇田涂码头。郑小军指派被告人施某驾驶郑小军所有的一艘柴油船帮助毛迪荣等人逃离衢山，并给施某500元让其为毛迪荣等人购买食物。次日凌晨，施某得知毛迪荣等人与他人发生斗殴欲外逃，仍根据郑小军的安排为毛迪荣等人购买食物，又与他人一同驾驶柴油船帮助毛迪荣、徐海挺、苏伟、郑挺逃至岱山县高亭镇南峰码头。次日8时许，毛迪荣通过妻子张某和陈某甲得知金某已死亡，在二人劝说下，毛迪荣和徐海挺、苏伟、郑挺一同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凌晨至上午，汪光磊、周某、郑小军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毛迪荣支付赔偿款2万元，徐海挺、苏伟、郑挺各支付赔偿款1万元，已交付刘君珠、金开伦。一审审理期间，毛卫杰、汪光磊各支付赔偿款5000元。颜坚支付补偿款3000元，周某支付补偿款5000元。
原判还认定，2013年4月5日晚，颜海饶（另案处理）与郑小军在岱山县衢山镇万豪KTV五楼一包厢内因郑小军搂抱点歌小姐发生互殴，颜海饶拳击郑小军头面部致其左眼部轻伤。后颜海饶打电话将此事告知了林某（另案处理），林某当即与俞乐一起赶往万豪KTV，在KTV门口与郑小军相遇。俞乐乘郑小军不备拳击其头面部后逃离，郑小军捡起石块扔俞乐未果，遂追赶至衢山镇雅理卉大酒店附近后拳击俞乐，俞乐即掏出水果刀捅刺郑小军颈部、肩胛部和腰部致其左髂腰部轻伤后逃离现场。事后，双方私下达成赔偿协议，郑小军收到赔偿款18万元。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毛迪荣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俞乐有期徒刑七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以聚众斗殴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徐海挺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颜坚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苏伟有期徒刑四年，判处被告人郑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周某有期徒刑三年，判处被告人汪光磊有期徒刑二年，判处被告人毛卫杰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以窝藏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郑小军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贺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判处被告人施某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陈某甲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判令被告人毛迪荣、徐海挺、苏伟、郑挺、汪光磊、毛卫杰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君珠、金开伦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其中毛迪荣承担16万元，徐海挺、苏伟、郑挺各承担1万元、汪光磊、毛卫杰各承担5000元，各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毛迪荣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直接致死被害人金某证据不足，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其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俞乐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非聚众斗殴的组织者、策划者、指挥者，不属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认定由其造成毛迪荣伤势的证据不足，且本案聚众斗殴有一定的民事纠纷因素，毛迪荣对案件的发生起决定性作用。其在故意伤害犯罪中，具有一定的防卫性质，案发后已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谅解，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毛迪荣故意杀人，被告人俞乐、徐海挺、颜坚、苏伟、郑挺、周某、汪光磊、毛卫杰聚众斗殴的事实，有提取的砍刀，证人林某、应毕波、鲁某、吴某、张某、柴某、戎某、李某、迟某等人的证言，现场监控视频，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DNA鉴定书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被告人郑小军、贺某、施某、陈某甲窝藏的事实，有证人许某甲、任某、顾某、桑某、俞某、王某甲、刘某、王某乙等人的证言，同案犯毛迪荣、徐海挺、郑挺、苏伟的供述，通话清单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被告人俞乐故意伤害的事实，有被害人郑小军的陈述，证人许某乙、王某丙、陈某乙、虞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颜海饶、林某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协议书复印件一份，通话记录清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毛迪荣、俞乐、徐海挺、颜坚、苏伟、郑挺、周某、汪光磊、毛卫杰、郑小军、贺某、施某、陈某甲均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同案被告人俞乐、汪光磊均明确供述被害人金某仅和毛迪荣互相对砍，被告人毛迪荣归案后对其和金某互相对砍亦有过多次供述，供述的劈砍的方式、部位等与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的被害人创口情况可相印证，且并无证据证实有他人与金某斗殴的情况，故毛迪荣上诉称原判认定其直接致死金某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毛迪荣在本案中既是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又是致金某死亡的直接行为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对原判定性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被告人毛迪荣与俞乐、金某、颜坚之间因琐事矛盾，双方约定相互斗殴并准备了刀具，双方均属非法行为，不存在单方面过错的情形，故被告人毛迪荣、俞乐就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被告人俞乐对其持刀与毛迪荣对砍的情况曾有供述，该供述与毛迪荣等同案犯的供述能相印证，故原判认定被告人俞乐与毛迪荣相互持刀劈砍及二人受伤，并无不当，被告人俞乐就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也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迪荣纠集徐海挺、苏伟、郑挺、汪光磊与被告人俞乐、颜坚、周某等人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二人轻微伤，被告人毛卫杰事前为毛迪荣等人持械聚众斗殴提供刀具，事后丢弃刀具，上述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其中毛迪荣系聚众斗殴首要分子，并直接致人死亡，其行为转化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俞乐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并罚。被告人郑小军、贺某、施某、陈某甲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均构成窝藏罪。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汪光磊、毛卫杰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毛迪荣、徐海挺、苏伟、郑挺、周某、汪光磊、郑小军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陈某甲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减轻处罚。毛迪荣、俞乐、徐海挺、苏伟、郑挺、汪光磊、毛卫杰、郑小军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根据犯罪情节，可对贺某、施某、陈某甲适用缓刑。被告人毛迪荣、俞乐上诉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毛迪荣、俞乐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亭虎
代理审判员 王玉岳
代理审判员 李大兴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林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