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龙。
委托代理人：俞王婷。
委托代理人：王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元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翁勤芳。
委托代理人：徐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ＸＸ元建设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光群。
委托代理人：徐骏。
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华元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元房地产公司）、浙ＸＸ元建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元建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5日进行了调查。日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俞王婷，两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07年9月26日，日立工程公司与华元房地产公司、华元建设公司投资设立的杭州星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就杭政储出（2006）15号地块项目电梯安装事宜签订《电梯安装合同》（合同编号为XHZY20070902）一份，约定：由日立工程公司负责安装该地块22台电梯，安装总价为156.2万元（安装费134.2万元，运费22万元）；日立工程公司进场安装前7日内，星河公司向日立工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62.48万元；所有电梯设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7日内，星河公司向日立工程公司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即78.1万元；本合同第一年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且未给星河公司造成其他任何损失后30天内，星河公司向日立工程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5%；剩余5%款项在本合同两年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且未给星河公司造成其他任何损失后30天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日立工程公司按约履行完成了安装义务，星河公司于2008年10月支付了两笔款项22.78万元、39.7万元，2009年7月31日支付73.7万元，2009年7月28日用垫付的水电费抵安装费4.4万元，2011年6月20日华元房地产公司支付了7.81万元。星河公司至今仍有剩余5%的款项7810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
星河公司已于2013年4月9日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被工商登记注销，注销时华元房地产公司、华元建设公司为星河公司的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日立工程公司履行完毕了其与星河公司间《电梯安装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后，按照合同约定，星河公司有支付工程款义务，星河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7.81万元时间系2011年6月20日，至今已逾多年，日立工程公司本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债权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日立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日立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日立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6元，由日立工程公司承担。
宣判后，日立工程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日立工程公司全部原审诉讼请求，并由华元房地产公司、华元建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上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如下：日立工程公司主张涉案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一，日立工程公司提交了《备忘录》一份（签订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方为日立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龙及星河公司注销前的实际控制人厉某）。从工商登记信息可见，星河公司的两名股东之一为华元房地产公司，另一股东华元建设公司由华元房地产公司一人独资，而华元房地产公司由两名股东投资设立，其中一个股东浙ＸＸ元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元控股公司）系一人公司，其股东即为厉某；另一股东杭州蒙卡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卡岸公司）由厉某持股77.75%。同时，厉某还是华元房地产公司的执行董事。注销前的星河公司是华元集团旗下公司，由华元集团统一代表包括星河公司在内的六家公司与日立工程公司、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日立杭州分公司）签订《备忘录》，对已欠款项进行偿还的协商与约定符合现在普遍的交易习惯。其二，不论该份《备忘录》是否合法生效，均足以证明日立工程公司有积极主张所享有的债权的行为，也足以表明由华元房地产公司、华元建设公司所成立的星河公司已经作出了愿意以房抵债的形式履行支付电梯安装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其三，该《备忘录》原件已提交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案号为（2015）杭西商初字第2329号、（2015）杭西商初字第2331号日立工程公司、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营销有限公司与华元集团旗下杭州十六街区商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揽合同、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作为证据使用。其四，从立法目的而言，诉讼时效制度原意在于保护交易的稳定性，保护权利人已形成的证据，保护值得信赖的事实状态，进而维护其权利。故而，在日立工程公司已经能够举证证明积极主张债权及华元房地产公司存在以房抵债行为的情况下，以时效问题对抗日立工程公司应得的货款，显然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的公平原则。综上，原审法院审理此案过程中，未能准确认定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不公，致使日立工程公司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现上诉要求依法改判。
华元房地产公司、华元建设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日立工程公司唯一上诉理由就是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了中断，但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日立工程公司既未向两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也未向两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授权主体提出要求。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的情形。日立工程公司提到厉某的身份是华元房地产公司的执行董事，与事实不符。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日立工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工商内档信息，证明厉某系星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华元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代表包括星河公司在内的6家华元集团旗下企业与日立工程公司就电梯安装款及设备款还款问题进行过协商，及日立工程公司进行催款的事实。
2．《备忘录》原件存档证明一页，证明《备忘录》有原件并存于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相关案件案卷中。
以上证据，经质证，华元房地产公司、华元建设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属过往历史资料，非目前公司最新资料，日立工程公司所称厉某任华元房地产公司执行董事的资料至少发生在2007年以前。厉某并非华元房地产公司、华元建设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也不存在授权情形。事实上，厉某是华元房地产公司股东的股东，但所涉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不存在混同，华元房地产公司也无权代表其他关联主体对外订立相应的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两被上诉人经仔细查找均未发现曾有过或收到过该《备忘录》；该《备忘录》抬头处甲方是华元房地产公司，乙方是日立杭州分公司，并约定经双方盖章后生效，但签署人却为两个自然人。在落款处甲方签字的“厉某”实际上并无相应权利，代表甲方签署相应的文件，故其并未生效；该《备忘录》上未指向某一个具体的工程款项，也没有包含涉案工程款内容，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一方主张权利”；《备忘录》的主要目的是买房而非催收工程款。该《备忘录》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日立工程公司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华元房地产公司、华元建设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华元建设公司的股东为华元房地产公司。华元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为蒙卡岸公司与华元控股公司。厉某系蒙卡岸公司股东之一。华元控股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厉某。
2013年11月12日，厉某与陈龙在一份《备忘录》的“甲方”和“乙方”处分别签字，该《备忘录》中约定的甲方为华元房地产公司，乙方为日立杭州分公司，其内容包括：“乙方承接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开始建设的房产楼盘电梯供货安装工程……”。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日立工程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
本案中，首先，该《备忘录》虽列明“甲方”为华元房地产公司，但在“甲方”处签字者为“厉某”个人。尽管日立工程公司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厉某与华元房地产公司及星河公司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但不能据此认定厉某有权代表华元房地产公司作出相应承诺，故该《备忘录》不能证明华元房地产公司或星河公司作为“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其次，该《备忘录》中约定的“乙方”为日立杭州分公司，而非本案上诉人日立工程公司，其中亦未涉及到任何有关日立工程公司的内容，故即使该《备忘录》可以被视为主张债权的依据，其也不对日立工程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因日立工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备忘录》曾送交涉案工程款的债务人星河公司或其股东华元房地产公司、华元建设公司，故其不能证明日立工程公司已作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再次，该《备忘录》内容中对是否涉及本案工程款未予明确，故不能对日立工程公司主张本案债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
综上，日立公司以《备忘录》为依据，主张涉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72元，由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