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再3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法定代表人：庄伟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移山，系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安燕江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法定代表人：黄福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华，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厦门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建装公司）与再审申请人永安燕江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江国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4民终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6）闽民申17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建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移山，燕江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建装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在返还13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同时支付申请人从2010年11月1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燕江国际公司应当从应付款（即竣工前五日）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燕江国际公司答辩称，讼争13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总价款的一部分，按照两份合同约定燕江国际公司应在施工完工前5日全额退还。讼争工程于2010年10月上旬完工，因厦门建装公司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以任何方式主张返还，故厦门建装公司已经丧失胜诉权，其有关返还讼争13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燕江国际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2016）闽04民终51号民事判决；2.维持（2015）永民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理由：1.二审判决关于履约保证金的性质认定错误。涉案两份合同中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应认为是独立于工程总价款的另行约定，履约保证金并不属于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的一部分。2.燕江国际酒店装修工程于2010年10月上旬完工，于2010年10月18日正式开业。厦门建装公司在明知履约保证金约定的情况下，两年来都未以任何形式主张返还，已经构成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3.本案中的履约保证金不属于涉案两份合同的“同一债务”，在支付上完全不存在“分期履行”，故厦门建装公司主张返还130万元履约保证金已过诉讼时效。厦门建装公司答辩称，1.讼争130万元履约保证金与工程价款属于同一合同条款下的债权债务，双方对工程价款最后的结算时间是2014年1月28日，厦门建装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的规定，燕江国际公司应当从应付款（即竣工前五日）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015年7月10日，厦门建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燕江国际公司退还水电系统工程保证金60万元，质保金70万元及支付上述款项从2010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6月30日为35.75万元）。一审查明，2010年6月18日，福建同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厦门建装公司（乙方）签订《永安燕江国际酒店8-11层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燕江国际酒店8-11层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造价为709万元；工程期限110日历天，水电工程以甲方约定另行计算；工程价款，按甲方确认的项目清单包干，如有增减项目或变更项目以双方现场签证为准，在合同签订后3日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70万元，待乙方施工完工前5日甲方应给予全额退还，乙方进场施工3天，甲方拨付乙方工程备料款50万元，本工程按进度85%拨款，每15天拨一次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含变更签证）的97%，余留3%作保修金；保修期满10天内付清；保修期为工程验收合格后的12个月等内容。2010年6月13日，燕江国际公司向厦门建装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该公司质保金70万元，并在落款处加盖燕江国际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0年6月26日，福建同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厦门建装公司（乙方）签订《永安燕江国际酒店水电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燕江国际酒店水电系统安装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造价（包干价）为580.5969万元；工程期限50日历天，水电工程以甲方约定另行计算；经双方确认的项目清单报价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应，也是结算的依据；工程价款，按甲方确认的项目清单包干，如有增减项目或变更项目以双方现场签证为准，增减的费用纳入进度拨款及结算；在合同签订后3日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60万元，待乙方施工完工前5日甲方应给予全额退还，乙方进场施工3天，甲方拨付乙方工程备料款48万元，本工程按进度85%拨款，每15天拨一次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含变更签证）的97%，余留3%作保修金；保修期满10天内付清；保修期为工程验收合格后的12个月等内容。2010年6月29日，福建同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厦门建装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该公司水电系统工程保证金60万元，并在落款处加盖福建同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1年8月29日，福建同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在永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永安燕江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2013年8月6日，厦门建筑装饰公司在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厦门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本案装修工程于2010年10月上旬完工，永安燕江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经营的大酒店于2010年10月18日正式开业。2012年9月11日，涉案2份施工合同经厦门建装公司委托福建闽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工程总造价为15235810元。厦门建装公司于2012年9月26日确认上述审核结果。燕江国际公司于2012年10月11日扣除50000元后，确认总工程款为1518.5810万元。2014年1月28日，厦门建装公司以厦门建筑装饰公司的名义向福建同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款确定说明》，内容为：由我公司承接施工的永安燕江国际大酒店8-11层装修及水电主干安装工程，经协商，我公司同意贵公司尾款按200万元结算。即日起我司与贵公司工程款结清。厦门建筑装饰公司及福建同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均由相关负责人签字同意并在该说明落款处加盖公章确认。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厦门建装公司请求燕江国际公司返还13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虽然2010年6月13日燕江国际公司、2010年6月29日福建同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系分别收到质保金70万元及水电系统工程保证金60万元，但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履约保证金的具体金额）及双方庭审的陈述，可以认定该两笔款项即涉案两份合同所约定的履约保证金。2.涉案两份合同对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均系“在合同签订后3日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待乙方施工完工前5日甲方应给予全额退还”。该条款对履约保证金的给付、退还作出了明确具体的约定，联系全文表意清晰、完整且无歧义。3.涉案两份合同中均是约定将工程总价款的3%余留作保修金在保修期满10天内付清，其虽与履约保证金在同一条款中并列陈述，但该保修金与履约保证金的性质完全不同，且各自的支付（返还）方式也相互独立。4.双方对涉案原告厦门建装公司承建的装修工程于2010年10月上旬完工，燕江国际公司经营的大酒店于2010年10月18日正式开业的事实均无异议。5.在双方于2014年1月24日共同确认的《工程款确定说明》中并未体现涉案合同履约保证金应如何处理。综上，因涉案两份合同明确约定燕江国际公司应在厦门建装公司施工完工前5日全额退还履约保证金，涉案工程亦于2010年10月上旬完工，且本案并未出现法律规定的特殊诉讼时效情形，应适用二年的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诉讼时效最长也应为从2010年10月13日起算至2012年10月12日止，现厦门建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有向燕江国际公司主张支付过履约保证金即出现过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厦门建装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起诉主张燕江国际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合同履约保证金与涉案装修工程款，性质不同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同一债务，将合同进行文意解释二者亦不属于同一债权，故厦门建装公司将涉案履约保证金视为总计“十二期”付款中的一期，诉讼时效应从双方对工程款最后结算及支付日即2014年1月28日起算的辩称，没有合同及法律的依据，不予采纳。一审认为，厦门建装公司与燕江国际公司签订的《永安燕江国际酒店8-11层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永安燕江国际酒店水电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厦门建装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燕江国际公司应及时支付工程款并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但厦门建装公司在明知燕江国际公司没有按时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后，未能及时向其主张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致使本案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丧失胜诉权，故对厦门建装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驳回厦门建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厦门建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厦门建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履约保证金，系涉案的《永安燕江国际酒店8-11层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永安燕江国际酒店水电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中双方对包括履约保证金在内的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的约定，属于同一合同条款项下的债权债务。燕江国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价款结算支付前已明确拒绝履行返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厦门建装公司与燕江国际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最终确定对工程价款结算支付，虽然双方对履约保证金的处置未作出明确的约定，但履约保证金作为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的一部分，其诉讼时效应当与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的诉讼时效相同，即从2014年1月28日起算，厦门建装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定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燕江国际公司应当返还该履约保证金。因《永安燕江国际酒店8-11层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永安燕江国际酒店水电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无约定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应当支付违约金，故厦门建装公司要求燕江国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厦门建装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作出（2016）闽04民终5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二、燕江国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厦门建装公司履约保证金130万元；三、驳回厦门建装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再审中，除厦门建装公司对原审关于“2012年9月11日，涉案2份施工合同经厦门建装公司委托福建闽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后，工程总造价为15235810元”有异议，认为系福建同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委托审核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经查，福建闽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系接受福建同创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委托，对讼争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并作出《审核确定表》。原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燕江国际公司应否向厦门建装公司返还讼争13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0年6月18日、6月26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签订《永安燕江国际酒店建筑装饰（8-11）层施工合同》和《永安燕江国际酒店水电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燕江国际公司应在厦门建装公司施工完工前5日全额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70万元和60万元。上述合同履约保证金虽与工程价款约定在同一合同条款即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部分，但二者性质不同，且合同履约保证金金额固定，并有明确的返还期限，而工程价款金额及最终支付期限均不固定，有待于最终结算方能确定。因此，原审认定讼争13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是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的一部分，没有合同依据，且与2014年1月28日厦门建装公司向出具的《工程款确定说明》不相一致。原审对此认定错误，再审予以纠正。涉案工程于2010年10月上旬完工，燕江国际公司经营的大酒店亦于2010年10月18日正式开业，因燕江国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厦门建装公司最迟应在2010年10月13日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迟至2015年7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有采取向燕江国际公司主张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等导致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厦门建装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二年诉讼时效，其有关燕江国际公司返还讼争13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关于合同履约保证金诉讼时效应当与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的诉讼时效相同，厦门建装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定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燕江国际公司应当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的认定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厦门建装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二年诉讼时效，其有关燕江国际公司返还讼争13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燕江国际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厦门建装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4民终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94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厦门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18元，减半收取9859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8元均由厦门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蔚代理审判员  黄清秀代理审判员  赵士旭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