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6民终19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蒋承珍，女，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系受害人黄永恒之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友贵，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桂秦，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住所地：贵州省平塘县白龙乡龙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70570675051。法定代表人：朱国华，系该厂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某1，男，200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周平，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系蒋某1之父。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琼，女，1983年1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将川之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某2，男，200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承树，男，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系蒋某2之父。一审被告：蒋某3，男，200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镇远县。一审被告：蒋云，男，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系蒋某3之父。一审被告：刘芬，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镇远县，系蒋某3之母。上诉人蒋承珍因与被上诉人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蒋友贵、蒋某1、将周平、张琼、蒋某2、蒋承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镇远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5民初字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承珍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在提供镇远县公安局羊场派出所出警照片，经质证，被上诉人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已经确认照片上的成产厂家的标识系其厂生产的，只是对是否是其爆竹炸伤黄永恒提出异议。后一审法官在庭上询问蒋某1和蒋某2，蒋某1和蒋某2当庭认可取出的未有爆炸的爆竹就是照片上被上诉人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标识牌上取的。由此足以认定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生产的烟花爆竹严重存在质量问题，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认为肇事烟花爆竹不能证明是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生产的烟花爆竹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已经确认照片上的成产厂家的标识系其厂生产的，被上诉人蒋某1和蒋某2，当庭认可取出的未有爆炸就是照片上被上诉人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标识牌上取的，应该认定被上诉人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生产的烟花爆竹与受害人黄永恒的死亡有直接关联；况且镇远县公安局羊场派出所出警照片是公安警察在第一时间在现场收集的资料，应该真实可靠，一审法官亲自到公安机关调取照片，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官应该依法通知出警人员到庭作证和质证，而不是主观的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肇事烟花爆竹不能证明是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生产的烟花爆竹厂生产的烟花爆竹而作出判决。另外，根据《产品质量法》和《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倒置原则的规定，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应该举证证明造成此次事故跟其没有关联的证据。被上诉人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死者致死的烟花是否系白龙烟花爆竹厂生产的被答辩人无法证明。虽然死者燃放烟花的现场出现了白龙烟花爆竹厂（以下简称“白龙场”）的纸箱，但事发现场并不是死者几人掏取烟花爆竹的现场，而是从燃放烟花爆竹的地方陶取没燃放完毕的烟花爆竹之后拿到有白龙场纸箱的位置燃放导致死者死亡。从事发现场来看，白龙烟花爆竹厂生产的烟花已经完全燃放的，这恰恰证明了白龙厂的烟花是合格的。而且同时在现场的小朋友在庭审中均证明当时掏取烟花爆竹之时并未看生产厂家，并不是向上诉人所说的未燃放的烟花爆竹是在白龙厂生产出来的烟花爆竹中取出的。事发当日，蒋友贵家去了200多户亲戚吃酒，很多人燃放烟花爆竹，肯定不只有白龙厂生产的烟花爆竹。而且从羊场镇派出所在燃放烟花爆竹现场拍摄的照片也无法看出是白龙厂的烟花爆竹。也就是说导致死者死亡的烟花爆竹无法确定是白龙厂生产，要求白龙厂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不能适用《产品使用法》，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因为导致死者死亡的烟花爆竹不能确定是白龙厂生产的，同时白龙厂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该厂符合国家对烟花爆竹行业生产管理规定。而且在本次事故发生时，由贵州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白龙厂的产品进行了飞行检查，证明产品符合国家规定。三、被害人和原告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死者已经年满12周岁，应当知道燃放烟花爆竹的危险性，其他更小的小朋友都知道躲的远远的，但他却没有安全意识。另外，被答辩人作为死者的监护人，让死者脱离监护，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被害人和原告应该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综上所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承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方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4831.9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33424.40元、丧葬费214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2月18日，蒋友贵在位于镇远县××坝行政村下××组家中为其子举办婚宴，并在距离其房屋门口约50米处的空旷稻田内设置烟花爆竹燃放点。当日13时许，受害人黄永恒（12周岁）与蒋某1（9周岁）、蒋某2（12周岁）、蒋某3（7周岁）及案外人蒋乾（4周岁）、水秀（乳名，4周岁）在一起玩耍过程中，黄永恒、蒋某1、蒋某2在烟花爆竹燃放点从爆竹炮筒中取出了未燃放成功的爆竹，共计六颗。蒋某1将六颗爆竹藏匿于蒋某2家牛圈边的岩洞中，受害人黄永恒提议拿爆竹出来燃放，蒋某2便叫蒋某1取出爆竹。待蒋某1取出爆竹后，黄永恒等六名儿童来到蒋某2家房屋侧面的地里，由黄永恒直接将直径23厘米、引线较短的土黄色爆竹，用其随身携带的绿色气体打火机引爆，导致爆炸物碎片击中受害人黄永恒喉咙处受伤，黄永恒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蒋承树育有儿子蒋某2，蒋某2母亲身份不详，蒋某2的监护人为其父亲蒋承树。一审另查明，蒋承珍未与他人办理过结婚登记，于2003年5月14日生育黄永恒，但未提供医学出生证明证实黄永恒父亲的身份情况。蒋承珍起诉时以黄锋作为黄永恒父亲的身份共同向本院起诉，因诉状中具状人黄锋的签名系蒋承珍代签，也未提供黄锋认可蒋承珍代黄锋起诉的相关材料及黄锋作为适格原告的其他证据，一审作出（2016）黔2625民初3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锋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原告及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计算：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主张因受害人黄永恒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为6671.22元/年×20年=133424.40元，予以确认；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主张丧葬费为42815元/年÷12个月×6个月=21407.50元，本院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此次事故的严重后果、各方当事人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二、原告及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受害人黄永恒与蒋某2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蒋某1虽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均能够对常识性危险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能够预见燃放烟花爆竹的过程中有可能发生危险。受害人黄永恒由于自身不够谨慎，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且受害人黄永恒的监护人即本案原告蒋承珍在事发时，未尽到监护责任，导致黄永恒在燃放烟花爆竹的过程中被炸伤并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蒋承珍及受害人黄永恒应对黄永恒的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燃放的烟花爆竹系受害人及被告蒋某2、蒋某1、蒋某3及案外人蒋乾、水秀在被告蒋友贵家组织燃放烟花爆竹的地点拾取，蒋某1将从没有完全燃放的炮筒内取得的爆竹藏匿后，经受害人黄永恒提议、蒋某2要求，蒋某1取出交给受害人黄永恒，并由黄永恒自行燃放，在此过程中，蒋某1、蒋某2存在一定过错，而此时蒋某1的监护人即本案蒋周平、张琼和蒋某2的监护人即蒋承树也未尽到监护责任，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蒋友贵作为结婚庆典活动的组织者，在燃放烟花爆竹的过程中未安排人员进行看管，对燃放完毕的烟花爆竹废弃物未及时进行无害化处理，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于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一审酌定蒋承珍及受害人黄永恒自行承担70%的责任，蒋友贵承担20%的责任，蒋某1、蒋周平、张琼应承担5%的责任，蒋某2、蒋承树应承担5%的责任。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酌定由蒋友贵承担5000元、蒋某1、蒋周平、张琼共同承担1500元、蒋某2、蒋承树共同承担1500元。因此，蒋友贵应赔偿蒋承珍各项损失总额为（133424.40元+21407.50元）×20%+5000元=35966.38元，蒋某1、蒋周平、张琼应赔偿蒋承珍各项损失总额为（133424.40元+21407.50元）×5%+1500元=9241.60元，蒋某2、蒋承树应赔偿蒋承珍各项损失总额为（133424.40元+21407.50元）×5%+4000元=9241.60元。因蒋某1、蒋某2无个人财产，依法应由二被告各自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肇事烟花爆竹系被告白龙爆竹厂生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蒋某3及其监护人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能认定白龙爆竹厂及被告蒋某3、蒋云、刘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蒋友贵赔偿蒋承珍因黄永恒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966.38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蒋周平、张琼赔偿蒋承珍因黄永恒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241.6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蒋承树赔偿蒋承珍因黄永恒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241.6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蒋承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4.16元，减半收取912.08元，由蒋承珍承担652.08元，予以免交，由蒋友贵承担160元，由蒋周平、张琼承担50元，由蒋承树承担50元。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塘县白龙烟花爆竹厂是否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燃放烟花的现场虽确系有白龙烟花爆竹厂生产的烟花爆竹制品，但肇事烟花爆竹系黄永恒、蒋某1、蒋某2等在烟花爆竹点从燃放炮筒中取出的未燃放成功的爆竹，后黄永恒等六人来到蒋某2家房屋侧面的地里燃放，故无法确定肇事烟花爆竹是否系白龙爆竹厂生产。蒋某1及蒋某2在镇远县公安局羊场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和庭审笔录中，仅陈述肇事烟花爆竹的特征为大约2至3厘米、引线1厘米左右的土黄色爆竹，并未陈述肇事烟花爆竹系白龙烟花爆竹厂所生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肇事烟花爆竹系白龙烟花爆竹厂所生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白龙烟花爆竹厂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因肇事烟花爆竹不能表明系白龙烟花爆竹厂所生产，故本案无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之余地。综上所述，蒋承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16元，由蒋承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南楠审 判 员  吴竹春代理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