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净开民初字第26号
原告上海尼苔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目华北路388号777室。
法定代表人舒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孟铭，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嘉奎，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长春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潭镇勤俭村源山墅会所。
法定代表人王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文龙，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飞，该公司员工。
原告上海尼苔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诉被告长春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舒民及委托代理人孟铭、秦嘉奎，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文龙、杨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3月，原、被告就“净月·上城项目”进行合作，双方签订了《净月·上城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合同编号：CD-
ZH002），该合同项下约定由原告负责该项目的相关设计、被告支付相关费用等内容。根据该合同的6.6.1条关于设计费支付办法的约定，合同总设计费用为人民币520万元（以下币种同），按照进度分阶段支付。其中，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78万元；完成“概念阶段”、“方案阶段”、“扩初阶段”及“沙场区和示范区提升”等设计工作后，分别支付相应设计费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就该合同项目已完成了景观概念设计、沙场区和示范区提升设计以及A地块景观方案设计工作，并向被告提交了成果；然而，被告并未依约履行其支付设计费的义务，包括合同签订后7日内应支付的首笔款项78万元。原告多次通过函件和电话等形式催讨，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预付款及相应阶段的设计费用，但被告始终消极应付。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合同费用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偿付逾期预付款违约金。
截至目前，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却一再要求原告推进后续设计工作。基于原告坚持在被告依约支付合同预付款之前不再提交新的设计成果，2014年3月14日被告公司致函原告，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净月·上城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同时根据双方上述合同7.1.6的约定，被告在履行期间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就原告完成的工作量支付设计费用。原告此前遵被告要求，就包括该项目A地块景观扩初、B地块景观方案等在内的部分设计工作均已完成，现被告擅自解除合同，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设计费用。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支付设计费用2015950元及逾期违约金15582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用人民币2015950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净月·上城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第7.1条第3）项“每个阶段完成甲方收到图并确认设计完成七日内，甲方支付完成阶段的设计费”的约定，被告只负有对原告已完成并提交甲方且经甲方确认符合设计要求的设计成果支付设计费的义务。事实上，原告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间，向被告提交并经被告确认的设计成果仅有“沙场区、示范区的景观提升工作”，“整体景观概念设计”虽然已提交，但存在诸多问题，被告未进行确认。至于“景观方案设计”及“景观扩初设计”工作，原告根本就没有完成，其虽然以提交设计成果的名义向被告提交了“A地块景观方案设计”，但因提交的方案完全不能达到方案阶段的设计深度，且完全没有考虑东北特殊的气候特点，不具备实用价值。被告多次在工作联系中均指出了设计方案存在的问题，但原告并没有按照被告的要求重新修改设计方案并向被告提交。至被告解除合同时，原告提交并经被告确认使用的设计成果仅为“沙场区、示范区的景观提升工作”及部分区域的整体景观概念设计。尽管原告提交的整体景观概念设计成果并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但考虑到原告毕竟已经完成并提交被告，被告在解除合同时同意将整体景观概念设计费用对原告进行结算。全部费用为人民币53.7万元（其中“沙场区、示范区的景观提升工作”10万元、整体景观概念设计阶段设计费用43.7万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0万元，仅应向原告支付设计费3.7万元。
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7.1条第（6）项“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未经设计人同意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甲方需支付乙方已完成工作的设计费”，该条款中关于设计费的支付与合同中其他条款均矛盾，双方真实意思仍应为已完成且经甲方确认可以使用的设计工作系支付设计费的前提。况且，该条款中甲方解除合同系指被告无故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而实际情况是被告依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行使的约定解除权，原告在合同中对被告约定解除权加以限制的条款亦应属于无效条款。原告无权依据该条款主张被告未确认并采用的设计方案的费用及根本从未向被告提交过的设计成果的费用。
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如上所述，关于设计费的支付前提是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设计成果确认后方负有付款的义务。而实际上原告提交的设计成果一直存在问题，除了“沙场区、示范区的景观提升工作”外，其余设计成果发包人均未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根本就没有付款的义务，更谈不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
三、被告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
对于原告提交的设计成果，因没有考虑东北的气候特点，多处设计均没有实用性，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符合项目所在地的人文、地理及气候条件”的设计质量要求。被告在多次往来函件中均指出其设计方案中存在诸多瑕疵，但原告均未能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符合要求的设计方案。
此外，作为合同约定的原告的设计团队亦发生重大变化，设计总监、项目经理等团队重要岗位人员均已离职，原告变更后的设计人员并没有经过被告的同意，变更后的设计人员多以刚毕业的学生为主，没有大型设计工作的经验，根本没有能力完成约定的设计工作。继续履行合同，将会对被告的项目建设进度产生重大影响。
无奈，被告根据合同第7.2条第6项的约定，向原告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后被告又与第三方就本项目签订了三份设计合同，设计合同基本覆盖了原合同的全部内容，足以证明原告提交的设计成果根本无法满足被告的要求。被告解除合同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
综上，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未能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交符合设计要求的设计成果，其主张的设计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结合原告的陈述和被告的答辩，法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原告所完成的设计成果是哪些；3、原告所请求的设计费和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
原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份证据，净月·上城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一份，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因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签订，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第二份证据，嘉盛景观项目进程简介一份（附光盘一张），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的设计成果。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部分无异议，原告是做了沙场区和示范区景观提升工作。关于AB两个地块概念阶段的方案设计成果确实向被告提交了，但被告没有确认。其余部分没有提交。因被告承认已经收到上述设计成果，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第三份证据，原、被告双方往来函件九份，以证明：1、原告履行合同的推进程度及催讨设计费。2、原、被告就原告设计成果展开过修改意见的讨论。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需要核对一下；而且原告该份证据也无法证明向我方提供了设计成果。因被告没有提供反证，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第四份证据，发票一份，以证明原告只收到了被告支付的50万元，另原告还开具了38万元发票并交付给被告，但被告未支付38万元。经质证被告认可50万元的发票已收到，38万元的发票没收到，因从双方往来函中可以确认被告已经收到38万元的发票，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第五份证据，解除工作联系函一份，以证明被告单方解约。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第一份证据，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一份，以证明依据合同第4页4.5条、7.1.3项、7.2.6项、8.2条约定，1、被告支付设计费的前提是乙方提交了成果并符合合同的质量要求，并且向乙方出具认可的书面文件，被告才有支付设计费的义务。2、按照合同约定，对于原告提交的设计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经被告提出修改意见后，又不进行修改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对于合同4.5条、7.1.3项，是合同解除前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于7.2.6项被告没有事实依据无权援引该条款解除合同，8.2条同样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有关的条款是7.1.6项。因双方提交的合同文本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第二份证据，双方往来函件一份，以证明被告方要求原告修改效果图的意见。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告指责原告不履行设计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因被告违约在先，原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份证据，景观设计合同三份，以证明被告后期同其他三家公司所签定的合同已经覆盖了原告未提交的部分。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能证明被告违约的恶性。因被告违约后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与本案无关，故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原、被告就“净月·上城项目”进行合作，双方签订了《净月·上城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合同编号：CD-
ZH002），该合同项下约定由原告负责该项目的相关设计、被告支付相关费用等内容。根据该合同的6.6.1条关于设计费支付办法的约定，合同总设计费用为520万元，按照进度分阶段支付。其中，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78万元；完成“概念阶段”、“方案阶段”、“扩初阶段”及“沙场区和示范区提升”等设计工作后，分别支付相应设计费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就该合同项目已完成了“A、B地块整体概念设计”（设计费43.7万元）、“沙场区和示范区提升设计”（设计费10万元）、以及“A地块景观方案设计”（设计费63.7万元）工作，设计费总计117.4万元，并向被告提交了设计成果；然而，被告并未依约履行其支付设计费的义务，包括合同签订后7日内应支付的首笔款项78万元，被告仅在2013年11月4日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之后原告多次通过函件和电话等形式催讨，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预付款及相应阶段的设计费用，并开具了50万元和38万元的发票，但被告始终没有给付。基于原告坚持在被告依约支付合同预付款之前不再提交新的设计成果，2014年3月14日被告致函原告，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净月·上城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同时认为根据双方上述合同7.1.6的约定，被告在履行期间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就原告完成的工作量支付设计费用。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支付设计费用2015950元及逾期违约金15582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净月·上城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第6.6条约定，在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预付款78万元，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从原告工作函中明确其2014年3月14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且合同第7.1条第6项中明确约定了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故本案中被告享有任意解除权，故应当认定该合同自2014年3月14日已解除。关于被告提出的，其解除合同依据的是合同第7.2条第6项“由于设计成果严重偏离发包人的要求而设计人不愿意修改或经多次修改后仍达不到发包人提出的要求的，发包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并停付设计费，设计人应返还发包人已付费用”的约定，因原告未按要求提交、修改工作成果而解除合同，并非行使任意解除权的主张，根据合同第7.1条第4项“甲方应按本合同第6.6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逾期超过15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乙方有权利将当时到期应支付甲方的设计成果保留，直到收到该期及以前各期的足额付款为止”约定，被告作为发包方，付款义务在先，在其未按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前，原告作为设计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提交工作成果。故原告未按被告要求修改或提交工作成果，并无不当。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设计费如何结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自2014年3月14日起，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对于已履行部分，根据合同第7.1条第6项“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未经设计人同意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甲方需支付乙方已完成工作的设计费”的约定，被告应当按照在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已完成的设计工作向原告支付设计费用。关于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已完成的设计成果，因对于“A、B地块整体概念设计”及“沙场区示范区景观提升工作”两部分设计成果，被告予以认可，故对该部分设计成果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设计费总额为人民币53.7万元（43.7万元＋10万元）。关于原告提出的“A地块方案设计（对应设计费为63.7万元）”是否完成的问题，根据双方往来函件中，可以确认原告确实向被告提交过关于“A地块方案设计”相关工作成果，被告也曾就上述设计成果提出过修改意见，同时根据2013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函要求开具11月份发票及原告2013年11月4日开具38万元发票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对于原告已完成的工作量并支付设计费的事实是认可的，故应当认定“A地块方案设计”阶段原告已完成设计工作，被告应支付设计费63.7万元。以上三部分设计费共计117.4万元，扣除已支付的50万元，尚有67.4万元未给付。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A地块景观扩初设计（完成50%，对应设计费为82.25万元）”、“B地块方案设计（完成30%，对应设计费为38.7万元）”的主张，原告在庭审中，除提交了《嘉盛景观项目进程简介》（包含部分设计成果的光盘）作为证明其已完成工作成果的证据外，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向被告提交该阶段的设计成果，无法认定其项下的设计成果系对应合同中哪个阶段的工作量的多少，即无法证明实际完成工作量的比例，亦无法证明上述工作成果系合同履行期间完成。且在合同解除前，原告也未就已完成“A地块景观扩初设计”及“B地块方案设计”事宜告知被告及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一方面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一方面又越过未付款的设计阶段直接开始下一阶段的设计，两者自相矛盾，与常理不符。故对原告据此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已完成“A地块景观扩初设计（完成50%）”、“B地块方案设计（完成30%）”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违约金如何计算的主张，基于合同解除不影响合同约定的结算清理条款之效力，原告依据以上事实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应予支持：（1）应付未付的预付款78万元，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付款50万元之日2013年11月4日计230天，以每日万分之二计算逾期违约金，为35880元；应付未付的预付款28万元，自2013年11月5日起至合同解除日2014年3月14日计130天，以每日万分之二计算逾期违约金，为7280元；（2）应付未付的设计费67.4万元，自合同解除日2014年3月14日起暂计至判决书下判之日2014年12月14日止计270天，以每日万分之二计算逾期违约金，为36，396元，以上共计7955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尼苔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景观规划及设计费67.4万元；
二、被告长春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尼苔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合同履行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79556元；
三、驳回原告尼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60元由被告负担8540元，原告自行负担156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林峰
审 判 员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薛 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