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沛若，男，196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安律师，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玉清，男，1984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汉，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前进东路6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071822423E。
法定代表人：陈远东，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律师，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九江市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前进东路686号，组织机构代码:71652591-0。
法定代表人：胡沛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宋名仕，男，1973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律师，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松柏，男，1973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律师，江西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沛若因与被上诉人付玉清、原审被告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城公司）、九江市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宋名仕、周松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温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沛若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伟安，被上诉人付玉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程文汉，原审被告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沛若的上诉请求：1、撤销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温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85000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虽然在《借款协议》涉及律师费，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未提供律师费发票，未提供85000元律师费的交付凭证，因此，上诉人认为，该85000元所谓的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无需承担该85000元所谓的律师费。一审判决在认定律师费的问题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付玉清答辩称：上诉方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上诉方的事实与理由是说被上诉方没有提供律师费发票，律师费是实际发生的，请求驳回上诉方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共同述称：2016年11月18日，原债权人万美玲、被上诉人付玉清、艾晓玲及案外人永修嘉信农副产品交易有限公司等作为债权方，华龙公司及其永修县分公司、上诉人胡沛若等作为债务方，签订《债务和解协议》。约定：191号判决、192号判决确定的付玉清、艾晓玲的全部债权作价1400万元，债务方将永修县龙华莱茵美郡第五幢1011号商铺作价1600万元，并转移至债权方或债权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用以抵债。2017年3月13日，华龙公司按《债务和解协议》的约定，与债权方指定的南昌市永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商品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即意味着《债权和解协议》已实际履行，债务方归还了债权方1600万元，超过了被上诉人付玉清、艾晓玲1400万元的债权额。因《债务和解协议》产生了新的法律关系，该协议未经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签署，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的保证责任免除。《债务和解协议》是对191号、192号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的变更。签订《债务和解协议》意味着债权方和债务方重新确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产生了新的法律关系，之前各方当事人所有的权利义务均被《债务和解协议》的约定变更和取代，债权方主张权利不能再依据191号、192号判决，该两份判决已丧失其存在的事实基础和实际意义，应当撤销。同时，《债务和解协议》未经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签署，根据该协议重新确定的债权，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付玉清、艾晓玲的全部债权确定为1400万元，华龙公司的商铺作价1600万元，债务方用以抵债的资产价值，超过被上诉人付玉清、艾晓玲的债权数额。《债务和解协议》中债权方债权总额为2300万元，即便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的保证责任不因《债务和解协议》的签订而免除，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也仅对其中被上诉人付玉清、艾晓玲的1400万元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务和解协议》中债权方相互之间，对用以抵债的资产如何分配的约定，对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华龙公司与南昌市永正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之日起，被上诉人付玉清、艾晓玲的债权即足额受偿，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的保证责任因主债务履行完毕而免除。被上诉人付玉清、艾晓玲放弃商铺折价抵债，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在其放弃权力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双方于2014年9月4日签订并登记备案的20120656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为1200万元借款本息的实现而提供的担保。华龙公司商铺作价1600万元，应当优先冲抵被上诉人付玉清、艾晓玲的1400万元债权。如果被上诉人付玉清、艾晓玲根据《债务和解协议》或债权方其他内部协议，全部或部分放弃商铺作价受偿，则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在其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
原审被告华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
付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龙公司清偿付玉清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利息自2014年9月5日算至2015年7月4日，此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所有债务清偿之日止）并支付本案律师费85000元；要求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保全费由华龙公司、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债权人万美玲与华龙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华龙公司向其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5%，借期三个月，按月结息。协议同时约定华龙公司同意将其公司永修县分公司的位于永修县新城永昌大道东侧的华龙-
莱因美郡第伍幢5-1011建筑面积2145.03平方米的商铺以买卖合同的形式过户到万美玲名下，用于担保借款。借款期限后，华龙公司未能清偿全部借款的，债权人可选择将该笔借款直接冲抵上述商铺的购房款，且无论届时该商铺的价格是否高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的价格，被告同意按1200万元将此商铺直接卖给债权人万美玲。或者债权人放弃采取借款抵购房款的方式，则买卖合同终止，债权人可按借款协议直接向华龙公司及其他担保人主张还款权利。协议约定华龙公司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的，应当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差旅、交通、住宿、诉讼、律师等一切费用。同日，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担保人一栏中签名，承诺对上述债权向万美玲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及借款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差旅、交通、住宿、诉讼、律师等一切费用。同日，万美玲分两笔将上述1200万元借款汇入华龙公司指定的账户内。华龙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说明收到万美玲人民币1200万元，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在收条“担保人”一栏中签名或盖章。借款借出后，华龙公司一直未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亦未清偿本金，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7月13日，债权人万美玲将上述债权中的700万元借款本息转让给付玉清，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同年7月15日，万美玲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华龙公司，华龙公司于同年7月16日收到通知书。付玉清受让债权后，多次联系未果，故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债权人万美玲与华龙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及付玉清是否是债权人而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债权人万美玲与华龙公司在2014年9月5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已明确约定债权人万美玲与华龙公司所定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借款协议中为1200万元之债权的实现提供担保而订立的。据此可以认定，债权人万美玲与华龙公司之间属于借款合同关系，他们所定订立的买卖合同是从属于借款合同的，华龙公司尚欠债权人万美玲1200万元事实清楚，有债权人万美玲所提供的借据及收条为证。关于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因借款协议担保人一栏中已明确载明担保人为“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且协议的落款担保人均有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的签名和融城公司的印章，在借款借据及收条中亦有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的签名和融城公司的印章，故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应对债权人万美玲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且借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故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应对债权人的借款的清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对于融成公司辩称，公司现在的印章与原来公司借款时所用的印章不一致，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公司在借款时所使用的公章不是融成公司的公章，故对其辩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付玉清是否具备主体资格问题，因2015年7月13日，债权人万美玲将1200万元债权中的700万元借款本息转让给了付玉清，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同年7月15日，万美玲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华龙公司，华龙公司于同年7月16日收到通知书。该通知到达华龙公司时，债权转让就已经生效，并且除人身专属之外的从权利亦已转让本案付玉清，故付玉清有权要求华龙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可以要求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融城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借款协议利息约定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法理正确解读为年利率24%以下之民间借贷利率，法院予以支持；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认定为无效，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贷款利率系自然之债无执行力，债务人若已自愿给付司法亦不得认定为不当得利，现当事方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5%即年利率60%，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率，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付玉清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年利率24%为限。付玉清诉请华龙公司承担付玉清为追索债权支付的律师费8.5万元，并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代理合同作为佐证，且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应由一审被告承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九江市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付玉清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7000000元。二、限九江市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付玉清支付借款利息1400000元（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9月5日算至2015年7月4日止）。三、限九江市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付玉清支付借款7000000元自2015年7月5日之后的利息（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5年7月5日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四、限九江市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付玉清偿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85000元。五、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1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九江市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沛若、宋名仕、周松柏、江西省融城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沛若提交了新的证据：1、债务和解协议，证明债权方与债务方就整体债务的总额、归还方式、归还期限已经达成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对原借款协议进行了变更，原借款协议已无法履行，应按新的债务和解协议履行。2、商品房预售合同和产权登记证，证明债务和解协议中的大部分债务已经履行，债权方对债务和解协议认可，商铺已经办理房产证登记。3、嘉信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的房产办理网签登记完成抵偿债权方1600万元的债权。4、嘉信公司出具声明，证明华龙莱茵美郡5栋1011是债权方指定登记到南昌市永正贸易公司名下。5、何志强和万美玲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债权方已经收到债务方的房产证和购房发票。6、九江丰汇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债务和解协议中第17条第2款中涉及九江丰汇实业有限的房产，已准备完善，随时可以配合办理变更登记。
付玉清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四、五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没有法人的签字，只有章子，也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共同质证称：三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付玉清提交新的证据：银行盖章的律师费转账凭证，证明目的：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了。
上诉方质证称：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共同质证称：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华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及质证的权利。
经审核，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系一审判决作出后各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的《债务和解协议》，且涉及案外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提交的转款凭证反映的是一个事实，对律师费已支付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付玉清在一审中未提供其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未提供律师费发票，未提供律师费的交付凭证，该律师费未实际发生。经审查，付玉清在一审中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费用为人民币85000元，同时提供了该85000元的转款凭证及律师费发票。依据原债权人万美玲与华龙公司、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胡沛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龙华公司违约不按期支付借款本息的，应当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差旅、交通、诉讼、律师等一切费用，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胡沛若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龙华公司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及龙华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差旅、交通、诉讼、律师等一切费用。现万美玲将其债权转让给付玉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龙华公司承担律师费8.5万元，并判令融城公司、宋名仕、周松柏、胡沛若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在上诉期限届满后提出的变更上诉请求，因已过上诉期，未交纳上诉费，因此，对该变更请求，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沛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胡沛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晶晶
审判员 王 璐
审判员 万俊健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江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