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3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女，1978年12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晓兰，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丹今，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7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0月，张×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现为北京苹果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苹果树公司）职员，黄×曾为苹果树公司职员，双方曾为同事关系。2014年7月15日，黄×与苹果树公司劳动争�案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下称海淀法院）依法开庭审理，我作为知悉案件情况的证人出具证人证言并在庭审时履行证人义务出庭作证。庭审后黄×将庭审中交换证据得到的我及另外两名证人的书面证人证言（含有身份证号码信息）立即通过微博、微信、QQ空间等多种渠道发布散播，并配有文字称“谎言比脏话更肮脏！张×、张×1、刘×干的漂亮！你们整齐划一的证明充分证明了谎言易露馅儿～那个叫你们干的人真是太聪明了！他拉低了你们全员的智商！”，在文字下同时配有侮辱性的不雅图片。黄×歪曲事实、诋毁我及另外两名证人，用贬低性的语言对我进行侮辱、造成不知情的我家人、同事、同学、朋友等社会公众对我的人格、名誉产生怀疑，对我的社会评价造成严重影响。且黄×的该篇文章经多人转载、评论，黄×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致使我名誉�到严重损害，造成我社会评价的降低，严重干扰了我的工作和生活。综上，我认为黄×的侵权行为不仅妨碍了我履行证人的权利和义务，也对我的名誉造成了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损毁他人的名誉，故诉至法院要求黄×停止侵权行为，在与侵权同等范围内为我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要求黄×书面赔礼道歉；要求黄×赔偿精神损失10000元及其他合理损失603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承担。
黄×辩称：第一、QQ空间用户名“黄小邪D8挂酱糊”与微博用户名“小邪D8卦酱糊”都是我的，QQ空间中的文章及图片是我发的，但微博中的文章及图片不是我发的，我怀疑是苹果�公司故意为之。第二、QQ空间中的文章及图片已于2014年7月删除，微博中的文章及图片已于2014年9、10月删除。第三、QQ空间中的文字并没有诋毁、诽谤张×的语言。第四、张×所述其名誉权受损，只是主观臆断，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张×也没有相关精神损害的证据，故要求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我不同意。第五，我认为张×起诉我的动机有问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对自己的个人秘密和个人私生活进行支配并排除他人干涉的一种人格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黄×�其微博及QQ空间中发表文章，并将张×在海淀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包含张×身份证号）以及一张竖立右手中指的人物图片作为配图，其行为足以影响和误导他人对张×进行客观评价，使张×的社会评价降低，已构成名誉的侵害。配图披露了张×的真实身份，亦侵犯了张×的隐私权。鉴于黄×已经删除了微博及QQ空间的相关涉案文章及配图，故对于张×要求停止侵害，删除侵权内容的诉讼请求无需支持。对于黄×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责任承担与损害后果相一致的原则，需要考察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及后果等情况。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2014年7月22日，QQ空间中涉案文章点赞2次，有224个新浪微博用户关注其微博。截至2014年9月16日，微博涉案文章点赞6次，转发32次。可以看出涉案文章及配图已得到了传播，确实给张×造成了不良影响。但比较关注用户数量与评论转发次数，可以看出影响力有限，尚未广泛传播。法院已认定黄×应承担侵权责任，对张×要求黄×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赔礼道歉的具体形式，由根据前述涉案言论造成的影响范围予以确定。鉴于黄×的侵权行为给张×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张×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根据上述分析酌定。张×所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判决：一、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其新浪微博首页、QQ空间首页显著位置分别发表对张×的致歉信，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持续时间为连续三十天，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登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黄×承担。二、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三、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公证费三千零三十元、律师费三千元。四、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黄×不服，持原审答辩意见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张×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黄×与苹果树公司赔偿金等争议经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并作出仲裁裁决，后苹果树公司不服，上诉至海淀法院。2014年7月15日该案在海淀法院公开开庭审理过程中，张×作为苹果树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苹果树公司�意安排员工在春节期间休年假，并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内容包含张×身份证号），但黄×对张×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2014年7月15日19：33分，黄×在新浪微博昵称为“小邪D8卦酱糊”的微博账号发帖，内容为：“谎言比脏话更肮脏！张×、张×1、刘×干得漂亮！你们的整齐划一的证明充分证明了谎言易露馅儿～那个叫你们这样干的人真是太聪明了！他拉底（低）了你们全员智商！对你们的行为点赞的同时，深表感谢！！！”，并将张×在海淀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包含张×身份证号）以及一张竖立右手中指的人物图片作为配图。同日，黄×在QQ空间昵称为“黄小邪D8挂酱糊”的账号发帖，内容为：“谎言比脏话更肮脏！！！张×、张×1、刘×干得漂亮！你们的整齐划一的证明，充分证明了谎言太易露馅儿～为你们的行为点赞！！！”，并将张×在海淀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包含张×身份证号）以及一张竖立右手中指的人物图片作为配图。
2014年7月22日，张×到北京市信德公证处进行公证（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171号、第2172号），截至公证当天，有224个新浪微博用户关注黄×的微博，有2次为QQ空间中涉案文章点赞。2014年9月16日，张×再次到北京市信德公证处进行公证（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756号），黄×微博中的涉案文章及配图仍然存在，并且@hannah鹤@小小小小真愁@我的梦想三七开，截至此次公证当天，该篇微博点赞6次，转发32次。张×共交纳公证费3030元。
审理中，黄×表示微博账户“小邪D8卦酱糊”系其所开微博，但涉案文章及配图并非其所发，其怀疑系苹果树公司所为，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QQ空间用户“黄小邪D8挂酱糊”系其注册，涉案文章及配图系其所发。黄×称QQ空间及微博中的涉案文章及图�已分别于2014年7月和9月删除，张×亦认可涉案文章及图片已全部删除。张×表示虽然微博及QQ空间中的文章已经删除，但已无法避免对其名誉及信誉度造成的影响。张×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付律师费3000元。
上述事实，有京海劳仲字（2014）第4654号裁决书、（2014）海民初字第19276号民事判决书、（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171号公证书、（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172号公证书、（2014）京信德内民证字第2756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的行为。
本案中，黄×在其微博及QQ空间中发表的文章中明确提到张×的真实姓名，并使用了带有侮辱、诽谤性质的“谎言”、“谎话”等词语及竖立右手中指的配图，造成了张×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对张×名誉权的侵害，黄×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言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程度，判决黄×在其微博、QQ空间首页位置发表致歉信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另因张×提交了其在本案诉讼中支付的公证费及公证费的发票等证据，此系张×合理损失，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妥。黄×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黄×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3元，由黄×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苑薇
代理审判员 刘永民
代理审判员 赵 振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