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终字第69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原系晋江市新塘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住晋江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金涛，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敬南，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4）晋刑初字第30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某及其辩护人黄金涛、吴敬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曾某在担任中共晋江市新塘街道党工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负责征地拆迁、计生等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李某甲、柯某乙（另案处理）等人贿送的款物总价值192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
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被办案机关带回审查。案发后，晋江市新侨中学退出5万元；被告人曾某的家属代为退出其余赃款。被告人曾某归案后检举晋江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工作人员施某非法收受柯某己1万元的线索，经查证属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甲、柯某甲、吴某甲、柯某乙、李某乙、黄某、杨某、吴某乙、柯某丙、柯某丁、柯某戊、柯某己、施某、陈某、洪某、许某证言、任职证明、干部履历表、《新塘街道党工委关于领导班子成员分工情况的通知》、《新塘街道党工委、新塘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晋江市经济开发区新塘园区征迁工作领导组的通知》、《新塘街道党工委、新塘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新塘街道中心区域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新塘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新塘东西三路工程征迁安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新塘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福兴路景观提升项目安置区建设领导小组的通知》、《新塘街道办事处关于晋江市光电信息产业园新塘项目土地征收工作方案的通知》、公益事业捐赠统一票据、退赃凭证、破案报告、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告人曾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自书材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某的行为己构成受贿罪。归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曾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曾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9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曾某诉称，其与吴某甲之间是礼尚往来，对吴某甲贿送的款项9000元应从受贿款项中扣除；归案前向领导交代了非法收受柯某乙贿赂，归案后主动交代了大部分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是自首，且有立功表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关于上诉人提出与吴某甲之间是礼尚往来的辩解意见，吴某甲陈述是为土地征迁问题有求于曾某而贿送钱款，故不能以曾某回送礼物而否认受贿；被告人向单位负责人交代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时意思表达含糊，又是被动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判已经因其有立功情节予以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建议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曾某在担任中共晋江市新塘街道党工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负责征地拆迁、计生等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李某甲、柯某乙（另案处理）等人贿送的款物总价值189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9年春节期间，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非法收受负责承建新塘商会办公楼的工程队老板李某甲为感谢上诉人曾某在新塘商会办公楼建设项目中对其工程队的关照和支持而贿送的现金2万元。
2．2012、2013年春节期间，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先后两次均非法收受新塘街道南塘社区原党支部书记柯某甲为感谢上诉人曾某在其担任党支部书记期间对其平时工作的关照和支持而贿送的面值1000元的纯正堂购物卡1张，总价值2000元。
3．2012、2013年春节期间，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附近红绿灯处和其办公室，先后三次均非法收受台隆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吴某甲为争取上诉人曾某在征迁过程中对其公司的关照和支持而贿送的现金3000元，共计9000元。
4．2012年春节期间，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非法收受新塘街道塘市社区党支部书记柯某乙为争取上诉人曾某对其工作的关照和支持而贿送的现金6万元。2014年8月9日，上诉人曾某得知柯某乙被司法机关调查后，为掩饰受贿事实，遂将5万元以柯某乙的名义捐赠给晋江市新侨中学。
5．2012、2013年春节期间，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先后两次均非法收受福州极点测量公司晋江作业组负责人李某乙贿送的现金1万元，共计2万元，为该公司在新塘街道承包项目工程以及工程费用结算提供帮助。
6．2012年夏天，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非法收受泉州乐佳建材有限公司老板黄某为争取上诉人曾某在征迁过程中对其公司关照和支持而贿送的现金1万元。
7．2013、2014年春节期间，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先后两次均非法收受晋江市菲新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为争取上诉人曾某在征迁工作中对其公司的关照而贿送的现金1万元，共计2万元。
8．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非法收受福建金冠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吴某乙为争取上诉人曾某在征迁过程中对其公司的关照和支持而贿送的现金1万元。
9．2013年年底，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非法收受新塘街道上郭社区南泰鞋服有限公司老板柯某丙为争取上诉人曾某在征迁过程中对其公司的关照和支持而贿送的现金2万元。
10．2014年春节期间，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上郭社区，非法收受上郭社区党支部书记柯某丁为争取上诉人曾某对其日常工作的关照和支持而贿送的现金1000元。
11．2014年5月份的一天，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非法收受晋江市伟景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某戊为争取上诉人曾某在征迁过程中对其公司的关照和支持而贿送的面值2万元的纯正堂购物卡1张。
2014年8月25日，上诉人曾某在新塘街道办事处其办公室被办案机关带回审查。案发后，晋江市新侨中学退出5万元；上诉人曾某的家属代为退出其余赃款。上诉人曾某归案后检举晋江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工作人员施某非法收受柯某己1万元的线索，经查证属实。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及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任职证明、干部履历表、《新塘街道党工委关于领导班子成员分工情况的通知》、《新塘街道党工委、新塘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晋江市经济开发区新塘园区征迁工作领导组的通知》、《新塘街道党工委、新塘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新塘街道中心区域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新塘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新塘东西三路工程征迁安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新塘街道办事处关于成立福兴路景观提升项目安置区建设领导小组的通知》《新塘街道办事处关于晋江市光电信息产业园新塘项目土地征收工作方案的通知》，证明被告人曾某的职务职责情况。
2、公益事业捐赠统一票据、证人陈某证言，证明被告人曾某以柯某乙名义捐赠5万元。
3、退赃凭证，证明退赃情况。
4、破案报告，证明本案的侦破过程。
5、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施某因涉嫌受贿罪被立案侦查、取保候审。
6、证人李某甲、柯某甲、吴某甲、柯某乙、李某乙、黄某、杨某、吴某乙、柯某丙、柯某丁、柯某戊证言，证实被告人曾某收受十一起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
7、证人洪某证言，证实被告人曾某被抓前，其问他是否收受柯某乙钱财，他承认，但没说详细情况，也没表示要投案等事实。
8、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其带柯某己找晋江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工作人员施某咨询超生的事情，柯某己贿送施某1万元；其曾向被告人曾某说过此事。
9、证人柯某己、施某证言，证实柯某己贿送施某1万元的事实。
10、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工作说明及柯某乙案件相关材料，证实上诉人曾某案发情况及归案过程。
11、上诉人曾某供述，供认其非法收受上述十一起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检举晋江市人口和计划生育局工作人员施某收受柯某己1万元贿赂等。
关于上诉人曾某及辩护人提出收受吴某甲款项9000元应予扣除的相关诉辩意见。经查，证人吴某甲的证言与上诉人曾某的供述证实吴某甲因土地征迁问题寻求上诉人曾某的支持，并为了和他搞好关系，分别于2012年、2013年、2014年春节期间各贿送曾某款项3000元、合计人民币9000元，曾某均予以收受。在2014年春节收受3000元的同时，曾某虽表示要送吴某甲一尊ＸＸＸ木雕，但是到了同年4、5月间为贺吴某甲乔迁才赠予木雕。故上诉人的赠予行为与其收受贿赂行为并不属于礼尚往来，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曾某及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曾某在案发前虽有向所在单位领导承认收受他人贿赂的行为，但未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也没有自动投案的具体行为，并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依法不能该认定为自首。因此，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诉辩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钱财计人民币192000元，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曾某归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是立功表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调整了受贿犯罪数额标准，本案依法应予改判。对上诉人曾某及辩护人提出要求减轻处罚的诉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刑初字第306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没收违法所得部分。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刑初字第306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曾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曾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27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黛
审 判 员 柯志同
代理审判员 夏 简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蔡凌轩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二）曾因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受过党纪、行政处分的；
（三）曾因故意犯罪受过刑事追究的；
（四）赃款赃物用于非法活动的；
（五）拒不交待赃款赃物去向或者拒不配合追缴工作，致使无法追缴的；
（六）造成恶劣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多次索贿的；
（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
（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