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7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武珞路***号。法定代表人：胡祖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科，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该院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妍怡，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该院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芳，女，汉族，1984年1月13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贵，男，汉族，1980年11月12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上诉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医方）因与被上诉人吴志芳、陈洪贵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晏明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捷、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周常青担任记录。2017年1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科、姚妍怡，被上诉人吴志芳、陈洪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认定医方过错，属于违背医学客观规律和医学常识。吴志芳、陈洪贵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27日，吴志芳、陈洪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医方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03,177元（医疗费12,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1,299元，交通住宿费15,000元，鉴定费7,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志芳于2013年3月怀孕，为慎重起见，吴志芳从湖北省阳新县来到武汉，在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做产前检查。2013年7月8日，吴志芳在医方进行了唐氏筛查，21三体综合征风险值为1:407，判断为临界风险后，建议到该院优生遗传室咨询。2013年7月19日，医方将吴志芳抽血后，将样品送协作单位进行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无创基因检测，在送检单的家族遗传病史一栏记载有“孕妇母亲生育了四个男婴，全部都新生儿死亡，生育三个女孩，除孕妇患××外，另二个健康”。2013年7月30日，华大健康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无创基因检测（NIFTY）结果21-三体、18-三体、13-三体均为低风险。2013年12月2日，吴志芳在阳新县人民医院产科住院7天，于12月3日破宫产下一男婴。该男婴于12月4日因上呼吸道感染、呕吐入住阳新县人民医院新生儿科，于12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新生儿上呼吸道感染；2、新生儿呕吐；3、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4、遗传代谢病。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出院当天，该男婴便转入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3天，于2013年12月9日死亡。经过检查，出院记录上诊断为，1、先天性遗传代谢性疾病（鸟氨酸氨甲酰转移酶缺乏症）；2、新生儿败血症；3、呼吸衰竭；4、代谢性酸中毒；5、电解质紊乱。吴志芳及该男婴在产前检查及住院治疗期间，共自费支付了产前检查费用2,984.30元及医疗费用9,123.51元。为查找病因，经吴志芳同意，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于2013年12月18日，将提取该男婴的血液送深圳华大临床检验中心进行鸟氨酸氨甲酰转移酶缺乏症基因检测，结论为该男婴在OTC基因上确实存在剪切突变c.867+1G>A，为纯合子；吴志芳在OTC基因上也存在剪切突变c.867+1G>A，为杂合子。吴志芳支付了检测费4,000元。2015年6月8日，经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在2013年7月9日的产前检查报告中已提示，21三体综合征风险值为1:407，判断为临界风险后，到该院优生遗传室咨询；7月19日，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为吴志芳出具的华大健康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无创基因检测送检单中家族遗传病史明确注明“孕妇母亲生育了四个男婴，全部都新生儿死亡，生育三个女孩，除孕妇患××外，另二个健康”；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未就此项追踪检测，亦未就吴志芳家族遗传病史可能出现的风险以及目前科学技术是否能达到明确诊断等事项给予咨询或向其告知，致吴志芳不能完全理解目前其家族遗传病史对胎儿可能产生的风险；综上，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在对吴志芳的医疗行为中，对其孕期检查项目及意义告知不足，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吴志芳所怀胎儿的疾病无因果关系，于胎儿娩出的结果存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吴志芳在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所接受的医疗是产前检查，医方根据有关规定对其进行了常规项目相应检查，根据目前科学技术水平，对吴志芳家族遗传疾病未得到明确诊断前，进行盲测筛查还存有一定困难，如可行性及经费问题；加之吴志芳的生育选择院方亦无法确定，因此，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在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中只能起轻微作用；鉴定意见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对吴志芳的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且与吴志芳的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过失参与度系数值可为1%-20%。吴志芳支付了鉴定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在对吴志芳的医疗行为中，对其孕期检查项目及意义告知不足，存在一定的医疗过错，该过错于吴志芳所怀胎儿的疾病无因果关系，但侵犯了其知情权，妨碍了其优生优育的选择权，与吴志芳胎儿娩出的结果存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过错参与度，法院酌定由其承担对方损失的15%。吴志芳、陈洪贵损失经核算为，医疗费9,12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元（15元/日×7日）、死亡赔偿金458,12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护理费490元（70元/日×7日）、鉴定费7,000元，以上共计475,838.51元，按责任比例，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应承担71,375.78元（475,838.51元×15%），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故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应赔偿对方各项损失101,375.78元。吴志芳、陈洪贵所主张的误工费，因按照《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草案）》，吴志芳本身就应享受产假，且其也未提供其产生误工费的证据，对其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志芳、陈洪贵损失101,375.78元；二、驳回吴志芳、陈洪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16元，由吴志芳、陈洪贵负担4,180元、由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负担736元。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吴志芳及其生产该男婴在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接受过诊疗活动；2、吴志芳生产的该男婴的死亡证明，由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开处；3、《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法院委托作出，未进行重新鉴定；4、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既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也未申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庭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意见；5、对一审判决认定吴志芳、陈洪贵损失数额的计算，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1、2013年7月8日，吴志芳怀孕18周时，于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进行产前筛查报告，结果为21三体综合症1:407，判断为临界风险；2、2013年12月3日，吴志芳于阳新县人民医院经剖宫产术产下一男婴；次日，因该男婴被诊断为①新生儿上呼吸道感染，②新生儿呕吐，③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④遗传代谢病可疑，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3、2013年12月6日，该男婴被收住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现病史记载有“患儿外祖母分娩3名男婴，均生后3天因抽搐死亡，病因不明；3个女婴正常”；4、居民病伤死亡医学证明书显示，死者姓名吴志芳之子，出生日期2013年12月3日，死亡日期2013年12月9日，直接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为呼吸循环衰竭，引起的疾病或情况为代谢性酸中毒、脑病、败血症，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医务部（印章）；5、《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委托人为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鉴定意见为，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在对吴志芳的医疗行为中存在一定的医疗过失，该过失与吴志芳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其过失参与度系数值可为1%-20%；6、2015年9月24日，一审开庭笔录记载有，吴志芳、陈洪贵提交证据，质证时，湖北省妇幼保健院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异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吴志芳及其所生的该男婴，于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接受诊疗活动，双方构成医疗服务的医患关系。经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人鉴定，医方的诊疗活动存在一定过失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享有请求医疗机构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权利。关于医方过错参与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项“证据包括：（七）鉴定意见”、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的规定，医方过错的参与度，涉及的是专门性问题。第一审程序中，由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对此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属于民事诉讼的法定证据之一。一审判决依鉴定意见中的医方责任程度为轻微而认定其担责15%，于法有据。医方提出一审判决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认定医方存在过错，属于违背医学客观规律和医学常识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意见证明力的问题。一审中，《司法鉴定意见书》由一审法院委托作出，一审判决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对于医方异议鉴定意见，因未经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庭提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专业问题提出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或者对案件事实所涉及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的规定。综上，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2元，由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 明审判员 潘 捷审判员 万 军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周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