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4民初2665号原告：浙江汇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机场158号。法定代表人：胡新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晓、叶婷婷，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铁，男，汉族，1985年11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委托代理人：解本平，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汇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隆公司）为与被告李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3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钱姣独任审判，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被告李铁的委托代理人解本平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7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汇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被告李铁的委托代理人解本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汇隆公司诉称，2010年11月19日至2011年8月3日期间，被告利用与原告董事长之子关系较好的便利，以借钱做奢侈品生意为由分三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万元、140万元、250万元，以上共计450万元。被告借得上述款项多数用于个人挥霍。原告发现此事后立即向被告追讨借款，被告声称无力偿还，后将利用借款所购的保时捷911汽车（浙Ａ×××××）一辆，宝马X5M汽车（浙Ａ×××××）一辆及奔驰车C300汽车（浙Ａ×××××）一辆转卖给姚建强，姚建强在替被告偿还保时捷911汽车（浙Ａ×××××）和奔驰C300汽车（浙Ａ×××××）的贷款并支付三辆汽车修理、过户等相关费用后，向原告支付932636元作为被告的还款，此后被告再未还款。原告因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因涉嫌诈骗罪于2012年11月2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刑事拘留，于2013年11月19日移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被告父亲向原告还款人民币60万元，后被告主张以股份折抵还款，但原告并未接受，被告也未实际向原告转股。2014年5月4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查明并确认了被告的借款事实和借款数额，但认为被告涉嫌诈骗罪证据不足，作出江检刑不诉[2014]15号不起诉决定书。此后被告一直未再偿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认为，本案中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是借贷关系的出借方，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被告辩称其是向胡浩借款、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首先，本案中被告实际所借得的450万元全部来自于原告，这是不争的事实，即本案中借款的所有权是原告，被告自原告处取得借款，系原告财务人员完成的交付行为，符合借款定义。其次，被告辩称其是向胡浩借款、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所有的450万元所有权完全归原告所有，与胡浩无关，原告与胡浩均是法律上独立民事主体且双方之间无转移资金占有合意或合同。现被告辩称是向胡浩借款，但胡浩并未实际以自有资金向被告提供借款，一旦认定胡浩为出借人即是认可胡浩有权占有原告的450万元，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再次，被告辩称其是向胡浩借款、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依据。被告的上述主张，主要依据的是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仅凭自然人证人的陈述就否认原告公司法人财产权没有法律依据，且这些笔录是在被告涉嫌诈骗罪被侦查期间形成的，仅仅是刑事案件全部卷宗材料的一个部分，而原告提交的不起诉决定书是该刑事案件的最终认定结果，效力远高于询问笔录。在决定书中，已认定被告自原告处取得借款并向原告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并将原告认定为该案的被害人。最后，综合考量本案的情况可以发现，原告与被告之间事实上已达成了借贷合意，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虽然初始借款时是被告先联系胡浩，但因胡浩人在国外没有能力实际出借，故利用其身份联系了原告公司财务人员，后续是由原告财务人员与被告直接对接完成了450万的交付，而且最后一笔250万元的交付从被告提出到实际取得借款全过程完全抛开了胡浩，可见胡浩在本案中仅具有联系人身份，不可能是出借人。而且被告在2012年12月14日由其父亲代为向原告还款60万元，上述款项也是直接打到原告财务账户，由此可知本案中的借款流向为：借款由原告财务交付被告、部分还款由被告还至原告财务，这中间没有胡浩的参与，这说明被告已经以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可了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是不争的事实。为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967364元；2、被告支付借款逾期利息578636元（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共39个月，按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至2016年3月15日至实际还款日止产生的逾期利息。被告李铁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真实的款项出借人为胡浩。首先，胡浩于2012年10月9日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对其出借款项有明确陈述，原告的财务俞燕红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所陈述的内容与胡浩的询问笔录能相互印证。同时，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能对应上述询问笔录。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胡浩，原告或原告财务是经手人。在三笔款项发生过程中，其中140万元这笔款项非常明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中很清楚写明收到胡浩款项140万元，原告收到这个收条后也是认可的，否则不可能收下。后胡浩发现被告不能还清借款时，胡浩将被告的保时捷、宝马、奔驰汽车过户到公司办公室主任姚建强名下，过户之前胡浩还说他把车辆的贷款还掉，有40万。所以，被告实际并未将三辆汽车卖给姚建强，而是将车辆抵折给胡浩自己处理。关于被告做生意的货物处理问题，胡浩对于清单上160万元的货物是没有异议的，且胡浩已经取走了，抵折了借款。关于股权转让问题，胡浩非常明确股权是由被告转让给胡浩，因为该公司没有登记，只是预先合作行为，但是胡浩对于收取被告转让的股权用于抵债是确认的，股权价格按照被告确认核算后是45万，当时被告投资40万，有一定的收益，所以核算为45万。关于被告父亲支付的60万元，该款项发生在公安介入之后，要求被告向原告尽可能进行赔偿、补偿，在此情况下，被告父亲向原告财务的账户转账了60万元，这一点胡浩也非常清楚。而且，在本案所涉的刑事案件中，被告的父亲与原告协商支付了60万元还款后，双方的债务已经归于消灭。原告汇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检刑不诉（2014）15号不起诉决定书1份，拟证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查明的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和数额、被告部分还款情况以及被告于2014年5月4日被作出不起诉决定等事实。2、银行存取款回单3张、收条2张，拟证明被告分三次向原告共计借款450万元的事实。3、银行存取款回单2份，拟证明姚建强替被告还款932636元，李高友替被告还款60万元的事实。4、二手车买卖合同3份、借条及费用清单各1份，拟证明被告将车辆转卖给姚建强，并由姚建强代为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系向胡浩借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对姚建强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有异议，对李志高的银行客户回单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姚建强、李志高的款项走向情况，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对其在买卖合同、借条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签名时，买卖合同、借条上的实质性内容系空白，另外，对该组证据中的费用清单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被告李铁提交了以下证据：1、询问笔录2份（胡浩）、货物清单1份，拟证明被告将三辆车直接交付给了胡浩，其中保时捷卖了63万元，宝马卖了95万元，奔驰由胡浩本人在使用；关于20%的股份，被告已经转给胡浩；160万元的货物已由胡浩与李铁确认后由胡浩全部取走；被告将车辆卖给姚建强的事实不存在。2、李志明的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胡浩委托李志明销售保时捷和宝马汽车，保时捷卖了67万，宝马卖了95万，奔驰由胡浩本人自己使用；未注册的柏昌公司的股权，被告已经转让给胡浩；被告将车辆卖给姚建强的事实不存在。3、经申请，由本院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胡浩的询问笔录3份、李高友的询问笔录1份、李志明的询问笔录2份、货物清单1份，拟证明案发后被告向胡浩交付了三辆汽车、二手车行的股份及价值1611760元的财物。4、发生情况报告表1份、俞燕红的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案涉借款由胡浩借给被告。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因被告提交的证据1、2与被告提交的证据3的部分证据重合，故本院在下文中一并认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认为胡浩长期在国外居住、笔录中陈述情况不真实，李高友系被告的父亲、其笔录的客观真实性存疑，李志明的笔录前后矛盾、关于股权转让的陈述属于传来证据，货物清单系胡浩的女友与被告进行了盘货、但盘货不等于交付；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俞燕红在笔录中陈述系胡浩借款给被告系俞燕红的个人误解；本院认为，证据3来源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证据4的真实性原告亦无异议，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可予确认，能证明俞燕红因被告涉嫌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就此向俞燕红、胡浩、李高友、李志明进行询问的事实，而且俞燕红、胡浩、李志明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能对应，能证明李铁向胡浩借款以及李铁无法还款后用其名下车辆、货物及出资额抵债给胡浩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综上，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下半年，李铁联系胡浩欲合作生意，后双方约定由胡浩借钱给李铁。胡浩第一次出借给李铁的款项为60万元，该款项系由胡浩致电浙江汇隆担保有限公司的财务俞燕红后，由俞燕红将公司现金账户中的60万元交付给了李铁。2011年6月，李铁再次向胡浩借钱，胡浩同意后又致电俞燕红，让俞燕红从公司现金账户转账给李铁140万元。2011年6月3日，俞燕红转账给李铁140万元。同日，李铁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胡浩款项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圆整（1400000）。2011年8月，李铁又向胡浩声称其做生意还需要资金，胡浩表示再借给他250万，并告知李铁到财务处领钱时要告知胡浩，胡浩与李铁谈好该笔250万元借款后，胡浩亦将此事告知俞燕红。2011年8月3日，李铁到俞燕红处称要再借250万元用于生意开支，俞燕红遂转账给李铁250万元。同日，李铁出具领（付）款凭证1份，载明领款金额为250万元，用途为进货资金。李铁取得上述250万元款项后才与胡浩说明其已在财务处借得250万元。2012年6月，胡浩发现李铁做生意的流水账仅有320多万，且李铁将借得的款项用于购车，故要求李铁还钱。经协商，李铁将其名下车牌为浙Ａ×××××的保时捷汽车一辆、车牌为浙Ａ×××××的宝马汽车一辆、车牌为浙Ａ×××××的奔驰汽车一辆都抵折给胡浩，并由胡浩将浙Ａ×××××、浙Ａ×××××的车辆银行按揭贷款还清。另查明，2012年6月22日，李铁与姚建强就车牌为浙Ａ×××××的保时捷汽车一辆、车牌为浙Ａ×××××的宝马汽车一辆、车牌为浙Ａ×××××的奔驰汽车一辆签订了3份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分别约定的车辆转让价为50万元、70万元、18万元。同时，李铁还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姚建强借款人民币447364元，用于办理归还车牌为浙Ａ×××××、浙Ａ×××××的车辆银行按揭贷款。注：根据上述车辆的买卖合同，该款项可在购车款中直接扣除。”2012年7月12日，姚建强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给俞燕红932636元。2012年8月1日，俞燕红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李铁刻意编造借款经胡浩同意及编造款项用途的行为构成诈骗。2012年11月23日，李铁因涉嫌诈骗罪被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12月14日，李铁的父亲李高友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给俞燕红60万元。再查明，胡浩在李铁涉嫌诈骗罪一案中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其在2012年12月8日称：“在事发后将三辆汽车都转给我了”、“这三辆车都过户到公司办公室主任姚建强名下了”、“在过户之前，我将他汽车的贷款都还掉得，有40来万”、“我们先跟李铁谈的，他将三辆汽车都抵给我们了，另外还有一些李铁做生意的货物”、（货物具体有哪些？）“这个我说不上来，当时我们写了一张清单的，上面都写了的，但是规格、型号不清楚的，清单上面的价格也是李铁说的”。另外，胡浩在2012年12月18日接受询问时称：“李铁将他买来的两辆汽车和他自己的一辆汽车抵折给我了，还有一些做生意的存货也抵折给我了，另外12月14日李铁的父亲李高友转账60万到公司财务账户了”、（二手车行是怎么回事？）“具体是我父亲以我的名义在操作的，我和李铁各有20%的股份，事发后李铁将他的20%的股份转给我了，当初是以40万入股的”。2014年5月4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出具江检刑不诉[2014]15号不起诉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移送审查起诉意见书认定：2010年11月19日至2011年8月3日期间，犯罪嫌疑人李铁因与汇隆公司董事长儿子胡浩关系较好，以借钱做奢侈品生意为由，分三次向汇隆公司借款人民币60万元、140万元、250万元，共计450万元用于挥霍。其中2010年11月19日借得60万元，于11月20日存入泰隆银行卡50万元，于11月25日花费40万元购买凯迪拉克牌小轿车一辆，因该车有质量问题，于12月30日加27万元购买保时捷911汽车一辆（后返还5万余元，首付60万余元）。于2011年6月3日借得人民币140万元，存入农业银行卡，用于进货使用。2011年8月3日借得250万元，存入农业银行卡，于2011年8月22日从农业银行卡划出27.5万元用于购买宝马X5M汽车的定金，2011年9月2日购买宝马X5M汽车，购车共从农业银行卡花费109.6万元，其余款项说不清去向。案发后，犯罪嫌疑人李铁因无力偿还，将保时捷911汽车（浙Ａ×××××）与宝马X5M汽车（浙Ａ×××××）及其自有的一辆奔驰C300轿车折抵给汇隆公司，后该公司分别将保时捷911汽车卖得人民币67万元，宝马X5M汽车卖得人民币95万元，奔驰C300轿车由该公司使用。同时，犯罪嫌疑人李铁将柏昌汽车公司20%的股权（以40万元入股）转给汇隆公司，另将其做奢侈品生意用的价值约160万元（李铁自称进货价，附有清单）”的货物抵折给汇隆公司，后又于2012年12月14日由其父汇给汇隆公司人民币60万元。经本院审查并两次补充侦查，本院仍然认为公安机关认定被不起诉人李铁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不起诉人李铁虽在借款规定用途之外购买了保时捷911、宝马X5等车辆，但不能据此认定李铁对借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李铁不起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之义务，其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汇隆公司主张其与李铁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汇隆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铁因做生意资金需要向胡浩提出借款，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后，胡浩分三次共计借款给李铁450万元；当李铁无法归还上述借款后，胡浩又与李铁就李铁名下三辆汽车、李铁做生意留存的奢侈品以及李铁在尚未登记注册的“二手车行”中的投资份额进行抵债进行了协商，上述事实均能表明案涉450万元款项的出借与归还等相关权利义务均发生于胡浩与李铁之间。汇隆公司主张该450万元款项实际系汇隆公司所有，本院认为，胡浩出借给李铁的款项来源系胡浩与汇隆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能以此推定汇隆公司与李铁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汇隆公司还主张李铁借得的最后一笔250万元款项完全抛开了胡浩，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李铁的父亲于2012年12月14日转账给汇隆公司财务俞燕红账户的60万元还款，该款项发生于公安机关调查李铁涉嫌诈骗罪一案之后，且胡浩对于该笔还款亦予以认可，该笔60万元的还款不能证明李铁认可其与汇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因此，原告汇隆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与被告李铁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原告汇隆公司提出要求被告李铁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汇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84元，由原告浙江汇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钱 姣人民陪审员  洪子明人民陪审员  童红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佩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