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3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桂艳，女，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野。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嘉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兴，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铎峰（曾用名吴佳航），男，2004年8月13日出生，回族，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监护人：赫丽（系王铎峰母亲），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邮电小区*号楼*单元*楼右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丽，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桂艳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兴、王铎峰、赫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2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桂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赫丽、王铎峰返还姜桂艳10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8日王连兴与姜桂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依据离婚协议，姜桂艳至迟在此时已知晓王连兴与赫丽存在非婚生子并给付非婚生子抚养费的事实”。上诉人姜桂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我至迟在2014年7月8日知晓非婚生子一事是正确的，因为上诉人姜桂艳就是因知晓非婚生子一事才与王连兴感情破裂而办理的离婚手续；但一审法院认定我至迟在2014年7月8日知晓王连兴给付非婚生子抚养费一事是错误的，这完全是一审法院不负责任并且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主观猜测。上诉人姜桂艳在2014年7月8日办理离婚手续时，仅知道非婚生子一事而不知道王连兴曾给赫丽巨额汇款。上诉人在2015年1月8日在王连兴处发现了其对外转款的线索，后经与王连兴对质，才知道王连兴曾给赫丽汇款10万余元。因此，一审法院当然地认为上诉人姜桂艳至迟在2014年7月8日就知晓王连兴给赫丽汇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又基于错误认定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对上诉人姜桂艳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所解决的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被上诉人王连兴是否是在履行其对王铎锋的法定抚养义务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姜桂艳与王连兴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王连兴未经姜桂艳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给予赫丽与王铎锋，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既然已经认定了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事后又未取得上诉人姜桂艳的追认，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王连兴的无权处分行为无效，赫丽、王铎锋基于王连兴的无权处分行为所取得的王连兴与姜桂艳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全部返还给姜桂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连兴辩称，一、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错误也无不当，不存在撤销的情形，应认定有效，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不应得到支持。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4年7月8日第一次离婚的原因就是被答辩人知道了答辩人与本案被上诉人赫丽生育一子王铎峰，答辩人每月给付王铎峰抚养费后提出与答辩人离婚的。并且在离婚协议里答辩人“净身出户”所有财产都由被答辩人所有，并且约定答辩人给付被答辩人高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从而在经济上牢牢的控制答辩人的钱款，这也是被答辩人以此来避免答辩人再次向被上诉人王铎峰给付抚养费的手段。离婚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依旧在一起生活，该次离婚并不是真正的离婚，被答辩人是以离婚的方式和手段来控制答辩人钱款，也是以此方式让被上诉人王铎峰知道答辩人“净身出户”没有能力再给付抚养费。正因非真正的离婚，才有2015年7月22日的双方的复婚，从而不难看出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给付王铎峰抚养费的事实在第一次离婚之前就是知晓的，并以协议离婚的方式和手段来控制答辩人以后再行给付抚养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至迟在第一次离婚时已知晓王连兴与赫丽存在非婚生子并给付非婚生子抚养费的事实，并结合二人的离婚协议，综合认定被答辩人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是完全正确的。2、被答辩人向王铎峰给付钱款并不是无偿赠与，而是在履行作为父亲的给付抚养费的法定义务。何谓赠与，简言之即没有任何义务的自愿无偿的将财务给付给他人。而答辩人向王铎峰给付的钱款均系履行法定义务的抚养费，用于王铎峰的学费及生活费。并且答辩人在吉林市昌邑区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赫丽及王铎峰返还钱款，在此说明一下，该起诉讼也是被答辩人的提议，并且整个诉讼过程被答辩人均参与其中，从而也能进一步佐证我与被答辩人第一次离婚时，被答辩人就知晓我向王铎峰给付钱款的事实。最终昌邑区法院判决驳回答辩人的诉求，“认定答辩人对王铎峰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向王铎峰给付的钱款系答辩人履行法定义务给付的抚养费，王铎峰取得王连兴给付的抚养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此答辩人向王铎峰给付的抚养费是履行法定的抚养义务，给付的钱款于法有据。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复婚后，由于王铎峰生活困难，答辩人向王铎峰给付了生活费1万元，此事被答辩人知道后再次提出与答辩人离婚，开始答辩人不同意被答辩人的苛刻的离婚协议内容，被答辩人为达到离婚目的，去答辩人的单位吵闹，答辩人被迫与被答辩人协议离婚，签订了不对等的离婚协议，不仅所有财产（房屋、车辆、存款、有价证券等）全部归被答辩人所有外，答辩人还要负担婚生子在国外的高额的学费及生活费。从两次不对等的离婚协议都不难看出，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作出了很大的让步。无论从经济上还是精神上都给予了被答辩人本案主张的诉讼请求，甚至远远超出了被答辩人今日的请求。因此答辩人今天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首先，被答辩人的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其次，答辩人给付王铎峰款项系作为父亲履行法定的抚养义务而给付的抚养费，该钱款的给付于法有据，并有吉林市昌邑区法院的判决予以佐证。第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两次不对等的离婚协议，答辩人对被答辩人都作出了很大的让步，也从夫妻共同财产中给予被答辩人全部的补偿（净身出户），远远超出了被答辩人本案的诉讼请求，而且答辩人还要负担婚生子在国外高额的学费及生活费。为此被答辩人的主张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赫丽、王铎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案由为赠予，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吉林省昌邑区人民法院的相关判决书已经依法确认了王连兴、赫丽、王铎峰之间的关系，王铎峰为王连兴的非婚生子女。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婚生子与非婚生子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王连兴给王铎峰抚养费是法定的抚养义务，不是赠予行为，上诉人主张理由是婚姻存续时期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侵权，应适用法定的诉讼时效规定。姜桂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连兴与王铎峰、赫丽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王铎峰、赫丽向姜桂艳返还23万元；3.诉讼费由王连兴、赫丽、王铎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1月24日，姜桂艳与王连兴登记结婚，2014年7月8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由于男方（王连兴）有婚外情且已有一11岁私生子，给女方身心造成严重伤害，男方承认其有严重过错，自愿给女方（姜桂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作为补偿，2014年-2018年每年12月30日前给付20万元”。2015年6月27日，王连兴与姜桂艳签订婚前婚后财产协议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连兴所有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结余资金及由此形成的存款、有价证券、保险、房产、车辆等各种形式的资产和债权，即使在甲方（王连兴）名下，也全部归乙方（姜桂艳）所有。2015年7月22日，姜桂艳与王连兴复婚，2016年9月6日双方再次离婚。王连兴系王铎峰生物学父亲，赫丽为王铎峰母亲。王连兴曾于2015年以王铎峰、赫丽、赫木玲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要求王铎峰、赫丽、赫木玲返还王连兴给付钱款的105170元。2016年4月20日，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昌民一出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以王铎峰系王连兴的非婚生子，王连兴对于王铎峰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王铎峰取得王连兴给付之抚养费于法有据为由驳回原告王连兴的诉讼请求。2016年3月10日，赫丽为王连兴出具收条一份：“收王连兴现金1万元正，孩子上学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连兴与王铎峰、赫丽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王铎峰、赫丽应否返还姜桂艳23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王铎峰系王连兴的非婚生子，王连兴对于王铎峰具有法定的抚养义务，王铎峰取得王连兴给付的抚养费于法有据，故王连兴与王铎峰、赫丽之间并非赠与关系，故姜桂艳主张赠与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姜桂艳与王连兴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王连兴未经姜桂艳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给予赫丽及王铎峰，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本案中，王连兴与姜桂艳第一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连兴向赫丽及案外人赫木玲转款用于支付非婚生子王铎峰的生活费，属于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但2014年7月8日王连兴与姜桂艳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依据离婚协议，姜桂艳至迟在此时已知晓王连兴与赫丽存在非婚生子并给付非婚生子抚养费的事实，且双方的离婚协议亦约定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房产、车辆、有价证券等均归姜桂艳所有，但姜桂艳直至2016年8月17日提起告诉，该部分诉请已超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桂艳与王连兴第二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连兴给付赫丽钱款的问题，首先对于王连兴2016年3月10日向赫丽给付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因王连兴、赫丽均主张其转款、收款为1万元，且经与收条原件核对，该收条存在非常明显的涂改痕迹，故本院对该收条的数额认定为1万元。其次关于该笔款项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2015年7月22日王连兴与姜桂艳复婚，其婚前婚后财产协议约定王连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所有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结余资金归姜桂艳所有。2016年3月10日，王连兴未经姜桂艳同意，给付赫丽1万元，该1万元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收入，按约定应归姜桂艳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基于王连兴该无权处分行为，赫丽应返还姜桂艳1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赫丽、王铎峰返还姜桂艳1万元；二、驳回姜桂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姜桂艳负担4544元，由赫丽、王铎峰负担206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王连兴、赫丽、王铎峰均认可并无证据证明姜桂艳于2014年7月8日第一次与王连兴离婚时已经知晓王连兴给付赫丽、王铎峰钱款的事实。除一审判决认定的王连兴于2016年3月10日向赫丽给付的1万元外，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王连兴在与姜艳芳婚姻存续期间，在姜艳芳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赫丽、王铎峰105000元。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判决依据离婚协议，认为姜桂艳至迟在2014年7月8日与王连兴办理离婚手续时已知晓王连兴与赫丽存在非婚生子并给付非婚生子抚养费的事实不妥，根据离婚协议仅能认定姜桂艳知晓非婚生子王铎峰的存在，但无法证明姜桂艳知晓给付非婚生子抚养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为姜桂艳该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王连兴与姜桂艳婚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在合理范围内有权进行处理。虽然王连兴在姜桂艳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付赫丽、王铎峰10.5万元，但因王连兴系王铎峰生物学上的父亲，其对王铎峰有法定的抚养义务，应当认定王连发给付赫丽、王铎峰10.5万元系履行其法定义务的正当行为，无需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姜桂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姜桂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姜晓涛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