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荣。
委托代理人冯嘉，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海公司）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建荣于2015年3月在纽海公司购买了由纽海公司销售的“美瑞克斯左旋肉碱1000营养片”（以下简称：涉案产品）34盒，每盒包装规格为1.24g／片×60片，货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66元。涉案产品标签载明：每份（2片）含左旋肉碱1，000mg。配料为左旋肉碱、植物纤维素、食品膜、硬脂酸、二氧化钛色素、二氧化硅、硬脂酸镁、包衣等。食用方法每日2次，每次2片。适宜人群为运动人群、运动员。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有“运动营养食品”、“控制能量类”字样。涉案产品已取得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卫生证书》。
2015年3月，王建荣以涉案产品的左旋肉碱和硬脂酸镁非法添加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纽海公司承担退货责任，退货金额为5，066元；2、纽海公司赔偿王建荣十倍货值金额50，660元。
原审审理中，王建荣与纽海公司对双方所列举的国家标准共三份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涉案产品的类别及应使用何种标准存在争议：王建荣认为属于普通食品，具体是普通食品是的哪一类不清楚，应使用GB14880-2012和GB2760-2011。纽海公司在庭审中曾表示，涉案产品是运动营养食品，是普通食品中一类，纽海公司没有接到过相关部门要取得运动营养食品的文号的要求，也没有受到过处罚。审理中，纽海公司又提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计委）向涉案产品进口商A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出具的《行政许可申请受理通知书》和《行政许可技术审查意见告知书》、《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各一份，证明A公司曾向国家卫计委提交关于扩大硬脂酸镁适用范围的行政许可申请，而国家卫计委经专家评审后未予准许，理由是压片及胶囊状食品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类别。纽海公司据此认为，涉案产品属于压片和胶囊状食品，是特殊剂型食品，不适用GB2760-2011，同时，因营养强化剂属于食品添加剂的，所以涉案产品也不适用GB14880-2012，目前我国没有禁止在涉案产品中使用硬脂酸镁的规定，故涉案产品目前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且A公司在食品安全法实施之前就曾进口涉案产品，在涉案产品取得《卫生证书》的情况下，应属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于纽海公司提交的关于硬脂酸镁行政许可申请材料，王建荣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涉案产品仍应适用B14880-2012。
原审另查明，1、GB／T24154-2009第3.1条规定，运动营养食品是补充或满足人体运动特殊需求的营养物质的食品；第4.2.1条规定，运动营养食品中的控制能量类是指含有较低能量和较低脂肪，能够满足人体减控体重需求的运动营养食品；第5.1.3条规定，产品中的食品添加剂应符合GB2760中相同或相近产品允许添加的种类；第5.1.4条规定，产品中添加营养强化剂的种类和每日推荐摄入量应符合附录A的规定，附录A规定，运动营养食品添加左旋肉碱的每日推荐摄入量是每日1-4g。2、GB2760-2011将硬脂酸镁的功能列举为乳化剂、抗结剂。
原审认为，食品经销商应提供给消费者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左旋肉碱和硬脂酸镁两种成分在涉案产品中的使用是否是属于超范围、超剂量使用。涉案产品虽标注为运动营养食品，依据国家标准GB／T24154-2009对运动营养食品的定义，运动营养食品仍属食品的一种，故涉案产品也应符合GB14880-2012及GB2760-2011的规定。纽海公司认为涉案食品中的左旋肉碱和硬脂酸镁成分不是作为普通食品的添加剂或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故仅适用GB／T24154-2009的意见，无相关依据，故不予采信。具体到左旋肉碱成分，涉案产品中该成分的使用量为0.50g／1.24g，虽然不符合GB14880-2012关于左旋肉碱的使用范围及使用量，但依据GB／T24154-2009，左旋肉碱属于运动营养食品可以添加的营养强化剂种类，且按照涉案产品的食用方法，每日摄入量也未超过推荐摄入量，故王建荣认为左旋肉碱属不当使用的主张并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硬脂酸镁，依据GB2760-2011的规定，该成分目前在普通食品中的适用范围仅限于“蜜饯凉果”及“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两类，依据现有证据，难以将涉案产品归属于上述两类或者相近种类食品，故涉案产品在不属于GB2760-2011规定的食品中添加硬脂酸镁，应属不合国家标准。此外，依据纽海公司提供的《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等文件，涉案产品进口商曾向国家卫计委申请在压片食品中使用硬脂酸镁但未获许可的事实也说明，目前硬脂酸镁在涉案产品中不合规范。纽海公司以涉案产品已经检验合格并颁发卫生证书为由而认为其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纽海公司作为网络零售商，应当熟知并严格执行食品安全法规，涉案产品明显不是普通食品，且在超出GB2760-2011规定的食品类别范围外使用硬脂酸镁，纽海公司并未尽到食品销售的审核、注意义务，应视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纽海公司的行为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现王建荣要求纽海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价款，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作出判决：一、王建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美瑞克斯左旋肉碱1000营养片34盒；二、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建荣货款5，066元；三、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建荣50，66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元，减半收取计596.50元，由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纽海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建荣的原审诉讼请求。纽海公司上诉称，涉案产品具备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颁发的《卫生证书》，属于合法合格的原装进口食品，原审法院否定《卫生证书》的法律效力，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没有法律依据。硬脂酸镁作为涉案产品的食品添加剂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国家卫计委答复的《行政许可技术审查意见告知书》明确压片及胶囊状食品不属于GB2760中规定的食品类别，即涉案产品不适用GB2760的标准。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十倍赔偿的前提是纽海公司有“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和“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后果，故原审法院判决十倍赔偿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王建荣辩称，纽海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涉案产品属于普通食品的一类，根据相关标准，涉案产品不能添加硬脂酸镁。王建荣不同意纽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关于硬脂酸镁的添加问题，首先，根据GB2760-2011的规定，硬脂酸镁作为食品添加剂有特定的适用范围，涉案产品显然不属于该规定中明确的食品种类；其次，根据GB／T24154-2009第5.1.3条明确规定，运动营养食品中的食品添加剂应符合GB2760中相同或相近产品允许添加的种类。据此，涉案产品添加硬脂酸镁不符合国家标准。纽海公司以国家卫计委的答复内容坚持认为涉案产品系压片及胶囊状食品而不适用GB2760的标准，但国家卫计委所称的食品类别与纽海公司所述非同一概念，纽海公司以该答复意见抗辩王建荣的主张，显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纽海公司作为大型网络零售商，对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法规应当熟知，现其未尽食品销售的审核和注意义务，应视为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纽海公司关于十倍赔偿应以“造成人身、财产或其他损害”作为前提的意见，于法相悖，不予采纳。纽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3元，由上诉人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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