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刑再1号
抗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兴舜，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黎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下称“陵水县”）人，大专文化，系该县看守所原编外治安辅警，住该县。因涉嫌虐待被监管人员犯罪于2015年5月20日投案自首，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2016年3月30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缓刑，现由陵水县社区矫正机构监管。
辩护人王润苗，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庭传，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陵水县人，大专文化，系该县看守所原编外治安辅警，住该县。因涉嫌虐待被监管人员犯罪于2015年5月20日投案自首，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2016年3月30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缓刑。现由陵水县社区矫正机构监管。
辩护人庞国常，广东群力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陵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兴舜、王庭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陵水县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陵刑初字第217号刑事判决，陈兴舜、王庭传均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2月21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二审法院）作出（2016）琼96刑终4号刑事判决。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依据审判监督程序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力、林道斌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兴舜及其辩护人王润苗、原审被告人王庭传及其辩护人庞国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陈兴舜、王庭传系陵水县公安局看守所管教人员（编外治安辅警）。2015年5月13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苏某（因涉嫌聚众斗殴被羁押）因不服管教被关押在该所14号禁闭室，因苏某在禁闭室辱骂管教人员，陈兴舜将苏带出禁闭室后，持一张塑料椅子打击苏的背部、腰部，脚踹腹部，后用手肘将苏某打倒在地，在附近巡仓的王庭传见状也冲上用脚踹苏某的腹部。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苏某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七级伤残。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和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和照片、监控视频、鉴定结论、户籍证明、证人胡陵海、刘某、董某、张某、许某、王某、胡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苏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兴舜、王庭传供认不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兴舜、王庭传身为看守所的监管人员，在协助履行监管职务时，违反监管法规，共同殴打被监管人员，致其重伤二级，七级伤残，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陈兴舜、王庭传犯罪以后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笫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兴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被告人王庭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兴舜、王庭传均不服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且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被害人苏某与陈兴舜、王庭传的父亲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二被告人亲属共代赔人民币40000元，被害方予以谅解，要求法院从轻处罚；苏某出具了《谅解书》，建议法院适用缓刑。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陈兴舜、王庭传殴打被监管人员致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人均系主犯，陈兴舜、王庭传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二审期间，陈兴舜、王庭传的亲属积极代赔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考虑陈兴舜、王庭传的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上诉人陈兴舜、王庭传判处刑罚，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撤销原判，判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兴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庭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一）二审判决的法定刑、量刑情节适用不当，对二被告人不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1、被害人七级伤残，接近严重残疾；2、二被告人自首是案发七天之后，投案主动性不明显，对节约诉讼资源无明显作用；3、被害人现在表示不同意适用缓刑。（二）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错误。1、二被告人公然在监管场所殴打被监管人员，影响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属于“情节较轻”；2、二被告人暴力倾向明显，不符合“没有再犯罪危险”的条件。
原审被告人陈兴舜、王庭传及其各自的辩护人辩称，二审判决量刑适当，适用缓刑正确，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成立，再审应予维持。
经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认定原审被告人陈兴舜、王庭传殴打被害人苏某致重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抗辩双方对本案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对陈兴舜、王庭传不应适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抗诉意见，经查，《刑法》规定，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二被告人犯罪后主动投案自首，具备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条件。原二审综合全案，选择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均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原二审量刑并无不当。该项抗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检察机关提出“对陈兴舜、王庭传适用缓刑错误”的抗诉意见，经查，陈兴舜、王庭传的刑期均在三年以下量刑，符合《刑法》规定可以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项所称“犯罪情节”，并非仅指犯罪造成的后果，而是一个综合性的概念，既包括客观方面的情节，也包括主观方面的情节，既包括案中情节，也包括案外情节，原二审综合全案，认定陈兴舜、王庭传犯罪情节较轻，适用缓刑，移送社区矫正机关监管，既符合法律规定，也体现了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该项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检察机关提出“现在被害人苏某不同意适用缓刑”的抗诉意见。经查，二审期间，被害人苏某在《谅解书》上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二审判决生效之后，检察机关在核查时苏某表示不同意适用缓刑。本院认为，对被告人是否适用缓刑，由人民法院依照法律的规定以及社区矫正评估意见等情况作出，被害人的意见并非是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因此，该抗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兴舜、王庭传在监管场所殴打被害人苏某致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的发生与被害人苏某不服从管教并辱骂管教人员有直接关联，陈兴舜、王庭传作案后能主动投案自首，二审期间又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全部履行了赔偿义务，具有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条件，原二审综合全案，考虑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结合，对陈兴舜、王庭传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兴舜、王庭传的辩解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刑终4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样国
审判员 陶永夫
审判员 吴剑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邱淑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据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按照第二审程序进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