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主要负责人：王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涛，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霞。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敬磊静，山东光之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勇侠、宗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向李勇侠、宗霞给付保险理赔金人民币2万元；2、一、二审诉讼�、鉴定费由李勇侠、宗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法》关于未成年人死亡险责任限额的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判决超过责任限额给付保险金，不符合立法目的。《保险法》规定，投保人不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保险人也不得承保。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不受前款规定限制。但是，因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总和不得超过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限额。该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生命权，防止发生道德风险。该条从父母投保、保险金额两个方面对父母为未成年人投保死亡险进行限制，虽然未对超过限额的法律后果进行规定，但是从其使用“不得”二字的表述，应认定属于强制性规定，超过该限额支付部分应为无效。从学理上分析，未成年人死亡险的保障范围是丧葬费用。对丧葬费用加以保障，其目的在于补偿被保险人死亡后的丧葬费用支出，并非基于对被保险人人身伤亡之给付。因此，其性质上属于补偿型的保险，而非定额型保险。2、未成年人死亡险责任限额不属于免责条款，认定为免责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未成年人死亡险责任限额是《保险法》中规定的保险合同当事人必须遵守的规定，其与《保险法》中的如实告知条款、明确说明条款、死亡险投保时必须经被保险人同意、自杀条款等条款的性质一样，均属于法定免责条款，不需要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将未成年人死亡险责任限额理解为约定免责条款并认为须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保监会未成年人死亡险责任限额20万元的规定在被保险人事故时并未实施，一审法院以20万元为限额的观点错误。中国保监会2015年下发的《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对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之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按以下限额执行：（一）对于被保险人不满10周岁的，不得超过人民币20万元。本通知自2016年1月1日起执行。中国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95号）自本通知执行之日起废止。根据上述规定，未成年人死亡险的责任限额是以被保险人死亡时间确定的，不是以被保险人申请理赔或起诉时确定的，一审法院的观点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未成年人死亡险的责任限额属于法定免责事由，无需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时的法定限额为10万元，上诉人按照约定仅承担2万元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勇侠、宗霞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是于2017年5月2日向平度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时间内保监会（2015）90号文件于2016年1月1日生效，原文件已经作废，因此本案适用于未满10周岁的死亡限额最高为20万元。2、上诉人所适用的2010年95号文件第2项，明确规定了对未成年人投保时的死亡、给付的金额应在订立保险合同前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本案中在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对该政策向被上诉人作明确说明，而且给付被上诉人的保险单及条款中也未载明该事项。3、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9条规定，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17条第2条规定的免除责�条款，而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2010）90号文件，系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因此应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向投保人对该规定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李勇侠、宗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给付李勇侠、宗霞身故保险金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勇侠、宗霞系被保险人李诚博的父母，李诚博系平度市千汇幼儿园的学生。2014年8月29日，李勇侠、宗霞为李诚博在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处投保平安学生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其中身故责任保额60000元，身故受益人为法定。保单背面所附的保险说明中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因意外事故或疾病身故，保险公司按其保险金额给付�故保险金。庭审中，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交一份《致学生及家长的一封信》（公司联），信中载明：保险对象为身体健康、能正常参加学习的各类全日制年龄在3周岁至22周岁的在校学生，未满18周岁的，由其父母作为投保人投保。对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均不得超过人民币10万元。信中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本人同意投保该保险，所填个人资料属实，了解并认可本保险责任、投保要求、责任免除等内容。对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而已经明了。如保险合同成立，此声明将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本�同意本保险相关内容以保险人签发的学生平安保险单为准。详细保险责任详见保险说明页。信中投保人处有“李勇侠”的签名。李勇侠称信中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也没有看到这封信，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10月28日，该所作出【2017】文鉴字第1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年8月29日中国平安《致学生及家长的一封信》（公司联）中“李勇侠”的签名与提供的样本李勇侠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被保险人李诚博出生于2008年7月10日，于2015年8月10日不慎被玻璃划伤，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8月11日死亡。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基于宗霞为李诚博投保的幸福人生终身寿险赔付保险金4000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基于李勇侠为李诚博投保的国寿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赔付保险金30000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基于李勇侠为李诚博投保的意外身故保险赔付保险金10000元。再查明，2010年11月15日，中国保监会发布《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95号），通知要求：对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均不得超过人民币10万元；在订立保险合同前，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说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的有关政策规定，并询问其未成年子女在本公司及其他保险公司已经参保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情况。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已经达到限额的，保险公司不得超过限额继续承保；尚未达到限额的，保险公司可以就差额部分进行承保，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中载明差额部分的计算过程。2015年9月14日，中国保监会再次发布《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5〕90号），通知要求：对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的人身保险，在被保险人成年前，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按以下限额执行：对于被保险人不满10周岁的，不得超过人民币20万元；本通知自2016年1月1日起执行，中国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95号）自本通知�行之日起废止。一审法院认为：李勇侠、宗霞为其儿子李诚博在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处投保平安学生险，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均应遵照履行。被保险人李诚博在保险期间内不慎被玻璃划伤致死，根据合同的约定，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应当按照保险金额赔付李勇侠、宗霞保险金60000元。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辩称根据保监会的通知，保险金额总和不得超过10万元，扣除其他保险公司已赔付的8万元，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仅应赔付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95号）同时要求：“在订立保险合同前，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说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的有关政策规定，并询问其未成年子女在本公司及其他保险公司已经参保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的有关情况。”本案中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交的《致学生及家长的一封信》（公司联）中虽然规定“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被保险人死亡时各保险公司实际给付的保险金总和均不得超过人民币10万元”，但该规定并没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信中李勇侠的签名经鉴定非本人所签，李勇侠、宗霞也称没有看到这封信，证明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并没有按照保监会的通知要求就相关政策进行说明，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投保时按照通知要求对被保险人在其他保险公司参保情况进行过询问，且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签发、送达给李勇侠、宗霞的保险单背面�附的保险说明中也无该政策规定，应当认定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没有就该减轻责任的规定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说明，且2010年保监会的通知已于2016年1月1日废止，不再适用，2015年保监会再次通知要求保险总额不得超过20万元。因此，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判决：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勇侠、宗霞身故保险金6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鉴定费2600元，由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保险人李诚博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被上诉人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保险责任。关于给付保险金的金额，中国保监会发布的《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0〕95号）（已废止）和《保监会关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5〕90号）中都要求，在订立保险合同前，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说明父母为其未成年子女投保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的有关�策规定，并询问其未成年子女在本公司及其他保险公司已经参保的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保险的有关情况，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总和已经达到限额的，保险公司不得超过限额继续承保，尚未达到限额的，保险公司可以就差额部分进行承保，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中载明差额部分的计算过程。该通知系国家为保护被保险人的生命安全，防止道德风险发布的具有强制效力的部门规章，其效力不以保险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改变，该非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本案中，虽然订立保险合同时保监会发布的保监发〔2010〕95号文件规定保险最高额为10万元，但在本案审理时该文件已废止，并被2016年1月1日生效的〔2015〕90号文件所取代，保险最高额也由原来10万元提高至20万元，因此，本案应当按照现行有效的〔2015〕90号文件规定的保险�总额执行。因被上诉人在各保险公司的投保总额未达到20万元的最高限，被上诉人在其他保险公司已受领保险金总和与20万元的差额亦大于6万元，故本案中被保险人死亡给付的保险金额以保险额6万元给付。上诉人青岛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按照已废止的规定为依据给付保险金错误，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杰审判员  张仁珑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冷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