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阜民一再终字第00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振法，男，1955年3月5日生，汉族，阜阳市人，文盲，无职业，住安徽省阜阳市。
委托代理人：沈西顺，安徽风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芳艳，女，汉族，1983年11月7日出生，住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民族小学校（以下简称民族小学）。
法定代表人：毛久伟，该校负责人。
上诉人何振法与被上诉人民族小学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纠纷一案，颍泉区于2003年11月19日作出（2002）泉民二初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阜阳市民族小学校与何振法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4年8月4日作出（2004）阜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颍泉区法院于2005年3月4日作出（2004）泉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何振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5年8月5日作出（2005）阜民一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后因何振法就该案向本院进行申诉，本院于2008年3月17日作出（2008）阜民一再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04）泉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05）阜民一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颍泉区法院于2009年7月2日作出（2008）泉民一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何振法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9）阜民一终字第73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2008）泉民一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颍泉区法院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0）泉民一初字第00275号民事判决，判决后，何振法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民族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毛久伟，何振法的委托代理人沈西顺、于芳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族小学于2002年6月20日诉称，民族小学原建校时无偿占用何家房宅13间，何玉峰作为何家代表向原阜阳市政府催要未解决，何玉峰又向法院起诉。经原阜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何玉峰自愿将何家宅基无偿转让给民族小学，原阜阳市教育局付给何家11600元作为何家房屋及其它补偿，何家原宅基上附属物一律拆除。何振法虽已获补偿，建有新宅，但其仍不经批准违章在民族小学宅基上搭棚建房后改建砖房。原阜阳市委、市政府、建委责令其拆除，但何振法未执行。1990年至1991年何振法又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1994年民族小学经批准建设沿街综合楼，同年12月27日，民族小学原校长储钦违法与何振法签订协议书。综合楼竣工后，何振法即占民族小学门面房两间52.8平方米、二楼住宅两套129.94平方米。2002年，安徽省人民政府以皖复决字（20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收回何振法的土地使用权证，何振法以此取得的综合楼房屋不合法，因此，民族小学要求何振法退还民族小学一楼门面两间52.8平方米，三楼住宅两套129.94平方米，及房屋租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何振法辩称，因民族小学与何振法所签协议时间是1994年12月27日，何振法最后一次交纳房款时间在1998年，距起诉时已有四年，所以民族小学的起诉无论是从哪方面都已超过诉讼时效或法定期间。第二，双方所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经阜阳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书，协议生效后，何振法按协议交纳了部分房款，履行了协议，应受法律保护。第三，原阜阳市建委对何振法下发的违章建房的处罚决定书等因后来阜阳市政府已颁发给何振法房产证、土地证，故已属无效。第四，阜阳市人民政府、安徽省人民政府的文件中只是注销了何振法的土地使用权和国有土地证，但阜阳市人民政府已承认原颁发的土地证、房产证行为是有效的。综上，何振法与民族小学的协议书是在真实合法的基础上签订的，受法律保护，应依法驳回民族小学诉讼请求。
（2010）泉民一初字第00275号判决查明，民族小学因建校初期占用可家房宅13间，何家多次与上级领导反映并诉至法院。1982年4月28日，经原阜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何家以何玉峰为代表，与阜阳市教育局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书载明，将何家房宅让与民族小学，阜阳市教育局给予部分安置补偿。嗣后，何振法在未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在民族小学校基东侧空闲地搭建一间防震棚居住，后在原地扩建了两间简易房。1987年，原阜阳市建委下令拆除并向原阜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对何振法违法建房的处罚决定未被执行，何振法所建房屋未被拆除。此后，原阜阳市有关部门分别于1990年及1991年颁发给何振法该房宅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1994年11月16日，民族小学经原县级阜阳市计委批准同意建宿舍楼一幢，同年12月27日民族小学在未经规划、土地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与何振法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该楼建成后，甲方（民族小学）还原给乙方（何振法）门面一楼两间，约50平方米，每平方米按700元计算，住宅三楼两套约120平方米，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竣工决算计算，并由甲方承办一切建房手续（原、何振法庭审均认可何振法应补房屋差价款100000元）。同时还约定何振法于协议生效7日起，付甲方50000元建房款，该楼竣工后交付使用时，乙方交付剩余款项，否则甲方有权拒交房屋。双方签订的协议经公证处公证后，何振法于1995年元月24日交给民族小学50000元，时任民族小学校长储钦出具收据一份。该临街楼在未竣工验收时，何振法未经民族小学允许，于1996年6月占用该楼三楼住宅两套，同年10月占用一楼门面房两间。1998年11月17日，何振法又向民族小学交纳5000元，民族小学会计出具行政事业收据一张。民族小学于1997年11月28日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公房字第2003**号，于2001年9月30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014967898号。2002年7月15日，民族小学以何振法侵占其综合楼为由，诉至法院要求何振法退还门面房两间52.8平方米，住宅两套129.94平方米，并退还民族小学租金及利息20万元。2009年2月26日，何振法申请对协议约定还原的房屋以签订协议时的房价进行评估，经评估，房屋价值149000元。当事人对该评估结论均无异议。
另查明，2001年阜阳市人民政府以阜政秘（2001）195号通知，注销了何振法的土地使用权证，何振法不服向安徽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省政府2002年2月27日以皖复决字（200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阜阳市政府的决议，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载明：申请人与阜阳市民族小学联合建房，虽已经市计委、建委等有关部门批准并办理了基建计划及规划许可证、准建证，但未到土地部门办理用地手续，属违法用地行为……。2003年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何振法办理房产证申报资料违法为由注销了何振法私房字第2043**号房屋所有权证。何振法因不服该通知向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阜阳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3年5月26日以阜房办字（2003）102号通知收回了上述通知，又于2003年5月28日，以该房现已灭失为由，注销了何振法私房第204350号房屋所有权证。其后，何振法对该行政诉讼案件撤回起诉。2003年10月16日，阜阳市国土资源局又给该院出具证明：民族小学与何振法在划拨土地上联合建房，未经规划、土地部门批准，属违法行为。
（2010）泉民一初字第00275号判决认为：关于民族小学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还是合同之诉问题。本案中，民族小学起诉要求何振法返还一楼门面两间52.8平方米，三楼住宅两套129.94平方米，及赔偿房屋租金20万元，并未涉及双方联合建房合同问题，因此，民族小学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而非合同之诉。民族小学于1997年11月28日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于2001年9月30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权属确认以登记为准，在该两证未撤销之前，民族小学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何振法占有该讼争房屋，侵犯了民族小学的财产权益，现民族小学要求何振法返还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民族小学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何振法依据联合建房合同约定于1996年占用讼争房屋，多年来，双方对该房屋产权一直存在争议，房屋所有权处于待定状态。民族小学于1997年11月28日取得了讼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于2001年9月30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讼争房屋已确权，民族小学于2002年7月起诉何振法侵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民族小学要求何振法赔偿占用期间的房屋租赁损失能否支持问题。何振法占用民族小学房屋的行为是在双方签订联建房屋协议的情况下发生的，民族小学对此亦有过错，故民族小学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何振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占用民族小学综合楼三楼住宅两套和一楼门面两间。二、驳回民族小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5元，由何振法负担。
何振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民族小学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民族小学承担。
何振法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何振法使用占有民族小学综合楼三楼两套住宅和一楼门面两间，构成侵权，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在对待行政机关具体行政行为上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司法监督的权利、责任；四、一审法院在明知双方签订的联合建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认定何振法构成侵权，无法律依据，明显错误。
民族小学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上诉人何振法重新提交了安徽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皖复决字（2004）13号文件及阜阳市人民政府阜政秘（2003）91号文件，认为文件里面讲到何振法将土地提供给民族小学，民族小学给予了安置补偿，何振法与民族小学达成了协议，是在何振法取得了安置补偿的情况下，才撤销了何振法的相关证件，而事实上何振法并未获得任何安置补偿。民族小学质证认为，撤销的不是2003年办的证，而是1990年的土地使用证，这个土地使用证是在联合建房协议签订之前就有了，撤了证，就说明这块土地就不是他的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文件的目的只是依法收回了张桂兰、何振法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其土地登记和国有土地使用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民族小学提起的是侵权之诉，双方虽然签订有联合建房协议并经公证，但阜阳市国土局出具证明：民族小学与何振法在划拨土地上联合建房，未经规划、土地部门批准，属违法行为。由于何振法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收回，房产证也被注销，民族小学于1997年11月28日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于2001年9月30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是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何振法应当返还所侵占的房屋。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颍泉区人民法院（2010）泉民一初字第00275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5元，由上诉人何振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亚 平
审 判 员 魏 晋
代理审判员 韩 笑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叶茂林（代）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