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189-2号。
负责人：孙君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成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昌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常红星，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凡凯，司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通港路18-58号。
法定代表人：孙娟娟，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俊瑜、王兰兰，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昌军、孔凡凯、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高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曲昌军诉称：2013年6月1日17时55分，我驾驶鲁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烟台市牟平区金埠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与烟台市牟平区隆达路十字路口处，与被告孔凡凯驾驶的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鲁F×××××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我受伤，住院治疗80天。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145352.20元。
原审被告孔凡凯未答辩。
原审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孔凡凯是我公司的驾驶员，我公司车辆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孔凡凯是履行职务时发生的事故。我公司车辆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险，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外，发生事故后，我公司支付给原告人民币50000元，并支付了其第一次住院医疗费71098.04元，合计121098.04元。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肇事的鲁F×××××号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我公司在认定事实的情况下按照交强险条例和商业险条例的约定赔偿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
原审审理查明：被告孔凡凯系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司机。2013年6月1日17时55分，原告曲昌军驾驶鲁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烟台市牟平区金埠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与烟台市牟平区隆达路十字路口处，与被告孔凡凯驾驶的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鲁F×××××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原告受伤，摩托车受损。原告当即被送至烟台市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干骨折、右足踝毁灭伤、左髂骨骨折、双侧耻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挫裂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左侧气胸、腰4椎体横突骨折、右耻骨联合骨折、左肩锁关节脱位、左大腿血肿形成，对左小腿中下段行截肢术。原告先后在烟台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次，住院天数分别为46天、18天、16天，共计80天，花医疗费109447.97元。住院期间由堂妹曲昌英、妻子潘世娥在院陪护。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为原告支付了第一次住院医疗费71098.04元，后付给原告人民币50000元。2013年12月21日，原告在烟台佳新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装配了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首次装配价值75000元。烟台佳新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了安装证明，证明该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价款的5%至10%；更换期限按山东省平均寿命75周岁计算，原告为45周岁，需穿戴假肢30年，终生需更换8次（含初始安装）；初次装配训练期为40天，食宿费为每人每天50元，装配期间需1人陪护。另外，烟台佳新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了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的参考价格，低档的30000元至50000元之间，使用寿命一般为3年，每年维修2次，每年的维修费用一般为该假肢价格的5%至10%；中档的50000元至70000元之间（含50000元），使用寿命一般为3年至4年，每年维修2次，每年的维修费用一般为该假肢价格的5%；高档的70000元以上（含70000元），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维修2次，每年的维修费用一般为该假肢价格的5%。事故发生前，原告在牟平区乐洁厨卫经销处从事木工工作，每天工资110元。本次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孔凡凯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7月10日，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之伤构成1处6级伤残、2处10级伤残，误工时间为360日，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其余住院期间1人护理。鉴定费1800元，已由原告交纳。原告受损的摩托车，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定价为1197元（该车辆未维修）。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的鲁F×××××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险，发生事故时处于保险期内。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对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孔凡凯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及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孔凡凯的起诉，原审法院已裁定予以准许。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均同意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将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其余经济损失，由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予以赔偿，并在其已付给原告的50000元及已支付原告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71098.04元计121098.04元中扣除，多余部分由原告返还给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有：一、医疗费109447.97元；二、误工费39600元（110元／天×360天）；三、护理费7902.32元（原告堂妹曲昌英，城镇居民，29222元／年÷365天×80天=6404.82元；原告妻子潘世娥，农民，11882元／年÷365天×46天=1497.5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30元／天×80天）；五、残疾赔偿金315597.60元（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标准计算，29222元／年×20年×54%）；六、鉴定费1800元；七、被抚养人生活费14841.63元（父亲曲祉凡。1935年11月5日出生，有5个子女，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标准计算，18323元／年×5年×54%÷5人=9894.42元；儿子曲栋，1995年12月28日出生，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标准计算，18323元／年×1年×54%÷2人=4947.21元）；八、车辆损失2000元；九、交通费1628元；十、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600000元（75000元／次×8次），十一、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112500元（75000元×5%／次×30次）；十二、安装残疾辅助器具期间护理费3202.41元（29222元／年÷365天×40天）；十三、安装残疾辅助器具食宿费4000元（50元／人／天×40天×2人）；十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234919.93元。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对原告下列部分经济损失数额予以协商并确认：一、误工费38279元；二、护理费7902.32元；三、被抚养人生活费6416元；四、残疾赔偿金128325.60元；五、鉴定费1800元；六、交通费100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共计186122.92元。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09447.97元，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无异议，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对医疗费数额无异议，但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对原告的车辆损失，原、被告确认为1197元，但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要求原告提供维修发票，原告称其主张的车辆损失，而不是维修费用；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安装残疾辅助器具期间护理费、安装残疾辅助器具食宿费，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认为其费用过高而不予认可，要求按照实际的支出费用计算，但其没有证据予以反驳，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对原告安装的残疾辅助器具的价格申请司法鉴定；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不予认可，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
原审法院依据庭审笔录、原告提交的病历、医疗费单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单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票、烟台市佳新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按照假肢的相关材料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曲昌军驾驶的鲁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被告孔凡凯驾驶的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的鲁F×××××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孔凡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被告经协商并确认的经济损失误工费38279元、护理费7902.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16元、残疾赔偿金128325.6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共计186122.92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要求扣除原告15%的非医保用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09447.97元，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已对原告的车辆损失定价为1197元，其要求原告提供修车发票，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告主张车辆损失1197元，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对原告安装的残疾辅助器具的价格要求司法鉴定的申请，不符合司法鉴定的条件，对其申请，法院不予准许。原告首次安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75000元，因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法院予以认定；对以后的更换费用，参照烟台市佳新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以按中档的50000元价格计算7次为宜，为350000元；对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维护费，应根据烟台市佳新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证明，按50000元的5%计算30年，为75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安装残疾辅助器具期间护理费3202.41元、安装残疾辅助器具食宿费4000元，原告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确定10000元为宜，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813970.30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1197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其余经济损失692773.30元，在商业险的1000000元的赔付范围内，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合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13970.30元。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全部赔偿后，原告应返还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已付的121098.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曲昌军经济损失人民币813970.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曲昌军在收到第一项的赔偿款后十日内付给被告烟台市富港物流有限公司人民币121098.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08元，减半收取7554元，原告交纳2185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交纳5369元。
宣判后，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孔凡凯驾驶鲁F×××××车于2013年6月1日在牟平发生事故，被上诉人曲昌军受伤，交警认定被上诉人孔凡凯负全部责任。一是对一审法院作出被上诉人曲昌军的假肢费用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上诉人认为烟台佳新假肢公司与原告存在利益关系，出具的证明过高损害上诉人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假肢价格每只50000元，更换8次上诉人有异议，按照最高院法律解释，护理时间最长不得超出20年，假肢更换时间应当按照20年，以5年为更换周期，更换4次为合理。假肢价格按照中国康复器具协会的指导价格目录，被上诉人的小腿假肢最高为28500元，上诉人提出要求对假肢进行司法鉴定，推荐邯郸假肢辅助器具司法所鉴定中心济南接待处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申请。对假肢的维修价格，上诉人认为按照20年时间，每年2次维修，每次700-800元价格为合理。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假肢维修费用按照50000元的5%计算30年有异议，根据事实情况，安装假肢的当年不需要维修，即应扣减8年的维修费用。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安装假肢期间护理费3202.41元和食宿费4000元不合理，因为佳新假肢公司就在烟台市，被上诉人安装器具无需护理和住宿，而且票据也不真实，应就其实际发生后再主张。二是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计算6416元有误，应当按照农民消费支出为标准计算为4299元而不是按照农民收入为标准计算。其中差额2117元应当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中的假肢相关费用507202.4元认定和被抚养人生活费6416元认定，合计513618.41元进行改判，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曲昌军和假肢公司是否有利益关系的问题，在诉讼时假肢早已安装完毕，假肢费用也早已付清，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利益关系。2、有关假肢佩戴时间是否适用护理时间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此属不同的赔偿项目，根本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不能以护理期限代替假肢的佩戴期限，这种理解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3、有关假肢赔偿的法律适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有关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应当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合理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伤情特别严重，除了截肢以外，还有多处伤残。对假肢的要求较高，不仅对强度、稳定性和支撑性以及灵活度，都要高出一般的假肢。本案中，一审已经对假肢的价格进行了调整，是按中档的最低价位进行了认定，降低了两万元，此认定是合理的。4、有关假肢是否能进行法医鉴定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是参照配置机构意见显然是有其深刻含义的，因为法医无法对假肢的价格进行认定，法医鉴定部门也没有价格部门的核准，法医也不可能对一个金属的器械使用进行认定，所以目前即使在外省具备法医鉴定的鉴定机构，也是没有合法的鉴定能力的，这也是山东省没有法医鉴定的原因，更是最高院司法解释的内在问题。5、有关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我们同意按照农村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可能是笔误，因为在一审时法院做了一个平衡性的判决，我们本身应当按照城镇计算伤残赔偿，我们的证据也比较充分，当时一审也征求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意见，最终的结果我们的假肢降低了两万元，上诉人可能表示不会上诉，所以说才判了农村标准，当时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来得及改。6、关于假肢培训期间的护理住宿问题，上诉人认为假肢公司在市区，不用在假肢公司住宿，但如果打车去培训的话，单程的出租车费用大约在200元，来回要400元，交通费用要高出住宿费用很多，没有合理性。而且假肢培训期间必须有人护理，这是起码的假肢安装常识，因为刚佩戴假肢的时候人体是不适应的，需要掌握一些基本技能，除了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之外，其他的同意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烟台佳新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了国产普通适用型小腿假肢的参考价格，对假肢的更换周期和维修费用出具了参考意见，原审法院参照烟台市佳新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确定假肢的各项费用是正确的；关于安装残疾辅助器具期间护理费、食宿费，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的支出为合理费用，应予认定。在原审中，当事人各方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进行了协商并确认为6416元，二审中上诉人对被抚养人生活费6416元提出异议，主张数额过高，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7.0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勇
审判员 罗春光
审判员 刘光锐
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