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民初字第819号
原告福建省泰宁县金湖炭素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宁县下渠乡。
法定代表人李祥珍。
原告泰宁县森发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宁县杉城镇小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谢文田。
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江涛、黄绍堃，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宁县下渠乡下沙洲。
法定代表人元菊萍。
委托代理人张汉民，男，汉族，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邵武市水北镇王亭村莆元1号。
第三人廖功荣，男，48岁。
第三人刘春林，男，38岁。
委托代理人廖功荣，男，汉族，经商，住泰宁县开善乡肖坑村长尾戈*号。
原告福建省泰宁县金湖炭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湖炭素公司）、泰宁县森发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发木业公司）与被告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良木业公司）及第三人廖功荣、刘春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湖炭素公司、森发木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绍堃，被告鑫良木业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张汉民，第三人廖功荣，第三人刘春林的委托代理人廖功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湖炭素公司、森发木业公司诉称，2011年12月15日，原、被告共同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宁支行（以下简称泰宁中行）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与被告以各自1225000元的定期存单为质押物，为原、被告在泰宁中行的《授信额度协议》提供担保。被告据此向泰宁中行贷款4900000元。该贷款于2012年12月23日届满，但被告未能按时还款。泰宁中行依据《最高额质押合同》行使了质权，扣划了俩原告总计2485648.08元，用于偿还被告所欠贷款。至此原告享有对被告的追偿权，系被告的共同债权人。但原告在行使债权时发现被告于2012年9月15日与第三人廖功荣、刘春林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有的林权，其中3077亩转让在第三人廖功荣名下，2172亩转让在刘春林名下，并于2012年12月21日完成林权过户登记。上述转让虽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但实际上均未支付转让价款，没有真实交易存在，系被告在贷款即将期满时逃避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转移资产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所签协议应予撤销。为此，诉至法院，要求：一、撤销被告2012年9月15日与第三人廖功荣签订的转让3077亩林权的《林权转让协议》；二、撤销被告2012年9月15日与第三人刘春林签订的转让2172亩林权的《林权转让协议》；三、将上述被转让的《林权证》恢复登记至被告名下；四、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最高额质押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于说明：原告为被告贷款授信提供质押。
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宁支行扣款申请表》复印件一份，用于说明：因被告未及时还贷，原告被泰宁中行行使质权。
3、《中国银行特种转账贷方传票及还款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于说明：俩原告被泰宁中行以特种转账方式扣转总计2485648.08元用于偿还被告未还的贷款。
4、《林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两份，用于说明：被告恶意转让林权的事实。
被告鑫良木业公司辩称，被告所欠原告款项属实，但5000多亩林权不是被告的，原本就是第三人廖功荣、刘春林的。第三人为了多贷款和林木砍伐指标的需要，将林权挂靠在被告名下。
被告为支持其辩称理由，未提供证据材料。
第三人廖功荣、刘春林述称，涉案林权实际为江铭荣、廖功荣所有，而非被告所有，原告无权要求撤销《林权转让协议》。因为该山场原林权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江铭荣，为江铭荣和廖功荣合伙所有，但为了贷款和林木砍伐指标的需要，经担保公司负责人张传诚介绍，将该林权名义上过户在被告名下，双方并于2011年4月6日签订了一份《关于江铭荣大龙乡张地村、坪上村山场和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该山场林权作价8000000元，其中江铭荣占80%股权、被告占20%的股权。协议签订后，于2011年7月29日以该林权作为抵押以被告的名义向泰宁建行贷款7000000元，期限为一年。贷款到期后，被告无法按20%的比例（即1400000元）偿还贷款。无奈经过协商，2012年7月27日由廖功荣出面向其朋友肖昭智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期限为7日，并由被告以该林权为抵押，被告、江铭荣、张汉民等人提供担保，所借7000000元全部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同日，被告作出承诺于30日内由其归还其中20%的贷款1400000元；如无法归还，则被告持有的20%的林权股份归廖功荣所有。但至今被告未支付任何款项，反而用该林权证为抵押向邹声平借款人民币1300000元，并将林权证抵押至邹声平处。由于无法按时归还肖昭智的借款，肖昭智要求被告将该山场林权过户至廖功荣及其朋友刘春林名下。但由于被告已将林权抵押给邹声平，廖功荣虽多次催促被告，但被告已无力偿还借款取回林权证。无奈，廖功荣只好与邹声平协商，帮被告归还600000元后取回林权证。后按肖昭智的要求，将林权过户至廖功荣、刘春林名下。因此，实际上如廖功荣无法还清肖昭智的借款7000000元，该林权将全部用于偿还肖昭智的借款。而被告不仅未按约定20%的比例支付1400000元借款，反而让廖功荣为其垫付600000元。由此，该山场林权实际原为江铭荣、廖功荣所有，而被告没有出任何资金，且同意由其占有的20%的林权股权也由于未按比例出资，按约定所有权也转让给廖功荣所有。综上所述，本案涉案林权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实际并非被告所有。被告将林权过户到第三人名下，完全是按照协议约定，是完全合理合法，并非无偿转让财产，更非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原告无权要求撤销《林权转让协议》。
第三人为支持其述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说明：第三人主体资格。
2、林权证复印件6份，用于说明：2010年6月18日讼争林权登记在江铭荣名下，系江铭荣与第三人合伙购买，共同所有。
3、江铭荣与被告签订的《关于江铭荣大龙乡张地村、坪上村山场和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一份，用于说明：江铭荣为了贷款和林木砍伐指标的需要，于2011年4月6日与被告达成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讼争林权；该林权作价8000000元，江铭荣占80%股份、被告占20%股份；协议签订后林权过户至被告名下，被告负责林权的砍伐指标。协议签订后，江铭荣按约将林权过户至被告名下，但被告实际未按约出资。
4、《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各一份，用于说明：2011年7月29日以讼争林权作为抵押以被告的名义向泰宁建行贷款7000000元，期限为一年。
5、《借款合同》一份、《抵押合同》一份、《连带责任保证书》三份，用于说明：2012年7月27日，由第三人廖功荣出面向肖昭智借款7000000元，用于归还泰宁建行到期贷款，该借款以讼争林权作为抵押，并由江铭荣、张汉民作为保证担保。
6、第三人廖功荣出具的收条一份、建行出具的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表一份和特种转账贷方凭证二份及银行资金往来明细表一份，用于说明：2012年7月27日，出借人肖昭智按《借款合同》约定，分二笔即4200000元、2800000元从三明工行转帐存入被告在泰宁建行贷款帐号，并由第三人廖功荣立下一份收条。
7、2012年7月27日被告出具的借条一份，用于说明：归还的泰宁建行贷款均是由第三人廖功荣出面借7000000元，被告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按20%股权比例归还1400000元，为此，由被告向第三人廖功荣立下一份借条，同时约定：如不能按时归还，则其持有的20%股权归第三人廖功荣所有，并提供一切林权过户手续。
8、泰宁农行打卡转账凭证二份、泰宁信用社存款凭据各一份，用于说明：归还完建行贷款，被告取回林权证后，被告又向邹声平借款1300000元，并将林权证押给邹声平，由于被告无法归还，第三人廖功荣为了尽快过户林权，通过银行转帐代为支付给邹声平550000元，加上现金50000元，共计600000元，进一步说明讼争林权被告没有出任何资金，后面林权过户是物归原主，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
9、证人江铭荣证言，证实：讼争林权是我和廖功荣合伙共同出资购买的，只是林权证做在我一人名下。2011年4月6日，为了能多贷款和林木砍伐指标的需要，才与被告达成合作协议，约定该林权作价8000000元，我占80%股份、被告占20%股份，林权过户至被告名下。但被告实际未按约出资。2011年7月29日，以该林权作为抵押以被告的名义向泰宁建行贷款7000000元，所贷的款均由我和廖功荣使用，双方还口头约定被告若按合作协议的约定股份比例归还20%的本金即14000000元及利息，被告仍享有20%的股份。贷款期满，由廖功荣出面向肖昭智借款7000000元，还清了贷款，由于被告未按约归还借款1400000元，为此，双方经协商，将讼争林权一部分过户到廖功荣名下，一部分过户到肖昭智指定的其朋友刘春林名下。
10、证人肖昭智证言，证实：讼争林权实际所有人是江铭荣和廖功荣的，否则廖功荣不可能向我借款还以被告名义贷的款，借款时被告也承认，并将林权抵押给我。由于借款未在约定的7日内归还，为了保证我的债权实现，按我的决定，一部分过户到廖功荣名下，一部分过户到我的朋友刘春林名下。
11、证人肖文贺证言，证实：廖功荣向我公司老总肖昭智借款后，事情都是我在经办，我是从三明工行跨行转款到泰宁建行被告贷款帐户，并与泰宁建行的信贷员一起办理完还贷手续。
12、证人张传诚证言，证实：我是林业局青山林场森林资源保护部经理，对整个山场都有参与调查，因此比较了解。讼争的林权实际为江铭荣和廖功荣的，后来为了贷款和砍伐指标的需要，由我介绍挂靠到鑫良木业名下。
针对原告、第三人提供的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不予质证，认为第三人不知情，无法进行质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林权实际就是第三人所有，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
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该林权证发证时间为2010年6月18日，且林权证与被告所转让的林权证号完全不一致，不能改变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林权转让协议》时林权属于被告所有的事实；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江铭荣非本案当事人，其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与本案撤销权纠纷无关，其与被告之间的合作纠纷应另行解决，林权的所有应当以政府部门颁发的林权证为准，且该协议不能证明本案第三人与涉案林权有任何关联；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以林权作为抵押向泰宁建行借款的事实，可以证明2011年被告贷款时林权属于被告事实，否则银行不可能办理该笔贷款，若该林权不属于被告完全所有，则本案被告、第三人则涉嫌非法骗取银行贷款的刑事犯罪；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这是第三人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被告虽是担保人，但第三人廖功荣不能以此向被告主张林权；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第三人廖功荣向肖昭智出具收条，与本案无关，特种转帐贷方凭证发生于2013年1月30日即本案起诉之后，且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7有异议，认为：该借条不能证明第三人廖功荣实际有向被告出借1400000元；对证据8有异议，认为：这是第三人与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10、11、12有异议，认为：4位证人与第三人廖功荣都有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且部分证人也说了林权自己也有份额在内，因此对证言的真实性表示质疑，也与第三人的举证相矛盾，为此不能予以采信。被告对第三人所举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后认证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与被告有关联，且是由银行出具的，为此，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为此，予以采信。
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6份林权证号与被告转让的林权证号虽不一致，但林权证所登记山场的座落地点、宗地号、面积一致，且与证据3及证人江铭荣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讼争林权在江铭荣与被告合作前为江铭荣所有，合作后，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才将讼争林权过户登记在被告名下，过户后前后林权证号自然不一致，为此，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3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合作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被告的实际股东又是公司经营管理人即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汉民认可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出资，为此，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为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予以确认；对证据5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证人江铭荣、肖昭智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以讼争林权作为抵押向泰宁建行所贷的7000000元，被告并未使用该贷款，而是由第三人廖功荣和江铭荣使用，贷款到期后，被告也未还款，由第三人廖功荣出面向证人肖昭智借款7000000元，目的是为了还贷，为此，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6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证据5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出借人肖昭智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于2012年7月27日通过银行转帐存入被告在泰宁建行贷款帐户7000000元用于还贷，该证据中特种转帐贷方凭证发生于2013年1月30日，是原告起诉后，第三人廖功荣为了举证，向泰宁建行于此时间补开的凭证，且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不存在矛盾，为此，予以采信；对证据7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证据3、5、6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向泰宁建行所贷的70000000元，根据被告与江铭荣的合作协议约定的被告享有20%的股份，被告应归还其中1400000元，才实际享有20%的股份，由于被告未归还，而是由廖功荣向肖昭智借款7000000元归还了贷款，因此，由被告立下一份向廖功荣借款1400000元借条，并约定被告应在30日内归还，若未归还，应将讼争林权过户给第三人，为此，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8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虽是证实第三人廖功荣代被告的实际股东张汉民归还了借款，但与本案无关，为此，不予采信；对证据9、10、11、12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即4位证人证言，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可以证实讼争林权原为江铭荣和第三人廖功荣合伙共同出资购买，只是林权登记在江铭荣一人名下，过后为了贷款和林木砍伐指标的需要，于2011年4月6日与被告达成合作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林权才过户至被告名下，为此，予以采信。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09年，第三人廖功荣和江铭荣合伙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泰宁县大龙乡张地村和坪上村几片山场，面积共计5249亩。2010年6月18日，以江铭荣的名义办理了林权登记手续。
2011年4月6日，江铭荣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关于江铭荣大龙乡张地村、坪上村山场和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登记在江铭荣名下的林权共5249亩；合作方式为该林权作价8000000元，甲方占80%股份、乙方占20%股份，林地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在经营期内甲、乙双方对该山场有经营、使用、管理权，合同签订后林权过户到乙方，乙方负责以上林权的砍伐指标，每年按提供砍伐指标的木材销售额的3%提取指标费给乙方，甲方负责以上林权的护林工作，费用按照股份比例承担；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江铭荣按约将林权过户至被告名下，但被告实际未按约出资。2011年7月29日被告以上述林权作为抵押向泰宁建行贷款7000000元，期限为一年。贷出款后，第三人廖功荣和江铭荣与被告经口头协商，约定：所贷的款均由第三人廖功荣和江铭荣支配使用，由于被告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出资，贷款到期后，被告应按其所占股份20%归还贷款本金即1400000元及利息，被告才实际享有合作经营的林权20%股份。贷款期限将至，由于第三人廖功荣和江铭荣及被告均无力还贷，遂由第三人廖功荣出面向肖昭智借款。2012年7月27日，肖昭智作为贷款人与第三人廖功荣作为借款人及被告、江铭荣和张汉民作为担保人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廖功荣向肖昭智借款7000000元，用途为归还泰宁建行2012年7月28日到期林权抵押贷款；期限为7日；月利率为2.5%；该笔借款本息由被告、江铭荣和张汉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被告与肖昭智还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将登记在被告名下林权5249亩作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肖昭智于当日分二笔即4200000元、2800000元从三明工行转帐存入被告在泰宁建行贷款帐号，归还了到期贷款，并由第三人廖功荣向肖昭智立下一份收条，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由于被告未按约归还1400000元贷款，因此被告也于2012年7月27日向第三人廖功荣出具一份“今借到廖功荣1400000元，此款用于归还泰宁县建行由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7000000元借款，如30天内不能归还此借款，则原公司持有的20%林权股份归廖功荣所有，并提供一切手续”借条。届期，第三人廖功荣、被告、江铭荣和张汉民未能归还肖昭智的借款，肖昭智要求被告将其林权过户登记至第三人廖功荣、刘春林名下，为此，被告于2012年9月15日分别与第三人廖功荣、刘春林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其中3077亩林权转让给第三人廖功荣，其中2172亩林权转让给第三人刘春林。并于2012年12月21日办理了林权过户登记手续。
另查明，2011年12月15日，原、被告共同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宁支行（以下简称泰宁中行）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与被告以各自1225000元的定期存单为质押物，为原、被告在泰宁中行的《授信额度协议》提供担保。被告据此向泰宁中行贷款4900000元。该贷款于2012年12月23日届满，但被告未能按时还款。泰宁中行依据《最高额质押合同》行使了质权，扣划了俩原告总计2485648.08元，用于偿还被告所欠贷款。嗣后，俩原告多次向被告追偿时，发现被告于2012年9月15日将其所有的5249亩林权转让给第三人廖功荣、刘春林。为此，原告以被告与第三人虽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但实际上均未支付转让价款，没有真实交易存在，系被告在贷款即将期满时逃避债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转移资产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所签协议应予撤销为由诉至本院。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
（一）、关于讼争林权所有权人属于谁的问题。
本院认为，讼争林权虽系江铭荣和廖功荣于2009年合伙出资购买，并于2010年6月18日将讼争林权登记在江铭荣名下，但江铭荣根据2011年4月6日与被告签订的《关于江铭荣大龙乡张地村、坪上村山场和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将讼争林权通过物权公示方式过户登记至被告名下，具有公信效力，被告即为法定讼争林权所有权人。合作协议仅对江铭荣、第三人廖功荣与被告内部有约束力，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被告未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按其享有20%股份出资1600000元，只能说明被告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系另一法律关系，江铭荣和第三人廖功荣可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被告是否无偿转让讼争林权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于2012年9月15日分别与第三人廖功荣、刘春林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其中3077亩林权转让给第三人廖功荣，其中2172亩林权转让给第三人刘春林。并于2012年12月21日办理了林权过户登记手续。该《林权转让协议》虽约定了转让价款，但第三人廖功荣和刘春林均未支付价款，对此第三人也予以认可，为此，可以认定被告是无偿转让讼争林权。
（三）、关于被告有无清偿能力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9月10日初始登记注册资本金为5000000元，2011年6月29日虽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000元。但从被告目前经营状况看，被告已停产歇业达一年多时间。被告所欠原告债务2485648.08元，原告通过诉讼主张，双方经本院调解达成了协议，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归还期限已过，但未归还分文，原告申请执行后，至今仍无力归还，况且，被告以厂房和设备作为抵押向泰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400000元，该借款到期后，被告无力归还，泰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也已诉至本院。为此，可以认定被告无清偿能力。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本案被告在无力清偿原告债权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讼争林权中的5249亩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廖功荣、刘春林，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为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2012年9月15日与第三人刘春林签订的转让2172亩林权的《林权转让协议》及与第三人廖功荣签订的转让3077亩林权的《林权转让协议》。
二、被告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廖功荣、刘春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上述被转让的《林权证》恢复登记至被告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名下。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0元，合计130元，由被告泰宁县鑫良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继忠
审 判 员 詹昌盛
人民陪审员 肖本松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黄文玲
附：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即“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即“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