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吉0323行初14号原告张伟，男，1970年12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址四平市铁东区，现服刑于四平监狱。委托代理人张广术，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伊通镇人民大路。法定代表人李生，局长。委托代理人范永和，该局副局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新春，吉林崇明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王春生，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郭森，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第三人吉林省乾城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洪臣，总经理。原告张伟不服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督局）、第三人王春生撤销股东变更登记一案，原告于2015年9月8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伊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原告张伟不服并提出上诉，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吉03行终203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在重审过程中，因本案所涉变更登记事项是吉林省乾城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城公司）行为，需通知乾城公司参加诉讼。因乾城公司资产已被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拍卖,该公司已无经营场所,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洪臣涉嫌犯罪在押，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故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中止原因消除后，于2017年2月9日通知乾城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伟委托代理人张广术、被告市场监督局委托代理人范永和、李新春、第三人王春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森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乾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3月14日，第三人乾城公司向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股东股权等事项变更登记申请。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后，于当日对第三人乾城公司的股东股权申请事项进行了变更登记。将乾城公司股东张伟变更为王春生。股东张伟名下的30%股权变更在王春生的名下。原告张伟诉称，乾城公司于2009年3月30日经被告核准登记成立，原告系股东之一，出资300万，占30％股权，任监事。2011年3月14日被告既未通知原告到场，也未核实2011年3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伪，用不是原告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的全部股权违法变更登记到王春生名下。原告得知后，提出质疑，并提供了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证明2011年3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名及摁印不是原告所为，要求被告纠正违法登记，被告拒绝，反而要求原告到司法部门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进行判定。经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民三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协议欠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未成立，对原告及王春生不产生约束力。原告将法院认定的事实反馈给被告后被告仍不纠正。故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将原告持有的公司30％股权变更登记为王春生的行为，将该股权恢复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市场监督局辩称，1、我局对乾城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尽到了审查义务，登记程序合法。2、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2010年已经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本案行政许可申请人是第三人乾城公司，提供虚假材料，我局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责令改正并罚款。综上所述，乾城公司股东变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受理、核准其股东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行为合法，对其提交的虚假材料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责令改正。故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春生在庭审中述称，同意被告意见。2011年3月14日股东变更登记时没有找到本人和张伟之间在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便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了我自书的时间为2011年3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据此核准了股东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上原告张伟的签名是我代签的，但该协议是我与张伟真实意思表示。事实是，在2009年7月21日，在四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和伊通县副县长邵华参加下，我代张伟偿还了其欠樊锐330万元预付废旧钢材款。双方约定，张伟将其在乾城公司30%股权转让给王春生，15日内张伟可出资360万元赎回。逾期如想购买，另行商议。第三人乾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洪臣庭前述称，乾城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唐钰萱占股70%，王春生占股30%。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当时公司股东是谭学军和张伟，其中，谭学军占股70%，张伟占股30%。2009年7月，谭学军将其名下股权转让到我妻子唐钰萱名下，公司股东由谭学军、张伟，变更为唐钰萱、张伟。2011年3月14日，我公司向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东（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提供给工商局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股东张伟的签名不是张伟本人签的，因为当时找不到张伟本人着急办理变更，就由别人代签了，具体是谁代签的我记不清了。乾城公司现在工商档案上的股东是唐钰萱、王春生，唐钰萱占股70%，王春生占股30%。另外，乾城公司资产现已被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拍卖,该公司住所地已被买受人用于开办吉林省亿亩良田肥业有限公司。被告市场监督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号证据是申请人提交的2011年3月14日变更登记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其中包括：变更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人证明，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免文件，验资证明，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新股东主体资格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入股协议书。以证明公司股权发生变更，申请人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向登记机关提交材料申请变更登记。2号证据是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及企业登记证照颁发，以证明登记机关已依法受理依法登记。3号证据是法律依据，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和国家工商总局《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以证明股权变更登记适用的法律依据。证明变更登记时公司提交的材料齐备，被告已尽到了审查义务，程序合法。原告质证意见：上述文件没有一个是原告签字的，股东会决议未通知股东张伟到场，股东会决议不是全体股东签字。变更登记时被告未通知有利害关系的原告到场。第三人在变更登记时未提交发给其他股东的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和其他股东答复意见或转让股东的说明，属提交材料不全，不符合形式要求。第三人王春生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名录，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证实吉林省乾城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30日经被告核准登记成立，原告出资300万，占30％股权，系股东之一，任监事；2、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2011年《股权转让协议》、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未通知原告到场，用不是原告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股权违法变更登记到王春生名下；3、鉴定书二份。证明2011年《股权转让协议》张伟的签名及摁印不是原告而为；4、被告出具的关于对李卫申请恢复张伟股权登记一案暂停办理的通知。证明被告拒不纠正违法登记，反而要求原告到司法部门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进行判定；5、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民三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协议欠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未成立，对原告及王春生不产生约束力；6、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受理通知书。证明原告一直主张权利。被告对证据1没有意见，对证据2、3、5、6本身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证明问题有意见，证据4系复印件不予认可。第三人对证据4和6是复印件，看不到印章，从落款时间看该案已超起诉期。对其他证据同被告意见一致。第三人王春生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9年7月21日股权转让协议；2、2009年7月21日协议书；3、2009年7月21日股东会议决议；4、中警鉴字【2012】2461号鉴定书；5、收据两张及付款协议书（一组）；6、合同协议书；7、2009年7月15日股东无偿转让股权决议；8、任免文件；9、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四民三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股权转让是原告张伟及第三人真王春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了协议，转让款项已付清。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有1、2、3有异议，该三份证据与2011年11月14日股权变更登记没有关系，变更行为依据的协议是2011年3月9日的协议，另外，这三份证据是第三人骗取原告信任在张伟书写的空白纸上添加的。对证据4、5有异议，与张伟没有关系，张伟也没有收到一分钱，没有张伟签字。6、7、8有异议，与股权转让给王春生无关。对9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书结论虽然是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是判决认定2011年3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无效而是未成立。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审的是2011年3月14日变更登记行为。被告质证意见：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了张伟与王春生之间是否发生了股权转让的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清楚，因此被告告知原告建议进行司法确认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原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提交的1-2号证据中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上“张伟”的签名系伪造，不予确认，其他证明材料客观、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号证据系变更股权所依据的法律条款。原告提交的证据1、3、4、5、6号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2、3、5、6、7、8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4、9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第三人乾城公司初始登记是在2009年3月30日由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工商局）登记注册成立。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自然人谭学军、张伟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地址在伊通镇人民大街；谭学军以实物出资作价700万元，占70%股权；张伟出资货币300万元，占30％股权；法定代表人为谭学军，张伟任监事。2009年7月20日，经工商局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登记在谭学军名下股权转让在唐钰萱名下，其它事项亦未变更。2010年10月12日，经工商局变更登记，在公司原经营范围基础上又增加了蓄电池组装，其它事项亦未变更。2011年3月14日，第三人乾城公司向工商局递交了变更登记申请，申请对公司股东张伟的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并提交了相关文件材料。但第三人乾城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股东张伟的签名均系他人所签。当日，工商局对第三人的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并给第三人乾城公司发出了四核变通内字【2011】第1100218695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将第三人乾城公司的股东由张伟变更为王春生，张伟名下的公司30%股权变更为王春生名下，且重新换发了营业执照。2011年9月30日，经工商局变更登记，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唐钰萱变更在高洪臣名下，其它事项亦未变更。2012年9月，原告得知第三人乾城公司在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将其在公司30%股权变更在王春生名下。开始寻求向公安机关报案、工商行政机关投诉。2014年3月，被告答复不予恢复登记，并要求原告进行民事诉讼，确认工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意识表示是否真实。民事诉讼程序终结后，原告张伟以工商局在作出此变更登记行为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导致对原告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错误而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在2011年3月14日对原告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2014年9月，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进行机构改革，将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伊通满族自治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伊通满族自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伊通满族自治县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整合，组建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职权由合并后的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使。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具体到本案，被告及第三人王春生提出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因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时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原告认可知道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2年9月。自此原告便委托其妻李卫先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恢复登记。2014年3月14日被告作出了关于对李卫申请恢复张伟股权登记一案暂停办理的通知，建议原告到司法部门或仲裁机构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进行判定。后原告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经一、二审裁决，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认为，该协议欠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未成立，对原告及王春生不产生约束力。综上，本院认定，被告处理原告要求恢复股权的申请及进行民事诉讼不属原告自身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原告张伟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关于被告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尽到合理审查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它文件。”《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本案中,第三人乾城公司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的决议，应当有全体股东唐钰萱、张伟签字确认，然而上述决议上没有公司股东张伟签名，该决议有违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所记载事项不符合规范，文书格式不符合法定形式，更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另外，第三人乾城公司提交给工商局股权转让协议上股东张伟签名系伪造，被告未履行审慎审查义务而导致登记错误。基此，本院认定，被告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即给第三人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该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被告市场监督局是继续行使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权的行政机关，其负有依企业法人申请作出股东转让股权等事项变更登记的法定职责。第三人乾城公司本应对其提交的申请材料真实性负责，被告在受理第三人变更登记申请后，被告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虽在发现申请材料虚假后，对第三人乾城公司提交虚假申请材料一事作出了行政处罚，但在第三人未予自行改正的情况下,被告就应将其错误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予以纠正。原告张伟确系第三人乾城公司的实际股东，其在公司设立登记时的股东身份，未经原告本人同意或司法判决变更，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进行侵犯。被告在处理投诉过程中已发现了第三人乾城公司在申请变更时提供了虚假材料，这种情况必然导致变更登记错误的结果，但被告至今没有启动纠错程序进行自纠的意思表示。故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对其作出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股东、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告及第三人王春生提出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辩解，因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市监局是继续行使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职能的行政机关，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七十条第(一)、(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伊通满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原伊通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1年3月14日对吉林省乾城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或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志良人民陪审员  姜致文人民陪审员  关文汉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白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