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11刑初51号
公诉机关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海华，男，1976年3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铜陵市郊区。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7年1月3日被铜陵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经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铜陵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勇，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健，安徽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杰，男，1980年8月22日出生安徽省灵璧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灵璧县。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7年1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月7日被铜陵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经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铜陵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文号，安徽鑫光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以郊检刑诉〔2017〕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海华、陈杰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于2017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某、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海华及其辩护人余勇、何健，被告人陈杰及其辩护人宋文号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证人刘某1、吴某出庭作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铜陵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海华、陈杰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品管理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制造爆炸物品烟火药1200千克，造成三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以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追究两人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陈杰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胡海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开始不知道陈杰他们使用爆炸物进行爆破作业，2016年12月17日发生第一次事故之后才知道。辩护人余勇辩称，涉案疑似爆炸物的鉴定结果出具日期在扣押物品清单显示的扣押之前，存在明显矛盾；送检的疑似爆炸物的提取、封存、保管、取样、送检过程均没有记录，不能证明送检的疑似爆炸物是现场提取的物品；对涉案疑似爆炸物进行鉴定的三名鉴定人的鉴定资质均为痕迹检验鉴定资质，不具有对爆炸物进行鉴定的资质；被告人胡海华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陈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宋文号辩称被告人陈杰并不知道用于炸石头的物品为爆炸物，且没有制造爆炸物的行为，不应认定陈杰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陈杰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于自首；陈杰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陈杰系初犯、偶犯，且在案发后积极抢救伤者，应酌情从轻处罚，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下半年，胡海华组织人员在铜陵市郊区大院村老大院石料厂内非法开采石料，因产量较少而欲使用爆破方式开采，经人介绍认识陈某，两人协商使用爆破方式开采石子，陈某又找到陈杰、滕某，三人与胡海华见面商定由陈某等人负责爆破开采石子，胡海华按每吨6元支付报酬。后陈某突然离开铜陵并联系不上，胡海华与陈杰商量后决定继续合作，为了配制爆炸物，陈杰找到张某1，张某1带张某2、“小吴”来到铜陵，2016年12月17日，张某1、张某2、“小吴”开始配制爆炸物，当天就发生燃烧事故，张某2被烧伤，12月19日，张某1带张某2、“小吴”离开，后陈杰又先后喊来张某3、刘某3帮助使用亚硝酸钠、硫磺粉和木炭粉配制爆炸物，并组织开展爆破作业。陈杰等人先后在上述石料厂内进行了四次爆破作业，共计开采了约3000吨石料。为制造爆炸物，2016年12月10日至12月29日，陈杰先后三次购买到亚硝酸钠30袋（每袋50千克）、硫磺粉50袋（每袋25千克），胡海华先后两次购买了用于制造爆炸物的木炭，并向陈杰等人提供用于购买制造爆炸物的工具及原料的费用。
2017年1月2日下午14时许，滕某、刘某3、张某3在石料厂内的平房内配制爆炸物过程中发生燃烧，刘某3被烧死，滕某、张某3两人身体大面积烧伤分别于2017年1月8日、1月14日死亡。事故发生后，陈杰将剩余的200千克亚硝酸钠和200千克硫磺粉退货给销售商，并将2017年1月1日购买的尚未收到的亚硝酸钠、硫磺粉共计30袋退货给销售商。2017年1月5日，被告人陈杰欲乘坐火车到铜陵市公安机关自首，在宿州火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经鉴定，被告人胡海华、陈杰等人制造的用于开采石料的爆炸物系烟火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各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案件来源。
2、被告人胡海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份左右，胡海华经人介绍认识杨某，后和杨某一起在大院村的石子厂开采石料，到了2016年10月份，杨某退出了，胡海华继续使用捣机在铜陵市郊区大院村石子厂非法开采石子，因产量少、成本高亏了钱，后经朋友介绍得知陈某会放炮，就通过朋友约陈某来铜陵，陈某到现场看了后称可以放炮，几天后，陈某带陈杰和滕某来到石子厂，商量好每开采一吨石料，胡海华付给陈某他们6元钱，晚上陈某突然走了，电话也打不通，胡海华问陈杰可能搞，陈杰称自己能搞，陈杰找来钻孔和配制爆炸物的人员，配制爆炸物是在开采现场附近的房子里，2016年12月中旬发生一次事故，一个配制爆炸物的工人烧伤了，胡海华先后三次预付给陈杰8800元钱用于购买配制爆炸物的硫磺粉、亚硝酸钠，并向陈杰提供用于配制爆炸物的木炭粉。2016年12月中旬时国土部门的人来查石子厂，胡海华等人称是使用二氧化碳膨胀爆破，胡海华还放了两个可以装二氧化碳的钢瓶在现场。2016年12月19日第一次用爆破方法采石头，之后又用爆破方法开采了三次，共计开采了约3000吨石料，2017年1月2日下午发生事故，当场死了一人，陈杰将两名伤者送到医院救治。
3、被告人陈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归案情况说明、临时羁押证明、火车票，证明2016年11月中旬，陈某找到陈杰，称与胡海华谈好了开采石料的价格，问陈杰是否愿意一起干，陈杰同意，陈某让陈杰等人先到铜陵与胡海华联系，2016年11月底，陈杰与刘某3、滕某来到铜陵与胡海华见面并看了开采现场后便各自回家，陈杰、腾卫国开始联系钻孔机张罗开工的事情，12月2日，陈杰和腾卫国再次来到铜陵，后南某拉来钻机，12月14日，陈某到铜陵，陈某、陈杰、腾卫国和胡海华在茶楼吃饭时商定采用自配爆炸物爆破方法开采石料，每开采一吨石料胡海华支付陈杰他们6元报酬，12月15日，陈某未打招呼就离开铜陵，也打不通陈某电话。购买的原料到了，胡海华让陈杰赶快配料放一炮看看周边反映，因陈某不辞而别，陈杰和腾卫国都不太懂具体如何配料，陈杰遂通过曾与陈某一起工作的“小江”联系到张某1，12月16日夜里，张某1带两个人到铜陵，陈杰与其商量好事后分钱的事，17日，张某1和他带来的两个人在废弃的楼房二楼配制爆炸物，当天发生事故，烧伤一人，19日，烧伤的人出院后张某1和他带来的两个人离开铜陵。张某1离开时将配料方法告诉陈杰等人，陈杰等人便自己配料，后又喊来刘某3，12月25日放了一炮，12月26日，腾卫国、刘某3去河南，12月28日，陈杰喊来张某3，12月29日，陈杰、张某3、胡海华三人一起配了料并放了一炮，12月29日，腾卫国、刘某3回到铜陵，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1日，放了二炮。总共放炮四次，开采了约3000吨石料。为配制爆炸物，陈杰向李某购买原料，2016年12月10日，购买10袋（每袋50千克）亚硝酸钠、20袋（每袋25千克）硫磺粉；2016年12月26日，购买10袋亚硝酸钠、10袋硫磺粉；2016年12月29日，购买10袋亚硝酸钠、20袋硫磺粉；2017年1月1日又购买30袋原料，货款都是通过微信支付。胡海华让陈杰等人对外面要保密，就说是用二氧化碳爆破，并且胡海华搞来两个装二氧化碳的钢瓶来糊弄外面人。2017年1月2日下午两点半左右，陈杰接到南某的电话得知山上着火了，并在电话里得知滕某和张某3受了伤，刘某3死亡，陈杰赶到现场先开车将滕某送到医院，后又将张某3送到医院。之后回到现场将刘某3尸体安顿好后将剩余的4袋共200千克亚硝酸钠和8袋共200千克硫磺粉装上车，第二天上午在铜陵绿源大市场通过小阮物流退给李某，并将2017年1月1日购买的尚未收到的原料退货给李某，后陈杰接到派出所电话，让其到所里配合调查，陈杰称先去宿州接张某3家属，2017年1月5日20时10分许，陈杰欲乘坐K161次火车到铜陵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在宿州公安抓获。
4、证人李某的证言、手机信息提取笔录及照片、小阮物流公司收货清单及货运交接清单、临沂顺鸿物资公司随车清单，证明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1日，陈杰先后四次向李某购买亚硝酸钠、硫磺粉共计110袋，通过微信共支付货款11500元；2016年12月19日至2017年1月1日，胡海华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给陈杰19400元；2017年1月3日，陈杰通过小阮物流将12袋原料寄给李某，并将2017年1月1日购买的尚未收到的30袋原料退货给李某，李某将货款3000元退给陈杰。
5、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13日，张某1接到陈杰电话，陈杰让其带两三个人到铜陵帮他干事，具体是配料，张某1就带其哥哥张某2及另外一个叫“小吴”的一起到铜陵，12月17日，见到陈杰和滕某，两人称用硫磺粉、亚硝酸钠和木炭混合用来炸石头，当天上午陈杰、滕某就让张某1、张某2、“小吴”在石子厂边上的两层楼房里配料，滕某一直在配料现场，也参与配料，在配料过程中，烧了起来，张某2被烧伤，12月19日，张某1和其带的人就离开了。
6、证人南某的证言、钻机租赁合同，证明南某有一台钻孔机，12月13日左右，南某将钻孔机拉到大院村的工地。刚到现场时，是滕某和陈杰现场负责，2016年12月18日，另外两个人在现场附近的楼房二楼配料发生事故，一人烧伤，后来两人就离开了，刘某3是12月20几号来到现场的，张某3是12月底来到现场的，滕某将钻孔位置告诉南某，南某将孔钻好后，由滕某、刘某3、张某3负责具体炸石头的事情，总共炸了三四次。2017年1月2日，南某和其雇的韩某正在钻孔作业时，看到山上的小房子那边冒烟了，两人跑到现场，滕某让南某给陈杰打了电话。1月3日晚上南某准备离开时给陈杰打电话，问他这事怎么办，陈杰称要回老家找张某3家人，然后再投案自首。
7、证人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南某和韩某在2016年12月中旬开始钻孔，滕某是现场负责，决定钻孔位置、深浅和大小，现场指挥爆破的也是滕某，陈杰负责采购爆破所用的东西，总共爆破四五次。2017年1月2日，南某和韩某在钻孔作业，滕某、刘某3和另外一个人在小房子里配药，后来韩某看到小房子里冒黑烟，两人到现场，看到刘某3趴在小房子的门口不动了，滕某和另外一个人都烧伤了，滕某让南某给陈杰打了电话。
8、证人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倪某是附近另一选厂的值班员，胡海华和陈杰是非法开采，2016年12月，国土部门到现场查看过，停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偷偷的开采。2017年1月2日下午3点多，倪某午睡醒来发现他住处旁边的废弃屋子里冒着黑烟，里面还有火在烧，现场也没有人，晚上6点多，陈杰称工人操作时发生火灾，已将伤者送到医院，后陈杰把车开到出事的房子边搬死者的尸体。
9、证人柏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月2日下午，胡海华开采石料的现场着火，其与胡海华到现场后发现一人已经死亡，陈杰来到现场后将其中一个伤者送到医院，后又走出来一个伤者，胡海华打电话给陈杰，陈杰又将这个伤者也送到医院。
10、证人崔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中旬开始，胡海华与陈杰合作，总共放炮四次。柏某1专门负责协调与周围老百姓的关系。胡海华曾在2016年12月20几号让崔某1帮其购买木炭。和陈杰一起的有六七个人，其中有两个打孔的，滕某和刘某3是放炮的，他们在现场的平房及附近的小楼房里面干活。
11、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杨某从铜陵市有色建安有限公司承接了大铜官山整治治理项目的边坡危岩治理工程，2016年4月份，经人介绍认识了胡海华，并使用胡海华的挖掘机，2016年6月份，工程到期就停工了，杨某就和有色建安有限公司办理了工程结束的交接手续，之后胡海华和杨某继续将石子厂留下的石头往外卖，2016年10月份，杨某就彻底退出了。
12、证人崔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仰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27日，胡海华给崔某2打电话要租崔某2的挖掘机，崔某2通知仰某将挖掘机拖到大华选厂附近的石子厂，石子厂的老板是胡海华。
13、情况说明、施工合同，证明胡海华开采石子的老大院石子厂属于铜陵国家矿山地质环境重点治理项目工程范围。
1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视频资料及制作说明、理化检验报告、物证检验报告、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铜陵市郊区大通镇大院村老大院石子厂，公安机关在勘验现场时发现石子厂内有一平房，平房内外有烧灼痕迹，平房内发现装有黄色粉末状物品的编织袋一个及若干灼烧残留物。平房南侧有一栋二层楼房，楼房内发现黄色粉末粒一份、装有黑色粉末的编织袋一个、装有黄色粉末的透明塑料袋三个、印有“鲁光牌工业亚硝酸钠”字样的编织袋二个、无标识白色编织袋二个，公安机关现场提取了烧灼残留物、编织袋、塑料袋及袋内粉末。2017年2月6日，公安机关对提取的装有黄色粉末状物品的编织袋进行称重，并对整个称重过程进行录像。经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现场提取的粉末状物品含有亚硝酸钠、硫磺和炭，具备爆炸性；经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现场提取的残留物中检出钠离子和硫酸根离子成分；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现场提取编织袋内的黄色粉末中检出硫磺、亚硝酸钠和木炭成分，为烟火药。
15、铜陵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现场勘查情况的说明、铜陵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出具的关于“1.2”案件相关情况的说明和关于“1.2”案件物证的提取、保管及送检情况的说明、证人徐某的证言、证人吴某的证言、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3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邀请了大通镇政府工作人员徐某作为见证人在场见证，勘查过程中，按照勘查空间顺序对发现的物品进行拍照，并以文字形式在勘查笔录中进行描述，同时提取物品，在发现装有黄灰色粉末状物品的编织袋后，现场勘验人员对该编织袋进行了原物提取，并如实登记在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内，侦查员吴某、刘某1为及时固定证据，保证送检检材的原始性，从编织袋内提取样品，并将封存好的样品和装有黄色粉末状物品的编织袋送至大通镇派出所涉案物品管理室保管，后将样品送相关部门进行检验鉴定。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并制作了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但未制作相关扣押物品清单。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发现没有扣押物品清单，遂电话问询公安机关，办案民警遂制作了扣押物品清单，并如实签署了制作当天的日期。
16、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关于刘某3尸体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月3日，公安机关在距离现场700米处的山下一平房内找到被烧死的刘某3的尸体。滕某全身大面积烧伤致呼吸循环衰竭于2017年1月8日死亡，张某3全身大面积烧伤致呼吸循环衰竭于2017年1月14日死亡。
17、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两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送检的爆炸物是否是现场提取的物品的问题。经查，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能够证明公安机关在现场勘验过程中发现现场遗留的装有黄色粉末状物品的编织袋并在笔录中记载对该内装黄色粉末状物品的编织袋进行了原物提取，同时将提取到的内装黄色粉末状物品的编织袋登记在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中，并在登记表中登记提取的数量、提取部位、提取方法及提取人，从本案的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的内容及形式来看，将提取痕迹物证登记到登记表是整个现场勘验活动的一部分，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系现场勘验笔录的一部分，现场勘验人员已经在现场勘验笔录上签名，现场勘验的见证人虽然未在勘验笔录上签字，但见证人徐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已经做出合理解释，能够证明见证人徐某参与了整个勘验过程。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说明、证人吴某的证言、证人刘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提取的物证及送检的样品均系现场提取。关于鉴定结果出具时间在扣押物品清单之前的问题，经查，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过程中发现没有扣押物品清单，遂电话问询公安机关，办案民警遂补充制作了扣押物品清单，并如实签署了制作当天的日期，该扣押物品清单制作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采用，但不影响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故对辩护人余勇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对涉案爆炸物进行鉴定的三名鉴定人是否有相关的鉴定资质。经查，本案涉案爆炸物的鉴定由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三名鉴定人的鉴定资质均为痕迹检验鉴定资质，常见爆炸物的鉴定属于痕迹鉴定的内容，对本案涉案爆炸物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有法定资质，辩护人余勇辩称三名鉴定人不具有对爆炸物进行鉴定的资质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胡海华、陈杰是否明知开采石子使用的是爆炸物。经查，胡海华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因机械方式开采石子产量较少而欲使用爆破方式开采及与陈杰等人见面并商量使用爆破方式开采石料的过程，该供述能够与陈杰的供述相互印证，且其向陈杰预付钱款用于购买制造爆炸物的原料并提供木炭的事实也能够证明胡海华、陈杰二人均知道爆破开采使用的是爆炸物，胡海华在庭审中辩解称第一次事故发生后才知道陈杰他们使用爆炸物进行爆破作业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宋文号辩称的陈杰不知道开采石子的物品是爆炸物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胡海华、陈杰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经查，胡海华与陈杰协商由陈杰负责开采过程中的爆破工作，胡海华按照实际开采的石料数量，以每吨6元的价格支付陈杰报酬，陈杰购买原料、组织人员配制爆炸物并实施爆破，胡海华积极提供资金，两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组织作用，均系主犯，故对辩护人宋文号辩称的陈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被告人胡海华是否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胡海华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不属于自首，其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虽然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但在庭审中又翻供称直到12月17日第一次事故发生后才知道陈杰等人使用爆炸物进行爆破作业，且在庭审中的辩解避重就轻，隐瞒部分事实，也不能认定为坦白，故对辩护人余勇辩称胡海华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海华、陈杰非法制造爆炸物，情节严重，其两人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胡海华、陈杰共同非法制造爆炸物，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陈杰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海华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3日起至2028年1月2日止。）
二、被告人陈杰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5日起至2027年1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广 秀
审 判 员 邢 东 锋
人民陪审员 吴 传 东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丹丹（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数量达到本解释第一条第（一）、（二）、（三）、（六）、（七）项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五倍以上的；
（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手榴弹三枚以上的；
（三）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装置，危害严重的；
（四）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并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