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刑初字第187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炳荣，绰号“禅仔”男，1975年1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丰城市。2014年5月2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丰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由丰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罗志辉，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检察院以丰检公诉刑诉（2015）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炳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丰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罗娟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炳荣及其辩护人罗志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丰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3月初，刘文明（在逃）、被告人刘炳荣、刘建华（另案处理）等人与刘某3一方因承包村上的工地之事产生矛盾，并在村委会发生肢体冲突。事后，刘文明、刘炳荣、刘建华等人商量购买一把枪支，并经人介绍购得来复枪一把放置于刘荣林家中。2000年3月8日14时许，刘文明、刘炳荣、刘建华等人途经刘某3家门口时，仍因承包村上工地一事，刘文明与刘某3发生口角并再次升级为肢体冲突。刘炳荣见状便返回家中持案发前所购买的来复枪赶到现场，刘某3听说拿枪来了，便躲进哥哥刘某1家，刘文明见刘炳荣持枪赶来，便从刘炳荣手中抢过枪，往刘某3方向追。这时刘文明的母亲袁某、妻子张雪花等人闻讯赶来将刘文明拖住，与此同时，刘某3的妻子即被害人陈某也赶至现场，并与刘文明抢夺手中的枪支。在双方拉扯过程中，刘文明开枪击中被害人陈某的右腰部，被害人随即倒地。刘文明、刘炳荣、刘建华三人见状立即逃离现场，被害人陈某随即被送往医院抢救，于2000年3月1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刘某3、刘某1、袁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刘炳荣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刘建华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炳荣等人在与刘某3产生矛盾的情况下，与刘文明等人协商购得枪支，并在案发时为情绪激动的刘文明提供枪支，导致被害人陈某中枪身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炳荣系从犯，建议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炳荣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但提出他是事后知道买枪的，案发时，他是中途接过枪给刘文明的。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炳荣的行为不属故意杀人罪，应属过失杀人罪，且其认罪态度好，系从犯，被害人家属方过错，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初，被告人刘炳荣和刘文明（在逃）、刘建华（另案处理）等人与刘某3一方因承包村上的工地之事产生矛盾。被告人刘炳荣和刘文明、刘建华等人经商量后，购买了一支来复枪。2000年3月8日14时许，被告人刘炳荣和刘文明、刘建华等人途经刘某3家门口时，刘文明与刘某3又因承包工地一事发生口角并升级为肢体冲突。被告人刘炳荣等人便拿来来复枪赶至现场，刘某3听说拿来了枪则躲进其哥刘某1家中，刘文明见被告人刘炳荣持枪赶来，便从被告人刘炳荣手中抢过枪，往刘某3方向追。刘文明的母亲袁某、妻子张雪花等人闻讯赶来将刘文明拖住，与此同时，刘某3的妻子即被害人陈某也赶至现场，并与刘文明抢夺枪支。双方在拉扯过程中，刘文明开枪击中陈某的右腰部，陈某随即倒地，被告等人立即逃离现场。陈某随即被送往医院抢救，于2000年3月1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受理、立案情况。
2、丰公（2000）刑医字第16号法医学鉴定书，证实陈某系右腰部枪弹伤致右肾、胃、肝、肠、大网膜、脊椎挫裂伤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
3、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勘查笔录。
4、提取笔录、销毁说明及办案说明，证实2000年3月11日，刘细广向公安机关交来陈某被杀害案的作案工具来复枪一支，但该枪已于早期集中销毁，因此侦查机关无法出具来复枪构造、击发步骤说明。
5、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5月26日，公安机关在武汉将刘炳荣抓获。
6、辨认笔录，刘某3对刘某2、刘炳荣、刘建华、刘荣林、刘文明、刘荣喜的辨认及刘炳荣对刘文明、刘某2、刘某3、刘荣林、刘荣喜的辨认。
7、在逃说明及办案说明，证实刘文明仍在逃，刘荣喜、刘荣林、刘某2正在着力寻捕中。
8、常住人口信息。
9、同案人刘建华的供述，证实我和刘炳荣、刘文明去街办结工程款，路过刘某3家门口，刘某3刚好坐在门口，他指着刘文明说：“你这个穷鬼，还跟我玩，玩死你去”，并抓着刘文明的衣领，两人边吵边打起来了，村上的人将他们拖开，我和刘炳荣在旁边，打了一两分钟，刘文明对刘炳荣说：“禅仔，去拿的枪来，太欺负人了”，刘炳荣就往老村走，刘文明和刘某3继续在打架，过了四五分钟，刘炳荣拿着一把来复枪从老村跑来，刘文明就从刘炳荣手里拿过枪，刘某3看到拿枪来了，就走掉了。后刘文明的母亲、妻子张雪花和刘某3的老婆陈某、刘某2的老婆邬某在抢刘文明手里的枪，不到一分钟就听到枪响，陈某中枪后倒在地上。枪是刘文明提议，由刘炳荣买的，打架时刘文明情绪急躁。
10、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00年3月8日下午2点多钟，我在家门口休息，刘文明、刘炳荣、刘建华、刘荣林走到我家门口，为承包的事情，我和刘文明动手打起来了，刘建华、刘炳荣、刘荣林过来帮忙，我哥刘某1看到就跑过来，他们四人就跑，跑的时候，我听到刘文明说拿的枪来。大概过了十分钟不到，我看到刘炳荣拿了一把枪来，这时刘荣喜也在场，我就赶紧和刘某1躲到刘某1家里，我老婆也回到家了，并阻止刘文明进门，我听到刘文明对我老婆说：“赶快让开，你不让开我就打死你去”，我躲了大约十五分钟，听到一声枪响，我就出来，看到我老婆陈某中枪倒地，陈某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3月8日中午，我听到刘炳荣边跑边喊“我去拿枪”，我就向刘某3家方向跑，我看到刘建华、刘文明站在刘某3门口喊“金巴崽，有量就下来”，之后他们走到刘树荣家门口，刘炳荣端着枪跑过来，边跑边喊“操，这个叫花子，打得去”，刘文明就从刘炳荣手里抢过枪，转身向刘某3家跑，刘文明端枪跑在最前面，刘炳荣跑在第2个，刘建华跑在最后，刘某3的妻子就去拦住刘文明三人，并抢刘文明手中的枪，刘文明的妻子、刘细广的妻子也都在抢枪，抢了约十分钟左右，刘文明开枪了，陈某就慢慢倒下去，他们就跑了。
12、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3月8日中午，刘文明和刘某3在打架，刘炳荣和刘建华站在一旁，后他们被人拖开，我丈夫刘某1过来，刘某3把我丈夫推回家，刘炳荣跑回家拿来一把来复枪，刘文明从刘炳荣手里拿过枪，并不顾劝阻冲上前，刘炳荣和刘建华还不断对刘某1和刘某3叫“叫花子，有量过来”，陈某见状，便上前拖住刘文明，我就听到刘文明说“你们让开，不然我就开枪”，紧跟着一声枪响，我就见陈某倒在地上，腹部被子弹穿通。
13、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刘文明走到刘某3家门口，刘文明对刘某3说“聋子出来，我们单挑”，然后刘某3就出来，两人打起来了，后刘炳荣从家里拿来一把枪，交给刘文明，他们就找刘某3算账，刘某3躲在刘某1家里，陈某听说打架后，就赶到现场拖刘文明，当时还有刘文明老婆在拖，刘文明用手拖开他老婆，往刘某3老婆身上开了一枪。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刘炳荣从家里拿来一把枪，刘文明从刘炳荣手上接过枪，刘某3老婆陈某等人去抢枪，刘文明就来火了，并说“张雪花你走开，我开枪”，就朝陈某后右腰部开了一枪。
1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我看到刘某3将刘某1拉到屋里，没过几分钟，旁边有人叫“拿枪来了，注意，注意”。后来有几个女的上前和解，这时突然听到一声枪响，陈某躺在地上，血流很大。枪是刘炳荣拿来的，并且我听他讲“收拾他去”。
1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刘炳荣从村里赶过来，手里拿了支枪，刘文明看见枪，就从刘炳荣手里抢过枪，要往刘某3屋里冲，我们就拉住刘文明，刘某3老婆陈某在刘文明前面抢枪，刘炳荣看到陈某拖到枪，就过来想把枪抢过去，这时，突然“嘭”的一声，打到陈某的肚子。
1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刘某3一方和刘文明一方发生吵架，但被人劝开，刘某3、刘某1已经被人劝走了，刘文明和刘建华也往回走。后我看见陈某抓到刘文明的枪，刘文明的老婆抱到刘文明的腰，并劝“不要打、不要打”，刘文明手持短铳，用力甩开陈某的手，说“不管你女人事，你们拖什么”，突然不知怎样一回事，听到一声“啪”，陈某就倒在地上。
18、证人邬某的证言，证实刘炳荣、刘文明、刘建华走到刘某3家门口，刘某3指着刘文明说“来单挑”，双方发生打架。后来我看见刘文明手上握着一把枪，陈某死死抱住枪的另一端，我和其他人就抱住刘文明，不知怎么枪响了，陈某倒在地上，腹部出了很多血。
19、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刘某3和刘文明发生打架，后我听到有人叫“刘炳荣拿得枪来了”，我就看到刘建华、刘文明正往家走，刘炳荣端着一把枪过来，他们三人在刘树荣家门口就碰面了，刘文明将枪拿过去，朝刘某3家跑去，有四五个妇女就过去拦，刘某3的妻子陈某也在夺枪，双方夺枪约半分钟，猛然间响了一声枪声，陈某倒在地上。
20、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刘某3和刘文明在刘某3家门口赤手空拳打架，我就把刘某3拖进屋，过了四五分钟，我听到枪响，刘某3老婆陈某躺在地上，并且腹部被打伤了。
21、证人刘某6的证言，证实双方打架是因为承包工地之事，听说是刘文明开的枪，枪是刘炳荣拿去的。枪响后，刘文明边走边说“这下全完了”，刘炳荣也说“完了”。
2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3月8日中午1时40分许，刘某3和刘文明在刘某3家门口打架，后来过了约10分钟，听说枪打伤了人。
23、证人刘某7、刘某8的证言，证实陈某被枪打伤。
24、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刘炳荣、刘胜荣、刘荣仁、刘荣飞曾因土地投标在居委会闹事。
25、证人银某的证言，证实大约十二三年前，刘炳荣以曾文亮的身份在武汉江汉区农副产品市场工作，表现还好。
26、被告人刘炳荣的供述，证实案发前一两天，刘文明和刘某3在村委会打架了，我和刘建华、刘文明、刘荣林、刘荣喜等人在一起商量买一把枪防身，并花了9000至12000元钱购买了一把枪，枪内装了3发子弹，枪是用我们包工地财务上的钱买的，枪放在刘某2家中一两个小时，之后放在我家中一两个小时，最后放在刘荣林家中。案发前约半小时，我、刘建华、刘文明、刘荣林、刘荣喜路过刘某3家门口，刘某3从家里跑出来，对刘文明说“我们来单挑”，两人扭打在一起，我就说：“搞！搞！你们搞撒”，这时，我看到刘某3的兄弟也过来了，我和刘荣林不知道谁说回家拿东西（指来复枪），我和刘荣林就到刘荣林家里拿枪，开始是刘荣林拿枪，后来我接过枪，想快点将枪拿到打架现场去，当时刘某3和刘文明已经停手了，我看到刘文明不服气，刘文明和我碰面后，说“我去搞、我去搞”，我就把枪给了刘文明，刘文明拿起枪就往刘某3方向冲，不知怎么，刘某3的老婆跑到刘文明对面，并拉住枪，刘文明的老婆也过来拉，拉扯了几秒，我就听到一声枪声，附近的人说“打到人了”我就慌忙往家里跑，大约跑了二三十米，刘文明追上我，我边跑边说：“你怎么能开枪？这下我们全完了”，刘文明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并说打到腰部。
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炳荣等人为刘文明提供枪支，导致陈某中枪身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炳荣的辩护人提出刘炳荣行为的定性应依据刘文明的行为来定性，而刘文明的行为属过失致人死亡，因此刘炳荣的行为也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审查认为，刘文明、刘炳荣应当知道枪支是会对他人生命造成严重威胁和杀伤力的工具，被告人刘炳荣还积极为刘文明提供枪支，刘文明在与陈某等人争夺枪支的过程中，刘文明和被告人刘炳荣均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避免危险发生，而是对危险听之任之，采取一种放任的态度，在这种主观故意下，最终导致枪击中陈某，造成其死亡，因此刘文明的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被告人刘炳荣的行为与刘文明的行为应属共同犯罪，辩护人提出刘炳荣的行为属过失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炳荣属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炳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6日起至2021年1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 红
人民陪审员 熊美风
人民陪审员 邱金娥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