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民终字第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梅，女，1958年11月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忠杰，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良，男，汉族，1955年10月11日生。
上诉人王福梅因与被上诉人孔凡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和顺县人民法院（2014）和民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春，和顺县义兴镇官庄村委会为村民统一旋地，因官庄村圈水道的土地有石头，村委会通知村民去地里捡石头，当时原告没有去地里捡石头，村委会就让被告的丈夫张培忠将圈水道（地名）的一亩土地中的石头捡了，并将该块土地分给张培忠。后来原告将粪送进该块土地，为此原告与张培忠因土地发生争吵，和顺县义兴镇官庄村委会给张培忠重新调换了土地，原告仍在该块土地上耕种了土豆，2013年6月份原告在圈水道土地的土豆苗被人毁损。2014年3月26日和顺县公安局以被告将原告的土豆苗毁损，对被告处以行政拘留5日，被告收到和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和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案佐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是否损坏原告的1.5亩土豆苗。2、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0720元。原告针对第一争议焦点陈述并提供证据如下：2013年3月该在圈水道耕种1.5亩土豆（包括耕种张建忠土地1亩，0.5亩耕种的土豆，0.5亩耕种的豆类），因为与被告对土地存在争议，2013年5月21日被告锄了该的土豆青苗。提供证据：1、和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份，证明被告将该的土豆苗损坏及被损坏土豆苗的价格为930元，和顺县公安局对被告处以行政拘留五日。2、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证明该承包经营官庄村圈水道土地1亩。3、张建忠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1份。4、张建忠的证明材料1份、身份复印件1份，上述第3、4号证据证明张建忠在圈水道的1亩土地让原告耕种。被告对原告就第一争议焦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和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有异议，该没有签收，对原告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无异议。对张建忠的证明材料有异议，没有证明力，张建忠把一亩地给原告耕种，并不等于原告在此地耕种土豆，鉴定结论看土豆地只有1.1亩，土地使用证是涂改过的，涂改过的土地使用证是无效的，张建忠在圈水道没有耕地。对原告的陈述有异议，原告在圈水道河滩的土地使用面积是一亩，双方因该块地的使用权发生过争吵，村委会将土地先分给被告，该的丈夫也曾说过原告种什么就毁坏什么，但是该没有实施毁坏土豆苗的行为。原告在起诉中陈述锄这块地的时间是两天半，被告在一个早上毁坏1.5亩的土豆苗和客观情况不符，即使是被告毁坏也不可能全毁坏了，损失和面积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提供的证据有：1、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登记表及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各1份，证明原告承包官庄村圈水道土地1亩，承包产量140斤。2、管庄村委会的证明材料，3、对张昌富的调查笔录一份，第2、3号证据证明2013年春和顺县义兴镇官庄村委会将争议土地分给了被告。4、廉山海、张瑞兵、张存富、孔凡文、廉牛孩、张培忠、张培元、孔凡良、张万成、张宪伟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登记表及张建忠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登记表，证明原、被告等十户在圈水道有土地，张建忠在圈水道没有耕地。5、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1份，证明被告家承包官庄村圈水道土地1亩。原告对被告的陈述及提供的管庄村委会的证明材料、对张昌富的调查笔录一份有异议，均难以对抗1995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承包人同意任何单位个人不得将土地转让。对11户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登记表、被告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无异议，这是1995年当时的承包合同，张存富在圈水道有一亩土地，张存富是张建忠的父亲，张建忠的土地使用证5.1亩不包含圈水道的一亩，张建忠父母去世，张建忠继承其父母的土地，在土地使用证中加了圈水道的土地，并不是涂改。本院依被告的申请调取了王福梅的行政处罚卷宗：1、和顺县公安局义兴派出所两次对张昌永的询问笔录，证明张昌永见王福梅毁坏了孔凡良的土豆苗。2、和顺县公安局义兴派出所对孔凡秀询问笔录，证明孔凡秀在村里听说王福梅损坏了孔凡良的土豆苗。3、和顺县公安局义兴派出所对张红燕的询问笔录，证明张红燕听王福梅的儿媳刘彩虹说王福梅损毁了孔凡良的土豆苗。4、和顺县公安局义兴派出所对刘彩虹的询问笔录，证明刘彩虹不承认对张红燕说过王福梅损毁了孔凡良的土豆苗。5、和顺公安局县义兴派出所三次对王福梅的询问笔录，证明王福梅不承认损毁了孔凡良的土豆苗。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和顺县公安局义兴派出所对张昌永、孔凡秀、张红燕、刘彩虹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对和顺县公安局义兴派出所对王福梅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王福梅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从另一方面说明那土地是原告的，是村委会没有经过原告同意让被告耕种。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和顺县义兴派出所对王福梅、刘彩虹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对和顺县义兴派出所对张昌永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被告从来没有白色帽子，附近有张培忠、王福梅的耕地，土豆苗一尺左右不予认可，不应该有这么高的苗，张昌永的陈述不真实，只是远远地看到，并没有真切的见到被告。对和顺县义兴派出所对孔凡秀的询问笔录有异议，孔凡秀只是听人说被告锄了原告土豆，并没有见，也没有说清听谁说的，证据没有证明力。对和顺县义兴派出所对张红燕的询问笔录有异议，陈述的事实不清楚，证据没有任何证明力，张红燕讲的被告锄原告土豆苗是听被告儿媳说的，被告儿媳说是她婆婆王福梅估计锄了原告的土豆苗而不是确定。原告针对第二争议焦点陈述并提供证据如下：土豆籽、种子、化肥1720元，其中土豆籽300斤，一斤二元，计600元；化肥一袋15元，两袋30元；耕地60元；鸡粪600元；种土豆雇佣5人，每个人50元，共250元；旋地一次90元，两次180元；以上共计1720元。耕种后锄了两次，共五个工，一个工100元，共500元。毁坏青苗造成土豆没有收成，亩产3000斤，1.5亩4500斤，计4500元。事情发生后，原告和其弟弟一直找公安局、县里处理，很长时间得不到解决，误工40天，每天按100元计算，误工费4000元。证据有：1、土豆籽、肥料销售单各1支，证明原告购买土豆籽花支600元、化肥花支30元。2、宋双喜的证明材料1份，证明原告购买宋双喜鸡粪花费600元。3、廉山海等五人的证明材料及张志刚的证明材料各1份，证明原告雇佣廉山海等五人耕种土豆，每人工资50元，共计250元。4、白晓明的证明材料1份，证明原告雇佣该旋地二次，每次90元，共计180元。5、宋喜珍的证明材料1份，证明2013年该的半亩地土豆产量2200斤。6、张宪忠的证明材料1份，证明该的1亩地土豆产量4000斤。7、和顺县公安鉴定结论通知书1份，证明被损坏土豆苗的价格930元。8、和顺县统计局证明材料1份，证明2013年义兴镇凤台村播种面积1333.6亩，总产量403.76吨。9、国华蔬菜门市部的证明材料及佳美蔬菜批零部证明材料各1份，证明是2013年土豆零售价格1.2元，现该要求被告按每斤土豆1元赔偿。10、晋政发（2009)38号山西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及晋中市征地统一年产值汇总表，证明和顺县统一年产值分为：西部山区每亩1120元，中部丘陵区每亩1240元，城郊区每亩1452元，东部山区每亩1210元，全县平均标准每亩1191元。该要求按城郊区每亩1452元计算。被告对原告就第二争议焦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的陈述有异议，原告的陈述和起诉不一致，起诉中没有损坏青苗价值的赔偿，原告没有增加该项请求。原告提供的公安局鉴定结论通知书和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原告提供的购买土豆籽、肥料销售单，不是正规发票，销售单属于无效凭证，不具有合法性，没有购买人的姓名，不清楚谁购买的，不能证明是原告购买。即使是原告购买的肥料是否全部用在争议的土地上，应该有证据佐证。对张宪忠及宋喜珍的证明材料有异议，张宪忠及宋喜珍的土豆产量和本案无关，一亩地的产量是有很多因素造成的，是不是同一内因，产量和耕种的时间、施肥、质量、数量、锄地的次数有关，张宪忠、宋喜珍的亩产并不等于原告的亩产数量。对宋双喜的证明材料有异议，购买宋双喜的肥料应该有合同、证据证明，证据没有证明力，退一步讲即使购买肥料是事实，是不是用在争议的土地，证据和本案无关。对廉山海等五人的证据有异议，证据不符合日常的经验，农村一般是义务帮工，不存在挣工资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从签字和手印系一个人的笔迹和手印，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对白晓明的证明材料有异议，属于未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明有涂改的迹象，把亩字涂改，农村的耕地一般是耕一次地随后就种，原告陈述的三次耕地不符合农村耕地的常识。对张志刚的证明材料有异议，和白晓明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原告陈述的赔偿请求，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财产造成损失的应该以损害时财产的价值为标准，原告请求赔偿与起诉中的各项费用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告陈述40天的误工费是维权的，这部分的误工费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赔偿的范围，总之原告请求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对土豆零售价格有异议，两份证明材料没有单位的公章，市场价格不稳定，本案涉及的价格按照侵权责任法标准应该是损害当时物权的价格，这是可得利益的损失，和本案没有关系。对山西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及晋中市征地统一年产值汇总表有异议，证据的来源不明确，没有单位印章，土地承包合同孔凡良的圈水道土地谷、玉米、土豆亩产平均产量是140斤。和顺县公安局委托和顺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被损毁土豆苗的价格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书认定：被损毁土豆苗的土地长87米、宽8.6米，土豆苗高1尺，损毁1亩土豆苗的价格为930元。被告对鉴定结论书无异议。原告对鉴定结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实际耕种的亩数有异议。本院依原告的申请向土地管理部门调取了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发22号文件及和顺县统一年产值标准测算汇总表，证明2013年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全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和顺县统一年产值分为：西部山区每亩1120元，中部丘陵区每亩1240元，城郊区每亩1452元，东部山区每亩1210元，全县统一年产值每亩1167元，义兴镇官庄村属于和顺县中部丘陵区。原告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应按官庄村委会的实际产量计算。另外，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已调解处理，提供2013年8月14日村委会会议记录1份，证明此事经过镇政府、村委会主持调解已经处理完毕，原告无权起诉。当时孔凡良同意义兴镇、官庄村委会提出的处理意见：一是同意双方调解结果，二是同意不再追究事件发生的过程，三是同意分年度村委会给予救灾补偿款；张培忠和孔凡良在官庄村圈水道地段复垦地上的耕地界限无争议；张培忠同意不再因圈水道耕地与原告孔凡良发生纠纷。孔凡良、张培忠及参会人员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现村委会已给了孔凡良救灾补偿款500元。原告对村委会会议记录有异议，认为只是说明对土地通过调解不再争议，因为土豆苗被损害镇里给该补偿了500元。
原审认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孔凡良位于和顺县义兴镇官庄村圈水道的土豆苗被被告王福梅损毁一案，和顺县公安局经立案调查、询问，对被告王福梅作出了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告王福梅虽对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张昌永等人的询问笔录持有异议，但对该决定既未在法定期间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和顺县公安局对王福梅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对张昌永等人的询问笔录予以采信，对被告王福梅损毁原告孔凡良位于和顺县义兴镇官庄村圈水道土豆苗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被损毁土豆苗的占地面积问题。经和顺县价格认证中心现场勘查鉴定，被损毁土豆苗的占地长87米、宽8.6米，折算土地面积为1.12亩。该鉴定可认定原告在官庄村圈水道除耕种其1亩土地外，还耕种张建忠1亩土地，对原告提供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张建忠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使用证、张建忠的证明材料以及被告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及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登记表、被告的集体土地农业用地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本案被损毁土豆苗赔偿的计算方式问题。原告提供的宋喜珍的证明材料、张宪忠的证明材料、和顺县统计局证明材料，均不能证明原告被损毁土豆苗的土地产量，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既要求被告按土地产量赔偿，又要求被告赔偿其种植土豆的各种投入，属重复计算，故对原告提供的各项投资证据、宋喜珍、张宪忠的证明材料及国华蔬菜门市部的证明材料及佳美蔬菜批零部证明材料不予采信，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晋政发（2009）38号山西省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及晋中市征地统一年产值汇总表已过期，上述证据属无效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和顺当地气候实际情况及土豆苗被损毁的时间，农作物种植为一季，土豆苗被损毁时并无果实，故按土地产量计算损失较为符合客观实际。本院调取的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发22号文件及和顺县统一年产值标准测算汇总表，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的土地属和顺县的中部丘陵区，此区的统一年产值标准为1240元。综上，本院对原告被损毁土豆苗按占地面积的1.12亩，实际赔偿1388.80元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所提该纠纷已经村、镇调解处理，原告无权再诉的辩解。根据官庄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原告同意不再追究事件的发生过程，但并不表示原告向侵权人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的放弃，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提因维权造成的误工费用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项主张的相关事实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一、被告王福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孔凡良经济损失1388.80元。二、驳回原告孔凡良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王福梅不服特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一、和顺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属于无效证据，不应当采信。二、假如被上诉人的土豆苗确实是上诉人毁坏的，人民法院也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土豆苗被毁坏之后，双方因民事赔偿之事，经过和顺县义兴镇人民政府、仪村村委会、官庄村村委会主持调解，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今后不再因圈水道土地使用权与被上诉人纠缠，被上诉人的损失由官庄村委会通过救济的方式逐年补偿3000元，且被上诉人已经从官庄村实际领取了2013年的救济款500元。该纠纷已经由有关机关协商处理，被上诉人无权通过诉讼的方式请求上诉人赔偿。三、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的土豆苗被毁坏之后，经过和顺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价值930元。但是被上诉人请求赔偿的项目及金额均不在《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范围之内。四、假如上诉人要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赔偿的总金额应该是和顺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930元，且扣除被上诉人已经从官庄村委会领取的500元，共计430元。并且，被上诉人今后不得请求官庄村委会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给予被上诉人救济款。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孔凡良答辩：不同意王福梅的上诉理由，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王福梅损毁孔凡良官庄村圈水道土豆苗一事，和顺县公安局经立案审查，对王福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王福梅对该处罚决定既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据此认定王福梅损毁孔凡良位于和顺县义兴镇官庄村圈水道土豆苗的事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护。王福梅认为本案纠纷已经村、镇调解处理，而根据其提供的官庄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只证明孔凡良同意不再追究事件发生过程，并不能证明孔凡良放弃赔偿土豆损失的主张，该会议记录中也没有明确村委会应补偿孔凡良土豆损失具体数额的约定，王福梅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土豆损失客观、真实，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元，由上诉人王福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寇永俊
审 判 员 许 俊
代理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