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当涂北路325号东城时代广场1幢办公楼商业B座14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UWU29M(1-1)。
法定代表人：王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本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图县奕帆酒水商行，经营场所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昌图镇东衔**号***幢(昌盛壹品**号楼)1-23。
经营者：伍元国，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元国，男，198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系昌图县奕帆酒水商行经营者，住辽宁省铁岭市昌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618514927N。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上诉人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图县奕帆酒水商行、伍元国、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帝啤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乾帝啤酒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昌图县奕帆酒水商行(以下简称奕帆酒水商行)、伍元国、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计算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伍元国用ID为“wuyu5242277739”的用户发布博文，其未捏造事实，是错误的。伍元国在博文中大量使用“连环套骗局诈骗”、“推、拖、扯、躲、拒接电话”、“大骗子”等词汇，肆意捏造乾帝啤酒公司属于诈骗公司的事实，明显侵犯了乾帝啤酒公司的合法权益。乾帝啤酒公司虽与伍元国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且已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但是在民事活动中，双方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纠纷属于正常现象，不能因为双方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就认定乾帝啤酒公司存在诈骗、欺诈等刑事犯罪行为。瑶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乾帝啤酒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的嫌疑，对乾帝啤酒公司进行行政处罚，这实际是对乾帝啤酒公司在外包装上使用“CCTV上榜品牌”字样，设置的奖项与实际金额存在差距进行处罚。即便行政处罚是正确的，也只是乾帝啤酒公司在民事活动中因宣传用语不严谨所致，与诈骗的性质完全不同。无论合肥市仲裁委的裁决书，还是瑶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都是规范双方之间的民事行为。但伍元国在博文中所称的内容均是指向乾帝啤酒公司构成诈骗，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存在明显区分，不能因为乾帝啤酒公司承担了民事责任，就诬陷公司存在诈骗行为。伍元国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乾帝啤酒公司存在诈骗行为，一审法院对伍元国的博文内容予以认定，没有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对伍元国的行为进行批评并不能有效阻止伍元国的侵权行为，不能起到惩戒作用。伍元国至今还在网上散播谣言，完全无视法院的批评。
奕帆酒水商行、伍元国辩称：瑶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基于全国各地众多代理商报案而作出的正确处罚，乾帝啤酒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欺骗性质的有奖销售行为，并非是用词不严谨的宣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经济纠纷，证据证明乾帝啤酒公司有非法占有、隐瞒真相的目的，而且乾帝啤酒公司至今仍未退款。一审法院仅对伍元国用词不严谨作出批评，并未指出博文内容有侵权言论，更无主观侵权的目的。博文全篇都是在陈述乾帝啤酒公司故意违约的事实经过及伍元国受骗后艰难维权、追讨损失的过程。伍元国仅是通过陈述事实、揭开真相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非是以人身攻击为目的。乾帝啤酒公司从第一次收取奕帆酒水商行货款后就存在蓄意违约的行为，其目的就是诈骗钱财，其行为严重影响了奕帆酒水商行的正常经营，给伍元国造成了重大的名誉、精神及经济损失。乾帝啤酒公司恶意侵占货款至今不还，给伍元国造成的损失超过十三万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对乾帝啤酒公司屡次骗钱行为立案审查是否构成合同诈骗及虚假广告。
网易计算机公司未作答辩。
乾帝啤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奕帆酒水商行、伍元国立即停止侵害乾帝啤酒公司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包括在网易博客、天涯论坛、中国消费者投诉网等网络媒体发布的题为“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招商诈骗曝光”、“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设连环套创新型骗局招商”的帖文(庭审中乾帝啤酒公司对该项请求予以放弃)；2、判令奕帆酒水商行、伍元国、网易计算机公司立即向乾帝啤酒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在网易博客、天涯论坛、中国消费者投诉网、新安晚报、合肥晚报、江淮晨报显著位置公开发表道歉信，为乾帝啤酒公司恢复名誉、消除恶劣影响；3、判令奕帆酒水商行、伍元国、网易计算机公司向乾帝啤酒公司赔偿因名誊侵权造成的精神损害及经济损失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公证费、律师费等由奕帆酒水商行、伍元国、网易计算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伍元国用ID为“wuyu524277739”的用户名在网易博客上发表“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连环套)招商诈骗案暴光”的文章，该文章列出申请人奕帆酒水商行向合肥市仲裁委员会递交的仲裁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要求对与被申请人乾帝啤酒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产生的纠纷进行仲裁。其中仲裁申请书称“诈骗方法：鼓吹他们公司实力雄厚，对市场要作大量的投资，只要按他的方法做，每年保赚30到100万。把酒价抬高，以赠送作诱饵，收款就耍赖，推，拖，扯，躲，拒接电话。一但打了第一笔款就落入王振的陷井，……。”另“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王振诈骗套路过程：两难选择套……连环套……无解套……”。2017年4月11日，伍元国用ID为“wuyu524277739”的用户名在网易博客上发表题为“【转载】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公司设连环套创新型骗局招商”的帖文，称“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公司”，多处使用“骗子、骗钱公司”等词语。后中国消费者投诉网、天涯论坛、楚天都市网等网站转发“既骗代理商,又骗消费者！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招商诈骗”帖文。2017年3月2日，乾帝啤酒公司向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以下简称中安公证处）申请对有关互联网页信息进行保全证据。2017年3月3日，中安公证处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显示，在“360安全浏览器”中“百度一下”搜索“乾帝枸杞养生啤酒”，点击“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连环套)招商诈骗案暴光-
wuyu524277739的网易博客”搜索条目,进入页面分二十六次截屏，将该截屏予以保全。网易计算机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发出应诉材料后，即主动履行了删除义务。
另查：伍元国经营的奕帆酒水商行与乾帝啤酒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2016年9月13日，奕帆酒水商行向合肥市仲裁委员会申请合同仲裁，该委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于2016年9月13日解除；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10日内返还昌图县奕帆酒水商行货款42950元等。裁决后，因乾帝啤酒公司未履行该《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奕帆酒水商行遂向法院强制执行，乾帝啤酒公司仍不履行。2016年12月，奕帆酒水商行与其他数名各地代理商向合肥市瑶海区市场监督局投诉举报乾帝啤酒公司在推广“乾帝御酒”枸杞养生啤酒产品过程中，其行为涉嫌不正当竞争行为，该局已受理，正在处理中。2017年3月14日，伍元国等其他数名各地代理商向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举报乾帝啤酒公司诈骗案，已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伍元国作为网络用户在其博客上发表文章，文章中使用“诈骗”、“骗子”、“陷阱”等词汇对乾帝啤酒公司评论，其所使用词语显属不当，予以批评。
根据微博这一“自媒体”的特征，把握微博言论是否侵权应当结合博主的身份、言论的内容及主观目的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伍元国用ID为“wuyu524277739”的用户名利用微博发表“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连环套)招商诈骗案暴光、“【转载】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公司设连环套创新型骗局招商”文章，是因其与乾帝啤酒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而发生的，伍元国陈述相关事实，没有捏造有关事实，故乾帝啤酒公司主张伍元国微博言论行为侵犯其名誉权，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故对乾帝啤酒公司要求伍元国、奕帆酒水商行立即向乾帝啤酒公司公开赔礼道歉，并在网易博客、天涯论坛、中国消费者投诉网、新安晚报、合肥晚报、江淮晨报显著位置公开发表道歉信，为乾帝啤酒公司恢复名誉、消除恶劣影响及向乾帝啤酒公司因名誊侵权造成的精神损害及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乾帝啤酒公司放弃要求奕帆酒水商行、伍元国立即停止侵害乾帝啤酒公司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包括在网易博客、天涯论坛、中国消费者投诉网等网络媒体发布的题为“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招商诈骗曝光”、“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设连环套创新型骗局招商”的帖文的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
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易计算机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发出应诉材料后，即主动履行了删除义务，故乾帝啤酒公司要求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足，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伍元国用ID为“wuyu524277739”的用户名通过微博发表“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连环套)招商诈骗案暴光”、“【转载】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公司设连环套创新型骗局招商”的文章，虽然存在用词失当的情形，但文中内容源于伍元国经营的奕帆酒水商行与乾帝啤酒公司之间发生的经济纠纷。而根据乾帝啤酒公司自述，该公司确因在宣传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被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伍元国并不存在捏造、虚构事实以损害乾帝啤酒公司名誉的主观过错，乾帝啤酒公司主张伍元国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至于奕帆酒水商行、伍元国答辩所称应对乾帝啤酒公司的行为立案审查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等，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乾帝啤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安徽乾帝枸杞养生啤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洁
审判员 钱岚
审判员 程镜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洁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