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8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容。委托代理人：朱雨竹，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兆友。委托代理人：杨永宏，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永清。委托代理人：杨永宏，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明容与被上诉人代兆友、第三人王永清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綦法民初字第06063号民事判决，刘明容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2日，代兆友与重庆市綦江区三角镇永安村田家湾组签订了田、土、林地共计28.857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租用用途为：从事农家乐及种养殖业和各种农业开发等生产经营。根据合同约定，代兆友按时支付了承包金。2013年11月1日，甲方（代兆友）与乙方（王永清）决定合伙在重庆市綦江区三角镇永安村田家湾合作社成立预用名“戴王农业开发公司”企业，以工商注册为准，甲方（代兆友）与乙方（王永清）签订了一份书面合伙协议。其主要内容为：“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农业开发、农产品加工、房屋出租、种养殖、销售农产品、农家乐。合伙期限：合伙期为50年，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63年10月31日止，期满之后继续合伙，再另行协商。出资额、方式、期限：甲、乙分别以10万元人民币出资，共计人民币20万元。各合伙人的出资，根据企业发展进度的需要，在12个月内交齐，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和中途撤资，合伙终止后，对资产进行清算后再行按比例分割。利润分配与债务承担：以合伙企业经营发展为依据，在税后利润提取25%公积金后，按出资比例分配盈余利润。合伙债务属于各合伙人共同债务，各合伙人按所占公司利润分配比例承担。入伙、退伙，出资转让：凡是新加入本合伙企业的合伙人需承认本协议；新入伙人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新入伙人必须执行本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需提前30日书面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货币结算；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合伙负责人及其他合伙人的权利：本合伙企业由甲方发起，任命甲方为合伙负责人。其权限是：决定企业重大发展事项；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企业进行日常管理；出售合伙的产品（货物），购进常用货物；负责清查处理合伙债务。其他合伙人的权利：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的报告；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策合伙重大事项。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合伙企业因合伙期届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合伙企业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被撤销、根据有关政策变化被强制解散、因其他不可抗力而导致解散。合伙终止后的事项：即行推举清算人，并邀请中间人徐中友参与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等”。2014年6月26日，刘明容、代兆友与王永清共同签订了重庆市戴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章程。2014年6月28日，刘明容用自有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50万元。2014年7月4日，刘明容、代兆友与王永清各自出资人民币10万元共同成立了重庆市戴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王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取得了戴王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农业开发；农产品初加工；房屋出租；种植：蔬菜、水果、花卉；销售：农产品。三人约定共同合办农家乐。根据股东一致意见，先各自出资人民币50万元。2014年7月8日，刘明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给代兆友人民币50万元用于修建和经营农家乐，代兆友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明容交来公司在田家湾处新修农家乐入伙费伍拾万元正。（500000元）（此款是农商行转款），待公司建账后入账:收款人：代兆友2014.7.8”。2015年4月24日，代兆友将该农家乐注册为代兆友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市綦江区观景台山庄，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一般经营范围：零售：卷烟、雪茄烟、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农产品；餐饮服务；住宿服务。因农家乐的注册登记为代兆友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后，刘明容与代兆友及王永清之间产生分歧。刘明容一审诉称，2014年7月4日，刘明容、代兆友与王永清各自出资10万元共同成立了戴王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三人约定共同合办农家乐。2014年6月28日，刘明容用自有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50万元。2014年7月8日，刘明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给代兆友人民币50万元用于修建和经营农家乐，代兆友出具收条一份。2015年4月24日，代兆友在刘明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农家乐注册为代兆友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市綦江区观景台山庄，注册资本50万元。代兆友的行为，导致该农家乐成为代兆友的个人财产，原本约定由三人共同投资的目的无法实现。由于代兆友不诚信的行为，代兆友应当依法退还全部款项并且按照刘明容支付的贷款利率向刘明容支付利息损失；由于刘明容的投资款项事实上投入到了农家乐的建设、经营中，在农家乐开业后已经产生经济效益，代兆友还应当向刘明容支付相应比例的投资回报。故刘明容诉请法院判令代兆友依法返还刘明容50万元投资款以及相应利息损失；代兆友向刘明容支付50万元投资款的投资回报。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将法律关系的性质向刘明容释明后，刘明容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代兆友依法返还刘明容50万元资金以及赔偿相应损失。代兆友一审答辩称，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之间系合伙关系。刘明容诉代兆友占有其资产，毫无事实依据。2013年10月22日，代兆友与重庆市綦江区三角镇永安村田家湾组签订了田、土、林地共计28.857亩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租用用途为：从事农家乐及种养殖业和各种农业开发等生产经营。根据合同约定，代兆友按时支付了承包金。2013年11月1日，代兆友与王永清签订了合伙协议，共同经营农业开发项目。刘明容与代兆友之间系亲戚关系，刘明容在得知代兆友与王永清合伙经营后，主动要求入伙。在代兆友与王永清充分商讨，并告知刘明容入伙相关事宜，刘明容在同意遵守合伙协议的前提下，代兆友与王永清一致同意刘明容入伙。2014年6月26日刘明容正式入伙，与代兆友和王永清共同签订了戴王公司章程。2014年7月4日，戴王公司取得了营业执照。刘明容担任公司会计，王永清担任出纳。公司成立后，为了发展创收，经全体股东共同协商，决定兴办农家乐，根据股东一致意见，先各自出资人民币50万元。通过股东会讨论，2015年4月24日，由王永清以代兆友的名义办理了重庆市綦江区观景台山庄营业执照，重庆市綦江区观景台山庄的所有收支均纳入统一管理，仍由刘明容担任会计，统管公司和观景台山庄的账务。观景台山庄至今未能正式营业。不同意刘明容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明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在本案中，2013年11月1日，代兆友与王永清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刘明容入伙后，没有与代兆友、王永清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刘明容、代兆友与王永清约定各自出资人民币50万元共同合办农家乐。代兆友在收到刘明容人民币50万元后，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明容交来公司在田家湾处新修农家乐入伙费伍拾万元正。（500000元）（此款是农商行转款），待公司建账后入账:收款人：代兆友2014.7.8”。2015年4月24日，代兆友将该农家乐注册为代兆友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共同修建农家乐的民事行为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刘明容、代兆友与王永清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是合伙法律关系。对于刘明容提出的刘明容与代兆友、王永清之间不是合伙关系；50万元资金是为了公司修建农家乐，代兆友将公司修建的农家乐注册成个人的独资企业，代兆友滥用股东权力，给公司及股东造成了损失，侵犯了公司及股东权利，应承担返还资金并赔偿损失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向刘明容释明后，刘明容变更的诉讼请求仍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的要求，对于刘明容请求判令代兆友返还50万元资金以及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代兆友与王永清关于本案的农家乐是在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受益的前提下合伙修建，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应当共同承担债权债务，刘明容请求代兆友个人返还50万元及赔偿相关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明容请求判令代兆友返还刘明容50万元资金以及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刘明容负担。刘明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明容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代兆友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之间为合伙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于2014年6月共同成立戴王公司经营农家乐项目，三人之间是受法律保护的股东关系，受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约束，作为股东，三人为公司修建农家乐而出资，不是合伙关系。首先，针对同一项目，究竟是以公司形式还是合伙方式进行投资，在法律规定上不同，对外承担的责任不同，不能同时存在。三人明确以公司形式投资，不存在合伙关系。其次，代兆友提供的《合伙协议》是在2013年11月1日签订，即便代兆友与王永清之间存在合伙约定也是在公司成立之前，在公司成立之后，只能以经过法定程序登记、公示且三人自愿达成的股东关系为准。2.刘明容未与代兆友及王永清签订任何书面入伙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三人为合伙关系没有证据和事实证据。合伙关系是一种法定形式，必须严格依据法律规定来认定，不能主观推定。一审判决既承认50万元出资是公司决定，又认定三人为合伙关系，属于事实与结论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依据，一审判决中没有引用如何能认定三人为合伙关系的法律依据。刘明容将50万元资金交给代兆友，就是为了让戴王公司修建农家乐，本案应适用公司法和合同法。代兆友作为戴王公司股东，未经过任何股东会决议就擅自将公司出资修建的农家乐注册在自己名下，属于明显的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和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应当赔偿刘明容损失。三、一审判决存在多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以及违反程序的问题，严重影响裁判结果的公正性。四、在立案时，一审法院立案庭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时刘明容就表示过异议，认为本案属于股东间的纠纷，诉讼请求是返还资金而不是退伙。一审法官在开庭前释明本案属于合伙纠纷，要求刘明容变更诉讼请求为退伙，首先，刘明容不认可三人之间存在任何合伙关系；其次，刘明容与代兆友、王永清是以成立公司的形式共同经营农家乐，刘明容的资金是被代兆友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保管并使用，并据为己有，侵害公司与股东双重利益；再次，刘明容的诉讼请求是返还50万元资金以及赔偿相应损失，而不是确认法律关系，不论如何认定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只要代兆友侵占刘明容50万元资金没有合法依据，就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代兆友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之间系合伙关系，刘明容诉代兆友占有其资产，毫无事实依据。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均出资了50万元，刘明容作为公司会计，王永清担任出纳。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均在共同等额出资，共同管理，共负盈亏的前提下修建观景台山庄，三个人在共享权利的同时必须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永清二审陈述，同意代兆友的答辩意见。刘明容在二审中向本院举示了收款凭证两份，欲证明：代兆友、王永清出资情况以及代兆友、王永清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上述证据经代兆友、王永清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是由戴王公司出具给代兆友和王永清，载明收到二人的入股资金，并不能证明代兆友、王永清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代兆友在二审中陈述，代兆友、王永清、刘明容三人成立戴王公司后，修建农家乐只是戴王公司的一个项目，以公司名义开办农家乐程序复杂，为简化程序，节约开支才以个人名义办理的手续；农家乐是代兆友、王永清、刘明容三人共同投资修建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之间是否形成了合伙关系；2.代兆友是否应向刘明容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之间是否形成了合伙关系的问题。刘明容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之间为合伙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1日，代兆友与王永清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嗣后，代兆友、王永清、刘明容共同成立戴王公司，但代兆友、王永清、刘明容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代兆友、王永清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刘明容之间达成了口头合伙协议。代兆友向刘明容出具的收到50万元的收条也载明的是收到刘明容交来公司在田家湾处新修农家乐入伙费，并注明待公司建账后入账。现仅凭代兆友向刘明容出具的收条并不能证明在代兆友、王永清、刘明容三人之间形成了合伙关系。刘明容关于刘明容、代兆友及王永清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代兆友是否应向刘明容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刘明容上诉称，代兆友作为戴王公司股东，未经过任何股东会决议就擅自将公司出资修建的农家乐注册在自己名下，属于明显的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和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应当赔偿刘明容损失。根据代兆友在二审中的陈述，代兆友对修建农家乐是公司的经营项目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同时也认可农家乐是代兆友、王永清、刘明容三人共同投资修建的。代兆友向刘明容出具的收条也载明刘明容缴纳的50万元是用于公司修建农家乐的费用。由此可见，刘明容缴纳的50万元是对戴王公司的投资，代兆友、王永清、刘明容三人共同投资修建的农家乐应属于戴王公司的财产。代兆友称将农家乐以其个人名义进行注册经过了代兆友、王永清、刘明容三人协商，但其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代兆友将由戴王公司的股东共同出资修建的本应属于公司财产的农家乐注册其个人独资企业，侵犯了戴王公司的利益。但刘明容作为戴王公司的股东，其向公司缴纳50万元是用于公司修建农家乐，该农家乐属于公司的财产，刘明容完成出资后，其享有的权利是根据其出资份额在公司经营农家乐项目中获得一定的收益。代兆友侵犯戴王公司的利益，并不必然等同于代兆友直接侵占了刘明容50万元的资金，故刘明容请求判令代兆友依法返还其50万元资金以及赔偿相应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刘明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谢天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