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恒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立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坚，男，汉族，1993年5月10日出生，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春，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恒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代表人：梁柏坚。原审被告:广物汽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韦国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粤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李民毅。上诉人佛山市恒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绍坚、原审被告佛山市恒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凯顺德分公司）、广物汽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物汽贸公司）、广东粤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绍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用均由张绍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在认定事实方面，一审法院认定谢X、詹翠X等人用个人银行卡收取客户款项的行为以及谢X直接收取部分客户的现金款项而不给客户开发票或收据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这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混淆了销售人员和财务人员的概念。一审法院认定谢X作为恒凯公司的销售人员，并据此认定谢X私自收款、对账的行为是经恒凯公司同意的，明显错误。销售人员的职责仅是提供销售推介服务，具体收取款项应当由财务人员来经手，销售人员并不能代表恒凯公司收取货款。谢X的名片作为本案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谢X收取货款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也是出于谢X是销售经理这一职位，但是却忽略了谢X实际上并不是财务人员。二、恒凯公司自始自终均未授权谢X、詹翠X等人收取货款，客观上也不存在导致张绍坚相信谢X、詹翠X等人拥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恒凯公司作为一家汽车销售的专业公司，有自己独立完善的财务系统，不可能让销售人员代为收取货款，也从未向谢X、詹翠X等人出具过代为收取货款的授权委托。张绍坚提供的证据名片上也清楚载明了恒凯公司的开户行、银行账号等内容。此外，谢X在另一案的询问笔录中亦供述”违反了公司关于销售的程序规定”，可证明一直以来恒凯公司都是由财务人员通过公司账户而非个人账户来收取货款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恒凯公司未能提供收取张绍坚购车款的凭证来证明交易与恒凯公司无关，进而认定应当由恒凯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体现。张绍坚将货款打入谢X的个人账户，恒凯公司并未收到款项，何来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恰恰是最好的证据。恒凯公司未收到张绍坚的货款，法院却要求恒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属于强人所难。四、张绍坚并无主观上的善意无过失。《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书》第4条约定：”乙方在甲方车全款到账确认无误后5天内交车给甲方”。此约定表明甲方支付车款是要支付给乙方。同时，谢X的名片上亦明确表明了恒凯公司的账号为20×××96，开户银行为工行佛山季园支行。谢X的名片是本案张绍坚反复提及反复强调的证据，是本案的核心证据，名片上都明确注明了开户银行和账号，张绍坚应该很清楚车款的支付应该支付给恒凯公司，而不应该支付给谢X或其他个人。但是张绍坚却将车款打入谢X或他人的个人账户，并且谢X等人未提供任何发票或者收据，张绍坚在一审中也未能提供任何发票或收据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凭何认定恒凯公司收取了货款？这是张绍坚的主观过失，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不构成主观上的善意无过失。五、一审法院认定款项是在恒凯公司经营场所交付给谢X或者詹翠X等人的，但是一审时，张绍坚明确陈述表示，把钱支付到谢X或者詹翠X个人银行卡上是在外面的银行柜员机上操作的。恒凯公司内没有银行柜员机，张绍坚在非恒凯公司区域内的银行柜员机操作支付款项，不能认定为在恒凯公司区域内的交易行为。不在恒凯公司区域内的行为，更不能认定为谢X的表见代理行为。张绍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谢X、詹翠X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正确的，恒凯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张绍坚在恒凯公司的分公司恒凯顺德分公司展厅中与粤凯公司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该协议是谢X与张绍坚协商后签订的。谢X、詹翠X作为恒凯公司的员工，在工作期间，在恒凯公司的经营场所，身穿着恒凯公司的工作服，出示名片，并与张绍坚签订《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足以让张绍坚相信其一切的销售行为、收款行为均是代表恒凯公司的职务行为。而该一系列行为足以让张绍坚确信恒凯公司的员工所收取的款项即是《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约定的购车定金。故当张绍坚被告知由于财务刷卡存在故障需要将购车款汇入詹翠X个人账户时，张绍坚经过咨询后信服该行为是恒凯公司指示的并支付了定金50000元。再者，张绍坚所支付的50000元定金与《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上约定的订金数额是相匹配的，恒凯公司认为该款项是张绍坚与詹翠X的个人金钱往来却无证据证明，明显是狡辩的说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如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谢X与詹翠X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恒凯公司应为其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广物汽贸公司述称，同意恒凯公司的上诉意见。恒凯顺德分公司、粤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张绍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绍坚与粤凯公司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书》；2.粤凯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恒凯公司、恒凯顺德分公司、广物汽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恒凯公司、恒凯顺德分公司、广物汽贸公司、粤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凯公司是于2004年7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及配件，国产、进口凯迪拉克品牌汽车销售等，股东为被告广物汽贸公司及案外人广州市嘉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东飞特迈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恒凯公司是于2012年7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进口、国产凯迪拉克品牌汽车、汽车零配件、二手汽车，汽车售后信息服务及咨询，广物汽贸公司是恒凯公司的唯一股东，恒凯顺德分公司是恒凯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10月18日，张绍坚与粤凯公司签订《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约定张绍坚认购凯迪拉克ATS舒适车型1辆，颜色为白黑色，净车价（未包含其他费用）297000元，张绍坚须预付定金50000元；粤凯公司在张绍坚车全款到账确认无误后3天内交车给张绍坚，交车地点在粤凯公司的展厅。该协议中粤凯公司签章栏确认人签名为“陆志斌”。同日，张绍坚向詹翠X的账户转账50000元。张绍坚遂于2015年1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谢X是恒凯公司的员工，职务为销售经理。本案诉讼过程中，张绍坚称于2014年10月18日到恒凯公司的经营场所看车，由恒凯公司的业务经办人陆志斌接待，但未能就销售价格达成协议，后由谢X与原告协商，确定售价为295000元，随即当场签订加盖粤凯公司印章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由于在财务处刷卡不成功，遂由谢X带领张绍坚至银行的自动柜员机办理转账，收款账户也由谢X代为输入；张绍坚、恒凯公司在诉讼中均表示谢X因其与恒凯公司之间的财务问题正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恒凯公司在诉讼中陈述詹翠X涉及多笔款项，其中付款至恒凯公司账户或由恒凯公司出具收据的，均已退款，但张绍坚属于向詹翠X个人付款，且不能提供恒凯公司的收据，故认为案涉款项是詹翠X个人收取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谢X因其与恒凯公司之间的财务问题接受调查，但谢X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影响张绍坚在本案中主张民事权利。张绍坚称《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中粤凯公司签章栏确认人陆志斌是恒凯公司的业务经办人，但在诉讼中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张绍坚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张绍坚与粤凯公司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的标题部分、抬头乙方名称、落款处的乙方名称、收款人名称及所盖印章，均明确表明合同当事人为粤凯公司，张绍坚称其与粤凯公司签订合同，实际由恒凯公司履行相应义务，恒凯公司予以否认，仅凭张绍坚付款50000元不足以证实恒凯公司是在履行张绍坚与粤凯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张绍坚在诉讼中又没有提供其他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件中没有证据反映恒凯公司实际履行了张绍坚与粤凯公司所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张绍坚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张绍坚起诉请求解除其与粤凯公司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该协议未实际履行，粤凯公司在诉讼中对该诉讼请求没有提出异议，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实粤凯公司为履行协议作出准备或要求张绍坚继续履行协议，应视为粤凯公司没有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愿，据此，一审法院对张绍坚解除双方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的请求予以支持。张绍坚把50000元转入詹翠X的账户中，詹翠X是恒凯公司的员工，本案中没有证据反映詹翠X与粤凯公司之间的关系，张绍坚关于粤凯公司、恒凯公司共同经营的主张也没有证据证实，即没有证据足以证实粤凯公司收取了张绍坚50000元或粤凯公司应对恒凯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张绍坚请求粤凯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及利息的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绍坚请求恒凯公司对粤凯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已包含了请求恒凯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及利息的意思，因此，虽然一审法院对张绍坚要求粤凯公司返还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仍对恒凯公司是否承担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进行审查。张绍坚把50000元转入詹翠X的账户事实清楚，恒凯公司否认收到该款，认为收取张绍坚50000元是詹翠X的个人行为，而本案中没有证据反映张绍坚所付的50000元转入詹翠X银行账户后的流向，也没有证据反映恒凯公司就詹翠X收款是否作出过明确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确认恒凯公司是否收取了50000元的关键在于詹翠X收取张绍坚50000元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公司是法律拟制的人格，其业务行为必须由具体的自然人承担，恒凯公司是从事汽车销售等业务的有限公司，其销售、收款的行为也是由员工实施的，按照一般的实践惯例，企业是通过销售人员向消费者提供销售服务，服务过程中主要由销售人员对消费者进行介绍，由销售人员代表企业与消费者就交易条件进行磋商，并对交易履行方式进行告知，如果出现需对销售人员权限以外事宜进行商定的情况，也是以由销售人员向相关主管人员进行请示后，再由销售人员告知消费者的方式进行，而不是由消费者直接与企业主管人员沟通的方式进行，因此，销售人员作出的承诺、指示，消费者均有理由相信是企业作出的承诺和指示，本案中，张绍坚在恒凯公司的分公司，即恒凯顺德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接受恒凯公司员工的销售服务，其有理由相信恒凯公司员工在销售场所内的行为均为恒凯公司的授权行为，即有理由相信恒凯公司员工指示付款至詹翠X个人银行账户是恒凯公司同意的，因此，詹翠X收款的代理行为有效，应由恒凯公司对詹翠X的收款行为承担责任。恒凯公司收到张绍坚付款后，又拒绝承认收到张绍坚的款项，张绍坚请求恒凯公司退还款项并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张绍坚请求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但在诉讼中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恒凯公司所收款项的性质，张绍坚主张其所支付的50000元为定金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返还款项应以实际支付的50000元为限，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张绍坚请求恒凯顺德分公司对恒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其对恒凯顺德分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认识有误，但不影响恒凯顺德分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本院确认恒凯顺德分公司应对恒凯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恒凯公司只有广物汽贸公司一个股东，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广物汽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恒凯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广物汽贸公司的财产，据此，张绍坚请求广物汽贸公司对恒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张绍坚与粤凯公司于2014年10月18日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二、恒凯公司、恒凯顺德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绍坚返还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5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广物汽贸公司对恒凯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绍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绍坚负担1150元，由粤凯公司、恒凯公司、恒凯顺德分公司、广物汽贸公司共同负担11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与张绍坚就案涉车辆买卖进行接洽的人员为陆志斌；恒凯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詹翠X、陆志斌为恒凯公司员工，张绍坚案涉的购车行为发生于恒凯公司的经营场所。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恒凯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詹翠X收取张绍坚50000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而与其为民事法律行为，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詹翠X作为恒凯公司的销售顾问，其与恒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具备可代理公司负责销售业务的授权外观。在签订合同至合同履行过程中，詹翠X的授权外观足以让张绍坚产生信赖，且恒凯公司的销售经理谢X及其他销售人员对詹翠X收款行为的知情及配合更加深了此种信赖的程度，令张绍坚有理由相信詹翠X收取款项是代表恒凯公司的职务行为。结合签约发生在恒凯公司内、其他销售人员对詹翠X收款行为的知情、张绍坚依销售人员的指示付款等客观情形，足以推定张绍坚在支付价款时已尽到善良相对人的注意义务。况且，恒凯公司否认表见代理的成立，又未能举证证明张绍坚付款时主管上存在恶意或有过失。因此，本院认为詹翠X收取购车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所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恒凯公司承担。恒凯公司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表见代理制度的立法目的正是为了保护相对人利益和市场交易安全。一审法院从劳动关系、特定的场所、行为人从事的是与其职务相关的行为、行为人行为时宣称其有代理权等具体情节来判断詹翠X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法有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恒凯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恒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卢伟斌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