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南民终字第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光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忠芬。
上诉人李合延诉被上诉人余光玉、余忠芬共有纠纷一案，三都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三民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后，李合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原告余光玉与李海文于1949年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均不幸夭折，之后不再生育子女。1962年收养时年6岁的原告余忠芬为养女抚养至余忠芬独立生活。1962年、1963年余光玉与李海文先后购买了三都县普安镇杨张氏厢房2间（原为厢房现为空房无人使用）、牛圈1间（原为牛圈现为空房无人使用）、以及杨成清灶房1间（原为灶房现为空房无人使用）、1978年余光玉、李海文经李氏家族撮合，并经李海文堂兄弟李海云同意，收养当时已满20周岁的被告李合延为养子。1982年李海文去世后，原告余光玉及被告一起共同生活至1991年，1983年李合延从普安公社红星大队（即现在的普安镇普屯村二组）一生产队购买得东抵李合延猪圈、西抵李合延灶房、南抵大路、北抵何家的相连瓦房1间（南面正房，该房现被告李合延在居住使用）及房前屋后空地，1984年李合延从韦廷兴处购买得相连瓦房1间（中间正房，该房现被告李合延在居住使用），1985年李合延从普安公社红星大队（即现在的普安镇普屯村二组）二生产队购买得北抵兰文渊宅房屋一间（北面正房，该房现被告李合延在居住使用）及烟棚一间（该房现被告李合延在居住使用）。1992年原告余光玉与被告养母子关系恶化，2009年11月12日原告余光玉向三都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养母子关系，后经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解除原告余光玉与被告的养母子关系。2013年5月21日，二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分割原告应分得的共有财产。
原审原告余光玉、余忠芬一审诉称：原告余光玉与李海文于1949年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均不幸夭折，之后不再生育子女。1962年收养时年6岁的余忠芬为养女,抚养至余忠芬独立生活。1962年、1963年余光玉与李海文先后购买了本村杨张氏厢房2间、牛圈1间（后隔成2间）以及杨成清灶房1间。1978年余光玉及其李海文经李氏家族撮合，并经李海文堂兄弟李海云同意，收养当时已满20周岁的被告为养子。后余光玉、李海文及被告一起共同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购买了靠近厢房的正房1间（南面）房屋及烤烟棚。1982年李海文去世后，原告余光玉与被告在共同生活期间购买正房2间。原告余光玉与被告一起共同生活至1991年，后由于家庭原因导致养母子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故1992年原告余光玉与被告分火分灶各自生活，2006年由于余光玉年事已高，便到养女余忠芬处由余忠芬赡养至今。2009年11月12日原告余光玉向三都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被告的养母子关系，后经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解除原告余光玉与被告的母子关系。二原告认为1962年、1963年购买的厢房2间、牛圈1间、灶房1间及房前屋后空地应属于原告余光玉与李海文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割出属于原告余光玉的财产部分，属于李海文的遗产由原被告继承。1982年原告余光玉、李海文及被告在共同生活期间购买的正房南面1间及烤烟棚属于家庭成员共有财产，应将原告余光玉和被告的财产分割出来，属于李海文的遗产部分由原被告继承。其他2间正房是原告余光玉与被告在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
原审被告李合延一审辩称：被告现在居住的位于普安镇柴行街的三间木质结构的房屋是被告个人于上世纪80年代分别从当时的普安公社红星大队的2个生产队和村民韦廷兴个人手中出资购买的，这三间房屋属于被告个人的财产，原告要求分割没有任何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争议的财产是否均属于李海文的遗产；二是李海文的遗产如何分割。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因1962年、1963年余光玉与李海文购买的厢房2间、牛圈1间、灶房1间属于原告余光玉与李海文（已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故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告余光玉与李海文依法应各自享有一半的份额，而李海文死亡后，李海文应享有的一半房产份额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继承的诉讼时效按继承法的规定执行。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续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延长，均使用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原告余光玉、余忠芬及被告李合延均平等享有对李海文遗产的继承权。因李海文系1982年去世，而双方争议的南面正房1间及房前屋后空地、中间正房1间、北面正房1间、烟棚1间均系原告余光玉与被告李合延共同生活期间以被告李合延的名义于1983年、1984年、1985年分别购买，不属于李海文的遗产，不应作为遗产予以继承；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原告余光玉作为李海文的妻子、原告余忠芬、被告李合延作为李海文的养子女，依法均享有平等继承权，二原告要求对已故李海文的遗产予以继承，本院应予支持，即为二原告及被告共同共有厢房2间、牛圈1间、灶房1间。对于双方争议的南面正房1间及房前屋后空地、中间正房1间、北面正房1件、烟棚1间，虽然系以李合延的名义购买，但购买时，原告余光玉、被告李合延及被告李合延的前妻杨幼霞（书面明确表示放弃分割）系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应认定为共同共有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之规定，原告余光玉作为共有人请求和被告李合延分割共有财产南面正房1间、中间正房1间、北面正房1间、厢房2间、灶房1间、烟棚1间及房前空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共有人杨幼霞放弃分割，及应由原告余光玉和被告李合延共同共有南面正房1间及房前屋后空地、中间正房1间、北面正房1间、厢房2间、灶房1间、烟棚1间及房前空地。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的规定，原告余光玉、余忠芬应分得厢房2间、灶房1间和靠厢房灶房一侧的南面正房1间，房前空地原被告共同使用；被告李合延应分得靠兰文渊房屋一侧北面正房1间、中间正房1间、烟棚1间、牛圈1间、房前空地原被告共同使用。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项、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余光玉、余忠芬应分得厢房2间、灶房1间和靠厢房灶房一侧的南面正房1间；房前空地原被告共同使用；二、被告李合延应分得靠兰文渊房屋一侧北面正房1间、中间正房1间、烟棚1间、牛圈1间、房前空地原被告共同使用；三、驳回原告余光玉、余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300元，原被告各承担365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李合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讼争的三间正房及房前屋后的空地归上诉人个人所有。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讼争的三间正房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光玉共有错误。本案中，讼争的三间正房系上诉人利用自己多年的储蓄以及向亲友借款分别于1983年、1984年和1985年向当时的普安红星大队第一生产队、韦廷兴和红星大队第二生产队购买，被上诉人并未参与出资购买。虽囿于法律和政策而未能登记为上诉人所有，但根据谁出资、谁所有的法律规定，该讼争房屋应为上诉人所有。一审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光玉为家庭成员而认定该讼争房屋为家庭共有实属牵强；二、一审认定讼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及房前屋后的空地使用权归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三方也是错误的。针对讼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及房前屋后的空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三都县国土局早在1990年便已登记造册，明确登记在上诉人个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争议土地应属上诉人个人所有，一审未认定国土部门的造册登记违反了物权法的规定。
被上诉人余光玉、余忠芬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主张讼争的三间正房系其个人出资购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978年被上诉人余光玉及丈夫李海文收养李合延为养子后，双方就以养父母和养子的关系共同生活、共同劳动、共同承包集体土地耕作，在经济上不分你我，直到1992年因养母子关系恶化后，才分灶各自生活，经济上也才各自独立。在购买三间正房时余光玉与李合延正以养母子的关系共同生活，购买房屋的资金也是家庭共同出资，基于家庭成员的关系，所取得的财产应认定为家庭成员共同共有；二、上诉人主张讼争房前空地归其所有也是错误的。首先空地使用权的取得是基于收养关系成立前购买厢房和收养关系成立后购买正房而自然取得，既然房屋属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空地自然也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共有。1990年上诉人申报办理土地使用证，是以农村家庭宅基地申报的，以家庭成员三人进行申报，所申报的宅基地不仅空地，也包括所有的正房和厢房等房屋的占地。因此该正房占地及房前空地均属家庭共有。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本案讼争的厢房2间、牛圈1间、灶房1间属于被上诉人余光玉与李海文（已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分别于1962年和1963年所购买，一审认定该财产属余光玉与李海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对该财产的份额进行认定并分割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正房三间的归属问题；二是正房三间占地及房前空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海文去世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光玉在共同生活期间购买了争议的正房三间，由于上诉人李合延与被上诉人余光玉共同生活，家庭经济收入和支出均共同享有和承担，在各方当事人均未有证据证明该购房资金为其独自所有并支出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该房产为家庭共同共有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上诉人关于该房屋为其独自所有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虽以其名义于1990年曾向国家机关申办集体土地使用证，但其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光玉仍为一户，土地登记审批表上记载其家庭人口为三人，用地类别为住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上诉人向国家机关申报集体土地使用证用作其宅基地，实为该户家庭的宅基地，应为该户共同生活的全体成员所有；同时，该宅基地为一处，不仅包括正房的占地和正房前空地，也包括厢房、厨房等附属房屋的占地，为一个整体。根据法律规定和我国农村土地政策，该土地的使用权应为该农户家庭成员共同所有，故对上诉人关于正房占地及正房前空地的使用权为其个人所有的上诉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合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一铭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李家荣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帮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