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民终字第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德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阳曲县城新安东街。法定代表人：王福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薛晓琴。委托代理人：苏芮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銮，福建莆田市人，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代理人：杨变荣，山西圣成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福德，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代理人：薛晓琴。委托代理人：苏芮瑶。原审被告：蔡科富，四川省广元市人，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代理人：田钊，山西晋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德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和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銮、原审被告王福德、蔡科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并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德和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德和盛公司与王福德委托代理人薛小琴、苏芮瑶，陈德銮及委托代理人杨变荣，蔡科富委托代理人田钊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0月15日，陈德銮（甲方，出借人）与蔡科富（乙方、借款人）签订一份016号《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一次性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壹仟贰佰万圆整，（小写）1200万元。用途：用于德和小额工程款，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更不得用此款从事违法活动。第二条，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1月14日17时止。第三条，月利率为借款总金额的3.6%，即人民币肆拾叁万贰仟元（￥432000元）；利息以人民币现金方式支付，借款不足月的按整月利息计算。第四条，借款交付方式：在本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后（或经公证机关公正生效后）_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交付该借款。甲方依据本合同将上述借款金额划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开户银行及银行帐号/卡号为：蔡科富×××民生银行学府街支行。第五条，还款方式：借款到期之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还清借款本息……第十条，违约责任：1、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均应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时，应承担借款总金额20%的合同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抵（质）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2、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归还借款本息，如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借款总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届时，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同日，德和盛公司出具一份《担保函》，载明“致陈德銮：山西德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就蔡科富（身份证号码：×××）向陈德銮（身份证号码：×××）借款人民币1200万元提供担保进行表决，我公司已对借款人与签订的编号为：016的《借款合同》做了充分全面的了解。本担保人愿无条件对借款人所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向陈德銮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本担保函为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本担保函自即日起生效，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2年10月15日，陈德銮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和帐号分别在9点59分和15点11分向蔡科富打入550万元和470万元，共计1020万元。同时给付蔡科富180万元现金。当日，蔡科富向陈德銮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德銮现金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圆，（小写）12000000元，我本人同意将该笔借款中的壹仟零贰拾万元打入号码为蔡科富×××的银行帐号内。另壹佰捌拾万元我本人已收到现金。”另外查明，德和盛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0日，注册资本6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及销售，2015年4月2日，法定代表人由蔡科富变更为王福德。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借款合同》效力及是否违约的问题。陈德銮与蔡科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陈德銮借给蔡科富1200万元后，蔡科富不按约定向陈德銮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关于担保问题。德和盛公司自愿向陈德銮出具《担保函》，表示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按照其意思表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四、关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3.6%利率是否应得到法律保护的问题。由于双方的该项约定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超过部分依法不应受到保护，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故蔡科富应从借款之日起即2012年10月15日起向陈德銮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综上，蔡科富应归还陈德銮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从2012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德和盛公司对蔡科富的还款付息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科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德銮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其从2012年10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山西德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德銮的其他诉讼请求。德和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德銮支付给蔡科富的本金为1020万元。剩余180万元为陈德銮预扣三个月利息，并未实际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336号）第七条之规定，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1、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方式为转帐支付，并未约定现金支付。根据蔡科富和陈德銮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条借款交付方式的约定，“在本合同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后（或经公证机关公证生效后）_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交付该借款。甲方依据本合同将上述借款本金额划入乙方指定的账户，开户银行及银行帐号/卡号为：蔡科富×××民生银行学府街支行”，可知，对于蔡科富向陈德銮借款，陈德銮均应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向蔡科富指定的账户支付。2、根据借款在实际支付时也是按《借款合同》的方式和帐号分别在9点59分和15点11分向蔡科富打入550万元和470万元，共计1020万元，可见蔡科富和陈德銮之间并没有现金交付的习惯。3、陈德銮对180万元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也未提供相应的资金来源的凭证。4、陈德銮主张的180万元实际为预扣的三个月利息。本案实际借款的利息为月息五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180万元正好是三个月的利息，因此当时直接从本金中扣除。之后所有利息每月按60万元支付。5、由于一审开庭时陈德銮并未到庭，一审法院并未就180万元的交易细节进行调查。综上，陈德銮主张现金交付18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是陈德銮在支付借款本金时予以扣除的三个月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德銮向蔡科富共计支付借款1200万元与事实不符，陈德銮实际支付的数额为1020万元，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020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德和盛公司提交的蔡科富支付潘玉雨的转帐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与客观事实不符。1、经德和盛公司了解，陈德銮与借款人蔡科富并不认识，该借款系潘玉雨为中间人介绍并一手操办，蔡科富并未见陈德銮，因此蔡科富每月的利息均按月息五分即每月60万元支付至潘玉雨账户。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支付月数23个月，而且该利息支付的时间也与本案借款时间相符。2、从潘玉雨、陈德銮的身份证信息可见，二人均系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山亭乡人，二人系同乡。3、本案一审是公告送达，一审法院送达手续的公告上面有潘玉雨的签字。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能够代签的应当是当事人本人、委托代理人或当事人的直系亲属，由此也可以看出潘玉雨与陈德銮在本案是有关系的。4、如果真像陈德銮所述蔡科富从未付过利息，在长达一年时间内陈德銮为什么既未向蔡科富主张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蔡科富停止支付利息后两个月就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证实，陈德銮所述未支付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三、蔡科富已按借款本金1200万元，月息五分将借款利息支付至2014年9月17日，支付利息共计1380万元，对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部分多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充抵本金。根据蔡科富提供的银行流水及民生银行电子业务回单，除预扣的三个月利息180万元外，蔡科富已通过潘玉雨账户、按借款本金1200万元，月息5%即60万元，向陈德銮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支付月数23个月，支付利息共计138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审判报告（2012）》“五、关于借贷利息的认定问题1、借期利息。……已偿还利息超过4倍利率的，根据债务人主张充抵本金……”之规定，蔡科富支付利息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部分多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充抵本金。综上，陈德銮实际支付给蔡科富的借款本金为1020万元。蔡科富已按借款本金1200万元，月息5%向陈德銮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17日，且支付数额高达1380万元，已远远超过借款本金，陈德銮主张的利息应从2014年9月18日起计算，同时，蔡科富已支付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部分的多支付的利息应当充抵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德和盛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因庭审中德和盛公司质疑陈德銮代理人的身份，经法庭传唤，陈德銮本人到庭应诉，表明其为太原市莆田商会会长，名下经营实体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陈德銮与蔡科富之间借款是1200万元还是1020万元，余款180万元是以现金支付还是预扣利息；二、蔡科富是否已偿还陈德銮1380万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陈德銮与蔡科富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1200万元《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当日陈德銮通过晋城银行分两笔向蔡科富打款470万元和550万元，共计1020万元，余款180万元陈德銮陈述系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蔡科富，至此完成向蔡科富出借1200万元义务。蔡科富也于2012年10月15日向陈德銮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德銮现金1200万元，我本人同意将该笔借款中的1020万元打入号码为蔡科富×××的银行帐号内。另180万元我本人已收到现金”，结合陈德銮本人从事商业活动，其以现金方式出借180万元具有合理性，对此本院确认180万元系以现金方式支付蔡科富，德和盛公司2012年10月15日出具《担保函》对该12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德和盛公司认为180万元系陈德銮预先扣除三个月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德和盛公司认为蔡科富已通过案外人偿还陈德銮1380万元的主张，因德和盛公司未提供蔡科富直接偿还陈德銮款项证据，陈德銮也否认有其他人替蔡科富偿还债务，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该事实，德和盛公司可在证据充分后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80元，由蔡科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山西德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凯审判员 郭民贞审判员 任君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要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