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刑终15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艳辉，女，生于黑龙江省塔河县，汉族，高中文化，系四平市红嘴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住四平市铁西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9月30日被四平市公安局辽河农垦管理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2016年1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四平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赵子慧，吉林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文涛，男，生于河北省磁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司机，住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16日被四平市公安局辽河农垦管理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2016年1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四平市公安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段水琴，女，生于山西省长治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主管，住山西省长治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3日被逮捕，2014年12月22日被四平市公安局辽河农垦管理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建旺，男，生于山西省长治市，汉族，中专文化，系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西省长治市郊区马厂镇安阳村738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3日被逮捕，2014年12月22日被四平市公安局辽河农垦管理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苗慧建，男，生于山西省长治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会计，住山西省长治市郊区马厂镇安阳村738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23日被逮捕，2014年12月22日被四平市公安局辽河农垦管理区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日被原审法院取保候审。
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马艳辉、郭文涛等五人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于2016年4月25日做出（2015）梨刑初字第49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马艳辉、郭文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谷梅檀到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马艳辉及其辩护人赵子慧，上诉人郭文涛，原审被告人段水琴、苗慧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王建旺在任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与被告人马艳辉的四平红嘴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及四平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经被告人郭文涛介绍，由被告人王建旺其妻段水琴指使被告人苗慧建为被告人马艳辉虚开增值税发票38张，税金623000余元。虚开的38张增值税发票全部经税务机关认证。案发后，被告人马艳辉、郭文涛、王建旺、段水琴、苗慧建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马艳辉供述，我是四平市红嘴开发区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及四平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主要经营电石，我们公司购进的电石是从内蒙私人手里购进的，他们提供不了增值税发票，但购买我们电石的公司要增值税发票，所以我通过销售电石的朋友介绍和郭文涛联系，在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两次增值税发票，一次是给某某虚开的，一次是给某某虚开的，共38张，具体钱数记不清了。我和郭文涛联系，然后他和对方联系，联系好后他让我把钱给他转账过去，他把税票子快递给我。这38张增值税发票都已经经过税务机关认证了。我的公司与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往来。我没有与郭文涛作过生意，增值税发票都是通过郭文涛联系购买的。
2、被告人王建旺供述，我是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今年4月份我们公司给四平的两个公司开了38张，四百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郭文涛和我说他有朋友想开点票，我就让他和我妻子段水琴联系，发票应该是会计苗慧建亲自开的，我妻子段水琴是主管财务的，她开之前和我说了，月底报表时也和我说了，四平公司的名称段水琴和会计知道，卖票的钱都是我妻子段水琴收的，票按11-12％之间，额度大的就便宜点。进项的发票是天津一个姓张的经理给我联系的，一共买了七、八次吧，每次都是会计算完缺多少告诉我妻子段水琴，段水琴再告诉我，我就找天津的张经理，按8.5％的比例算好后，我妻子段水琴就把款打到张经理的卡上，张经理用特快专递邮过来。郭文涛打给段水琴的钱不进公司的账户，直接打进段水琴的个人账户。我虚开的增值税发票与公司没有关系，就是借公司的名，实际是我和段水琴的个人行为。
3、被告人段水琴供述，我在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财务。我卖给四平红嘴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及四平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发票是通过我以前的一个客户郭文涛联系的。2014年4月中旬郭文涛给我打电话问我还有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了，我说还有，之后大约三、四天左右郭文涛来我这，我给他开的，他提供给我的对方公司名称、税号、单价和数量，我叫我公司会计苗慧建给郭文涛开的二十六份发票，总价3039890元，开发票当天郭文涛转到我尾号4112号农行卡里税款，多少钱我记不住了，不含税的总价款乘上11，3%就是我的实际收入，发票货物名称是电石，与四平的公司实际上没有真实买卖交易。进项发票是我老公王建旺弄来的。
4、被告人郭文涛供述，我和马艳辉是朋友，2013年马艳辉和我说她做电石生意，问我能不能帮她开点增值税发票，我给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段水琴打手机问她有没有增值税发票，她说有，我俩讲价讲到11.3％。之后一共虚开了38张增值税发票，大约400多万元，是段永琴让她公司会计给我开的，马艳辉给我三十一万多，我给段水琴农行卡里打了二十九万多元钱，我得到两万多的好处，某某公司是生产电石的，已经两年不生产了。
5、被告人苗慧建供述，我是长治市某某化工有限公司的会计，负责整理公司帐目，王建旺是法人代表，原来公司是生产电石的，2012年11月份公司就停产了，停产后没停报，我每个月到税务去领一次发票，每次领100份，发票都是万元版的，最高可以开到小于10万，发票都是增值税发票，2013年下半年，段水琴告诉我给四平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开了12张发票，2014年上半年又给四平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开了26张发票。我公司与四平某某、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实际业务往来。进项发票是天津的，是王建旺在天津买的，花多少钱买的我不知道，发票都认证过了。我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王建旺的主意。我第一次发现虚开发票的时候我就提醒他，对他说：“进项发票不对呀，不敢用啊。”王建旺说“没事，出了事我顶着，都往我身上推。”当时段水琴也在场，她没吭声，之后我还提请过他几次。他就说“没事。”他赚钱我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我们公司2012年年底停产后一直到2013年5月没领发票，6月份以后领的，因为有人要开票，也就是有人要买发票，买多少我们就领多少，但基本上每个月一百份都领完了。我给四平某某、某某商贸有限公司开的发票没有入公司帐，我也就知道是虚开了。
6、证人白某证言(94-99页、2014年9月15日)，证实我是马艳辉公司的会计，某某、某某两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马艳辉。今年公司最后一笔业务进项发票二十六张已经税务局认证了，也抵扣了。公司在2013年10月、11月两次从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开进项发票共12张，这些发票去年已经税务局认证抵扣完毕。马艳辉就是给我票子，购没购进电石我不清楚、销项发票都开到四平某某化工公司了。
7、证人周某证言（100--
104、2014年9月22日)，证实2011年12月份的一天，我朋友王某到我开的烧烤店来找我说“有一个朋友马艳辉向我借100万元钱，我信不着马艳辉，用你的名字注册一个公司，为了能控制这100万元钱。”我问王某“马艳辉是干什么的?用我名字注册什么公司?”王某说，马艳辉是做电石生意的，用你的名注册一个电石公司。因为我和王某关系挺好就答应了，我不认识马艳辉，王某说是用我名字注册公司做法定代表人，不参与管理和经营，王某说“没事，签个合同、把这事明确喽，你不承担责任，我和马艳辉签的是一份“借款合同”，甲方周某，乙方马艳辉，合同上体现我借给马艳辉100万元钱，我不参与经营管理，每三十天支付利息3万元，使用时间六个月，出事都由乙方马艳辉负责，资金回收时，本营业执照注销，甲乙方无权再使用。当时签合同时就我和王某、马艳辉我们三个人在我的某某某饭店签的。办税务登记我和马艳辉一起去的税务局，还有一个女的50多岁，马艳辉说是她的会计。今年4月该公司取的了26张进项税专用发票一事我不知道，经营和管理我不参与借款合同上甲方负责提供资金以及向供货方的汇款办理，我实际没参与，只借给她100万元，我还是只顶个名，合同上的条款我没细看过，看了我也不太明白。借款合同上“下打租使用时间六个月”，据王某说还有30多万没还给他。王某借给马艳辉100万元，每月3万元利息中每月给我8000元，只给了我4个月。王某借给马艳辉100万元怕要不回来，用我做法定代表人为了能控制公司。
8、抓获经过(67--
71页)，证明2014年9月15日被告人马艳辉、王建旺、段水琴分别被公安人员抓获，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苗慧建、郭文涛分别被公安人员抓获。
9、书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卷三1页），证明四平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赵良，山西长治某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建旺。
10、书证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复印件（2页），证明周某任某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11、房屋租赁协议（7页）：证明甲方四平市红嘴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位于四平红嘴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办公楼一楼的房屋租赁给乙方四平红嘴经济技术开发区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开办公司的经营场所。乙方签名是周某。
12、借款合同，证明周某借给马艳辉100万元作为马艳辉经营电石买卖的流动资金。
13、电石买卖合同（9-10页），证明某某公司卖给某某公司电石含税每吨是3390元，每年是10000吨。
14、承包协议（40-41页），证明2013年6月1日，山西长治某某公司承包给张建强
15、长治市郊区国税局出具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42-62页），证明某某公司2013年1月至4月没有业务，从2013年5月至2014年8月，每月都领取发票。
16、农业银行账号资金往来查询单（63--86页），证明2014年4月21日，郭文涛打给段水琴323500元钱，系给马艳辉购发票的款项。
17、长治供电公司出具的某某化工有限公司生产用电明细表、办公用电明细表（87、88页），证明从2012年12月份开始该公司没有生产用电，但每个月都有办公用电。
18、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相符发票清单及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89--
115页），证明四平市国家税务局中央路税务分局已经认证某某公司从长治某某公司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6张，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金额合计为2598196.64元，税额合计为441693.46元。
19、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116--
127页）及认证明细表，证明长治某某公司开给某某公司虚开的1l张发票时间为2013年10月16日（3张）、2013年11月24日（9张），已经全部在四平市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金额合计为1066657.60元，税额合计为181331.80元。
20、吉林省罚没款专用票据（129--
13l页），证明公安机关追缴被告人郭文涛违法所得4万元；追缴被告人马艳辉违法所得192308.43元；追缴被告人王建刚（旺）违法所得人民币120万元（其中包括段水琴和苗慧建）。
21、长治郊区国税局出具明细表（13--32页），证明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某某公司进项发票认证的情况
22、长治郊区国税局出具的销项发票认证明细表等（40、60、63-64页），证明长治某某公司卖给某某公司26张增值税发票、卖给某某公司12张增值税发票，某某公司的12张发票已经过税务机关认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艳辉、郭文涛、段水琴、王建旺、苗慧建无视国家法律，故意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艳辉、郭文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段水琴、王建旺、苗慧建其次要作用，系从犯，视本案五被告人已经向公安机关缴纳违法所得等具体情节，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六条（主犯）、第二十七条（从犯）、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罚金）、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缓刑）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马艳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判处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郭文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判处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三、被告人王建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判处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四、被告人段水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判处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五、被告人苗慧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判处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
上诉人马艳辉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畸重，请二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改判缓刑。
上诉人郭文涛的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认定为主犯，上诉人有从轻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缓刑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并有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资认定。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马艳辉已将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19万元悉数上缴。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艳辉、郭文涛、段水琴、王建旺、苗慧建无视国家法律，故意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马艳辉、郭文涛到案后认罪、悔罪、主动上缴违法所得，对其二人可从轻处罚。同时鉴于二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宣告缓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发票罪》第五十二条《罚金》、第五十三条《罚金缴纳期限》、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第七十二条【缓刑条件】、第七十三条【考验期限】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刑初491号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即：被告人王建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判处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被告人段水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判处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被告人苗慧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二、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5）梨刑初491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马艳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判处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被告人郭文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判处的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
三、上诉人马艳辉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莉
审判员 钱红英
审判员 李 楠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巍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