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宁法民二初字第137号
原告：广州市海珠宇宙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下简称宇宙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孔镇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达邦，广东法制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国楷，广东法制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省建筑装饰集团公司（下简称装饰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张志忠，董事长。
被告：肇庆市原点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原点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
法定代表人：邹肇明。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林逢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创松，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宇宙公司诉被告装饰公司、原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争议够大，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刘家南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邓平、人民陪审员黄少凤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再次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宇宙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吴达邦、董国楷，被告原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肇明和两被告的诉讼代理人林逢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宇宙公司诉称，2009年6月18日，被告装饰公司与被告原点公�签订《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装饰公司将其承包的“广宁县人民医院新住院大楼洁净手术室、供应室、ICU净化系统、设备带及装修工程”项目工程交由原点公司（原肇庆市弘洋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弘洋公司）负责组织施工。同年6月27日，被告弘洋公司与原告签订《施工分包合同》一份，将上述项目中“广宁县人民医院新住院大楼一至十一层医气传呼工程”交由原告公司负责组织施工，约定由原告总包干形式，工程合同价为1768600.00元，工程款由弘洋公司作为施工管理方“根据工程实施的质量、进度、施工安全和文明施工的具体情况”进行付款。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按合同要求完成工程并已交付通过验收后，截至2015年6月止，被告原点公司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59923.16元，仍有工程款808676.84元未支付完毕。经原告多次追讨，被告原点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就�不办理结算手续付清余款，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和建筑法的规定，两被告应付清余下的工程款给原告。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特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原点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变更为人民币608676.84元（原数额为808676.84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开始至清偿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装饰公司与被告原点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两被告辩称，一、原告以工程合同价格作为工程结算款明显是不成立的，涉案工程实际结算款为1422164.28元。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6月27日签订了《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合同价为176.86万元（承包价包括施工管理方公司上缴国家的税费及个人所得税）。合同第十一条工程结算约定工程结算方法为：“工程承包价�建设方（业主）审核确认的工程结算价下浮3%和扣除本项目施工管理方上缴的各项税费、个人所得税和支付的费用后结算。”根据涉案工程《投标文件》中涉案医气传呼工程（设备带）的预算投标报价为1823252.31元。按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下浮3%，所以签订合同时工程合同价按预算投标报价下浮3%工程合同价为176.86万元。工程完工后，2011年12月30日工程经建设方审核确认工程款，其中涉案医气传呼工程（设备带）经审核确认减少造价346435.72元。各方对此审核结果没有异议，即，本案工程结算价格为工程合同价176.86万元减少346435.72元等于1422164.28元。这个结算价是被告方与建设方的结算价，当然也就是被告与原告的结算价。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方法简单明了，原告与被告之前对工程款的结算价为1422164.28元也从来没有异议，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原告在起诉状中会以176.86万元作为结算价？二、被告共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159923.16元。三、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结算工程款应扣除如下税费（营业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养老保险）共92441元。1、合同第十一条工程结算约定工程结算方法：“工程承包价按建设方（业主）审核确认的工程结算价下浮3%和扣除本项目施工管理方上缴的各项税费、个人所得税和支付的费用后结算。”其中，（1）施工管理方上缴的各项税费主要是指被告方向国家缴纳的营业税、企业所得税（按工程结算价1422164.28元的6%）85330元；（2）个人所得税也就是合同第七条第3款中约定的扣缴（按工程结算价1422164.28元的0.4%）5689元；2、合同第七条第4款约定的购买养老保险应扣除（按工程结算价1422164.28元的0.1%）1422元。四、被告还应分摊支付的费用共134039.52元（详见应支付的费用）。五、原告方不�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工程发票和工程资料，应暂扣发票和资料保证金共113773元，待其按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工程款发票和提交工程资料后才能要求返还该工程款。1、根据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施工方不按财务管理要求做好发票报销工作的，未提供发票则按财务规定暂扣6%的工程款作为发票报销的保证金，待发票上报后该款返还。”原告至今没有向根据约定向被告开具任何工程款发票，应按合同约定扣留（按工程结算价1422164.28元的6%）85330元保证金，待原告提供发票后返还该款。2、根据合同第九条第11款约定：“施工方应及时填写施工资料，按要求编制有关的施工管理资料、技术资料和竣工资料，为了保证资料的完整性，施工管理方按收款金额的2%作为资料保证金给予暂扣，在资料验收合格后全额退回给施工方。”原告至今未按约定向被告移交有关的施工管理资料、技术资料和竣工资料，根据该约定，应暂扣按工程结算价1422164.28元的2%）28443元保证金，待原告提供有关资料并经验收合格后返还该款。综上所述，涉案工程款为1422164.28元，根据合同约定应扣除税费92441元、应分摊支付费用134039.52元。被告实际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为119568.76元，被告已经支付1159923.16元，实欠工程款为35760.6元。原告因未履行上述发票及资料义务，应暂扣保证金共113773元。原告现在结余工程款尚不足抵扣其应暂扣的保证金，故原告现在要求支付工程款余款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请法庭查明事实后给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18日，被告装饰公司与被告原点公司［原肇庆市弘洋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弘洋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装饰公司将其承包的“广宁县人民医院新住院大楼洁净手术室、供应室、ICU�化系统、设备带及装修工程”项目工程交由弘洋公司负责组织施工。同年6月27日，弘洋公司参照上述合同的内容和条款又与原告宇宙公司签订了《施工分包合同》一份，将上述项目中“广宁县人民医院新住院大楼一至十一层医气传呼工程”交由宇宙公司负责组织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工期自2009年6月5日至2009年10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按装饰公司与弘洋公司签订合同的工程质量标准，承包方法：1.采取总包干形式，即包施工、包材料设备、包施工机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保险费用、包施工其他费用和包验收的方式进行承包，工程合同价为人民币176.86万元（承包价包括施工管理方公司上缴国家的税费及个人所得税）；2.工程款管理实行工程专款专用，施工管理方收到装饰公司工程款后，减除施工管理方代收的费用和上缴国家的税费后根据工程实�的质量、进度、施工安全和文明施工的具体情况进行付款，施工方根据工程需要填写用款计划申请表，并附材料设备采购清单；3.施工方负责人及所聘请的人员须按政策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施工管理方按工程总额的0.4％予以代扣代缴；4.施工方负责人须按政策规定为聘请的人员购买养老保险，施工方负责人应于工程开工后一个月内办理上述手续并将有关资料送交施工管理方公司财务部，否则，施工管理方将按工程款的0.1％予以扣除。工程竣工验收：1.工程竣工后，应绘制竣工图，工程变更不大的，由施工方在原施工图上标明；工程变更大的，由施工方组织绘制竣工图，交施工管理方及建设单位存档；2.工程竣工前应由施工方整理好工程各项资料，由施工管理方工程部派出的人员进行实测，交施工管理方进行评定并填写竣工验收报告，如发现工程质量达不到原定标准�应由施工方返工达到合格为止，然后交建设单位签字确认。工程结算：1.施工方在全部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5天内提交竣工结算给施工管理方，经施工管理方审核后送建设单位；2.工程结算方法是工程承包价按建设方（业主）审核确认的工程结算价下浮3％和扣除本项目施工管理方公司上缴国家的各项税费、个人所得税和支付的费用后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7月间开始施工，2010年5月竣工，经建设单位验收，符合要求，可交接使用和结算。2011年12月30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评审机构和审批单位签名盖章审核，广宁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广宁县人民医院新住院大楼洁净手术室、供应室、ICU净化系统、设备带装修和后续增加及增减等工程作出了《结算评审报告》，审定：总工程送审造价33417138.63元，审定造价28265570.76元，核增（减）-5151567.87元，其中原�负责施工的医气传呼工程项目增加造价194679.52元，减少造价541115.24元，增减合计是-346435.72元。
另查明，案涉工程项目招标单位是广宁县人民医院，投标单位是装饰公司，投标总价是21733803.36元，其中原告宇宙公司负责组织施工的医气传呼工程（设备带）投标报价为1823252.31元，下浮3％后即为合同约定的工程合同价176.86万元，经评审机构评审扣除减少工程造价346435.72元后，该工程结算造价为1476816.59元（1823252.31元－346435.72元）。
再查明，装饰公司的经营范围：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建筑装饰专项工程设计甲级，建筑幕墙、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建筑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服务，组织机构代码证有效期至2016年4月15日。弘洋公司资质等级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叁级，于2012年2月13日核�变更登记为原点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有效期至2016年4月19日。宇宙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专用设备制造业，组织机构代码证有效期至2015年9月7日。原告宇宙公司自组织工程施工起，装饰公司于2009年7月9日汇入其帐号工程款188114.26元，同年8月7日汇入188113.64元，同年10月10日汇入233695.26元，2010年2月2日汇入150000元；弘洋公司于2010年5月4日汇入原告帐号工程款200000元，于2010年10月9日委托至尚原美装饰材料商行汇入原告帐号工程款200000元，两被告合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159923.16元。根据宇宙公司与弘洋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弘洋公司尚需支付该工程项目的税金（包括企业所得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收入、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85330元（工程结算价1476816.59元×累计税率6％＝88609元，确认被告主张的85330元）、个人所得税5689元（工程结算价1476816.59元×税率0.4％＝5907元，确认被告主张的5689元）、代扣代缴购买养老保险1422元，共92441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装饰公司的机读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原点公司的机读资料、变更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两份施工分包合同、竣工验收表，被告装饰公司提供的投标文件、结算评审报告、电汇凭证，被告原点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转帐凭证、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应缴税种及申报征收事项核定通知书，本院提取的广宁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复函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宇宙公司与被告原点公司（弘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内容来看，弘洋公司是总承包单位装饰公司的分包单位，其将分包工程再分包给原告宇宙公司承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所以原告与被告弘洋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由于宇宙公司对工程项目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和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被告原点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给原告宇宙公司。本案中，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经广宁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定，作出了《结算评审报告》，审定原告负责施工的医气传呼工程项目投标报价为1823252.31元，工程增加造价194679.52元，减少造价541115.24元，增减合计是-346435.72元，即该工程结算造价为1476816.59元（1823252.31元－346435.72元）。广宁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评审程序合法，手续清楚。虽然宇宙公司在庭审中对评审报告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所以本院对评审报告的审定结果予以确认。根据原告与被告弘洋公司的合同约定，原告负责施工的医气传呼工程项目工程价款为工程结算造价1476816.59元下浮3％即1432512.09元，扣减两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159923.16元，扣除被告原点公司依法或依合同约定应缴纳的税金、个人所得税、养老保险金共92441元，被告原点公司尚欠原告宇宙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80147.93元，该款应由被告原点公司负责偿还及支付相应利息，由被告装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两被告答辩中提出仍需扣减的工程投标款、检测费等费用，虽然该费用在行规上有习惯做法且已实际发生，但因双方在合同上无书面明确约定如何分摊该费用，所以本院难以认定；至于被告提出尚需扣留原�宇宙公司的工程款发票保证金和施工资料保证金，因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由被告在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时与原告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肇庆市原点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尚欠原告广州市海珠宇宙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180147.93元。
二、被告肇庆市原点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同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15日起至付清工程款时止的利息给原告广州市海珠�宙医疗设备有限公司。
三、被告广东省建筑装饰集团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受理费11886元（原告已预交5943元），由原告广州市海珠宇宙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986元，已预交5943元，仍需缴纳2043元；由被告肇庆市原点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被告广东省建筑装饰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到本院财会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家南
审 判 员 邓 平
人民陪审员 黄少凤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施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