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雄，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王显权，男，汉族，系刘雄女婿，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仪陇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
负责人石建国，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春艳，女，汉族，分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刘雄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仪陇分公司（简称仪陇广电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罗晓翠、何顺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雄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显权，被上诉人仪陇广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春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3年1月6日，仪陇广电公司所属单位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武棚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棚分公司）在刘雄处借款10,000元，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借到武棚乡小学刘雄现金壹万元正，借期六个月，于2003年7月6日归还，逾期不还按2%付息武棚乡广电分公司经办人郑青松2003年1月6日”。收条中加盖了武棚分公司财务专用印章，并用其他颜色笔添写“逾期不还按2%付息”。
2005年2月27日，武棚分公司重新给刘雄出具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武棚小学刘雄现金10,000元，大写壹万元正（郑青松欠据转借）武棚乡广电网络公司经办人许建国2005.2.27”。同时欠条载明“利息从（2005.2.27-2007.2.27）已结算共计人民币陆佰元（600.）许健康2007年2月28号-2009年2月27号利息玖佰陆拾元（960.00元）已结算。刘辉”。后仪陇广电公司分别于2006年1月27日、2006年12月29日向刘雄还款6,000元、4,000元，并由刘雄出具领条。
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供的身份证明、武棚分公司出具的2003年收款收据及2005年欠条原件各一张、刘雄2006年后出具的收条两张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原审认为，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刘雄在2003年7月6日借款到期后，于2005年2月27日由仪陇广电公司所属单位武棚分公司重新出具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之规定，本案中，2005年2月27日出具的欠条，对原收据中的还款期限、利息约定等实质内容作了变更，刘雄认同该欠条，则2003年7月6日出具的收据效力自然终止。双方签订新的欠条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还款，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归还。”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属于自然人与法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该合同自刘雄提供借款时生效。虽2005年2月27日换条时载明系欠条，但双方均认可该欠条实际是借款，应按照借条的诉讼时效来处理。因为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刘雄可以随时主张，诉讼时效应从刘雄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是2005年2月27日仪陇广电公司所属单位武棚分公司出具新的欠条后，分别于2006年1月27日、2006年12月29日向刘雄还款6,000元、4,000元，刘雄虽辩称该款系偿还2001年向其借支的10,000元本息，但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雄应对其所主张观点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认定该款系偿还2005年2月27日借支款项，故对刘雄主张仪陇广电公司偿还10,000元本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而对于利息的认定，当事人在该欠条中未作约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本案刘雄在向本院主张权利前，仪陇广电公司已经无息偿还全部本金，故对刘雄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欠条中载明的已经支付的利息1,560元，视为仪陇广电公司对刘雄自愿支付，予以维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前述法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刘雄负担。
宣判后，刘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将仪陇广电公司所属武鹏分公司先后在刘雄处各借款10,000元的借款时间与还款时间予以混淆。2001年3月13日，武鹏分公司经费紧张向刘雄借款1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在2006年12月29日前已陆续还清本息（其中，2002年4月11日付息3,000元、2004年1月17日付息2,000元、2004年1月20日付息1,000元；于2006年1月27日还本金6,000元、2006年12月29日还本金4,000元）。此借条原件已被仪陇广电公司收回。在第一次借款的偿还期间，武鹏分公司还于2003年1月6日再次向刘雄借款10,000元，借条约定期内月利率为1%，逾期月利率为2%，期限至2003年7月6日。仪陇广电公司在借款逾期后无力还款，于2005年2月27日将借条转为欠条。后在2007年2月27日付息600元、2009年付息960元后，拒不支付其余利息和本金。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认定有两次借款，但在判决书中未表述两次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仪陇广电公司虽提供了“刘雄”的收款凭据，但刘雄持有异议，提出收据中的刘雄签名不是本人所为，原审既未告知刘雄有申请字迹鉴定的权利，也未对伪造证据进行实质审查。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仪陇广电公司归还刘雄借款本金10,000元，并从2003年7月7日至2016年4月17日按月息2%支付利息39,040元。
被上诉人仪陇广电公司答辩称，仪陇广电公司所涉武鹏分公司先后向刘雄各借款10,000元属实。武鹏分公司于2001年3月13日的第一次借款已还清，并收回了第一次的借条。对于2003年1月6日的第二次借款10,000元，仪陇广电公司已于2006年1月27日还本金6,000元、2006年12月29日还本金4,000元，并先后支付第二次借款的利息共计1,560元。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1,560元利息属于多支款，刘雄应当予以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武鹏分公司的会计（出纳）先后由郑青松、许建国、刘志军担任，经理由许健康担任。
武鹏分公司于2001年3月13日第一次向刘雄借款10,000元，于2003年1月6日再次向刘雄借款10,000元。刘雄分别于2002年4月11日、2004年1月17日、2004年1月20日、2006年1月27日、2006年12月29日出具收条收到武鹏分公司3,000元、2,000元、1,000元、6,000元、4,000元。武鹏分公司时任会计（出纳）分别在刘雄出具的6,000元、4,000元收条中批注“还款属实”。
2005年2月27日，武鹏分公司将2003年1月6日第二次借款10,000元凭条转换形成新的10,000欠条。许建康、刘志军分别在欠条中批注“利息从2005.2.27-2007.2.27已结算，共计600元”、“2007年2月28日-2009年2月27日利息960元，已结算”。刘雄在结算后已分别领取利息，二次利息款共计1,560元。2003年1月6日的原始借款凭条中注明“逾期不还，按2%付息”。
仪陇广电公司在原审中提供自制的《刘雄往来账》拟证实，除以上双方认可的借款及支付情况外，武鹏分公司还分三次共计向刘雄借款18,200元及分四次共计向刘雄付款25,200元。详情如下：武鹏分公司于2001年10月3日、2002年4月11日、2002年5月4日向刘雄借款5,000元、7,700元、5,500元；于2002年12月30日向刘雄付款5,000元、无时间记载的付款10,000元，2004年1月20日付款4,700元、2004年3月4日付款5,500元。《刘雄往来账》记载的4,700元、5,500元的付款时间与其提供并与之对应的刘雄填写的《领款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4,700元《领款凭证》记载的时间为2005年2月4日，款项名称为“退还借款”；5,500元的《领款凭证》记载的时间为2005年2月1日，款项名称为“还原借款”。刘雄对三次借款18,200元、付款25,200元有异议，仪陇广电公司的《刘雄往来账》虚假，不真实，且4,700元、5,500元《领款凭证》中的刘雄签名不是本人所为。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刘雄的上诉理由与仪陇广电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10,000元是否已归还；（二）本案利率标准的确定。
（一）关于本案借款10,000元是否已归的问题。经查，刘雄持有的2005年2月27日的10,000元欠条原件由时任会计（出纳）许建国出具，许建国注明了该欠条的来源，系“原郑青松欠据转借”，即武鹏分公司于2003年1月6日第二次向刘雄借款10,000元时由郑青松出具的凭条换据形成，该欠条中加盖有武鹏分公司印章。借条、欠条均是记载债权债务双方的权利凭证，故刘雄主张其与武鹏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未消灭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仪陇广电公司提供《刘雄往来账》欲证实本案借款已清偿，但刘雄持有异议，且《刘雄往来账》系仪陇广电公司自制，无法直接予以采信。武鹏分公司对刘雄关于双方只发生了二次各10,000元的借款，共计借款20,000元，以及于武鹏分公司于2006年1月27日、2006年12月29日向刘雄归还本金6,000元、4,000元，共计还款10,000元的主张均无异议。仪陇广电公司虽称其在归还第一次借款10,000元时是采用一次性清偿方式，遂在还款的同时收回了借款凭条，在归还第二次借款10,000元时是分二次清偿的借款，遂无法在还款时收回换条后形成的10,000元欠条。但仪陇广电公司《刘雄往来账》仅有的一次向“刘雄”付款10,000元的记载，既未载明还款时间，也未载明付款用途，且未提供刘雄出具的收款凭条证实刘雄确已收款，且刘雄对仪陇广电公司的此次付款10,000元不予认可，故即使《刘雄往来账》的记载真实，也无法证实武鹏分公司此款是向刘雄本人进行了支付。再则，根据仪陇广电公司的《刘雄往来账》记载，除双方无争议的二次借款及付款情况外还发生了三次共计18,200元的借款，并付款25,200元，其中，仪陇广电公司提供的刘雄签名的5,500元、4,700元二份《领款凭证》时间，与《刘雄往来账》载明的5,500元、4,700元还款时间不一致，且刘雄不认可《领款凭证》的签名，提出不是本人所为，未曾收取收过仪陇广电公司5,500元、4,700元。即使武鹏分公司向“刘雄”支付的5,500元、4,700元事实客观存在，也还需仪陇广电公司证实是支付的本案借款本金10,000元，还是支付的是刘雄未认可的18,200元中的借款本金。故仪陇广电公司已清偿本案借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利率标准的确定问题。经查，本案欠条虽未载明利息，但时任武鹏分公司的会计（出纳）刘志军在欠条中最后一次备注“2007年2月28号-2009年2月27号利息玖佰陆拾元（960.00元）已结算”，故双方约定有利息。根据刘志军的备注内容可知，本案借款10,000元的二年利息为960元，年利率在换算后为4.8%。刘雄虽主张欠条是因武鹏分公司第二次借款10,000元的凭条换据形成，原借款凭条中载明逾期月利率为2%，但武鹏分公司不认可双方有利息的约定，且根据换据前的原始借款凭条备注内容“逾期不还，按2%付息”，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利率2%，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再则，刘雄对换据后形成的欠条中的刘志军备注利息金额960元无异议，并已实际领取960元，其领取利息的行为表明双方已对原约定的逾期利率进行了变更，故本案利率应当按照最后一次年利率的计算标准4.8%确定。另，武鹏分公司于2001年1月13日在第一次向刘雄借款时出具的借款凭条载明，借款月利率为1%。刘雄上诉主张其领取的16,000元系武鹏分公司于2001年1月13日支付的第一次借款本金10,000元，从借款之日至2006年12月29日按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出的利息60,000元，具有合理性，故不应将刘雄已领的利息款6,000元用于抵扣本案利息。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5）仪民初字第2866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
十日内向刘雄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0,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2月28日始计算至2016年4月16日按年利率4.8%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