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1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雄华。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秀玉。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剑，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承华，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德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翠玉。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坤卿，海南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敏，海南上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雄华、符秀玉因与被上诉人毛翠玉、曾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春芬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家林、周玲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曾德军与毛翠玉是夫妻关系，吴雄华与符秀玉也是夫妻关系。2013年2月26日、同年4月23日、7月20日和8月10日，吴雄华分别向曾德军借款人民币160000元、320000元、610000元、250000元,曾德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46000XXXXX、62146XXXXX转入吴雄华账号55224XXXXX上。吴雄华向曾德军出具《借条》。曾德军主张吴雄华于2013年1月19日借款人民币150000元和2013年5月28日借款人民币360000元,没有借条。2014年6月10日，吴雄华、符秀玉向曾德军出具《还款确认书》，内容为：“本人吴雄华（自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8月28日先后共从曾德军处借款人民币为壹佰叁拾肆万元整（1340000元），借款利率按照每月2.5%计算，本人同意该笔款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到2014年8月10日归还。（注：如店面有转让出去，就先还一部分，剩余部分两个月归还），利息每月按时支付。”确认人吴雄华、符秀玉。2014年11月3日，吴丽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70XXXXX转入500000元至曾德军账号62146XXXXX，为吴雄华偿还500000元。现吴雄华尚拖欠曾德军的借款840000元，经曾德军、毛翠玉多次催索未果。因此，曾德军、毛翠玉于2014年12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庭审中，吴雄华共向曾德军借款185万元，吴雄华已向曾德军偿还借款1394665元，曾德军确认收到1394665元，但曾德军认为394665元是支付利息，现吴雄华尚拖欠曾德军借款840000元。原审中曾德军、毛翠玉提出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吴雄华、符秀玉偿还曾德军、毛翠玉借款本金84XXX元;二、判令吴雄华、符秀玉偿还利息,借款利率按照每月2.5%计算(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11月3日止)236250元,(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4年12月3日止)21250元;三项共计人民币1107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吴雄华、符秀玉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吴雄华、符秀玉向曾德军、毛翠玉借款人民币1340000元，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该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吴雄华、符秀玉已偿还曾德军、毛翠玉借款500000元，现曾德军、毛翠玉要求吴雄华、符秀玉偿还剩余借款840000元的诉请，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雄华、符秀玉拖欠曾德军、毛翠玉的借款，造成曾德军、毛翠玉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曾德军、毛翠玉要求利率按照每月2.5%的计付方式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计付利息（以1340000元为本金，时间从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11月3日止；以840000元为本金，时间从2014年11月4日至2014年12月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曾德军、毛翠玉主张高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雄华、符秀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德军、毛翠玉偿还借款人民币840000元及利息（以1340000元为本金，时间从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11月3日止；以840000元为本金，时间从2014年11月4日至2014年12月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曾德军、毛翠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767元，由吴雄华、符秀玉共同负担。上诉人吴雄华、符秀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依然割裂吴雄华、符秀玉与曾德军、毛翠玉前后借款间的联系。吴雄华于2013年7月5日之前从曾德军、毛翠玉处借款共计185万元，曾德军、毛翠玉都是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将借款转给吴雄华、符秀玉，而且吴雄华、符秀玉向曾德军、毛翠玉出具了借条，但并未约定利息。吴雄华从2013年7月30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23日、2013年9月5日、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5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2月12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4月6日、2014年5月25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4月23日、2014年11月3日共计向曾德军、毛翠玉偿还借款1394665元，还剩下455335元未还。但是一审法院仍然割裂吴雄华、符秀玉与曾德军、毛翠玉前后借款间的联系，没有依法认定还款数额，还是“仅以吴雄华、符秀玉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34万元的《还款确认书》进行审理判决，而未对双方借款总额、借款本息偿还情况等进行全面审查”。一审法院不顾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的（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14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本案案情，发回重审后还是作出枉法的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二、2014年6月10日，吴雄华、符秀玉在《还款确认书》上签名是被强迫签的，应当是无效，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法作出处理。曾德军从2014年5月份常常到吴雄华、符秀玉家和公司闹事、威胁，还叫社会闲杂人员采取限制吴雄华人身自由，以及用暴力手段强迫吴雄华归还借款。吴雄华被迫于2014年6月10日，写下《还款确认书》，符秀玉也被迫签名，《还款确认书》并非是吴雄华与符秀玉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吴雄华、符秀玉也有证据证明曾德军、毛翠玉暴力威胁其二人的事实。三、吴雄华所欠曾德军、毛翠玉的借款为其个人婚前债务，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归还，符秀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曾德军、毛翠玉查封符秀玉个人婚前财产琼XX**小汽车应当解除查封。吴雄华、符秀玉还在201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前，也就是同年5月15日签订了《婚前财产协议》，约定车牌号为琼XX**小汽车为符秀玉的个人婚前财产，而吴雄华所借债务为其婚前个人债务。吴雄华、符秀玉只对婚前财产和债务进行了约定，没有对婚后的财产和债务进行约定。吴雄华于2014年6月10日在《还款确认书》上签名（假设签名是自愿的情况下）也只是表示愿意以婚后的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而并不是愿意以自己婚前个人财产偿还。人民法院就此查封符秀玉个人名下车牌为琼XX**小汽车，很明显违反了《婚姻法》第十八条关于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1]30号）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为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进一步明确保护夫妻一方婚前个人合法财产，更不能因为缔结婚姻，以及婚姻关系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曾德军、毛翠玉查封符秀玉名下牌照为琼XX**小汽车为婚前个人财产,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查封。四、一审法院适用失效的司法解释，完全违背法律规定。吴雄华向曾德军、毛翠玉借款时，在出具借条时并未与曾德军、毛翠玉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而只是在2014年6月10日曾德军、毛翠玉强迫吴雄华、符秀玉在《还款确认书》上约定每月2.5%的利息，根据现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约定利息不得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借款人要求返还的应当支持。退一步来说，曾德军、毛翠玉只能主张从2014年6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而且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36%。一审法院根据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完全违反了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应当依法纠正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作出枉法的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撤销（2015）秀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曾德军、毛翠玉答辩称：一、本金在《还款确认书》中已明确。在2014年6月10日吴雄华向曾德军出具的还款确认书中明确载明其本金尚欠人民币134万元。该确认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欺诈等无效情形。自2014年6月10日至今，吴雄华、符秀玉仅偿还毛翠玉、曾德军人民币50万元，还欠毛翠玉、曾德军本金84万元（134万元－50万元=84万元）。二、利息问题。（一）计息时间始于吴雄华、符秀玉与毛翠玉、曾德军借贷关系开始时《还款确认书》既是关于借款金额的确认，也是对双方借贷利息的确定，即对以往借贷利息事实的确认，而非重新约定。理由是：第一，吴雄华、符秀玉与毛翠玉、曾德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之前有口头利息约定，从《还款确认书》名称上看，《还款确认书》中的确认二字以书面的形式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中利息约定明确化；第二，联系《还款确认书》的上下文，其第一句话是“本人吴雄华自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8月28日共先后共从曾德军处借款人民币为壹佰叁拾肆万元整（1340000.00元）借款利率按照每月2.5%计算。”这是一句完整的话，这句话表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时间、借款金额、利息，这三方面是一体的，不能割裂开来。这句话就表明利息一直存在于双方的借贷关系中。第三，吴雄华、符秀玉在自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11月3日陆续向毛翠玉、曾德军偿还钱款的具体金额中基本是按月支付，其中金额具体到几元钱，按照常理分析，一般人偿还较大金额的欠款一般不会这么精确，而本案中之所以会这么精确，是因为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在起诉前，吴雄华、符秀玉一直按照约定向毛翠玉、曾德军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吴雄华、符秀玉与毛翠玉、曾德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一直是存在利息的，《还款确认书》只是对以往借贷利息事实的确认，而非重新约定。（二）利息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5%，年利率为30%，并未超过年利率36%。三、符秀玉应对其确认的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符秀玉在《还款确认书》中签名，就表明其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和吴雄华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债务。符秀玉作为债务人之一，应以其全部财产来偿还对毛翠玉、曾德军的债务，吴雄华、符秀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四、吴雄华、符秀玉已经在《还款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以及利率，现在却反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吴雄华、符秀玉和毛翠玉、曾德军在《还款确认书》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双方应该遵照该约定。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及还款数额的认定。吴雄华先后共向曾德军借款185万元，先后共偿还借款1394665元，有借条及银行汇款凭证为据，双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吴雄华、符秀玉于2014年6月10日签署的《还款确认书》仅确认先后借款134万元，与实际借款数额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还款确认书》只是确认先后借款134万元，并非确认尚欠借款134万元，其所还款项并未扣除，故该《借款确认书》不能作为欠款数额的认定依据。原审将借款本金认定为134万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雄华向曾德军借款时其所出具的借条上并未写明利息或利率，应认定双方当时并没有约定利息。及至2014年6月10日，吴雄华、符秀玉向曾德军出具《还款确认书》，才承诺借款利率按每月2.5%计算，故借款利息应自2014年6月11日起计算。曾德军主张利息自2014年3月28日起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曾德军诉请利息计至2014年12月3日止，是其对自已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由于吴雄华、符秀玉确认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法律不予保护。原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正确，应予支持。三、关于尚欠借款的认定。因为2014年6月10日前借贷双方并无利息的约定，故2014年6月10日前吴雄华所还款项均应视为偿还本金。吴雄华于2014年6月10日前先后共借款185万元，共还款894665元，截止2014年6月10日吴雄华、符翠玉尚欠借款本金为185万元－894665元=955335元。2014年11月3日，吴雄华又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至今尚欠借款本金应为455335元。借款利息应分段计算：以955335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3日止；以455335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曾德军、毛翠玉诉请计息截止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共和国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综上，上诉人吴雄华、符秀玉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5）秀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雄华、符秀玉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德军、毛翠玉偿还借款人民币455335元及利息（以955335元为本金，时间从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11月3日止；以455335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7元，均由曾德军、毛翠玉负担20%，由吴雄华、符秀玉负担8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芬审判员  李家林审判员  周 玲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