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香。
委托代理人：王志春，浙江志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桢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剑兵。
委托代理人：李夏冰，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八一北街118号汇金国际商务中心11楼。
负责人：楚军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钰华，刘迎建，浙江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秋香为与被上诉人庄剑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金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4月3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秋香的委托代理人王志春、何桢勇，被上诉人庄剑兵的委托代理人李夏冰，被上诉人平安保险金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陈秋香起诉称：2012年7月4日，被告庄剑兵驾驶浙G×××××号轿车沿环城北路由西往东行驶至水果市场门口地段，在右转弯行驶过程中，与沿环城北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的由项达超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乘坐在项达超车上的原告陈秋香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庄剑兵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项达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被告项达超的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金华公司投保。要求被告庄剑兵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53649.78元并由被告平安保险金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的损失中应当由项达超承担的部分，自愿放弃。
原审被告庄剑兵答辩称：我的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金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我在交警队缴纳135000元的款项，原告已支取130000元，交警队还剩余5000元。另在医院抢救时，我已垫付医疗费15100元，出院当天补缴了6901.82元，医院垫付总金额为22001.82元。并且被告庄剑兵为原告垫付前三个月的护理费13500元，对各项赔偿项目，由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金华公司辩称：原告的医疗费应据实计算，医疗费中的不合理用药及非医保应扣除。住院期间的陪护床的床费应扣除，后续治疗费不应支持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后期护理费没有依据，经司法鉴定原告的护理费18个月。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鉴定费及诉讼费不由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部分按责任比例70%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4日9时55分许，被告庄剑兵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G×××××号轿车沿金华市环城北路由西往东行驶至金华市水果市场门口地段后，右转弯行驶过程中，与沿环城北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行驶的，由项达超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项达超及乘坐在电动自行车上的陈秋香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浙江金华广福医院住院治疗160天，花去住院医疗费165001.8元及门诊医疗费898.3元。2012年7月23日，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了第2012041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庄剑兵借道通行，影响本车道内车辆通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项达超违反规定载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陈秋香不负事故责任。2012年12月13日，原告又在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10天，花去医疗费2603.53元及门诊医疗费573.65元。之后，原告于2013年3月20日、5月20日、2014年3月10日在金华广福医院和金华市第二医院住院37天、25天和14天，各花去住院医疗费36327.1元、8615.56元和6733.30元，并支出门诊医疗费2331.3元。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庄剑兵共支付了166400.12元的款项。2014年5月12日，原告就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营养时间等项目委托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6月3日，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做出了金广司（2014）临鉴字第070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陈秋香的2012年7月4日交通事故致器质性颅脑损伤及其后遗症，分别构成七级、十级、十级伤残；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八级伤残；护理时间综合评定为18个月；营养时间为6个月。原告支付了鉴定费。庭审中查明，浙G×××××号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金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50万元各一份，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在对该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后，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所做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结合各当事人对事故所起的作用，该院认为，本次事故以被告庄剑兵承担事故80%的责任为宜。原告在交通事故致伤残，确实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被告还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5000元为宜。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为了治疗伤势及处理交通事故，客观上有一定的交通费用的支出，该院认为，原告的交通费以3000元为宜。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营养时间等项目已经鉴定，且到庭被告对该鉴定无异议，该院认为，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确定原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计算的依据。事故发生时，原告为农村居民户籍，已年满66周岁，且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故该院对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数额未确定，待实际发生再另行主张。浙G×××××号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金华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被告平安保险金华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综上，原告陈秋香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而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223084.54元、残疾赔偿金88905.12元（16106元／年×12年×46%）、护理费81000元（150元／天×540天）、营养费12960元（72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30元／天×240天）、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司法鉴定费4040元，共计435189.6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为浙G×××××号轿车所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秋香在交通事故中而遭受的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8905.12元、护理费609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2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其为浙G×××××号轿车所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秋香在交通事故中而遭受的医疗费213084.54元、护理费74905.12元、营养费12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311149.66元的80%，计人民币248919.73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共计368919.7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358919.7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被告庄剑兵已支付给原告的166400.12元款项，扣除被告庄剑兵应承担的3232元及案件受理费5168元，余款158000.12元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扣除，支付给被告庄剑兵）。三、由被告庄剑兵赔偿给原告陈秋香各项损失4040元的80%，计3232元（款已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陈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68元，由被告庄剑兵承担。
宣判后，陈秋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因车祸导致“脑疝、右颞叶脑内出肿、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顶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等伤势，其在鉴定时，精神状况极差，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完全靠家人护理，金华广福司法鉴定的鉴定结论与实际情况不符，陈秋香的伤残等级应在五级以上。同时，对陈秋香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时间等申请重新鉴定。二、原审法院对陈秋香提供的金电北苑营业管理部、金华市婺城区城北街道祝丰亭社区居委会等提供的证明不予认定错误，陈秋香一直随女儿在金华市区居住生活，在女儿、女婿市区所开的饭店帮工，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三、陈秋香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完全丧失生活能力，应当判决终身护理费。四、陈秋香因交通事故致伤，长期需要药物治疗，还需进行后续手术治疗，必将产生后续治疗费，一审期间也提供了医院出具的证明，原审法院没有判决后续治疗费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庄剑兵、平安保险金华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陈秋香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势的伤残等级、营养时间、护理时间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出2月16日出具精诚（2014）临鉴字12093-1，1209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秋香2012年7月4日因交通事故颅脑损伤致偏瘫（左侧肢体肌力4级）；颅脑损伤致小便失禁；轻度智力缺损（轻度偏重），日常生活中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胸12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外伤性癫痫药物能够控制、且遗留脑电图中度异常改变；开颅术后颅骨缺损面积大于6cm构成一处四级、一处五级、一处七级、一处八级、二处十级伤残。建议每次住院期间均予以护理，每次出院后均存在护理需求；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支持。2015年3月20日，该所出具补充鉴定书（精诚（2014）临鉴字12093-2号补），补充说明：被鉴定人陈秋香交通事故受伤后，日常生活活动（进食、大小便始末、床上活动、翻身、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无法完全自理，需他人帮助，参照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第4.1条之规定，建议出院后至终身存在完全护理依赖。
陈秋香质证认为：无意见。
庄剑兵质证认为：认为鉴定的伤残等级偏高，护理时间太长。
平安保险金华公司质证认为：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陈秋香第一次鉴定期间能够走路，智力可以，重新鉴定的时候肌肉萎缩，肌力不行，认为与自身护理不周有关。
本院认证如下：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具有鉴定资质，其受本院委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分析充分，庄剑兵、平安保险金华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
二审中，庄剑兵、平安保险金华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除“2012年12月13日，原告又在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10天。原告于2013年3月20日、2014年3月10日在金华广福医院和金华市第二医院住院37天和14天。2014年5月12日，原告就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营养时间等项目委托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6月3日，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做出了金广司（2014）临鉴字第070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陈秋香的2012年7月4日交通事故致器质性颅脑损伤及其后遗症，分别构成七级、十级、十级伤残；胸12、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八级伤残；护理时间综合评定为18个月；营养时间为6个月”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3日，原告又在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9天。原告于2013年3月20日、2014年3月10日分别在金华广福医院和金华市第二医院住院46天和24天。平安保险金华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二审中，本院根据陈秋香的申请，对其伤势的伤残等级、营养时间、护理时间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出2月16日出具精诚（2014）临鉴字12093-1，1209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秋香2012年7月4日因交通事故颅脑损伤致偏瘫（左侧肢体肌力4级）；颅脑损伤致小便失禁；轻度智力缺损（轻度偏重），日常生活中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胸12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外伤性癫痫药物能够控制、且遗留脑电图中度异常改变；开颅术后颅骨缺损面积大于6cm构成一处四级、一处五级、一处七级、一处八级、二处十级伤残。建议每次住院期间均予以护理，每次出院后均存在护理需求；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支持。2015年3月20日，该所出具补充鉴定书（精诚（2014）临鉴字12093-2号补），补充说明：被鉴定人陈秋香交通事故受伤后，日常生活活动（进食、大小便始末、床上活动、翻身、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无法完全自理，需他人帮助，参照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第4.1条之规定，建议出院后至终身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鉴定费2040元由陈秋香预交。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秋香的伤残等级问题。二审中，经重新鉴定，陈秋香构成一处四级、一处五级、一处七级、一处八级、二处十级伤残，经计算，其伤残赔偿系数为80%。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根据一审在卷的金电北苑物业管理部、金华市婺城区城北街道祝丰亭社区居委会、金华市婺城区北苑幼儿园、金华市婺城区稻香小吃店等出具的证明，以及项达超的房产证、陈秋香的健康证等证据，足以认定陈秋香随女儿在城区生活居住的事实，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护理费问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陈秋香因交通事故致伤，建议每次住院期间均予以护理，建议出院后至终身存在完全护理依赖。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结合陈秋香的年龄、治疗情况等因素，本院酌定陈秋香起诉之后的护理费先行计算五年为宜。四、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根据医院出具的证明，陈秋香因后续治疗可能需支出较大的费用，且现仍在治疗过程中，原审确定其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并无不当。鉴于上述情况，本院确认陈秋香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为223084.54元，残疾赔偿金为363369.6元（37851元／年×12年×80%），护理费为150882.5元（包括住院期间护理费264天×150元／天和先行计算的5年护理费44513元×5×50%），营养费为19008元（264天×7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920元（264天×30元／天），交通费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8000元，以上共计795264.64元。本次事故庄剑兵负主要责任，一审确认由其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陈秋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新证据而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民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
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秋香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8000元）；
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陈秋香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
四、由庄剑兵在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陈秋香各项损失共计40211.71元；
上述第二、三、四项款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秋香支付483811.59元（已扣除支付的10000元）。因庄剑兵已支付166400.12元，扣除其应承担的40211.71元，多付的款项126188.4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代替陈秋香返还给庄剑兵。
五、驳回陈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陈秋香负担1728元，由庄剑兵负担3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鉴定费2040元，合计6715元，由陈秋香负担1343元，由庄剑兵负担53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楼 俊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代书 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