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湛中法刑三终字第2号
原公诉机关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明聪，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汉族。
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明聪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二O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湛开法刑初字第13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明聪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判后，吴明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映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明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吴明聪2008年12月进入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工作，2013年4月10日担任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一中队中队长。2013年6月27日，湛江市公安局治安支队与麻章分局治安大队在联合执法行动中，查处了湛江市麻章区中联水产公司门前一间具有赌博性质的游戏机室，现场抓获在游戏机室工作的彭某甲、黄某甲及参赌人员共13人。随后，彭某甲、黄某甲二人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立案侦查，吴明聪是案件主办人。在侦查该案过程中，吴明聪根据彭某甲、黄某甲供述涉案赌场老板“落齿”的身份情况和特征，通过排查初步锁定郑某甲为重大涉嫌对象，并从户籍资料中搜集到郑某甲的照片并将该照片加入随机抽取的照片中排列制作辨认照片组。经过辨认，黄某甲、彭某甲及证人陈某甲均从辨认照片组中指认出郑某甲就是赌场老板“落齿”。侦查终结后，该案被移送审查起诉，起诉意见书中认定“落齿”是涉案赌场老板，但隐瞒了郑某甲就是“落齿”的事实。2014年1月，检察机关将该案退回补充侦查，要求查明赌场老板“落齿”身份。吴明聪在补充侦查过程中，故意继续隐匿能证明郑某甲涉嫌犯罪的相关辨认笔录，既不将已经侦查出郑某甲就是“落齿”的情况告知检察机关，同时又制作了没有加入郑某甲照片的辨认照片组给彭某甲、黄某甲二人辨认，并出具补充侦查报告说明无法查证“落齿”的身份，故意隐瞒已经侦查出郑某甲就是案件犯罪嫌疑人的情况，致使郑某甲一直未到案。同年4月20日，郑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9月9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物证、搜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明聪在侦办郑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期间，明知郑某甲就是犯罪嫌疑人，反而采取隐匿证据、隐瞒侦查结果的手段，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包庇，企图使其不受法律追究，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吴明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吴明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上诉人吴明聪上诉、辩护提出：1、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未将辨认笔录附卷移送给检察机关，以无法查清赌场老板“落齿”身份答复检察机关的行为认定为隐匿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其他办案民警制作了对“落齿”的辩认笔录，事后亦已经向大队领导做了汇报，麻章分局曾多次安排民警对“落齿”进行过抓捕，故“落齿”的身份事实上已被麻章分局治安大队办案民警、领导掌握，上诉人没有隐匿证据，事实上也无法隐匿。补充侦查阶段，麻章分局答复检察机关无法查清“落齿”身份系单位行为，不是上诉人个人行为。2、一审判决仅凭结果来推断上诉人具有帮助犯罪分子郑某甲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违反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负责查处开设赌场罪的职能部门是公安机关而不是人民检察院，仅凭上诉人未将辨认笔录附卷、以无法查清赌场老板“落齿”身份为由答复检察机关的行为，不会导致犯罪分子逃避法律处罚危害社会的结果。事实上，上诉人掌握到郑某甲系赌场老板的线索后，已经根据领导的安排，多次对郑某甲展开抓捕。一审判决通过证明郑某甲与上诉人相互认识也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就有帮助郑某甲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事实上郑某甲与上诉人互不相识。3、目前附案证据中，叶某甲、庞敏贤、吴乙、郑某甲的证言均证实上诉人对郑某甲展开过抓捕。坡头看守所出具的提讯信息、检察机关从上诉人电脑中打印出来的辨认笔录、沈某甲、庞某甲的证言均反映上诉人第一次让彭某甲、黄某甲对“落齿”的辩认笔录是不规范、不合法的。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补充侦查阶段制作没有郑某甲相片的辨认笔录就是故意隐瞒郑某甲犯罪的证据与事实不符，检察院退查提纲的第1点只是要求将证人钟某甲、陈某甲、郑甲的照片给彭某甲、黄某甲辨认，上诉人已经按照提纲的要求，将钟某甲、陈某甲、郑甲的照片制作了辨认笔录。此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主办民警，应当对以“与事实不符的补充侦查报告来回复检察机关”的行为负有直接责任，但却没有认定审批、决策的领导担任何责任，违反法律原则，体现不了司法公正。补充侦查报告是按照领导要求写的，是经过领导审批的，体现的是单位意志，属单位行为，上诉人只是执行领导命令，并无隐匿的故意。5、一审判决以目前两份彭某甲、黄某甲不规范的辨认笔录找不到，上诉人办公电脑中郑某甲的辨认相片被删除，就推断上诉故意隐匿证据，该推断与事实不符。两份不规范的辨认笔录一直存放在上诉人的档案柜中，档案柜并无上锁，上诉人于2014年3月14日被检察机关带走，检察机关于3月20日才搜查上诉人的办公室，该六天时间里，上诉人根本无法掌握该两份辩认笔录的去向，且上诉人的办公电脑并不是上诉人专用，其他同事也可能使用。综上所述，上诉人与郑某甲互不相识，主观上没有帮助郑某甲逃避处罚的犯罪动机，客观上已经将侦查情况向领导作了汇报，并积极对郑某甲展开抓捕，上诉人按照领导的要求，未将两份不规范的辨认村料附卷移送与郑某甲逃避处罚不具有逻辑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还上诉人清白。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7日，彭某甲、黄某甲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立案侦查，上诉人吴明聪为案件主办人。彭某甲、黄某甲归案后，经审讯均供认赌场老板为“落齿”。吴明聪根据线索并从户籍资料中搜集到“落齿”，即郑某甲的身份资料，并将郑某甲照片加入辨认照片组让黄某甲、彭某甲辨认。2013年6月30日，彭某甲、黄某甲在坡头看守所均准确辨认出了她们供述中指证的赌场老板“落齿”就是郑某甲，辨认笔录由吴明聪负责保管。侦查终结后，吴明聪作为立卷人，没有将彭某甲、黄某甲准确辨认出郑某甲的辨认笔录装订入卷一并移送起诉，且对起诉意见书中认定的赌场老板“落齿”的身份情况不作任何书面说明。2014年1月，检察机关退查要求核实赌场老板“落齿”的身份。补充侦查过程中，吴明聪既没有重新将郑某甲照片与其他证人的照片一起加入辨认相片组给彭某甲、黄某甲重新辨认，亦没有将彭某甲、黄某甲第一次准确辨认出郑某甲的辩认笔录移送检察机关，在事实上已经掌握了郑某甲的身份基本情况下，出具了主要内容为“无法核实’落齿’身份情况”的虚假补充侦查报告答复检察机关。案发后，经依法搜查吴明聪办公室，找不到彭某甲、黄某甲于2013年6月30日准确辨认出郑某甲的辨认笔录。2014年4月20日，郑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9月9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询问、传唤通知书、拘留证、破案报告，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14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在办理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过程中，发现有侦查人员涉嫌违法违纪线索，遂将有关线索移交该院反渎职侵权局。次日，该院决定对吴明聪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立案侦查，同日依法传唤讯问了吴明聪。2014年3月16日对吴明聪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2、公务员登记表、任免通知、警官证，主要内容为：吴明聪于1987年1月12日出生，2013年4月10日被任命为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一中队中队长（副股长职）。
3、调取证据通知书、技术协助工作说明、辨认笔录、辨认相片、搜查笔录、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3月14日下午，侦查人员对吴明聪的办公区域进行搜查，从吴明聪的办公电脑中搜索到吴明聪起草的黄某甲和彭某甲对“落齿”的辨认笔录草稿，辨认笔录记载的辨认时间分别为2013年6月27日20时50分至21时10分，以及21时15分至21时30分，辨认地点是在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见证人是孙聪，辨认结果是彭某甲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落齿”，黄某甲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落齿”。2014年3月15日，侦查机关委托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对吴明聪的办公电脑已删除文件进行技术恢复，恢复出两份辨认相片文档，郑某甲的照片分别排在3号、5号的位置。2014年3月20日，侦查人员对吴明聪的办公室进行搜查，从吴明聪办公桌抽屉里搜查到一份辨认相片、说明（注：郑某甲的相片排在8号）以及郑某甲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材料。
侦查机关将从吴明聪办公电脑中恢复出的其中一份郑某甲排在第5号位置的照片提供给吴明聪、吴某甲、庞某甲、陈某甲进行照片辨认，吴明聪辨认出5号相片的男子就是彭某甲、黄某甲当时辨认出的老板“落齿”；吴某甲、庞某甲、陈某甲辨认出5号照片的男子就是赌场老板“落齿”。
4、湛江市坡头区看守所出具的提讯信息，主要内容为：2013年6月30日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沈某甲、吴某甲于15：03-15：03提讯彭某甲，沈某甲、吴明聪于15：03-15：07提讯黄某甲。
5、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侦查阶段案卷材料复印件，办案人：吴明聪、沈某甲，案卷的立卷人：吴明聪。主要内容为：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于2013年6月27日立案，于2013年11月12日移送麻章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起诉意见书认定“落齿”是游戏机室的老板，但案卷材料中没有彭某甲、黄某甲对游戏机室老板“落齿”的辨认笔录，以及郑某甲的身份基本信息等资料。期间，根据附案的提押证、通知书显示，庞某甲、吴明聪于2013年6月30日提讯彭某甲、黄某甲办理延长拘留手续，彭某甲、黄某甲于2013年6月30日收到《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副本）；2013年7月21日，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变更彭某甲、黄某甲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彭某甲、黄某甲同日被释放。
6、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补充侦查卷复印件，办案人：吴明聪、沈某甲，案卷的立卷人：吴明聪，主要内容为：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移送审查起诉后，麻章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20日将该案退回补充侦查，并附两点明确的退查提纲，（1）将证人钟某甲、陈某甲、郑甲的照片给犯罪嫌疑人黄某甲、彭某甲辨认，查清上述三人是否就是黄某甲、彭某甲供述中提及的花名为“落齿”的游戏机室老板；（2）根据犯罪嫌疑人黄某甲、彭某甲的供述，其二人于2013年5月底开始以每月2100元工资为一名花名叫“落齿”的男子在游戏机室打工，请继续查清该名男子的身份信息。
2014年1月6日、1月10日，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补充侦查完毕后出具补充侦查报告书，答复麻章区人民检察院称已经根据黄某甲、彭某甲供述的线索进行侦查，无法查证绰号为“落齿”的男子。期间，吴明聪于2014年1月6日专门就补充侦查提纲中要求查明的“落齿”的情况讯问了彭某甲、黄某甲，并将附有钟某甲、陈某甲、郑甲的相片，但没有郑某甲相片的辨认照片组让彭某甲、黄某甲进行辨认，彭某甲、黄某甲均指出吴明聪提供的照片中没有绰号为“落齿”的男子。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亦出具《证明》，称无法查证绰号为“落齿”的男子的情况。吴明聪提供的《补充侦查报告书》底稿复印件上，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叶某甲大队长于2014年1月10日签署有“情况属实”的意见。
7、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材料，主要内容为：（1）侦查机关于2014年3月20日对吴明聪的办公室进行搜查，未发现吴明聪办理的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罪一案相关辨认笔录。（2）补充侦查报告一般由主办、协办侦查员出具，经大队领导审核，分局分管领导审批，以分局名义回复检察机关；经核查，警综系统没有审批手续，目前未找到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一案的补充侦查报告审批手续记录。
8、不起诉决定书、起诉书，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一案经移送审查起诉，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7日以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为由，对黄某甲、彭某甲作出不起诉决定。郑某甲于2014年4月20日主动到湛江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投案，2014年9月9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9、证人叶某甲（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大队长）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由吴明聪主办，具体的讯问、组织辨认等侦查工作由吴明聪负责，吴明聪曾将该案的案件材料送给我看过，我在审阅案卷材料时看过材料中有黄某甲、彭某甲辩认出赌场老板“落齿”的辨认笔录，治安大队曾多次组织人员对“落齿”进行抓捕，但都没有结果，吴明聪是主办人，他都参加了抓捕。案件侦办过程中，我作为审核人，对案件的相关证据、法律手续等材料进行过审核。我不清楚为什么后来案件材料中没有附上黄某甲、彭某甲对赌场老板“落齿”的辨认笔录，按照规定是应当附上的，我没有交代过吴明聪将指认赌场老板“落齿”的有关辨认材料从案件材料中拿出来单独进行立案或分案处理。
10、证人吴某甲（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由吴明聪主办。2013年6月30日，我和沈某甲、吴明聪、庞某甲一起到坡头看守所提审彭某甲和黄某甲，办理延期羁押手续和让彭某甲、黄某甲对赌场老板“落齿”进行辨认。吴明聪将辨认笔录提供给沈某甲，我和沈某甲负责让黄某甲和彭某甲做辨认笔录。吴明聪和庞某甲负责办理延长羁押手续。我在按照法律程序做完辨认笔录后，彭某甲、黄某甲均能够辨认出“落齿”，她们签名按指模确认后，我就将辨认笔录材料交给吴明聪保管。“落齿”相片被辨认出来后，我们组织过对“落齿”的抓捕，但我没有参与。
11、证人庞某甲（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由吴明聪主办。2013年6月30日，我和沈某甲、吴明聪、吴某甲一起到坡头看守所提审彭某甲和黄某甲，办理延期羁押手续和让彭某甲、黄某甲对赌场老板“落齿”进行辨认。吴明聪将辨认笔录提供给沈某甲，我当时是参与帮忙吴明聪让黄某甲、彭某甲两人签名办延期手续，吴某甲和沈某甲负责让黄某甲和彭某甲做辨认笔录。彭某甲、黄某甲均能够辨认出“落齿”，她们签名按指模确认后，延期手续以及辨认笔录材料都交给吴明聪保管。“落齿”相片被辨认出来后，吴明聪带我及一中队同志对“落齿”进行过一次抓捕，据我所知，没有其他对“落齿”的抓捕行动。
12、证人沈某甲（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由吴明聪主办。案卷材料保管、整理立卷都是主办人负责，我曾经参与到看守所提审过黄某甲、彭某甲三次，第一次是拘留并押送彭某甲、黄某甲到坡头看守所；第二次大概是6月30日左右，第三次是隔四、五天去提审。我没有让彭某甲、黄某甲辨认过赌场老板。
13、证人吴甲（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瑞云派出所治安中队中队长）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麻章公安分局查处了黄某甲、彭某甲管理的游戏机室后，我和吴明聪电话联系了解情况时，吴明聪称他大概了解游戏机室的老板是谁，但他没有和我细说。我认识“落齿”，之前办案过程中也听吴明聪说起过“落齿”。
14、证人吴乙（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副大队长）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吴明聪是黄某甲、彭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的主办人。我分管一中队，看过这个案件的卷宗，卷宗材料中两名犯罪嫌疑人均供述她们老板的花名叫“落齿”，但我不记得在卷宗中有没有看过对“落齿”的辨认笔录。我听说治安大队曾对“落齿”组织过几次抓捕，我都没有参与，具体情况不清楚。叶某甲大队长有要求吴明聪继续抓捕“落齿”，但最终没有抓到。
15、证人梁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与彭某甲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彭某甲和黄某甲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抓获后，我和黄某甲的丈夫就想方设法想找游戏机室的老板。后来我接到一个自称是彭某甲在游戏机室工作的工友的电话，彭某甲工友在电话中称老板“落齿”已经出面联系公安机关有关办案人员要求帮忙，会尽快释放彭某甲出来。又过了几天，一名自称就是老板“落齿”的人打电话给我，称彭某甲和黄某甲的事情已经找到公安机关有关办案人员帮忙，不会有事，叫我放心。期间，我与自称是老板“落齿”的人又联系过几次，然后彭某甲与黄某甲就被释放了出来。为彭某甲办理取保候审手续与释放彭某甲的都是同一个公安民警。彭某甲被释放出来后，老板“落齿”请彭某甲吃饭，同时补发了彭某甲8000元的工作作为补偿。
1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与黄某甲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黄某甲和彭某甲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抓获后，彭某甲的丈夫对我称老板“落齿”已经出面联系公安机关有关办案人员要求帮忙，很快就可以释放黄某甲出来。期间，我与彭某甲的丈夫一直保持联系，黄某甲被关押了二十多天后就被释放了出来。黄某甲释放出来后，老板“落齿”请黄某甲吃饭，补发了黄某甲8000元工资作为补偿。黄某甲被释放出来的时候，老板“落齿”也在坡头看守所门口。
17、证人彭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3年5月底，我和黄某甲被老板“落齿”雇佣在游戏机室工作，每月工资2100元。游戏机室利用二台扑克牌游戏机、一台鲨鱼游戏机和一台捕鱼游戏机供客人进行赌博。2013年6月27日17时许，公安机关查处游戏机室，将我和黄某甲以及13名在游戏机室赌博的客人当场抓获。我被关押在坡头看守所。期间，公安民警曾经拿一组照片给我辨认，里面有“落齿”的照片，我辨认出“落齿”并签名确认。在坡头看守所辨认的时候，我也见到黄某甲，但她是否辨认我不清楚，我和她没有进行沟通。我在被释放后又到麻章分局做过几次辨认，但里面都没有“落齿”的照片。我被释放后，“落齿”曾经请我与黄某甲一起吃饭，并补发了我8000元的工作作为补偿。
18、证人黄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3年5月底，我和彭某甲被老板“落齿”雇佣在游戏机室工作，每月工资1900元。游戏机室利用二台扑克牌游戏机、一台鲨鱼游戏机和一台捕鱼游戏机供客人进行赌博。2013年6月27日17时许，公安机关查处游戏机室，将我和彭某甲以及13名在游戏机室赌博的客人当场抓获。我被关押在坡头看守所。期间，公安民警曾经拿一组照片给我辨认，里面有“落齿”的照片，我辨认出“落齿”并签名确认。我在被释放后又到麻章分局做过几次辨认，但里面都没有“落齿”的照片。2013年7月21日我被释放出来时，在坡头看守所看到老板“落齿”和他几个朋友也在看守所门口，当时“落齿”坐在车里。我知道办案民警和老板“落齿”比较熟，我在被公安机关抓去麻章分局第一次问话的时候，办案民警就和我说他认识老板“落齿”，并知道“落齿”就在麻章中英KTV娱乐城帮人看场。
19、证人陈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6月初，我和朋友郑甲租下钟俊在中联水产公司门前的一栋自建屋一楼和二楼，然后将一楼一个铺面转租给“落齿”。我和“落齿”都是麻章区人，相互认识，一起吃过饭，但联系不多。公安机关查获“落齿”的游戏机室后，曾对我进行过问话，也曾让我对“落齿”的照片进行了辨认，我能够辨认出“落齿”的相片。对我问话以及让我辨认“落齿”的都是同一个办案民警。
20、证人郑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绰号叫“落齿”。我从2012年开始在麻章区中英酒店的KTV当保安，期间，我曾在麻章中联水产附近经营一家赌博性质的游戏机室，招聘黄某甲、彭某甲负责打理游戏机室。黄某甲、彭某甲在被取保释放出来当天，我有开车到看守所门口等她们出来。我听说办理她们案件的是吴明聪，案发后，吴明聪有带队到我家抓过我几次。我没有为黄某甲、彭某甲一案找过有关人员说情和送礼。我不认识吴明聪。
21、上诉人吴明聪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2008年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湛江市公安局麻章分局工作，2013年4月开始担任麻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一中队中队长。2013年6月27日，我根据叶某甲大队长的指派负责办理黄某甲、彭某甲涉嫌犯开设赌场罪一案。经讯问，黄某甲、彭某甲均供称游戏机室的老板为“落齿”，我通过线索了解到郑某甲很可能就是游戏机室的老板“落齿”，于是就从户籍网打印出郑某甲的户籍资料并制作好两份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2013年6月30日，我与庞某甲到坡头看守所办理延长拘留手续，并将已制作好的辨认笔录一起带到看守所，将附有郑某甲照片的辨认笔录给黄某甲、彭某甲辨认，黄某甲和彭某甲当场就指认出郑某甲就是游戏机室老板“落齿”，并签名确认。但由于辨认笔录是事前制作好的，辨认笔录的时间、地点均与事实不符，辨认时我也是将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同时交给她们看，她们可能先看了辨认笔录里的辨认结果再辨认相片，另外辨认笔录上记录的见证人孙聪并没有在场，辩认笔录不规范。从看守所回来后，我将材料情况向叶某甲大队长和洪副大队长作了汇报，叶大队长说这样制作辨认笔录不规范，以后抓到郑某甲后再让黄某甲、彭某甲对郑某甲真人辨认，因为不清楚户籍资料的相片与真人是否差距较大，而且仅凭黄某甲、彭某甲的辨认笔录和相片也不能完全查实郑某甲就是游戏机室的老板，所以案件移送起诉时我就没有将这两份辨认笔录放进案卷，但我们有以此作为侦查线索，展开抓捕。期间，叶某甲大队长曾经多次安排我和其他干警抓捕郑某甲，但都没有发现郑某甲。案件退查阶段，我将退查提纲给叶某甲大队长看，叶某甲安排我继续抓捕游戏机室老板，但没有抓到，叶某甲说之前的二份辨认笔录不规范，放到案卷里面会影响案卷证据效力，等到抓到老板“落齿”以后再以真人相片制作辨认，单独移送审查起诉，指示我保管好材料。所以补充侦查完毕后，我也没有将彭某甲、黄某甲对“落齿”的辨认笔录放进案卷材料里。此外，补充侦查阶段，因为第一次不规范的辨认，彭某甲、黄某甲对“落齿”的照片有了记忆性，为了不影响辨认笔录的客观性、合法性，退查阶段我按照退查提纲的要求将钟某甲、陈某甲、郑甲的照片给彭某甲、黄某甲重新辨认时就没有将“落齿”原来的户籍照片放进去，我是想等以后抓到“落齿”后，再以真人照片给彭某甲、黄某甲做辨认笔录，我没有故意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补充侦查报告书和案卷材料都是经叶队长核实和审批，我是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事。我不认识郑某甲，也没有故意隐匿、毁灭证据，没有帮助犯罪分子逃避法律处罚。
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明聪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目前附案证据，在充分考量控、辩双方指控、上诉意见的基础上，经全面审查原审判决，根据证据裁判规则，上诉人吴明聪的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不管是吴明聪、或是叶某甲称其曾经组织抓捕过“落齿”的该节言词证据，均与其二人在明知证据已经锁定“落齿”就是赌场老板并获取了“落齿”户籍资料、照片，且同案人彭某甲、黄某甲已作了辨认的情况下，吴明聪撰写了无法查实“落齿”身份的补充侦查报告、叶某甲签署“情况属实”的审核意见的客观行为相互矛盾。此外，目前吴明聪主办的“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的案卷材料中没有侦查机关对“落齿”（注：郑某甲）采取强制措施和侦查措施的记录或者批示，吴明聪、叶某甲的该节证言均系为了逃避、推卸责任，可信度低，不予采信。
2、叶某甲承认在审核案卷材料时曾经看过彭某甲、黄某甲对“落齿”的辩认笔录，亦有证据显示叶某甲在主要内容为无法核实“落齿”身份的虚假补充侦查报告上签署过“情况属实”的审核意见，但叶某甲明确表示其没有指示过吴明聪将彭某甲、黄某甲对“落齿”的辩认笔录从案卷中抽出来另案处理，吴明聪作为案件的主办人、立卷人，应当对未将彭某甲、黄某甲对“落齿”的辩认笔录附案并且不作任何书面说明、出具虚假的补充侦查报告承担直接责任。此外，补充侦查报告以单位的名义答复检察机关，行文过程中要经领导审核系公文程序之要求，按照依法、公正办案之要求，案件主办人应当根据侦查结果如实撰写相关法律文书，且目前没有证据反映叶某甲指示吴明聪撰写虚假补充侦查报告答复检察机关，对于叶某甲上述已经被检察机关掌握，在补充侦查报告上签署了“情况属实”的行为，检察机关并没有对此提起公诉，根据“不诉不理”之原则，本案不作评判，但叶某甲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补充侦查报告以单位名义答复检察机关并不影响对吴明聪作为案件的主办人、立卷人应当承担直接责任的认定。
3、彭某甲、黄某甲对“落齿”辩认笔录是否合法、规范的问题，是否应当附案的问题。根据坡头看守所出具的提讯信息，2013年6月30日15时03分至07分期间，沈某甲、吴明聪提讯了黄某甲；同日15时03分至03分，沈某甲、吴某甲提讯了彭某甲。根据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罪附案证据卷中的的提解证记录，2013年6月30日15时0分至04分，庞某甲、吴明聪提讯了黄某甲，同日15时05分至15分，庞某甲、吴明聪提讯了彭某甲。提讯信息反映2013年6月30日系沈某甲、吴某甲、吴明聪三人提讯彭某甲、黄某甲，提解证反映2013年6月30日系吴明聪、庞某甲提讯彭某甲、黄某甲。此外，庞某甲、吴某甲的证言反映2013年6月30日系吴明聪、庞某甲、吴某甲、沈某甲四人一起到坡头看守所提讯彭某甲、黄某甲，其中吴某甲与沈某甲负责让彭某甲、黄某甲辨认，吴明聪、庞某甲负责办理延长羁押手续；沈某甲的证言承认办案期间三次提讯过彭某甲、黄某甲，其中第二次大概是2013年6月30日，否认让彭某甲、黄某甲辨认过赌场老板，吴明聪的供述反映2013年6月30日系吴明聪与庞某甲二人提讯彭某甲、黄某甲，同时办理辨认与延长羁押期限手续。综合目前附案的证据，不管是从提讯信息、提解证等书证或吴明聪、庞某甲、吴某甲、沈某甲四人的言词证据来看，该节事实均存在一些相互矛盾的地方。目前，彭某甲、黄某甲对“落齿”的辩认笔录没有附案，经检察机关搜查亦无法搜查扣押到，故从客观上来讲已经无法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审查，只能根据目前的附案证据，根据裁判规则依法进行认定。首先，根据案发后检察机关从吴明聪电脑里搜查、打印出来的辨认笔录的草稿、技术恢复出来的郑某甲的辨认照片、办案民警吴某甲、庞某甲的证言、吴明聪的供述，已经足以认定第①个基本事实：2013年6月30日，彭某甲、黄某甲在坡头看守所均辨认出了她们供述中所指证的赌场老板“落齿”，即郑某甲，辩认结束后，辩认笔录由吴明聪负责保管。其次，综合检察机关从吴明聪办公室搜查扣押到的郑某甲的辨认照片、基本身份信息资料，比对郑某甲犯开设赌场罪的裁判文书记载的郑某甲的姓名、曾用名、出生年月、住址等身份基本信息，已经足以认定第②个基本事实：吴明聪在侦办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罪案期间，根据线索已经掌握的彭某甲、黄某甲供述中所指证并辨认出来的赌场老板“落齿”，即郑某甲的基本身份信息是正确的，即彭某甲、黄某甲的辨认结果是准确的。第三、根据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的案卷材料反映，以及吴明聪的供述，足以认定第③个基本事实：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移送审查起诉时，作为案件主办人、立卷人的吴明聪没有将彭某甲、黄某甲辨认出郑某甲的辨认材料一并附案移送审查起诉。在检察机关退查要求核实郑某甲的身份时，主办人吴明聪在补充侦查完毕后，仍然没有将彭某甲、黄某甲辨认出郑某甲的辨认材料移送检察机关。第四、根据麻章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证明、麻章区人民检察院的搜查笔录显示，足以认定第④个基本事实：目前，由吴明聪负责保管、没有随案移送的，彭某甲、燕碧燕于2013年6月30日辨认出郑某甲的辨认笔录无法找到，去向不明。综上所述，目前证据已经足以认定2013年6月30日彭某甲、黄某甲准确辨认出郑某甲的辨认笔录是客观存在的，对于提讯信息、提解证、言词证据所反映的关于2013年6月30日提讯彭某甲、黄某甲的人员、时间等不一致的问题，提讯信息、提解证中记录的参与提讯的人员中，除了吴明聪之外，吴某甲、沈某甲、庞某甲均没有提及辨认笔录存在不规范、不合法问题，相反，目前附案证据已经足以认定吴明聪办案期间所掌握郑某甲的身份是正确的，彭某甲、黄某甲的辨认结果是准确的，而负责保管彭某甲、黄某甲辨认笔录的责任人又是吴明聪。案发后，检察机关从吴明聪办公电脑上搜查打印出来的彭某甲、黄某甲辨认笔录的草稿中记载的关于辨认地点、见证人不规范的情形，在彭某甲、黄某甲签名确认的正式辩认笔录中并不必然一定存在，组织辨认的民警或者辨认人都可以在辨认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修正，目前，彭某甲、黄某甲的辨认笔录无法找到，不能一一核对，负有保管彭某甲、黄某甲辨认笔录义务的人是吴明聪，2013年6月30日辨认笔录形成至2014年3月14日检察机关对吴明聪立案侦查，时间相距8个多月，吴明聪辩解称案发前两份辨认笔录一直保存在其档案柜中，侦查机关2014年3月14日将其带走，同年3月20日才搜查其办公室，期间6天时间其无法掌握辨认笔录的去向，综合考虑吴明聪8个多月没有将两份辨认结果正常的辨认笔录附案以及故意出具虚假补充侦查报告的客观行为，目前没有证据显示麻章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或者其他人员有故意诬告、陷害吴明聪的情形，导致两份辨认笔录目前去向不明的根本原因系作为案件主办人、立卷人的吴明聪故意长时时间不将辨认笔录附案所导致，故根据证据裁判规则，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2013年6月30日彭某甲、黄某甲准确辨认出其二人供述中所指证的赌场老板郑某甲的辩认笔录不合法、不规范，吴明聪该节关于辨认笔录不规范、不合法，所以不附卷，以及麻章区人民检察院相隔6天才搜查其办公室导致找不到辨认笔录的辩解意见据理不足，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退一步来讲，吴明聪作为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的主办人，即使彭某甲、黄某甲第一次的辨认笔录存在不规范的情形，在检察机关退查明确要求核实彭某甲、黄某甲供述中提及的赌场老板“落齿”的身份的时候，吴明聪作为一名人民警察，负有打击查处犯罪之法定职责，且彭某甲、黄某甲已经供述指证郑某甲犯罪，其亦已经掌握了郑某甲的身份基本情况，退查提纲第2点也明确要求核实“落齿”的身份，在这种情形下，不管是人民警察职责所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及时进行侦查，全面、客观收集、调取证据之要求，甚至按照常理来说，其在补充侦查期间重新组织彭某甲、黄某甲对相关证人的相片进行辨认时，都应当将郑某甲的相片加入辨认相片组让彭某甲、黄某甲重新辨认，按照退查提纲的要求进一步核实“落齿”的身份。根据目前附案的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的补充侦查材料显示，吴明聪在补充侦查阶段重新让彭某甲、黄某甲进行辨认的时候，并没有将郑某甲的相片放入相片组，这进一步印证了吴明聪称第一次彭某甲、黄某甲的辨认笔录不规范、不合法的辩解不能成立。此外，吴明聪辩解称其补充侦查阶段没有将郑某甲的相片加入照片组让彭某甲、黄某甲进行辨认是为了保证第二次辨认笔录的客观性、公正性的问题，检察机关的退查提纲已经清楚、明确要求要进一步核实赌场老板“落齿”，即郑某甲的身份情况，吴明聪作为案件的主办人，在事实上已经掌握了郑某甲的身份基本情况的前提下，没有将郑某甲的相片加入辩认照片让彭某甲、黄某甲进行辨认之行为属不履行人民警察法定职责，亦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之规定的不客观、不公正之行为，其辩称该行为是为了保证第二次辨认笔录的客观性、公正性，纯属狡辩，不予采纳。综上，目前附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彭某甲、黄某甲第一次准确辨认出她们供述中所指证的赌场老板“落齿”，即郑某甲的辩认笔录存在不规范、不合法之情形，上述笔录依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之要求，依法应当附案一并移送。
4、关于吴明聪的主观故意的认定问题。判断行为人的主观故意，除了要充分考虑行为人的供述之外，还要结合行为人的客观行为进行综合评判。吴明聪作为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的主办人，彭某甲、黄某甲归案后，均一致供认赌场老板为“落齿”，吴明聪根据线索掌握了“落齿”，即郑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后，组织彭某甲、黄某甲对郑某甲的相片进行了辨认，彭某甲、黄某甲均能够准确辨认出其二人供述中指证的“落齿”即郑某甲，辩认笔录由吴明聪保管。基于上述第3点理由，目前证据尚不能认定彭某甲、黄某甲的辨认笔录存在不规范、不合法之情形，按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之要求，上述辨认笔录应当作为证据装订入案卷附案，但吴明聪在案件移送起诉时，没有将彭某甲、黄某甲对郑某甲的辨认笔录装订入卷附案一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亦没有做任何说明，故意隐匿了彭某甲、黄某甲对郑某甲的辩认笔录以及当时侦查机关已经掌握了郑某甲基本身份情况的事实。案件审查起诉期间，在检察机关退查要求核实“落齿”的身份时，吴明聪在事实上已经掌握了“落齿”，即郑某甲身份的基本情况的情况下，既没有将彭某甲、黄某甲对郑某甲的辨认笔录及时移送检察机关，亦没有将郑某甲的相片加入辩认相片组重新让彭某甲、黄某甲进行辨认，竟然出具了无法核实“落齿”身份情况的虚假补充侦查报告答复检察机关，故意继续隐匿彭某甲、黄某甲对郑某甲的辩认笔录以及已经掌握了郑某甲基本身份情况的事实，且没有作任何说明。综上，虽然吴明聪自始至终均否认其与郑某甲认识，没有隐匿证据、帮助郑某甲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但综合目前附案证据，结合吴明聪的客观行为进行分析，吴明聪在办理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罪一案的过程中，故意隐匿彭某甲、黄某甲对郑某甲的辨认笔录，导致彭某甲、黄某甲准确辨认出郑某甲的辩认笔录目前去向不明，其在事实上已经掌握了郑某甲身份基本情况下，仍然以虚假的补充侦查报告答复检察机关称无法核实郑某甲的身份，案卷中亦没有进一步对郑某甲采取强制措施或者侦查措施的材料或者批示、记录，故目前附案证据已经足以认定吴明聪在办理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案过程中，其主观上存在故意、希望或者放任郑某甲逃避处罚的故意。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明聪作为一名负有查处、打击犯罪法定职责的人民警察，在办理彭某甲、黄某甲涉嫌开设赌场罪一案的过程中，在彭某甲、黄某甲归案后已经供认并指证郑某甲就是赌场老板，且能够准确辨认出郑某甲的情况下，其作为案件主办人、立卷人，在案件移送审查起诉时，故意隐匿彭某甲、黄某甲对郑某甲的辨认笔录并对郑某甲的身份基本情况不作任何书面说明，导致彭某甲、黄某甲准确辨认出郑某甲的辩认笔录去向不明。补充侦查阶段，在检察机关明确要求补充核实郑某甲身份基本情况时，其在事实上已经掌握了郑某甲身份基本情况下，仍然以虚假的补充侦查报告答复检察机关，称无法核实郑某甲的身份，主观上故意、希望或者放任郑某甲逃避处罚的故意明显，客观上亦实施了故意隐匿辨认笔录、出具虚假补充侦查报告、向检察机关隐瞒郑某甲身份基本情况的行为，导致了郑某甲作为开设赌场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自2013年6月30日被锁定犯罪嫌疑人身份以来，直至2014年4月20日郑某甲主动投案期间都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或者侦查措施，吴明聪的行为符合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上诉人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玲
审判员 袁南利
审判员 舒乐清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林兴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