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4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强有力线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区初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富，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绰君，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荣枝，男，198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燕，女，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财大，男，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原审被告：伦焕喜，女，199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原审被告：陈亚珠，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原审被告：陈水生，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强有力线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有力线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荣枝、罗丽燕、陆财大以及原审原告伦焕喜、陈亚珠、陈水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8月21日，强有力线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罗丽燕、陆财大连带赔偿强有力线纱公司损失44887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伦焕喜在11万元范围内与罗丽燕、陆财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陈亚珠、陈水生在158200元范围内与罗丽燕、陆财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登记在罗荣枝名下的车牌号码为粤Ｙ×××××的小客车归强有力线纱公司所有；5.本案诉讼费由陆财大、罗丽燕、伦焕喜、陈水生、陈亚珠、罗荣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丽燕原系强有力线纱公司的仓管员，负责生产原料的使用登记及看管。2010年年中起，罗丽燕利用职务便利，与丈夫陆财大伙同强有力线纱公司的司机邓邦惠、仓管员伦焕喜及搬运工杨朝发等人，将仓库的生产原料涤纶纱偷运出公司低价销赃，以虚报数量等方式掩盖犯罪行为，谋取非法利益。2010年年中至同年8月，罗丽燕、陆财大一同作案，侵占强有力线纱公司涤纶纱约4吨；被杨朝发发现后，于同年8月至2011年年中，罗丽燕、陆财大与杨朝发一同作案，侵占涤纶纱约14吨；杨朝发辞职后，2011年年底至2013年年中，罗丽燕、陆财大与邓邦惠共同作案，侵占涤纶纱85吨，且此期间的2011年9月至12月，伦焕喜也加入作案，侵占涤纶纱约10吨；邓邦惠辞职后，2013年年中至2014年6月1日，罗丽燕、陆财大一同作案，侵占涤纶纱约30吨。陆财大等人将涤纶纱运出公司后，运到陈亚珠、陈水生在南海区西樵镇经营的废品站，以每吨7000元至8000元的价格销赃。综上，罗丽燕、陆财大职务侵占约150万元的财物、邓邦惠职务侵占约96万元的财物、伦焕喜职务侵占约11万元的财物，陈亚珠、陈水生收购158200元的赃物。2014年，陆财大使用赃款29万元购买了粤Ｙ×××××号宝马小型汽车，该车登记所有人为罗荣枝。陆财大购买了粤Ｅ×××××号小货车用于作案，该车现已被强制注销。
罗丽燕、陆财大、邓邦惠、伦焕喜被检察机关以犯职务侵占罪提起公诉，陈亚珠、陈水生被检察机关以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佛南法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认定罗丽燕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陆财大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邓邦惠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伦焕喜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陈亚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陈水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陆财大账号农商银行账户中的赃款781124元及孳息、号牌为粤Ｅ×××××号小货车1辆，均发还强有力线纱公司。
陆财大不服上述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10月2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发后，邓邦惠退赃30万元给强有力线纱公司，伦焕喜退赃1万元给强有力线纱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罗丽燕、陆财大、伦焕喜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陈亚珠、陈水生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同时，上列人员的行为损害了强有力线纱公司的财产权益，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强有力线纱公司的损失已经通过退赃得到赔偿如下：1.发还陆财大账户赃款781124元；2.发还号牌为粤Ｅ×××××号小货车1辆（参照陆财大主张的价值2000元）；3.邓邦惠退赃30万元。（因邓邦惠侵占数额高达96万元，强有力线纱公司主张邓邦惠退赃26万元并另外赔偿强有力线纱公司损失4万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伦焕喜退赃1万元。扣除上述赔偿，罗丽燕、陆财大尚需赔偿强有力线纱公司406876元。伦焕喜与上述二人共同参与职务侵占约11万元的财物，退赃1万元，故应在10万元范围内对罗丽燕、陆财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亚珠、陈水生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金额为158200元，故应在158200元范围内对罗丽燕、陆财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强有力线纱公司主张赔偿款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强有力线纱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粤Ｙ×××××号宝马小型汽车问题。强有力线纱公司主张罗荣枝名下的粤Ｙ×××××号宝马小型汽车归强有力线纱公司所有，但本案是因刑事案件被告人罗丽燕、陆财大、伦焕喜、陈亚珠、陈水生等人犯罪行为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罗荣枝并非上述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无证据显示罗荣枝曾参与侵害原告财产，对强有力线纱公司于本案中主张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强有力线纱公司可另循其他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罗丽燕、陆财大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强有力线纱公司406876元；二、伦焕喜对罗丽燕、陆财大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亚珠、陈水生对罗丽燕、陆财大上述第一项债务在1582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强有力线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16.57元，财产保全费2764.38元，共计6780.95元（强有力线纱公司已预交），由强有力线纱公司负担580.95元，由罗丽燕、陆财大、伦焕喜、陈亚珠、陈水生负担6200元，并应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强有力线纱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强有力线纱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粤Ｙ×××××号牌汽车归强有力线纱公司所有；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荣枝、罗丽燕、陆财大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已认定“2014年，陆财大使用赃款29万元购买了粤Ｙ×××××号宝马小型汽车”的事实，既然该车是使用赃款购买的，则不属于合法所得，无论是登记在谁名下，均无法改变其性质，为减少强有力线纱公司的损失，将该车返还给强有力线纱公司合情合理。其次，罗荣枝称陆财大向其母亲借款25万元，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没有借款合同或借条，且该车总价为288000元，陆财大亦明确其中38000元通过现金支付，可见粤Ｙ×××××号牌汽车并不完全属于罗荣枝，将该车登记在罗荣枝名下只是陆财大怕东窗事发后一无所有而已。再次，对于强有力线纱公司的损失，即使此前的退赃及向罗丽燕等人主张财产损害赔偿能得到救济，但罗丽燕等人已明确表示无力向强有力线纱公司赔偿，若粤Ｙ×××××号牌汽车不发还给强有力线纱公司，则无法减少强有力线纱公司的损失，对强有力线纱公司明显不公。最后，陆财大利用赃款购买的粤Ｅ×××××号牌汽车，该车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刑事案件中，法院将该车发还强有力线纱公司。因此，同样是用赃款购买的粤Ｙ×××××号牌汽车（也不是登记在陆财大或罗丽燕名下），亦应作相同的处理，发还给强有力线纱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强有力线纱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陆财大辩称：1.强有力线纱公司仅针对陆财大、罗丽燕、罗荣枝提起上诉，却不针对其他人提起上诉，甚至一并起诉追究邓邦惠的责任，对陆财大等不公平。2.粤Ｙ×××××号牌汽车登记在罗荣枝名下，并不属于陆财大所有。全部赃款共计一百万元左右，陆财大得到约75万元，该车并非用赃款购买的。陆财大确曾向其岳母借款25万元，后将该25万元还给其岳母后就购买了该车辆。陆财大向岳母借款是每次几万元地借，能还款就行，亲戚朋友之间借款不会出具相应的借据等。现金支付38000元是偿还利息，也确实是陆财大支付的。3.粤Ｅ×××××号牌汽车是用赃款购买的，因该车是报废车辆，故一直登记在他人名下，不能过户至陆财大名下。现陆财大、罗丽燕确实没有能力向强有力线纱公司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罗荣枝辩称：1.罗荣枝与刑事案件并无关联，该刑事案件并未认定粤Ｙ×××××号牌汽车与陆财大等人的犯罪行为有关，亦没有判令将该车发还给强有力线纱公司，强有力线纱公司现要求将该车发还缺乏理据。2.强有力线纱公司认为陆财大通过转账支付的购车款属于赃款不合理，若陆财大担心东窗事发后一无所有，就不会把七十余万元全部存在其银行账户中，其用于购买粤Ｙ×××××号牌汽车的二十余万元属于还款。3.罗丽燕、陆财大已将七十余万元的赃款全部归还，强有力线纱公司还主张将粤Ｙ×××××号牌汽车发还不公平。粤Ｅ×××××号牌汽车属于作案工具，故法院判决将该车发还，虽然粤Ｙ×××××号牌汽车的购车款是由陆财大转账支付，但不代表该车就属于陆财大所有。
原审被告伦焕喜述称，伦焕喜所得赃款已归还，没有能力帮助陆财大归还赃款。
被上诉人罗丽燕，原审被告陈水生、陈亚珠均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强有力线纱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粤Ｙ×××××号牌汽车是否应归强有力线纱公司所有。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虽然粤Ｙ×××××号牌汽车由陆财大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购车款，但该车并非登记于陆财大名下，而是登记于罗荣枝名下，而陆财大、罗荣枝均辩称陆财大基于欠罗荣枝母亲借款而购买该车并将车辆登记于罗荣枝名下，因罗荣枝并非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侵权人，且该车的购买可能还涉及案外人，因此，一审法院对强有力线纱公司关于粤Ｙ×××××号牌汽车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作处理，由强有力线纱公司另寻其他途径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强有力线纱公司称粤Ｅ×××××号牌汽车同样登记在他人名下，法院却作出发还予强有力线纱公司的处理，故粤Ｙ×××××号汽车也应作相同处理即发还予强有力线纱公司。本院认为，粤Ｅ×××××号牌汽车发还予强有力线纱公司系一审法院在（2015）佛南法刑初字第132号刑事案件中所作处理，而并非一审法院在本案民事诉讼程序中所作发还处理，故二者情形并不相同，刑事诉讼中赃款赃物的发还问题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强有力线纱公司关于两车应作相同处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如强有力线纱公司认为粤Ｙ×××××号汽车应按刑事诉讼中的赃款、赃物发还处理，其应遵循相应径主张。
综上所述，强有力线纱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佛山市南海强有力线纱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强有力线纱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林彬
审 判 员 何美健
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