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终字第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司玉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炳麟，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赵勇，男，1962年5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赵蓉，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盾，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靳绍峰，山西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益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海峰，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汾天元旅行社侯马营业部。
负责人：罗思雨，女，1985年8月17日出生。
原审被告：山西皇城相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负责人：马骏，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永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丽，女，1977年8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大同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同国际旅行社）因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4）侯民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同国际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吴炳麟，被上诉人唐赵勇、唐赵蓉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盾、靳绍峰，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海峰，原审被告临汾天元旅行社侯马营业部的委托代理人罗思雨，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丽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山西皇城相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唐赵勇母亲赵莲英与许翠娥等6人到天元旅行社办理了赴台旅游相关手续，由案外人郭素珍接待，2014年2月25日和2014年3月3日，赵莲英给郭素珍交纳相关费用（预收1000元，余款3500元），郭素珍向其出具了盖有皇城相府旅行社财务专用章的收据。2014年3月5日，赵莲英加入大同国际旅行社组织的赴台旅游团，2014年3月20日，赵连英在赴台的飞机上身体出现不适，由于没有随团医生，没得到好的治疗，到台后，赵连英被要求继续随团旅游。2014年3月26日因病情恶化住进当地医院，2天后不治身亡，死亡原因为心肌梗塞、低血钾。唐赵勇、唐赵蓉认为大同国际旅行社的旅游服务存在瑕疵，大同国际旅行社对其母亲死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014年6月28日唐赵勇、唐赵蓉向侯马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大同国际旅行社、临汾天元旅行社侯马营业部和山西皇城相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各项损失240973.5元。大同国际旅行社在举证期间向该院提出申请，认为其已入保险，申请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依大同国际旅行社申请，通知了两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同时查明，唐赵勇、唐赵蓉在其母亲去世后赴台处理后事时花费机票钱13490元，后事费用42000元，大同国际旅行社在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处投了人身意外险，在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处投了财产保险。庭审中，山西皇城相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当庭拿出盖有其财务专用章的证据证明此事与其无关。另查明，赵莲英死于心梗和低血钾，去世时77岁。去世前系侯马市市民。
侯马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唐赵勇、唐赵蓉诉称其母亲是在临汾天元旅行社侯马营业部办的旅游手续，但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故唐赵勇、唐赵蓉起诉临汾天元旅行社侯马营业部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山西皇城相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与唐赵勇、唐赵蓉提供的证据明显不符，故唐赵勇、唐赵蓉起诉山西皇城相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大同国际旅行社是组织唐赵勇、唐赵蓉母亲赴台旅游的直接单位，由于唐赵勇、唐赵蓉的母亲所在旅游团多为年龄偏大的老年人，大同国际旅行社对包括唐赵勇、唐赵蓉的母亲在内的所有老年人负有精心照顾的义务，大同国际旅行社在唐赵勇、唐赵蓉的母亲身体出现不适时，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送其到医院进行医治，而是对唐赵勇、唐赵蓉的母亲在医院做了简单的治疗就让其继续随团旅游，导致唐赵勇、唐赵蓉的母亲病情恶化最终去世。故大同国际旅行社对唐赵勇、唐赵蓉的母亲死亡存有过错，应对唐赵勇、唐赵蓉的母亲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唐赵勇、唐赵蓉的母亲已77周岁，其应对自己的身体健康状况能否适应长期旅游有注意和自我全面保护义务，其身体出现严重不适仍随团旅行导致其死亡，也应对自身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唐赵勇、唐赵蓉的母亲生前为侯马市民，根据规定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2013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计算，赔偿最高期限为5年，丧葬费标准应按2013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407元的6个月计算，即23203.5元（46407元÷12个月×6个月×70%×5年＝81212.25元），处理后事时所花费机票13490元及给付台湾处理后事费用42000元应由大同国际旅行社承担70%，即（13490元＋42000元＝55490元×70%=38843元），关于唐赵勇、唐赵蓉提出要求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的要求，该院认为，其母亲的死亡是给子女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要求过高，赔偿20000元比较适宜，故大同国际旅行社共计应赔偿唐赵勇、唐赵蓉140055.25元。大同国际旅行社分别在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投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但唐赵勇、唐赵蓉的母亲系疾病死亡，不是意外死亡，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同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唐赵勇、唐赵蓉各项损失共计140055.25元。二、原告唐赵勇、唐赵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第三被告大同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判后，上诉人大同国际旅行社不服（2014）侯民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在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投保的是旅行社责任保险。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是财产保险，进而错误认为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若旅行社在履行旅游合同过程中有瑕疵或过错，应当由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所依据的标准不当并计算错误。三、一审法院在没有正式发票的情况下予以认定处理后事费用，不符合证据认定的规则。四、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承担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唐赵勇、唐赵蓉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案件。作为受害方，也希望增加保险公司为赔偿义务人，以便尽快拿到自己的理赔款，但本案属于旅行社责任赔偿的除外情况。二、原判决在理赔数额上少给我方计算了2万余元，为了尽快了结，才未上诉，从这点讲，原判决并没有侵害到大同国际旅行社的利益。三、关于我方提供的证据有些没有正式发票的问题，大同国际旅行社组织旅游，一切费用的票据都由其保管没有给我们，现在大同国际旅行社在诉讼中要求我方提供正式发票是勉为其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同国际旅行社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我方的责任认定是正确的，旅行社责任保险将旅客由于疾病所造成的损害排除在责任之外，根据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的第六条第六项，本案是由于旅游者自已的疾病造成的损害，因此我方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大同国际旅行社并未对我方提起实质性的要求，本案二审开庭与我方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对我方的判决正确。
原审被告临汾天元旅行社侯马营业部答辩称：本案与我方没有关系，请求法庭维持原审法院对我方的判决。
原审被告山西皇城相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5日，大同国际旅行社与许翠娥等6人（其中包括赵莲英）签订了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同年3月20日由大同国际旅行社组织34名（其中60岁以上的有28人）山西籍老年游客乘飞机赴台旅游。在飞机上，赵莲英身体出现不适，随后几天，赵莲英跟团旅游，3月25日赵莲英身体状况未好转，回到住宿饭店后，由王香莲、于素贞和台湾导游李佩静等人陪同赵莲英老人到附近诊所看病，看完病后将赵莲英送回饭店休息。3月26日按计划继续随团旅游，但在火车上赵莲英因病情恶化紧急送往花莲慈济医院，经医治无效赵莲英于2014年3月28日上午9时36分宣告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肌梗塞、低血钾。事情发生后，赵莲英之子唐赵勇与女婿王金钟赴台处理后事。另查明，2013年12月17日，大同国际旅行社在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为2万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4年3月18日，大同国际旅行社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和健康保险，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基本保额为12.5万元，意外伤害医疗基本保额为2.5万元，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19日至2014年3月28日。
本院认为：大同国际旅行社与许翠娥等6人（其中包括赵莲英）签订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后，组织34名山西籍老年游客赴台旅游，从这34名游客的年龄结构来看，60岁以上的有28人，占所有游客比例为82.4%，对于年龄偏大的老年游客，旅行社应尽到更大的安全保障义务，对老人的照顾应更加精心，应安排职业医生全程陪同，在安排旅行前应询问旅游者个人健康信息，尽到告知警示义务，在旅行行程中尽到提示、防范义务，发生事故后应尽到至善的救助义务。赵莲英在2014年3月20日乘坐飞机时就出现不适，大同国际旅行社作为此次旅游活动的组织者，应及时在下飞机后将赵莲英老人送到医院进行医治，而大同国际旅行社没有安排赵莲英住院治疗而是安排老人继续随团旅游，直到3月25日回到住宿饭店后，才带领赵莲英到附近诊所看病，由于诊所医疗条件所限，也没查出赵莲英身体不适的具体原因，仅进行了一些简单处理后回宾馆休息。3月26日吃过中午饭后又开始旅游，在火车上赵莲英因病情恶化紧急送往花莲慈济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在3月20日赵莲英身体出现不适征兆时，大同国际旅行社未采取安全且有效的措施及时安排赵莲英住院治疗终止旅游活动，也未及时将此情况通知其家属，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告知警示义务，应对赵莲英老人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大同国际旅行社承担70%的责任，赵莲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根据法律规定，赵莲英的死亡赔偿金为112280元（22456元×5＝112280元），丧葬费为23203.5元（46407元÷2＝23203.5元）。根据台湾金环球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赵莲英后事费用明细表，医疗费用为25247元，丧葬费为14043元，其它费用为2710元。一审法院酌情赔偿赵莲英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赵莲英之子唐赵勇与女婿王金钟赴台处理后事所花费机票为13490元。大同国际旅行社在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为2万元，在保险单的上部载明“保险人同意按照《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故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应按照《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其公司认为应按照《旅行社责任保险条款》的规定承担保险责任无事实依据。《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条款》规定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包括第三条第4项及第七条，第三条第4项规定被保险人因过失，在行前未尽到询问旅游者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义务或对行程中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未向旅游者作出必要的真实说明和明确的警示或未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必要措施，发生旅游者人身伤害事件的。第七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后，经人民法院判决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因大同国际旅行社赵莲英身体出现不适征兆时，大同国际旅行社未采取安全且有效的措施及时安排赵莲英住院治疗终止旅游活动，也未及时将此情况通知其家属，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告知警示义务。对于大同国际旅行社因疏忽或过失而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由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故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应赔偿赵莲英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6511.35元［（112280元＋23203.5元＋25247元＋20000元）×70%＝126511.35元］，大同国际旅行社赔偿赵莲英儿子唐赵勇与女婿王金钟赴台处理后事的其他费用11340元［（2710元＋13490元）×70%＝11340元］。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大同国际旅行社投保情况而判决人保财险太原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4）侯民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撤销侯马市人民法院（2014）侯民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大同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唐赵勇、唐赵蓉各项损失共计140055.25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唐赵勇、唐赵蓉各项损失共计126511.35元。上诉人大同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唐赵勇、唐赵蓉各项损失共计113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1元，共计8021元，由上诉人大同中国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21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承担7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蓉
审 判 员 吴东红
代理审判员 郭芝荣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段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