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街**号*幢*单元***楼*号。法定代表人：庞永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宥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朝银，男，1970男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嗣翠，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刚，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市江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五津西路***号*楼。法定代表人：冯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宇，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原审第三人：卜浩，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朝银、原审被告成都市江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龙公司）、原审第三人卜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6）川0132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许朝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卜浩并不是建联公司的员工，许朝银也未举示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卜浩实为实际施工人蔡仁祝安排到案涉项目工作的员工。因此，本案中卜浩不能认定为建联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签字的任何文书都不能认定为系代表建联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建联公司承担。许银朝填写的“尚欠工资45万元”的确认表，是其在2016年2月对全部工程款的自认，并非只包括一期二批次工程款，原审判决再加上三期工程款属于重复计算。许银朝诉请款项是全部班组的民工工资，并非工程款，其不是本案原告的适格主体，无权代其班组的民工提起诉讼。许银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1.卜浩是建联公司的项目经理。一审中许朝银提交的两份任职通知及卜浩本人的笔录均能证实，并且建联公司提交的《关于2016年农历春节前处理“金科廊桥水乡”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报告》中，建联公司确认许朝银系该项目砖工班负责人，双方对账实际建联公司欠许朝银应当是一期二批次570861.82元、三期零星结算190300元，但2016年2月为了尽快拿到工程款，对于一期二批次工程款，建联公司承诺许朝银签署只收45万元马上付款，结果许朝银签完字，建联公司仍拒绝支付。2.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在庭审中许朝银也认可总产值中有工人工资和管理费用，且一审判决书中已明确该款为工程款，许朝银并非代表班组民工起诉，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3.此次总涉及五件案子，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比较小的案子并没有上诉，表明其认可一审判决，上诉无非是拖延诉讼时间。江龙公司述称，江龙公司系业主单位，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卜浩述称，卜浩系建联公司派驻到金科廊桥水乡一期二批次项目部经理，代表建联公司与许朝银办理结算。许朝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联公司支付劳务工资761161.82元及该款自2015年1月6日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6年3月5日已产生资金利息44401.11元）；2.江龙公司对上述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龙公司将金科廊桥水乡一期二批次、三期一批次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建联公司。2013年6月10日，许朝银与建联公司金科廊桥水乡项目部签订《砌体班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由许朝银施工金科廊桥水乡一期二批次别墅砌体工程，合同对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工程单价、结算方式、工程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卜浩作为建联公司代表在合同中签字。合同签订后，许朝银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15年1月6日，许朝银与建联公司签订《廊桥水乡一期二批次许朝银砌体班组产值表》，产值表载明工程总金额为2110861.82元，许朝银、卜浩在该表上签名。许朝银在完成廊桥水乡一期二批次工程的同时，完成了廊桥水乡三期C2#-C10#部分零星用工，2013年6月16日，卜浩对这部分零星用工签发了《点工签证单》，2014年1月26日，许朝银和卜浩签订《廊桥水乡三期许朝银零星用工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工程总金额为190300元。2016年2月29日，建联公司出具《关于2016年农历春节前处理“金科·廊桥水乡”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报告》，该报告提及对许朝银班组工人发放56830元工资的事实。一审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建联公司制作川建联发【2012】076号《关于周绪亮同志任职的通知》文件，文件任命周绪亮通知为金科廊桥水乡一期二批次项目执行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的管理工作。2013年6月4日，建联公司制作川建联发【2013】013号《关于卜浩、张含俊同志任职的通知》文件，文件载明“因周绪亮通知外派培训，不再担任金科廊桥水乡一期二批次项目执行经理，…任命卜浩为金科廊桥水乡一期二批次项目执行经理，全面负责该项目的管理工作…”。一审再查明，与建联公司协调过程中，许朝银自行填写的工资确认表中确认其所属班组的总工资为2110861.82元，已付工资为1488523元，尚欠工资45万元。许朝银主张该工资确认表中工资为一期二批次工程款。一审庭审中，建联公司主张已付款总金额为1596830元，许朝银认可建联公司已付款总金额为154万元。许朝银认可其总产值中有工人工资和管理费用。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采信的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材料、砌体班组劳动合同、产值表、银行转账凭证、现金付款证明单、收条、点工签证单、结算单、工人签字收款单、《关于周绪亮同志任职的通知》复印件、《关于卜浩、张含俊通知任职的通知》复印件、《关于2016年农历春节前处理“金科·廊桥水乡”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报告》、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为证。对许朝银提交的《关于周绪亮同志任职的通知》和《关于卜浩、张含俊通知任职的通知》两份文件虽为复印件，但内容相互联系，结合建联公司自行出具的《关于2016年农历春节前处理“金科·廊桥水乡”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报告》内容及卜浩的自行陈述，对两份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建联公司提交的所有已付款证据，经计算实际票据载明总金额为1593830元，但其中2013年8月29日的现金付款证明单中，无许朝银签名，其载明10万元网银转账建联公司未提交相关的网银转账凭证，对该现金付款证明单的三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许朝银作为实际施工人同建联公司派驻项目经理卜浩签订了《砌体班组劳动合同》承建建联公司的砌体工程，建联公司辩称其将工程分包给了其他人，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建联公司掌握许朝银已付款依据、卜浩的项目经理身份以及建联公司出具的《关于2016年农历春节前处理“金科·廊桥水乡”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报告》内容，建联公司辩称其与许朝银没有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许朝银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工程相关资质，其与建联公司的合同关系无效。本案中，许朝银承建工程已完工，双方已结算，合同无效不影响许朝银主张未付工程款。关于未付工程款。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卜浩系建联公司派驻诉争项目的项目执行经理，全面负责工程管理工作，其在结算单中的签字行为，为代表建联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许朝银已完成工程的总工程款应为2301161.82元。对已付款总金额，许朝银同建联公司存在争议，建联公司提交证据载明总金额为1593830元，对其中2013年8月29日的现金付款证明单中载明1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故建联公司实际已付款总金额为1493830元，许朝银当庭认可建联公司已付款为154万元，对其自认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建联公司实际未付许朝银的工程款为761161.82元（2110861.82元+190300元-1540000元）。另许朝银在同建联公司协商过程中，填写了“尚欠工资450000元”的确认表，许朝银认可该签字是其本人签字，辩称其在2016年2月同建联公司签订，该签订是有原因的，其原有的确认金额非放弃行为，且该确认表只涉及一期二批次工程款。该确认表系许朝银在与建联公司协商过程中签订，许朝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过程中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等情形，该签字行为合法有效，结合该表中总工程款金额同一期二批次工程结算金额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可许朝银签名填写行为为协商行为，填写“尚欠工资45万元”的金额为协商金额，故建联公司应付许朝银一期二批工程款为45万元，结合三期工程款，建联公司应支付许朝银的工程款为640300元（450000元+190300元）。关于利息。许朝银与建联公司于2015年1月6日对工程进行结算，许朝银主张从结算日即2015年1月6日起算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利息应以6403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关于江龙公司责任。本案中，许朝银一审庭审中认可总产值中存在工人工资及管理费并存的情况，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未付工程款中工人工资金额，故对许朝银关于江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建联公司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朝银工程款6403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许朝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27元（已减半），许朝银负担941元、建联公司负担4986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卜浩就案涉工程结算签字行为是否系代表建联公司的职务行为；2.许朝银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3.许朝银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确认许朝银与建联公司建立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许朝银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工程相关资质，其与建联公司的合同关系无效。许朝银承建工程完工并经结算，许朝银有权主张未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结合卜浩任职通知、《关于2016年农历春节前处理“金科·廊桥水乡”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报告》内容、当事人陈述及查明事实，确认卜浩系建联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项目执行经理，其在两张产值表中的签字行为，系代表建联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联公司主张卜浩系实际施工人蔡仁祝而非建联公司安排在项目上的工作人员，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实。故建联公司关于卜浩并非建联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签字行为并非代表联公司的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廊桥水乡一期二批次许朝银砌体班组产值表》载明工程总金额2110861.82元，许朝银自行填写的工资确认表中载明总工资2110861.82元、已付工资1488523元、尚欠45万元，二者工程总金额一致，可知工资确认表载明的尚欠款项系针对一期二批，而非许朝银总的施工范围。因此，建联公司尚欠许朝银的工程款还应加上三期零星工程款190300元，总计640300元。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许朝银与建联公司建立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且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工程款项系工人工资及管理费并存，故许朝银起诉建联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主体适格。建联公司关于许朝银系代班组民工主张民工工资、其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4元，由四川建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洁审判员 冯 璐审判员 张卫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玉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