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刑初字第90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杨。
辩护人赵小兰，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诉刑诉（2014）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杨犯诈骗罪，于2014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景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杨及其辩护人赵小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孟杨自2005年起，以虚构的身份通过互联网世纪佳缘等婚恋网站搭识未婚女性，由此与被害人丁某、过某某、王某、张某某、田某某等人确立恋爱关系，以承诺结婚骗取上述多名被害人信任，并同时与多人保持两性关系。在此期间，孟杨明知自己无偿还能力，仍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分别向各被害人骗取财物共计人民币1，150，000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日常开销、购买足彩等，具体分述如下：
2011年5月，被告人孟杨在被害人丁某怀孕期间，虚构其在广州有一智能交通项目验收需要打点关系，从丁某处骗取322，000元。后经丁某多次催讨，于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期间还款78，000元。
2011年7月，被告人孟杨在陪同被害人过某某行流产手术时，虚构上述相同理由，从过某某处骗取40，000元。
2012年2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孟杨陆续从被害人王某处骗取23，700元。
2006年底至2014年6月，被告人孟杨虚构开餐馆等理由从被害人张某某处骗取772，900元及购进价52，535元的金条。后经张某某多次催讨，孟杨还款3，500元。
2013年1月21日，被告人孟杨在其暂住地本市某路某弄某号某室被抓获。孟杨到案后拒不供认涉案事实，并在取保候审期间隐瞒已婚事实，与被害人田某某建立婚恋关系，后以公司出现状况等为由从田某某处骗取21，5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判处十二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刑事处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孟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定性均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虚构个人身份或编造理由从丁某等人处骗钱，虽然起诉书认定的金额正确，但该款均系其从各名被害人处所借，得款后也大部分用于公司经营，其中王某的钱款已在案发前归还，故其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亦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认为侦查机关对本案无管辖权，而被告人受威胁、引诱而作的有罪供述属非法证据，应予排除，此外，被告人虚构部分事实的目的并非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从各名被害人处获取钱款的理由也没有编造，指控被告人的犯罪金额部分有出入，被告人获得的钱款基本用于公司经营及生活，故被告人从被害人处收取钱款属借贷关系，依法不构成诈骗罪。对此，辩护人提供了孟杨与项目联系人的往来邮件、差旅费单据及支付公司租金的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相同，并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丁某、过某某、王某、张某某、田某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及工商银行网银记录截图、招商银行账户明细、浦发银行账户明细、个人网银互联汇出回单、中国银行账户明细、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工美大厦消费条、销售小票、信用卡对账单、转账明细、聊天记录等，证明被告人通过网络交友平台先后与上述被害人建立恋爱关系，在取得信任后，以各种虚假理由从被害人处骗取1，150，000余元的事实；
2、证人占某的证言笔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纳税情况等，证明其曾在被告人公司任司机，该公司只有其、被告人和财务三人，且长期没有实质经营项目及盈利；
3、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枫林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及苏州博济堂科技创业孵化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民警核实，被告人确与顾某及博济科技园联系过“生物光子探测仪”项目，但未谈成；
4、结婚证复印件、婚姻信息查询信息、支付宝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隐瞒婚姻状况，骗取被害人钱款用于个人挥霍等；
5、案件接报回执单、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明本案的案发、被告人到案经过及办案人员没有对被告人刑讯逼供；
6、被告人孟杨以往的供述，承认自己在互联网上虚构身份信息搭识未婚女子，在取得对方信任后，虚构其在广州有一智能交通项目验收需要打点关系等理由，从各名被害人处骗取钱款，用于个人挥霍等。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是否属于非法证据并应予以排除的问题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进行讯问时有引诱、威胁行为及口供制作不客观、不合法情况，且辩护人认为侦查机关对本案无管辖权，故对被告人所作的全部有罪供述应认定为非法证据并予排除。公诉机关则表示，根据辩护人的要求，公诉机关已调取了被告人到案后首次及最后一次有罪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与警方出具的工作情况一致，没有发现对被告人有刑讯逼供或诱供的情形。本院认为虽然侦查机关无法根据辩护人要求提供所有被告人有罪供述的同步录音、录像资料，但本案并不属于依法必须采用上述方式讯问的案件，且从现有证据来看，没有发现侦查人员有对被告人实行了威胁、恐吓、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被告人所作的有罪供述中涉及犯意产生的原因系刘某向其追债而起意对丁某诈骗，后又因无力归还丁某钱款，在陪过某某做人流时，编造理由骗过某某钱款及赃款用于购买彩票等细节内容，更是侦查人员无法对其进行诱供所能获取的，足以表明被告人当时有意思表达自主权。对于笔录部分内容不客观等的问题，本院认为，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讯问时制作的笔录，其基本内容并未违背被告人供述原意，且所制作的笔录最后全部交由被告人核对并签名确认。此外，经本院审核，侦查机关对本案有管辖权，其他没有同步录音录像的被告人有罪供述，每次间隔时间较长，被告人得到充分休息，且供述内容稳定，其中有被告人修改捺印痕迹，能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见被告人到案后有罪供述的收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可信，应当作为证据采用，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要求排除非法证据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没有虚构事实的情况下向他人借款不构成诈骗罪；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明知自己无还款能力，仍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从被害人处骗取钱款，依法构成诈骗罪。本院认为，被告人通过虚构“其公司规模大、自己有资金”等事实，使被害人误以为其有还款能力，从而将钱款交给被告人，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被告人及其经营的公司长年没有正常收入，被告人当庭辩称所谓从被害人处“借取”的钱款大部分用于公司经营之说，既不能得到其所称的项目合作人认可，也无法在资金往来账目中予以体现，相反，被告人曾供述骗取的钱款除小部分用于个人生活、公司经营支出，大部分用于购买足球彩票等说法，能与被害人的陈述及被告人支付宝交易明细，甚至是辩护人提供的发票等相互印证，故被告人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虚构理由从被害人处获取钱款用于个人挥霍，可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并依法构成诈骗罪。
三、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如何认定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所认定的其从各名被害人处获取钱款的金额并无异议，而辩护人坚持认为被害人过某某、张某某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与公诉机关指控的金额有出入。本院认为，该两名被害人在向侦查机关陈述时，明确表示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被告人钱款外，还有直接给现金而被告人并未出具收据的情况，现被告人当庭确认指控金额没有异议，与被害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害人王某的钱款是否已归还，本院认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人已于案发前归还了上述钱款，且被告人在侦查阶段所有的讯问笔录中也均没有提起过该款已归还，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诈骗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15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27年6月1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违法所得责令被告人退赔各名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左静鸣
审 判 员 罗 涛
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