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民一终字第2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洲市北环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史万岭，男，系该公司法律事务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攸生，男。
委托代理人赵冬梅，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彰武街。
法定代表人高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党青玉，女，系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河南省宁陵县康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宁陵县城西开发区油脂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路传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力，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攸生诉被告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化集团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十三化建公司）、第三人河南省宁陵县康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利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梁攸生2007年7月2日向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被告给付工程款78万元及利息2万元。原审法院2007年12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十三化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7月14日作出（2008）安民二终字第33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7）安民商二重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十三化建公司不服，再次向本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0）安民一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三化建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4日作出（2012）豫法立二民申字第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豫法民提字第10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安民一终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和安阳县人民法院（2007）安民商二重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3）安民初重字第00023号民事判决。十三化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十三化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万岭，被上诉人梁攸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冬梅，原审被告安化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党青玉，康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3月29日，安化集团公司与十三化建公司签订了《河南省安阳化肥厂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书》。1998年4月，梁攸生受十三化建公司项目部委托，组织人员对安化集团公司技改项目部分工程进行了制作、安装，并于1998年11月完工。诉讼中，原告梁攸生提供了建设安装工程决算取费表复印件，该表显示定额直接费、定额人工、定额机械费等项合计780974.02元，2000年3月20日中国十三化建公司工作人员郭浩在该表上签字属实。2001年1月15日，十三化建公司项目部给原告梁攸生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十三化建公司安阳化肥厂项目经理部欠梁攸生工程款柒拾捌万元整，请化肥厂按手续拨付工程款，由我公司出具收据。”1998年工程结束后，安化集团公司于2012年将十三化建公司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另查明，安化集团公司于2007年6月1日向安阳市信访局所出具的安化文（2007）57号文件即《安阳化学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安阳市信访局交办梁攸生反映安化集团拖欠其工程款有关问题调查情况的报告》第2页第14行显示：“十三化建公司在甲方未知的情况下，私自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梁攸生，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签定的承包合同，属违约违法行为，所以因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应由十三化建公司承担。”梁攸生于2007年7月2日起诉到原审法院，十三化建公司于2007年7月3日向安化集团出具关于不向梁攸生支付工程款的函。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向十三化建公司、第三人康利公司释明，限期向法院提交第三人康利公司主张梁攸生所干工程的工程签证单、工程管线图相关证据，十三化建公司、康利公司逾期未提交。另查明，十三化建公司与康利公司于1998年5月28日签订工程合同书。康利公司于2011年9月2日在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十三化建公司，请求十三化建公司给付其拖欠的工程款2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经济损失10万元。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2年7月10日下达（2011）新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案件中止审理。上述事实，有原告梁攸生提交的欠款证明、决算取费表、光盘、图纸21张，证人刘同同、赵桂花出庭证言，被告安化集团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书、安化集团安化文（2007）57号文件，被告十三化建公司提供的与路传章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第三人康利公司提供的宁陵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企业工商档案、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1）新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原告、被告、第三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十三化建公司与安化集团公司签订《河南省安阳化肥厂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后，十三化建公司作为该工程承包方即组织人员施工，梁攸生虽未与十三化建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未提供具体工程签证单等手续，但从梁攸生提供的施工、决算取费表复印件、21张施工管线图及安化集团公司出具的安化文（2007）57号文件即《安化集团公司关于安阳市信访局交办梁攸生反映安化集团拖欠其工程款有关问题调查情况的报告》等证据综合来看，可以认定梁攸生系十三化建公司所承包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梁攸生承包的工程完工后，十三化建公司项目部又给梁攸生出具拨款证明；十三化建公司称梁攸生提供的欠款证明是虚构的，十三化建公司不欠梁攸生工程款，其提供的十三化建公司与第三人康利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郭浩声明、孙梦石关于安阳化肥厂要款证明材料的说明等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告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康利公司主张被告十三化建公司承包安化集团工程后，将其中一部分承包给第三人康利公司，梁攸生所干工程是康利公司承包给梁攸生的，第三人康利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诉讼中，经向十三化建公司、第三人康利公司释明，限期提交第三人康利公司主张梁攸生所干工程的工程签证单、工程管线图相关证据，十三化建公司、第三人康利公司逾期未提交。综合平衡梁攸生与十三化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梁攸生提交的证据更具优势，故对梁攸生主张施工工程款数额共计78万元予以确认，十三化建公司负有给付梁攸生工程款义务。对于梁攸生请求十三化建公司给付欠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应从原告梁攸生向法院主张权利时起开始计算。梁攸生请求安化集团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经询问原、被告是否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梁攸生、安化集团、十三化建公司均表示不申请。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梁攸生工程款7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7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限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攸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十三化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采信的证据和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孙梦石给梁攸生写的证明是虚假的。梁攸生在康利公司干活的时候认识了我公司项目经理孙梦石，当时安化集团公司欠我公司工程款，梁攸生对孙梦石说他在安化集团公司有熟人，能帮我公司要回来工程款，但需要个理由，孙梦石就给梁攸生写了一份我公司欠梁攸生工程款的“证明”。后来梁攸生也没有要回来工程款，这个证明也就没有收回来。2、梁攸生向法庭提供的“建设安装工程（预）决算表”没有原件，也不显示具体工程内容，且该表上显示的签字人郭浩也通过公证处声明其没有在该决算表上签字。由此可以认定该决算表是伪造的。3、我公司承接了该工程后把部分工程分包给了康利公司，与康利公司签订有合同。康利公司也提供证据称梁攸生干的活是康利公司让其干的。梁攸生提供的施工图是从康利公司取得的。我公司从来没有把工程分包给梁攸生。如果梁攸生真的干了我公司承建的工程，我公司作为一个国有大型一级施工企业，能不给梁攸生进度款？施工中的人工费，材料费等支出梁攸生能够自己解决？特别是从梁攸生说的竣工之日到起诉十几年的期间，梁攸生从来没有向我公司主张过工程款，这些都违背常理。4、梁攸生提交的光盘，是我公司一位员工与他人打电话的录音光盘与本案无关。5、原审法院要求我公司和康利公司提交梁攸生所干工程的签证单、工程管线图等证据，因我公司就没有把工程分包给梁攸生，当然也就没有这些证据。6、梁攸生提供的证人刘同同和赵桂花只能证明他们帮梁攸生干活了，没有证明梁攸生从那里接来的活。7、康利公司已经在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公司给付工程款。我公司只能向梁攸生或者康利公司一家支付工程款。8、如果我公司欠梁攸生工程款，自2001年1月15日孙梦石写了“证明”至梁攸生起诉，期间6年多梁攸生没有向我公司主张权利，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要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
被上诉人梁攸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2001年1月15日，十三化建公司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明确，足以说明我与十三化建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的关系，虽十三化建公司称孙梦石证明是虚假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2、在历次开庭过程中我均提交了当时现场图纸、现场签证、技术图纸及有郭浩签字的决算书等材料。上述材料与欠条相互印证。十三化建公司及康利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郭浩虽出具了公证书，但从其内容可以看出该公证书公证的是证人证言，因此该公证不能作为否认系郭浩签字的依据。康利公司虽主张与被上诉人有合同关系，但经过一审庭审，康利公司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与我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我与康利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该案不超出诉讼时效。我在庭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索要工程款的经过，且安化集团公司在我第一次起诉时尚未偿还清康利公司工程款，因此我的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安化集团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曾与上诉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我公司不负有向被上诉人偿付工程款的义务。
原审第三人康利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梁攸生在原安阳化肥厂干的活是从我公司接来的部分安装业务，他和十三化建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承包、分包等任何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款证明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主张工程款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是否为梁攸生实际施工和十三化建公司是否应当向梁攸生支付工程款。从十三化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和康利公司的陈述以及梁攸生提供的证据上看，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从证据的优势性、合理性原则分析，梁攸生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故应当认定梁攸生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十三化建公司的上诉意见和康利公司的陈述均称梁攸生所施工的工程是从康利公司分包而来，假如该陈述真实，那么康利公司应当提供其与梁攸生的施工协议，退一步说，假如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协议，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应有工程签证单、变更、技术资料、工程验收等文字材料证据，但是康利公司和十三化公司均没有提供上述证据。故本院对十三化建公司认为梁攸生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梁攸生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履行建设施工义务，且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使用，梁攸生有权向十三化建公司主张权利，得到案涉工程款。关于梁攸生的施工工程款数额，十三化建公司和康利公司均不申请对梁攸生所做工程进行鉴定，原审采信梁攸生提供的“建设安装工程（预）决算表”确认梁攸生的施工工程款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康利公司在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十三化建公司给付工程款200万元，但沧州市新华区法院已经中止案件的审理，等待本案的判决，本案判决后沧州市新华区法院可以依据本案的判决确定十三化建公司应当给付康利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十三化建公司提供的沧州市公证处的公证书，实际是郭浩的证人证言，郭浩没有出庭，且“建设安装工程（预）决算表”是否为郭浩的签字亦应当通过鉴定才能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安化集团公司（2007）27号文件可以证明工程竣工后梁攸生一直通过其他方式追索本案工程款，故梁攸生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十三化建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和康利公司的意见均对本案的判决不构成实质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综上，十三化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晖
审 判 员 张国伟
代理审判员 张建斌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