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刑终644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大钊，曾用名张彦彬，男，汉族，1970年8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专文化，哈尔滨晟祥源物业供热管理有限公司原经理，户籍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建芬，女，汉族，1965年12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沙洲县，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江苏省常熟市。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士琦，男，回族，1963年2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嘉兴市，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秀城区，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2016年5月27日被郑州铁路公安处抓获并临时寄押，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大钊、沈建芬、李士琦犯票据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黑0103刑初123号刑事判决。张大钊、沈建芬、李士琦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被告人张大钊与被告人沈建芬相识，并得知沈建芬能够弄到银行承兑汇票。后张大钊向沈建芬提出购买银行承兑汇票再将汇票抵押给他人借款。2015年1月至4月，沈建芬先后从被告人李士琦处购买六张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卖给了张大钊，并如实告知张大钊汇票是假的，只能抵押不能兑付，汇票抵押到期后必须还钱将汇票抽回，否则会出事。李士琦在明知沈建芬向其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是提供给张大钊用于抵押向他人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卖给沈建芬六张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张大钊于2015年1月30日通过中间人使用其中一张假的银行承兑汇票，以抵押的方式从被害人陈某某1处骗得250万元;2015年1月至2015年4月，张大钊通过中间人使用五张假的承兑汇票以同样的方式从被害人王某处共骗得1800万元。张大钊将诈骗所得均用于日常支出及归还个人欠款等。在被害人发现汇票是假的并催要后，张大钊归还给陈某某130万元，归还给王某130万元，中间人还给王某105.5万元。其余诈骗款项尚未归还二被害人。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张大钊于2016年1月20日到案被抓获；沈建芬、李士琦分别于2016年1月20日、2016年5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5年6月10日，陈某某2、王某报案称，2015年2月，骆某某、张大钊、于某1以其持有的5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总价值2275万余元作为抵押，向王某联系的三名出资人借款共1800万元，经了解，5张承兑汇票为假票；2015年8月，陈某某1报案称，2015年1月,其司机的爱人于某2和张大钊拿一张银行承兑汇票请他帮忙兑换，经财务人员到民生银行核实无误，其分3次付给于某2250万元，后此汇票被银行以伪造票拒付，并将汇票扣留。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张大钊于2016年1月20日主动投案；被告人沈建芬于2016年1月20日在江苏省常熟市尚湖镇车路坝村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士琦于2016年5月27日在郑州火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
2.陈某某2、王某的立案申请书:2015年2月至4月,骆某某、张大钊、于某1、杜某某用其持有的5张票面总价值227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为抵押，并承诺月息4.5%为诱饵，向二人借款共计1800万元。之后王某找其亲属贺某、尹某某、秦某某作为出资人向骆某某指定的账户（户名为杨某某的招商银行哈尔滨黄河路支行账号62×××71）汇款1800万元。2015年5月18日，由于骆某某到约定的期限没有支付利息和本金，王某、陈某某2按约定拿银行承兑汇票到一家招商银行兑付，经银行认定，5张银行承兑汇票均为假票。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他陈述抵押汇票的过程与陈某某2陈述基本一致。骆某某、张大钊利用伪造的5张承兑汇票，诈骗他1800万元。他不知道1800万元的去向，但是张大钊和骆某某都和他说过骆某某使用了1050万元，张大钊使用了750万元。骆某某还了他105.5万元，张大钊还了他130万元，张大钊还与他签订了6套共计475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他在2016年3月16日去张大钊的物业公司办理入住手续时，毕某某说找不到张大钊无法办理入住手续。张大钊没将一辆于某1名下的宝马车作为还款给他。骆某某提出给他和陈某某2200万元利息，是本案发生之前的事，与本案无关。
4.陈某某1的报案材料、银行承兑汇票及付款单:2015年1月30日，于某2和张大钊携带一张出票日2014年12月23日，出票人全称为甘肃兴远矿业限公司，票号30500053，流水号26837152，金额500万元，付款行全称中国民生银行兰州分行营业部的银行承兑汇票，到哈尔滨市南岗区汉水路190号金马建筑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找到陈某某1帮忙兑换，陈某某1于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4月15日共计转款给于某2250万元。后陈某某1将此票抵算其欠白云商砼有限公司的材料款，后白云商砼又将此票转给亚泰集团哈尔滨水泥有限公司，亚泰集团水泥有限公司委托建行太平支行收款，中国民生银行以此张汇票为伪造票拒付，后陈某某1找于某2和张大钊解决此票，约定还款至今未果。
5.被害人陈某某1的陈述：他在南岗区汉水路190号哈尔滨市金马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15年1月，他公司司机曹某某1的妻子于某2及于某2的哥哥于某1，找到公司拿一张出票日2014年12月23日，出票人全称甘肃兴远矿业限公司，票号30500053，流水号26837152，金额500万元，付款行全称中国民生银行兰州分行营业部的银行承兑汇票，说这张汇票是张大钊的想要抵押给他借钱，以便归还张大钊欠于某1和于某2的欠款，他让公司员工黄某某和于某2到银行核实是真票后，就让公司财务陆续给于某2250万元，但到2015年6月于某2给他打电话说张大钊告诉于某2这张汇票有问题不能去银行兑付，他要求张大钊还钱，但汇票到期张大钊也没还钱直到案发。该汇票被他抵押给哈尔滨白云商砼公司，该公司又将这张汇票开给亚泰集团哈尔滨市水泥有限公司，2015年6月18日，他到银行兑付时，被银行背书告知为假票拒绝兑付。他发现汇票是假的后，张大钊还给他现金30万元，张大钊想把物业楼房抵押给他，但因为没有手续，他没同意。
6.银行承兑汇票、抵押协议及转款凭证：（1）出票日为2015年1月25日，出票人全称为重庆复巨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全称为中国民生银行重庆分行营业部，票号30500053，流水号26110897，金额为4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协议为2015年2月6日骆某某将该承兑汇票抵押给贺某，贺某支付给骆某某350万元，骆某某要在2015年6月6日归还350万元，否则该汇票归贺某所有，如汇票无法兑付，由骆某某承担相关费用及责任；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为贺某于2015年2月6日转款给杨某某三笔共计350万元。（2）出票日为2015年1月27日，票号30400051，流水号22410545，出票人全称绍兴力天纺织服饰整理有限公司，金额400万元，付款行全称华夏银行绍兴分行袍江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协议为2015年2月13日骆某某将该承兑汇票抵押给尹某某，尹某某支付给骆某某400万元，骆某某要在2015年5月13日归还400万元，否则该汇票归贺某所有，如汇票无法兑付，由骆某某承担相关费用及责任。2015年2月13日，尹某某在中国银行辽宁分行转款400万元。（3）出票日为2015年2月3日，出票人全称常州特宇艳电子有限公司，票号40300052，流水号20087192，金额495万元，付款行全称中国邮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开发区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协议为2015年2月17日骆某某将该汇票抵押给尹某某，尹某某支付给骆某某300万元，骆某某需要在2015年5月17日归还300万元，否则此银行汇票归尹某某所有，如汇票无法兑付，由骆某某承担相关费用及责任。2015年2月17日，尹某某转款300万元。（4）出票日为2015年3月20日，出票人全称郑州福斯特航空货运有限公司，票号30800053，流水号94828288，金额490万元，付款行全称招商银行郑州九如路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协议为2015年4月7日骆某某将该汇票抵押给秦某某，秦某某支付给骆某某400万元，骆某某需要在2015年9月7日归还400万元，如到期不能支付，此银行承兑汇票归秦某某所有。2015年4月7日，秦某某给杨某某转款400万元。（5）出票日为2015年3月18日，出票人全称大连启典贸易有限公司，票号10300052，流水号20371174，金额400万元，付款行全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奥林匹克支行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协议：2015年4月22日骆某某将该汇票抵押给秦某某，秦某某支付给骆某某350万元，骆某某需要在2015年7月22日归还，如到期不能归还此款，此银行承兑汇票归秦某某所有，如汇票无法兑付，由骆某某承担相关费用及责任。2015年4月22日，秦某某给杨某某转款350万元。
7.中国人民银行印制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报告：票号为30500053，流水号为26110897的汇票；票号为30400051，流水号为22410545的汇票；票号为40300052，流水号为20087192的汇票；票号为10300052，流水号为20371174的汇票；票号为30800053，流水号为94828288的汇票；票号为30500053，流水号为26837152的六张银行承兑汇票均为伪造票。
8.黑龙江中原司法鉴定所司法会计意见书：（1）2015年2月至4月,杜某某的账户中共收到骆某某、杨某某、许某某打给他的票钱7470000元；
（2）2015年2月至4月，杜某某打给于某2、于某1、骆某某、刘某票钱5765000元；
（3）2015年2月至6月，张大钊的账户中收到于某1、于某2、周某某、曹某某2票款共计15笔，金额375000元；
（4）2015年2月至6月，张大钊让于某1、于某2转沈建芬共17笔，金额合计1452000元；
（5）2014年12月8日到2015年4月28日，沈建芬转给李士琦票钱共13笔，金额合计818000元。
9.证人骆某某的证言：他是金卓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某2是他聘用的港盛公司部门经理，杨某某是港盛公司法人，港盛公司实际经营人是他自己，王某是做小额贷款的，他通过陈某某2认识王某的，杜某某是他朋友，于某1是杜某某发小，张大钊是于某1朋友。在抵押第一张汇票之前，杜某某说一个朋友有银行承兑汇票，如果能抵押出去他和杜某某共同使用，他看这个方法能用到钱也能挣到钱，就找到陈某某2，陈某某2找的王某。第一张承兑汇票（票号为30500053，流水号为26110897）是2015年2月6日在他办公室，当时杜某某、陈某某2、王某都在场，杜某某说于某1有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只抵押不兑票，他问王某能押吗，王某1说真票就能押，然后杜某某就让于某1把承兑汇票拿到他公司，之后陈某某2和王某去验票，回来说是真票可以押，这张汇票面值是490万，当时抵押350万元，4分5的利息，当时他给王某打了欠条。到2015年4月，于某1又陆续拿来四张承兑汇票以上述同样的方法抵押给王某，每次他都给王某打了欠条。一共收到王某给他打款1800万元，他转给杜某某750万，剩下1050万元他自己用了，他先后给王某200多万元的利息，还给王某105.5万元的本金。杜某某说收750万元全部转给于某1了，后来他听于某1说自己留下张大钊的欠款50万元，剩下的转给张大钊了。第一张汇票王某找其亲属贺某从外地分三次汇款共350万元，他让转到杨某某的招商银行账户里，杨某某不知道是什么钱。之后几次承兑汇票的抵押都是王某找其亲属尹某某和秦某某转款到杨某某的招商银行账户里，然后他告诉杨某某如何转款。公安机关出示的5份承兑汇票抵押协议都是他签的。2015年4月26日，杜某某说还有一张汇票要押，后来王某让人取票去检验，后告诉他汇票是假的，他问杜某某，杜某某也不知道，后来他听这六张承兑汇票都是张大钊交给于某1的，于某1交给杜某某，杜某某交给他，他再找陈某某2，陈某某2找的王某。他不知道汇票是假的，2015年5月1日之后听陈某某2和王某说所有汇票都是假的。
10.证人杜某某的证言：张大钊提供5张银行承兑汇票，通过于某1找的他，他找的骆某某，骆某某找的王某，最终抵押给王某，5张汇票共抵押1800万元。骆某某先收到王某转的钱后，将钱转到他的账户，然后他再转给于某1，于某1再转给张大钊。1800万元中骆某某使用了1050万元，张大钊使用了750万元。他不知道汇票是假的。
11.证人杨某某的证言：他是港盛公司法人后台负责人，港盛公司实际经营人是骆某某，他只管理公司后台，他名下有三张银行卡都是公司后台通过网银转账用，都听骆某某的，他通过骆某某认识的王某。他知道骆某某找陈某某2办理承兑汇票抵押的事，从骆某某处得知5张汇票是骆某某的朋友杜某某提供的，具体情况他不知道，也没参与。他不认识于某1和张大钊。他知道2015年2月至2015年4月22日他名下招商银行黄河路支行账户内有贺某、尹某某、秦某某转款共1800万元，都是骆某某事先告诉他，然后骆某某告诉他转给谁就转给谁，由骆某某直接支配，其他人包括他自己都无权支配。
12.证人于某1的证言：他和张大钊是朋友，因张大钊买他的几台车拖欠他一部分购车款及修车款，共欠他70多万元，他一直找张大钊要钱，2015年1月，张大钊拿一张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说如果能找人抵押借钱出来就可以还他的钱，然后再还钱把承兑汇票取回来，他通过妹妹于某2找到金马集团的陈某某1，陈某某1经过验票后先后给于某2250万元，最终250万都给张大钊了。在他将汇票抵押给陈某1时，不知道汇票是假的，直到2015年5月初张大钊找他说汇票是假的，不能贴现，他才知道汇票是假的并告诉了陈某1。2015年2月，张大钊还将另外5张银行承兑汇票通过他找杜某某，杜某某联系骆某某，骆某某说能联系抵押的人，杜某某和骆某某都是干小额贷款公司的。他和杜某某到骆某某公司，骆某某再找陈某某2及王某，经陈某某2、王某验票确定真伪后，杜某某开始陆续给他和他妹妹于某2转汇票抵押出来的钱，他将钱全部转给张大钊，5张汇票一共抵押多少钱他不知道，但张大钊应该得到750万元。当时他和杜某某、骆某某都不知道这5张汇票是假的，直到2015年4月末，张大钊又拿来一张承兑汇票要抵押，经王某验票发现是假票退还给张大钊后，他才知道另外5张已经抵押的汇票也是假的。因张大钊欠骆某某的钱，他按张大钊的要求替张大钊将一辆宝马车抵押给了骆某某，而不是抵押给了王某。
13.证人于某2的证言：2015年1月末，她听哥哥于某1说张大钊有一张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如果能帮着抵押出去，张大钊可以还上欠于某1的钱，她便找到朋友陈某某1，陈某某1经核实汇票没有问题后，于2015年1月30日给她转款20万元，后又转给她50万元，还给她一张100万元的支票，后来又给她转款80万元。陈某某1共给她转款250万元，她全部转给张大钊了，并且张大钊给他出具借款合同和收条。当时她和于某1都不知道汇票是假的，直到2015年6月，张大钊找于某1说汇票有问题不能兑付时，才知道汇票是假的。
14.证人梁某的证言：他是开出租车的，2015年2、3月份他应同学于某1的要求到机场从一个女的手中取过三次信封后都交给了于某1，信封里装的好像是票据类的东西。
15.证人黄某某的证言：他是陈某某1公司的财务主管，2015年1月30日，陈某某1让他拿一张于某2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到银行进行核实，他到民生银行核实汇票号和相关信息结果相符，后陈某某1通过他一共给了于某2250万元。汇票被哈尔滨白云商砼有限公司取走。后来6月初听陈某某1说汇票可能有问题，具体情况他不知道。
16.证人符某某的证言：他是张大钊的司机，张大钊曾让他到机场接过沈建芬，也曾按照张大钊的安排给沈建芬汇过10万元，但不知道是什么钱。他知道于某1是开修配厂的，张大钊总在那里修车。
17.证人毕某某的证言：她是晟祥物业公司法人，是张大钊妻子的姐姐，张大钊是经理，张大钊再无其他单位。自2014年张大钊说欠别人的钱，并开始向她借钱，张大钊现在还欠她的钱。张大钊在外边欠的钱和她们公司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知道张大钊在伊春有个天然气工程，除此之外张大钊再无别的工程。她不认识沈建芬和李士琦，但张大钊曾说沈建芬是其朋友着急用钱，让她给沈建芬汇款20万元。
18.证人韩某某的证言：张大钊因为个人事务，于2014年4月至6月向他借款三次共120万元，还款60万元，还欠60万元。
19.证人景某某的证言:2013年，张大钊向他和徐晓国借款190万元，后张大钊亲属毕某某归还了一大部分，现还欠59万元。
20.证人陈某某2的证言：他2014年1月到骆某某经营的哈尔滨港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销售理财工作，后与王某想注册开小额贷款公司，他介绍王某认识了骆某某。2015年2月6日，骆某某打电话说一个朋友着急用钱有一张银行承兑汇票问是否可以抵押给王某借钱，他和王某到骆某某办公室，骆某某找于某1拿来票号为30500053，流水号为26110897的汇票，骆某某说自己不懂汇票的真假，让他们找人去验票，并与王某约定，如果是真票就抵押给王某，利息4分5，抵押3个月。当时王某问于某1汇票来源，于某1说自己是倒卖二手车的，有个朋友（具体没说谁）欠车款，自己帮忙把汇票抵押出去好还欠自己的车款。当日王某1找人验票是真票没有问题，后王某以其亲属贺某名字与骆某某签订了抵押协议，后王某找其亲属分三次共350万元打给骆某某指定的杨某某的银行账户。此后骆某某又陆续拿来4张银行承兑汇票，他与王某验票后，王某分别以尹某某、秦某某的名字与骆某某签订了抵押协议，后均将钱借给了骆某某。5张汇票王某共借给骆某某1800万元。2015年6月24日，骆某某拿来第6张汇票准备抵押借款，经他们验票发现是假票后才得知汇票都出自张大钊。之后他和王某问张大钊，张大钊说票里面没存钱，到期后存上钱就能贴现了，张大钊完全在撒谎，始终没说假汇票的来源，张大钊以不知道汇票是假的为由将第6张汇票拿走。在其余5张汇票快要到期他与王某准备贴现时，才从银行得知全部是假票，他和王某找到骆某某、张大钊协商后，骆某某归还了105.5万元，张大钊归还了130万元。关于骆某某提出给他和王某200万元利息的事，是本案发生之前的事，与本案无关。
21.被告人张大钊与沈建芬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1月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张大钊发给沈建芬，告诉沈建芬公安局立案了，让沈建芬说是瞿权的财务，他与瞿权有账；沈建芬发给张大钊的问张大钊是要买行票还是买高仿的，精高仿的20万元，普通的12万元，行票40万元。沈建芬还发给张大钊多张汇票图片。
22.户籍信息及现实表现：被告人张大钊、沈建芬、李士琦的身源情况，三被告人均无前科劣。
23.寄押证明:李士琦于2015年5月27日临时羁押于郑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24.被告人张大钊的供述：他是2014年11月通过瞿某认识的沈建芬，说沈建芬能帮忙开承兑汇票。他就让沈建芬帮着开承兑汇票作抵押，沈建芬说承兑汇票保证银行检验能通过，查询能回复，但只能找有钱人抵押出钱来，不能到银行贴现，抵押出钱后承兑汇票到期时要把钱还上，把票抽回来，否则抵押方会告他诈骗，每次沈建芬都问他抵押之后能否还上钱，如还不上钱就不给提供汇票，他向沈建芬保证能还上钱。他理解沈建芬的意思是既然能通过银行验票，就是真的银行承兑汇票。后来沈建芬就通过航空快递给他邮来一张汇票，因当时他买车欠于某1的钱，他让于某1去取的票，回来又让于某1找人去抵押借款，好还于某1的钱，后来于某1把这张汇票抵押给陈某1，陈某1分四次转给于某1共250万元,还于某1的欠款后剩余的钱于某1都给他了，都用于日常经营了。看过公安机关出示的票号为30500053，流水号为26837152，面值490万元，表示是他抵押给陈某1的那张汇票。之后他又陆续在沈建芬那买6张汇票，其中5张通过于某1、杜某某、骆某某抵押给王某，王某把钱给骆某某，骆某某给杜某某，杜某某给于某1，于某1再给他，一共抵押1800万元，其中，骆某某使用1050万元，他用750万元，都用于还欠款了。骆某某、于某1、杜某某都不知道汇票是假的。最后一张汇票给骆某某发现有问题被退回来了。他看过公安机关出示的票号为30500053，流水号为26110897，面值490万元；票号为30400051，流水号为22410545，面值400万元；票号为40300052，流水号为20087192，面值495万元；票号为10300052，流水号为20371174，面值400万元；票号为30800053，流水号为94828288，面值4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表示是他抵押给王某的5张汇票。抵押时，他和骆某某说汇票是他要帐要来的，可以抵押出钱一人一半。沈建芬给他的汇票都是400至500万元的，沈建芬心知肚明票子是假的，所以每张票要20万元至35万元不等，他一共给沈建芬140万元开票费。他现在还给陈某某130万元，还给王某130万元。议价给王某的6套房产现在他不能处置。庭审中承认沈建芬说汇票只能抵押不能贴现，他就理解是假票，如果他不拿这些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其他人不能抵押借出钱来。
25.被告人沈建芬的供述：2014年12月，她通过搞假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朋友李某某认识的张大钊，之后张大钊就经常给他打电话让她帮着联系买票的事，她就联系老板李士琦，李士琦有票了就告诉她，她就告诉张大钊有票了，张大钊就给她打钱，张大钊打完钱三天之内票就能到哈尔滨，张大钊派人去取票，她自己还去哈尔滨送过一张。她共卖给张大钊6张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就是公安机关向她出示的6张，第一张票张大钊是2015年1月给她打到农行卡里20万元，剩下的陆续100多万元，具体以银行交易明细为准。她给李士琦80多万元。张大钊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票，她都告诉张大钊汇票只能抵押，不能贴现，到期必须还钱把票拿回来，否则会出事她也会受牵连，张大钊表示到期肯定还钱。她不知道张大钊将汇票抵押给谁、抵押多少钱。
26.被告人李士琦的供述：他通过朋友认识的沈建芬，2014年12月末，沈建芬和他说哈尔滨有个房地产老板张大钊，因年底开支及资金周转问题，想整点高仿（就是通过验票机检验可以通过）假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给别人借钱，他向沈建芬提出汇票到期张老板得还钱，不然大家都倒霉的条件，在得到沈建芬肯定能还钱的答复后，他从一个叫王某某的人处先后购买了7张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卖给沈建芬6张，公安机关出示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是他卖给沈建芬的。他承认公安机关通过银行流水查出的2014年12月到2015年4月28日沈建芬转给他的81.8万元，就是向他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的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大钊、沈建芬、李士琦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张大钊自动投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自首不予认定。故张大钊辩护人关于其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予以采纳。沈建芬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予以采纳。李士琦提出其行为构成贩卖假票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李士琦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大钊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认定被告人沈建芬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认定被告人李士琦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责令被告人张大钊、沈建芬、李士琦退赔被害人陈某某1共计人民币220万元；责令被告人张大钊、沈建芬、李士琦退赔被害人王某共计人民币1564.5万元。张大钊上诉辩称，其无诈骗的故意，其委托律师将其与案外人李占军签订的用票用款协议提交给了原审法院，抵押过程中，其并未到场，知道汇票为假后，主动与陈某某1、王某联系还款取票事宜；其系初犯、偶犯，先后五次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主动交代沈建芬提供假汇票的事实，是主动去公安局才被收审拘留的，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沈建芬上诉辩称，其仅是帮助张大钊购买假银行承兑汇票，并未参与诈骗过程，亦不知张大钊购买假汇票是用于诈骗，其是受到张大钊的欺骗才卖给张假承兑汇票的；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李士琦上诉辩称，其不知道沈建芬将假汇票销往何处，亦不知晓沈建芬向其购买假汇票是用于诈骗，仅有贩卖假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实，并无使用假汇票诈骗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票据诈骗罪的共犯、主犯错误；无证据证明其构成诈骗罪，原审责令其退赔被害人损失错误，如果应退赔被害人损失，退赔金额不明；其行为尚未达到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程度；其无票据诈骗的犯罪故意、犯罪事实和犯罪所得，不应被判处罚金;其对原审法院管辖权有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建芬、李士琦将假承兑汇票出售给欲用该假承兑汇票借款的上诉人张大钊，张大钊用该假承兑汇票抵押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三人犯票据诈骗罪定罪准确，对张大钊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大钊以明显低于票面金额的价格向沈建芬、李士琦购买假银行承兑汇票后，谎称该汇票系合法取得，利用他人骗取被害人钱财，其利用假银行承兑汇票骗取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明显，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沈建芬、李士琦、张大钊的供述及证人于某1、杜某某、骆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足资确认。张大钊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张大钊在被传唤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并未交代主要犯罪事实，故原审法院未认定其自首情节的裁断准确，对其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沈建芬辩解其不明知张大钊的犯罪行为，但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其明知张大钊向其购买假汇票的用途，沈建芬的辩解既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又与社会常理相悖。故对其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沈建芬、李士琦的供述证实，李士琦在明知沈建芬向其购买假银行承兑汇票用途的情况下，仍向沈出售假汇票，其与沈建芬、张大钊具有票据诈骗的共同犯罪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为票据诈骗罪的共犯、主犯并无不当，故对李士琦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南岗区为本案犯罪结果发生地，南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对李士琦所提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张大钊、李士琦、沈建芬所犯之罪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应当剥夺政治权利，对李士琦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李士琦、沈建芬均从出售假承兑汇票中获利，但张大钊用该假承兑汇票骗取的巨额钱款由张大钊使用，故沈建芬、李士琦虽系共犯中的主犯，但与张大钊相比，在共同犯罪中地位相对较低，罪行相对较轻，原审判决对三人不加区别均判处同样的刑罚量刑失当，对李士琦、沈建芬二人量刑偏重，应予改判。对沈建芬认为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李士琦出售假承兑汇票获利818000元，沈建芬出售假承兑汇票获利634000元，且李士琦系沈建芬上线，对二人量刑应有所区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刑初12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沈建芬的定罪部分、第三项中对被告人李士琦的定罪部分、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人张大钊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沈建芬犯票据诈骗罪；被告人李士琦犯票据诈骗罪；责令被告人张大钊、沈建芬、李士琦退赔被害人陈仁亮共计人民币220万元；责令被告人张大钊、沈建芬、李士琦退赔被害人王旭共计人民币1564.5万元。
二、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沈建芬、李士琦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沈建芬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判处李士琦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士琦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28年5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建芬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27年1月19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玉堂
审 判 员 李成林
审 判 员 何富鑫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邢 龙
书 记 员 李宇杭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
（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
（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
使用伪造、变造的委托收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存单等其他银行结算凭证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