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熟商初字第01018号原告邹洪明，男，1961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代理人王家宝，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昱舟，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洪强，男，1962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代理人李清，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金生，男，1965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代理人邵永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文俊，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1630号10幢2156室。法定代表人郭晓洲。原告邹洪明诉被告于洪强、谢金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根据原告邹洪明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邹洪明的委托代理人王家宝、被告于洪强的委托代理人李清、被告谢金生的委托代理人黄文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经原、被告一致同意，本院依法变更本案的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洪明诉称：原告在2009年8月19日至2009年12月29日期间共借给被告于洪强1600万元，用于被告于洪强投资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及重庆房地产项目。截至2012年2月15日，被告于洪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承认结欠原告2058万元。2014年12月31日，被告于洪强在原告多次催讨下又在该《欠条》上签字再确认。2015年7月23日，被告于洪强签署《债务确认函》，确认截止到2015年7月15日全部欠款合计是2898.2484万元。被告于洪强至今都未归还过任何款项。2014年12月31日以后，原告从被告于洪强获悉，以他名义出资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所占10%的股权，其中5%已转让给被告谢金生，另5%也被苏州市金阊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1日执行划转。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2日，注册资金1亿元。被告于洪强作为该公司发起人之一，于2009年7月31日认缴出资1000万元，占公司10%股权。也就是说该公司5%股权所对应的原出资价是500万元。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2014年10月14日之前仍是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以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开发的位于重庆解放碑商业核心区城的楼盘项目效益可观，已十数倍于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原注册资金1亿元。原告通过调查和收集材料发现：两被告于2011年11月8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由被告于洪强将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股权，以原出资价500万元转让给了被告谢金生；两被告又于2012年2月2日签署《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将前述仍是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股权，又作价3000万元转让给被告谢金生。因此，两被告以显著低于当时市价的价格转让了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份（原告注：被告于洪强的转让价格是100万元/1%股份或是所谓的600万元/1%股份，然而当时同一公司的其他股东的转让价是1200万元/1%股份）。显然两被告为恶意逃避被告于洪强欠原告的巨额债务进行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原告等合法权益，造成被告于洪强对原告的债务至今无任何清偿。我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两被告的上述转让行为已经符合该规定的构成要件，应属无效。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1年11月8日签署的关于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2月2日签署的《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对该公司5%股权恢复原状仍归被告于洪强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于洪强辩称：原告诉状上所称的事实基本上是事实，但是情况比较特殊，当时本人身负巨额债务，债权人逼债，本人人身甚至受到了不同债权人长时间多次威胁和限制、甚至殴打，在这种情况下，本人也很无奈，只能将可以处置的资产变现，以应付不同的逼债债权人。原告说的恶意串通言过其实，但是因为当时处置得比较急，被告谢金生应当知道本人的处境，所以交易的价格压得比较低。本人目前的经济状况没有得到改善，身体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参与到那么复杂的纠纷中，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于洪强未提供证据。被告谢金生辩称：1、原告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目前原告对被告于洪强是否享有债权或者享有多少债权尚不明确，就现有证据来看，我方认为原告与被告于洪强是合作投资关系，原告应该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在原告是否享有债权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我方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且转让包含了债权性投资，支付的对价也是合理的，我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也包括原告的利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未作陈述，亦未提供证据。原告邹洪明为证明自己的诉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欠条》和《债务确认函》原件各一份。2、《合作投资协议》原件一份、《付款明细表》打印件一份、《收条》原件六份及对应的本票复印件一组。3、被告于洪强签名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复印件一份。上述三组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于洪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4、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查询材料一组，包括2015年7月21日的《档案机读材料》、2009年8月28日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2009年8月27日的《验资报告》、2012年2月21日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及《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2011年1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2011年11月8日，被告于洪强将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权以500万元这一明显的低价转让给了被告谢金生，该价格与《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中的3000万元差距巨大，因此，2011年11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两被告为了转移财产或者逃避债务签署的，也是为了少交股权转让的国家税。5、2012年2月2日的《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原告陈述：这份证据是2014年12月底，被告于洪强在原告的逼债下提供给原告的。证明：2012年2月，被告于洪强将持有的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权作价3000万元转让给了被告谢金生；原告认为3000万元的转让价款也是被显著低估的，据原告所知，价值可能有6000万元左右。6、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示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10月14日之前，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由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持有100%股权的。对于原告邹洪明提交的证据，被告于洪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于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与被告于洪强是存在债务纠纷。2、对于证据4，《股权转让协议》是被告于洪强签署的，其他工商档案材料依法认定。3、对于证据5没有异议。4、对于证据6不清楚。被告谢金生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于证据1、2、3，由于并未涉及被告谢金生，因此无法发表质证意见。2、对于证据4，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转让协议》只能证明两被告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不存在原告陈述的以明显低价转让、为了转移财产或者逃避债务而签订、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3、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3000万元的转让价款，包括了被告于洪强持有的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权以及被告于洪强在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所作的2300万元债权性投资，不仅仅是5%的股权转让款。（2）原告认为5%的股权价值可能在6000万元左右，仅仅是原告的单方认为，原告的证据并不能证明。（3）原告陈述该证据是原告向被告于洪强逼债的情况下，被告于洪强提供的，结合被告于洪强答辩意见中提到的被债权人逼债、人身受到威胁和殴打，被告谢金生有理由怀疑原告提起本案目的的合法性。4、对于证据6，由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仅仅是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不能证明原告诉称的以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开发的楼盘项目效益可观、已十数倍于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原注册资金1亿元的内容。被告谢金生为证明自己的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2010年以及2011年的《资产负债表》工商资料查询件各一份。证明：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2010年即两被告股权转让之前以及2011年即两被告股权转让之后的资产情况，体现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存在损害第三人或者国家利益的因素。2、《付款指令》原件一份、网银转账交易凭证打印件两份。证明：被告谢金生已经按照2012年2月2日的《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被告于洪强支付了股权和债权转让款3000万元。对于被告谢金生提交的证据，原告邹洪明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谢金生的举证目的不予认可，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具体价值不只体现在工商查询的负债表中，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权不止500万元。2、对于证据2，原告不清楚。被告于洪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资产负债表》只能体现出对外投资的金额，不能体现出对外投资的资产价值的增加或者减少。2、对于证据2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日，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2009年8月28日，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林春国，出资额5200万元；徐永福，出资额500万元；杨志华，出资额500万元；沈传明，出资额500万元；马骏，出资额1000万元；于洪强，出资额1000万元；秦永华，出资额1000万元；南通东方兴邮通信有限公司，出资额300万元。2010年5月31日，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向于洪强出具《重庆国泰广场项目股东出资证明书》一份，载明：“于洪强股东：兹就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各股东对重庆国泰广场项目的投资证明如下：截止2010年5月31日，您实际累计出资额为人民币5600万元，应出金额为人民币5600万元，所出金额占约定投资总额56000万元的比例为10%。特此证明！”。2011年11月8日，于洪强与谢金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于洪强将持有的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股权，合500万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谢金生。2012年2月2日，于洪强（甲方、转让方）与谢金生（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1、甲方系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股东，占10%股份。佳和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2、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系佳和公司独资子公司，佳和公司持有其100%的股权。佳和公司除鹏润公司外无任何分公司、子公司、分支机构也无任何对外投资项目和经营行为。3、鹏润公司目前唯一经营项目为重庆解放碑国泰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除国泰广场项目外，鹏润公司无其他任何对外投资和经营项目。4、佳和公司各股东对佳和公司合计投资5.6亿元人民币。各股东按持股比例进行了以上5.6亿元的投资。甲方持有的10%的股份合计1000万元（壹仟万元），甲方另在佳和公司享有按股东比例债权性投资本金4600万元（肆仟陆佰万元），甲方拟将所持有的5%股份合计500万元及债权性投资2300万元（贰仟叁佰万元）作价3000万元（叁仟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以上价格受让甲方持有的以上佳和公司股份及债权性投资。8、佳和公司其他股东对甲方将以上股份及债权性投资转让给乙方不持异议，并放弃优先购买权。为此，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根据国家有关法律和相关规定，就乙方受让甲方在佳和公司的2300万元投资额和5%的股份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将持有的上海佳和公司5%的股份合计500万元（伍佰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在佳和公司的债权性投资2300万元（贰仟叁佰万元）转让给乙方。2、甲方转让以上股份及债权性投资的价格为人民币3000万（叁仟万）元。3、双方另行签订结算协议，完成以上转让款的支付。4、转让后甲方丧失佳和公司的股东及投资人或债权人身份。甲方原享有的对上海佳和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对佳和公司的债权投资权益全部由乙方享有和承担。5、如甲方在2012年6月2日前提出回购申请，回购价格不低于人民币3180万元（叁仟壹佰捌拾万元），并于提出回购申请当日付清回购款项的。乙方无条件接受甲方回购申请，否则承担违约金5000万元（伍仟万元）。6、如甲方提出回购，乙方同意甲方回购的请求的，本次股权、债权转让及回购的一切手续费、税费由甲方承担。7、如甲方提出回购，乙方同意甲方回购的请求的，乙方保证陶建浩不对乙方的回购主张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如不同意该回购请求或主张优先购买权导致回购无法进行的，其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8、根据甲方在佳和公司的投资形式以及工商登记需要，双方可能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使用），双方明确以上协议的签订仅为履行形式的手续，不影响双方的实际权利义务，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9、本协议双方（本人或代表人）签字或捺印生效，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2012年2月7日和2月8日，根据于洪强的付款指令，谢金生分别向于洪强转账支付上述股权及债权转让款1000万元和2000万元，合计3000万元。2012年2月21日，上述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提交工商部门备案的是2011年11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另查明：2009年8月10日，于洪强（甲方）与邹洪明（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坦诚友好协商，决定与张志中（以下简称丙方）合作投资参与上海佳禾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开发重庆国泰广场项目。该项目第一期计划投资额为5.6亿元。甲、乙、丙三方投资占计划投资额的10%，计0.56亿元。其中甲方于洪强投资占甲乙丙三方投资的70%计0.392亿元，乙方邹洪明投资占甲乙丙三方投资的20%计0.112亿元，丙方张志军投资占甲乙丙三方投资的10%计0.056亿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于洪强作为代表，与上海佳禾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商谈合作开发重庆国泰广场项目事项，甲方于洪强在与上海佳禾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合作过程中的有关信息有义务通报并告知给乙、丙方，投资中出现重大决策变动时应及时征求乙、丙方的意见，使三方能共同了解和掌握该项目的投资和进展情况。由于重庆国泰广场项目投资是逐步进行的，项目资金需要分期投入，甲、乙、丙三方应按各自确认的比例及准时投入，投资后出现经济利益或风险时，甲、乙、丙三方按各自确认的比例享受或承担。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09年8月19日，邹洪明向于洪强交付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本票一张，于洪强向邹洪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邹洪明重庆项目投资款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9年8月31日，邹洪明向于洪强交付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本票一张，于洪强向邹洪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邹洪明重庆国泰广场项目投资款壹佰万元。”。2009年9月1日，邹洪明向支敏芳交付金额为200万元的银行本票一张，支敏芳向邹洪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代于洪强收本票一张，金额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9年9月2日，邹洪明向支敏芳交付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本票一张，支敏芳向邹洪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代于洪强收到邹洪明本票一张，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此据”。2009年9月28日，邹洪明向于洪强交付金额为520万元的银行本票一张，于洪强向邹洪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邹洪明重庆国泰广场投资款伍佰贰拾万元正。”。2009年12月29日，邹洪明向于洪强交付金额分别为340万元和160万元的银行本票各一张，于洪强向邹洪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邹洪明重庆国泰项目临时调用款伍佰万元正。①其中叁佰肆拾万元为投资款。②其壹佰陆拾万元为本人借款，此壹佰陆拾万元于10年2月归还。”。2012年2月15日，于洪强向邹洪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及公司共欠邹洪明贰仟零伍拾捌万元正。（其中壹仟零柒拾叁万陆仟元正为重庆项目借款。）一、力争在三月底前压减一半债务。二、利息约定除重庆项目外按年18%计息。重庆项目另定。三、利息一个季度结付一次。”。2014年12月31日，于洪强再次在该《欠条》下方签名确认。2015年7月23日，邹洪明向于洪强出具《债务确认函》一份，载明：“于洪强先生：本人（邹洪明）请求您立即归还全部欠款。截止到2015年7月15日全部欠款合计2898.2484万元，明细下列：①截止到2012年2月15日，欠款2058万（其中重庆项目借款1073.6万元，其余984.4万元为其他欠款）；②截止到2015年7月15日，重庆项目欠款利息234.7834万元【计算方式：1073.6万元×6.4%（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1—5年贷款基准利率）×3.417年】；③、截止到2015年7月15日，其他欠款利息605.465万元【计算方式：984.4万元×18%（欠款承诺年利率）×3.417年】；④、全部欠款合计：①+②+③=2898.2484万元。（注：上述第②、③项截止日以后的利息，也应按各计算标准计息）此致（请确认无异后签字）”。同日，于洪强在该《债务确认函》下方签名确认。2015年7月24日，邹洪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于洪强归还上述欠款2898.2484万元。审理中，邹洪明表示重庆项目投资款另案主张，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于洪强归还借款984.4万元及利息605.465万元（按照年利率18%从2012年2月16日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2015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5）熟民初字第00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洪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邹洪明借款本金984.4万元及利息605.465万元（截至2015年7月15日）。宣判后，邹洪明、于洪强均未提起上诉。又查明：邹洪明提供的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示信息打印件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4日，注册资本为15000万元；2014年10月14日，该公司股东由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张向红；2014年10月16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4月10日，该公司股东又进行了三次变更；2015年7月16日打印公示信息时，该公司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单。再查明：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度年检报告书所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0年12月31日，该公司流动资产为454192981.75元，长期投资为5000万元，资产合计504192981.75元，负债合计404206375.64元，所有者权益合计99986606.11元。该公司2011年度年检报告书所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1年12月31日，该公司流动资产为8587.36元，长期投资为504185388.28元，资产合计504193975.64元，负债合计404197788.28元，所有者权益合计99996187.36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并根据证据交换情况再次指定7天的举证期限。但原、被告双方均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新的证据。2015年11月5日，本院再次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2015年12月28日，本案开庭审理，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后，根据原告邹洪明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苏州东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权在2012年2月2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1月22日，苏州东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评估项目说明》，载明：“……1、本项目评估时被评估单位（包括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需要提供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资料：（1）基础综合性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与基准日相符的公司章程及验资报告。（2）权属资料：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车辆行驶证等。（3）财务资料：评估基准日各被评估单位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各会计科目末级明细、存货盘点表、银行对账单、会计凭证等。（4）固定资产明细清单。（5）房地产开发项目还需提供：土地出让合同、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筑面积测绘报告、至评估基准日房源明细及销售明细（包括房号、单价、总价、预付款、未收款金额）、土地增值税预交比例及是否已清算？2、因目前委托方未提供被评估单位的会计资料和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故本公司暂不能制定评估计划书，也不能预估评估费。……4、关于被告及各被评估单位的配合：由于企业价值评估需要对各科目进行评估，并对重要往来款项进行函证，因此，被评估单位的配合非常重要，如果某些重要部门不能有力配合，造成评估程序严重受限，则有可能无法实施评估。……”。2016年1月27日，本院向原、被告以及第三人邮寄通知书，要求各方根据《评估项目说明》提供资料和相关人员的联系方式。2016年2月1日，原告邹洪明向本院邮寄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查询材料一组，包括：2015年7月21日的《档案机读材料》一份，2009年7月2日的《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一份，2009年6月30日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一份，2009年7月1日的《公司章程》一份，2009年7月2日的《验资报告》一份，2009年7月1日的《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一份，2012年2月21日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及《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各一份，2011年11月8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一份、《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一份、《公司章程》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五份、《股东会决定》两份、《承诺书》四份及《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一份，2009年8月28日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2009年7月31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及《公司章程》各一份，2009年8月27日的《验资报告》一份，2009年7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六份及《股东会决定》两份。其中，2011年11月8日的五份《股权转让协议》格式相同，除于洪强与谢金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外，其余四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杨志华将持有的1.5%股权，合150万元，作价150万元转让给胡红兵；马骏将持有的10%股权，合1000万元，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谢金生；南通东方兴邮通信有限公司将持有的3%股权，合300万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汪哮涛；林春国将持有的25%股权，合2500万元，作价2500万元转让给陶建浩。同时，原告邹洪明还向本院邮寄《申请书》一份，要求法院或苏州东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职权调取《评估项目说明》要求的资料，或者由法院要求谢金生提供上述资料。2016年2月2日，被告谢金生向本院邮寄《关于提交股权评估证据的意见》，认为其不应承担评估资料的举证责任，如果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不能提交《评估项目说明》中的资料，导致无法评估，则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邹洪明承担。本院将上述原、被告邮寄的材料提供给苏州东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6年2月15日，苏州东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本院作出《退卷函》，载明：在《评估项目说明》所列资料尚未提供之前，限于评估条件，无法实施评估项目，故予以退卷。本院向原、被告以及第三人邮寄《退卷函》，并于2016年2月24日举行鉴定听证。鉴定听证过程中，原告邹洪明向本院提交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3月29日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和2014年3月10日的《股东会决定》复印件各一份、张家港金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张家港市恒基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打印件各一份。原告邹洪明陈述：《评估项目说明》中需要提供的材料，基本上都是第三人的公司财务资产资料，原告无法掌握、也无法收集；谢金生持有第三人30%的股份，是第三人最大的股东，并通过其妻子和儿子担任股东的张家港金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第三人10%的股份，谢金生完全有权利收集、复制第三人的公司资料；谢金生应当提供《评估项目说明》所列的材料，其不提供显然是故意的，为的是掩盖可能对其不利的后果，责任应由其承担；谢金生拒绝提供评估资料，那么原告将进一步收集第三人其他股权被转让的价格，包括谢金生收购其他股东股权的价格。被告于洪强陈述：我方无法提供《评估项目说明》要求的材料。被告谢金生陈述：邹洪明作为本案原告，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在无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提起诉讼，让被告为其诉讼主张来买单，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我方向于洪强支付了合理对价，本案根本无需进行股权价值评估；我方不是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也不参与第三人的实际经营，并未持有第三人的相关资料，不应承担评估所需资料的举证责任；原告应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不同意原告要求补充证据的要求，且第三人股权转让的价格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2016年3月7日，原告邹洪明向本院邮寄《债务确认书》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四份、《债权转让协议》四份、《协议书》一份、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11月8日的《股东会决定》及《公证书》各一份，均为复印件。其中，《协议书》载明：“甲方：马骏乙方：谢金生……甲方在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持有10%的股份。……1.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按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表示同意。2.乙方以其受让的上述债权人民币壹亿伍仟柒佰捌拾陆万元整（1.5786亿元）冲抵上述股权转让款。……”。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11年11月8日的《股东会决定》第二条载明：“同意本公司原股东马骏将所持公司10%股权，合10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谢金生，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原告邹洪明以此证明：在2011年11月8日，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10%的股权在谢金生看来，其价值超过1.5亿元，显然在同一时期该公司5%的股权仅作价500万元或3000万元均显著低于股权的实际价值。同时，原告邹洪明向本院邮寄《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依职权向马骏调查取证。本院审查后，向原告邹洪明邮寄《通知书》，告知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同时，本院要求原告邹洪明就其在举证期满后逾期提供证据说明理由。2016年3月23日，原告邹洪明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载明：因评估机构无法评估，予以退卷，原告基于这一新的情况，再千方百计收集证据；由于马骏等人与被告关系密切，原告在取证过程中遭遇种种困难；客观上原告刚取得证据，并非有意隐藏或者拖延举证。2016年5月4日，原告邹洪明向本院邮寄《请求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马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审查后，向原告邹洪明邮寄《通知书》，告知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以上事实，有工商资料、股东出资证明书、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付款指令、网银转账交易凭证、合作投资协议、收条、欠条、债务确认函、公示信息、资产负债表、评估项目说明、退卷函，本院（2015）熟民初字第0089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鉴定听证笔录等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原告邹洪明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邹洪明对被告于洪强享有到期债权，两被告是否以显著低于当时市价的价格转让被告于洪强持有的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权，会对原告邹洪明债权的实现产生影响，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原告邹洪明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邹洪明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邹洪明诉称：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在2014年10月14日之前是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以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开发的楼盘项目效益可观，已十数倍于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原注册资金1亿元；两被告于2011年11月8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于洪强将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股权以原出资价500万元转让给了被告谢金生，两被告又于2012年2月2日签署《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被告于洪强将前述5%股权又作价3000万元转让给被告谢金生，然而当时同一公司的其他股东的转让价是1200万元/1%股份，因此，被告以显著低于当时市价的价格转让了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份，显然两被告为恶意逃避被告于洪强欠原告的巨额债务进行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损害原告等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两被告的上述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从原告邹洪明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两被告于2011年11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于洪强将其持有的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被告谢金生，之后，两被告又于2012年2月2日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被告于洪强将上述5%的股权及其在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2300万元债权性投资合计作价3000万元转让给被告谢金生，该3000万元不仅包括上述5%的股权的转让价款，还包括2300万元债权性投资的转让价款，因此，原告邹洪明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同一股权先作价500万元又作价3000万元转让的事实。其次，原告邹洪明提供的重庆鹏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示信息打印件显示，该公司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单，因此，原告邹洪明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对外投资已十数倍于该公司原注册资金1亿元的事实。再次，原告邹洪明主张同一时期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的转让价格是1200万元/1%股份，但原告邹洪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告邹洪明于2016年3月7日向本院邮寄《协议书》，以此证明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价值超过1.5亿元，但《协议书》并未载明马骏向被告谢金生转让股权的价格，而原告邹洪明在股权评估期间向本院邮寄的五份《股权转让协议》显示，马骏向被告谢金生转让股权的单价与被告于洪强向被告谢金生转让股权的单价以及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单价都是相同的，均为每1%的股权作价100万元。因此，原告邹洪明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被告以显著低于当时市价的价格转让了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份的事实。综上，原告邹洪明不能证明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原告邹洪明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将上海佳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5%的股权恢复原状仍归被告于洪强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洪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6元，合计诉讼费52406元，由原告邹洪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周 薇人民陪审员 刘 明人民陪审员 李 涓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钱婷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