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9民终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江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地址：河南省封丘县。
法定代表人张永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开功，濮阳市华龙区中原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自锐，男，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德海，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凤欣，男，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春雪，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濮阳市水利局，地址：濮阳市。
法定代表人梁臣朝，该局局长。
原审被告：王连光，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河南江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水利水电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自锐、万德海、祝凤欣、原审被告濮阳市水利局、原审被告王连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2014）华法民初字第57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0日，濮阳市中小河流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与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濮阳市中小河流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作为发包人将河南省南乐县马颊河吉七闸下游段治理工程第四标段的施工承包给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工程内容为新建（重建）防洪闸9座，分别为元马沟、善缘町沟、豆村沟、李岳村沟、岳村集沟、崔方沟、城关沟、岳连沟、谷金楼沟防洪闸，合同约定价款为3058666元，计划工期为2011年4月11日至2011年6月29日，共80天。2011年5月8日，三原告签订了工程承包合伙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合伙项目为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中标的河南省南乐县马颊河吉七闸下游段治理工程第四标段的项目内容；三人合伙承包的项目，对外以原告杨自锐为代表出现，合伙期限至合伙施工的项目完工，结算完毕为止。2011年5月10日，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濮阳项目部与原告杨自锐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书，将其承包的河南省南乐县马颊河吉七闸下游段治理工程第四标段中的城关沟、谷金楼沟、岳连沟、崔方沟防洪闸施工工程分包出去，双方主要约定：工期为2011年5月10日至2011年7月31日；工程造价以合同中标单价为准，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濮阳项目部授权原告杨自锐按照合同价80%的工程费用自行组织施工，在业主拨付款项后的七个工作日内，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濮阳项目部扣除20%后拨付给原告杨自锐，延误一天赔付原告杨自锐500元。该合同甲方处加盖了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濮阳项目部印章，王连光作为濮阳项目部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濮阳项目部又口头将李岳村沟、豆村沟防洪闸承包给原告施工。2011年8月27日，原告杨自锐出具收据一份，收到现金150000元；2011年10月16日，原告杨自锐出具收据一份，收到现金15000元；2012年1月18日，原告杨自锐出具收据一份，收到被告王连光现金1242500元；2014年1月28日，原告杨自锐出具收据一份，收到现金40100元；2014年7月29日，原告杨自锐出具收据一份，收到工程款（被告王连光替还账款）47494元；2014年7月29日，原告杨自锐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待追加款到位后，由总款中扣除163000元。原告称2011年8月27日收到的150000元及2011年10月16日收到的15000元为工程进度款，该165000元包含在2012年1月18日的1242500元中，被告王连光称该165000元不包括在2012年1月18日的1242500元中。2014年7月29日，被告王连光确认并签字原告施工的第四标段价款为2131731.68元，并在该签字单上计算：2131731.68元×80%=1705384.80元，1705384.80元-40100元-1242500元-25500元-47494元=349790元，同时被告王连光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南乐县吉七闸下游段治理工程第四标段欠原告杨自锐工程款349000元。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因原、被告对工程结算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原告申请，本院经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南创达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原告施工的马颊河治理工程造价为2879790.26元，共分两部分，1、合同内部分，依据合同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价款确定，结果为：具有施工协议部分造价为1728629元、口头约定部分400286.28元，合计2128915.28元；2、合同外部分（有部分工程是由河南江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施工），①依据合同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价款确定，结果为：具有施工协议部分造价为335996.26元、口头约定部分为190176.77元，合计526173.03元；②未提供施工图纸，依据现场签证确定，结果为：具有施工协议部分造价为218839.47元、口头约定部分为5862.48元，合计224701.95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8700元。原、被告各方在工程鉴定时一致认可豆村沟防洪闸的旧闸拆除、土方开挖非原告施工。豆村沟防洪闸土方开挖经鉴定为3332元，旧闸拆除在鉴定报告中未涉及。还查明，2011年2月25日，濮阳市人民政府出台濮政（2011）15号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委托濮阳市水利局成立中小河流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的通知，要求被告濮阳市水利局成立中小河流治理项目工程建设管理局作为濮阳市中小河流治理工程的项目法人，具体负责该工程的组织实施，全面完成项目建设的目标任务。项目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后，该工程建设管理局自动撤销。2011年2月27日，被告濮阳市水利局出台濮水组（2011）8号关于成立濮阳市中小河流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的通知，决定成立濮阳市中小河流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1年4月10日，濮阳市中小河流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将河南省南乐县马颊河吉七闸下游段治理工程第四标段的施工工程发包给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施工，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承包该工程后，成立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濮阳项目部。2011年5月10日，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濮阳项目部与原告杨自锐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书，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出去，由原告杨自锐、万德海、祝凤欣合伙施工，现该6座防洪闸工程已施工完毕。因原告无施工资质，其与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濮阳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原告请求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支付工程款1265211.76元，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辩称其没有将本案工程承包给原告而是承包给了被告王连光，是被告王连光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又将工程承包给了原告，责任应当由被告王连光个人承担，对此法院认为，被告王连光作为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的代理人，对外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以该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杨自锐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与原告杨自锐进行工程结算，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王连光的行为代表了该公司，故法院对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因双方对工程结算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河南创达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鉴定，确定整个工程造价为2879790.26元，其中合同内部分造价为2128915.28元，合同外部分造价为750874.98元，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原告称2011年8月27日收到的150000元及2011年10月16日收到的15000元为工程进度款，该165000元包含在2012年1月18日的1242500元中，被告王连光辩称该165000元不包括在2012年1月18日的1242500元中。对此法院认为，根据被告王连光在2014年7月29日出具欠据时的计算单据显示，被告王连光认可的工程价款为2131731.68元，按照80%的支付标准计算为2131731.68元×80%=1705384.80元，扣除已付的1242500元、40100元、25500元、47494元后，尚欠349790元，并出具了欠付工程款349000元的欠据，其在扣付款项时并未将上述150000元、15000元计算在内，故该165000元应包含在2012年1月18日的1242500元中，法院对被告王连光的上述辩论意见不予采信。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945572.61元【（2879790.26元-3332元）×80%-1242500元-40100元-25500元-47494元=945572.61元】。原告请求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原告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被告濮阳市水利局何时向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拨付了工程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从2012年1月1日起按500元／天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将工程交付使用后，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被告江河水利水电公司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濮阳市水利局辩称原告起诉其主体错误，因濮阳市中小河流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局系被告濮阳市水利局设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内部临时机构，其责任应当由设立机构承担，故法院对被告濮阳市水利局关于原告起诉其主体错误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被告濮阳市水利局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因被告濮阳市水利局未到庭，原、被告各方均未提交被告濮阳市水利局欠付工程款的证据，无法查清其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濮阳市水利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江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自锐、万德海、祝凤欣工程款945572.6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杨自锐、万德海、祝凤欣对被告濮阳市水利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自锐、万德海、祝凤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186元，原告杨自锐、万德海、祝凤欣承担2930元，被告河南江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325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江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28700元，原告杨自锐、万德海、祝凤欣承担19133元，被告河南江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567元。
上诉人河南江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600699.98元（750874.98元×0.8）判决没有依据。依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第二条第②约定的付款方式：在业主付款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扣除20％后付给上诉人。因业主没有付给上诉人，法院判决在判决生效后付给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合同外的井点降水共两套设备，其中一套是王连光提供的，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人工和电费。另外场外供电的电缆是王连光提供的，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工人。2、合同内的工程上诉人剩余45038.22元未付（2128915.28元×0.8＝1703132.22元－已付1242500－150000－47494－163000），但依据《施工协议书》第二条②约定的付款方式，法院没有查清业主方付给了上诉人多少钱。既然没有查清业主方付给申请人多少钱，怎能判决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款呢？3、合同内、外还有王连光派人干的法院没有查清。4、合同外判决由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那么业主方是否按合同外鉴定的数额给付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杨自锐、万德海、祝凤欣代理人答辩称：同意调解，调解不成，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杨自瑞、万德海、祝凤欣三人合伙以杨自瑞的名义与王连生签订协议书属实，合同以王连生的名义签订并加盖上诉人项目部的公章，应认定是上诉人项目部委托王连生签订的协议书。在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杨自瑞、万德海、祝凤欣三人完成了工程施工项目并交付使用属实。尽管被上诉人三人无施工资质，以上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被上诉人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所完成工程验收合格后，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双方争执的工程量以及工程造价已经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部门依法定程序进行鉴定，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原审判决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确认双方争执的165000元应包含在2012年1月18日的1242500元中的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在认定以上事实的基础上，原审判决确认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945572.61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部分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和合同内的部分工程款，因业主没有付给上诉人，法院判决让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没有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与业主之间属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应由上诉人与业主另行解决。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调解不成，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3256元，应予上诉人河南江河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忠生
代理审判员 徐春宁
代理审判员 刘慧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