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呈易系统集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文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日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喜马拉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庆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涵。
上诉人浙江呈易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易公司”）与上诉人杭州喜马拉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马拉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3）衢柯商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程顺增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余慧娟、揭其勇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呈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日海、上诉人喜马拉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2月17日，呈易公司和喜马拉雅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002的《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喜马拉雅公司向呈易公司销售泰亨电磁感应式90英寸电子白板（包含软件）71块，于2013年2月20日前交货，供方送货到衢州一中；供方保证提供与衢州一中的招标书及需方的投标书的所列产品相符，若有不符供方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按合同总价双倍赔偿需方；验货时间为安装调试免费培训使用单位衢州一中正常使用2周内（节假日顺延），验收单位为使用单位（衢州一中），验收完毕当日向供方出具加盖印章的验收合格证；需方单位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和规格不合规定，应妥为保管，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合格并符合合同规定，需方单位因使用、保管、保养不善等造成产品质量下降的，不得提出异议；需方违反合同规定执行的，应承担由此给供方带来的经济损失；产品总价为106500元，定于2013年3月17日前支付91500元，余款在使用单位（衢州一中）正常使用验收合格后2周内付清；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四承担违约责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起诉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地为浙江衢州。该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喜马拉雅公司向使用单位衢州一中交付电子白板71块，并对相关人员进行培训。该电子白板一直由衢州一中使用，但使用单位未向供方出具验收合格证。呈易公司于2013年3月支付喜马拉雅公司第一笔货款91500元。
2013年4月25日，呈易公司和喜马拉雅公司再次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喜马拉雅公司向呈易公司销售泰亨电磁感应式90英寸电子白板（包含软件）33块，于2013年4月27日前交货，供方送货到衢州二中；供方保证提供与衢州二中的招标书及需方的投标书的所列产品相符，若有不符供方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按合同总价双倍赔偿需方；验货时间为货到安装调试免费培训正常使用2周内（节假日顺延），验收单位为使用单位（衢州二中），验收完毕当日向供方出具加盖印章的验收合格证；需方单位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和规格不合规定，应妥为保管，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合格并符合合同规定，需方单位因使用、保管、保养不善等造成产品质量下降的，不得提出异议；需方违反合同规定执行的，应承担由此给供方带来的经济损失；产品总价为49500元，付款方式为通过银行电汇；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四承担违约责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起诉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地为浙江衢州。该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喜马拉雅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向使用单位衢州二中交付电子白板33块，并对相关人员进行培训。该电子白板一直由衢州二中使用，但使用单位未向供方出具验收合格证。呈易公司于2013年4月支付喜马拉雅公司该合同的货款20000元。
上述二份《销售合同》中，喜马拉雅公司的员工叶施强均在合同供方的委托代理人一栏处签名。
2013年4月28日，衢州二中向呈易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校针对衢州二中多媒体教室设备项目中的泰亨电磁感应式90英寸电子白板经现场测量实际尺寸只有约81.8英寸与标书要求的尺寸不符，要求尽快处理。后呈易公司向喜马拉雅公司口头提出了电子白板尺寸不符问题，双方未能协商解决。呈易公司起诉要求喜马拉雅公司赔偿损失332000元，喜马拉雅公司反诉要求呈易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4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10000元。呈易公司为此损失律师费9000元，喜马拉雅公司因此损失律师费1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呈易公司要求对喜马拉雅公司提供的电子白板作退货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喜马拉雅公司提供的电子白板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尺寸要求。双方虽然在《销售合同》中没有明确载明90英寸电子白板的计算方式是采用边长计算法还是对角线计算法，但根据呈易公司提供的《中国电子视像行业协会标准》、泰亨公司网址上下载的资料结合电子白板使用单位衢州二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供方保证提供与衢州二中（衢州一中）的招标书及需方的投标书的所列产品相符”的内容以及呈易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呈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具有较大的证明力。虽然，喜马拉雅公司提供其员工叶施强的辞职报告、离职申请书及移交手续、代为缴纳社保金申请书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叶施强出具的备注声明等证据，但该证据所对抗的是呈易公司提供的叶施强出具的承诺书。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呈易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喜马拉雅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呈易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证实喜马拉雅公司提供的电子白板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尺寸要求，喜马拉雅公司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需方单位在验收中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和规格不合规定，应妥为保管。但是呈易公司在发现喜马拉雅公司交付的电子白板尺寸不符合要求后，没有对产品进行妥善保管，一直由使用单位对该电子白板进行长时间使用，对电子白板的品质造成一定影响。鉴于喜马拉雅公司提供产品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而呈易公司亦未能按照约定妥善保管不符合约定的电子白板，双方都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呈易公司提出退还电子白板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呈易公司要求喜马拉雅公司赔偿损失332000元，其请求过高，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喜马拉雅公司要求呈易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呈易公司要求减少价款，原审法院对喜马拉雅公司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2014年4月3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喜马拉雅公司赔偿呈易公司违约金50544元。二、呈易公司支付喜马拉雅公司货款28900元。三、上述第一、二项相互抵销后，喜马拉雅公司实际应支付呈易公司21644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呈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喜马拉雅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8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8400元，由呈易公司负担7120元，喜马拉雅公司负担12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9元，由喜马拉雅公司负担299元，呈易公司负担310元。上述费用均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呈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判决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对电子白板“正常使用”，案涉电子白板尺寸不符，不能正常使用，不能被使用单位验收。虽然电子白板由喜马拉雅公司指导安装，但并非正常使用，不能减轻喜马拉雅公司的责任。2、原审判决未依双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双倍赔偿支持呈易公司的请求不正确。喜马拉雅公司明知其产品不符合呈易公司的要求仍发货，试图以次充好而谋取更大利益，该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也为法律所禁止，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针对上诉人呈易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喜马拉雅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正确认定使用单位“正常使用”电子白板，喜马拉雅公司于2013年2、3月份向呈易公司出售电子白板，使用单位是衢州一中与衢州二中，两所学校在使用中未出现不能使用的情况。原审法院曾与双方到学校实地查看，确实在正常使用中。2、呈易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提供衢州二中出具的《情况说明》，逾期提供该证据。本案双方于2013年2月签订第一份合同，电子白板的使用单位是衢州一中，正因为衢州二中看到衢州一中使用具有良好效果，在衢州一中的介绍下双方签订第二份合同。喜马拉雅公司提供给两所学校的电子白板完全一致，衢州二中认为电子白板有问题的说法不能成立。3、喜马拉雅公司提供的电子白板不是伪劣产品，使用单位能正常使用，合同中也未约定采用何种方法计算尺寸，不存在双倍赔偿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上诉人喜马拉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本诉认为双方均违约，判决喜马拉雅公司赔偿损失。但对反诉中喜马拉雅公司提出的呈易公司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不理会，反而判决呈易公司减少支付货款，对喜马拉雅公司重复处罚，判决不公。二、依照呈易公司提供的2013年4月28日衢州二中出具的《情况说明》看，其形成于诉讼前，但呈易公司却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才提供，超过举证期限。喜马拉雅公司先出售给呈易公司的电子白板使用单位是衢州一中，衢州二中正是在看到衢州一中使用该电子白板后才采购，且正常使用至今，喜马拉雅公司有理由怀疑衢州二中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原审期间，双方代理人与主审法官一起到使用单位衢州一中实地查看过电子白板的使用情况，使用单位未就尺寸问题提出异议，由呈易公司制作安装的电子白板边框架与电子白板的尺寸完全吻合，使用正常，不存在质量问题。若电子白板的尺寸不吻合而无法安装，呈易公司会当场要求退货，而事实上该电子白板的尺寸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未明确约定采取什么方式计算电子白板的尺寸。综上，喜马拉雅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并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喜马拉雅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呈易公司答辩称：1、喜马拉雅公司将其推测的结果强加给呈易公司，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喜马拉雅公司认为电子白板被使用很长时间就无质量问题，而事实上合同签订后不久呈易公司与衢州一中、衢州二中就向喜马拉雅公司提出了质量问题，一直在交涉。2013年7月，喜马拉雅公司的代表作出承诺同意重新更换，但未更换，电子白板一直不能正常使用。2、呈易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就提供了衢州二中出具的《情况说明》。3、关于电子白板的尺寸并非在开庭时存有争议，呈易公司在收到后安装调试时就已提出。电子白板的尺寸按对角线长度计算，喜马拉雅公司错误地认为合同对此无约定，其销售人员也认为尺寸不符合标准。4、喜马拉雅公司以次充好，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应依合同约定双倍赔偿。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销售的产品是型号为th-20011的泰亨电磁感应式90英寸电子白板（包含软件），但是该型号的产品无明确的规格，双方未明确其中的90英寸系采用何种标准计算，也即未明确系采用边长计算法计算还是采用对角线计算法计算，对此亦未查明强制采用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根据呈易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的喜马拉雅公司人员在交涉过程中的自认，参照与电子白板相类似的液晶电视屏主流尺寸规范的行业协会标准，并结合安装电子白板后的使用现状，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90英寸系采用对角线计算法计算更符合合同目的，故喜马拉雅公司提供采用边长计算为90英寸的电子白板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呈易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明知其不符合规格仍安装并交使用单位使用的行为亦不符合合同约定，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未支持呈易公司提出的要求喜马拉雅公司按合同总价双倍赔偿的请求，而是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判决喜马拉雅公司承担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及依此计算8%的代理费损失，并将货款调低10%，并无不当。
呈易公司提出喜马拉雅公司提供该电子白板系伪劣产品，以次充好，本院认为喜马拉雅公司提供的该电子白板仅在大小上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实际都已安装使用，不符合法律对销售伪劣产品及以次充好行为的界定，对此不予采信。呈易公司仍将其认为不符合规格要求的电子白板安装后交付使用，未依合同约定尽到相应妥为保管的义务，故对其主张按合同总价双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
喜马拉雅公司提出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和减少应收货款系重复处罚。本院认为喜马拉雅公司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电子白板显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该交付的电子白板比合同约定的小，理应减少货款。原审作出的判决不存在重复处罚，该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呈易公司、上诉人喜马拉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双方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浙江呈易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上诉人杭州喜马拉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由上诉人呈易公司负担6280元，由上诉人喜马拉雅公司负担6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顺增
代理审判员 余慧娟
代理审判员 揭其勇
二〇一四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