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199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系被害人杨某11之子。
诉讼代理人应欣萍，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金春，男，1969年2月4日出生于浙江省磐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磐安县。2015年5月9日因本案被磐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余锐奇，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金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子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应欣萍，被告人杨金春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余锐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7日晚上，被告人杨金春的哥哥杨某2在被害人杨某11家房子门口的烘房烘贝母，杨某11嫌烘贝母声音吵，打电话给杨某2的妻子杨某3，想睡到她那里遭到拒绝。
2015年5月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杨金春在磐安县仁川镇黄佘田村657号杨某2家二楼房间睡觉时，发现有人爬窗入室并躲在窗帘布后面，以为是小偷，拿出一把匕首上去推，因对方反抗，被告人杨金春即用匕首朝对方身上乱捅乱刺，将对方刺死，后将匕首藏匿于一楼大橱抽屉内。次日早上，被告人杨金春发现被捅倒在地上不会动的人是杨某11，未予理睬，自己到仁川镇黄余田村老糖厂荷花背磐安县宇晟工艺厂上班。经法医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杨某11系被他人刺破升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鉴定金华市第二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杨金春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5年5月8日16时许，被告人杨金春在磐安县仁川镇黄余田村老糖厂荷花背磐安县宇晟工艺厂内被磐安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杨金春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杨金春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其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杨金春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36686元。
被告人杨金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害人杨某11半夜爬窗闯入被告人房间对于案件的引发负有责任，存在过错，同时应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2、被告人杨某11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7日晚上，被害人杨某11嫌被告人杨金春的哥哥杨某2在他家烘房烘贝母的声音太吵，遂打电话给杨某2的妻子杨某3，想睡到杨某2家，但遭到拒绝。
2015年5月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杨金春在磐安县仁川镇黄余田村657号其哥哥杨某2家二楼房间睡觉时，发现从房间窗户外爬入室内的被害人杨某11，误以为是小偷，遂拿出一把匕首上前与其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杨金春用匕首朝杨某11身上捅刺数刀，致杨某11因升主动脉被刺破致失血性休克而倒地死亡，后杨金春将匕首藏于一楼大厨抽屉内。天亮后杨金春发现被捅倒在地不会动的人是杨某11，但未予理睬。当日早上7时多，杨某2回家发现杨某11死在其家中，遂打电话报警。经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杨金春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5年5月8日16时许，被告人杨金春在仁川镇黄余田村的磐安县宇晟工艺厂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杨金春的家属已代为赔偿给被害人杨某11家属人民币26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本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杨金春的哥哥。2015年5月7日晚上22点37分，其接到弟弟杨金春的电话说杨某11躲在自家二楼的窗户上面，被发现后从1楼后门跑走了。其觉得没少东西就算了，叫杨某2早点睡觉，并打电话告诉了自己老婆杨某3叫她锁好窗门。次日早上7点左右，之前一直在烘房烘贝母的其回到自己家中二楼杨金春睡觉的房间内准备拿剃须刀剃胡子时，发现杨某11倒在电脑桌前面的地板上，其叫了两声没反应，就马上跑下楼叫来隔壁的杨老贵。二人再次一起上楼查看，发现杨某11鼻子处有血迹没有呼吸，就马上拨打了120和110。
2、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杨金春哥哥杨某2的妻子。2015年5月7日晚10点半左右，其接到杨某2电话说杨某11来过家里被杨金春赶走了，叫其把门锁好。23点多的时候其又接到杨某11的电话说杨某2烘贝母声音太吵，要到她家来睡觉，被她拒绝了。后其将房门窗户锁好就回三楼房间睡觉了。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其听见杨某11吵架的声音，还有“叮咚叮咚”的声音，但因为害怕就一直在三楼床上躺着。次日早上七点左右，其吃完早饭后就去烘房接替其丈夫杨某2烘贝母，后接到杨某2的电话说杨某11死在自己家里，其就赶回家中，因为害怕不敢上楼，是村里的医生“祥里”上楼去看的，看了后说是已经死了。另证实，其曾和被害人杨某11在2、3年前有过不正当男女关系。案发前年的下半年，杨某11就从二楼窗户爬进来过欲和其发生性关系，后因其母亲也在而作罢。
3、证人杨某4、杨某5的证言，证实其夫妻二人住在杨某2家的隔壁。2015年5月7日晚，熟睡中的二人均被隔壁发出的“咚咚”的响声吵醒。
4、证人杨某6的证言，证实其系磐安县仁川镇黄余田村卫生室医生。2015年5月8日早上7点半多，杨某3跑到其卫生室叫其到家中去看一下。其来到杨某3家里二楼房间内，发现杨某11侧身躺在房间地上，脸上有伤口，眼睛内瞳孔已经放大，踢他的脚也没有反应，其就跟杨某3说人已经死了。后救护车和警察也来了，其和派出所的民警把情况说了就回家了。
5、证人杨某7的证言，证实其住在杨某2家的隔壁。2015年5月8日早上7点左右，其在回家路上碰到杨某2说起家里出事，叫其一起去看下。在杨某2家二楼房间内其看到杨某11侧身躺在地上，两只脚弯着，叫他也没反应。其就叫杨某2抓紧时间报警打110。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磐安县人民医院的120救护车随车医生，案发当天在其赶到案发现场时被害人杨某11已经死亡。
7、证人杨某8的证言，证实其系杨某2的岳母。2015年5月8日早上起接到女婿杨某2的电话说杨某11昨天晚上来家里偷过贝母，运气好没有被偷去。早上7点多，其接到女儿杨某3的电话说杨某11死在她家里。另证实，前年的时候其睡在杨某3家的二楼房间，杨某11就从二楼的窗户爬进来要和杨某3睡觉，后被其阻拦。
8、证人杨某9证言，证实其系磐安县仁川镇新岭下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杨金春平时就喜欢自言自语，脑子不灵有点呆。被害人杨某11与杨金春的大嫂杨某3系姘头。还听村里人说过杨某11曾爬窗进入杨某3的房间相会。
9、证人杨某10的证言，证实其系磐安县仁川镇新岭下村村民。被告人杨金春平时喜欢自言自语，有点神经病。另外听村里人说杨某11和杨金春的大嫂杨某3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0、匕首一把，经庭审出示辨认，被告人杨金春当庭确认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11、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从案发现场提取到的匕首1把，沾有血迹的白色旅游鞋1双，袖口沾有少量血迹的男外衣1件。
12、被告人杨金春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被告人杨金春确认磐安县仁川镇黄余田村657号杨某2住处二楼的其所居住房间就是将被害人杨某11杀害的现场，房间内窗户就是被害人杨某11进入房间的窗户；一楼大橱中间的左侧抽屉内就是其藏匕首的地方。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物证照片，证实案发的现场情况及现场提取相关物证的情况。
14、人身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杨金春进行身体检查。经检查，发现被告人杨金春左手背中指第二关节处发现有红色斑痕，右手背小拇指第二关节处发现两条长度约0.5厘米伤口。
15、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所送检的匕首刀刃上血迹、被告人杨金春鞋子上血迹、案发现场提取的滴状血迹、现场提取男外衣右手袖口血迹均为被害人杨某11所留；所送检的匕首刀柄上转移斑迹为被告人杨金春所留。
16、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尸体照片，证实死者杨某11系被他人刺破升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7、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杨金春在本案中受精神分裂症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应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8、通话详单，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杨金春、证人杨某2的通话情况。另证实2015年5月7日23时许被害人杨某11与杨某3通话的事实。
19、110接警单，归案经过、侦破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被告人杨金春的归案情况。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金春与被害人杨某11的身份情况。
21、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人杨金春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情况。
2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村委会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3、被告人杨金春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证实的情况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金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金春在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杨金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亦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金春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杨某11的行为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责任，可对被告人杨金春酌情从轻处罚，并据此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金春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本院将根据本案情况酌情作出判决。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的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金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9日至2030年5月8日止）；
二、被告人杨金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26000元，余款人民币154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吴翠丹
代理审判员 刘 烨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斯蓓莲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