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0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中海，男，汉族，1981年6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暂住地黄山市屯溪区。被告人周中海曾因吸毒于2014年5月被黄山市徽州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5月5日被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经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歙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美琳，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钱超，男，汉族，1988年10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大专文化，驾驶员，户籍地黄山市徽州区，暂住地黄山市屯溪区。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5月5日被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歙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运输毒品罪批准逮捕，次日由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歙县看守所。
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审理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中海犯贩卖、运输毒品罪，钱超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皖1021刑初1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中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4日，被告人周中海邀钱超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购买甲基苯丙胺，16时40分许，被告人钱超向赵某借来皖Ｊ×××××白色起亚K3轿车带上周中海，从黄山市屯溪区上高速驶往浙江省平阳县并于当日23时许到达。随后被告人周中海按照事先约定，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共1.5万元给一女子（微信名为“心好痛”，微信号为×××)购买甲基苯丙胺，被告人周中海取得甲基苯丙胺后即由钱超驾车载二人离开平阳县返回黄山市。期间被告人周中海以270元/克的价格售给钱超30克甲基苯丙胺。2017年5月5日5时20分左右，当被告人钱超驾驶皖Ｊ×××××轿车与被告人周中海途经衢州市黄衢南高速钱江源收费站时被公安机关侦查人员抓获，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周中海、钱超乘坐的皖Ｊ×××××轿车上查获一个粉色保温水杯，并在该粉色保温水杯内查获到一袋装和散装的白色晶状物质。经黄山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查获的白色晶状物质共计151.7616克（其中袋装4.4548克，散装147.3068克）。经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查获的白色晶状物质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另查明，被告人周中海此前向多人多次零星贩卖甲基苯丙胺毒品，未经处理。被告人周中海、钱超均为吸毒人员，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运输毒品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周中海对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证实其之前的零星贩毒事实供认不讳。就被告人周中海所涉罪名事宜，在开庭审理时已组织控辩双方围绕被告人周中海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还是贩卖、运输毒品罪以及非法持有毒品罪进行辩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被查获的毒品（照片）及保温水杯一个，证实涉案毒品的情况。
2.周中海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账号为62×××02，该账户绑定了支付宝、微信)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证实在涉案毒品交易时有1.5万元转出的事实。
3.钱超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5月5日钱超从账户上分两次共计转了5500元到支付宝(一次1000元，一次4500元)，后转入周中海支付宝的事实。
4.周中海、钱超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5.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均被当场抓获的事实。
6.前科劣迹查询，证实被告人周中海、钱超无犯罪前科，被告人周中海有劣迹的事实。
二、鉴定意见
1.黄山市产品质量检验所对涉案白色晶状物净重量的鉴定意见，袋装检验结果为4.4548克，散装检验结果为147.3068克，总计151.7616克。
2.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物品成分鉴定及取样笔录，经鉴定，涉案物品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三、搜查、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搜查笔录，侦查人员对皖Ｊ×××××起亚K3轿车进行搜查，并对有关物品进行了扣押。
2.称量笔录，证实甲基苯丙胺毒品的数量。
3.电子物证检查笔录、手机取证报告，证实浙江温州市电话138××××3542(微信名“心好痛”，户名缪小玲)于2017年5月4日22:00至2017年5月5日凌晨在线上，周中海与其通话短信记录情况。
4.歙县公安局对鲍某、程某、项某、伍某制作的辨认笔录，均指认出周中海就是贩卖毒品的人员。
四、视听资料、电子证据
1.通话及短信详单，181××××3182(使用人钱超)与189××××4767(使用人周中海)在去前有两次电话联系，时间点与二人供述一致。周中海在2017年5月4日22:23至5月5日0:07共有8次和138××××3542(微信名“心好痛”)联系；手机号码为187××××3182(钱超)、182××××8100(项某)、139××××8067(程某)最近六个月的通话及短信详单，证实周中海与钱超、项某、程某有电话联系。
2.钱江源收费站截图，证实皖Ｊ×××××车在2017年5月5日06:15:57从钱江源出口的事实。
3.侦查人员从浙江温州甬台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平阳收费站提取的截图，证实皖Ｊ×××××的在2017年5月4日22:56:46从平阳出口；2017年5月5日0:14:44从平阳入口。
4.侦查人员从浙江省平阳县公安监控提取的资料，证实皖Ｊ×××××车于2017年5月4日至5日在平阳县境内的活动轨迹。
五、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在2017年5月4日将皖Ｊ×××××的起亚汽车借给了钱超，钱超告诉其说是到歙县三阳吃饭，当晚夜里11点后联系不上他，第二天报警，得知汽车被歙县公安局扣押了。该证言与钱超的供述能相互印证。
2.证人鲍某、程某、项某、伍某的证言，证实多次向被告人周中海购买毒品的事实。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周中海的供述和辩解
“我们下午5点多钟从屯溪上高速出发的，……，两个人轮流开的……，到温州平阳下高速吃了点东西，吃好后打电话给对方，我说到了，对方让我把钱转过去，让我等15分钟，在等的时候，亮通过手机支付宝转给我5500元买甲基苯丙胺，还说剩下的2600元回去再给我。过了15分钟，对方还没有联系我，我又打电话给对方，对方让我凑个整数15000元，还说不会亏待我，我通过微信转了4500元，通过支付宝转了10500元。隔了几分钟她打电话给我，说已经把东西放在平阳县中国农业银行门口一个垃圾桶铁管边上……我们按照对方给我的地址导航找到那里……。在那个地方找到一个黑色方便袋，还用透明胶带裹着的，我拿到之后就上车了，在车上我将那个方便袋打开，将里面的甲基苯丙胺倒在我放在车上面一个粉色保温杯里，然后将保温杯放在副驾驶的下面，接着我们从原路返回黄山……到了5月5日凌晨5时许，在浙江钱江源省际收费站缴费时被公安民警抓获，民警当场在车子副驾驶下面的粉色保温杯里查获了我们购买的甲基苯丙胺。”
证实了2017年5月4日下午5点多，被告人周中海和“亮”(钱超)一起开车从黄山出发到浙江温州平阳去买甲基苯丙胺，拿到后两人又开车返回，在钱江源省际收费站被公安民警查获的事实。另证实了其售给钱超毒品的事实。
2.被告人钱超的供述和辩解
周中海（小海）打电话向朋友借车都没有借到，他就问我怎么办，我就打电话向朋友赵某借赵某借车，我骗赵某去歙县三阳吃饭没有说去买甲基苯丙胺的事。…。下午4点40左右我打的去了赵某的赵某的公司，她给我的是一辆白色起亚牌K3轿车，牌照是皖Ｊ×××××到车后，开车带上周中海，他就直接让我开车上高速去温州平阳购买毒品，周中海用微信发个地理位置给我，让我导航到那里。我和周中海两个人就轮流开车，晚上11点多钟到温州平阳，在车上打电话和发微信联系购买甲基苯丙胺。后来我先后用自己的支付宝向周中海转账1000元和4500元钱购买甲基苯丙胺，周中海和我说270元一个（一克），让我凑30克，也就是拿8100块钱给他…。周中海让我开车去一个地方，车子停在一个农行站台，周中海下车，过了10多分钟，周中海就回来了，上车之后就说回家了，我用导航搜索后按照导航的路线上高速了，上车之后，周中海把买来的毒品装到一个红色的杯子里，车子开了100公里左右，我们两个人下车小便，我叫周中海把甲基苯丙胺我看下，周中海拿了一个小塑料封袋的甲基苯丙胺给我，我接到甲基苯丙胺之后就到车上把去买甲基苯丙胺之前放在车上的吸壶拿出来，自己吸了几口，周中海接着也吸了几口，我们吸好甲基苯丙胺之后，我和周中海换着开，在钱江源收费站的时候被你们公安机关抓获了。”“…
“……我自己从他那里拿(买)了三四次甲基苯丙胺。”
证实其借车和周中海一起到温州平阳去购买、运输甲基苯丙胺，且其向周中海以每克270元购买，已转账5500元给周中海用于购买甲基苯丙胺的事实。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及罪名问题
被告人周中海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所购毒品用于自吸，但无任何证据佐证用于自吸，而在案证据却证实被告人周中海之前有尚未处理的零星贩卖毒品行为，在本次运输151.7616克甲基苯丙胺毒品犯罪中，又有将其中部分甲基苯丙胺毒品贩卖给被告人钱超的行为，故应当按照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的性质并列确定贩卖、运输罪名，同一宗毒品数量不重复计算，不实行数罪并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中海的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钱超共同运输甲基苯丙胺毒品数量大，应以运输毒品罪的共同犯罪定罪处罚。
二、关于二被告人是否区分主从犯问题
在二被告人共同运输毒品犯罪事实中，被告人钱超起帮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但在量刑时应考虑运输毒品的数量及其参与的主动程度等情节综合考量。
三、关于被告人钱超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
被告人钱超配合公安机关查获自己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系如实供述的一部分，不属立功表现，因此，被告人钱超的辩护人提出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中海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毒品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钱超运输甲基苯丙胺毒品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周中海、钱超在运输毒品犯罪事实中，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周中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钱超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周中海、钱超到案后如实供述运输毒品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二辩护人提出与上述认定事实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中海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钱超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八万元；三、扣押在案的皮包一个、保温水杯一个、手机四部、甲基苯丙胺毒品等物品，予以没收。
宣判后，被告人周中海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中认定其该次运输毒品中有将部分甲基苯丙胺贩卖给钱超的行为，证据不足且与事实不符；2.原审认定其为该起运输毒品犯罪的主犯与事实不符；3.原审判决未认定其有检举揭发他人贩卖毒品的立功行为；4.一审认定其有零星贩卖毒品给他人的事实，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其作出公正判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周中海的上诉理由一致。上诉人周中海及其辩护人二审阶段向本院提交了检举信四份。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中海邀集原审被告人钱超于2017年5月5日早上从浙江购买冰毒甲基苯丙胺共计151.7616克驾车运输至黄衢南高速钱江源收费站时被公安机关侦查人员抓获的事实及上诉人周中海将该次购买的甲基苯丙胺其中的30克以270元/克的价格出售给钱超和上诉人周中海此前曾多次零星贩卖甲基苯丙胺给他人未经处理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列出，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上诉人周中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周中海没有将其运输的毒品中部分甲基苯丙胺贩卖给钱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在卷的周中海、钱超的供述不符，故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周中海首起犯意，邀集钱超借车并带其至浙江平阳收购甲基苯丙胺运输至黄山的行为，不仅有周中海的供述，亦有钱超的供述互为印证，其是该起运输毒品犯罪的主犯，故上诉人周中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周中海非本起运输毒品犯罪主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其有零星贩卖毒品给他人的行为，均有从其处收购毒品的多位证人证言的证实，故原判认定该部分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其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周中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有检举揭发他人贩卖毒品的行为未认定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由于其所检举揭发他人贩卖毒品的行为，公安机关已予以侦查，因有部分事实未能查证属实，且有部分在其归案前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故其该检举行为不能认定有立功表现，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审阶段，上诉人周中海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检举信四份，本院已将该检举信转交至公安机关予以核查，因至该案审结之日时，公安机关尚未将核查结果通报本院，上诉人周中海及其辩护人可在公安机关核查结果出现后，通过法定程序向相关司法机关申报其是否有立功情节。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中海非法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原审被告人钱超非法运输甲基苯丙胺毒品五十克以上，其行为显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均应依法予以惩处。在运输毒品犯罪过程中，两人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周中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钱超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中海及其辩护人提出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秀萍
审判员 严 明
审判员 宣庆龄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淑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