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学杰，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委托代理人：丁承先，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明林，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玲，女，1969年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河间市。
委托代理人：刘占明，河间市瀛州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马学杰因与被上诉人马金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5）河民初字第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马金玲在原审中诉称：原告与被告均系沧州红太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及河间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2013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自己在沧州红太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及河间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以1500万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被告，同时被告将自己登记在河间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河间市欣欣供销大厦东侧的房产所占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双方签有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分五年付清，每年给付原告300万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给付，被告于2013年12月31日前给付原告首期转让款40万元（应付300万元，扣除原告应支付被告房产转让款200万元，再扣除原告协议之前欠被告款60万元），同时协议约定如被告不能按时支付转让款，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协议约定，被告2013年12月31日前应偿付原告首期转让款4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被告应偿付原告第二期转让款300万元，但时至今日，两期股权转让款共计340万元被告未予支付。被告分期偿还原告股权转让款，由于被告未偿还原告的两期股权转让款340万元已达到全部转让款1500万元的五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7条规定，原告依法要求被告偿付全部转让款1240万元。综上，请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全部股权转让款1240万元并支付原告34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4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3年12月3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4年12月3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分别计付（至2015年4月27日违约金金额为371200元），以后顺延至清偿之日。
原审被告马学杰在原审中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能成立。一、原告要求我偿付全部转让款不能成立。本案是股权的转让，不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应当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原告依据《合同法》第167条的规定要求我偿付全部转让款不能成立，应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定我到期应偿付原告转让款的金额。二、原告要求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不能成立。利率不能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民间借贷作出的规定，不适用本案，因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造成损失的30%，我与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违约金超过了银行贷款利率的30%，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减少。三、我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我分五年付清原告1500万元，每年给付300万元。按协议约定，应当是2014年底、2015年、2016年底、2017年底、2018年底五年各给付300万元，而不是原告诉称的2013年底、2014年底、2015年底、2016年底、2017年底各给付300万元。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1日，原告马学杰与被告马金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原告将沧州红太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及河间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不包括河间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名下的房产所有权）全部转让给被告。二、转让价格壹仟伍佰万元整，被告分五年付清给原告，每年给付叁佰万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给付。三、被告将自己登记在河间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河间市欣欣供销大厦东侧的房产（实际所有人为马金玉、马学杰、马金玲各三分之一产权）以贰佰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如需办理过户手续，被告应予配合。四、被告应付原告叁佰万元款项，扣除原告应支付被告的转让款贰佰万元，再扣除原告欠被告款陆拾万元，被告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再给付原告肆拾万元作为被告支付原告首期转让款。五、如被告不能按约定如期给付原告转让款，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六、本协议成立后，原告在沧州红太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及河间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由被告享有和承担。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至2015年5月6日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应给付原告两期股权转让款共计3400000元，其中400000元的违约金为3389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的1.3倍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6日共419天）、3000000元的违约金为819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1.3倍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6日共126天）。
原审认为：原告马金玲与被告马学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除违约金约定外，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履行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属违约，对造成纠纷应负全部责任，故被告应承担偿还原告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因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未支付原告两期股权转让款共计3400000元，已达到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五分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有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被告认为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超过了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故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学杰给付原告马金玲股权转让款12400000及违约金115792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5月6日，之后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5年5月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98427元，由原告马金玲负担1968元，被告马学杰负担96459元。
马学杰不服上述判决，其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协议约定上诉人分五年付清被上诉人1500万元的转让款，应当是自2014年底至2018年底每年支付300万元，原判决认定自2013年底至2017年底每年支付300万元不符合协议约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协议当中关于2013年12月31日前给付被上诉人40万元的内容，是错误的。二、本案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判令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系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协议签订的初衷，将导致判决无法执行或上诉人无法经营。
被上诉人马金玲主要答辩意见为：一、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转让款的数额及给付方式，更明确约定了首期转让款的给付时间，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底至2018年底每年各给付30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二、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未按约定按期给付转让款，至本案起诉及二审开庭，累计未给付到期转让款数额已达到340万元和640万元，均已达到全部转让款1500万元的五分之一，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上诉人偿付全部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及证据与原判决相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马学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上诉人马金玲于2013年11月21日就转让沧州红太阳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及河间市红太阳商贸有限公司的股权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根据上述协议第二条及第四条的约定，上诉人马学杰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给付被上诉人马金玲扣除相关款项后的首期转让款40万元，之后其应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付清当年的转让款300万元直至2017年12月31日。上诉人马学杰关于其应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首期转让款直至2018年12月31日的主张与双方上述约定不符故而不能成立。本案截至被上诉人马金玲对上诉人马学杰提起民事诉讼的2015年4月27日，上诉人马学杰未支付被上诉人马金玲到期转让款的数额累计为340万元，已经达到了双方协议转让总价款的五分之一，原判决在公司法等法律或行政法规对本案股权转让情形无具体规定的情况下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及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马学杰一次性全部支付被上诉人马金玲剩余转让款1240万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马学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马学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莉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