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拉民再终字第15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朗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前为兰州鑫龙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西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童瑞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凯年，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坎巴嘎布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杜运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江生，西藏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甘肃朗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前为兰州鑫龙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朗晟公司、鑫龙盛公司）与再审被上诉人西藏坎巴嘎布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坎巴嘎布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拉萨市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3）堆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甘肃朗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许凯年、再审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杜运建、委托代理人陈江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23日，一审原告坎巴嘎布公司向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误工、重作等损失412796.0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被告鑫龙盛公司（后变更为朗晟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出庭应诉，该案进行了缺席审理。
原一审查明，2011年9月9日，为建设厂房需要，坎巴嘎布公司与鑫龙盛公司签订了一份《钢结构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合同约定鑫龙盛公司于2011年9月25日之前向坎巴嘎布公司交付所订购的142吨钢结构，价格为人民币86.5万元。合同签订后，坎巴嘎布公司已向鑫龙盛公司支付完所有货款，但鑫龙盛公司直到2011年11月4日才陆续交付完所有钢结构。2011年12月15日，坎巴嘎布公司与案外人西藏福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坎巴嘎布公司向福海公司支付误工费、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并且此款已全部履行完毕。
2011年11月23日，鑫龙盛公司向坎巴嘎布公司发出传真一份，说明王立瑞、王连发系鑫龙盛公司职工，被派往坎巴嘎布公司工地协助安装钢结构。以上二人抵达安装现场后，对钢结构进行了检测。二人随后在《关于兰州鑫龙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钢结构横梁断裂及修复过程说明》、《断裂横梁维修情况说明》、《产品生锈情况证明》、《异形板修正情况证明》、《连接板缺失情况证明》、《焊缝质量情况证明》、《水平支撑丝头问题情况证明》、《钢结构梁上螺孔缺失情况证明》、《短30cm立柱焊接情况证明》等文件上签字确认了案涉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2011年11月25日西藏自治区拉萨市阳光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一份，对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进行了公证。公证内容为，王立瑞、王连发系鑫龙盛公司员工，被派往坎巴嘎布公司工地处理存在质量问题的钢结构。
原一审另查明，在修复钢结构的过程中，经鑫龙盛公司员工王立瑞签字确认，坎巴嘎布公司垫付了购买修复用品的费用，共计人民币1467.5元。2011年12月3日，坎巴嘎布公司委托西藏建业工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鑫龙盛公司交付的钢结构进行了检测。坎巴嘎布公司为此支付了检测费人民币3000元。2012年3月20日，坎巴嘎布公司又委托西藏中融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被告交付的钢结构后续修复费用进行了评估。结论为，修复钢结构需花费人民币98370.53元。为此，坎巴嘎布公司支付了评估费人民币5000元。
原一审认为，坎巴嘎布公司与鑫龙盛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此予以了确认。对于坎巴嘎布公司要求鑫龙盛公司赔偿已支付给施工方福海公司误工费、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坎巴嘎布公司提交的《关于兰州鑫龙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钢结构横梁断裂及修复过程说明》、《断裂横梁维修情况证明》、《产品生锈情况证明》、《异形板修正情况证明》、《连接板缺失情况证明》、《焊缝质量情况证明》、《水平支撑丝头问题情况证明》、《钢结构梁上螺孔缺失情况证明》、《短30cm立柱焊接情况证明》、《补发产品到货确认》、《到货情况及货运付款证明》、证人左某某的证言，并结合《检测报告》、《公证书》、《赔偿协议》等证据材料，可以确定鑫龙盛公司交付的钢结构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并延迟交付。该行为致使施工方福海公司延误开工，因此造成坎巴嘎布公司赔付了施工方30万元的误工费及违约金。原一审就此认为，该笔损失是因鑫龙盛公司违约导致的，应当由其赔付。原审支持了坎巴嘎布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
对于坎巴嘎布公司要求鑫龙盛公司支付为修补钢结构而垫付的购买修补用品的费用人民币6912.9元的诉讼请求，坎巴嘎布公司提交了六张《收据》予以证实。因该组证据上均有鑫龙盛公司员工王立瑞的签字，故原一审对该项金额予以了支持。对于坎巴嘎布公司请求鑫龙盛公司支付鉴定费、评估费人民币8000元，钢结构后续修复费用人民币98370.53元的诉讼请求，原一审依据《检测报告》、《评估报告》等证据材料的证实，予以了支持。对于坎巴嘎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原一审不予认可。
综上，判决被告鑫龙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向坎巴嘎布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407838.03元，该项赔偿包括了坎巴嘎布公司已支付给施工方福海公司的误工赔偿及违约金人民币30万元，坎巴嘎布公司垫付的修补用品费用1467.5元，鉴定、评估费人民币8000元，修复钢结构的费用人民币98370.53元等。驳回了坎巴嘎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3年2月25日，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堆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
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与原审一致。
原审被告朗晟公司（变更前为鑫龙盛公司）辩称：一、提供给坎巴嘎布公司的钢结构经过了质量检验，可以证实有关的产品是合格品；二、通过坎巴嘎布公司提交的质量检验报告可以看出，鑫龙盛公司提供的产品不是不合格而是需处理；三、坎巴嘎布公司与福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合同》存在工期过短的问题，钢结构出现的问题不能排除施工方施工的原因；四、坎巴嘎布公司的损失没有诉请的那么多，其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所作的重新维修的鉴定也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
针对上述答辩主张，朗晟公司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兰州久安无损检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检测报告》八份，证明朗晟公司向坎巴嘎布公司提供的钢结构是合格产品；2、《钢结构组件整改费用明细表》一份，证明坎巴嘎布公司修复钢结构的总花费为13702.5元。3、《内资公司变更通知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鑫龙盛公司变更为朗晟公司、朗晟公司承继鑫龙盛公司的诉讼权利义务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等事实。
原再审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原再审一审认为，一、通过朗晟公司派遣员工王立瑞、王连发协助坎巴嘎布公司安装钢结构，以及坎巴嘎布公司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检测报告》以及《房地产估价报告》来看，部分案涉钢结构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至于朗晟公司声称，坎巴嘎布公司压缩工期、不能排除施工方造成钢结构质量出现问题的辩解意见，因朗晟公司没有提交施工方违章、违规操作等方面的证据，该辩解不能成立。从双方《加工合同》的约定来看，虽然坎巴嘎布公司有验收钢结构质量的义务，但朗晟公司作为加工定作方，依法应当履行生产符合图纸设计要求钢结构的义务。故，质量控制义务由朗晟公司承担更加符合合同签订时的双方真意表达。而从坎巴嘎布公司维修过程来看，部分钢结构与图纸设计不符，才导致了坎巴嘎布公司返修、维修等问题。基于此，认定朗晟公司交付的部分钢结构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和图纸设计要求。二、朗晟公司认为，坎巴嘎布公司逾期交付货款是导致朗晟公司逾期交付钢结构的根本原因，朗晟公司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此认为，《加工合同》第六条虽然对履行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先交付定金，后在提货时付清所提货物的货款，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坎巴嘎布公司逾期交付定金而朗晟公司接受，以及坎巴嘎布公司分两次支付货款而朗晟公司予以接受并发货的行为，都可以视为双方对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在双方就变更履行方式重新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朗晟公司的辩解意见不成立。坎巴嘎布公司既然已经全面履行了付款义务，则朗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要求数量及质量的钢结构。朗晟公司没有遵守《加工合同》的约定，并履行相关义务，构成违约。三、坎巴嘎布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以及《房地产估价报告》明确了朗晟公司交付的部分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结合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第四条第三款“乙方（本案原审被告）必须按甲方（本案原审原告）提供的原图加工、生产，如发生尺寸及质量问题，各种螺栓、螺帽配件不齐，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的约定，朗晟公司作为定作承揽人应当承担修理、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审原告诉请原审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从王立瑞、王连发现场工作照片以及《修复过程说明》来看，朗晟公司提供的钢结构存在质量问题，需修复、重作，而以上问题的存在导致了相关安装工程的停滞，基于此，坎巴嘎布公司赔偿施工方的误工损失就成为了事实上的必然。至于施工方如何发放误工工资则与本案原审原告不存在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从福海公司出具的30万元误工赔偿及违约金的《收据》来看，坎巴嘎布公司因朗晟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了实际损失，该笔损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由朗晟公司赔偿。对于坎巴嘎布公司垫付的1467.5元的材料款、支付的评估费用8000元以及钢结构的修复损失98370.53元，均是因朗晟公司违约造成的，对此，朗晟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基于上述分析，朗晟公司应当赔偿坎巴嘎布公司经济损失407838.03元。综上，判决维持（2012）堆民二初字第08号民事判决。
再审上诉人朗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再审上诉称，1、由于再审被上诉人一再延期付款，预付款、进度款实际支付时间与约定支付时间相差十几天，存在严重违约，原审法院以双方对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无视再审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合法行为，判令再审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2、再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75天，但实际工期只有57天，明显存在违法赶工。3、再审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关损失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协议赔偿员工数额与领取工资的员工人数存在巨大差异，且第三人的工资领取单仅有签字之外，无法证明第三人雇佣了上述人员。4、原再审一审法院将原一审案由“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定做合同纠纷”，使本案法律关系发生了变更，又维持了原一审判决，属使用法律错误。
再审被上诉人坎巴嘎布公司辩称，1、再审被上诉人提交了六份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及《业务收费凭证》，证明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再审上诉人同样也接收了货款，由于再审上诉人迟迟不交付货物，同时提供的钢结构重量缺失7吨，钢结构质量与设计要求不符等事实，从而构成违约，原判认定事实清楚。2、由于再审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再审被上诉人经多次要求进行维修，朗晟公司随指派王立瑞、王连发维修，但最终二人在未能维修的情况下，自行离开，致使再审被诉人的损失仍然无法弥补。从而造成的损失应有再审上诉人承担。3、关于实际损失，由《建设合同》、《赔偿协议》以及福海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人民法院按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案件时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可以相应变更案件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判决、裁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的，人民法院应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上述瑕疵后予以维持。”因此，再审上诉人提出原再审一审法院将原一审案由“变更，使本案法律关系发生了变更，又维持了原一审判决，属使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合同》第六款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中明确约定，如3日内定金不到帐，合同自动失效。由于再审被上诉人未如约交付定金，该合同应视为自动失效。但由于再审被上诉人后期向再审上诉人支付了货款，同样再审上诉人予以接受并发出货物，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期限重新达成了意思表示的一致，因此再审上诉人有义务提供符合产品质量及规格的货物。根据《检测报告》、《关于兰州鑫龙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生产的钢结构横梁断裂及修复过程说明》《断裂横梁维修情况证明》、《产品生锈情况证明》、《异形板修整情况证明》、《连接板缺失情况证明》、《焊缝质量情况证明》、《水平支撑丝头问题情况证明》、《钢结构梁上螺孔缺失情况证明》、《兰州鑫龙盛公司员工现场工作情况证明》、《短30cm立柱焊接情况证明》、《补发产品到货确认》，均可以证明再审上诉人朗晟公司向再审被上诉人坎巴嘎布公司所提供的钢材存在严重缺失及质量问题，从而构成再审上诉人实际违约。应当承担给再审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关于再审被上诉人提交的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为75天，但实际工期只有57天，明显存在违法赶工以及再审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关损失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的主张。本院认为，实际工期虽与《建设合同》约定的施工工期不一致，但并未显示再审被上诉人存在扩大实际损失，同时再审被上诉人坎巴嘎布公司提交的《坎巴嘎布公司车间、多功能房门卫室建设合同》、《赔偿协议》以及福海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证明因再审上诉人朗晟公司违约造成再审被上诉人30万元的经济损失。因此，再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西藏自治区堆龙德庆县人民法院（2013）堆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诉讼费人民币7492元（再审被上诉人已预交），由再审被上诉人西藏坎巴嘎布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承担90元，再审上诉人甘肃朗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40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134元，由再审上诉人甘肃朗晟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扎西多吉
审判员 次 央
审判员 尼玛央宗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索朗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