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莱州商初字第420号
原告山东中际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
法定代表人赵首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永跃，莱州市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孔祥凤，女，196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籍贯黑龙江省，现住云南省。
委托代理人冯玉法，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山东中际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际公司”）与被告孔祥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中际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跃、被告孔祥凤的委托代理人冯玉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际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在昆明辖区内销售原告生产的装载机、翻斗车等产品，产生纠纷，提交莱州市人民法院处理。2012年9月20日双方核对账目，被告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尚欠原告货款401016.50元未付清。后原告多次追要货款，被告均以无款为由拒付，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01016.50元，被告承担诉讼费。
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货款共计553416.50元，并自被告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违约金，后再次变更请求数额，要求被告给付货款434416.50元。
被告孔祥凤辩称，原告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与被告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孔祥凤是原告公司在云南昆明开办的直销处的派出员工，被告受原告管理，双方不是平等的民事诉讼主体。被告为原告的直销处开展机械销售和对外三包服务，被告所有的办公设施、用品等都是原告提供的，原告定期派人到昆明直销处盘点库存、结算货款；原告在开办昆明直销处初期，为被告发放保底工资，随着业务的扩大，计酬方式实行包干；每年底，被告到原告公司报销差旅费；被告要求原告处理账目，也证实了被告是原告公司的销售人员。第二，原、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原告持有的两份买卖合同，合同书上“孔祥凤”的签字不是孔祥凤本人所签。第三，原告将诉讼请求数额从401016.50元变更为553416.50元，没有事实依据，系恶意诉讼，在申请财产保全时超标的查封。第四，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货款无依据且计算错误。截止到2012年9月23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401060.50元，2012年9月21日，原告在被告处借款10000元，应从该对账数额中扣除；2012年9月23日对账当天，原告法定代表人赵首郡在被告处借款3000元，亦应扣除；2012年9月24日和2013年10月15日，被告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告分别汇款10万元和5万元，应作扣除；另有冲差价款10700元和三包费、原告工作人员到被告处的招待费4748元、2012年降价款10700元也没有从对账数额中扣除，另原告还有10万余元的装载机和配件在昆明直销处库存，所有权未转移，仍属原告公司。扣除上述款项，被告只欠原告货款116616.50元。
经审理查明，原告山东中际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系从事制造、销售建筑工程机械、化工机械、农业机械等的企业，原告与被告孔祥凤存在买卖装载机、翻斗车等业务关系。2011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在昆明地区销售原告的装载机、翻斗车等产品，合同有效期1年，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0日止。2011年12月31日，经双方对账，被告孔祥凤在原告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止到2011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07096.50元。2012年1月1日，原、被告再次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在昆明地区销售原告生产的装载机、翻斗车等产品，合同载明：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劳动用工关系；被告要货方式为电话、传真、电子邮件、信函等方式，原告接到被告要货通知后，应及时备齐货物，同时开具出库单，出库单标注品名、规格、数量、单价、总价款、时间等，被告在出库单上签字……被告第一次要货为10台，被告以后的要货采取现款结算方式，即被告应一次性支付给原告货款后，原告才予以发货。保修期内，产品的发动机、变速箱、前后桥、车架四大部件由原告负责免费维修，按照《三保说明手册》执行，产生的费用，按原告要求填好三包记录，予以报销；其余部件由被告负责维修。保修期外的维修责任由被告全部承担，包括负担配件费用、交通费及维修人员报酬等。合同还约定，原告按被告实际销售金额确定返利比例，原告应于年底前，按返利规定将被告应得返利汇至被告指定银行账户或以现金及其它方式兑现给被告。合同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如甲方（原告）因故不能按期交付，应及时与乙方（被告）沟通协商，按协商时间发货，每迟延一日，须向乙方支付发货产品总货款的3%的违约金；如乙方（被告）不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每迟延一日，须向甲方（原告）支付全部应付款项3%的违约金”。
2012年9月23日，经双方对账，原告为被告出具了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截止2012年9月23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434416.50元。如贵公司核对无误，请在本对账单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被告孔祥凤在对账单空白处补充填写“减原来没收到三台工程车：1×14600.00（金含阳托运），2×9400.00（富利通张），实欠401016.50元”后，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对账单落款处载明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但双方均认可系笔误，实际对账时间为2012年9月23日。
另查明，2012年9月24日，被告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告转账付款10万元；2013年10月15日，被告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向原告转账付款5万元。
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1年1月1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购销合同甲方签章处盖有莱州市光远机械有限公司和山东中际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原告主张因赵首郡系上述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加盖了两个公司的合同章）及2011年12月31日对账单一份，用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及截至2011年12月31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607096.50元的事实。
2、2012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及2012年9月23日的对账单一份，用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共欠原告434416.50元的事实。
3、原告法定代表人赵首郡与被告孔祥凤的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用以证实2012年9月24日孔祥凤给原告打款的10万元在2012年9月23日对账时已扣除。
4、发货清单17张、货物运输协议复印件17份、原告记录的双方往来账目明细2页，用以证实被告欠原告货款的数额为434416.50元，计算依据为：根据2011年12月31日对账单记载，被告欠款数额为607096.5元，从2012年1月1日到2012年8月8日，原告为被告供应货物价值为482560元（发货清单、运输合同、原告记账明细为证），以上累计被告应付款数额为1089656.5元。截止到2012年8月26日，被告已付款536240元，尚欠553416.5元，减去原告为被告的降价款9000元、2012年9月24日被告汇款10万元、2012年9月21日原德俊从被告处借的差旅费1万元，余额即为2012年9月23日双方对账单载明的数额434416.50元。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中购销合同中孔祥凤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与中际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对2011年12月31日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但主张该对账单中的数额已经结转处理，包含在2012年9月23日双方对账的数额之中。对证据2，被告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不是孔祥凤本人签字，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对2012年9月23日的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欠款数额不是434416.50元，而是被告在对账单中确认的401016.50元。对证据3，被告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原告法定代表人赵首郡自始至终没有明确10万元是什么时间支付、是哪一笔10万元，赵首郡在录音中称10万元不在其诉讼请求的数额中，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被告在录音中也仅是基于同意调解，要求将被告处的配件及装载机返还原告，被告在录音中对赵首郡所提10万元未作反驳，提出要求解决潘立忠借款13万元，并未明确表示认可原告主张的10万元不包含在2012年9月23日对账单之内。对证据4，被告主张运输协议为复印件，发货清单及运输协议上均没有被告方签字，对发货清单、运输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往来账目记录只是原告单方的记账，没有被告的签字，对真实性亦不认可。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2年9月24日及2013年10月15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汇款10万元、5万元的汇款凭证两张，用以证实在2012年9月23日原、被告对账之后，被告向原告汇款共计15万元。
2、2012年9月21日、2012年9月23日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德俊分别在被告处借款1万元、3000元的收据两份，用以证实原告主张的数额与事实不符。
3、2013年11月22日被告发给原告的传真两份，用以证实昆明直销处将相关费用明细及库存明细报告给了原告，被告与原告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原告公司的派出员工。
4、被告处的库存产品清单一份，用以证实被告库存金额为344800元，2012年9月22日被告将库存产品外欠款99500元发给原告，被告与原告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是原告的派出员工。
5、冲差价款表三份，用以证实2013年10月产生冲差价款5000元、2012年12月产生冲差价款11300元、2013年8月产生冲差价款10700元。
6、潘立忠给孔祥凤出具的收条三张，其中2008年5月6日的数额5万元、2008年8月10日数额6万元、2013年6月20日数额2万元。用以证实原告工作人员潘立忠从被告处收取货款13万元，该数额应从对账数额中予以扣除。
7、商品销售明细单一份、货物运输协议一份、货物托运单一份，用以证实2014年12月5日被告与原告协商一致后被告将未销售完毕的47960元价款的装载机配件退给了原告，由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何永祥签收。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中被告2013年10月15日的5万元汇款无异议，认可应从被告的应付款额中扣除。对2012年9月24日的10万元汇款，原告主张双方对账时约定被告在2012年9月23日当天付给原告10万元，因双方在对账中对被告补充填写的内容存在争议，故耽误了银行打款时间，后原告只好同意孔祥凤在对账单中注明扣减三台车款的内容，故被告于2012年9月24日才汇款，所以该10万元已计入被告的已付款数额，2012年9月23日的对账数额中已扣除了该10万元。对证据2，原告主张该两份证据均发生在双方对账前，已经对账处理，不应再从应付款额中扣除；对证据3，因被告提供的是复印件且证据上的文字均为被告单方所写，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证据5，原告认为证据中的内容系被告单方所写，无原告方的签字确认，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原告主张，2008年5月6日的5万元、2008年8月10日的6万元收条是潘立忠在2008年出具的，原、被告签订合同是在2011年，该两份收条与本案无关，且2012年9月23日双方对账对之前账目已经结算，不存在原告委托潘立忠收款的情况；2013年6月20日的收条2万元，因潘立忠2013年已不在中际公司工作，故对该收条不予认可。
审理中，原告要求被告自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违约金，被告主张违约金计算过高，申请本院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于2012年1月1日签订买卖合同，被告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买卖合同中“孔祥凤”的签字有异议，但未在本院限定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劳动用工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系原告的直销处销售人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虽不认可被告在2012年9月23日对账单中所确认的401016.50元的数额，并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证据4以证实2012年9月23日对账单中434416.50元的形成，但其提供的证据4不能充分证实在2011年12月31日对账之后合同履行的情况，故对2012年9月23日双方对账的应付款数额应以被告认可的401016.50元为准。2013年10月15日，被告向原告汇款5万元，双方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5万元应从被告应付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于2012年9月24日被告向原告汇款10万元，原告主张该款项已经在2012年9月23日双方对账时扣除，不应再重复扣除，并提供了双方录音材料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该通话录音系双方本着和解意愿对往来账目纠纷的磋商，对于10万元的来由及其与本案诉争的已付款10万元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且被告基于调解意向即使同意不再要求对2012年9月23日对账单中的应付款额扣除10万元，亦不能作为对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故对原告主张的2012年9月24日被告付款10万元已在2012年9月23日对账时扣除，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主张对账数额应扣除原告工作人员原德俊经手的2012年9月21日的借款10000元、2012年9月23日的借款3000元。该两笔借款系原、被告2012年9月23日对账之前及对账当日发生，被告在对账中已确认截止2012年9月23日欠款数额401016.50元，被告不能举证证实上述两笔款项双方在对账之时未作扣除，故对被告要求从应付款中扣除该二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冲差价款及三包费、招待费、削价款应从应付款中扣除，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告要求将库存产品退回原告，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原告工作人员潘立忠于2008年5月6日收款5万元、2008年8月10日收款6万元应从被告应付款项中扣除，因该往来账目发生于2011年12月31日及2012年9月23日对账之前，本院对被告要求扣除该两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潘立忠于2013年6月20日收款2万元，收条署名“山东中际公司潘立忠”，原告主张此时潘立忠已不在中际公司工作，但潘立忠曾作为原告的工作人员，多次参与了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往来，被告对潘立忠的收款行为有理由相信其是代表中际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对对账之后原告通过潘立忠收款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2万元应从被告应付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主张已将47960元的装载机配件退还原告，并提供了商品销售明细单（中际返货明细）及货物运输协议、货物托运单予以佐证。被告提供的返货明细及货物运输协议没有原告方签字，原告不予认可，货物托运单中虽有何永祥签字，但原告不认可何永祥系其工作人员。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退货47960元，对其要求扣除退货款4796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货款共计231016.50元（401016.50元-5万元-10万元-2万元）。原告主张依照合同约定“乙方不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每迟延一日，须向甲方支付全部应付款项3%的违约金”，被告主张该约定过分高于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要求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孔祥凤给付原告山东中际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31016.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孔祥凤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自2012年9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以实际欠款额计算的违约金。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35元，诉讼保全费2570元，共计11905元，由被告孔祥凤负担4970元，由原告山东中际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935元。上述款项原告已全部交纳，限被告孔祥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49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慧丽
代理审判员 林浩杰
人民陪审员 孙建国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