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7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广平，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彭玉萍，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明，广东永惠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慧华，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厅，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广平、彭玉萍因与被上诉人黄慧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广平、彭玉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0103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令黄慧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本案2013年8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是高广平向某慧华借款20000元所用，黄慧华已于2013年9月15日收回25550元。黄慧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以现金方式交付5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后又陈述高广平指示由财会人员陆续向出租车司机支付款项，在对账后双方就其他内容进行了填写，可见《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在高广平签名时并无借款金额等内容，其中填写的抵押不动产不属于高广平所有，违反大额借贷的谨慎交易常理。2.一审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错误。黄慧华并未提供500000元或者310000元在2013年8月22日已经交付高广平的事实，且高广平已提供了证据证实黄慧华的借款系支付给出租车司机，不能作为高广平的借款。3.黄慧华在一审中没有举证支付款项给第三方是高广平的指示，一审判决根据录音及高广平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就认定高广平借款310000元错误，高广平持有27份出租车司机的借款合同原件，实际出借合共为229500元。4.出租车司机还款是向某慧华还款，高广平对借款、还款没有占有、使用、收益、管理的权限。5.一审判决从2013年8月22日开始计算借款利息明显错误。黄慧华辩称：不同意高广平、彭玉萍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黄慧华法律意识不强，涉案相应手续不完善可能存在瑕疵，但不能就此否认黄慧华的债权人资格。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在录音中及高广平签名的《借款合同》中均有体现。高广平提出《借款合同》是20000元借款，但该20000元的月利息已经超过了41.62%，明显违背常理。2.高广平手头有多少份证据及原件，黄慧华无法核实，这些原件黄慧华也并未留存，至于高广平是否有部分已经回收，黄慧华不明确。在录音当中，高广平也提及对部分借款提起了诉讼，因此恳请法庭维持原判。3.关于高广平提及利息计算问题，高广平与出租车司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均属于与第三方形成的证据，并没有证据显示该借款合同就是黄慧华出借给高广平的借款。对于还款问题，一直由高广平进行收取，因此黄慧华不予确认。2016年1月7日，黄慧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高广平、彭玉萍向某慧华偿还借款本金共计500000元。从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2月21日，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从2014年2月22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付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1月4日为20000元；2.判令高广平、彭玉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2日，黄慧华（甲方）与高广平（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借款总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180天，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2月21日止；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乙方逾期还款的每日按欠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等等。同日，高广平出具《借款收据》给黄慧华，列明：今借到黄慧华共计500000元，借款期限180天（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2014年2月21日止）。一审庭审中，黄慧华述称其通过彭玉萍认识高广平，黄慧华从事茶叶销售经营活动，涉案借款是以现金交付给高广平，高广平没有归还过借款及利息给黄慧华。高广平、彭玉萍在诉讼中提出对黄慧华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高广平签名部分与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合同签订地、黄慧华签名部分的笔迹墨水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先后两次通过摇珠的方式确定了两家评估机构对高广平、彭玉萍的申请进行鉴定，但两家评估机构均作出不予受理的结论。对此，黄慧华、高广平和彭玉萍均表示同意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依法裁判。另查，高广平提供了多份出借人为空白、借款人为出租车司机的借款合同，拟证实本案与黄慧华之间的借款事实不存在，黄慧华是由于委托高广平对外放款未及时收回才填写高广平已签字的《借款合同》，要求高广平还款。黄慧华对此不予确认。上述多份出借人为空白的出租车司机的借款合同原件由高广平持有。再查，高广平提供的2016年4月25日黄慧华与高广平等人的录音资料中，黄慧华陈述：“我知钱是借给你的”、“我在背后支持你，至于你是给谁，是对你”、“做之前我知会过你的，我只认你”、“我出借未收回来的本金都41万”；高广平回应“31万”等内容。黄慧华在一审法院2016年6月28日的质证笔录中陈述：8月22日，高广平开始向某慧华借款，黄慧华提出要签订借款合同，但是高广平提出借款的总额暂时无法确定需要在其确定出租车司机（即借款人）后才能确定，因此并未提供借款合同给黄慧华，其后，按照高广平的指示，财务人员陆续向出租车司机支付款项，由高广平与出租车司机签订借款合同，在确定了借款总额后高广平拿了签名按手印的《借款合同》，在对账后双方就其他内容进行了填写等等。高广平与彭玉萍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黄慧华与高广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为证，依法成立。关于借款金额问题，黄慧华在庭审中陈述借款是以现金交付给高广平，明显与黄慧华之后在质证中陈述的根据高广平指示，财务人员陆续向出租司机支付款项、由高广平与出租司机签订借款合同、在对账后双方就其他内容进行了填写的陈述不符，结合高广平提供的录音资料及高广平至今持有与第三方出借款项的借款合同的原件分析，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借款的资金是黄慧华根据高广平的指示，支付给第三方的事实。由于黄慧华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支付给第三方资金的金额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黄慧华出借的金额为500000元，且黄慧华在录音资料中也仅表示出借的实际本金为410000元，而高广平确认为310000元，故借款的金额应当以高广平确认的310000元为准。关于利息问题，高广平确认其于2013年8月22日在《借款合同》中签名，且高广平提供的部分第三方借款合同的时间发生在2013年8月22日之前，高广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黄慧华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的依据，故高广平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从2013年8月22日起按照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给黄慧华；至于逾期还款的利息，黄慧华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彭玉萍与高广平是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故彭玉萍对高广平的本案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广平、彭玉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慧华清偿借款310000元。二、高广平、彭玉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慧华清偿借款310000元的利息（其中自2013年8月22日至2014年2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从2014年2月22日起至高广平、彭玉萍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三、驳回黄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高广平、彭玉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黄慧华负担4000元，高广平、彭玉萍负担8020元。本院二审期间，高广平陈述：2013年年初，黄慧华提出其有钱是否能做芳村茶叶档口的放贷，高广平认识了陆某就介绍给黄慧华认识，后高广平与陆某去过芳村那边调查，发现他们说不熟悉没有市场，后陆某说认识“广某”的司机，只要是广州这边的司机应该都能做成；2013年8月开始，陆某把冯某带出来，高广平把伍某带到现场，伍某就说转账由她的好姊妹黄慧华负责；高广平并不认识伍某，伍某是黄慧华的财务人员，并非高广平的财务人员；在录音资料里面，黄慧华从未否认伍某是她的人负责签合同；高广平名下有一张账户尾号0334的银行卡是黄慧华支配使用。黄慧华陈述：收款的账户并不是高广平本人的账户。但是用伍某的账户收款是高广平指示的，包括该款转账到最终的使用人出租车司机也是高广平所指示的。这种方式与“浙江仔”直接转账给高广平从本质上说是没有差异的。该理由并不能作为高广平逃脱债务的理由。在录音资料中，高广平表示其承认“浙江仔”的数，且已经起诉要求追债。如果高广平只是居间人那就应当向某慧华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由黄慧华与出租车司机达成借贷的合意。但是黄慧华与出租车司机没有任何联系，根本不可能建立相应的借款合意。相反高广平有权决定出借给出租车司机，借款的金额且用其本人的账户收取本息，其持有借款凭证原件，逾期后又上门催收且向法院起诉，其已经符合作为出借人的一切条件。另查明，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上“借款人”落款处高广平均有签名及捺印，“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内容为打印字体。高广平一审中提交其名下尾号4229账户于2013年9月12日转账支出25550元到尾号0334账户的银行卡明细单，以及2013年8月23日手机短信截图（载明“黄慧华已于8月23日向尾号为4229的工行账户汇入20000元。”），高广平据此主张其已清还于2013年8月23日向某慧华借款20000元。经质证，黄慧华表示对手机短信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该短信的金额发生时间和《借款合同》不一致，与本案无关；对明细单不予确认，收款账户并非黄慧华所有。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尾号4229账户明细单显示2013年8月23日存入20000元，对方为尾号6539账户，同时还显示2013年7月8日尾号6539账户向尾号4229账户存入10000元。此外，高广平一审中还提交银行明细单、短信信息截图，证明黄慧华汇款30000元给高广平作为劳务费。黄慧华对此表示双方本身长期有合作关系，该手续费与本案无关。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银行明细单、短信信息截图（内容为“黄慧华已于7月9日向尾号为4229的工行账户汇入30000元。”）均显示30000元款项流转发生时间为2014年7月9日，尾号4229账户存入、对方为尾号1135账户；同时，该短信信息截图上还显示2014年4月30日一则信息为“刘某已于4月30日向尾号为0334的工行账户汇入50000元。”关于尾号0334账户的银行卡使用情况，高广平一审中提交该卡于2013年8月20日开户的客户资料登记表、客户业务申请书及该账户从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11月10日的明细单共8页。高广平二审中陈述：当时其拿着身份证，黄慧华与其去开户，开户登记表填写的字是黄慧华书写，并用了黄慧华的手机号码注册，该账户由黄慧华支配，但登记表落款处签名是高广平本人签名。黄慧华对此予以否认。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明细单共8页374项存入支出内容中，显示2013年8月20日开户存入100元，9月7日支出100元到尾号1135账户，9月12日存入由尾号4229账户转入的25550元，9月13日存入由尾号6539账户转入的142600元，9月15日支出25550元到尾号1135账户，至2014年11月10日止，除2013年12月4日存入由尾号1135账户转入的10000元外，期间发生多笔由尾号4229账户转入和多笔支出到尾号1135账户的资金往来。关于出租车司机的借款合同问题，高广平一审中提供了26份出借人为空白、借款人为出租车司机的借款合同，显示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中旬至11月中旬，每宗合同的借款金额为10000元并有利息约定。高广平二审中提交徐某民、欧某联、陈某成、陆某的书面证言，其中徐某民陈述“华某放款，其归还本金时才第一次见高广平，最后借款合同和收据是高广平归还”；欧某联陈述“华某（具体名字不清楚）检验其身份证，给了借款合同；其从来没有见过高广平”；陈某成陈述“华某与其签订合同，应该是华某出借的，她把借款汇入其银行卡，还款是高广平账户。听说华某是财务”；陆某陈述“黄慧华是高广平介绍认识，黄慧华放贷，冯某提议出借款项给司机可以赚钱。故黄慧华出钱，客由冯某找，黄慧华还找了一个财务帮忙，其和高广平、冯某负责家访。三人提成一分息，其只做了一个月，后来的情况不清楚。高广平和黄慧华签订《借款合同》时其在旁边，高广平借的是20000元，签订合同没有填写金额，500000元是虚构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反映的高广平向某慧华借款的事实产生争议。从《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的内容看，《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均有高广平作为“借款人”签名及捺印，足以证明高广平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虽然高广平对借款金额、借款日期和利息等内容提出异议，黄慧华对借款的实际支付情况也未能提出充分直接对应的书面证据，但从高广平名下尾号4229账户、尾号0334账户的明细信息及其分别与黄慧华名下尾号1135账户、尾号6539账户的关联交易的信息来看，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结合一审诉讼期间高广平录制的其与黄慧华等人的谈话录音内容，根据高广平陈述的其交付出租车司机的借款本金未收回310000元情节，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借款的资金是黄慧华根据高广平的指示支付给第三方”的事实并认定涉案借款金额为310000元并无不当。高广平对此提出几点抗辩理由，一是高广平名下尾号0334账户是黄慧华使用。从高广平自行提供的短信信息截图出现的2014年4月30日、7月9日的两则短信，显示了尾号0334账户与高广平名下尾号4229账户的资金变动信息均储存在同一数据载体的现象，足以说明不同的账户存在同一管理使用的可能性，黄慧华亦予否认其使用以高广平名义登记的尾号0334账户，故高广平该事实主张理据不足。二是高广平提出其于2013年8月23日借款20000元并于2013年9月12日还款25550元的主张，一审中其提出该主张的主要目的是抗辩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实际发生的借款是20000元。首先，根据上述对高广平名下尾号0334账户的分析意见，该账户于2013年9月12日从尾号4229账户转入25550元仍为高广平名下，故高广平提出其于2013年9月12日还款的事实不成立。其次，二审中高广平又提出其于2013年9月15日还款25550元，即尾号0334账户于2013年9月15日支出25550元到黄慧华名下的尾号1135账户，但根据明细信息显示尾号0334账户于2013年9月13日存入了由黄慧华名下尾号6539账户转入的142600元，可见高广平与黄慧华同时存在其他大额资金往来，高广平单独就25550元主张为还款黄慧华也不予认可，高广平的该项事实主张也不成立。鉴于黄慧华未对该笔20000元借款主张权利，结合双方当事人均有密切的其他资金往来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实际并未认定和处理该20000元的借款关系并无不妥。三是实际用款人出租车司机是借款人。从高广平提交的出租车司机的借款合同内容来看，并没有载明出借人是黄慧华的事实，出租车司机也并未参与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的签订，徐某民、欧某联、陈某成、陆某的书面证言之间难以佐证黄慧华是出借人的事实，由此不能单独以涉案借款资金实际流向出租车司机而认定实际用款人出租车司机是涉案《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中的借款人。综上所述，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推翻高广平在《借款合同》、《借款收据》上签名及捺印的效力，高广平对涉案借款关系提出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根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内容，结合高广平提交的出租车司机的借款合同显示的实际用款人最早在2013年8月中旬借款且有利息约定的情况，一审判决从2013年8月22日起算利息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因涉案借款发生于高广平、彭玉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正确。综上，高广平、彭玉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高广平、彭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维审判员 张尚清审判员 叶惠莲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