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刑初字第001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农民，系被害人陈某辛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农民，系被害人陈某辛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农民，系被害人陈某辛之。
上述三人诉讼代理人蔡同欣。
被告人陈茂柱，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宿迁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江，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以宿检诉刑诉（201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茂柱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陈某甲、陈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刘春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陈某甲、陈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蔡同欣，被告人陈茂柱及其辩护人朱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因被告人陈茂柱栽种的树木对陈某辛（被告人陈茂柱哥哥，本案被害人，殁年49岁）家屋顶造成影响，陈某辛与被告人陈茂柱发生争执。2014年1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陈茂柱发现树皮被砍，便至被害人陈某辛家中与陈某辛争吵并相互厮打，经人劝说，陈茂柱回到家中。后陈某辛与儿子陈某甲到陈茂柱家门口，与陈茂柱互骂，陈茂柱拿刀冲出家门，陈某辛向后躲闪，陈茂柱顺势戳向陈某辛左后背，陈某辛中刀后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辛系背部被戳致胸主动脉、左肺静脉破裂后大量出血死亡。被告人陈茂柱被陈某甲按到在地，并被赶来的公安民警抓获。公诉机关据以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茂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茂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陈某甲、陈某乙要求被告人陈茂柱赔偿因被害人陈某辛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826.4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96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99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692086.4元。
被告人陈茂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茂柱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陈茂柱有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陈茂柱在他人当场报案后没有挣脱逃跑，警察到场后，没有抗拒抓捕的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坦白情节；2.被告人行为带有防卫性质；3.被害人有过错；4.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茂柱与陈某辛（本案被害人，殁年49岁）系亲兄弟，两人长期不睦。因被告人陈茂柱家的一棵树对相邻的陈某辛家房屋造成影响，陈某辛多次找被告人陈茂柱协商解决未果。2014年1月17日16时许，被告人陈茂柱发现该树树皮被砍，便至被害人陈某辛家中与陈某辛争吵，后引发相互厮打，被人劝开后，被告人陈茂柱返回家中。后陈某辛叫来其子陈某甲，二人到被告人陈茂柱家门口的土路上。陈某辛先辱骂被告人陈茂柱，后两人互骂，陈茂柱即持家中单刃尖刀冲出家门迎面刺向陈某辛，陈某辛转身躲避不及致左后背被刺中后倒地。被告人陈茂柱即被在场的陈某甲当场按倒在地并被赶来的公安民警抓获。陈某辛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辛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戳背部致胸主动脉、左肺静脉破裂后大量出血死亡。被告人陈茂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17日16时46分许，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分局埠子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宿城区埠子镇蔡破圩村有人被戳伤，民警赶至现场，发现一名男子被人按在地上。经现场了解，被按在地上的男子名叫陈茂柱，伤者已被送往医院。民警现场询问陈茂柱，陈茂柱称是他将人戳伤。民警当场将被告人陈茂柱传唤到埠子派出所，经询问被告人陈茂柱对其持刀捅伤陈某辛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宿迁市宿城区埠子镇蔡破圩村高宅组陈茂柱家门前的土路上，土路中间偏南的草地上有0.7m×0.8m的血迹，血迹距李修朋家后墙1m，距电线杆的垂直距离为3.6m；李修朋家后墙上电表箱下方见一0.6m×0.7m的喷溅状血迹；李修朋家后墙北边的水泥地面上见一0.3m×0.5m的喷溅状血迹，公安机关对现场多处血迹予以提取。
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1月17日17时10分许，埠子派出所民警出警至本案现场时，在被按倒在地的被告人陈茂柱东侧地面上提取一把带血尖刀，并对提取全程同步录音录像。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17日20时50分，在埠子派出所内对被告人陈茂柱人身及随身物品予以检查，在其上身所穿深灰色棉衣的右袖口处发现红色可疑斑迹，牛仔裤右侧裤腿上有大量泥土，右脚所穿黑色皮鞋内侧发现血迹，左脚鞋面上发现滴落状血迹，右手手背及虎口处发现干固的血迹并对相关血迹予以提取。
4.物证单刃尖刀一把，当庭经被告人陈茂柱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5.宿迁市人民医院病历，证实案发后17时20分许，被害人陈某辛被送至该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8时4分被宣布死亡。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辛经尸体检验，见双眼睑球结膜略苍白，鼻梁中上段右侧见大小为1.2cm×0.5cm擦伤，口唇粘膜及双侧颊粘膜苍白；后背部左侧锁骨中线第十一肋处见大小为5.2cm×1.4cm创口，呈外上内下斜行，外上创角钝，内下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深入胸腔，该创口对合后长5.5cm。解剖检见：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并少量血凝块盛满整个胸腔，双肺表面苍白，左侧胸腔内第十一后肋处见大小为4.7cm×0.6cm创口，第十一后肋骨折，纵膈左侧见血肿，胸主动脉破裂，左肺静脉根部见长为0.6cm破口。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陈某辛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戳背部致胸主动脉、左肺静脉破裂后大量出血死亡。
6.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所送陈某辛心血与陈某辛右手上、左手拇指指甲、右手拇指指甲、右手小指指甲血迹、现场路上草地上血迹1、2、现场路南侧墙上及水泥地面上血迹、陈茂柱右手手背上、右手手指甲、右手虎口上、右脚鞋内侧、左脚脚面上血迹、现场提取尖刀上血迹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77×1018。
7.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陈茂柱作案时无精神病，作案完全为现实因素引发，辨认、控制能力良好，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证人陈某丙（系当地村民）证言，证实2014年1月17日16时许，其到陈某辛家见陈某辛和陈茂柱因一棵树在争吵，后陈茂柱先上前用拳头打陈某辛，兄弟俩就互相打起来，陈某辛鼻子被打流血了，其将两人劝开。
9.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6时30分许，其接到父亲陈某辛电话，让其回家揍陈茂柱。其到家后看见陈某辛鼻梁上有伤，听陈某辛说刚被陈茂柱上门殴打，还说陈茂柱家的树弄坏了自家屋顶上的瓦，不能让了他。后其跟着陈某辛来到隔壁陈茂柱家，陈某辛站在陈茂柱家堂屋门口的土路上骂陈茂柱，让他出来。陈茂柱在屋里骂陈某辛，让其进去。陈某辛骂第二句时，其正走到陈茂柱家西屋附近的电线杆处，见陈茂柱从堂屋内冲出来，右手拿一把刀，冲到陈某辛面前，陈某辛向右边侧了一点，后退了两步，陈茂柱持刀捅了陈某辛后背一刀，陈某辛中刀后倒地。其见状立即冲到跟前，抓住陈茂柱，将陈茂柱按倒在地。后附近村民唐某乙、唐某甲和唐某丙赶到现场，拨打了“120”并报了警。后陈某辛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其一直在现场按着陈茂柱直至警察到场。证人陈某甲还证实，陈某辛与陈茂柱虽系亲兄弟，但两人长期不和。
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4年1月17日16时31分许，有陈某辛尾号“4656”手机拨打陈某甲尾号“5312”手机的通话记录。
10.证人唐某甲、唐某乙、唐某丙（均系当地村民）证言，证实案发下午16时许，唐某甲出门倒垃圾，唐某乙与唐某丙在李修志家门口聊天时，唐某甲与唐某丙看到陈某辛面朝陈茂柱家堂屋门骂陈茂柱，刚骂了两声，陈茂柱从堂屋冲出来，手拿一把刀冲到陈某辛跟前，朝陈某辛后背捅了一刀，陈某辛倒在地上，陈某甲即上前将陈茂柱按在地上。三人见状赶到跟前，发现陈某辛流了很多血，当场叫了救护车并报了警。唐某乙责备了陈茂柱一句，陈茂柱张口就骂。证人唐某乙还证实案发前，陈某辛因陈茂柱家栽在陈某辛房屋旁边的一棵树妨害到陈某辛家房屋，陈某辛找陈茂柱协商未果，二人因此产生矛盾。三名证人证实陈某辛与陈茂柱系亲兄弟，两人长期不和。陈茂柱精神正常，在工地做瓦工，性格较孤僻，与当地村民少有来往。
11.证人李某甲（宿城区龙河镇医院医生）证言，证实案发下午16时50分许，其邻居唐某甲打电话说陈某辛被人用刀戳伤，让其抓紧去看看，其即带医院救护车赶到现场，看到陈某辛倒在陈茂柱家门口地上，陈茂柱被陈某甲一直按在旁边地上，无法动弹。其检查发现陈某辛生命体征已基本消失，其即让驾驶员将陈某辛直接送宿迁市人民医院。证人陈某戊证实其帮助把陈某辛抬上救护车，陈某辛被送至宿迁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12.证人刘某（宿迁市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2014年1月17日下午17点20分许，其救治了一名叫陈某辛的伤者，伤者的左后背有一长约4公分伤口，一直在出血，伤者已无心跳、呼吸，瞳孔散大，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13.证人钟某、顾某、李某乙（均系当地村民）证言，证实被某案发前，因陈茂柱家栽在陈某辛家旁边的一棵树妨害到陈某辛家房屋，陈某辛找陈茂柱协商，让其把树卖了或把树枝砍了，陈茂柱就是不同意，两人因此有矛盾。
14.证人陈某己（系被告人陈茂柱大姐）、陈某庚（系被告人陈茂柱二姐）及张艳某（均系当地村民）证言，证实某独自一人生活，平常在工地上做瓦工，精神与常人无异。
1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茂柱、被害人陈某辛及各证人身份信息情况，被告人陈茂柱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6.被告人陈茂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案发下午16时许，其发现自家后院中其栽种的一棵白杨树的树皮被人砍了，其怀疑是其哥哥陈某辛所为，因之前陈某辛曾说他家这棵树的树枝刮到了陈某辛家屋子，让其把树砍了，其一直未同意。其到相邻陈某辛家找陈某辛理论，辱骂陈某辛并先动手打了陈某辛，后两人抱打在一起，其抓破了陈某辛的鼻子，陈某丙到场后将两人劝开，其就回家了。后其在家中听见陈某辛说这事没完还要找其算账，其就拿出家中的一把单刃尖刀。后陈某辛与陈某甲来到其门外，陈某辛在门口辱骂让其出去，其非常生气即拿刀冲到陈某辛面前戳陈某辛，陈某辛转身躲，其戳到陈某辛后背一刀。陈某辛当场倒地不起。陈某甲见状上前将其按倒在地直至警察到场。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陈茂柱辨认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及指认其拿刀地点、作案地点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辛出生于1965年1月8日，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即陈某甲、陈某乙。被害人陈某辛受伤被送至宿迁市人民医院后花费医疗费826.4元。被害人陈某辛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相关丧葬费用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江苏统计年鉴（2013）》证实2012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279元。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户籍信息、医疗费发票、丧葬费票据、火化证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茂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茂柱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予以支持。被告人陈茂柱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茂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茂柱有自首情节，经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陈茂柱犯罪后，即被在场的被害人陈某辛之子陈某甲按倒在地，当场控制，直至被接群众报警赶到现场的民警抓获，被告人陈茂柱无主动投案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茂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茂柱行为带有防卫性质，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被他人劝开后，其发狠不会饶了被害人，当其听说被害人要教训其，其即拿出家里的尖刀，当被害人到其门外对其辱骂时，被告人即持尖刀直接冲向被害人进行刺戳，其伤害他人的故意明显，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茂柱的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该案因民间纠纷引发，经查，本案因民间琐事引发，被害人在与被告人的冲突被人劝开后又到被告人门外辱骂，并叫来其子欲殴打被害人，对本案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该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应予采纳。
因被告人陈茂柱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陈某甲、陈某乙要求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超过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医药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有事实依据，但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于法无据，依法应按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25639.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等，未提供充分证据，考虑本案实际，酌情确定为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陈某辛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26.4元、丧葬费25639.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等2000元，合计人民币28465.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茂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茂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某、陈某甲、陈某乙因被害人陈茂树死亡而造成的物质损失医疗费826.4元、丧葬费25639.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误工费等2000元，合计人民币28465.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莉
审 判 员 刘彬
代理审判员 高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蒋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