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文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清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道。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朝霞。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勇，山东清泰（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德云。
委托代理人石雯君、刘清峰，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因与被上诉人毛德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初字第3705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文龙及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朱勇，被上诉人毛德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清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德云在一审中诉称，秦文龙、李欣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30日，秦文龙、李欣向梁永晓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由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提供担保，并签订借款协议书、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2012年8月30日止。若逾期归还借款除要计算利息外还应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或一次性支付本金总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逾期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3年7月3日梁永晓因欠毛德云借款未还，经双方协商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梁永晓将本案秦文龙、李欣欠其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转让予毛德云用于偿还其欠款，由毛德云向秦文龙、李欣索要。毛德云故起诉要求依法判令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偿付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42000元，共计242000元。庭审中，毛德云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连带偿还毛德云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利息1062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逾期利息；2、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3、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秦文龙、李欣在一审中辩称，毛德云所称的债权转让协议和相关通知秦文龙、李欣没有收到，因此，毛德云不能作为本案的原告。秦文龙、李欣向梁永晓借款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2012年5月30日，梁永晓仅向秦文龙、李欣出借现金104000元，2012年6月1日，出借60000元，实际梁永晓仅向秦文龙、李欣出借164000元，扣除秦文龙、李欣已经偿付的50000元，尚欠114000元。
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在一审中辩称，没有收到梁永晓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协议书，梁永晓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不存在利息。秦文龙实际向梁永晓借款164000元，已经还款50000元，尚欠114000元。
原审查明，2012年5月30日，梁永晓作为债权人与作为债务人的秦文龙、作为担保人的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秦文龙向梁永晓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30日起至2012年8月30日止。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若逾期归还借款，除要计算利息外，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支付本协议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逾期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债务人违约或逾期还款，因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和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等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担保人自愿为债务人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该担保责任为连带责任。李欣在该合同上配偶栏签字捺印。2012年5月30日，秦文龙作为借款人与作为担保人的罗朝霞为梁永晓出具借梁永晓200000元的借据，该借据载明：“今已收到钱款拾万零肆仟元正，秦文龙（捺印）5.30日。今已收到钱款玖万陆仟元正，秦文龙（捺印）6.1日。”2013年7月3日，甲方（债权出让人）梁永晓与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秦文龙拖欠甲方借款200000元未还（相关债权凭证附后）。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013年7月3日，梁永晓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本人梁永晓欠毛德云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正。现将秦文龙2012年5月30日所欠本人的借款的债权和逾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一并转让给毛德云。2013年8月1日、2013年10月9日，梁永晓分两次将债权转让协议书及通知邮寄给秦文龙、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梁永晓将秦文龙所欠其债务2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毛德云，且已经通过邮寄及起诉的方式对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履行了通知义务，故2013年7月3日梁永晓与毛德云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依据毛德云与梁永晓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毛德云要求秦文龙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毛德云要求秦文龙承担自2013年5月19日至毛德云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9日止的利息10626元，数额合理，应予以支持。毛德云要求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的利息，原审认为，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应承担自毛德云起诉之日的次日即2013年8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的利息。毛德云要求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承担律师费10000元，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欣在梁永晓与秦文龙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配偶一栏签订捺印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自行处分，应对秦文龙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抗辩称梁永晓与毛德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未履行通知义务，且秦文龙实际尚欠梁永晓56000元，因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秦文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毛德云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0626元，共计人民币210626元，并承担自2013年8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的利息。二、秦文龙给付毛德云律师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对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款项向毛德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承担。宣判后，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上诉称，一、梁永晓没有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秦文龙，上诉人没有收到梁永晓的债权转让通知。毛德云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债权转让金额问题。1、债权转让金额为10.4万元。梁永晓于2012年5月30日向秦文龙支付借款10.4万元，因此，2012年5月30日梁永晓对秦文龙只有10.4万元债权，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将2012年5月30日所欠债权转让给毛德云，故即使存在债权转让，其转让金额为10.4万元。2、梁永晓让杨斌收款5万元，秦文龙已于2013年5月19日偿还5万元。因此，2012年5月30日，梁永晓对秦文龙的债权只有5.4万元。三、判令上诉人承担1万元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毛德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债权转让人梁永晓到庭作证称，梁永晓借给上诉人秦文龙20万元，一直未偿还，遂将该20万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后，梁永晓将相关的20万元债权凭证借款协议、借据一并交给了被上诉人；并分别于2013年8月、10月向秦文龙、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以特快专递形式邮寄债权转让通知；梁永晓没有委托杨斌向秦文龙催收借款，杨斌也没有支付给梁永晓5万元。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梁永晓曾委托杨斌找上诉人索要5万元，认为梁永晓的证言不可信。被上诉人对证言无异议。
本院认为，梁永晓的证言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一致。本院对梁永晓的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要求上诉人通知杨斌到庭作证，以查明其是否受梁永晓委托收取5万元，上诉人以无法联系为由不能提供杨斌通讯地址或住址等线索。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为证明梁永晓委托杨斌向上诉人索要欠款，提交有“杨斌”签名的收款条，证明2013年5月19日杨斌收到秦文龙欠梁永晓的5万元，并由秦文龙给杨斌出具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记载：今欠梁永晓25万元，于2013年5月19日先期付款5万元，剩余20万元于2013年6月30日全部还清，自还5万元之日起一切利息终止，如还不上利息翻倍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但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在一审期间提交该还款协议，被上诉人及梁永晓对杨斌在一审中提交5万元收条不认可，并称没有收到该5万元。
另查明，2013年8月2日梁永晓给秦文龙发送特快专递，经网络查询，秦文龙于8月6日收到；梁永晓于2013年8月2日给罗朝霞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其于8月7日收悉；2013年8月2日梁永晓给王洪道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其于8月7日收悉；梁永晓2013年8月3日给吴清生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其于8月6日收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债权转让是否有效通知了上诉人；二、梁永晓债权转让金额是多少；三、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1万元案件代理律师费。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8月2日、3日梁永晓分别给秦文龙、王洪道、罗朝霞、吴清生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四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8月6日、7日收到该通知。因此，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即使上诉人没有收到梁永晓的债权转让通知，在本案诉讼期间，梁永晓到庭确认同意将该20万元的债权本息转让给被上诉人，该债权转让的效力同样及于上诉人。2013年8月2日以后，上诉人并未向梁永晓或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因此，无论上诉人是否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梁永晓转让的债权对上诉人并无影响，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因此，债权转让通知到达上诉人，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可依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
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与梁永晓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债权转让范围系20万元本金及利息，梁永晓到庭亦确认债权转让金额为其全部债权。因此，本案债权转让金额为2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根据债权转让通知的内容，上诉人称2012年5月30日梁永晓只支付秦文龙10.4万元，因此债权转让金额只有10.4万元。但因上诉人与梁永晓系2012年5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并在同日为梁永晓出具借据，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中均记载借款金额为20万元，即2012年5月30日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虽然2013年5月30日梁永晓实际支付秦文龙10.4万元，但梁永晓于2012年6月1日再支付9.6万元，共计20万元。根据梁永晓到庭陈述，其并非转让部分债权，且梁永晓将全部债权凭证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因此，在梁永晓的债权转让通知中，2012年5月30日所指的债权是约定的20万元及其利息。三、上诉人提交“杨斌”出具的5万元收条，以此证明债权转让金额应扣减5万元。因梁永晓及被上诉人均对此不认可，上诉人亦不能让“杨斌”到庭作证，证明其受梁永晓委托代收5万元借款，故本院对上诉人扣除该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梁永晓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违约或逾期还款，因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和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等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担保人自愿为债务人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有合同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秦文龙、李欣、吴清生、王洪道、罗朝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