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东二法民四初字第142号
原告：扬璨光学（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
法定代表人：林宗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岩，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春玲，该公司员工。
被告：东莞市特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候祥旭，广东鹏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扬璨光学（苏州）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东莞市特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2年2月16日受理本案，立案号为（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31号。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12）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审理案件过程中，本院准许原告的申请追加了振专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振专公司）、吕能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因振专公司是于台湾注册成立的企业及吕能芳是台湾居民，将本案转立案号为（2012）东二法民四初字第142号。振专公司及吕能芳参加诉讼后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12）东二法民四初字第1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振专公司及吕能芳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振专公司及吕能芳不服前述裁定，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中法立民终字第5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及维持原裁定。此后，原告申请撤回对振专公司及吕能芳的起诉，本院作出（2013）东二法民四初字第142-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原告的前述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15日、2013年4月15日组织证据交换，于2013年11月21日组织调查，于2013年4月15日及同年11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岩、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侯祥旭等参加了前述证据交换、调查及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是原告的客户。原、被告从2009年3月起交易。交易的货物是增光膜。原、被告约定，被告向原告发订单采购货物，被告于对帐后90日内支付货款，被告的付款日是每月14日。交易开始至2011年1月期间，被告依约支付货款，但从2011年2月起开始无故拖欠原告货款，至今累计欠付货款人民币2600519.5元。原告多次催收货款未果，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到期货款人民币2600519.5元、逾期付款利息（2011年4月14日到期货款人民币488681元、2011年9月14日到期货款人民币652521.83元、2011年10月14日到期货款人民币217938.53元、2011年11月14日到期货款人民币76474.1元、2011年12月14日到期货款人民币605576.04元、2012年1月14日到期货款人民币559328元、2012年2月14日到期货款人民币569132.0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到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法院判决之日，暂计至2012年2月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人民币55614.91元）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于2012年10月24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被告欠付原告的最后一期货款人民币481176元已于2012年2月14日到期为由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到期货款人民币3081695.5元、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于2013年11月21日提交减少诉讼请求申请书，减少部分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从2012年2月14日起支付所有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订购单13份、送货单14份（其中1份送货单为复印件）、（2012）苏吴证内字第171号公证书（内容为公证多份电子邮件）、录音资料、催告函、打印日期为2011年9月13日的送货单、2011年9月对账单、退货单（2011年8月3日复印件）、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多份、（2012）苏吴证内字第3039号公证书（内容为公证多份电子邮件）、授权委托书、授权书复印件、本票复印件、对帐单多份、名片2份
被告辩称：被告确认欠付原告货款人民币156573.25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的证据有：付款明细、电汇凭证多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络打印件）多份、退货单5份、收货总额、收据复印件2份、付款计划复印件。
经审理查明：“璨飞光学（苏州）有限公司”是原告曾经使用的企业名称。范某某于原、被告交易期间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原、被告存有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原、被告均确认，双方交易的时间为2009年3月至2011年9月，被告最后一次收取原告供应货物的时间为2011年9月15日。原告主张原、被告约定月结3个月支付货款，被告则主张原、被告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欠付原告部分货款，但对被告欠付货款的金额存有争议。
原告主张被告欠付货款人民币3081695.5元，被告则主张其欠付货款人民币156573.25元。原告提交了收货时间为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9月15日的14份送货单主张，被告未支付2010年9月29日、同年11月5日及同年11月22日的3份送货单对应的部分货款，未支付其余11份送货单对应的全数货款。被告则主张其已支付前述送货单对应的绝大部分货款，并提交了多份电汇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下统称付款凭证）为证。前述付款凭证显示被告已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8287405.69元。原告确认前述付款凭证真实，但主张前述付款情况是被告对双方案外交易的付款。被告则主张，前述付款情况包含被告对双方案外、案涉交易的付款。前述付款凭证没有关于各笔付款是针对原、被告哪一期间交易的记载。原告提交多份电子邮件，主张原、被告于该些电子邮件中明确了前述付款凭证支付的是双方案外交易的货款。原、被告对该些电子邮件是否真实存有争议。首先，原告对该些电子邮件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书显示，公证员是在断开网络的情况下对原告人员电脑中保存的电子文件进行保全的。原告亦表示，该些电子邮件由原告的人员通过电子邮箱在互联网上接收后保存在电脑中，再由公证员在断开网络的情况下对原告人员电脑中保存的文件进行保全。因此，前述该些电子邮件的保全形式不能客观显示该些电子邮件曾通过互联网收发。其次，原告主张该些电子邮件经被告法定代表人范某某使用的电子邮箱＊＊收发。被告否认前述电子邮箱为其原法定代表人范某某使用。原告对此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两点，原告提交的该些电子邮件不应予采信。由于除原告提交的案涉交易14份送货单外，原、被告还存有大量案外交易，而且对于被告已付原告的货款人民币8287405.69元，原、被告均不能提供证据区分支付的是什么期间的货款，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完全支付的是案外交易货款，故对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的金额，即使审查原告提交的案涉交易单据亦不能查明，可通过审查原、被告所有交易金额及被告的总付款金额的方式予以查明。原、被告对被告总付款金额没有争议，对双方所有交易金额存有争议。
对于原、被告所有交易的金额（扣除退货金额），原告主张为人民币11482926.94元，被告则主张为人民币8443978.94元。其一，原、被告均表示不能提供双方所有交易的送货凭证等交易单据，因此，不能通过送货凭证查明原告向被告交付所有货物的货值。其二，首先，原告提供了多份电子邮件，主张原、被告对每个对账周期的货款均有对账，但该些电子邮件因前述查明事由不应予采信。其次，原告提交了多份对账单用于证明原、被告的对帐情况。该些对账单没有被告或其人员的签章。被告否认该些对账单。该些对账单不应予采信。其三，原告提供了多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些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原告开具给被告。原告主张，该些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计金额人民币11482926.94元是原、被告所有交易的金额；被告确认该些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但否认原告前述主张。由于原告没有提供所有交易的送货凭证等交易单据证实其向被告交付了合计人民币11482926.94元的货物，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实原、被告所有交易的金额。综上三点，不能通过审查原、被告所有交易金额及被告的总付款金额的方式查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具体金额。
原告提供了录音资料，主张被告的人员确认了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概数。其一，原告主张，录音资料是原告人员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范某某、被告人员李某某的谈话。被告确认了范某某、李某某的身份，但否认录音资料。原告因此对录音资料的完整性、录音资料的录制时间、录音资料中相关声音是否范某某及李某某的声音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17日向本院出具《文证审查结果通知》，表示该鉴定中心因“现有鉴定技术局限”不能完成对录音资料录制时间的鉴定。2013年9月26日，被告向本院寄交《质证意见》，确认录音资料真实及完整，并表示无需再对录音资料进行鉴定。本院发出《终止鉴定函》，向该鉴定中心撤回对录音资料进行鉴定的委托。该鉴定中心根据前述鉴定事项的实际支出收取鉴定费人民币1440元。该鉴定费已由原告支付给该鉴定中心。综上，录音资料真实、完整。其二，原、被告对录音资料的录制时间存有争议。原告主张为2011年11月17日；被告则表示不清楚具体录制时间，但主张可能为2010年。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已表示不能完成对录音资料录制时间的鉴定。首先，录音资料中，原告人员及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范某某均曾提出或表示“现在11月”，因此，录音资料于11月录制，原告对月份的陈述属实。其次，录音资料中，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范某某曾表示“我们最后一批出货时在9月份……”。该时间与被告最后收取原告货物的时间2011年9月15日相吻合。因此，录音资料应于2011年9月15日后录制。综上两点，原告主张录音资料的录制时间应予采信，录音资料记载的谈话发生于2011年11月。其三，录音资料中，原告人员曾多次提出，总共有人民币3110000元的货款，其中，人民币480000元是被告“所谓正光”的，人民币2630000元是被告的；被告原法定代表人范某某多次确认原告人员的前述说法。因此，被告于2011年11月（即被告最后收取原告交付货物后）确认欠付原告货款人民币2630000元。被告提供的多份付款凭证显示被告最后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1年9月1日，故被告尚未支付于录音资料中确认欠付原告的货款人民币2630000元。其四，对于录音资料中提及的“正光”的人民币480000元货款，被告主张，深圳市正光电子有限公司（下称正光公司）与原告有交易，原告为方便将被告及正光公司的货物一并送给被告后再委托被告将正光公司的货物送给正光公司，后原告因正光公司没有支付货款人民币480000元而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该笔货款；原告则主张，原告与正光公司没有交易，正光公司是原告介绍给被告的客户，被告向原告购买货物后将部分货物转卖给正光公司，被告因正光公司没有向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480000元而要求将该笔货款抵扣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原告不同意被告的抵扣主张。原、被告的前述主张显示，录音资料中提及的正光公司人民币480000元货款所涉货物已由原告交付给了被告。原、被告对该笔货款所涉交易是否属于原、被告的交易存有争议。首先，被告提交了2份收据复印件及1份付款计划复印件用于证实其前述主张。原告否认收据复印件、付款计划复印件。2份收据复印件的内容为原告确认收到被告交付的2份支票。付款计划复印件的内容为正光公司确认开给“特强（璨飞）”“期票”“无法到期进账”及提出分期付款的计划。由于被告不能提供2份收据及付款计划的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的证明，而且2份收据复印件的内容未显示与正光公司相关联，付款计划的内容同时记载了原、被告的商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2份收据复印件及付款计划复印件均不应予采信。其次，本院于2013年12月向正光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要求正光公司对其有否出具付款计划、付款计划是向原告还是向被告作出的、其与原告还是与被告有交易等事宜进行核实回复，但正光公司于指定的期间内没有向本院作出回复。最后，被告主张原告委托其将该货物交付给正光公司，即被告主张原、被告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原告否认被告该主张，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没有提供任何可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三点，被告已收取了原告交付的争议的价值人民币480000元货物，被告不能证实该货物不属于原、被告交易的范围，故对于录音资料中提及的“正光”人民币480000元的货款应计入原、被告的交易。其五，交易中，被告曾向原告退回部分货物。首先，原告确认，其在录音资料所涉的谈话中提及的被告欠款金额没有扣除2011年11月2日及同年12月14日的两笔价值合计人民币29487.28元的退货，因此，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应扣除谈话当月及谈话次月发生的退货金额人民币29487.28元。其次，除2011年11月2日及同年12月14日的退货单外，被告还提交了2011年2月至同年9月的退货单5份。原告主张该些退货单记载的退货金额已扣除于谈话中提及的被告欠款金额。由于该些退货单显示的退货时间早于谈话当月，故原告的前述主张应予采信。综上五点，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金额为2630000＋480000-29487.28=人民币3080512.72元。
以上事实，有送货单13份、录音资料、2009年至2011年期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多份、电汇凭证多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络打印件）多份、退货单5份等及原、被告的陈述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主张原、被告约定月结3个月支付货款，被告主张原、被告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虽然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但在原、被告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的情形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应在收货时支付货款，即原告的前述主张有利于被告，故本院对原告的前述主张依法予以照准。原、被告约定货款月结3个月支付，被告最后收取原告货物的时间是2011年9月，被告欠付逾期未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080512.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偿付货款人民币3080512.72元，并应从逾期付款次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从2012年2月14日起、以被告欠付的所有货款为计息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偿付货款人民币3081695.5元，由于原告主张被告偿付货款的金额高于本院查明的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金额人民币3080512.72元，故对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以其仅欠原告货款人民币156573.25元为由抗辩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由于被告的抗辩事由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一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特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3080512.72元、逾期付款利息（从2012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给原告扬璨光学（苏州）有限公司。
二、驳回原告扬璨光学（苏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1898元，由原告扬璨光学（苏州）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4元，由被告东莞市特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444元；本案司法鉴定费人民币1440元，由被告东莞市特强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莹
审 判 员 胡植彬
人民陪审员 叶玉勤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振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