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民终字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相其华，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龙井市，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代理人：李成峰，吉林首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麟河（别名丁建国），住吉林省龙井市。
委托代理人：丁九清，住吉林省龙井市，系丁麟河父亲。
原审第三人：龙井市老头沟镇文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龙井市老头沟镇。
负责人：李在吉，村书记。
上诉人相其华因与被上诉人丁麟河及原审第三人龙井市老头沟镇文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化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相其华在一审中诉称：2004年8月3日，丁麟河将承包地1.343垧转让给相其华，期限至2024年。签订合同后，相其华将11000元流转费全部支付给了丁麟河。双方的土地流转经过老头沟镇文化村村委会的同意，并经老头沟镇经营管理站确认，程序合法。2015年4月丁麟河违法强行霸占土地，相其华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无果，故请求确认相其华与丁麟河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有效，丁麟河立即向相其华返回承包地。
丁麟河在一审中辩称：相其华所述与事实不符。2004年之前，相其华家庭为外来户，承包文化村的蛤蟆沟，当时相其华家庭无房居住，就购买了丁麟河的房屋及白杨树。丁麟河当年得了脑血栓，无法耕种承包地，与相其华口头约定让相其华临时耕种，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形式的土地流转合同。2014年，丁麟河病情好转，向相其华要耕地时才得知，相其华于2004年未经丁麟河同意，把丁麟河名下的承包地变更至相其华名下，后未经丁麟河同意把承包地再转租给第三人。今年在丁麟河与相其华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丁麟河收回了承包地。综上，因相其华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相其华的诉讼请求。
文化村村委会在一审中述称：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因为承包地转让要求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双方当事人必须到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也必须到场签字，但是该合同中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丁麟河（别名丁建国）系龙井市老头沟镇文化村（包括原源泉村二组）村民，其作为家庭代表参加了龙井市老头沟镇源泉村二组第二轮土地承包，承包了1.343公顷土地（水田0.293公顷、旱田1.05公顷）。2004年相其华（当时为和龙市村民）与丁麟河达成口头协议，相其华购买了丁麟河位于龙井市老头沟镇文化村的房屋并代为管理承包地，相其华向丁麟河支付了价款10000元。2004年8月3日，相其华将丁麟河名下（土地台账上登记名字为丁建国）水田0.293公顷、旱田1.05公顷共计1.343公顷承包地变更到相其华名下。2005年10月21日，相其华户口因购房由和龙市迁至龙井市老头沟镇文化村三组。龙井市老头沟镇文化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原源泉村法定代表人）李在吉不知道相其华与丁麟河土地流转的事情，当时村委会也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2015年耕种期开始，丁麟河对诉争土地进行了耕种。
一审法院认为：丁麟河是龙井市老头沟镇文化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为农户家庭代表参加第二轮土地承包，依法承包了1.343公顷土地（水田0.293公顷、旱田1.05公顷）。丁麟河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虽然，相其华提供了土地流转合同书称土地经营权转让是丁麟河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是通过笔迹比对，土地流转合同书中丁建国签名并不是丁麟河亲自书写，相其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丁麟河委托他人办理诉争土地转让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相其华负有证明丁麟河转让诉争土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本案中作为发包方的龙井市老头沟镇文化村村民委员会表示关于承包地转让并不知情。综上，因相其华无法证明丁麟河转让诉争土地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转让程序不合法，故本院对相其华要求确认相其华与丁麟河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并返还土地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原告相其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相其华承担。
宣判后，相其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价款和土地流转费流转了诉争土地，并非是代为管理承包地，被上诉人已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土地承包合同交付给上诉人。2.土地台帐变更是政府行为，上诉人是无法自行更改的。3.上诉人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是政府颁发的，加盖文化村村委会公章和老头沟经管站公章，证明村委会和政府是同意相其华成承包该土地的。经营权证书足以确认上诉人取得了合法的承包经营权。4.2004年买房带地后村内将直补款落在了相其华的名下直至现在，按照交易习惯，本案就是连房带地，应认定流转关系。
丁麟河在二审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原先是外来户，在我村承包蛤蟆沟，当时购买了我的房屋，连带杨树和牛圈。上诉人要求耕种承包地，我方就同意其耕种，当时约定最多耕种到上诉人的蛤蟆沟承包期到期为止。被上诉人因病不能耕种土地，但并未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在未经我方同意也无我方签字的情况下，办理台帐和经营权证的变更是无效的。诉争土地的经营权证和合同不是流转时给他的，是后来给上诉人的。除了诉争土地外，我家的册外地也一并给被上诉人耕种了，上诉人均领取直补款。我方三年前开始找上诉人要地，上诉人拒绝返还，并且未经我方同意，把包括册外地的土地一并租给别人耕种。
文化村村委会在二审中述称：村内转让土地都去村委会办理，但村委会不知道本案诉争土地转让的事情，也不知道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土地。村长本人并未在合同上签字也未盖过章。合同上的签字不是丁麟河本人的。对土地台帐是如何变更的不清楚，村委会是在双方产生纠纷后才知道此事的。现在的文化村是四个村合并的，丁麟河当时所在的村叫源泉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4年起，诉争土地直补款由相其华领取至今。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丁麟河将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承包合同交给了相其华；相其华2011年起将诉争土地出租给案外人。
本院认为：相其华主张确认其与丁麟河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有效，但2004年8月3日的土地流转合同中的丁建国（即丁麟河）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相其华又不能证明其与丁麟河签订了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对相其华要求确认其与丁麟河签订的2004年8月3日签订的书面土地流转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2004年丁麟河将房屋出卖给相其华时，将土地一并交由相其华耕种，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等一并交由相其华保管，现房屋已过户至相其华名下，诉争土地直补款由相其华领取，上述事实符合延边地区农村“连房带地”的交易习惯。双方虽对土地流转期限存有争议，但根据“连房带地”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转包/出租方式的土地流转，流转期限应为剩余的承包年限，即到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因相其华并没有以转让形式取得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流转期间，若将土地流转给他人，需征得经营权人丁麟河的同意。现相其华无确切证据证明丁麟河认可或明知相其华将诉争土地再行流转给他人耕种的事实，丁麟河以此要求相其华返还土地的于法有据。因此，对相其华要求丁麟河向其返还诉争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虽对土地流转的性质认定存在瑕疵，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相其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