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辽02执复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普兰店市自来水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市商业大街10号。法定代表人姜振顺，经理。委托代理人崔升鑫，辽宁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徐建军。委托代理人刘再奇，辽宁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普兰店市自来水公司、徐建军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执异字第32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查明，因工程劳务费纠纷，2003年3月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3）大民房初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被执行人普兰店市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徐建军间的如下协议：“一、被告普兰店市自来水公司于2003年4月10日前给付原告徐建军工程劳务费3，795，482元；二、如被告到期不能履行上述条款，则从1999年1月1日起至欠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流动资金逾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原告利息；三、原、被告于2002年8月1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四、案件受理费28，986元，由被告承担”。2002年8月14日，徐建军与自来水公司在上述调解前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经双方对账核准后，（普兰店市自来水公司）净欠徐建军3，795，482元，普兰店市自来水公司因资金紧张……今日承诺并由普兰店市林业水利局担保将在近期内逐步还清所有工程款项，并承担自工程交付使用开始按银行规定逾期付款的标准给付滞纳金”。因自来水公司到期未履行义务，2003年4月14日，徐建军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03年12月26日、2004年4月16日、2004年11月29日、2005年5月30日分别从自来水公司账户扣划210，000元、210，000元、40，000元、24，000元、1，440，000元（合计1，924，000元），上述款项均已向徐建军支付。在上述执行期间，于2003年12月31日，徐建军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以后乙方（徐建军）收到甲方（自来水公司）的资产及欠款应先顶甲方所欠乙方款总额的利息款，还清后可顶欠款本金”。2005年5月27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签订《补充还款协议书》，约定“在2003年12月31日协议书的基础上，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方（自来水公司）将144余万元的款项执行给乙方（徐建军），以顶所有欠款利息，从2005年6月1日起，甲方每月给付乙方人民币20万元，到全部还清之日止；甲乙双方于2003年12月31日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协议书继续有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付款报告中载明：2005年7月4日，自来水公司支付200，000元；同年7月8日，支付200，000元；同年8月10日、9月19日、11月30日、12月25日分别交付2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支票各一张；2006年1月26日，自来水公司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汇款200，000元；2006年5月11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汇款200，000元；2006年5月29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汇款300，000元；2007年1月4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自来水公司547，441.76元；2007年5月15日，自来水公司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汇款3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947，441.76元，已向申请执行人徐建军支付。付款报告载明：2007年9月29日，经徐建军与自来水公司协商，同意将自来水公司所有的位于普兰店市太山村735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平房5栋）按照评估价格1，265，100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徐建军。付款报告载明：2008年2月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自来水公司88，000元，已向徐建军支付。至此，已向徐建军支付款项合计6，224，547.76元。2005年11月28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向该院司法技术处出具《降价拍卖函》，载明：“本局于2003年10月24日转交你处委托拍卖的日本产小松PW210型旧挖掘机一台……因无人竞买，标的流拍……本次拍卖保留价为23.52万元”，拍卖成交材料或抵债材料在执行卷宗中未见，所扣押的上述挖掘机亦未随卷移送本院。2010年6月1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2003）大民房初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2011年5月27日，徐建军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扣除乙方（自来水公司）给付甲方（徐建军）的执行款后，此项欠款债务中的本金今日起确定为330万元整”。2012年7月23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均同意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委托有关部门（银行）依法对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大民房初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中的欠款利息进行计算，拿出准确金额。上述金额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后，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主持双方就还款金额、还款方式等问题进行调解。双方均同意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2012年8月1日”。2011年10月19日，执行法院扣划自来水公司900，000元；2012年7月30日，扣划自来水公司3，300，000元。上述4，200，000元已向徐建军支付。2012年11月27日，执行法院扣划自来水公司3，620，000元，现该款项未予支付。执行法院委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计算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明细表显示，自1999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止，利息合计3，307，924.72元；逾期加收50%的利息合计6，022，810.12元；双倍利息（逾期加收50%的利息基础上双倍）即为12，045，620.24元。执行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法院已执行的标的额是否超过自来水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执行依据中表述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企业流动资金逾期贷款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计算逾期贷款罚息利息，再以此为依据按照调解书的内容计算加倍利息，根据本院委托招商银行计算的结果为12，045，620.24元。自来水公司应向徐建军支付工程劳务费本金3，795，482元及利息12，045，620.24元，合计15，841，102.24元。法院共已执行10，424，547.76元，本院另扣划3，620，000元未支付。法院仍应继续执行的差额为1，796，554.48元。故本院已执行的标的额不超过自来水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二、关于2005年5月27日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甲方（自来水公司）将144余万元的款项执行给乙方（徐建军），以顶所有欠款利息”且自来水公司于2005年5月30日支付了1，440，000元，是否应当视为自来水公司已经将本案的利息全部给付完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本案中，尽管自来水公司支付了和解协议约定的利息1，440，000元，但其未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每月向申请执行人徐建军支付200，000元本金，故法院应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不应按照协议的约定视为异议人（被执行人）普兰店市自来水公司已将利息全部支付完毕。三、关于自来水公司提出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扣押挖掘机及将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抵债事宜，本院无权对上述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行为进行审查。故裁定：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普兰店市自来水公司的异议。自来水公司申请复议称，执行法院委托商业银行计算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商业银行的利率及计算方法不适用于法院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执行法院未能确定具体利息的数额，并非申请人的原因导致，执行法院通过大连中院于2013年5月委托大连浩华会计师事务所来计算应付的本金和利息，因徐建军未支付评估费用导致退鉴；自2003年至今，申请人已被执行的款项合计1574万元，已经远远超过应承担的还款数额；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5月27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将144万元的款项执行给徐建军，以顶所有欠款利息”，自来水公司于2005年5月30日向徐建军支付144万元，已将本案的利息全部给付完毕，此后执行的款项应为本金；执行法院不应以“无权对大连中院作出的执行行为进行审查”为由对本案的执行行为不予解决，大连中院于2003年扣押申请人所有的一台小松挖掘机，现挖掘机不知去向，申请人所有的太山村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未经法定程序直接按评估价值1265100元抵偿给徐建军，属于程序违法，请求撤销（2015）开执异字第32号执行裁定书。徐建军申请复议称，本案从1999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当时适用的是1998年12月7日开始执行的中国人民银行银发（1998）第586号文件，规定的逾期罚息为日万分之三；1999年6月10日改为日万分之二点一；2004年1月1日（银发2003第251号）才开始执行“在原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因此计算本案1999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期间逾期利息加罚息应当分段进行，招商银行的计算方法有明显漏洞；执行法院仅采用招商银行一家的计算结果为依据，而未采用同样由法院委托的大连银行、农商银行、华夏银行的利息计算结果（此三家银行计算结果均在5000万元以上），给申请人造成巨大利息损失，请求撤销（2015）开执异字第32号执行裁定中关于认定自来水公司向徐建军支付自1999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止利息12，045，620.24元部分；裁定自来水公司履行（2003）大民房初字第27号民事调解书，按照双方2012年7月23日所签协议，采信执行法院委托的大连银行、农商银行、华夏银行的权威计算结果确定利息数额，向徐建军支付自1999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日（暂定截止日）的债务利息，并增加支付2012年8月2日至2016年1月16日（暂定）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听证过程中，自来水公司提交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普兰店市自来水公司与徐建军因工程劳务费纠纷涉及工程款的延迟支付的本金及利息金额进行核查计算的专项核查报告》。徐建军对自来水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报告结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被执行人自来水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数额。执行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委托商业银行计算利息，但卷宗中未见委托事项的书面记载，亦无计算依据、利率标准、计算方法等的明确说明，且利息计算结果未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未按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共同确认即在异议裁定中迳行确认，剥夺了当事人提出异议的权利，导致双方当事人均在复议程序中对利息计算方法及数额提出异议。执行法院采信的招商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明细表中，自1999年1月1日起即按加收50%计算罚息，但银发（2003）251号文件关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系自2004年1月1日起执行，故招商银行的利率标准有误，应根据人民银行不同时期的利率标准分段计算。另外，被执行人自来水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给付义务，关于已经履行部分是先清偿本金还是先清偿利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协议以及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综上，执行法院认定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的债务的数额以及已经履行部分的具体数额不清，且程序上存在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执异字第32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吴欣欣审 判 员  王 冰代理审判员  吕 颖二〇一六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李晓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