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系该总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宇星、余纪富，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东华科技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
法定代表人：霍建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振宇，系该公司超市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贵云，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东华科技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东华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洪经民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宇星、余纪富,被上诉人江西东华公司委托代理人蔡振宇、杨贵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创动力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其经受让取得了“喜羊羊”“沸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等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并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广东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公证下，从被告江西东华公司经营的“西区优乐购超市”购得涉案商品，公证机构对购买涉案商品及封存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公证书。经一审法院庭审拆封比对，该超市销售的全棉枕套所印制的卡通形象在整体造型及细节特征方面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喜羊羊”“沸羊羊”、“美羊羊”等形象是一致的，二者已构成实质相似。另查明，原告为此次调查取证支出公证费1000元，购买涉诉侵权商品支出12元。无证据表明原告支付了10000元律师费。上述事实，有原告广东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及公证发票、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书等证据及原、被告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进一步规定，发行者对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涉诉商品使用“喜羊羊”等卡通形象获得了原告的授权，其虽提供了从南昌洪城大市场A区32栋28号摊位批发采购了100个全面枕套的小票，但并未审查该经营者是否获得合法授权。由此可见，其虽提供了进货来源，但在审查上存在明显过失，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故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被告认为其有合法的进货来源、应免除其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问题。因被告在庭审中承认其尚未销售完毕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全棉枕套，故被告应当停止该销售行为。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销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公开登报、赔礼道歉的问题。因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主要是侵犯人身权利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原告主张的主要是其财产权利，且没有证据表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其名誉造成侵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情况，且被告经营的超市作为销售者提供了进货来源，主观上亦无侵权的故意，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诉“喜羊羊”等卡通形象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且考虑涉案商品的价格、销售量、超市的经营规模及原告为调查、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东华科技园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诉带有“喜羊羊”等卡通形象的全棉枕套；
二、被告江西东华科技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00元，被告江西东华科技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
宣判后，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广东原创动力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销售的侵权商品无合法来源,在销售本案涉案产品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无销售合同、无销售发票、无完整的销售及入库单据，商品无生产日期、生产厂家、生产地址。二、关于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的销售量大、被辐射的人员众多,被上诉人所设立的超市，位于东华理工大学校园内，该校拥有数万名学生及在校工作人员，且校园内只有被上诉人设立的超市（包括该超市分店）。2、上诉人所拥有之“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美术作品，拥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和商业价值且上诉人的维权成本巨大。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江西东华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所销售的枕套具有合法来源。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枕套采购的进货单和入库单证明所销售枕套是从洪城大市场批发购进，具有合法来源。至于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是错误的,只要是“善意取得”就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二、关于涉案商品销售量及受众问题:学校超市销售有上万种商品，枕头枕套零星销售一次进货100件，全年销售不超过五十件，且这五十来件有各种花色品种的图案，印有涉及本案的图案可能仅有一两件。被上诉人并不否认上诉人所称其该美术作品的社会影响和商业价值,但欲将其维权成本全部强加任何一家其认为有侵权嫌疑者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枕套采购的进货单和入库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但从市场交易习惯、商品流通惯例分析，被上诉人提交的枕套采购的进货单和入库单可以认定所销售枕套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商品无合法来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涉案枕套属三无产品,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存在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销售量大、被辐射的人员众多，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并考虑到涉案枕套仅为被上诉人销售的各种花色品种图案中的一种，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诉“喜羊羊”等卡通形象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且考虑涉案商品的价格、销售量、超市的经营规模及原告为调查、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恰当，应予以维持。对上诉人增加赔偿数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代理审判员 曹 渊
代理审判员 邓 晖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