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刑终631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振伟，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回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捕前住河南省郑州市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郑州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赵秀红，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振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5）郑刑二初字第000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振伟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撤回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9月至2013年4月，开元公司委托被告人李振伟从沙特进口羊皮，约定给李振伟每张羊皮提成1到1.5元，每柜支付李振伟8万元的清关费等相关费用，由李振伟负责进口事宜。后李振伟以现代公司的名义伙同马玮采用制作虚假发票、进口合同等手段，以低报价格的方式在郑州海关驻铁路东站办事处申报进口，共为开元公司从沙特走私进口羊皮22票，共计1271100张，货值人民币77564431.82元，涉嫌偷逃税额人民币19313661.53元。2015年3月11日，李振伟被郑州海关缉私局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公安机关对马玮的讯问笔录证明：2010年左右，其丈夫李振伟开始帮国内客户从沙特购买羊皮，客户开元公司的联系人是高燕。进口羊皮的成交价格是李振伟与沙特外商谈的，并征得国内客户同意，然后委托现代公司的赵某报关。通关单据是沙特寄来的，有发票、提单、箱单、原产地证明等，邮寄过来的发票显示的价格是每打十几美元，用于报关，并不是真实的成交价格，听李振伟说报低价格可以少交税。沙特厂商向李振伟ｌｚｗ×××＠ｌｉｖｅ.ｃｎ的邮箱发送真实的发票，印象中每打羊皮90-130多美元，真实发票是让国内客户付款的凭证。其帮助李振伟制作与开元公司的对账单，并按照李振伟要求发给高燕。开元公司付给李振伟的钱包括购买羊皮的真实价款、每张羊皮1-2元的佣金、每柜8万元的清关费。李振伟向沙特厂商支付的羊皮款，一部分是通过现代公司根据海关报关价格正常对外付汇，一部分是向在沙特打工的中国人兑换的沙特币，一部分是向来中国做生意的沙特人兑换的。该证言与被告人李振伟供述帮助开元公司从沙特进口羊皮，并委托现代公司办理进关手续的事实相印证。
2、开元公司外贸部经理金龙供述证明：开元公司将从沙特购买羊皮的所有事宜交由李振伟全权代理，李振伟代其与羊皮工厂签订合同，办理进口事宜，安排货车将羊皮送到公司。李振伟通过电子邮件和公司高燕对账无误后，公司支付给他羊皮款、每张羊皮1到1.5元人民币的佣金、每柜8万元人民币的清关费。公司将给李振伟的钱汇到山东金信皮革有限公司，再由该公司以个人账户向李振伟指定的账户支付。公司购买的沙特羊皮的发票，李振伟通过ｌｚｗ×××＠ｌｉｖｅ.ｃｎ邮箱发给其和高燕，公司支付给李振伟的货款是按照真实的发票结算的，每打羊皮的价格大约80美元到130美元不等。该供述与马玮证明的购买羊皮的真实价格、资金结算情况及李振伟供述的其和金龙考察沙特羊皮工厂的事实相印证。
3、开元公司员工高燕供述证明：公司通过李振伟从沙特购买羊皮。羊皮从沙特进口到郑州后，李振伟或马玮会与其联系，告知羊皮的数量和付款数，并通过ｌｚｗ×××＠ｌｉｖｅ.ｃｎ邮箱向其ｇａｏ×××＠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内发送发票、箱单、提单等单证。公司以邮箱里发票显示的价格为准，每次凑几百万在国内支付人民币给李振伟，支付李振伟的钱款还包括每张羊皮1到1.5元的佣金和每柜8万元的通关费。李振伟一年或半年给其发一份对账单及明细。该供述与金龙供述的走私流程及资金结算情况相印证。
4、证人赵某（现代公司员工）证明：大约2011年，李振伟通过其所在的公司从沙特进口羊皮。进口羊皮前，李振伟或者马玮把发票和箱单等报关单据交给其，由其以现代公司的名义办理进口业务，其还帮助李振伟对外付汇羊皮款。该证言与现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资金汇总表、报关证明联及李振伟、马玮所述的委托现代公司办理从沙特进口羊皮的事实相印证。
5、证人陈某、马某、宋某证明：开元公司支付进口羊皮的资金是由高燕开具请款单，经公司审核后，再传给金信皮革有限公司，金信皮革有限公司利用个人账户向李振伟或马玮的银行账户汇款。该证言与开元公司出具的交易资金汇总表、提取的羊皮款请款单及银行交易明细相印证。
6、广东鑫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对ｌｚｗ×××＠ｌｉｖｅ.ｃｎ邮箱进行检验，依法提取了邮件内的电子邮件。从ｌｚｗ×××＠ｌｉｖｅ.ｃｎ和ｇａｏ×××＠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内提取的22张发票、李振伟与开元公司的对账单、李振伟与沙特羊皮厂商往来电子邮件显示进口的沙特羊皮真实价格为每打49-130美元不等，李振伟要求沙特羊皮出口商修改真实的羊皮价格发票、提单等单据，用于报关。高燕对邮箱内调取的22张发票、对账单，马玮对对账单，金龙对部分发票进行了辨认，并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与马玮、金龙所述的进口羊皮的真实价格相印证。
7、从郑州海关提取的报关单证明：李振伟委托现代公司从沙特进口的22票羊皮的报关单价为13-16.5美元每打。
8、郑州海关出具的逃税款核定证明书证明：涉嫌走私的羊皮共计1271100张，货值人民币77564431.82元，偷逃税款合计19313661.53元人民币。
9、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户籍证明、扣押物品清单、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振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9313661.53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本案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认定李振伟系从犯，对李振伟量刑明显不当。
上诉人李振伟上诉称：系开元公司雇佣人员，本案系单位犯罪；系从犯，原判量刑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定李振伟系个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错误；李振伟系从犯，原判没有综合考虑全案案情，主刑量刑过重，判处罚金19313661.53元明显不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决定撤回抗诉，理由是：应认定李振伟为单位犯罪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系从犯。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李振伟个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不符合事实，且量刑不当。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认为李振伟属主犯，无减轻情节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人上诉理由成立。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抗诉意见、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撤回抗诉理由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上诉人李振伟构成单位犯罪还是构成自然人犯罪的问题。经查，李振伟与开元公司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委托关系。李振伟不是开元公司员工，开元公司委托李振伟办理进口羊皮业务，开元公司向李振伟支付货款，再由李振伟向外商支付；李振伟以个人名义委托现代公司进口羊皮业务；李振伟在进口羊皮过程中获取了个人利益。李振伟系自然人犯罪，与开元公司构成共同犯罪。
2、关于上诉人李振伟应认定为主犯还是应认定为从犯的问题。经查，根据李振伟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本案走私的主要获利者系开元公司，李振伟应认定为从犯。
3、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上诉人李振伟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根据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确定其主刑及应当承担的罚金数额。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振伟逃避海关监管，走私羊皮，偷逃关税19313661.53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李振伟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李振伟量刑不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李振伟及其辩护人“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刑二初字第0003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振伟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
二、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刑二初字第0003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振伟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振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晓东
审判员 郭景峰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肖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