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10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辉，男，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世景，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旭贤，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世景，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负责人：朱维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桃程，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永，该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张芳锦，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代理人：陶善武，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法定代表人：韩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小兵，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辉、郑旭贤与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下简称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原审原告张芳锦、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下简称镜湖出租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9日作出的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旭贤，上诉人郑辉、郑旭贤的委托代理人戈云龙，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桃程、徐永，原审原告张芳锦的委托代理人陶善武及原审原告镜湖出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芳锦诉称的交通事故事实以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其受伤当日即被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3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多发伤；颅脑损伤；额骨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胸部外伤；左下肢外伤（左侧胫腓骨骨折）；颈部损伤（颈髓损伤）。出院医嘱：建议康复医院进一步治疗；随诊。2013年3月1日至同年6月26日，张芳锦在芜湖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颅脑损伤术后；颈部脊髓损伤；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贫血、尿路感染；肝内胆管多发性结石；慢性胆囊炎；胆囊多发性息肉；双肾囊肿。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康复治疗，改善患者认知功能，提高肢体肌力，训练患者站位平衡；注意加强营养，促进骨折生长；注意安全，避免受伤处过度用力及暴力接触，外出时需家人陪护，加强护理，预防并发症；定期复查X线片，骨科随诊。原告治疗期间，共计支付医疗费169494.92元，其中郑辉垫付46000元、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垫付10000元。郑辉为张芳锦另支付医疗费1426.8元，该费用不在原告诉请范围内。2013年10月10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芳锦临床诊断多发伤、颅脑损伤、额骨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损伤（颈髓损伤），遗有四肢不全瘫，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2、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捌仟元，建议参考采纳；3、被鉴定人张芳锦目前存在部分护理依赖。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300元。郑辉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重新鉴定，安徽阳光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芳锦颈部损伤、颈髓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2、被鉴定人张芳锦颈部损伤、颈髓损伤等伤情所遗留的后遗症，目前存在部分护理依赖。
另查明：（一）郑旭贤与郑辉系父子关系。皖B838**号轿车的实际车主为郑旭贤，该车挂靠在镜湖出租公司从事客运出租。事故发生时郑辉未取得出租车驾驶员客运资格证。2012年11月14日，郑辉在接受询问时向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人员陈述，其自2012年11月2日开出租车。（二）肇事车辆在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未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规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一、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郑辉由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本起交通事故，且被公安机关认定负全部责任，故应对张芳锦所受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郑旭贤作为实际车主、镜湖出租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二、张芳锦在本起事故中遭受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张芳锦定残之日已满67周岁，残疾赔偿金为210337.4元（23114元／年×13年×70%）；2、医疗费169494.92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鉴定费2300元，有票据和鉴定意见为据，本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芳锦主张46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6000元，根据张芳锦住院时间及出院医嘱，其该项主张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造成张芳锦身体残疾，给其精神带来痛苦，现其主张4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2500元；7、护理费，张芳锦的护理费分两部分，一部分为完全护理期间的护理费，一部分为部分护理依赖期间的护理费，结合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本院酌情确定张芳锦的完全护理期计算至2013年10月9日，计339天，此后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按上一年度当地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97.5元／日计算，部分护理依赖期间按上述标准的40%计算，部分护理依赖期暂按5年（2013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4日）计算，5年以后张芳锦如仍未能好转，可另行主张，故本案中张芳锦的护理费为104227.5元（97.5元／天×339天＋97.5元／天×365天／年×5年×40%），以上各项合计552499.82元。本案中无财产损失，故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中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432499.82元（552499.82元-120000元），虽然肇事车辆在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由于保险条款中约定了驾驶营运车辆的驾驶人无有效资格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本案超出交强险部分的432499.82元，应由郑辉负担，郑旭贤、镜湖出租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因上述赔偿款中已包括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和郑辉垫付的46000元，在给付张芳锦赔偿款时应将垫付款予以扣除，故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应赔偿张芳锦110000元（120000元-10000元），郑辉应赔偿张芳锦386499.82元（432499.82元-46000元）。郑辉另支付的医疗费1426.8元不在原告诉请范围内，交强险中医疗费项下10000元也已经赔付完毕，该费用由郑辉自行承担。郑辉、郑旭贤辩称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但镜湖出租公司作为投保人并未对该免责条款提出抗辩，故对郑辉、郑旭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郑辉主张事发时驾车只是接送亲戚，未进行营运，并无证据证明，且与其事后陈述不一致，对此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芳锦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被告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芳锦各项损失386499.82元；三、被告郑旭贤、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被告郑辉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05元，原告张芳锦负担2355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810元、被告郑辉、郑旭贤、芜湖市镜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840元（诉讼费因原告已预付，被告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郑辉、郑旭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在提供给镜湖出租公司的投保单中没有附保险条款。而提供保险条款是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的法定义务，没有提供保险条款，就谈不上向投保人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就根本没有生效。二、保险条款相关免责条款虽有“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等约定，但因双方对“营运客车”四字理解发生分歧，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做出对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不利的解释，即营运客车是指处于营运状态的客车，非营运状态的客车不是营运客车。本案事发时，该车由郑辉驾驶在去接郑旭贤及其朋友的路上，并不处在营运状态。故不应认定该车事发时是营运客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依法变更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增加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数额240000元）；二、由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承担上诉费用。
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我司未向镜湖出租公司提供保险条款并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这一点。镜湖出租公司在我司于一、二审提供的投保单原件中投保人声明一栏已盖章确认，可以证明我司已经提交了保险条款并已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二、营运客车包括营运状态和非营运状态的客车，郑辉与郑旭贤一方代理人对此做了缩小解释。而根据镜湖出租公司与郑旭贤签订的出租车管理服务合同可以证明郑辉于事发时驾驶的皖B838**号出租车系营运客车。
张芳锦答辩称：对原审判决不是很满意，相关赔偿费用判决较低。同意郑辉、郑旭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镜湖出租公司答辩称：我司作为投保人投保后一直只是收到一份保单，并没有看到或收到商业险的保险条款。
郑辉、郑旭贤在二审向本院提交了郑贤波、郑诗敏、席青友三人的证人证言，证明该三人于2012年11月4日晚与郑旭贤在郑诗敏家喝酒、打牌直到11月5日凌晨2点半左右结束，因在路边长时间打不到出租车。郑旭贤打电话让其子郑辉开自家的出租车（即皖B838**号出租车）来接他们回家，而郑辉在开车来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该三人在二审开庭时亦出庭作证。
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质证认为：一、上述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的范围。二、三个证人与郑旭贤系认识二三十年的长丰县吴山镇老乡，且在芜湖市同样从事出租车行业，三人证据效力及可信度极低。三、通过询问三个证人，部分讲述内容相互矛盾，并与客观事实不符。
原审被告张芳锦与镜湖出租公司对上述三人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郑旭贤亦向法庭陈述是其让郑辉去接朋友的路上出的交通事故。但两人均未在一审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或提交证人书面证言，且二审中两人亦未向法庭做出一审中上述三证人难以出庭或出具证人证言的原因。故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范围，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在一审向法庭提供的投保单原件中投保人声明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字体加黑、增大处理，且镜湖出租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已盖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足以证明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已向镜湖出租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并已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二、对于郑辉、郑旭贤认为双方对“营运客车”四字理解发生分歧时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做出对安邦保险安徽分公司不利的解释这一观点。本院认为，（一）因该上诉理由成立的前提是郑辉驾驶皖B838**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确未从事营运。而用来证明该事实的三位证人证言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范围，本院未予采信。（二）即使郑辉驾驶皖B838**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在从事营运，但依照公安部发布的公共安全行业标准《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08）的相关规定，机动车按使用性质分为营运和非营运两大类。所以区分营运车辆与非营运车辆应当按照车辆使用性质来划分，而不应依照车辆是否处于营运状态来划分。且公安部发布的上述行业标准在机动车使用性质细类表中已明确认定出租客运车辆为营运车辆。故郑辉、郑旭贤认为本案皖B838**号出租车为非营运车辆这一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郑辉、郑旭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国华
审判员 钱 晨
审判员 薛晓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王旭东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