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刑初字第133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金枝，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太湖县，汉族，初中肄业，系上海国威企业登记代理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在安徽省太湖县大石乡五合村王屋组11号，暂住上海市嘉定区华江支路328弄30号801室；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7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王庆英、孙勇，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德文，男，1987年9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太湖县，汉族，大专文化，系上海国威企业登记代理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在安徽省太湖县大石乡五合村王屋组11号，暂住上海市嘉定区华江支路328弄30号801室；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7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李彬，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诉刑诉（2014）13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戴书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金枝及其辩护人王庆英、孙勇、被告人王德文及其辩护人李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汪金枝、王某某（在逃）经营上海佐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腾公司”）和上海国威企业登记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威公司”），对外经营为企业代理记账、申报抵扣等业务。被告人王德文于2011年进入国威公司工作。在此期间，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多次为在上述二家公司代账的客户单位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开票费牟利。具体分述如下：
1、2008年8月至2011年11月，上海林启有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启公司”）在佐腾公司代理记账。期间，林启公司和美都精密磨具（上海）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由于林启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其经营人赵某（已判决）通过支付开票费的方式，经由被告人汪金枝介绍，由上海诚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誉景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贤平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虚开至美都精密磨具（上海）有限公司共计13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699019.6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款246866.07元，并均已申报抵扣。
2、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上海耀德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德公司”）将账目交由佐腾公司、国威公司代理。期间，耀德公司经营人张海港（已判决）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经由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介绍，由上海亿禧缘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耀德公司共计6份，价税合计500000元，税款72649.58元，均已申报抵扣。
2013年12月27日，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在暂住地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指控证据有证人范某某、范某甲、赵某、张某某、付某某、李某某、罗某某、江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照片，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抵扣证明，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起诉意见书和刑事判决书，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和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汪金枝具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被告人王德文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定罪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汪金枝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起诉书认定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其为林启公司介绍虚开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提出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汪金枝为林启公司介绍虚开上海誉景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不足，应当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人汪金枝到案后检举了上海芊绵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俊洪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据此，公安机关侦破了相关案件，应当认定其有立功行为，且被告人到案后有如实供述和自愿认罪的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德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无异议，提出被告人王德文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判处一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汪金枝和王某某（在逃）先后注册成立了上海佐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腾公司”）和上海国威企业登记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威公司”），对外从事为企业代理记账和申报、抵扣增值税等业务，被告人王德文于2011年进入国威公司工作，负责为相关企业办理税务认证和增值税抵扣。期间，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为客户单位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开票费从中牟利。具体分述如下：
1、上海林启有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启公司”）委托佐腾公司代理记账。2008年8月至2011年12月，林启公司和美都精密磨具（上海）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因林启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其经营人赵某（已判刑）通过支付开票费的方式，经由被告人汪金枝介绍，从范某某处虚开了上海诚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贤平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08份至林启公司，价税合计人民币1390166.4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款201989.97元，林启公司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2、上海耀德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德公司”）委托佐腾公司、国威公司代理记账和申报、抵扣增值税。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耀德公司经营人张某某（已判刑）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经由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介绍，从范某甲处虚开了上海亿禧缘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份至耀德公司，价税合计500000元，税款72649.58元，耀德公司均已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
2013年12月27日，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在暂住地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应予确认：
1、证人赵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上海林启有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美都精密磨具（上海）有限公司为其公司加工有机玻璃台卡，该公司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公司不具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故打电话给为其公司代理记账的佐腾公司王某某，王斌妻子汪金枝接的电话，其与汪金枝约定以支付7-8%开票费让汪金枝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08年4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林启公司通过汪金枝虚开上海诚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贤平经贸有限公司、上海誉景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31份至美都精密磨具（上海）有限公司，价税合计1699019.61元，其中税款人民币246866.07元。
2、证人范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控制了上海诚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贤平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对外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将上海贤平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委托王某某、汪金枝夫妇的佐腾公司代理记账，汪金枝曾在其处虚开了几百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其确认，除上海誉景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其虚开给汪金枝外，其余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其虚开给汪金枝的。
3、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控制上海誉景贸易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对外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认识“王斌”（王某某）和被告人汪金枝。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耀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公司经营，因耀德公司委托佐腾公司代理记账认识被告人汪金枝和王德文。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汪金枝打电话给其，称其公司当月的进项和销项增值税缺口较大，汪可以帮其弄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表示同意，后其以支付8%的开票费，收受了上海亿禧缘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至耀德公司共计6份，其中一次将开票费支付给王德文，后被告人王德文代其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72649.58元。
5、证人李某某、罗某某、江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们均系国威公司和佐腾公司工作人员，国威公司和佐腾公司是王某某和汪金枝成立的代理记账公司，公司主要由王某某和汪金枝负责，王德文主要负责与税务局联系。
6、林启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和刑事判决书证实林启公司于2008年4月至2011年12月期间，通过汪金枝虚开上海诚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贤平经贸有限公司、上海誉景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31份至美都精密磨具（上海）有限公司，价税合计1699019.61元，其中税款246866.07元已申报抵扣。案发后林启公司和美都公司退缴了税款。
7、起诉意见书、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证明和刑事判决书证实耀德公司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3月期间，收受上海亿禧缘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6份，价税合计500000元，税款72649.58元，均已申报抵扣。案发后，耀德公司退缴了税款。
8、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出具关于汪金枝的情况说明和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抓获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的情况以及上海芊绵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俊洪实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系由公安机关自行侦查而破获。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犯罪事实中开票单位分别是上海诚耀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贤平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夏凤贸易有限公司、上海誉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景公司）四家公司，现查明除誉景公司系范某甲控制下的开票公司外，其余公司系范某某控制下的开票公司。被告人汪金枝到案后虽供述介绍虚开了上述四家公司发票给林启公司，但同时供述上述四家发票均从范某某处虚开，被告人汪金枝的有罪供述与证人范某某的证言相互矛盾，同时范某甲也否认曾虚开誉景公司发票给被告人汪金枝，因此认定被告人汪金枝介绍虚开了誉景公司发票给林启公司的证据尚不充分，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在认定被告人汪金枝的犯罪数额中应当扣除以誉景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抵扣的税款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金枝单独或伙同被告人王德文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被骗，具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处罚。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
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到案后供述了为林启公司、耀德公司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要事实，虽予以翻供，但当庭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认定被告人汪金枝、王德文有如实供述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汪金枝到案后检举的相关公司实际控制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系公安机关经侦查已经掌握的犯罪事实，不符合立功的法律规定，因此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汪金枝有立功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该情节在对被告人汪金枝量刑时可以酌情从轻考量。被告人王德文负责耀德公司代理记账、税务申报和抵扣，其明知耀德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虚开的情况下，为该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实施了骗取国家税款的行为，其与被告人汪金枝存在不同分工，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与被告人汪金枝基本相当，不属于从犯，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汪金枝辩护人提出汪金枝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德文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适用缓刑予以考验，其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金枝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
二、被告人王德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至本院。）
被告人王德文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三、违法所得依法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惠笙
人民陪审员 张凤珠
人民陪审员 钱春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殷轶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认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