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刑终130号
原公诉机关建始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某，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2月26日被建始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7日被建始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7月6日建始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同日建始县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建始县看守所。
辩护人谭文敏，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始县人民法院审理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向某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鄂2822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向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18日16时许，汪某及其妻朱某在其责任田边即相邻的被告人向某山林边砍“刺”，被告人向某为此来到汪某的农田里与汪某发生争执，汪某用手中的镰刀砍了向某头部一下，向某夺下镰刀丢到地上。尔后向某与汪某相互推搡，推搡中二人都从约3米高的田坎上摔下，汪某后背着地，向某压在汪某身上，二人又继续滚落了一段距离。汪某离开后，向某拾起镰刀追赶上去与汪某发生争执，期间向某持镰刀击打汪某的右脚等部位。汪某在本案中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右足第二跖骨骨折，断端错位，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其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向某在本案中头部、左拇指等部位受伤。案发当日，向某向公安机关报警。案发后，向某给汪某赔偿医疗费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汪某的陈述笔录。案发当日陈述的主要内容是：2016年1月18日16时许，汪某和其妻朱某在其责任田边即相邻的向某山林边砍刺时，汪某与向某为此发生争执，向某过来打了汪某一拳，汪某后用手中的镰刀砍了向某头部一下，向某就抢镰刀，抢的过程中，向某的手被割了一下，当时就流血了。后汪某、向某在相互拉扯的过程中二人都滚到公路上。向某的妻子姚某过来用脚在汪某的脸部及下体踩了几下，汪某爬起来朝“三河”公路跑，向某夫妇在后面追，姚某拿一棒棒打汪某的腿部并将其推倒在公路上，向某用镰刀打了汪某的右脚二下，后均未再动手。汪某的伤是在此次打架的过程中造成的，但记不清楚其伤具体是如何造成的。案发次日即同年1月19日陈述：汪某与向某打架时都站在坎上的，汪某用镰刀砍了向某后，向某一拳将汪某打倒，后向某拖住汪某的右脚往坎下摔，二人就一起滚到2、3米高的坎下，汪某滚下坎时是腰部着地，腰部就挺伤了；医生告诉其腰椎骨折。
2、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1月18日16时许，朱某和其丈夫汪某在其责任田边即相邻的向某山林边砍刺时，汪某看到一颗树枝遮到田了，就将梯子架起后准备砍，朱某担心与向某扯皮劝阻过汪某，汪某未听，向某与汪某为此发生口角。向某爬上坎来与汪某相互拉扯，朱某去解交，在拉向某时，向某推了朱某一下，朱某倒在地上，汪某就用手中的镰刀砍了向某头部一下，向某就抢镰刀，抢的过程中，向某的手被割了一下，向某将镰刀扔在一边。汪某、向某继续相互拉扯，向某身后是坎，他们二人都想将对方推倒坎下，二人随后都滚到2、3米高的坎下，汪某是后背着地，向某压在汪某身上，地面凹凸不平。因那是个陡坡，他们二人相互抱着又往下滚了几米。向某的妻子姚某拿着一树枝过来打汪某的后背肩膀部位，并打了汪某一耳光后揪住汪某的嘴巴不松手。汪某爬起来跑，向某夫妇在后面追，汪某摔倒在公路上后，向某用镰刀打汪某的右脚，姚某拿一树枝打汪某的右脚，后均未再动手。汪某腰部的伤是在从坎上滚下来时在地面挺了的，右腿的伤是向某用镰刀打的。派出所从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树枝上有血迹，是姚某案发时所使用的树枝。
3、证人姚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1月18日16时许，姚某在家听到其夫向某与他人在吵后来到现场。姚某看到汪某夫妇将向某按在地上，向某头部、面部有血，姚某用木棍打了汪某背部肩膀部位一下，并打了汪某一耳光，汪某爬起来跑。姚某追了不远因身体不舒服就往回走，向某这时用刀子将田里的梯子砍了几下，姚某也去将梯子摔了几下。姚某发现向某往汪某的方向跑去，姚某担心向某拿刀搞出事，也随后追过去，大约追了一百多米，姚某准备和汪某搞，汪某就拾起一木棍准备打姚某，向某语言制止后双方均未再动手。
4、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张某是三里乡二龙湾村村民。2016年1月18日16时许，张某看到汪某在公路上跑，向某拿着镰刀在后面追，向某追上后用镰刀打了汪某身上几下，张某未看清楚具体打在什么位置。二人打斗中，朱某、姚某也在后面追。后汪某继续跑，向某继续追，张某未看见后面的情况。
5、被告人向某的供述笔录及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案发当日供述的主要内容是：供述的案发起因、时间、地点等内容与证人朱某证明的相关内容一致。向某与汪某发生口角后，刚来到汪某田里，汪某就用手中的镰刀砍了向某头部一下，向某就抢镰刀，抢的过程中，向某的左手大拇指被割出血了，向某抢过镰刀扔在一边。汪某、向某继续相互拉扯，朱某也扯着向某的衣服，向某身后是坎，向某感觉汪某夫妇用力把他往坎下推，向某往坎下摔的同时，被他拉着的汪某也跟着往下摔，二人都摔到坎下，汪某是后背着地，向某压在汪某身上，因那是个陡坡，他们二人相互抱着又往下滚了几米。朱某过来打了向某背部几拳，向某的妻子姚某拿着一木棍过来打了汪某一下。向某、汪某都起身后，向某拾起丢在田里的镰刀将汪某的梯子砍了几下。向某看见汪某好像在骂人，就拿着镰刀去追，追了十几米后，汪某停下来好像又要和向某搞，向某用镰刀砍了汪某右腿几下。后汪某又跑，姚某与向某就跟着在后面走，走了5、6米远，汪某拾起一木棍准备打姚某，向某语言制止后双方均未再动手。2016年1月29日供述：汪某、向某在坎上相互推拉过程中，向某被汪某推到坎边后，朱某就松手站在旁边了，向某将汪某一拉，汪某就摔倒在2米多高的坎下，向某被汪某一带也摔下坎，汪某是后背着地，向某压在汪某身上；向某在追汪某的过程中是用镰刀打的汪某的右腿和右脚背；汪某腰部的伤是从田里摔伤的；供述的其余内容与案发当天供述的相关内容一致。被告人向某当庭质证时称他未用镰刀打汪某。
6、建人医司鉴（2016）临法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汪某在建始县人民医院、中医院的部分病历资料及其伤情照片。证明：汪某于案发当日即2016年1月18日17时许到建始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右小腿皮肤裂伤；同年1月20日转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日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次日诊断为右足第2跖骨远端骨折，另汪某的头面部、胸部及双下肢软组织损伤。建始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同年1月20日接受建始县公安局的委托后，对汪某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汪某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右足第二跖骨骨折，断端错位，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面部、颈部等部位软组织损伤，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其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
7、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三里派出所于2016年1月19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案发地点位于汪某农田，汪某跌落点在该农田西侧的田坎处，该田坎高约3米，田坎下是三里乡孙家坝村村民向成阶的农田。民警在向成阶的农田里发现带有血迹的木棍一根，经朱某现场辨认是姚某所持木棍。案发现场的方位等情况。
8、建始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证明：案发当日，被告人向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
9、三里派出所的调解记录及汪某亲属出具的收条。证明：2016年2月3日，经三里派出所主持调解，向某先行给汪某支付医疗费1万元。
10、被告人向某和被害人汪某的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1、被告人向某及其辩护人当庭提交的向某的病历资料及其伤情照片。证明：向某在本案中致头部裂伤、左拇指受伤等伤情。
原审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实被害人汪某的二处轻伤是在与被告人向某相互扭打过程中形成，且排除了系汪某自身原因等其他因素所致，因此汪某的二处轻伤系被告人向某所致的事实应予认定。被告人向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被告人向某应受刑罚处罚，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可对被告人向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某给被害人赔偿了一定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向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因此被告人向某属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向某致被害人二处轻伤，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综上，可对被告人向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向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被告人向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医疗费（含背部固定支具费用）、鉴定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5635.91元的70%，计人民币45945.14元（含被告人向某已支付的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
原审被告人向某以原审判决量刑过重，附带民事部分判赔不当等为由提出上诉。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定案证据均经过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于2016年9月7日自愿达成了如下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协议：一、向某自愿一次性支付汪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000元（除去已经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另行一次性支付汪某现金人民币46000元），双方纠纷了结，再无其他争议；二、向某、汪某双方共同修好邻里关系，对有争议的山林、田地依法按权利证书认定，仍有争议的，双方共同请求建始县三里乡人民政府协调解决，双方不再发生争斗；三、汪某对向某表示谅解，请求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向某适用非监禁刑。同日，上诉人向某的家属已经代向某按照该赔偿协议全额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46000元。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对上述协议提出了由本院依法审查其真实性、合法性，并依法作出处理的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受刑罚处罚。原判以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某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法对该协议予以确认，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自动撤销。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某已经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亦对向某表示谅解。考虑到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起，且上诉人向某具有自首、积极赔偿等量刑情节，根据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决定对上诉人向某适用非监禁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向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六个月（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即从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任荣
审判员 宋祖军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邓旭辉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