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3）知行字第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四川省川南干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白鹤路二段*号。
法定代表人：管建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繁新，北京市洪范广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冬，北京市洪范广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南明老干妈风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龙洞�见龙洞路***号。
法定代表人：陶华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安翔，中原信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敏，中原信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后文芳，该委员会审查员。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川南干妈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川南干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阳南明老干妈风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老干妈公司）、一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6月27日作出的（2012）高行终字第4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川南干妈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干妈”属于显著性较强的任意性商标，是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老干妈公司在商标争议申请理由书中，并未主张“干妈”属于显著性较强的任意性商标，而且也并不存在所谓的“干妈”商标，原审法院超出了老干妈公司争议申请所依据的事实。2、正因为“老干妈”为普通称谓，作为商标注册使用在第30类商品上缺乏显著性，老干妈公司申请的“老干妈”文字商标曾两次被商标局驳回。虽然该商标最终通过复审程序得以注册，但是“老干妈”文字商标显然不属于任意性商标，也不属于显著性较强的商标。3、川南干妈公司在争议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中，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在第30类商品上，含有“干妈”文字的商标获得注册或者经过初步审定公告的并不少见，争议商标“川南干妈”同样应当予以维持。4、老干妈公司的引证商标一文�为“老干妈”，除了“干妈”文字以外，还含有其他要素，引证商标二是文字“陶华碧老干妈”与人物肖像的组合。老干妈公司提供的名牌产品证书证明，“陶华碧老干妈牌”油制辣椒为中国名牌产品，被认定的驰名商标也是“陶华碧老干妈及图”，这些证据表明，其商标的显著性体现在“陶华碧老干妈及图”的要素组合上。因此，相关公众不会对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产生混淆误认。（二）原审判决认定争议商标中的“川南”文字作为商标显著性不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争议商标为“川南干妈”，而非“川南”商标，且川南干妈公司的母公司四川省川南酿造有限公司（简称川南酿造公司）的“川南”商标已经核准注册，因此，“川南”的显著性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焦点在于“川南干妈”的显著性对于它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的影响。2、老干妈公司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理由书中，并没有主张“川南干妈”商标显著性不强，原审法院再次超出争议申请所依据的事实，认定“川南”作为商标的组成部分显著性不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川南干妈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川南”商标已获准注册并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同时也是其字号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川南”文字与“干妈”文字组合而成的争议商标，仍然具有较强的显著性，相关公众能够依据该商标来区别商品来源，不会造成混淆或误认。（三）原审判决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结论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商标审查标准》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文件的规定，判断两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从文字的音、形、义，或者图形的构图，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上�断，既要进行整体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比对，兼顾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原审判决没有采用整体比对的基本判断方法，而是先认定引证商标的核心是“老干妈”，再将“老干妈”与争议商标的要素“干妈”进行比对，背离了商标近似性判断的基本原则。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应当从“川南干妈”商标的音、形、义三个方面，与引证商标进行比对，并且首先要进行整体比对，然后才是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关于引证商标知名度问题，原审判决认定老干妈公司率先在调味品、辣椒酱等商品上使用“老干妈”标识并获得一定知名度，并无证据支持。老干妈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该公司获得CIAE证书的产品是“陶华碧牌”老干妈风味豆豉、老干妈鲜牛肉末辣椒、老干妈油辣椒，获得中国名牌产品荣誉的也是“陶华碧老干妈牌”油制辣椒，被认定驰名商标的是“陶华碧老干妈及图”。这些证据均表明，含有“陶华碧”文字或者肖像的商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老干妈”标识具有知名度。（四）争议商标于2004年12月10日申请注册，2007年6月28日获得核准，川南干妈公司对该商标使用多年，已经建立起较高的市场声誉，获得了相关公众的认可，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竞争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应当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两商标区别开来的市场实际，依法保护川南干妈公司多年来对“川南干妈”品牌的经营和培育，保护公平的市场竞争关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1]第11230号《关于第4407180号‘川南干妈’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1230号裁定），对本案�议商标予以维持。
老干妈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争议商标中“干妈”显著性较强，是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商标的显著性不同于独创性，“干妈”虽然是普通称谓，但“老干妈”文字作为辣椒油上的商标是老干妈公司创先使用的，也是由于老干妈公司的使用而知名的，并因该商标在辣椒油商品上的极高知名度，使得“老干妈”商标在该商品领域具有较强的显著性。说起“老干妈”牌辣椒酱，消费者自然会想到是由老干妈公司提供的。争议商标中的“干妈”文字，与指定商品并无关联，相对于暗示商品来源的“川南”文字，显然显著性更强，原审判决认定正确。（二）争议商标中“川南”文字的显著性较弱。不仅在辣椒油等商品上，“干妈”本身比暗示辣椒产地的“川南”更具显著性，而且从语法上看，“川南”在商标中是作为修饰“干妈”的定语，“干妈”文字才是争议商标的主体识别部分。“川南”是否已经作为商标注册使用，以及该商标是否有显著性或知名度，与本案争议商标是否应撤销无关。（三）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应予撤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核心含义均为“干妈”，在构成要素、含义等方面均无显著差别，且指定使用在调味品、辣椒油等相同类似商品上，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考虑到老干妈公司的引证商标在调味品行业的知名度，双方商标共存极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而且川南干妈公司注册争议商标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老干妈公司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证明，2001年、2002年、2003年川南干妈公司的前身川南酿造公司曾因其生产“川南老干妈风味豆豉”的行为，被四川省眉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仿冒老干妈公司的知名商品受到行政处理，在此情况下，其申请注册争�商标“川南干妈”的行为明显具有不正当性。（四）川南干妈公司并未提交使用争议商标的证据，更未提交其商标建立较高市场声誉的证据，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维护稳定市场秩序的司法意见。川南干妈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销售合同与本案争议商标无关，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和销售订单或者不清晰、或者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即使这些销售行为属实，也远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有长时间、大范围的使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川南干妈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
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意见称：其第11230号裁定已经对本案事实详细地进行了审理和认定，该委员会尊重原两审法院依法履行司法审查职权，请求法院依法对川南干妈公司的再审申请作出裁决。
本院认为，鉴于老干妈公司的引证商�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注册使用多年，相关商品在调味品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相关公众对使用引证商标的商品在认知和呼叫上离不开“老干妈”文字，原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的主要识别部分均为“老干妈”文字，并无不当。按照通常理解，争议商标“川南干妈”中的“川南”文字对“干妈”二字起到限定或修饰作用，因而原审判决认定“干妈”文字为该商标标志的主要识别部分，也并无不妥。综合考虑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的近似性等因素，原审法院为避免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川南”商标的注册使用情况及其知名度情况，与本案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的判断无关。川南干妈公司主张争议商标中“干妈”文字的显著性不强、“川南”为其主要识别部分，缺乏客观事实依据。川南干妈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川南干妈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规定的再审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省川南干妈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夏君丽
审 判 员 殷少平
代理审判员 董晓敏
二〇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曹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