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西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223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西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于辽宁省西丰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劳动者，捕前住辽宁省西丰县。2016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卫东，辽宁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西丰县人民检察院以辽铁西检公诉刑诉（2016）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27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1、刘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向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裁定于2016年12月16日中止审理，2017年3月10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为、代理检察员刘立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1、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于某某、田某某2，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卫东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3月3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某1、刘某某以双方达成赔偿谅解协议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裁定准许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2日12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到西丰县平岗镇平岗村村民田某某1家为其女儿田某3（被害人）诊病，王某某为田某3注射一瓶葡萄糖注射液、两瓶氯化钠注射液。后田某3病症加重，于2016年2月3日4时许到西丰县平岗镇中心卫生院就诊，后又依次转院至西丰县医院、铁岭市中心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2016年2月4日13时许，田某3因低血容量性休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糖尿病抢救无效死亡。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某对田某3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应推定王某某存在医疗过错，其参与度为100%；田某3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死亡与注射葡萄糖存在因果关系（诱因）。2016年6月17日，被告人王某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物证照片；证人田某某1、刘某某、朱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和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犯罪后自首。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一款、第六十七条一款之规定处罚。
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当庭发表公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施行的《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二款之规定，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的，可不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一款规定的“造成就诊人死亡”。但是，根据案件情况，可以认定为“情节严重”。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某的非法行医行为，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被告人王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罪名提出异议，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于庭前以本案中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缺乏科学逻辑性，田某3的死亡是否是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死亡缺乏“唯一”的科学依据，是否与王某某为田某3注射一瓶葡萄糖注射液、两瓶氯化钠注射液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诱因）为由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当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王某某曾经取得《乡村医生职业证书》但未再注册，未再注册的过错不在于其本人，是医政管理人员行为失当造成，王某某在《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未注册期间的行为，不应以非法行医论处。二、关于王某某为田某3静脉输液250毫升5%葡萄糖死亡的因果关系问题，鉴定意见超越职权范围，主观臆断，不能以是否违法违规确定参与度，田某3自身是什么疾病鉴定中没有体现，本案鉴定依据是被害人病案，病案显示死亡诊断为糖尿病、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低血容量性休克，这三种情况都可能导致死亡结果发生，死亡原因未进行尸检，鉴定依据内容不可取，鉴定意见确认注射葡萄糖引起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不确切。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于2009年7月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证书有效期为5年，其持有的原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到期后，王某某未申请再注册。2016年2月2日12时许，被告人王某某到西丰县平岗镇（被害人）家给田某3看病，为田某3注射一瓶葡萄糖注射液、两瓶氯化钠注射液。后田某3病症加重，于2016年2月3日4时许到西丰县平岗镇中心卫生院就诊，后又依次转院至西丰县医院、铁岭市中心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2016年2月4日13时许，被害人田某3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原因为“低血容量性休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糖尿病”。经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某对田某3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应推定王某某存在医疗过错，其参与度为100%；田们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死亡与注射葡萄糖存在因果关系（诱因）。
2016年6月17日，被告人王某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本案民事赔偿问题，被害人田某3家属与被告人王某某于庭审后达成协议，被告人王某某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田某3家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5，000.00元。
被告人王某某于庭后表示认罪，被害人田某3家属对被告人王某某表示谅解。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田某某1关于被害人田某3死亡时间、死亡医学证明原因及找王某某到其家中给田某3看病打针的过程以及田某3病症加重到平岗镇医院、西丰县医院、铁岭市中心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的经过，另证实田某3尸体火化后怀疑田某3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与王某某给田某3输液葡萄糖有关而报警的相关情况的证言；证人刘某某关于因被害人田某3肚子疼找王某某到其家中给田某3看病打针的过程以及田某3病症加重到平岗镇医院、西丰县医院、铁岭市中心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的相关经过，另证实田某3因为肚子疼贴膏药及喝了姜糖水的情况的证言；证人朱某关于被害人田某3的父亲田某某1找王某某给田某3看病打针的过程以及田某3病症加重到平岗镇医院、西丰县医院、铁岭市中心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的相关经过，另证实田某3尸体火化后怀疑田欣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与王某某给田某3输液葡萄糖有关而报警及田某3打针前贴了膏药的相关情况的证言；证人郝某关于被害人田某3在西丰县平岗镇医院诊疗的时间及田某3检查情况的相关经过的证言；证人陈某关于被害人田某3在西丰县医院诊疗的时间及田某3检查、诊疗情况的相关经过的证言；证人胡某关于被害人田某3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的诊疗时间、入院状态、诊疗救治过程的证言，并证实导致田某3死亡的原因有很多，注射葡萄糖不是直接导致田某3死亡的原因，只是导致田某3死亡的诱因；证人张某某关于其参与救治被害人田某3经过的证言，并证实注射葡萄糖可能诱发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具体情况根据患者病情确定；证人李某某关于经公安机关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以及因田某3尸体火化无法通过尸体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主要依据《实用内科学》关于糖尿病和医大的死亡诊断的证言；证人杨某某关于其与李某某教授对田某3的死亡原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以及因田某3的尸体已经火化，无法对尸体检查，主要根据医疗专业知识和法医专业知识、《实用内科学》、专家讨论、医大医院病志、田某3死亡诊断得出鉴定意见的证言，并证实王某某对田某3的死亡不存在直接原因，田某3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自身疾病，但5%葡萄糖250毫升注射液可使血糖升高，加重病情，加速死亡，因此田某3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死亡与注射葡萄糖存在因果关系（诱因），不是直接原因；证人高某某关于王某某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没有换发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0年底因不具备换发条件县卫生局没有给其换证，其已告知王某某的情况的证言；证人赵某某关于王某某在平岗镇开亚东大药房，平时在药房给人看病以及其丈夫隋某某找王某某打过滴流的证言；证人位某某关于王某某在平岗开亚东大药房的证言；证人智某某关于2015年因感冒王某某给其打过针及以前也打过针具体时间记不住了的证言；证人刘某某关于2015年王某某给其打过滴流预防脑血栓的证言；证人田某4相关于2015年春天因肺子有点肿找王某某打了三天滴流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关于其给田某3看病的时间、地点、配药打针的过程及其开始行医时间、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办理时间和有效期限及其未换发新证2016年给田某3看病时不具备行医资格及其因无证行医曾被卫生局警告、罚款情况的供述，以及其怀疑田某3贴的膏药跟田某3因为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死亡有因果关系还跟田某3喝甜饮料暴饮暴食有关及临床鉴定没有病理鉴定的情况的供述；物证及物证照片；提取笔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西丰县卫生局情况说明及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罚没款收据；西丰县第一医院证明材料；铁岭市中心医院门（急）诊病历；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EICU病程记录；田某3火化证；四平花季医药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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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货同行单；《实用内科学》复印件；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证明；公安机关关于案件来源和被告人到案经过的说明；赔偿谅解协议；撤诉申请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等。以上证据，被告人均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客观性无异议，对据以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证与证、证与供相互印证，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所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证据来源合法，均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公诉机关当庭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非法行医的行为，可以认为“情节严重”的公诉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当庭提出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但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且被告人于庭审后表示认罪，故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一项辩护意见，本院经查认为，王某某虽曾经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但是根据《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效期为5年。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效期满需要继续执业的，应当在有效期满前3个月申请注册。”被告人王某某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期满后未再进行注册，其无有效的乡村医生执业资格，仍进行诊疗活动的行为，构成非法行医，故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及第二项辩护意见，本院经查认为，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定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该鉴定意见在四、分析说明中载明“……据中国医科大学盛京医院病志记载田某3死亡诊断为：糖尿病；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低血容量性休克；恶性心律失常，室颤；凝血功能异常；肝功能损伤；肾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贫血；泌尿系统感染；低钾血症；高钠高氯血症。田某3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自身疾病，但5%葡萄糖250毫升注射后可使血糖升高，加重病情，加速死亡，因此田某3糖尿病酮症酸及中毒死亡与注射葡萄糖存在因果关系（诱因）”，综合该鉴定意见及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被害人田某3的死亡为多因一果，田某3自身疾病的内因与注射葡萄糖的外在诱因相互作用而造成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死亡的后果，田某3死亡虽有其他原因，但并不能断绝王某某为田某3注射葡萄糖后田某3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死亡的因果关系（诱因），故对辩护人的第二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有认罪、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晓莉
审 判 员 李生勇
人民陪审员 赵德新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梓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