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东，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代理人张军，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凤水，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慧萍，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所地同上。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春兰、陈少东，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第三人宏峰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峰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C区B幢商住楼21B-22号六层。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元山，男，199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宏峰公司员工，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第三人莆田市荔城区宁海经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海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人民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陈黎明。
委托代理人范进泉、赖继仁，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第三人福建建华建材有限公司（原称福建建华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祥谦镇枕峰工业区。
原告蔡凤水、蔡慧萍与被告郑建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4）秀民初字第5141号民事判决，被告郑建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莆民终字第6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并追加宏峰公司、宁海公司、建华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秀民初字第284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郑建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建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蔡凤水、蔡慧萍的委托代理人姚春兰、陈少东，宏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元山，宁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赖继仁到庭参加诉讼，建华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蔡凤水、蔡慧萍系夫妻关系。蔡凤水系宏峰公司的董事长。2009年12月18日，宏峰公司与郑建东签订《内部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宏峰公司将中标的福泉高速公路扩建工程荔城路段黄石华堤安置区1#、2#楼及华堤安置区土方工程项目承包给郑建东施工。期间郑建东因资金紧缺，蔡凤水应郑建东要求于2010年2月至7月间多次为郑建东垫付工程履约保证金、风险金、管桩款、项目经理费、资料费、编标费、中标交易费、评委费等，同年7月23日，双方经结算，郑建东尚欠蔡慧萍垫资款879754.02元（其中本金804754.02元，利息75000元）。郑建东在蔡慧萍出具的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并向蔡慧萍出具借条一份，约定郑建东向蔡慧萍借款879754元，月利率按3%计算利息。尔后，因郑建东拒不归还该款本息。蔡凤水、蔡慧萍遂向法院起诉，要求郑建东支付借款879754元及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案经审理，双方各执已见，致无法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郑建东欠蔡凤水、蔡慧萍垫资款本金804754元，利息75000元并重新约定利息，有郑建东在蔡凤水、蔡慧萍出具的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书及收执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该欠款发生在蔡凤水、蔡慧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权。现蔡凤水、蔡慧萍要求郑建东偿还垫资款，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双方讼争的数额中包含利息75000元，双方对利息再约定重新计算利息的复利行为无效，蔡凤水、蔡慧萍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除上述利息数额后的其他款项804754元，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高于法律规定，蔡凤水、蔡慧萍在起诉时主动要求自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郑建东主张蔡凤水、蔡慧萍的行为是代表第三人宏峰公司的职务行为，所欠款项的债权人为宏峰公司而非蔡凤水、蔡慧萍，且也未向蔡凤水、蔡慧萍借款，请求驳回蔡凤水、蔡慧萍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郑建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蔡凤水、蔡慧萍垫资款八十万四千七百五十四元，并承担自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起至本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郑建东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蔡凤水、蔡慧萍已结利息款七万五千元。三、驳回蔡凤水、蔡慧萍对郑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870元，由蔡凤水、蔡慧萍负担1025元，由郑建东负担21845元。
宣判后，上诉人郑建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郑建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凤水、蔡慧萍的起诉。理由：1、二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实际垫付工程履约保证金、风险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结算表是与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进行结算与确认。2、本案是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履行建筑工程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主体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二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3、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实际占有工程款及返还的履约保证金、风险金1915046元，却不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却通过其员工进行诉讼，请求上诉人返还借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显失公平。4、原审遗漏了二万元违约金由上诉人向宁海公司支付的事实认定。5、原判认定被上诉人蔡慧萍垫交879754元，本案为民间借贷案件系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蔡凤水、蔡慧萍答辩称：1、原审认定垫付款项经双方结算确认后欠款为879754元，同时双方约定欠款转为借款，上诉人郑建东出具借条是蔡凤水和郑建东的债权债务关系。2、宏峰公司和上诉人郑建东有签订协议，上诉人郑建东上诉称没有要求宏峰公司垫付款项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不存在主体不适格。4、本案属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借贷关系。5、本案不存在原审遗漏抵扣2万元违约金的事实。6、本案的借条等证据可以证实是蔡凤水代郑建东垫付款项。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述称：本案与宏峰公司无关。
原审第三人宁海公司述称：本案是否是借贷关系或工程款纠纷不清楚。郑建东与宏峰公司是否有内部协议不清楚。
原审第三人建华公司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书面材料。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郑建东认为原审遗漏了认定二万元违约金由郑建东向宁海公司支付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蔡凤水、蔡慧萍、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宁海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建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郑建东补充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1、（2015）秀民初字第2446号判决书、（2016）闽03民终170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郑建东实为向第三人宏峰公司借款，蔡慧萍行为实为代表第三人宏峰公司的职务行为。
证据2、（2015）秀民终字第219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蔡慧萍个人汇款行为实为关联公司的职务行为。
证据3、宁海公司退还保证金、风险金进账凭证，拟证明宁海公司已退还宏峰公司低价风险金、履行保证金70万元。
证据4、宁海公司支付给宏峰公司工程款凭证。拟证明宁海公司支付给宏峰公司工程款4911238元，而宏峰公司支付给郑建东3263758元，宏峰公司至目前尚欠郑建东工程款1647480元。
证据5、华堤安置房照片，拟证明黄石华堤安置房早已竣工并支付使用。
经质证，被上诉人蔡凤水、蔡慧萍认为：
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宁海公司均无异议。
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宁海公司均无异议。
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系郑建东与蔡凤水、蔡慧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宏峰公司与郑建东之间以及宏峰公司与宁海公司之间的履行情况及纠纷无关。
对证据4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系郑建东与蔡凤水、蔡慧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宏峰公司与郑建东之间以及宏峰公司与宁海公司之间的履行情况及纠纷无关。
对证据5认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郑建东应与宏峰公司根据《内部合作协议书》进行结算，与本案郑建东向蔡凤水借款无关。
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第三人宁海公司对证据3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宁海公司认为该凭证证实我方与宏峰公司有业务关系，但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宏峰公司认为宁海公司退还的保证金我公司并不清楚，凭证上没有注明是哪个工程的保证金。郑建东作为工程的施工人员，没有对该两笔款项进行说明。
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宁海公司对证据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归纳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实际垫付工程履约保证金、风险金，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及原审是否遗漏了由上诉人向宁海公司支付的二万元违约金事实。
上诉人郑建东主张本案是其与宏峰公司在履行建筑工程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实际垫付工程履约保证金、风险金，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遗漏了二万元违约金由上诉人向宁海公司支付的事实。
上诉人蔡凤水、蔡慧萍则认为上诉人郑建东是在无力按照《内部合作协议》约定承担工程履约保证金、低价风险金等情况下，蔡凤水应其要求为其代垫上述款项，经郑建东结算确认及由郑建东向蔡慧萍出具借条，本案已从欠款转为借款，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原审不存在遗漏抵扣2万元违约金的事实。
本院审查认为，《内部合作协议书》是宏峰公司与上诉人郑建东之间签订的协议，而两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虽然两被上诉人的垫付行为是基于《内部合作协议书》而发生的，但是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后有进行结算，形成结算单，并由上诉人郑建东于2010年7月23日出具借条认可两被上诉人因替上诉人代垫相关费用而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形成了合法的借贷关系。且原审第三人宏峰公司已自认本案诉争款项债权人为两被上诉人而非宏峰公司。在郑建东签订的确认单中，明确记录“7、23付业主2万（项目经理事）”，与上诉人郑建东在重审期间提供的申请变更建造师报告和宏峰公司变更项目违约金的收款收据能够相互印证，而该收款收据上的2万元已在结算单中一并核算，计得879754元，并由上诉人郑建东出具一份879754元借条交由被上诉人一方收执。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建东与被上诉人蔡凤水、蔡慧萍结算垫资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凭，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出具借条后未能还款，已侵害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郑建东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22870元，由上诉人郑建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寿统
审判员 王晋平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