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再终字第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俞明。
委托代理人：徐萍（系俞明母亲）。
委托代理人：王少君，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杨银学，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汎琴，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良宏，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泌尿科主任医师。
再审申请人俞明因与被申请人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以下简称宁医大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宁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21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俞明的委托代理人徐萍、王少君，被申请人宁医大总院的委托代理人杨汎琴、马良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一审原告俞明起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俞明因车祸于1987年6月9日进入宁医大总院骨科治疗，治疗后病情不仅并无好转，反而因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导致俞明骨盆扭曲错位，断骨拥挤成堆，右髋关节脱位，左胯上移，左腿神经损伤，双膝盖功能障碍，双足下垂失去行走功能，脊椎弯曲。入院时俞明膀胱尿道完好，出院时膀胱丧失、尿道丧失，并感染绿脓杆菌，宁医大总院泌尿科拒收俞明入院。俞明遂到北京友谊医院求治，专家将俞明自身肠子截断40厘米缝制成储尿囊，将肚脐做为人工漏口排尿，但需要使用弗雷管插入体内抽尿。因会阴部无法永久修补，尿液感染形成的菌石包覆在俞明骨盆基底，终日流脓不止，俞明痛苦不堪，家人为此背负了沉重的医疗负担和巨大的精神痛苦。2004年俞明将宁医大总院诉至法院要求赔偿，二审法院认定宁医大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且与俞明现有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判决赔偿俞明367553.77元。俞明申诉后，经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再审维持原判。现俞明的病情与后续治疗费及辅助器具费用远高于宁医大总院的赔偿数额，俞明使用的残疾辅助器具弗雷尿管的费用已由原来的每根8.50元涨至119.90元，其他医疗费用也让俞明治疗无望。俞明的病情离不开治疗，如离开治疗其生命就无法维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宁医大总院赔偿：一、器官辅助器具费和日常护理费4174651元（其中导尿管119.90元×4次／天，瘘口换药10元×4次／天，储尿囊冲洗22.27元／天，会阴瘘道处置费10元×3次／天，共计20年）；护理费787860元（3282.75元／月×20年×12个月）；住宿费48万元（北京房租24000元／年×20年）；误工费351580元（17579元／年×20年）；残疾赔偿金351580元（17579元／年×20年）；精神损失费20万元；已经发生的医疗等费用296273.55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6290364.5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宁医大总院负担。
一审被告宁医大总院辩称，俞明陈述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俞明身体受损的直接和根本原因是交通事故，而不是宁医大总院的医疗行为。俞明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严重损伤，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膀胱广泛挫裂伤，双侧腰骶部周围神经损伤双下肢不全瘫。宁医大总院尽最大努力挽救了俞明的生命，治疗中不存在损害性医疗，但因交通事故的损害严重，不可能通过治疗将损害结果完全消除。俞明出现的病情症状是在治疗过程中病理演变的结果，与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俞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其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为由向事故发生地法院提起诉讼，2000年3月，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交通事故责任人向俞明赔偿损失559478.26元。2004年俞明又以医疗损害赔偿为由向宁医大总院提起诉讼，此案经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宁夏高级人民法院先后审理，2005年6月宁夏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赔偿的填补原则，判决宁医大总院支付俞明损失共计367553.77元。后俞明申请再审被驳回，以上赔偿款均已全部履行给付。俞明以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诉讼，经过内蒙古和宁夏各级法院审理，对其损失已经全部进行了赔偿，诉讼程序已经全部进行完毕，宁医大总院已经就自己的过失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俞明又以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按照“一事不二理”的原则，法院不应当再受理此案，俞明的诉请不能成立。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87年6月9日，俞明骑自行车与他人相撞倒地后，被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运输公司客车碾压至臀部受伤，当天由阿拉善盟左旗医院转送宁医大总院（原宁夏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俞明于1987年9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骨盆骨折、左侧耻骨上支骨折、左侧上下耻骨骨折、坐骨支骨折、左侧骶髂关节分离；3.左侧股骨颈骨折；4.膀胱广泛挫裂伤；5.膀胱尿瘘。出院时骨盆愈合尚可，左股骨骨折愈合良好，褥疮愈合，尿瘘治疗尚需时日。1988年4月16日，俞明经尿道修复手术未获成功。1992年9月5日，经内蒙古自治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俞明为一级伤残。1992年11月，经阿拉善盟左旗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由阿拉善左旗运输公司赔偿俞明121625.74元。1998年俞明向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左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阿拉善左旗运输公司继续赔偿其交通事故经济损失95万余元，法院经审理驳回了俞明的诉讼请求。俞明不服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明后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29日作出（2000）内法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内蒙古高院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阿拉善左旗运输公司赔偿俞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0年残疾者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今后治疗费、残疾用具费等共计559478.26元。
2001年5月至9月，俞明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友谊医院）行人造可控膀胱、尿道改道术，术后持续使用导尿管，并膀胱会阴瘘。2004年3月，俞明将宁医大总院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俞明的身体损伤与宁医大总院的医疗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由要求宁医大总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51840元。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宁夏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此病例不属医疗事故”、俞明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俞明的诉讼请求。俞明不服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俞明的病情再次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认为：宁医大总院在治疗过程中遗漏了俞明因骨盆骨折所致尿路损伤的诊断，在拔除（入院1月后）导尿管后，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尿液引流措施，增加了俞明发生会阴感染及会阴瘘的机会，医院的护理工作失误，也是俞明褥疮生成的原因之一，而褥疮的产生，又影响了骨盆的复位和脊柱的畸形。故宁医大总院对俞明实施的医疗行为存有过失，该过失与俞明现有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作出（2004）宁民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认定宁医大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民事赔偿的填补原则，判决宁医大总院赔偿俞明住院护理费和今后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67553.77元，其中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普通适用器具标准，按照每根导尿管8.50元，每天4根，认定俞明20年所需导尿管费用共计248200元，加上其它辅助材料6000元，共计254200元。俞明不服，以二审判决将交通事故损害已赔偿项目与医疗纠纷赔偿项目进行折抵无法律依据及原判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过低为由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7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作出（2008）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为宁医大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是导致俞明损害后果的因素之一，但并非唯一因素和直接原因，造成俞明伤残主要是交通事故；二审判决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符合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计算标准，宁医大总院承担的民事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判决维持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现俞明以20年赔偿期限已到，且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价格上涨，原判认定的赔偿标准不足以满足其治疗要求为由，要求宁医大总院赔偿2012年9月至2032年9月的各项费用6290364.55元。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俞明的损害后果，是由于交通事故引起的原始创伤和宁医大总院医疗行为不当相结合的结果。宁医大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与俞明的损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是导致俞明损害后果的因素之一，宁医大总院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已生效内蒙古高院3号民事判决、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已经对俞明损伤后在宁医大总院、北京友谊医院等医院治疗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人员住宿费、交通费以及今后治疗费、20年残疾者生活补助费、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20年今后护理费进行了判处。现俞明主张20年赔偿期满后的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俞明交通事故发生于1987年6月，同年9月经宁医大总院治疗出院，1992年9月5日，经内蒙古自治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级伤残。俞明自定残之日至本次起诉时已满20年，故其主张20年赔偿期满后的相关费用具有合理依据。对俞明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一）残疾者生活补助费。俞明为一级伤残，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9831.40元，按10年计算，共计198314元。（二）今后护理费。俞明现生活起居能够自理，但其日常换药及辅助器具的更换尚存在护理依赖，结合其伤残情况，对今后护理费应予考虑。俞明现由其母亲护理，其母亲系事业单位退休人员，有工资收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根据宁夏回族自治区上年度居民服务行业误工费标准每年37162元，按10年计算，护理费共计371620元。（三）残疾辅助器具费。俞明主张超滑抗菌导尿管每根119.90元（每天4根）及其它辅助费用，共计算20年。因俞明2001年5月至9月在北京友谊医院行人造可控膀胱、尿道改道术，术后开始使用导尿管、储尿囊。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已经对俞明所需导尿管费用及其它辅助器材的费用按20年期限共计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254200元，该20年期限应自俞明术后开始使用导尿管起算。自2001年9月至今，20年期限尚未届满，俞明对该项费用不能再次提起诉讼。根据法院对北京友谊医院医生宋某所做调查笔录“俞明至少一周更换一次导尿管，感染严重时，也有可能每天更换”，故俞明并非每日必须四次更换导尿管，其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实际支付的购买导尿管及其它辅助器具的费用已超出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另因俞明不服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以判决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过低，不足以维持日常治疗为由申请再审，该案进入再审后再审法院维持了该判决。俞明现再次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20年住宿费。俞明主张其在北京长期租赁房屋居住进行治疗，根据北京友谊医院医生介绍，俞明术后无其它有效治疗可能，对膀胱会阴瘘及导尿管插口的感染其它医院只要具备医疗条件也可以处理，故俞明没有必要必须在北京租房居住并只有在北京友谊医院接受伤口的感染处理，其起诉的该项住宿费用不是损害产生的必要费用，且也未实际发生，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俞明误工费。本人误工费已包括在残疾者生活补助费中，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精神损失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致人残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残疾赔偿金方式支付，故在支持残疾赔偿金后，不再重复支持精神损失费。（七）对俞明主张的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打印费等费用。因今后治疗费在内蒙古高院3号民事判决中已支持69087元，减去俞明在北京友谊医院手术治疗期间支出的医疗费30283.95元（该笔费用在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中未支持），下余部分足以支付俞明现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故对俞明主张的实际支付医疗费不予支持；打印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交通费及住宿费，根据俞明必要治疗的需要，酌情支持1万元。以上残疾者生活补助费、今后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69935元，因俞明的损害后果系交通事故与医疗损害共同所致，宁医大总院的过失医疗行为与俞明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但并非唯一、直接原因，俞明伤残原始及主要成因系交通事故引起，故认定宁医大总院对俞明的损害承担30%的民事责任，宁医大总院应赔偿俞明各项费用170980.50元。俞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3）银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一、宁医大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俞明残疾者生活补助费、今后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70980.50元。二、驳回俞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70元，由俞明负担59225元，由宁医大总院负担1645元。
俞明上诉称，宁医大总院对医疗过错行为应当负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俞明主张的弗雷尿管费用、会阴瘘处置费及抽尿药费不予支持错误，弗雷尿管的费用应定性为终身治疗费可随时发生随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俞明生活起居能够自理无事实依据，按照10年标准计算误工费、今后护理费有失公允；一审判决对俞明主张的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交通费、打印费、住宿费及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错误。请求改判由宁医大总院承担各项费用6290364.55元。
宁医大总院上诉称，一审判决对部分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出院诊断有误；一审判决将司法鉴定分析可能出现的情况认定为既定事实，且超出鉴定分析和结论认定，认定宁医大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宁医大总院赔偿俞明残疾者生活补助费、今后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70980.50元错误，交通事故本身已经造成俞明一级伤残，宁医大总院与俞明的伤残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伤残赔偿金及伤残护理费；法律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已经按照20年判决宁医大总院赔偿俞明今后护理费及导尿管、纱布、酒精、镊盘等费用367553.77元，本案再次判令宁医大总院承担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俞明的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改判宁医大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及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
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中国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宁医大总院对俞明实施的医疗行为存有过失，宁医大总院的过失与俞明现有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宁医大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根据民事赔偿的填补原则，剔除内蒙古高院3号民事判决给付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判令宁医大总院赔偿俞明住院护理费和今后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住宿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67553.77元。本案俞明主张20年赔偿期满后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令宁医大总院赔偿俞明10年的残疾者生活补助费、今后护理费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俞明的身体损伤是交通事故引起的原始创伤和宁医大总院医疗行为不当导致的结果，故一审认定宁医大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适当。
关于本案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已生效的内蒙古高院3号民事判决及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已经对俞明损伤后在宁医大总院、北京友谊医院等医院治疗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人员住宿费、交通费以及今后治疗费、20年残疾者生活补助费、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20年今后护理费作出了判决。对俞明所诉的导尿管费用及其它辅助器材的费用，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已按20年期限予以了判决，现20年期限尚未届满，俞明对该项费用不能再次提起诉讼。俞明一级伤残定残日是1992年9月5日，至本案起诉时已满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一审法院据此按10年计算俞明所主张的残疾者生活补助费和今后护理费适当。俞明主张的在北京20年的住宿费，没有证据证实该费用是损害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酌情支持交通费及住宿费1万元符合情理；俞明主张的打印费无法律依据；俞明主张的误工费，已包括在了残疾者生活补助费中；俞明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法律规定支持残疾赔偿金后，不再重复支持精神损失费；俞明主张的今后治疗费，内蒙古高院3号民事判决已支持69087元，一审以下余部分足以支付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关于宁医大总院上诉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及部分主要事实未查清的问题，均不能成立。对俞明及宁医大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医大总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元，由宁医大总院负担，俞明二审案件受理费54636元予以免交。
俞明申请再审称，一、因宁医大总院重大医疗事故造成俞明少年时身体脏器、泌尿系统全部丧失和生活劳动能力全部丧失的严重后果，宁医大总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赔偿俞明今后为维持生命所需的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用。二、俞明所诉会阴瘘治疗费、终身抽尿的治疗费、抽尿口处置费、储尿囊冲洗药费等费用，是维系其生命所必须要发生的今后费用，法院应予支持。三、原审把俞明终身抽尿的治疗费用定性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属定性错误，该费用应属于俞明为维持生命所必须发生的治疗费用；俞明提交的北京友谊医院医生宋某开具的诊断证明说明俞明的病情只能使用超滑抗菌抽尿管，每根119.90元，每六小时抽尿一次，每次更换，一日4根，终身使用，原审对此不予支持错误；原审对医疗费、今后治疗费、误工费不予支持错误；俞明是一级伤残，原审判决认定俞明的生活起居能够自理没有事实依据，对今后护理费不予支持错误；俞明的病情存在特殊医疗依赖，北京友谊医院在国内是首创的新生手术的医院，其他医院不具备对俞明特殊病例的应急处理技术，俞明为病情安全长期在北京租住治疗，原审判决对住宿费不予支持错误；原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损失费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于俞明主张的已经发生的交通费、打印费等费用不予支持错误。四、请求再审法院判决宁医大总院赔偿俞明：1.抽尿费用4447452元（609.24／天×365天×20年），其中导尿管119.90元×4根／天，储尿囊每天用药药费26.84元，储尿囊冲洗16元／天，一次性过滤器39.60元／天，一次性治疗盘4个7.20元／天，抽尿口换药10元×4次／天；2.会阴瘘治疗费1624980元（222.60元／天×365天×20年），其中西药费187.20元／天，会阴瘘换药30元／天，一次性处置盘3个5.40元／天；3.残疾赔偿金475528元（23776.40元／年×20年）；4.营养费28年28万元；5.护理费1095000元（150元／天×365天×20年）；6.误工费998608.80元（23776.40元／年×42年）；7.住宿费1152000元（2400元／月×12月×40年）；8.已经发生的医疗等费用40万元；9.残疾人用具车费1万元、修理费1万元；10.精神损失费500万元。以上共计15493568.80元。
被申请人宁医大总院辩称，一、本案是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再审的案件，俞明重新提交了再审申请书，不仅变更了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甚至将案由也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变更为所谓的“医疗事故重伤害”，俞明再审的诉讼请求以及案由已经超出了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俞明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本案不存在“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形。二、俞明身体受损的直接和根本原因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已经造成了俞明全残的结果，并非宁医大总院的医疗行为所致。俞明自1987年9月5日从宁医大总院治疗出院后，又先后在内蒙古阿左旗医院、北京武警总医院、北京友谊医院进行过多次手术，本案的医疗事故鉴定、司法鉴定以及历次生效判决等证据，均能证实本案不存在“宁医大总院医疗故意不作为及严重的医疗过错给俞明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实和证据。三、俞明要求赔偿2012年9月5日至2032年9月5日今后20年维系生命的各项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导尿管的作用是用于辅助患者将其身体里的尿液排出来，并无治疗作用，故导尿管费用的性质是残疾辅助器具费，而非治疗费，对此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和（2008）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予以了认定。按照上述判决支持俞明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0年期限尚未届满，俞明对该项费用不能再提起诉讼，且俞明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的购买导尿管以及其它辅助器具的费用已经超出上述判决所认定的赔偿数额。俞明虽然提交了北京友谊医院医生宋某出具的诊断证明，但该诊断证明只是建议其使用进口导尿管，并没有说不使用进口导尿管其生命就无法维持，俞明也没有提交诊断证明中所说的每天必须发生的治疗费用831.84元的任何票据，说明进口导尿管的费用并不是俞明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也说明俞明所主张的“维持生命的治疗费用”根本就没有实际发生。另外，宁医大总院作为三甲医院，临床中所使用的是国产普通适用型的无菌气囊导尿管，在患者中没有发现过敏现象，该种导尿管现定价格为每根10.50元，可持续留置1月，并非需要每天4次更换。俞明不选择国产普通适用型的气囊导尿管，而是选择价格昂贵的进口导尿管来主张天价的赔偿数额，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俞明所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能成立，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及（2008）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均认定俞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得到了赔偿，不应当再重复赔偿。俞明提出的其他请求全部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俞明的诉讼请求。
再审中，俞明的委托代理人徐萍当庭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北京友谊医院2015年4月6日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三张、普通处方二张、诊疗通知单三张，用以证明俞明在北京友谊医院进行治疗必须要使用超滑弗雷导尿管每根119.90元，每天用4根，合计479.60元；膀胱冲洗每天4次16元；换药（小肠代膀胱）每天4次40元；换药（会阴瘘）每天3次30元；一次性处置盘7个12.60元；一次性精密过滤输液器4个39.60元；消炎药费187.20元；氯化钠注射液26.84元。以上俞明每天治疗共计花费831.84元。证据（二）弗雷导尿管以及配套使用的纱布、处置盘等实物，用以证明俞明每天使用的弗雷导尿管的价格是每根119.90元（不含药费），每天使用4根。证据（三）2013年7月31日宁医大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张，载明材料费50.40元，用以证明俞明当天在宁医大总院购买导尿管费用是每根50.40元，并不是每根10.50元。
宁医大总院质证认为：对俞明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些票据只能证明俞明当天在北京友谊医院门诊看过病，但是不能证明是其今后20年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也不能证明该费用已经超出了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导尿管等辅助器具的费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俞明未能向法庭出示其每天购买该种导尿管的票据，无法证明其每天必须使用该种导尿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票据上写的材料费并没有说明就是导尿管，无法达到俞明的证明目的。
宁医大总院当庭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宁夏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宁医鉴（2013）24号），用以证明俞明陈述的宁医大总院“挤压膀胱排尿”造成“俞明出院时右会阴被治出一个大窟窿，尿道器官、膀胱脏器全部丧失……，骨盆严重畸形，错位比没治疗前更加错位……”等纯属虚假陈述，俞明身体受损的直接和根本原因是交通事故，与宁医大总院的医疗行为无关。证据（二）《关于患者俞明相关情况的说明》，用以证明俞明所说的“弗雷管”，翻译成中文是“气囊尿管”，其作用是用于临床导尿和尿液收集，并无治疗作用，该费用是残疾辅助器具费而不是治疗费。证据（三）斯迈尔抗菌超滑导尿管使用说明书，系在斯迈尔公司官方网站打印，用以证明进口导尿管的作用也是用于临床导尿和尿液收集，并无治疗作用。证据（四）扬州华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一次性使用普通导尿管价格及使用说明书、江苏华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使用普通适用型导尿管使用说明书、湛江市事达实业有限公司一次性使用无菌导尿管（双腔气囊弗雷管）产品使用说明书，用以证明国产普通适用型导尿管的作用是用于临床导尿和尿液收集，并无治疗作用，销售价在0.54元至3.15元之间；国产弗雷管的作用是适用于人体尿道导尿、留置导尿，没有任何治疗作用，销售价在10元至10.50元之间。各种类型导尿管至今并未出现市场价格大幅度上涨的情况，俞明不选择国产普通适用型的气囊导尿管，而是选择价格昂贵的进口导尿管来主张天价的赔偿数额，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五）临床使用的各种类型导尿管的实物，用以证明各种类型导尿管的作用均适用于临床导尿和尿液收集，并无治疗作用，俞明主张的导尿管的费用是治疗费的理由不能成立。
俞明的委托代理人徐萍、王少君质证认为：除对宁医大总院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外，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以及其他几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俞明13岁发生交通事故，实施了特殊手术，一般的导尿管插不进去，必须要使用小孩使用的超滑导尿管，每次使用一根，不能重复使用，以防感染。
再审庭审中，俞明的委托代理人徐萍称俞明于2001年5月至9月在北京友谊医院行人造可控膀胱、尿道改道术后，就一直在该院每天购买导尿管使用至今。为核实上述情况，审理中本院要求见俞明本人，俞明予以拒绝。本院依职权从北京友谊医院调取两份证据，证据（一）俞明于2001年5月8日至9月18日在北京友谊医院行人造可控膀胱、尿道改道术的住院病案41页，该病案显示俞明从2001年6月4日手术当天至8月19日住院期间共使用导尿管8根（其中，止血尿管5根，弗雷尿管2根，12号尿管1根）；出院医嘱载明“定期换药、换尿管、继续治疗；储尿囊训练；加强营养；防长期卧床并发症；不适随诊。”证据（二）俞明于2013年1月至2015年6月在北京友谊医院门诊收费明细单14张，显示俞明于2013年3月1日购买超滑抗菌导尿管1根；3月13日购买超滑抗菌导尿管1根，购买一次性导尿包花费20.35元；6月25日购买超滑抗菌导尿管1根，发生换药、膀胱冲洗等费用156.15元；6月26日换药等其他花费65.80元；2014年10月8日购买超滑抗菌导尿管4根，发生换药、膀胱冲洗等其他费用352.24元；2015年4月6日购买超滑抗菌导尿管4根，发生换药、膀胱冲洗等其他费用352.24元。以上俞明购买的超滑抗菌导尿管的单价均为119.90元。
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俞明的委托代理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同时提出俞明在北京友谊医院住院期间使用的导尿管不止病案中记载的数量，应以俞明的住院医师宋某出具的诊断证明来作为俞明应使用导尿管的证据使用。宁医大总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住院病案证明不了俞明目前的损害后果与宁医大总院有何因果关系，俞明住院137天只使用了两根导尿管，其余几根是止血尿管，出院记录中也没有要求俞明必须要使用进口超滑导尿管的医嘱，说明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认定俞明不需要后期治疗是正确的；俞明在门诊上花费的票据说明俞明并非每天都要使用4根进口导尿管；上述两份证据证明俞明称使用进口导尿管是维持其生命必然开支的说法不能成立，也说明宋某出具的诊断证明是不真实的。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俞明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俞明于2015年4月6日当天在北京友谊医院门诊花费831.84元，无法证明俞明在此之前及之后每天所花费用均是831.84元，故对代理人提交该组证据证明俞明每天需花费治疗费用831.84元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俞明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因其不能提交俞明每天使用4根单价119.90元的导尿管的票据，故对其主张的俞明每天均须使用4根单价119.90元的导尿管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俞明的委托代理人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因该票据上载明的费用是材料费，无法证明俞明于2013年7月1日在宁医大总院购买导尿管的费用是每根50.40元，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宁医大总院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因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中国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已作出司法鉴定结论“宁医大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且医疗行为过失与俞明现在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对宁医大总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没有责任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对宁医大总院主张导尿管是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因该证据系从网站打印而来，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宁医大总院提交证据证明导尿管是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俞明于2001年5月8日至9月18日在北京友谊医院行人造可控膀胱、尿道改道术后，出院医嘱载明“定期换药、换尿管、继续治疗；储尿囊训练；加强营养；防长期卧床并发症；不适随诊。”此后，俞明再无在该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记录。2013年至2015年6月17日，俞明在北京友谊医院门诊收费明细单14张，显示俞明在此期间共计分5次购买超滑抗菌导尿管11根，单价119.90元，2013年购买一次性导尿包、换药、膀胱冲洗等花费242.30元，2014年换药、膀胱冲洗等花费352.24元，2015年换药、膀胱冲洗等花费352.24元，上述费用共计2265.68元，除此门诊再无其他费用发生。
另查明，俞明于1987年9月5日在宁医大总院治疗后，住院病历记载的出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骨盆骨折；3.左侧股骨颈骨折；4.膀胱广泛挫裂伤、膀胱尿瘘；5.双下肢瘫。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宁医大总院对本案损害赔偿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二、俞明所诉导尿管费用的性质；三、俞明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能否予以支持。
一、关于宁医大总院对本案损害赔偿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本院再审认为，俞明的损害后果，是由于交通事故引起的原始创伤和宁医大总院医疗行为过失相结合的结果。本案中，受人民法院委托，中国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已出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宁医大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且医疗行为过失与俞明现在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该鉴定结论俞明并无异议，该司法鉴定书也被生效的宁夏高院66号民事判决所采信。因俞明伤残原始及主要成因系交通事故引起，宁医大总院的过失医疗行为与俞明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但并非唯一、直接原因，宁医大总院应承担与其医疗过失行为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宁医大总院对俞明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俞明认为宁医大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宁医大总院抗辩其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俞明所诉导尿管及相关费用的性质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主要是辅助残疾者用于提高生活质量，其功能主要体现在辅助上，而本案中俞明所主张的该项费用，系其因身体所受残疾为维持生命而必须支出的治疗费用，性质上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审法院对该费用的定性错误，应予纠正。俞明的该项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宁医大总院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俞明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能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中，俞明主张20年赔偿期满后的各项费用包括导尿管及瘘口换药、储尿囊冲洗、会阴瘘处置等相关费用、护理费、住宿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以及已经发生的医疗等费用，共计6290364.55元。再审中，俞明对其原审主张的上述每一项诉讼请求均进行了增加和变更，并增加提出要求赔偿营养费、残疾人用具车费及修理费的请求，要求赔偿20年期满后的各项费用共计15493568.80元。对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对俞明再审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的诉讼请求，再审不予审理。
1.关于俞明主张的导尿管及瘘口换药、储尿囊冲洗、会阴瘘处置等相关费用。俞明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北京友谊医院医生宋某于2013年4月13日出具的三份诊断证明书、2013年4月22日出具的俞明治疗方案涉及内容的证明一份、2013年6月2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以及2015年4月6日其在北京友谊医院门诊花费831.84元的相关票据。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对该部分费用应根据北京友谊医院开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俞明在北京友谊医院的病历和宋某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以及一审法院对宋某所做的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来综合予以判断认定。首先，从相关证据来看，宋某于2013年4月13日出具的三份诊断证明书上加盖的印章为北京友谊医院医疗证明专用章，宋某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的俞明治疗方案涉及内容的证明上加盖的是北京友谊医院医务部客户服务中心印章，宋某于2013年6月2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上加盖的是北京友谊医院医疗保险办公室印章，这几份书证上所加盖的北京友谊医院的印章并不一致。同时，虽然俞明提交的宋某于2013年4月13日及2013年6月1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上载明俞明必须每日使用4根单价为119.90元的导尿管，但在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25日给宋某所做的调查笔录中，宋某向法院陈述俞明“至少一周需换一次管，遇有感染较严重、分泌物多的情况下，也有可能每天更换，这主要根据患者目前情况而看。”由此可见，宋某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与其之前给俞明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上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宋某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的俞明治疗方案涉及内容的证明中载明的俞明每日治疗所花费用明细与宋某于2013年4月13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载明的“上述物品需外购敷料自行换药”和宋某在调查笔录中称“俞明现在都是自己换药”相互矛盾。其次，从俞明使用导尿管的实际情况来看，俞明自2001年9月手术后使用导尿管至其2013年2月起诉时已达11年多之久，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俞明从2013年3月也即其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后才开始购买价值119.90元的导尿管使用，在此之前俞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过该价值的导尿管；俞明提交的2015年4月6日其在北京友谊医院门诊花费831.84元的相关票据也仅能证明是其当天的花费，并不能证明是其每天都要发生的费用；本院调取的2013年至2015年6月俞明在北京友谊医院门诊收费明细单显示，俞明在两年半的时间里只购买了11根单价为119.90元的导尿管，由此，宋某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上载明的俞明必须每日使用4根单价为119.90元的导尿管与俞明使用导尿管的实际并不相符。第三，俞明自2001年5月至9月在北京友谊医院行人造可控膀胱、尿道改道术，术','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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