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昊，男，1981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现在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冒爱美，女，1964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武，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鹏，男，198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武，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宪义，女，195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寿鹏（系姚宪义丈夫），住江苏省泰州市。
原审被告：丁寿鹏，男，1953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
原审被告：南京汉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吴新发。
上诉人丁昊因与被上诉人冒爱美、吴鹏、原审被告姚宪义、丁寿鹏、南京汉虹�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虹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5）皋新民初字第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吴鹏毕业时，想进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工作，吴玉华承诺先购买一辆汽车给丁昊作为报酬。汉虹公司根据吴玉华的指示将车辆登记在姚宪义名下，后车辆由丁昊使用。丁昊通过人际关系将吴鹏安排到联通公司实习，由于吴鹏多门功课不及格无法按时拿到毕业证，所以未能转为正式编制。从常理而言，没有付款人的指示和首肯，汉虹公司不可能将车辆代为办理到姚宪义名下。上诉人无合法理由占有吴玉华购车款的事实不存在，且吴玉华赠与车辆已经履行完毕。丁昊没有对吴玉华的财产侵害，其没有过错，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如皋市衣豪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豪公司）的证明是证人证言，在没有人员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款项为吴玉华所有，衣豪公司的备注属于衣豪公司单方行为，可以解释为吴鹏进入联通公司工作事宜购车款。
冒爱美、吴鹏辩称，上诉人所称基于安排吴鹏工作酬谢给的车子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丁昊没有将吴鹏的工作安排好，吴玉华就给其一辆20余万元的车子作为酬谢没有依据。吴玉华听信丁昊的话只要给联通公司购车，就可以为吴鹏安排联通公司正式工作，才给4S店汇款，且备注给联通公司购车。丁昊与汉虹公司串通将吴玉华给联通公司的购车款以丁昊母亲名义购车，丁昊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衣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确认是吴玉华借用该公司的�义进行汇款。吴鹏、冒爱美有权主张该款。上诉人称联通公司购车款，认为是安排吴鹏进入联通公司而支付丁昊的款项，不符合事实和常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丁寿鹏、姚宪义述称，吴玉华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吴鹏上大学以前有事一直找丁昊周旋，一直到大学毕业找工作，不只是找工作一件事，最后只送了一个车。
原审被告汉虹公司二审中未到庭发表意见。
冒爱美、吴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昊返还购车款213200元；2、丁寿鹏、姚宪义、汉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昊的父亲丁寿鹏与吴鹏的父亲吴玉华有生意往来。丁昊系中国建设银行江苏分行职员。吴玉华与冒爱美系夫妻关系。2006年2月，衣豪公司注册成立，吴�华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因未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至今未依法注销。2006年7月，吴鹏参加高考，被南京邮电大学通达学院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专业录取。2009年12月10日，衣豪公司汇款213200元至汉虹公司账户，并注明“联通公司购车款”。丁昊通过朋友从汉虹公司购汽车一辆，并将车辆登记在丁昊母亲即姚宪义名下。汽车实际由丁寿鹏、丁昊的妻子等人使用。此后，丁昊通过朋友介绍吴鹏至联通公司实习，至2010年5月离开，吴鹏亦未能成为该公司的正式员工。因三门功课不及格，吴鹏当年未能正常毕业，通过补考，于2011年7月取得毕业证书。
后，丁昊曾几次介绍吴鹏去银行等单位工作，均未成功。2011年12月，亚晶硅业江苏分公司负责人吴焕林欲借签订工程合同，通过撤销银行保函的手段，骗取对方预交的工程款保证金。丁�安排指使吴鹏向银行了解保函设立及撤销的相关规定，参与掌握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及保证金的情况，2012年1月4日又让吴鹏在南京银行城北支行开设账户，并实际控制账户，最终二人及其他涉案人员因犯合同诈骗罪，诈骗被害单位保证金2000万元，于2012年5月22日、5月21日被分别刑事拘留，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3日分别判处丁昊有期徒刑十年（仍在服刑）、吴鹏有期徒刑五年（2015年10月13日，吴鹏被提前释放）。
2014年12月10日吴玉华电话向丁寿鹏提出，要求退还购车款，不让丁昊多坐几年牢。12月26日，吴玉华书面通知丁昊、丁寿鹏、姚宪义、汉虹公司，提出其所付给联通公司购汽车的款项21万余元，并未按要求给联通公司购车，而是被丁昊以母亲姚宪义的名义购车，供丁寿鹏使用，故要求返还213200元。同时，衣豪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2009年12月10日汇款213200元，系吴玉华个人所有，仅是借用该公司名义。该公司又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因吴玉华去世，该笔款项归冒爱美、吴鹏所有并由其主张权利。吴玉华父母吴奎德张美英先后在2009年9月8日前去世。2015年2月吴玉华因病去世。2015年10月13日，吴鹏被提前释放。
审理中，联通公司在一审法院调查时反映，该公司无吴鹏相关人事信息记载，也无吴鹏参加过该公司正常招聘程序的记录。该公司或相关经办人员未收取过吴鹏、丁昊提供过的相关费用，也无支付费用或汽车等财物的招聘政策。
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经侦大队在一审法院调查时反映，在办理亚硅业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期间，吴玉华曾在2012年6月10日向办案人员反映，其给丁昊238200元让丁昊为其子吴鹏找工作的情况，其反映的目的是说明吴�涉案是受丁昊胁迫，希望公安机关能从轻处理吴鹏，但吴玉华并未因上述事实向经侦大队报案。2013年因区划调整，下关分局现合并为鼓楼分局。
吴玉华2012年6月10日在公安机关反映，丁昊拿了其家238200元，答应帮吴鹏找工作，吴鹏大学毕业后，一直听丁昊的，丁昊也一直承诺帮吴鹏找工作，直到出事。在2006年丁寿鹏得知吴鹏考上南京邮电大学后，介绍认识丁昊，丁昊曾多次以帮助吴鹏学习为由，称请校方领导吃饭，数次要钱，前后共给丁昊数万元。2009年又以帮助吴鹏进入联通公司江苏分公司工作为由，谎称联通公司江苏分公司承诺只要购买一辆东风日产天籁车，就会安排好工作，向其索要213200元。其按要求支付213200元到汉虹公司后，吴鹏并未能进联通公司，2010年1月12日丁昊又以请联通公司领导吃饭为由，要求给付10000元。结果吴鹏在联通公司实习几个月后，没有拿到任何报酬，仍然被劝退。自己也曾怀疑，要求退款，但丁昊一直称可以安排进银行，直到案发也未能还钱。
丁昊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反映，吴玉华找我办事，请我在为吴鹏介绍稳定正式编制的工作，主动提出我有什么要求，我让吴玉华看着办，说办事需要花费，至于买车还是给其他的随便。吴玉华当即表示愿意买一辆东风日产天籁汽车表示心意。我同意了，吴玉华即给了213200元，买的汽车登记在母亲姚宪义名下，由丁寿鹏使用。我通过联通公司的贺塔安排吴鹏进联通公司，因吴鹏挂科太多无法及时毕业，不具备进公司的条件。后来又帮在银行找。2012年4、5月份，吴玉华提出退钱，我没有理睬，因为工作已经帮忙找了，动用了人情，人情也是有价值的。自己没有给过别人好处费和什么东西。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吴玉华只是借用衣豪公司的名义汇款，因受吴玉华去世，该款明确由冒爱美、吴鹏主张权利，且吴玉华的法定继承人也仅有冒爱美、吴鹏，被告辩称冒爱美、吴鹏主体资格不适的理由不能成立。丁昊承认吴玉华愿意出资购买汽车，是因为其承诺能介绍帮助吴玉华之子吴鹏进入联通公司，找到正式编制的工作。现有证据证明联通公司没有购买汽车招聘人员的政策。吴玉华汇款至汉虹公司时，明确注明汇款用途为“联通公司购车款”，但丁昊并未履行承诺，将购车款用于为联通公司购车，介绍吴鹏进入联通公司，找到正式编制的工作。相反，丁昊却将所购买汽车登记至其母亲姚宪义名下，供自己和家人使用，丁昊的行为显然已经违背吴玉华的意愿，损害了吴玉华的利益，主观上存在过错，构成侵权。丁昊无合法根据占有吴玉华的购车款，该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原审被告辩称冒爱美、吴鹏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主张权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冒爱美、吴鹏要求丁昊返还汽车购车款213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做生意的老板吴玉华，213200元都是一笔巨额款项。丁昊辩称仅仅因为其帮忙介绍吴鹏找到正式编制的工作，吴玉华就愿意出资213200元，赠送一辆汽车，作为偿还人情的正常馈赠，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人情往来支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在车辆购置时，吴玉华本人没有亲自到汉虹公司，参与购买车辆，提出明确的购车指示，2009年12月10日购车款汇到汉虹公司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吴玉华没有及时向汉虹公司提出任何异议，直到2012年吴玉华才向公安机关反映，提出要求丁昊退还购车款，亦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因此，根据丁昊安排的朋友提供的信息，汉虹公司协助将车辆登记在姚宪义名下，丁昊使用其母亲姚宪义的身份证件，并以其名义登记所购车辆。没有证据证明姚宪义、汉虹公司有非法占有吴玉华购车款项主观过错。冒爱美、吴鹏主张“吴玉华询问丁寿鹏是否有购车进联通公司一事，丁寿鹏说确有此事”，表示丁寿鹏明知丁昊欺骗、非法占有吴玉华的款项，无证据证实，即使冒爱美、吴鹏所说成立，据此要求丁寿鹏承担法律责任也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冒爱美、吴鹏认为丁昊与丁寿鹏、姚宪义、汉虹公司恶意串通，共同欺骗受害人吴玉华，要求丁寿鹏、姚宪义、汉虹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丁昊返还冒爱美、吴鹏213200元购车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冒爱美、吴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丁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在于吴玉华以衣豪公司名义汇给汉虹公司的款项是否为吴玉华对丁昊的赠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并无明确的书面约定。从现有证据看，衣豪公司汇款单上标注的系联通购车，因该款项系汇给汉虹公司，如该款项确实赠与给丁昊购车，吴玉华在汇款时完全可以注明丁昊购车款。而被上诉人提出的丁昊称给联通公司购置车辆一辆�可安排工作的说法，与汇款单上联通公司购车的描述相吻合，故就双方当事人陈述而言，被上诉人一方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此外，吴玉华早在2012年6月时，即向原南京市公安局下关分局经侦大队反映过丁昊称联通公司承诺只要购买一辆东风日产天籁车就可安排工作的事实，而2012年与本案中冒爱美、吴鹏起诉返还购车款相隔三年之久。吴玉华此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更能反映吴玉华汇款的真实意思。此外，根据当事人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记录资料亦能体现该购车款并非赠与丁昊个人购车之用。根据目前证据，上诉人无法证明案涉的款项是吴玉华赠与丁昊个人之款项。现吴玉华已经去世，被上诉人冒爱美、吴鹏作为吴玉华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相应权利，故原审判决予以返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结�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由上诉人丁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谷昔伟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