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新洪，女，194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莱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杰，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栖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虹成，男，198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栖霞市。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爱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营业地山东省栖霞市。
负责人：李少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荣耀，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德品，男，1962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营业地浙江省绍兴市。
负责人：杨潮辉，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营业地山东省莱阳市。
负责人：车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荣耀，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栖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德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柯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莱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莱阳支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1,809.10元，由方德品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人保莱阳支公司未就商业第三者险中的“将被保险人和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外”格式条款履行告知义务，且该格式条款排除相对方主要权利，应认定为无效。此外，受害人赵永琴不存在骗保与诈保行为，仍属于交通事故的法定第三者。另，律师代理费5万元为该案诉讼所支付的正常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为6,000元缺乏依据。
人保栖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对人保栖霞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存在问题，且该责任认定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不能以此作为损害赔偿依据。从侵权责任法角度看，李万杰的停车行为对受害人赵永琴的死亡没有过错，二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保险法的近因原则，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受害人违法横穿马路，该原因与人保栖霞支公司无关联。另，受害人是被方德品驾车所撞，不属于交强险的第三者。
人保莱阳支公司答辩称：同意人保栖霞支公司上诉请求，不同意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的上诉请求。李万杰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不应被列入事故认定书中承担责任。李万杰同时是侵权行为的加害人与受害人，违背侵权法的基本原理。本案标的车辆的投保人为莱阳市恒通汽车运输公司而非李万杰，人保莱阳支公司已对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并且该格式条款旨在防范道德风险，并非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因此发生法律效力。
方德品、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德品、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人保莱阳支公司、人保栖霞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丧葬费35,634.50元、姚新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9,5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通费4,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付责任，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和人保莱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各承担20%赔付责任，律师代理费50,000元、诉讼费由方德品、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人保莱阳支公司、人保栖霞支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青浦交警支队”)于2014年12月1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2014年10月27日22时05分许，李万杰驾驶鲁YCXX**重型半挂牵引车/鲁FD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沈海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沪常高速匝道入口处停于分道导流线内，赵永琴从该车下来后在上述地点由东向西横过沈海高速机动车道，适遇方德品驾驶悬挂号牌为浙D7XX**的小型轿车沿沈海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致使赵永琴和方德品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赵永琴当场死亡及方德品车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青浦交警支队认定，本事故中，赵永琴进入封闭式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方德品驾驶机动车驾驶疏忽发生交通事故，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李万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导流线内停车下客致赵永琴进入高速公路的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方德品和李万杰的行为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赵永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方德品和李万杰各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方德品驾驶车辆的实际号牌应为浙D7XX**。
一审法院另查明，赵永琴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出生于1966年8月3日。姚新洪系赵永琴的母亲，共生育包括赵永琴在内的三名子女。赵永琴的父亲赵官起于2002年去世。李万杰系赵永琴的配偶，李虹成系赵永琴之子。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因本次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50,000元。
一审审理中，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主张方德品驾驶套牌车辆，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并提供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一份(落款日期为2005年9月29日)。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认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章处的签字无法辨认是否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签名，故不予认可。
人保莱阳支公司主张受害人系事故车辆驾驶员李万杰的妻子，根据保险条款，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并提供：一、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其中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二、投保单。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认为虽然赵永琴是李万杰的家庭成员，但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赵永琴已离开车辆，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应予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中，青浦交警支队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就讼争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核并无不妥，故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方德品和李万杰分别对受害人赵永琴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浙D7XX**车辆在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主张事发时方德品驾驶套牌车辆，故商业三者险拒赔，但其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示告知义务，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鲁YCXX**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栖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人保栖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李万杰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导流线内停车下客致赵永琴进入高速公路的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人保栖霞支公司提出的李万杰停车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鲁YCXX**重型半挂牵引车、鲁FD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保莱阳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人保莱阳支公司主张受害人系驾驶人家庭成员，故商业三者险拒赔，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明示告知义务，故人保莱阳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付责任。各赔偿项目确认如下：一、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丧葬费35,634.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使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失去了亲人，给其精神造成极大痛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20,000元，由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和人保栖霞支公司各半负担；三、交通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予支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姚新洪的年龄、生育子女情况等，计算为119,571元；五、律师代理费，系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因本次诉讼花费的合理费用，应予适当赔偿，本案中酌情由方德品赔偿6,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335,045.50元，由方德品赔偿律师费6,000元；由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和人保栖霞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余款由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20%即221,809.10元。判决：一、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平安财险柯桥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221,809.10元；三、人保栖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方德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律师费6,000元；五、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三：第一，李万杰的停车行为对受害人赵永琴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第二，受害人赵永琴是否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第三，人保莱阳支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李万杰明知高速公路停车之危险，仍违章停车并放任赵永琴下车，其过错行为与赵永琴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责任；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事发时受害人赵永琴系处于车外，对于两辆涉案车辆而言，赵永琴皆为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就第三个争议焦点，该免责条款并未加重对方主要责任、免除己方主要义务，且人保莱阳支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故该条款应产生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定人保栖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莱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上诉人人保栖霞支公司上诉要求免除己方赔偿责任，上诉人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上诉要求人保莱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损失221,809.10元，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就律师代理费一项，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酌定律师代理费为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要求方德品支付代理费5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27.14元，由上诉人李万杰、李虹成、姚新洪共同负担人民币4,527.1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负担人民币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俊
审判员 周喆
审判员 熊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歆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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