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区木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神农架林区木鱼镇。
法定代表人唐军，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吴佑举，该镇政府信访办主任。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卢帅荣，湖北神农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区林业管理局，住所地：神农架林区松柏镇常青路。
法定代表人王兴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斌，该局计财科科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肖平，湖北神农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神农架林区松柏镇常青路51号。
法定代表人李发平，该林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廖凌云，该林区政府法制办主任。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林区中医医院，住所地：神农架林区木鱼镇**号。
法定代表人张瑶，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韩国荣，该医院院长助理。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春玲，女，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神农架人，居民，现住湖北省兴山县。系死者杨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传玉，女，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神农架人，居民，住神农架林区。系死者杨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勇，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神农架人，居民，住神农架林区。系死者杨某之子。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神农架林区木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木鱼镇政府）、神农架林区林业管理局（以下简称林管局）为与被上诉人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林区政府）、神农架林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林区中医院）、游春玲、游传玉、游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15）鄂神农架民初字第00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苗劲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原鹏、李明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为推进神农架林区木鱼镇城镇改造工作，林区政府于2012年10月10日召开专题会议，于同日形成（2012）24号会议纪要，会议决定“林区政府成立木鱼城镇综合改造领导小组（以下简称木鱼改造小组），林管局负责木鱼镇区内棚户区拆迁安置工作，在2013年3月前完成林场场部、林区中医院、粮管所范围内的拆迁安置工作”。2014年7月6日，木鱼城镇综合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木鱼改造小组办公室）向居民及搬迁户发出《危旧房屋拆除通告》。同年7月10日，林区政府又召开专题会议，于同日形成（2014）25号会议纪要，会议决定“林区中医院门前林业系统危房户由林管局组织搬迁，木鱼镇予以配合，搬迁经费由木鱼镇先予垫付”。
2014年8月，木鱼改造小组办公室与原木鱼木材加工场宿舍楼（以下简称加工场宿舍楼）部分住户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其中与原告游传玉于同年8月7日签订了协议。协议签订后，部分住户陆续搬出房屋，楼内部分门窗、楼板（包括二楼过道楼板）被拆除。原告游春玲、游传玉、游勇之母名叫杨某，生于1946年3月1日，居民户口。杨某原来与其女游传玉居住于加工场宿舍楼二楼，游传玉在协议签订后搬出房屋，杨某也离开该房，居住于距离木鱼木材加工场约一公里远的游勇家。截止2015年1月5日，加工场宿舍楼尚有四户住户因未签订安置协议而未搬离该楼，仍居住于该楼房。2015年1月5日下午，杨某来到加工场宿舍楼，后从该楼二楼过道摔至一楼地面，造成脑外伤及多处骨折，先后被送往林区中医院、兴山县人民医院救治，于同年1月14日死亡。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用合计47482.57元，医保核销10000元。事发后，原未签协议的四户住户陆续与木鱼改造小组办公室签订了安置协议，并于2015年1月16日前搬离房屋。同年1月16日，木鱼镇政府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并于同日将加工场宿舍楼全部拆除、平场，垃圾处理及平场费用由林区中医院支付。
同时查明，加工场宿舍楼系原木鱼木材加工场所有（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该楼为二层砖木结构房屋。原木鱼木材加工场于2000年天保工程后关闭，其上级主管部门为林管局。在加工场宿舍楼拆迁过程中，木鱼镇政府及林管局均参与工作，林区中医院除支付平场费用外，未进行参与。为赔偿事宜，三原告于2015年2月3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各项费用281035元。本案经多次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认为：一、关于被告主体及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本案死者杨某系从加工场宿舍楼二楼过道摔至一楼死亡，该楼房原所有人是木鱼木材加工厂，该加工厂关闭后，其上级主管部门即被告林管局成为所有人；被告木鱼镇政府具体负责拆迁工作，成为楼房的实际管理人。作为存在安全隐患楼房的所有人、管理人，未在楼房周围设立警示标志，亦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危险发生，而是放任他人任意进出、放任危险发生，导致原告之母在楼内摔伤死亡，被告林管局、木鱼镇政府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被告林管局、木鱼镇政府为本案适格主体，依法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林区政府虽是行政上级单位，为木鱼镇城镇改造，对相应事务进行决策部署、具体分工，其行政行为本身并未改变建筑物产权状态；被告林区中医院在事发时尚未取得事发楼房及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也未参与拆迁事宜，故被告林区政府、林区中医院不是事发楼房的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使用人，对事故发生亦无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责任比例问题。被告木鱼镇政府、林区政府辩称死者杨某是偷拆木材、撬动木板摔伤的理由，因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但死者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搬离楼房后又进入存在危险的楼房，摔伤死亡，其本身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酌定由其承担40%的责任；被告木鱼镇政府、林管局承担60%的责任。二、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中，运尸费显属丧葬费范畴，不能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因无医院相关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差旅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因死者杨某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应依法获得的赔偿标准为：医疗费37482.57元、死亡赔偿金274872元（22906元×12年）、丧葬费19360元（38720元÷2），合计331714.57元，被告木鱼镇政府、林管局承担19902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神农架林区木鱼镇人民政府、神农架林区林业管理局连带赔偿原告游春玲、游传玉、游勇各项费用19902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神农架林区中医医院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游春玲、游传玉、游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三原告负担597元，被告神农架林区木鱼镇人民政府、神农架林区林业管理局负担1195元。
宣判后，上诉人木鱼镇政府、林管局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均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木鱼镇政府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木鱼镇政府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管理人，且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发生了改变，木鱼镇政府显然不是管理人，也未受到权利人的授权，不是适格的被告。2、一审判决对责任认定不当，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显失公平。死者杨某私自进入已被征收的拆迁房屋中，将自己置于可能存在危险的环境中，应对自己的行为负主要责任。林管局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其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也不是管理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当，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林区政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关于林区政府不承担责任的判决。
被上诉人林区中医院辩称：林区中医院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也未从该宗土地上获得任何收益，本案的发生是侵权事故，与土地没有任何关系，林区中医院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游春玲、游传玉、游勇共同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对死者杨某的责任认定过重，但属人民法院自由裁量范围，故未提出上诉。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死者杨某摔倒致死的木鱼加工场宿舍楼原属木鱼木材加工场，原木鱼木材加工场关闭后，该宿舍楼由其上级主管部门林管局实际控制，木鱼镇政府具体负责有关的拆迁工作，系该宿舍楼的实际管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木鱼镇政府、林管局均未在该宿舍楼周围设立警示标志或采取其他有效措施防止危险发生，死者杨某在该宿舍楼摔倒致死，木鱼镇、林管局政府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死者杨某在其女游传玉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后搬出案涉宿舍楼，又擅自进入存在危险的案涉宿舍楼摔倒致死，其对于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酌定木鱼镇政府、林管局承担60%的责任，死者杨某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木鱼镇政府、林管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神农架林区木鱼镇人民政府提出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其全部负担，上诉人神农架林区林业管理局提出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其全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苗劲松
审判员 李 明
审判员 张原鹏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赵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