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芭堤雅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郑常庄326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双喜，男，1952年6月24日出生，北京芭堤雅酒店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庆，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夏鹏，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芭堤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堤雅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姚国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晓莉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牟田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芭堤雅酒店的委托代理人崔双喜，被上诉人姚国庆的委托代理人夏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芭堤雅酒店在一审中起诉称：姚国庆应芭堤雅酒店要求，从2013年1月4日起，每日向芭堤雅酒店送新鲜肉类，供其餐厅使用，但芭堤雅酒店一直拖欠供货款不及时给付，姚国庆由于无法承受垫付货款的巨大经济压力，于2013年3月16日起停止给芭堤雅酒店供货。之后姚国庆多次向芭堤雅酒店要求尽快付清欠款，但芭堤雅酒店总以各种理由搪塞，一直拖延至今未结清货款。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芭堤雅酒店支付姚国庆货款89444.2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芭堤雅酒店承担。
芭堤雅酒店在一审中答辩称：自2013年1月1日起，芭堤雅酒店的餐饮业务系对外进行承包，承包方是北京面面俱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面俱到公司）。根据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各种原材料、酒水，均由面面俱到公司自行采购并独立承担相关经济责任，所有供货商的单据、合同均由面面俱到公司作为主体签订。2013年3月15日芭堤雅酒店与面面俱到公司解除了承包合同。面面俱到公司承包期间未变更招牌。对于姚国庆所述的送货情况，芭堤雅酒店不知情。送货单上签字的人均不是芭堤雅酒店员工，姚国庆在提供货源时应明知面面俱到是实际承包人，所有单据的签字，均没有芭堤雅酒店授权，在长达3个月的供货当中，没有一笔货款是由芭堤雅酒店结算，姚国庆与芭堤雅酒店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姚国庆提供的证据没有芭堤雅酒店人员签字，谈不上质量数量的验收，质证程序无法进行，综上，芭堤雅酒店认为姚国庆与其不存在经济利益关系，芭堤雅酒店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姚国庆是因为找不到承包人才起诉的芭堤雅酒店，故请求法院驳回姚国庆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4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姚国庆向芭堤雅酒店餐厅供应肉类食材，至今尚有货款未支付。
姚国庆为证明其主张，提交有以下证据：
1、送货单第一联原件63张，送货单上“顾客”处写有“芭堤雅”字样，“提货人、制单”处有杨龙、王宏伟、祁彬、张强、张卫强、杨文龙等人签字字样。
2、姚国庆与芭堤雅酒店餐饮部经理于×的录音及于×名片，证明姚国庆一直向芭堤雅酒店索要货款，芭堤雅酒店一直以餐厅对外承包为由未支付。
3、张卫强证人证言。经姚国庆申请，张卫强到庭作证称：张卫强于2012年11月到2013年正月期间在芭堤雅酒店工作过，在厨房配菜，在张卫强工作期间，姚国庆给芭堤雅酒店送过菜，主要是肉，除了张卫强还有副厨杨龙、胖哥王宏伟都签过字。收货的流程是按照供货单确认数量金额后签字。张卫强只负责签字收货，不知道是谁付款。张卫强与芭堤雅酒店没有签过合同，是通过厨师长徐师傅介绍过去干活，每月工资3500元，整月的就发了两回，工资是厨师长现金给的，应该是先由芭堤雅酒店的王历给的他。王历负责餐厅，没有提过是以谁的名义，也没有提到面面俱到公司。
4、祁海龙书面证言，内容为：“祁海龙是2013年11月份作为芭堤雅的员工，在厨房做配菜，每天早晨杨龙等人负责每天签收送来的各种食材，也看到夏柱稳和姚国庆送来的菜，后来离开芭堤雅时听说酒店欠好几个送食材的钱没有结。”
对于上述证据，芭堤雅酒店称：送货单真实性无法核实，签字的几个人均非其单位员工，即使是真实的，也与其没有关系；于×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时姚国庆已找不到负责承包的王历；对于张卫强的证人证言，芭堤雅酒店认可证人身×的人，但厨房是承包的，所以证人不是芭堤雅酒店员工，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祁海龙的书面证人证言，芭堤雅酒店不予认可。
庭审中，芭堤雅酒店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酒店餐饮出品承包合同》（甲方为芭堤雅酒店，乙方为面面俱到公司）、《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解除合同协议书》、面面俱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明芭堤雅酒店的餐饮业务在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对外承包给面面俱到公司，该公司代理人为王历。姚国庆称相关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面面俱到公司应是受芭堤雅酒店内部管理，不是独立的，其不清楚双方的承包关系。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姚国庆向法院提交送货单、证人证言，证明其向芭堤雅酒店履行了供货义务，尚有货款89444.27元未结清。结合送货单的内容及当事人与证人的陈述，姚国庆有理由相信其与芭堤雅酒店达成买卖协议。芭堤雅酒店虽与面面俱到公司签订《酒店餐饮出品承包合同》，但该承包合同的约定不能对抗姚国庆。依据诚信原则，姚国庆无需承担查清芭堤雅酒店餐饮承包情况的义务。故对芭堤雅酒店所称其与姚国庆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法院对姚国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芭堤雅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国庆货款八万九千四百四十四元二角七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芭堤雅酒店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芭堤雅酒店与面面俱到公司于2013年1月1日签订《酒店餐饮出品承包合同》，约定各种原材料、酒水均由面面俱到公司自行采购并独立承担相关经济责任，所有供货商的单据、合同均由面面俱到公司作为主体签订。该承包合同履行了3个月，于2013年3月15日解除，双方签订了承包结算单。芭堤雅酒店在姚国庆长达3个月的供货当中，没有为其结算过一笔货款。当芭堤雅酒店与面面俱到公司解除承包合同时，姚国庆立即停止供货。随后在长达7个月时间内，姚国庆没有向芭堤雅酒店索要过欠款。姚国庆称面面俱到公司的承包人王历为其结算过一次货款，并结合芭堤雅酒店提交的承包手续，足以证明结算方为面面俱到公司。姚国庆与面面俱到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姚国庆提请到庭的证人均不是芭堤雅酒店的员工，其证言没有证明力。姚国庆提供的录音、书面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一直向芭堤雅酒店索要欠款，反而能证明姚国庆知道是向面面俱到公司供货。一审判决表述“证明原告一直向被告索要货款”，属于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要有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姚国庆作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明确当事人一方的主体资格，不应是“无需承担查看被供货人的资格”。姚国庆知道面面俱到公司的主体身份。一审庭审中，法庭要求芭堤雅酒店就面面俱到公司在北京市丰台区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员工工资的情况提供书面说明，芭堤雅酒店已如实提供，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经查询，面面俱到公司目前是合法存续的公司，处于开业状态，姚国庆应当向面面俱到公司索要欠款。由于芭堤雅酒店不是接受货物的主体，故对于姚国庆提交的材料清单无法质证。故芭堤雅酒店提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国庆的全部诉讼请求。
姚国庆在二审中答辩称：姚国庆是基于对芭堤雅酒店规模的信任才与其订立合同，在订立合同之初，就与芭堤雅酒店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芭堤雅酒店从未提到过与面面俱到公司的承包关系，且餐厅也一直是以芭堤雅酒店名义经营。姚国庆没有任何渠道可以获得面面俱到公司是承包人的事实，包括餐厅员工也认为自己是芭堤雅酒店的员工。姚国庆没有义务去查芭堤雅酒店的资格是否合法，根据姚国庆提交的采购清单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合同是姚国庆与芭堤雅酒店订立的，姚国庆也将货物实际送到了芭堤雅酒店的餐厅，并由芭堤雅酒店员工签收，故芭堤雅酒店应当向姚国庆结算货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芭堤雅酒店提交面面俱到公司的工商查询资料、支票存根、供货协议、采购申请单、劳动合同、对账单、证人于×证言等，证明芭堤雅酒店公司与供应商的签约、收货、结算流程，以及芭堤雅酒店与面面俱到公司存在承包关系，现面面俱到公司处于正常开业状态。姚国庆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送货单、录音光盘、酒店餐饮出品承包合同、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解除合同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姚国庆提交的送货单、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姚国庆将货物送至芭堤雅酒店，芭堤雅酒店虽提出其与面面俱到公司签订有《酒店餐饮出品承包合同》，按照该合同约定应由面面俱到公司向姚国庆结算货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姚国庆知晓芭堤雅酒店与面面俱到公司的承包关系，该承包合同不能对抗姚国庆，故一审法院认定姚国庆与芭堤雅酒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芭堤雅酒店作为买受人，应当向姚国庆支付货款。综上，姚国庆持送货单向芭堤雅酒店主张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芭堤雅酒店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北京芭堤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北京芭堤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莉
代理审判员 周 维
代理审判员 牟田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