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衢刑初字第4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水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押衢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秀明，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衢检刑诉（2012）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水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珠君、刘兴菊、何润菊、罗鹏程、罗家怡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毛慧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珠君、被告人方水明及其辩护人吴秀明等到庭参加诉讼。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6月5日下午3时许，被害人罗华林与儿子从宁波赶至衢州找到独自离家的何某，后两人为家庭琐事一直争吵。被告人方水明知悉这一情况后于当晚10时许从常山赶到衢州，在柯城区双港菜市场见到还在争吵的罗华林、何某，方水明上前责问罗华林，在菜市场附近的双港绿化带公园见罗华林拉扯何某即上前帮忙并与罗华林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方水明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罗华林身上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罗华林因被刺中心、肺于当晚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方水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方水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方水明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和定性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且方水明的目的是为了让何某能挣脱丈夫的殴打，其主观恶性较小；方水明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方水明亲属积极对被害人亲属进行经济赔偿。请求对方水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5日下午3时许，被害人罗华林到衢州找到离家出走的妻子何某，后两人为琐事一直争吵。被告人方水明得知后于当晚10时许从常山备刀赶至衢州，在柯城区双港菜市场见到还在争吵的罗华林和何某。后三人一起走到双港绿化带公园，何某为摆脱罗华林试图逃跑而被罗拉扯、殴打，方水明为帮助何而与罗华林发生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方水明持刀朝罗华林身上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罗华林因左肺破裂、心脏破裂致心功能衰竭于当晚死亡。
案后，被告人亲属已支付共计人民币98000元给被害人亲属，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衢州市公安局《110接警单综合信息》、《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立案报告表》证明被害人罗华林于2012年6月5日晚10点18分电话报警及公安机关立案情况。
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5日傍晚，其给方水明发短信求救，并告知其在双港菜场水果店旁，让方帮其摆脱罗华林。晚上10点不到，方水明发短信说自己在菜场门口。其借吃饭把罗华林带到外面，两人拉扯着走到菜场出口公园旁一条路的岔路口。方水明向其二人走过来问到底怎么回事，其装作不认识。罗华林又伸手拽其右肩，方水明见状责问罗。后三人依次走进公园小路树林里。罗华林又很生气地拽住其右肩，并打其背部，其准备往前跑，被罗拉住腰部，其就扑到在地，膝盖碰到公园水泥路面被擦破了，其往前想挣脱，罗还是不放手，其脚踝也蹭破了。方水明上前拉罗华林的双手，用力把罗双手拽开，并让其快跑，后两人继续扭打在一起。其趁机跑了七、八步，又被罗华林从后面抱住一只脚，其扑倒在公园的草坪上，罗又从后面将其按在地上。方水明上前拉罗华林的手，拉不开，其喊道：“。让我来解决”，趁罗精力分散时，方用力把罗一推，罗往后一屁股仰倒下去，方喊道让其快跑，其起身找鞋子和披肩，没找到，方又让其快跑，其便往左跑出草丛，沿着公园内的小路往三衢路方向跑了，此时方和罗还扭打在一起。十几分钟以后，方水明到欣悦宾馆与其会合。其看见方水明手上有血，便问怎么回事，方说用刀了，“屁股上戳了一刀，腰上也戳了一刀”，“腰上那刀不深的，捅的时候用手把刀卡住刀身的”。不久，两人离开了宾馆。在买了鞋子、创口贴、丝袜和手机卡后，就打出租车去了常山。
何润某辨认笔录》证明何某指认犯罪嫌疑人即为方水明。
3、证人钱某、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5日晚10点35分，其二人骑着电瓶车经过双港东路树林时，看到一男子趴在地上，地上都是血，旁边有只女人的鞋子。其刚想报警，就看见民警和120在找人，于是就把民警和120带到现场。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在双港东路169号开美容厅。2012年6月5日晚9点30分左右，其在店里听到大概有二、三个男人大声吵架的声音，大约吵了10多分钟的样子。晚10点30分左右，有民警在其店正对面公园里，120车也来了，后来听说有人死在公园里。
5、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5日晚10点过的时候，其在双港路171号店里睡觉，其老婆李某对其讲外面有很多警车，让其起床看看情况。其起床后看见120救护车在外面转，之后民警问其双港菜场的位置，其就将民警带到双港菜场门口，正好碰见一男一女骑一辆电瓶车往菜市场方向骑去，二人看见民警就停车讲公园石墩位置有人躺在地上，都是血。其听后就带民警和医生到荷花四路东侧对过去的公园绿化带找到一男的趴在草地上，地上都是血。医生讲可能救不活了。之后医生就把人送医院了。
6、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5日晚9点40分左右，其在双港东路171号美容店门口听见对面绿化带里好像有三、四个男人在吵架，声音很响，吵了大概5、6分钟的样子。晚上10点过，有警车在双港东路转，之后店老板徐某乙就带民警在附近找，最后在梅花小区西门口堆出来的绿化带里发现一个受伤的男子，后来120就把男子送医院了。
7、证人范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2年6月5日晚8点21分，方水明打电话让其开车送方到衢州。其先开车到红旗岗水库大坝接到方水明。晚9时30分左右，车子开到双港中路农村信用联社旁停下，其问方水明要不要等他回去，方说算不准时间，就让其先回去，之后付了160元路费就离开了。
8、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浙H×××××出租车的聘用司机。2012年6月5日晚11点半过，其开车在荷花四路与荷花中路交叉路口的红绿灯位置时，方水明和一女人从红绿灯南边走过来，要求去常山，上车后两人坐在后排。快到常山县城的朱家渡大桥路段时，方水明要求加钱送他去红旗岗。晚12点15左右，在常山县城太平洋大酒店前面一、二个路口，那个女的就下车了，方水明就坐到副驾上。到红旗岗前的一座小桥前，方水明给了200元路费后就下了车。
9、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欣悦宾馆的服务员。2012年6月5日晚11点左右，一身高1.6米左右的瘦小的女人到宾馆，并直接住进203房间，其跟随后面让她拿身份证和钱，那个女人说等下她老公来再说。十几分钟以后，一三十多岁，身高1.7米左右的男子来到宾馆，也直接上楼，其对他说让他拿出身份证和钱。那个男的边说好的边上楼。过了十分钟，他们两人就下楼了，女的说要去取钱。其上楼查看房间，发现有串钥匙放在房间的枕头柜上，就把钥匙拿到吧台上。过了几分钟，那个女的又回来，其向她要了30元房费，这个女人就走了。几分钟后，那个女的又折回来拿钥匙。那个男的以前住过这个店，当时登记的名字是方水明。
10、证人翁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荷花五路300号左邻右舍超市老板。2012年6月5日晚11点多钟，有一男一女来店里买了两张手机卡。
1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荷花五路250号左邻右舍超市营业员。2012年6月5日晚10点多钟，有一男一女到其超市买了四张创口贴、一双黑色长筒丝袜、一双红色拖鞋。后其二人到隔壁欣悦宾馆。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5日晚10时23分，其接到指令，双港中路菜场后面有人受伤。其于晚10时26分左右赶到现场，一对骑摩托车的情侣告知其伤者在双港中路西侧绿化带的树林里。其在树林里发现一名男子面朝下趴在一堆血泊中，检查后发现伤者已经没有意识和呼吸，瞳孔散大，左侧胸口外侧有一处长达6cm左右的刀伤，后把伤者送往柯城区人民医院。其到达现场时，伤者已经死亡，初步判断是肺被捅破了。宣布死亡时间是2012年6月5日23时01分。现场有一部手机压在死者的右侧脸颊下面，上衣口袋有两张车票和保险单据。
13、被告人方水明《辨认笔录》及现场辨认照片证明，被告人方水明带领侦查人员指认刚看见罗华林夫妻出来的位置，与罗华林发生争吵、扭打并捅伤罗华林的位置，丢弃尖刀的位置，逃离现场后与何某停留过的位置以及购买创口贴、拖鞋和手机卡的位置。公安机关技术人员从现场提取被告人方水明作案用的尖刀一把。经当庭辨认，方水明确认提取的尖刀为其刺伤罗华林所用作案工具。
14、证人何润某辨认笔录》及现场辨认照片证明，证人何某带领侦查人员指认罗华林与方水明发生扭打的位置，逃离现场后打车及等方水明的位置，购买创口贴、拖鞋的位置，乘坐出租车去常山的位置。
15、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刑侦大队衢柯城公（刑）勘（2012）66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图、平面图及图片说明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及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棉签沾取血迹8处，原物提取黑色手机一部、女式凉鞋一双、男式黑色夹克衫一件。
16、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明，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侦查人员搜查被告人方水明位于常山先球川镇乌麦田村金塘244号的住处，搜得白色特步牌运动鞋一双、黑色表带的浪琴手表一只、蓝底黑色小花短袖T恤一件、浅蓝色牛仔长裤一条、白棉袜一双并予以扣押；侦查人员扣押罗华林手机一只、男式黑色夹克衫一件、汽车票两张、保险单据两张、何某凉鞋一双；尖刀一把、方水明移动电话两只、何某移动电话一只、SIM卡两张。
17、衢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衢公物鉴（DNA）（2012）84号鉴定文书证明，送检现场2、4、11、12、17、18、19、22号（2号在现场水泥墩西北处，4号在水泥路面上，11号、12号、17号、18号、19号均在现场草丛中，22号在现场树叶上）疑似血迹转移棉签、现场提取9号女鞋上可疑斑迹、方水明蓝色T恤左胸处及运动鞋底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罗华林，支持上述血迹均为罗华林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方水明牛仔裤上可疑斑迹、黑色尖刀上可疑斑迹转移棉签、现场7号女鞋上可疑斑迹转移棉签血痕种属实验均为阴性，未检见DNA分型谱带。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死者罗华林系罗鹏程的生物学父亲。
18、衢州市公安局柯城分局物证鉴定室衢柯城公物鉴（法医尸体）字（2012）4号《鉴定文书》证明，被害人罗华林右鼻根部可见1.0cm、1.7cm长的两处创口，深达骨质，左下唇可见1.2cm、1.6cm长的两处贯穿创口，左下第一前磨牙缺失，右下唇唇内粘膜挫裂伤。左腋下见一2.0cm的创口，左乳头外下方胸壁见一3.3cm长的创口，两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胸腔。左臀部见一2.8cm长的创口，左大腿上端后侧见一2.8cm长的创口，两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左侧胸腔内见约1000ml积血，左侧第5、6肋骨横断骨折，左肺上叶见一3.9cm长的贯穿创口，心包膜见一2.5cm长的创口，心脏表面见一2.2cm长的创口，创缘整齐，通入右心房。认定罗华林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致左肺破裂、心脏破裂致心功能衰竭死亡。
19、常山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球川派出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侦查人员分别在常山县球川镇乌麦田村金塘244号和常山县天马镇海阔天空浴场内找到犯罪嫌疑人方水明、何某的情况。
2０、《调解协议》、《撤诉书》、《谅解书》、《收条》证明，罗华林亲属与方水明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表示对方水明予以谅解。
21、罗华林《户籍注销证明》及方水明《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罗华林和被告人方水明的自然身份情况。
22、被告人方水明的供述证明，2012年6月5日晚，其在常山家中得知何某丈夫罗华林到衢州后，担心何被罗殴打，准备到衢州帮何。其怕和罗华林打起来吃亏，就从二楼客厅的茶几上拿了把刃长约6、7公分，刀柄长7、8公分的黑色水果刀，放在右手裤袋里。后其坐范某的长安面包车赶往衢州。晚9点40多，其到双港菜市场，没有找到何某，就在菜市场门口等何夫妻俩。过了几分钟，何某和丈夫从弄堂里边吵边走出来，其上前问：“什么事情？”，何说：“你谁呀”，何的意思是装作不认识其。其认为事情终究要面对，就又问到底怎么了，并考虑到不是光彩的事情，让何夫妻一起到边上的公园里谈。走到路口石墩进去4、5米位置的小路位置，其问罗华林打算怎么办，罗说他们夫妻的事情不关其事。其又问何怎么办，何说：“我要走了。”何的意思是要离开罗华林，边说还边往公园小路旁的草坪里走进去，没走几步，罗就上前从何的背后扑上去，一把将何腰部抱住，俩人就跌倒在草坪上，罗还说：“你再跑，我把你腿打断”，并打了何下身一拳。其上前用左手从背后一把抓住罗华林一只手，右手拽罗左肩部衣服，想把罗掀翻，让何逃离。罗华林从地上抓了块硬物砸中其右手手腕，何趁罗松手就爬起来又要跑，刚跨步时，又被罗从背后抓住，两人又跌倒在草坪上。其上前用右手拳头打了罗华林脸部一、二下，罗翻身起来右手拿硬物朝其头部拍过来，其后退几步，左手作出往前方抵挡的动作，右手就从裤袋里拿出水果刀对着罗比划了几下，并说：“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不客气了”，罗还是朝其扑过来，其伸出左手在前方抵挡，抓住罗右手夹克衣袖部位，罗左手伸过来抓住其握着水果刀的右手手腕部位，要抢刀，其用力甩了几下，罗的手被其甩开后，就打了其胸口几拳。之后，罗华林又抓住其右手，其趁机用右手拿着的水果刀朝罗的胸口捅过去，连着捅了好几下。罗华林还是抓住其不放，其又用右手拳头打了罗头部、胸部等部位几拳。罗华林还是不放手，并同其扭打在一起，其用左手顺势将罗一推，罗就跌倒了，然后又立即爬起来想扑上来，其又用左手推了罗肩膀一下，罗就一屁股仰倒在地上了。后其逃离现场，跑了将近二、三百米后，将刀从右边裤袋里掏出来扔在右手边草丛里。后其与何某准备住荷五路上一家宾馆，又不敢。其看见何的膝盖破了，二人就到超市买了创口贴、拖鞋，并买了两张手机卡。后其与何某坐出租车到了常山。
方水明《辨认笔录》证明方水明指认何某即为被害人罗华林的妻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水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罗华林系因家庭琐事与何某发生争吵，并不明知何与方水明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方与罗之间的扭打并非因感情纠纷所引发；方水明明知与罗华林见面后会起冲突，仍准备刀具与罗见面，有斗殴之准备，其帮助何某摆脱丈夫的殴打只系案件起因，并不能说明方水明的主观恶性较小。方水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予从轻处罚。案后方水明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与前述相符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不相符的不予采纳。据此，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水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2年6月6日起至2027年6月5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琳琳
代理审判员 熊 娟
人民陪审员 钟海华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董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