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四终字第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洁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礼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色肖。
上诉人梁洁珍、周礼天因与被上诉人梁色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3）江民一初字第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梁色肖借给梁洁珍四笔借款，分别为：2009年5月5日借款125178元，2009年9月30日到期；2009年5月20日借款400000元（该笔款项为梁色肖用梁色秀的款项出借），2009年8月20日到期；2009年5月25日借款306138元，2009年8月25日到期；2009年8月19日借款3329元，2009年8月30日到期。2011年5月17日，梁色肖与梁洁珍对上述四笔款项进行结算，梁洁珍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梁色肖人民币现金肆拾伍万肆仟陆佰肆拾伍元正（￥454645元），利息贰拾陆万肆仟元正（￥26.4万），合计人民币柒拾壹万捌仟陆佰肆拾伍元正（￥718645元），定于2013年5月17日前逐步本息还清。梁洁珍与周礼天系夫妻关系。
另查明：梁色肖、梁洁珍均认可四笔借款的总额为834645元。2009年9月13日至2011年5月17日（含当日）期间，梁洁珍共计向梁色肖还款428000元，梁色肖称其中的50000元为归还其他债务，实际偿还借款金额为378000元，梁洁珍对此不予认可。2011年6月7日至2011年12月13日期间，梁洁珍共计向梁色肖还款98000元，梁色肖请求该部分款项先抵扣利息。被告梁洁珍自述还有27330元还款没有收条或者已经丢失汇款凭证，对该款项梁色肖不予认可。根据梁洁珍提交的证据显示，26.4万利息的计算方式为：40万元高利贷利息，2009年6、7、8月份利息3×4000元=1.2万元；2009年9、10、11、12月份利息4×1.2万元=4.8万元；2010年全年利息12×1.2万元=14.4万元；2011年1、2、3、4、5月份利息5×1.2万元=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色肖为证明其与梁洁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举证2011年5月17日《欠条》原件，根据梁色肖、梁洁珍认可的四笔借款的总额为834645元，梁洁珍提交截止2011年5月17日（含当日）的收条及汇款单的数额为428000元，梁色肖认可其中378000元为偿还上述四笔借款的本金，借款总额扣除梁色肖认可的还款金额尚余456645元，与梁色肖提交的欠条中本金454645元基本吻合；梁洁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写《欠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在对双方借款及还款进行清算后才确认欠款本金数额，现其称被胁迫写下《欠条》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其自述的另有27330元还款亦未能提交证据，梁色肖对该款项又不予认可，法院对梁洁珍的主张不予采信；梁色肖称梁洁珍截止2011年5月17日（含当日）的还款中有50000元与本案无关，系归还其他债务，综合考量双方确认的借款总额、无争议的还款数额及《欠条》确认的本金数后，法院对梁色肖主张予以采信。因梁色肖提交的《欠条》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梁色肖提出尚欠借款本金454645元的主张予以采信。
对于《欠条》中约定的26.4万元利息的问题。因梁色肖未能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梁洁珍又否认双方在借款时约定有利息，根据梁洁珍提交的结算清单，虽然梁色肖否认系其书写，但清单所记载的四笔借款的数额、出借日期、归还日期及利息的数额均与双方的陈述及《欠条》相互印证，法院对该清单系双方的结算依据予以采信，清单上载明的利息系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2009年6、7、8月份利息的月利率为1%，2009年9月至2011年5月的月利率为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2009年6、7、8月份的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3个月的利息1.2万元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法院予以支持；而2009年9月至2011年5月的利息，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为3%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的部分不予保护，上述利息应分段计算，2009年9月1日以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六个月以下的贷款年利息为4.86%）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10年10月19日，利息应为400000元×4.86%×4÷365天×414天=88199元；2010年10月20日以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六个月以下的贷款年利息为5.1%）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10年12月25日，利息应为400000元×5.1%×4÷365天×67天=14978.6元；2010年12月26日以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六个月以下的贷款年利息为5.35%）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11年2月8日，利息应为400000元×5.35%×4÷365天×45天=10553.4元；2011年2月9日以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六个月以下的贷款年利息为5.6%）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11年5月31日，利息应为400000元×5.6%×4÷365天×112天=27493.7元，则《欠条》约定的26.4万元利息应调整为12000元＋88199元＋14978.6元＋10553.4元＋27493.7元=153224.7元。则截止2011年5月17日（含当日）被告梁洁珍尚欠原告本金454645元、利息153224.7元。2011年6月7日至2011年12月13日期间，梁洁珍向梁色肖还款98000元，梁色肖请求该部分款项先抵扣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梁色肖的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则上述欠款利息尚余153224.7元-98000元=55224.7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欠款本金454645元逾期未归还，梁色肖提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梁洁珍应当从还款到期日次日（即2013年5月18日）起算，以454645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因欠款的利息55224.7元已经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梁色肖请求再次支付逾期利息超出法律规定，法院对梁色肖主张该部分逾期利息不予支持。
由于梁洁珍、周礼天系夫妻关系，本案诉争款项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在举证期限内，两人未能举证证明梁洁珍与梁色肖明确约定本案借贷行为系梁洁珍的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梁洁珍与周礼天约定财产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故法院认定本案诉争的债务系梁洁珍与周礼天的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偿还。梁洁珍、周礼天违反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梁洁珍、周礼天应当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4645元及逾期利息、欠款利息55224.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洁珍与周礼天共同向梁色肖偿还借款本金454645元；二、梁洁珍与周礼天共同向梁色肖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利息计算，以454645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梁洁珍与周礼天共同向梁色肖偿还利息55224.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2元，由梁色肖负担3202元。梁洁珍、周礼天负担7820元。
上诉人梁洁珍、周礼天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从上诉人的2009年5月25日的欠条上注明的材料货款和施工费合计306138元，事实上，被上诉人于2009年5月分别以借款、欠款名义投入经营南宁市宝玉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后因无利可图，胁迫上诉人写下欠条及协议书，证明梁洁珍还梁色肖即办理退出股权手续，从欠条和借条上没有利息，但在125178元借条和306138元欠条上包含了30%的回报，而40万元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本案名为借款实为退股；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2011年5月17日前归还5万元是归还其他债务是错误的，因双方之前没有就已经归还的数额进行统计，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说法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归还的98000元先抵扣利息是错误的，与被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同时，双方约定以汽车作为抵押，现被上诉人已经处理了汽车，应当视为还款20万元；四、一审判决认定利息153224.7元是错误的，本案不是借款而是返还投资款，不存在利息问题。综上，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投资款是834645元，其中有30余万元是以材料等折款的，上诉人已经归还现金561000元，尚欠28万余元，加上汽车价值抵扣102000元，剩余15余万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归还投资款15万余元。
被上诉人梁色肖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四份新证据：一、梁洁珍与梁色肖在2009年2月25日签订的承建协议一份；二、2009年5月26日的欠条一份，金额为306138元；三、2011年5月17日电额协议书一份；四、南宁市宝玉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登记材料和验资报告。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当初是以承建材料款和回报费作为双方成立公司的投资款，不是借款关系。
被上诉人对上述四份证据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的三性没有异议，欠条中的金额是上诉人认定的第三笔借款的金额。证据三、四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5日，梁洁珍向梁色肖借款125178元，还款时间双方约定为2009年9月30日，未约定利息。当月20日，梁洁珍向梁色肖借款40万元，约定2009年8月20日到期。当月25日，梁洁珍向梁色肖出具《欠条》一份，上载明：今欠到梁色肖承建南宁市江南区江西镇锦江村竹根坡现代农业示范园的钢架大棚的材料货款及施工回报费共计306138元，还款时间为2009年8月25日。2009年8月19日，梁洁珍向梁色肖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到梁色肖现金3329元。上述款项合计834645元。
此后，梁洁珍陆续向梁色肖还款，从2009年9月13日至2011年5月17日，共还款428000元，其中，梁色肖对其中的5万元认为是双方其他纠纷的款项，其认可的本案还款是378000元。2011年5月17日，梁洁珍向梁色肖出具一份欠条，上载明：今欠到梁色肖人民币454645元，利息26.4万元，合计人民币718645元，定于2013年5月17日前还清。2011年7月25日，双方另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梁洁珍因欠梁色肖人民币718645元，现因无力偿还，愿将桂A×××××号东风日产车抵押给梁色肖，2012年3月份前偿还部分欠款20万元，如到期不还够20万元，愿将该车交给梁色肖拍卖。还清20万元后，该车交给梁洁珍自行处理，梁色肖不得故意损坏，双方签字即生效。该协议签订后，梁洁珍将车辆交给梁色肖，现车辆仍在梁色肖手中。梁洁珍主张该车辆应当折款10.2万元。
2011年6月至12月期间，梁洁珍陆续还款98000元给梁色肖。
梁色肖与梁洁镇共同投资组建南宁市宝玉源农业科技公司，其中梁洁珍认缴90万元，梁色肖认缴70万元。梁洁珍并与广西北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委托书，委托该公司为南宁市宝玉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帮垫资金注册。2011年5月17日，梁洁珍与梁色肖签订一份协议，约定梁色肖退出公司，不再进行经营，待梁洁珍还清梁色肖投资款后，梁色肖即办理退股手续。现梁色肖仍是该公司股东。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梁色肖主张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双方共同经营公司的结算款；2、梁色肖主张的款项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梁色肖与梁洁珍是南宁市宝玉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登记股东，双方对梁色肖欲退出公司的行为进行了约定，但是因双方未对梁色肖的投资款进行结算，不能确定梁色肖的权利，亦不能确定本案的款项与梁色肖在南宁市宝玉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有关联性。其次，在梁色肖起诉的原始凭证看，除了306138元是以欠条的形式由梁洁珍出具的，其余的三份均是借条形式，并未有任何投资款的字样及借款转投资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认为，梁洁珍主张本案的款项是双方的投资结算款，因无相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尚欠款项的数额问题，双方在借条及欠款转为的借款中虽然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是在实际的履行中，梁洁珍认可了利息的存在，因此，本院认可梁色肖的应计算利息的主张。对于欠款的本金，因梁洁珍的还款是分多次归还，还款时未注明是本金或是利息，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先计付利息。双方在2011年5月17日及7月25日的欠条和协议书中均明确梁洁珍的欠款本金是454645元，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该欠条和协议书中确定的利息26.4万元因超出法律法规规定额范围，超出部分无效。一审法院对此的确定正确。至于目前仍由梁色肖保管的车辆，因双方约定在2012年3月份前偿还部分欠款20万元，还清20万元后，该车交给梁洁珍自行处理。而此期间，梁洁珍并未归还20万元，同时，双方并未就车辆的折价款数额进行约定，因此，梁洁珍提出要求将车辆折款10.2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梁洁珍可与梁色肖就该车辆的处理方式另行约定。本案在梁洁珍未达到归还车辆的条件的情况下，对车辆的价值不予处理。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2元，由上诉人梁洁珍、周礼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余 健
代理审判员 陆思滢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戢庆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