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生。
委托代理人叶频耀，定南县正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某乙，系上诉人李朝生堂兄，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房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洪。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向阳，定南县正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朝生因与被上诉人李房生、李全洪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南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一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某戊原系定南县含湖林场职工，李某戊、郭某某夫妇生育了四个子女，大女儿李某己、小女儿李某庚、大儿子李全洪、小儿子李房生。郭某某及其四个子女的居住地是定南县月子镇玉石村园塅组。1980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原告家庭中郭某某、李某己、李某庚、李全洪、李房生以郭某某为户主承包了岭北镇玉石村园塅组5亩6分4厘的农村土地。定南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家庭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就包含本案诉争的位于玉石村园塅组电站的0.68亩土地。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原告家庭有李某戊、郭某某、李某己、李某庚、李全洪、李房生、刘某某（李全洪妻子）、李某辛（李全洪女儿），其中郭某某、李某已、李某庚、李全洪、李房生、刘某某、李某辛以刘某某为户主，继续承包原1980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所分得的土地，1999年1月1日定南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家庭颁发了月玉字第12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亦包含本案诉争土地。2007年换证时，定南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家庭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代表姓名登记为李全洪，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登记为李全洪、李房生。其承包的土地与第一轮、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相同。庭审中原告自认1989年原告家庭增转为定销粮户口，两年半后又转为农村户口。因原告的房屋不能居住了，所以在玉石村黄泥排小组购买了房屋，并将户口迁至玉石村黄泥排小组。被告多年来经营管理本案诉争的土地，2014年3月两原告要求返还争执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双方发生纠纷。两原告曾信访至定南县岭北镇人民政府，2014年7月15日岭北镇人民政府作出岭府函（2014）3号《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该意见书撤销俩原告所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两原告不服诉至本院。2014年原、被告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之后双方均未对争执土地进行耕种。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诉讼中主张原告父亲李某戊于1987年通过书面形式自愿申请将原告家庭的承包土地全部退还给了玉石村园塅村民小组，但被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同时李某戊亦非当时的土地实际承包人；被告的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的李某戊通过书面形式自愿申请将原告家庭的承包土地全部退还给了玉石村园塅村民小组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家庭虽然有从农村户口转为定销粮户口，再由定销粮户口转为农村户口的事实存在，但不能据此就认定原告家庭已自愿将全部承包土地退还给了村集体组织；或者认定村集体组织已经将原告家庭的承包土地收回。原告家庭1980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在岭北镇玉石村园塅组参于了土地承包，并分得了相应的土地，定南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家庭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家庭又在第一轮承包土地的基础上承包了原有的土地，定南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家庭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7年换证时定南县人民政府又向原告家庭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主张对本案争执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与被告的主张相比较，其理据显然更充分，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效力应予以认定。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位于玉石村园塅组电站0.68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在纠纷发生后向定南县岭北镇人民政府信访，定南县岭北镇人民政府用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的形式撤销定南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欠妥，该信访事项办理意见书对双方当事人无强制约束力，原告不服该信访事项办理意见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多年来经营管理本案诉争的土地侵犯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将本案诉争的土地返还给原告。因2014年原、被告发生纠纷后争执土地处于无人耕种的状态，被告的侵权行为从2014年起就已经停止，故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被告要求两原告赔偿损失、医疗费、误工费等，未在本案提起反诉，本案对此不作审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为保护农村居民对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朝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房生、李全洪位于定南县岭北镇玉石村园塅组电站0.68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驳回原告李房生、李全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李朝生负担。
上诉人李朝生上诉称：二被上诉人所在家庭在1980年农村实行土地承包时是定南县岭北镇玉石村圆塅组的农户，也在该组分配了5亩多的承包地。其父亲是定南县含湖林场的职工。1984年被上诉人家庭成员转为定销粮户口，全家户口迁出圆塅村民小组。为了不再缴交公购粮等税费，被上诉人父母用书面形式申请退还承包地，按照定政通字（1987）10号文件规定被上诉人家庭也是耕地调整对象，其家庭承包的耕地应由村民小组另行发包。圆塅村民小组在这种情况下便收回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并发包给本组其他七户家庭承包，公购粮等税费也是这七户家庭缴交。1998年、2006年农村土地换发承包证时，由于玉石村委会和镇政府相关部门不知道这一情况，误发了承包证给被上诉人。2014年，定南县岭北镇政府作出决定撤销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证，被上诉人不服向定南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县政府作出由岭北镇政府按照法定程序纠正被上诉人不当持有土地承包证的决定。另外，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定南县农业和粮食局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争议的土地暂缓确权登记颁证，其持有的2006年土地承包证因颁发新证而自动失效的决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房生、李全洪辩称：农村土地换发承包证，要通过县政府、镇政府、村委会、村小组各机关部门进行核实后才会予以颁发，涉及每个人的切身利益，岂能以一句“不知道”就能搪塞过去？1998年、2006年二次换证，被上诉人不是三岁小儿，玉石村委会和镇政府更不是三岁小儿，如果涉案土地确已交回村集体，怎么可能两次均“误发了”承包证给被上诉人？定南县农业和粮食局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关于岭北镇玉石村园塅村民小组组长李福全申请事项办理意见书》，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持有的承包证，是2007年7月23日由定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定南县农业和粮食局作为下级，只是“填表机关”，何来权力可以认定上级定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即使被上诉人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也应当按照被上诉人承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全家既未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始终居住在原来的农村里，更未全家迁入设区的市，因此，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由此可见，首先，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其次，即使要调整，也必须是“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才可以调整，而且必须履行相关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答辩人的父亲李某戊曾经书面申请要求退还耕地，且答辩人的父亲李某戊并非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亦无权书面申请要求退还耕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朝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一、1987年12月3日《定南县人民政府关于进行农村承包耕地小调整的通告》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定南县人民政府1987年12月3日发布了通告，对农转非人口（会吃定销粮者等）、全家户口迁出和自然消失的农户，应调出其耕地，同时安排国家的公购任务不能减少。二、《常住人口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表》，欲证明1981年8月被上诉人父母携全家（含两被上诉人）整户迁入定南县含湖林场，其全家户口转为商品粮户口是1987年元月21日，同时注销了全家的农业户口，李全洪、李房生现在的户口是定南岭背镇玉石村黄泥排组，与上诉人不是同一组村民。三、定南县人民政府（2014）15号《关于李房生、李全洪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李福全《申请书》、定南县农业和粮食局（2016）第1号《关于岭背镇玉石村园塅村民小组组长李福全申请事项处理意见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2014年10月29日，定南县人民政府明确答复被上诉人，其家庭不当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岭北镇政府按照法定程序纠正。园塅组长李福良2015年12月20日申请纠正被上诉人持有的承包证。农粮局的意见是，因存在争议暂缓颁证，被上诉人持有的2006年承包证因颁发新证而自动失效。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其证据“三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无权获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的证据“三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皆为复印件，且对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三性”不予认定。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朝生主张被上诉人父母曾用书面形式向村小组申请退还承包地，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家庭于1980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就分得了案涉的土地，定南县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家庭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家庭又在第一轮承包土地的基础上承包了原有的土地，定南县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家庭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7年换证时定南县人民政府又向被上诉人家庭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被上诉人方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方应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被上诉人全家既未迁入小城镇落户，更未全家迁入设区的市，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发包方亦不得收回承包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朝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军
审 判 员 傅忠
代理审判员 彭莉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佳
代理书记员 曾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