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2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会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耀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裘红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建福。
上诉人杭州会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春玲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4）杭江九商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3日，王春玲与会搜公司签订《unionapp手机客户端应用开发服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王春玲订购的客户端名称为保险、系统为ios和android、购买年限为7年、版本为门户、费用包括开发费43000元和服务费7000元合计5000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阿凡提微商系统开发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会搜公司为王春玲开通微信公众账号并提供服务，开发费为11800元，服务费为1000元。协议签订当日，王春玲支付了合同价款62800元。次日起，王春玲开始与会搜公司工作人员联系，要求退出并退款，但一直未果。2014年5月19日，王春玲发函给会搜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会搜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在多次交涉均未果的情况下，王春玲遂于2014年6月10日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春玲、会搜公司双方签订的《unionapp手机客户端应用开发服务协议》及《阿凡提微商系统开发服务协议》，从内容上看系会搜公司根据王春玲提供的资料，为王春玲定制手机客户端和微信公众账号。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本案确定的证据可看出，王春玲在签订合同后不久，即与会搜公司工作人员协商解除合同并要求退款，在会搜公司工作人员多次推托后，其于2014年5月19日发函给会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王春玲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会搜公司收取的费用应当依法返还给王春玲。同时如果解除合同给会搜公司造成了损失，会搜公司亦可另案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王春玲与会搜公司于2014年4月13日签订的《unionapp手机客户端应用开发服务协议》及《阿凡提微商系统开发服务协议》；二、会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春玲合同价款62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85元，由会搜公司负担。会搜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上诉人会搜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涉案的两份合同定性为承揽合同，该定性错误，涉案合同事实上属于技术服务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最主要的一个法律特征是承揽人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应仅限于有形物。而本案的两份合同《unionapp手机客户端应用开发服务协议》和《阿凡提微商系统开发服务协议》均不具有有形工作成果交付的内容，该两份合同实际上是会搜公司利用自己的技术为王春玲开发手机客户端软件和微信公众号网站程序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供技术指导和技术服务的服务性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涉案合同属于技术服务合同。二、王春玲不具有任意解除权，本案也不具备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条件，王春玲不能单方解除合同。鉴于涉案合同不属于承揽合同，王春玲并不具有任意解除权。该两份合同是王春玲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和会搜公司签署的，是王春玲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均不能随意解除，除非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成就或者出现了法定解除事由，而本案既不具备约定解除的条件，也未出现法定解除的事由，因此，王春玲并不能单方解除合同。三、会搜公司对王春玲原审所提交的证据有异议，原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有错误。四、会搜公司已将合同付诸实际履行，完成了手机客户端软件的开发并已在苹果、安卓各大主要应用市场发布，“阿凡提微商系统”也已完成初始注册。会搜公司基于信守合同付出的努力应予以保障，随意解除合同对于严格恪守合同的会搜公司而言，显然不公平。会搜公司和王春玲签署完合同的当日，就向app注册中心提交了手机客户端的注册资料。目前会搜公司已为王春玲完成手机客户端软件的开发制作，并已将客户端在苹果appstore发布，在豌豆荚、腾讯应用宝、木蚂蚁市场、机锋市场等android应用市场也发布。“阿凡提微商系统”也已在合同签署的次日完成初始注册。会搜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会搜公司基于信守合同付出的努力应予以保障，在会搜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随意解除合同对会搜公司显然不公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春玲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春玲辩称：一、原审法院将涉案的两份合同定性为承揽合同是正确的。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王春玲与会搜公司签署的两份合同《unionapp手机客户端应用开发服务协议》和《阿凡提微商系统开发服务协议》，从内容看系会搜公司根据王春玲提供的资料，为王春玲定制手机客户端和微信公众账号。因此，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无形的。全国人大法工委编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释义》（第二版）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释义中明确阐明：“承揽人完成的承揽工作需有承揽工作成果，该工作成果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无形的”。会搜公司认为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应仅限于有形物，并据此认为原审法院对涉案合同定性错误，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解。二、王春玲拥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任意解除权是合同法赋予承揽合同定作人的法定权利。2014年4月13日，王春玲与会搜公司在会搜公司举办的推广会上签署了本案涉及的两份合同，合同签署后的次日凌晨2点48分，王春玲即通知会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耀东要求退出并退款。王春玲作为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于法有据。三、在没有王春玲提供资料的情况下，会搜公司根本无法进行产品定制工作。本案涉及的两份合同的履行，均以王春玲提供相关资料为前提。在王春玲没有提供任何产品资料、信息资料的情况下，会搜公司的定制工作根本无法进行。王春玲在合同签署后的次日凌晨2点48分即通知会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耀东要求退出并退款。会搜公司在没有王春玲提供相关资料的情况下根本无法进行产品定制，即使有工作量也与王春玲无涉。四、原审中会搜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在二审中会搜公司已无权对被王春玲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会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会搜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app注册后台搜索情况截图，欲证明会搜公司在2014年4月13日就向app注册中心提交了手机客户端注册资料。
2.阿凡提注册后台搜索情况截图，欲证明会搜公司2014年4月14日进行了阿凡提微商系统的初始注册。
3.公证书（第26124号）一份，欲证明会搜公司为王春玲开发的手机客户端软件已在腾讯应用宝、豌豆荚、木蚂蚁市场等android应用市场上线。
4.公证书（第26123号）一份，欲证明会搜公司为王春玲开发的手机客端软件已在苹果appstore上线。
5.公证书（第26126号）一份，欲证明会搜公司为王春玲手机客户端提供技术支持的unionapp.org系会搜公司在工信部备案的网站。
被上诉人王春玲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对上诉人会搜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春玲质证认为：会搜公司原审中已经放弃了举证的权利。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假使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则认为：证据1、2，真实性也不认可，因为该两证据形式为复印件，所涉注册记录来自于会搜公司自身控制的管理平台，是其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据3、4，实质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所有的截图界面没有王春玲的任何相关资料展现，是会搜公司杜撰的一个假的应用程序，而非真实的应用程序。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对上诉人会搜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这些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且其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实质关联，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所签订的《unionapp手机客户端应用开发服务协议》和《阿凡提微商系统开发服务协议》的性质存在争议。会搜公司认为属于技术服务合同，王春玲无任意解除权；王春玲则认为应属于承揽合同，其享有任意解除权。就此，本院认为，合同法并未限定承揽合同中的工作成果必须是有形物，且从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是会搜公司根据王春玲提供的资料为其开发unionapp手机客户端和阿凡提微商系统的微信公众账号并提供相应技术服务，其具有承揽合同的特征，王春玲可依法在会搜公司未履行完毕合同之前行使解除权。原审中，会搜公司既未在答辩期内向原审法院递交答辩状进行答辩，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且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放弃了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故原审法院支持王春玲关于合同解除及要求返还合同价款62800元的诉请，该处理并无不当。至于会搜公司有否因合同解除遭受损失问题，并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如有争议，应另行解决。综上，会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杭州会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