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燕。
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俊坡，海南外经律�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平。
委托代理人：高红梁，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燕、李宁与被上诉人潘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4）美民一初字第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詹晓黔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谢焕怡、代理审判员王戡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2日，潘金平通过银行转账将40万元汇入李宁账户。2011年8月30日，李宁向潘金平出具一份《借据》，写明：今借到潘金平40万元。2012年7月18日，李宁收到潘金平交付的现金3万元，另出具一份《借据》给潘金平收执，该份《借据》写明：今借到潘金平现金3万元。之后潘金平向李宁催款未果，遂于2014年3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李宁与王小燕于2003年4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结婚证中记载李宁的身份证号码为37252XXXXX，双方生育的孩子李霏的出生医学证明记载李宁的身份证号码为37252XXXXX）。
审理中，李宁为支持其答辩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一）《承包经营协议书》，该合同签约方为李宁与海南鑫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鑫源温泉大酒店（甲方），约定甲方将鑫源大酒店的鑫源俱乐部及其附属设施承包给乙方李宁经营管理。李宁拟证明李宁取得鑫源酒店俱乐部2011年5月1日-2014年4月30日期间的承包经营权。该合同李宁未提供原件核对。潘金平质证表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二）李宁拟证明潘金平、李宁、ＸＸ为事实上的合伙关系：1、打印日期为2011年8月15日的《股东协议》，该合同写明：新股东乙方潘金平及丙方ＸＸ投入40万元交付给甲方李宁，取得海南鑫源温泉大酒店俱乐部66.6%经营股权，三方按所占股份比例（各为33.3%）享受经营利润和承担亏损。该合同文本甲方、乙方、丙方均未签名。潘金平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表示异议，并否认三方合伙经营海南鑫源温泉大酒店俱乐部。2、王某某、李某某、谢儒玮、郑少群的书面证言，该四份证言的内容均为：四位证人在海南鑫源温泉大酒店俱乐部工作期间，潘金平、李宁及ＸＸ为合作关系，其中潘金平负责财务、李宁负责行政和与酒店的协调、ＸＸ负责营业。谢儒玮与郑少群未出庭作证，王某某与李某某出庭作证，其中王某某陈述：证人确认潘金平、李宁及ＸＸ为合作关系，是因为其三人都参与俱乐部的管理，但时间证人记不清。李某某陈述：证人认为潘金平、李宁及ＸＸ为合作关系，是因为工资由潘金平来发放，但是证人不清楚其三人的合伙情况，仅听说其三人在俱乐部占有股份。潘金平质证：谢儒玮与�少群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王某某与李某某虽出庭作证，但其二人现仍在俱乐部工作，由李宁聘用并发放工资，其与李宁之间存在上下级的利害关系，其证言可能是李宁诱导的；两证人只是听说潘金平、李宁及ＸＸ为合伙关系，属于传来证据，不是直接证据；证人对其所作证言内容的时间记不清，不具有特定时间下的证据效力。3、2011年8月18日俱乐部酒水盘点表，未提交原件核对。潘金平质证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均提出异议。（三）李宁拟证明2011年8月18日-2012年7月15日潘金平经营期间所得利润约29万元：1、2011年8月18日-2012年7月15日的《利润表》、《费用明细表》、娱乐部往来款明细表，《利润表》及《费用明细表》有原件核对，材料上加盖“海南鑫源温泉大酒店俱乐部”公章，但无人签名。李宁未提供娱乐部往来款明细表的原件核对。潘金平质证：《利润表》及《费用明细表》是俱乐部单方制作的，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娱乐部往来款明细表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收条》，李宁称这是潘金平让其妹夫洪国胡借走其独自经营期间的会计凭证，该材料李宁未提交原件核对。潘金平质证：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有异议，且与潘金平无关。（四）鑫源俱乐部2011年8月18日-31日工资表，李宁以此证明ＸＸ为俱乐部的总经理及其他员工的情况。该工资表列明员工的工资情况，名单中没有潘金平名字，“审批”一栏签有“ＸＸ”名字，该份证据李宁亦未提交原件核对。潘金平质证表示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
潘金平在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宁、王小燕共同向潘金平偿还借款4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3万元为本金，以一年期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利息从2014年3月20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宁、王小燕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一、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诉讼标的43万元是李宁向潘金平所借的借款还是潘金平在与李宁合伙关系中的投资款。潘金平主张是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借款，其提供的证据有40万元的转账记录及《借据》，李宁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确认已收到潘金平转账的40万元及现金3万元。至此，潘金平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李宁提出：潘金平、李宁及案外人ＸＸ为合伙关系，潘金平支付的43万元实为合伙关系中的投资款，其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出具《借据》。对此李宁应当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李宁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中“谢儒玮”与“郑少群”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相关的证据规则，对其真实性依法不予认定。证人王某某与李某某虽然出庭作证，但证人自述其现是李宁经营的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证人与李宁存在隶属关系，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且，两证人陈述其是根据潘金平、李宁及ＸＸ曾参与管理俱乐部之事来判断三人为合伙经营，该判断实际是其个人的推断，不具有客观性。因此，该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股东协议》没有合同当事人签名确认，不具备证据的属性，更不能作为认定合伙关系存在的依据。李宁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的《利润表》及《费用明细表》虽然有原件核对，加盖了“海南鑫源温泉大酒店俱乐部”公章，但该材料反映的是俱乐部的财务状况，并未体现合伙关系，亦未体现出该财务记载与本案讼争的43万元存在关联。此外，李宁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均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且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法庭依法不予确认。对于李宁系被迫出具《借据》的主张，亦未举证证明。综上，李宁提供的证据未能支持其主张，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潘金平与李宁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涉案的43万元为潘金平向李宁出借的款项。
二、李宁与王小燕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潘金平请求李宁、王小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属于不定期无息借贷，潘金平诉请催告后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宁与王小�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潘金平借款本金43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875元，及诉讼保全费2670元，合计6545元，由李宁与王小燕共同负担。
上诉人王小燕、李宁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件的真实情况是，李宁与潘金平之间不是简单的债务关系，而是与案外人ＸＸ三者之间在共同参与经营海南鑫源温泉大酒店“俱乐部”过程中形成的事实上的合伙关系，40万元借条是在潘金平欺骗加威逼之下违心出具的，借条不是真实的债务反映，而是李宁对潘金平加入合伙时的投资款的确认，3万元也不是真实的借款，而是李宁对潘金平经营期间垫付的啤酒欠款的确认。李宁与潘金平、案外人ＸＸ之间的合伙经过可以概括为：2011年3月李宁独自经营俱乐部—8月潘金平和ＸＸ加入经营—约定经营期限三年，三人均担利润风险—8月10日潘金平投资40万元—2012年3月ＸＸ退出经营、无清算—潘金平单独管理—7月潘金平没有通知李宁的情况下离开俱乐部、带走会计凭证、拒不清算—10月潘金平威胁李宁出具40万元借条—潘金平至今仍占有合伙经营期间未清算的利润29万余元。更为重要的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潘金平并没有说明李宁因何原因、何事由向其举借如此巨大的一笔债务，而且李宁与潘金平在此借条出具之前并不熟悉，相互认识也是基于他人介绍合伙经营原因，况且此笔巨额借款，没有还款期限和利息约定及任何担保，不符合常理，只能说明它是合伙投资性质。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仅据没有具体事由的借条做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鉴于潘金平隐瞒借条事实真相，恶意诉讼的情况，为维护自己的合权益，李宁、王小燕接到一审法院的诉状后，即针对其诉讼请求提出反诉，请求合并审理，原审法院未经仔细审查即予以口头驳回，李宁、王小燕无奈另案起诉，浪费诉讼资源。此是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之一。李宁、王小燕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后，认为该案的审理结果与起诉的案件有直接的关联，为此向原审法院书面提出中止审理该案的申请，但原审法院没有任何答复就径自下发判决。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之二。另外，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在发现双方争议很大，事实难以查清的情况下，应该依职权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慎重审理。同时应站在化解矛盾，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角度，一并查明两案事实，调解结案。在没有主持调解的情况下即匆忙下发判决，致使李宁、王小燕与潘�平之间的纠纷没有得以彻底解决，引发无休止的后续诉讼，原审法院没有践行法院定纷止争的功能。
综上，李宁、王小燕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依法改判，驳回潘金平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潘金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中从潘金平提交的银行交易历史明细单，是可以相互印证的，2011年8月12日，潘金平通过银行转账将40万元汇入李宁账户。2011年8月30日，李宁向潘金平出具一份《借据》，写明：今借到潘金平人民币40万元。2012年7月18日，李宁收到潘金平交付的现金3万元，另出具一份《借据》给潘金平收执，该份《借据》写明：今借到潘金平现金人民币3万元。而且在一审开庭李宁、王小燕明确收到这三万元借款的。第二，关于案件的程序问�，首先李宁、王小燕反诉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告知其可以另案起诉，李宁也提起了另案的诉讼；2、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的问题，本案标的只有四十万，而且案件事实清楚，所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正确。第三，双方不存在所谓的合伙关系。
二审期间，李宁、王小燕申请葛某某、鲁某某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系鑫源俱乐部的供货商，出庭证明看见潘金平曾经参与过鑫源俱乐部的经营。对于如何知晓李宁与潘金平之间有合作关系的法庭询问，均回答是听说。
潘金平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依法应不予采纳；其次，证言并不能证明李宁与潘金平之间有合伙关系，尤其是第二个证人，既没有见过潘金平，连潘金平的名字如何写都不知道，对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
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如下：两位证人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实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言不予采信。
潘金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宁收到潘金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43万元后，向潘金平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潘金平抗辩该笔款项系合作投资款，没有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出具借条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普通民众都很清楚。退一步说，即便双方此前曾经存在合作关系，也并不排斥双方之间另外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此外，双方经过自愿协商，同意将原有的投资关系转为借贷关系，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该行为亦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因此，无论李宁与潘金平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在李宁收到潘金平提供的款项并自愿出具借条，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虚假的情况下，潘金平要求李宁按约偿还借款，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李宁、王小燕主张该借条系在李宁欺骗威逼的情况下出具，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李宁、王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晓黔
审 判 员 谢焕怡
代理审判员 王 戡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