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8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克平，男，193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刘勇、徐阳，浙江哲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晓燕，女，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峰，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陈曙华、朱伟，浙ＸＸ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克平、上诉人汪晓燕因与被上诉人许晓峰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汪克平系汪晓燕父亲。2002年12月17日，汪晓燕与浙江省浙信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汪晓燕向该公司购买杭州市狮虎桥路×幢×单元×室房屋，建筑面积170.18平方米，房屋总价1009508元，于2000年5月15日前支付303508元，5月25日支付706000元（按揭），按揭贷款从汪晓燕账户按月扣划归还等事项。2003年8月19日，汪晓燕提前一次性归还剩余贷款。2002年12月17日，汪晓燕与杭州吴山商城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汪晓燕向该公司购买杭州市吴山名苑×幢×单元×室房屋，房屋价款1868514元等事项。其中贷款1494000元，汪晓燕按月还款，并于2006年3月20日提前还清贷款。2004年11月3日，汪晓燕与杭州吴山商城有限公司签订车位租赁协议一份，以250000元的价格租赁36号车位。汪晓燕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后，与汪克平签订购房协议一份，约定汪克平出钱购买的杭州市吴山名苑×幢×单元×室房屋，总价180万元左右；2000年购买的杭州市狮虎桥路房屋，用于公司经营，总价100万元左右；两处房屋由于汪克平无法按揭购房，由汪晓燕名义购买（登记在汪晓燕名下），房款由汪晓燕在汪克平的杭州万禾贸易有限公司往来款中安排，并由汪晓燕办理相关手续，两处房屋产权归汪克平。另查明，汪晓燕与许晓峰离婚诉讼期间，汪克平为与汪晓燕、许晓峰物权确认纠纷二案分别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及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均被驳回诉讼请求，后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两案均已经生效。再查明，汪克平为与汪晓燕合同纠纷，于2012年3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汪晓燕立即归还汪克平款项3969055.2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全部归还款项时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汪晓燕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判决汪晓燕返还汪克平3969055.25元，并支付利息196184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31%计算，从2012年3月19日计算至2012年12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汪克平于2016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中汪晓燕应承担的债务为许晓峰、汪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晓峰、汪晓燕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在本院审理的（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中，汪克平主张的“汪晓燕支付的涉案房屋房款和归还的按揭款均系原告通过杭州万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一节，从汪克平提交的证据来看，杭州万禾贸易有限公司的支出款项尚不足以证明均系支付给了汪晓燕，即便支付给了汪晓燕，因其款项的支出时间、数额与汪晓燕支付房款及归还按揭款的时间、数额均不能吻合，故至多反映出汪克平、杭州万禾贸易有限公司、汪晓燕三者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关系，不能当然得出汪克平通过公司支付给汪晓燕房款及按揭款的结论。汪晓燕虽在（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案件中自认收到汪克平主张的款项，但该自认对许晓峰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汪克平主张（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中汪晓燕应承担的债务为许晓峰、汪晓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许晓峰提出的汪克平非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汪克平作为原告是否为适格主体的判断要件为汪克平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中，（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中汪晓燕应承担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直接影响还款能力问题，与汪克平明显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许晓峰该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汪晓燕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由汪克平负担，退还汪克平40元。汪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汪克平、汪晓燕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汪克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明确规定，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向夫妻主张共同债务时，举债一方的配偶要排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承担举证义务。本案中，许晓峰不能举证证明汪克平与汪晓燕之间明确约定该债务系汪晓燕个人债务，故应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判决认定“汪晓燕虽在（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案件中自认收到汪克平主张的款项，但该自认对许晓峰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生效判决明确确认了汪晓燕的债务。汪晓燕的债务是否对许晓峰产生法律拘束力，并非仅凭许晓峰的否认就能认定，而应当由其通过行使诉权要求法院判决撤销对汪晓燕债务的认定，否则生效判决理当在本案中对许晓峰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法定的。2、（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生效判决明确认定汪克平与汪晓燕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的效力，也认定了汪克平向汪晓燕支付款项的事实。汪克平向汪晓燕支付款项，不仅有汪晓燕的自认，更有在该案诉讼时提交的全部付款的银行凭证和记账凭证。汪克平系因签订购房协议书而向汪晓燕支付款项，虽然上述判决认为汪克平支付款项的支出时间、数额与汪晓燕支付房款及归还按揭款的时间、数额不能对应，但未否定汪克平向汪晓燕支付款项的事实，且款项不能对应也只是汪晓燕在收到相关款项在什么时间用、如何用和干什么用的问题，与汪克平无关。若汪克平支付给汪晓燕的款项与汪晓燕支付房款及归还按揭款的时间、数额能够相对应，则不仅仅涉及债务问题，更涉及相关房屋的物权认定的问题。3、因汪晓燕和许晓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系工薪阶层，并无自己的公司和股权，若非汪克平支付案涉款项，两人并无其他经济来源购买位于市中心的两套房产。汪晓燕对汪克平所负的债务，理当是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汪克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晓峰、汪晓燕承担。
汪晓燕上诉称：原审判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损害了汪晓燕的追偿权。一、汪克平本想自己购房，因年龄较大无法贷款，故在商量后以汪晓燕的名义进行购买，汪克平向汪晓燕支付了300余万元用于购买吴山名苑×幢×单元×室和狮虎桥路×号×幢×室两套房屋，许晓峰对此是知情的。汪晓燕与汪克平为此签订过一份《购房协议》，且在吴山名苑×幢×单元×室房屋交房后，汪克平自己出钱进行过装修。二、离婚判决确认狮虎桥路×号×幢×室房屋归许晓峰、吴山名苑×幢×单元×室房屋归汪晓燕，再由汪晓燕补偿许晓峰相应的房屋折价款，汪晓燕、许晓峰分割了该两套房产，但对尚欠汪克平的购房款项，许晓峰并未进行偿还，而汪晓燕截止目前也仅偿还70余万元。许晓峰分得其中一套房产，其从汪克平支付的款项中获得利益，也应当偿还汪克平款项。三、汪克平向汪晓燕支付相关款项发生于汪晓燕与许晓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偿还。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杭州市上城区（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判决确定的债务是汪晓燕与许晓峰的共同债务。
汪晓燕针对汪克平的上诉答辩称：上诉人汪克平的上诉理由基本属实，对其上诉没有异议。
汪克平对汪晓燕的上诉答辩称：对汪晓燕的上诉没有异议，狮虎桥路房屋在购买后一直由杭州市万禾贸易有限公司使用，水电费也由该公司缴纳。
许晓峰针对汪克平、汪晓燕的上诉一并答辩称：汪克平、汪晓燕以及许晓峰的相关案件经过法院多次审理，时间跨度将近六年，并已作出生效判决。原审法院已对汪克平起诉汪晓燕的债权债务纠纷作出明确判决，认定汪克平和汪晓燕之间所谓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汪克平本案中要求许晓峰与汪晓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和义务是不能成立的。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业已生效的（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杭州万禾贸易有限公司的支出款项尚不足以证明均系支付给了汪晓燕，且即使支付给了汪晓燕，因其款项的支出时间、数额与汪晓燕支付房款及归还按揭款的时间、数额均不能吻合，故至多反映出汪克平、杭州万禾贸易有限公司、汪晓燕三者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关系，不能当然得出汪克平通过该公司支付给汪晓燕房款及按揭款的结论。同时考虑到汪晓燕与许晓峰在（2012）杭上民初字第361号案件诉讼时的婚姻状况以及利益冲突，汪晓燕在该案中自认收到汪克平主张的款项，不能当然地对许晓峰产生法律约束力，且本案中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汪晓燕在另案中自认应承担的债务系用于汪晓燕与许晓峰的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所需，故原审法院未将案涉债务认定为汪晓燕与许晓峰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汪克平、汪晓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汪克平、汪晓燕各半负担，汪克平、汪晓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