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民再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科东路68号。法定代表人：刘胜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初求，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铁八局）因与被申请人张初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川71民终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川民申319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铁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何军，被申请人张初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八局申请再审称，一、中铁八局有新证据证明张初求伪造证据，虚增工程项目，以诉讼方式骗取工程款。张初求在诉讼中提供了一份《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及验工表。验工表显示其完成的工程款共计50余万元。该表没有中铁八局盖章，只有李清江、严永忠、吕仕敏等人签字。中铁八局到每个村庄进行调查，张初求未对上述道路及水系恢复工程进行过任何施工。上述村庄对此出具了书面证明文件。故原审判决将这部分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并支持了该部分工程款系错误。二、中铁八局不是本案被告，本案被告应为成都四和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四和公司），原审判决认定中铁八局为本案责任承担主体错误。案涉工程系中铁八局子公司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给四和公司。中铁八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和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中四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罗放。后中铁八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整体转由中铁八局厦深铁路工程指挥部（简称指挥部）管理。该指挥部又与四和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与中铁八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和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内容相同。在该份合同中，四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吕仕敏。为方便四和公司开展工作，中铁八局指挥部将四和公司设立为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第二项目经理部由四和公司的工作人员组成（包括张初求），并由四和公司实际控制管理。因此虽然第二项目经理部以中铁八局的名义，但实际控制均为四和公司。随后罗放以第一作业队负责人的名义与张初求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张初求施工。因此，第一作业队和第二项目经理部均代表四和公司，张初求在与第一作业队签订合同时也明确知晓第一作业队是代表四和公司，因此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四和公司，起诉的主体也应为四和公司，与中铁八局无关。中铁八局在一、二审过程中提出追加四和公司为本案被告，一、二审法院均未追加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错误。张初求2016年10月起诉请求按第二项目经理部于2013年7月出具的《承诺书》支付工程欠款已过诉讼时效。吕仕敏签署的结算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以吕仕敏与张初求签订的《桥梁基础结算书》的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初求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初求辩称，一、伪造证据的是中铁八局并非张初求。中铁八局与相关人员串通制造假证据。二、关于主体和时效问题，主体问题一、二审判决论述非常清楚，主体是中铁八局。吕仕敏可以代表中铁八局。时效问题二审法院也予以了纠正，理由很充分。张初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八局向其支付工程款2479675元、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4973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1日，中铁八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和公司签订《厦深铁路广东段XSGW-1标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四和公司承建“厦深铁路广东段利用外资土建工程XSGW-1标段”，四和公司驻工地机构名称为“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第一作业队”，罗放作为四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09年4月25日，罗放以“中铁八局三公司厦深项目部第一作业队”的名义与张初求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张初求承建练江特大桥承台及墩身钢筋加工及绑扎、砼浇筑及相关工程。后中铁八局为完成厦深铁路施工，设立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指挥部与四和公司签订《厦深铁路广东段XSGW-1标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厦深铁路广东段利用外资土建工程XSGW-1标段”，施工内容包含练江特大桥桥梁下部工程。吕仕敏作为四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09年11月26日，指挥部经中铁八局批准，下发“八局厦深指综[2009]84号”《关于公布“第二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构的通知》文件，成立“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第二项目经理部”），并公布了第二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构和人员，其中罗放为常务副总经理，吕仕敏为物设部材料员，张初求为工程部领工员。2010年2月5日和8月2日，账户名称为第二项目经理部的银行账号分别以转帐支票向张初求支付5万元，用途分别为验工计价款和工资，罗放和吕仕敏均在相应请款单单位领导处签名。2013年5月27日，第二项目经理部向张初求出具《承诺书》，确认支付张初求120万元，剩余欠款118.64万元，承诺在2013年7月支付完毕，2013年3月至7月的验工，在2013年7月清算中提现。第二项目经理部并于同日向指挥部出具《委托书》，委托指挥部代为支付尚欠张初求的118.64万元。《承诺书》和《委托书》均由第二项目经理部加盖公章，并有吕仕敏签字。2014年10月17日，吕仕敏分别以材料工程师和项目经理名义在《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上签字，同意对张初求劳务作业队验工2488300元。2014年12月25日，指挥部印发八局厦深指综[2014]14号《关于撤销直管项目部的通知》，撤销第二项目经理部。2015年12月31日，吕仕敏以项目经理名义在《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上签字，同意对张初求验工804975元。同日，吕仕敏以第二项目经理部名义与张初求签订《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确认尚欠张初求工程款2479675元。张初求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初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20元，由张初求负担。张初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6）川710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改判中铁八局支付张初求工程款2479675元，支付利息249733元，利息暂计算至一审起诉时，应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2.中铁八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7日，吕仕敏分别以材料工程师和项目经理名义在《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上签字，同意对张初求劳务作业队验工2488300元”中的金额系笔误，实际金额应为“488300”元。吕仕敏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在申领主要物资、验工计价、请款放款等工程施工的重要环节行使管理和审批职权，并且代表第二项目经理部对外签订补偿协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中铁八局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系中铁八局为完成厦深铁路工程设立的临时机构指挥部经中铁八局同意后再行设立的临时机构。第二项目经理部在中铁八局承建的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施工范围内对外以自身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中铁八局承担。中铁八局关于第二项目经理部的民事责任应由四和公司承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中铁八局撤销《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的问题。中铁八局在二审中提交了《关于撤销直管项目部的通知》原件，拟证明中铁八局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在2014年12月25日已撤销，但本通知没有证据证明已送达张初求。同时，有证据证明第二项目经理部在2014年12月25日以后还在使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开展民事活动。中铁八局主张已于2014年12月25日撤销第二项目经理部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吕仕敏的身份问题。张初求一审期间出示的《委托书》、《承诺书》有吕仕敏签字，加盖“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公章。张初求在二审期间出示的三份《验工计价表》中“施工单位负责人”一栏均由吕仕敏签字且加盖第二项目经理部公章，在“批准单位”一栏均有吕书河签字并加盖“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公章，《物资申请计划》的“申请单位主管”及“物资负责人”两栏均有吕仕敏签字，指挥部批复意见处加盖了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物设部公章，上述证据均能够证实吕仕敏在施工过程中履行了第二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的职责，并且其身份得到了中铁八局下设的工程指挥部的认可。因此，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吕仕敏的职权范围并不仅是《关于公布“第二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构的通知》载明的物设部材料员的职责，其实际履行的是第二项目经理部负责人职责，其行为能够代表第二项目经理部。吕仕敏在张初求劳务作业队《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的签字均代表第二项目经理部，应作为工程竣工结算依据，对中铁八局具有约束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铁八局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与张初求签订《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至张初求2016年10月24日到一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铁八局关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应付工程款问题。本案中铁八局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与张初求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桥梁基础组结算书》，是双方就工程最终竣工结算达成的协议，确定第二项目经理部尚欠张初求工程款2479675元。结算依据有2013年5月27日第二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承诺书》欠张初求工程款118.64万元，2014年10月17日签署的《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确认的工程款488300元，2015年12月31日签署的《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确认的工程款804975元，上述三项工程款合计2479675元，与2015年12月31日签订《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确定第二项目经理部尚欠张初求工程款2479675元相符。中铁八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2479675元已支付。张初求要求中铁八局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479675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未作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结合《劳务分包合同》中“双方末次验工清算后的余款在清算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的约定，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从《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签订后第7个工作日的次日即从2016年1月13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6)川7101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八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初求支付工程款24796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47967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0元，由中铁八局承担。再审中，中铁八局举出如下证据：1.2017年5月25日，普宁市占陇镇东西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张初求班组从2009年至现在从未对我村道路及水系进行恢复，也未以任何形式对村民或集体进行委托修复或补偿。特此证明”。2017年5月25日，普宁市占陇镇北门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张初求班组从2009年至现在从未对我村道路及水系进行恢复，也未以任何形式对村民或集体进行委托修复或补偿。特此证明”。2017年5月25日，普宁市占陇镇交丙坛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张初求班组从2009年至现在从未对我村道路及水系进行恢复，也未以任何形式对村民或集体进行委托修复或补偿，特此证明”。2017年5月27日，普宁市占陇镇志古寮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张初求班组，从2009年至现在从未对我村道路及水系进行恢复，也未以任何形式对村民或集体进行委托修复或补偿。特此证明”。2017年5月27日，普宁市南径镇平洋山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中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厦深铁路（广东段）工程指挥部第二项目经理部在夏深铁路建设过程中，截止2017年5月从未对我村（改道用到的土地赔青、赔地款、砍掉果树、迁掉坟墓、厕所等）及铁路两侧、中间水系排灌等进行赔偿恢复，也未以任何形式对村民或集体进行委托修复或补偿。特此证明”。中铁八局提供上述五份证明材料拟证明张初求主张的工程款所涉及的工程点经中铁八局现场勘察和经业主确认这些工程均没有张初求施工，故张初求认为其对上述工程点进行了施工系伪造证据。对上述证据，张初求质证认为，因有村委会公章，故对五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认可。但五份证据不具备合法要件，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要求，应有村委会法人的签名，也不符合书证的要件。且如该证据为证人证言则应由证人出庭作证。除平洋山村的证据，其他证据记载时间延续八年之久，村委会三年一换，无法证明现有情况。同时，上述证据形成过程存疑，每份证据内容相似，是中铁八局写好后到村委会盖章。证明反映的内容与村委会职责无关，工程只需与土地承包人接触，不用与村委会交涉。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铁八局是否是本案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主体，本案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及验工表显示的工程款是否属实。三、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一、关于中铁八局是否是本案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主体，本案是否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中铁八局认为，其并非本案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主体，本案应当追加吕仕敏及四和公司参加到案件中方能查明事实。张初求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铁八局是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本案并非必须要追加四和公司和吕仕敏参加本案诉讼，理由如下：第一，尽管中铁八局认为，其将工程转包给四和公司，四和公司成立了中铁八局第二项目经理部，该项目部由吕仕敏负责，吕仕敏与张初求发生法律关系，但是中铁八局第二项目经理部是经中铁八局批准成立的，对外是以中铁八局项目部的名义开展工作，因此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承担。中铁八局的副总经理、总法律顾问也参加了第二项目经理部概算清理和二次经营工作专题会议，能够证明中铁八局对工程进行了参与。第二，原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吕仕敏履行了中铁八局第二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的职责。吕仕敏代表中铁八局第二项目经理部签署了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桥梁基础组结算书、请款单、中供物资结算清算表等文件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第三，从本案之前的付款情况看，2015年2月和8月中铁八局第二项目经理部以银行转账支票的形式向张初求付款，故对其与张初求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予以了佐证。第四，张初求在一、二审过程中提供了证据能够证明其应收工程款的情况，中铁八局如认为其已向其他单位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不是必须要追加四和公司和吕仁敏才能查清张初求的应收工程款。综上，中铁八局是本案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主体，原审判决并未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关于《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及验工表显示的工程款是否属实的问题。中铁八局在再审过程中提供了五个村委会的证明材料拟证明《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及验工表显示的工程款系伪造。本院认为，中铁八局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从形式上看，中铁八局提供的证明材料无单位负责人签名，形式要件不完整。第二，从内容上看，证明材料的内容太雷同，证明力小。出具证明材料的人因未参与工程的相关事宜并不完全了解张初求与中铁八局的工程承包情况。故尽管上述证明材料经村委会盖章，但仅凭上述证明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综上，中铁八局认为张初求伪造《内部验工计价流程表》、验工表及原审判决对工程款计算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吕仕敏在工程结算文书上签字系履行职务，其与张初求签订《桥梁基础组结算书》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而张初求的起诉时间为2016年10月，故张初求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主张自己的权益。综上，中铁八局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川71民终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桂红审判员  廖 新审判员  甘海涛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