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敏，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芳，农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虞健超，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军涛，农民。委托代理人：李晓档，浙江光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永敏、陈玉芳与被上诉人曹军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巍商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曹永敏、陈玉芳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1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7日协议离婚。曹永敏于2014年7月10日向曹军涛借款两笔，分别为200000元与100000元，均约定借期三个月，利息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四倍计算。曹永敏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G×××××号的宝马牌车辆放置于曹军涛处，为其中200000元的借款设立质押担保，约定如未及时偿还本金及利息，则出借人可对该车辆进行处置，所得款项作为借款中150000元的偿还。借款后，陈玉芳于2014年8月10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还款共计107000元。因未及时清偿借款，曹永敏于2015年7月20日以120000元的价格将质押车辆出卖给案外人徐泽滨，曹军涛协助曹永敏办理了相关手续。后曹军涛诉至法院，并为此花费律师代理费12000元。曹军涛于2015年10月1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曹永敏、陈玉芳归还借款180000元并支付利息25200元（暂自2015年6月10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0日，此后按36%的年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保管费110000元、律师费12000元，合计337200元。曹永敏、陈玉芳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曹军涛诉称的利息为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了年利率24%，不应得到支持。在归还借款的过程中，已支付了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的利息，每个月支付了11000元，其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视为归还本金。二、关于二手车买卖合同，当时双方协议签订该份合同作为抵押借款的担保合同，故曹永敏在空白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签了字，仅在合同最后的出卖人处填写了姓名及相关身份信息。三、抵押借款合同中第六条所写的条款符合《担保法》中关于流质条款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故曹军涛对该抵押车辆的处置没有法律依据。同时，由于曹永敏一直在支付利息，曹军涛也对此予以默认，因此借款合同及抵押借款合同应视为未到期，曹军涛对车辆的私自处置无事实依据。四、关于保管费，曹永敏虽在抵押借款合同中签名，但双方在签订时并没有约定过保管费的问题，且每月10000元的保管费明显过高，有失公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曹永敏欠�军涛借款未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陈玉芳于2014年8月10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支付款项共计107000元，加上2015年7月20日因实现质押权而抵冲的款项150000元，共计257000元，上述款项按先付利息再归还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其中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相应的借款本金。经计算，截止2015年9月22日，被告尚欠曹军涛借款155732元及利息7967元。关于双方约定的每月10000元的车辆保管费，明显过高，且曹军涛也未能提供其保管该车辆实际支出的费用的直接证据，故本院酌情调整为每月1000元。曹军涛与曹永敏在合同中约定由借款人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于曹永敏、陈玉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曹永敏、陈玉芳负有共同归还曹军涛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曹永敏、陈玉芳关于抵押借款合同第六条系�质条款以及双方未约定保管费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永敏、陈玉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曹军涛借款155732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15年9月22日的利息为7967元，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曹永敏、陈玉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军涛质押车辆保管费12000元。三、曹永敏、陈玉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军涛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四、驳回曹军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8元，减半收取3179元，保全费2200元，合计5379元，由曹军涛负担1409元，曹永敏、陈玉芳负担3970元。曹永敏、陈玉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该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曹永敏于2015年7月20日以120000元的价格将质押车辆出卖给案外人徐泽滨。该事实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与徐泽滨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是为了担保借款的归还，在借款时与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同时签订的，其实质是一份借款担保合同。与徐泽滨之间的车辆买卖是曹军涛利用曹永敏事先签订的空白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在未征求曹永敏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行的。曹永敏并不认识案外人徐泽滨，同时曹永敏于2015年7月11日离开国内，因此不存在于2015年7月20日处分抵押车辆的可能，曹军涛的协助也不从谈起。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的曹永敏向曹军涛借款的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其中转账凭证交付了289000元，另11000元为现金交付。该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交付过现金11000元，该11000元为一个月的借款利息预先扣除，此后曹永敏每月支付利息的金额为11000元也可以印证该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以现金交付，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借款合同生效，曹永敏从未收到过曹军涛现金交付人民币11000元，因此应按照实际交付的金额289000元认定借款金额。3、一审法院认定陈玉芳于2014年8月10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还款107000元。事实上，曹永敏、陈玉芳从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间�直支付利息每月人民币11000元，2015年9月还款2000元，实际支付款项为134000元。因此第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金额与实际还款金额不符。4、一审法院判决曹永敏、陈玉芳归还借款155732元并支付利息，法院对借款的计算存在错误。即使借款本金以300000元计算利息，车辆以150000元的价款抵扣借款本金，然后加上归还利息时超过36%的部分，应归还的金额明显与法院判决155732元不符。同时因曹军涛擅自处理抵押车辆导致对于《抵押借款合同》的违约，曹永敏、陈玉芳不应承担除《借款合同》中10万元之外的逾期利息。因此，法院计算的未结算的借款金额及利息认定存在错误。5、一审法院对保管费的认定错误。曹军涛并未举证其保管车辆所支出的费用，保管费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以上第一项事实，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未的所有权转移为债务人所有的内容无效，为此应认定曹军涛擅自处理车辆的行为为无效车辆，车辆价值应进行评估，以评估的价值作为归还的金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曹军涛答辩称：一、曹军涛交付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理由如下：1、上诉人向曹军涛借款300000元，双方也达成合意，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借款合同》；2、曹军涛依照曹永敏的指示，于2014年7月10日，将289000元借款汇入陈玉芳账号，另外11000元借款通过现金交付，曹永敏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300000元的全部借款。二、曹永敏、陈玉芳实际支付的款项并没有134000元，理由如下：1、2014年7月10日借款当日，曹军涛并没有扣留第一个�的借款利息；2、2014年12月18日的汇款，系汇给曹军涛的哥哥，与曹军涛无关；3、2014年12月14日和2015年2月17日的汇款凭证，恰恰能证明未足额支付利息。三、曹军涛出售质押车辆的行为合约、合法，理由如下：1、《物权法》第219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不履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合同约定：《抵押借款合同》第六条：如借款人没有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出借人同时可以对该抵押车辆进行处置（转递给第三方或变卖、过户等），借款人视同默认；2、曹永敏在《二手车买卖合同》上签字，视为其作出了出售抵押车辆、并按12万元出售抵押车辆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在既不偿还本金及利息，又否认自己同意出售抵押车辆的事实，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四、抵押车辆的保管费理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法律规定。1、《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2、《担保法》第六十九条，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二、合同约定：《抵押借款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借款人每个月支付抵押物保管费一万元，该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公序良俗和法律规定，而且根据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该保管费的请求应该得到支持。三、曹军涛已经提交过《厂房租赁协议》，来证明为了安全妥善保管涉案车辆，专门租用涉案车�的仓库的事实，为此也支出了相当金额租金和其他费用。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曹军涛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曹永敏、陈玉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永敏、陈玉芳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曹永敏出具的收条确认其已收到300000元，其中11000元为现金收讫。曹永敏上诉主张借款金额为289000元，11000元系作为利息预先扣除，与收条记载事项不符，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曹军涛处置车辆冲抵款项150000元是否有效的问题。曹军涛与曹永敏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照�同履行。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借款期届满，如借款人没有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自愿赔偿违约金。出借人同时可以对该抵押车辆进行处置（转卖给第三方或变卖、过户等），借款人视同为默认。所得款项作为借款中壹拾伍万元的偿还，实现抵押权。”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0月9日，曹永敏未及时偿还借款本金，曹军涛于2015年7月20日对抵押车辆进行处置，符合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且《二手车买卖合同》上的签字系曹永敏本人所签，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曹军涛处置车辆冲抵款项150000元，并无不当。曹永敏主张应对车辆进行重新评估，以评估价值作为归还金额，于法无据，且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借款已归还数额问题。曹永敏主张除一审认定已归还的107000元外，另已归还的借款还包括借款时已扣除利息11000元、通过现�向曹军涛支付6000元、向曹军涛的哥哥支付10000元，但曹军涛均不予认可，且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四、车辆保管费的认定问题。抵押车辆系由曹军涛保管，根据抵押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保管费为每月壹万元，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曹永敏、陈玉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上诉人曹永敏、陈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国坚审 判 员 金 莹审 判 员 金佳卉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