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82刑初518号
公诉机关长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金玉，女，1958年3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文盲，无业，住长乐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21日被云南省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民警抓获，被寄羁于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看守所，同年5月27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经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钦、郑进禄，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16，男，1956年9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文盲，无业，住长乐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21日被云南省曲靖市公安局麒麟分局民警抓获，被寄羁于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看守所，同年5月27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长乐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10日由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6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长乐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6]4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辩护人郑进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3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夫妻二人未经相关金融管理部门批准，在位于长乐市江田镇石门村的家中组织了4班民间经济互助会，被告人蒋金玉为4班互助会的实际组织者和经营者，被告人陈某16为“会首”，协助被告人蒋金玉经营互助会。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吸收同村及附近村庄的黄某1、陈某2、陈某3、陈某8等上百名群众为“会员”，并在家中组织标会及收取会款等事宜，进行个人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所组织的4班民间互助会分别为：1、2011年3月10日起标，会值1000元（人民币，下同）、参会名数126名，至该班会倒会时已标107名，未标19名，标会总金额11456570元；2、2012年4月4日起标，会值2000元、参会名数75名，至该班会倒会时已标61名，未标14名，标会总金额7979090元；3、2013年4月15日起标，会值2000元、参会名数93名，至该班会倒会时已标51名，未标42名，标会总金额7733910元；4、2014年6月10日起标，会值2000元、参会名数97名，至该班会倒会时已标25名，未标72名，标会总金额3781030元。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通过组织上述4班民间互助会，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0950600元，造成4班会未标会员损失10434840元。
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于2016年5月21日在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滇东某文化城被当地公安民警抓获。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的供述，被害人黄某1、陈某2、陈某3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账本、会单、银行交易记录，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向不特定人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30950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16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金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解她组织民间互助会前并未与陈某16商量，仅是在各班会成立后有告诉过陈某16。陈某16未帮助其经营互助会，仅帮她收过一名会员缴纳的会款。
辩护人郑进禄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蒋金玉的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本案互助会倒会的原因主要是已标会人员不再缴纳会款，导致被告人蒋金玉需要垫资维持，最终发生倒会。被告人蒋金玉没有犯罪前科，经他人提议才开始经营互助会，且此类互助会在民间较为普遍。希望对被告人蒋金玉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16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有异议，辩解他并不了解互助会的具体情况，只是听别人说蒋金玉有做会，他没帮蒋金玉经营互助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至2015年7月间，被告人蒋金玉未经相关金融管理部门批准，在长乐市江田镇石门村非法组织4班“民间互助会”，将其夫被告人陈某16列为会首对外吸收会员，其中1班会值为1000元，其余3班会值为2000元，并制作了互助会会约。被告人蒋金玉为4班“民间互助会”的实际组织者和经营者，组织会员在其家中标会、收缴会款等，共计收取会首款649000元，互助会标会款累计达30301600元，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达30950600元。至2015年7月间，4班互助会全部倒会。期间，被告人陈某16曾动员部分会员入会，并偶尔协助被告人蒋金玉收取会首款、加会款等行为。
上述事实，有控方当庭出示、宣读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黄某1、陈某2、姚某、陈某4真、邓某、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潘某1、江某、陈某9、潘某2、丁某、陈某3、陈某10、张某、陈某11、陈某12、周某、刘某、潘某3、陈某13、陈某14、陈某15、黄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上述二十七名被害人均陈述了各自以自身名义或家属名义参与蒋金玉组织经营的四班会的情况，均表明平常标会都是在蒋金玉、陈某16家里进行的，基本由蒋金玉主持，钱款也主要由蒋金玉收取。其中被害人王某、黄某1、陈某2、姚某、陈某4真、邓某、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潘某1、江某、陈某9、潘某2、丁某明确表示，陈某16也曾动员他们加入互助会，还协助蒋金玉标会或帮助收取会员交来的钱款。部分被害人对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进行了辨认。
2、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的女儿，她也有参与了1班民间互助会。她母亲未经过她同意也将她列入其他3班会会员之中。由于她父母文化程度不高，平常标会后，她会把母亲蒋金玉告诉她的标会情况记入会簿中，交给她母亲。听说她母亲有化名参会，征得同意后借标其他会员会款等。
3、会约、会单四份，证明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所组织的各班民间互助会会值、参会人员等情况。
4、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被告人蒋金玉处扣得会簿四本。
5、会簿，证明涉案四班民间互助会标会情况。
6、中国银行帐户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蒋金玉名下帐户于2011年至2015年7月间交易明细情况。
7、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侦查人员已冻结被告人陈某16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长乐江田支行存款78772元。
8、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书，证明经福州闽航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蒋金玉、陈某16组会四班全部会员已加会款（含会首款）总金额30950600元，未标会员已加会款总金额10434840元。
9、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的到案情况。
10、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的身份情况。
11、被告人蒋金玉的供述，供认她自2011年3月起先后组织了4班民间互助会，她把她丈夫陈某16列为会主，民间互助会的实际经营者是她本人，她动员他人参会，并经手收取会首款、加会款。偶尔没空时，她会让陈某16帮忙收取加会款。她都是在自己家里组织标会。她有化名参与民间互助会，在征得同意后有借标他人会款。因她标会供两个儿子出国、投资生意失败，后入不敷出，最终导致民间互助会倒会。她组织互助会有制作会簿记录标会情况，主要由她女儿陈某1帮忙记录。会簿中缺乏标会人员、担保人签字捺印的，基本是她标的。少部分也有标会人在外地，她替对方标会后将钱汇给对方。她有以自己的名义、丈夫陈某16、女儿陈某1的名义参与四班会中，共计9名，另外还借标了她亲友的会共计10名。她曾告诉陈某16因儿子出国欠债等需要经营互助会来周转，陈某16知道他有经营互助会，但不了解具体情况。
12、被告人陈某16的供述，供认他有经手协助他妻子蒋金玉经营4班民间互助会，平常蒋金玉没空时，他会帮忙收取会员缴纳的加会款，转交给蒋金玉。标会都是在他家里进行的，都是由蒋金玉主持，他不了解具体操作过程。他不知道各班会的标会进度、标会金额等。民间互助会因会员不再交纳加会款而发生倒会，很多会员到他家中要钱，蒋金玉才告诉他欠了会员的钱，钱都用在儿子出国以及偿还家中债务上了。倒会后，他曾去找那些已标会的会员收取对方余下应加的会款，用来退还给未标会的会员，但由于未标会的会员意见不统一，无法进一步处理。后来经他极力催收，已收回78772元。
上列证据，业经庭审查对、质证。被告人陈某16当庭否认协助蒋金玉经营民间互助会，但被告人陈某16在被刑事拘留、取保候审期间都供认曾协助蒋金玉收取会款等，与被告人蒋金玉在案供述能相互印证，且被害人王某、黄某1、陈某2、姚某、陈某4真、邓某、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潘某1、江某、陈某9、潘某2、丁某均明确陈述陈某16有协助动员并收取加会款等，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一致，故对被告人陈某16当庭所作辩解不予采信。以上证据，来源真实，取得程序合法，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各证据间能相互联系，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以“民间经济互助会”的形式，组织标会及收取会款，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了金融秩序，金额计30950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长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16仅是协助被告人蒋金玉动员部分会员参会、收取部分会员加会款，在此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蒋金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在案发前已以发放标会款方式归还了部分会员钱款，可以作为对其量刑时综合考虑的情节。辩护人郑进禄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蒋金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陈某1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金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蒋金玉因本案被实际羁押的时间六天予以折抵刑期，即自二○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起至二○二二年二月二十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某16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陈某16因本案被实际羁押的时间三十一天予以折抵刑期，即自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追缴被告人蒋金玉、陈某16的犯罪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文钧
人民陪审员 黄黎明
人民陪审员 黄发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小凡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