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三山新新家园四区2号楼1061室
法定代表人：赵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斌，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斌，男，汉族，1982年10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帽汇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燕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8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帽汇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双方于2017年1月8日至2017年6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改判白帽汇科技公司支付陈燕斌2017年6月1日至26日税前工资6933元；三、改判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四、改判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6月差旅费报销款19450元；五、改判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期间保密补偿费96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4日，陈燕斌为公司隐名合伙人，2016年10月陈燕斌离职，社保及工资发放至10月止，自2017年1月8日起，陈燕斌再次入职，重签劳动合同，白帽汇科技公司另从2016年12月开始缴社保；2016年劳动合同未约定工资，其2016年12月工资发放6千元，之后月份有若干不等的绩效奖，关于工作时间，公司发邮件，要求市场人员从6月26日到公司到岗交接，陈燕斌收到并回复邮件。6月26日开始陈燕斌就未到岗，期间到公司也只是呆很短时间而不是提供劳动。白帽汇科技公司录制了两类视频，第一种是7月10日至12日三天，能录制摄像头的内容发生变化时的视频即座位上出现活动人或物，就会抓拍。显示陈燕斌有短暂进入公司。第二种是7月13日至20日八天，是完整的全天视频，足以证明陈燕斌一直未提供劳动；关于离职原因，首先，是陈燕斌提出辞职。2016年6月21日陈燕斌发出邮件《关于未来公司结构事宜讨论会议纪要及后续操作》，其中载明：陈燕斌退出陆立业也退出……陆立业也明确表示退出公司，原有客户关系和项目，陆立业陈燕斌主动表示基于职业道德，会在一定时间内保持稳定过度交接。其后，陈燕斌一直未到岗交接工作，之后的工作邮件双方都是沟通股权及离职工作交接事宜；关于报销款并无证据证实；关于保密费，根据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的规定：甲方报酬体系中的10%作为乙方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补偿费。此句毫无歧义，“中”字按《新华字典》解释为在一定范围内，里面：暗～、房～、～饱，也就是白帽汇科技公司发给陈燕斌的工资中已经包括10%的保密费。
陈燕斌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白帽汇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关于白帽汇科技公司主张工资标准问题，根据陈燕斌提交的银行流水已经是扣除了社保、奖金和相关费用后的工资，根据陈燕斌提交的劳动合同以及银行流水陈燕斌的工资应该是4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保密费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公司愿意为作为高管的员工进行补偿，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违反国家和劳动法强制性规定，双方应该遵守，白帽汇科技公司现在反悔是不当的，保密费应该予以支付。
白帽汇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双方自2017年1月8日至2017年6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白帽汇科技公司支付陈燕斌2017年6月1日至26日税前工资6933元；三、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四、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6月差旅费报销款19450元；五、白帽汇科技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期间保密补偿费9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燕斌曾系白帽汇科技公司员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白帽汇科技公司每月5号左右发放陈燕斌上个自然月工资。
因就补偿金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陈燕斌遂将白帽汇科技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未付工资76780元；3、支付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7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4、支付2017年6月差旅费报销款19450元；5、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期间保密补偿费96000元。
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3373号裁决，裁决结果为：一、白帽汇科技公司与陈燕斌于二○一六年三月十四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白帽汇科技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燕斌二○一七年六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税前工资六万五千七百四十七元一角三分；三、白帽汇科技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燕斌二○一六年三月十四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六万元；四、白帽汇科技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燕斌二○一七年六月差旅报销款一万九千四百五十元；五、白帽汇科技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燕斌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期间保密补偿费九万六千元；六、驳回陈燕斌其他仲裁请求。白帽汇科技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法院；陈燕斌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
关于入职时间，白帽汇科技公司提交劳动合同（2016年版），证明陈燕斌入职时间为2017年1月8日。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签订时间为2017年1月8日。陈燕斌对该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起入职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并提交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实。该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9年3月13日。对此，陈燕斌表示白帽汇科技公司出于融资的需要先后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但其中途并未从白帽汇科技公司离职。白帽汇科技公司就陈燕斌曾经离职的主张未能提交离职手续等资料予以证实。
关于月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陈燕斌提交工资卡流水证明其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40000元。白帽汇科技公司对2016年12月7日及2017年1月6日两笔款项主张不是其发放，其余认可是其公司发放，但主张陈燕斌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其余为奖金。陈燕斌主张其工作至2017年7月20日，工资实际发放至2017年5月底。白帽汇科技公司认可发放工资至2017年5月底，2017年6月份工资之所以没有支付是因为陈燕斌未进行工作交接，其手中持有公司的笔记本电脑。就陈燕斌工资发放记录白帽汇科技公司表示无法提交。
关于差旅费报销款，陈燕斌提交与白帽汇科技公司财务郑立红微信聊天记录、差旅费报销记录，证明2017年6月发生差旅费报销19450元，其已经将相关票据交给赵武，但是没有报销。微信聊天记录显示“hi，立红，我（陈燕斌）6月份的报销单你收到了，合计金额发我下”，“给老板了，金额我也没记住”，“19450元，查下记录”。白帽汇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陈燕斌在2017年6月没有发生过差旅费，也没有将相关票据交给公司。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白帽汇科技公司提交2017年6月21日《关于未来公司结构事宜讨论会议纪要及后续操作》电子邮件，证明陈燕斌要求将其隐名投资列为工商登记股东，否则离开公司提出辞职；提交2017年6月28日公司要求市场人员到公司到岗坐班电子邮件，证明市场人员需要每天到公司打卡，所有市场工作必须向董事会汇报，不到公司打卡视为旷工；提交考勤规定及电子邮件，证明公司考勤规定旷工3天，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且已经将该规定通知陈燕斌；提交律师信及快递查询记录，证明公司催告陈燕斌返岗工作；提交2017年7月10日至20日视频光盘，证明陈燕斌自2017年7月10日开始一直未打卡和在公司提供正常劳动。陈燕斌认可收到《关于未来公司结构事宜讨论会议纪要及后续操作》电子邮件，但主张其并未参加此次会议，且邮件内容系赵武一人作出的决定；对2017年6月28日公司要求市场人员到公司到岗坐班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公司变更考勤规定向员工征求意见时，陈燕斌明确表示反对；对考勤规定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并未经过陈燕斌的同意，且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对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主张因没有同意，所以对陈燕斌不生效；对律师信及快递查询记录真实性认可，主张系陈燕斌先向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公司才予以回复；对视频光盘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并主张因公司先行更换门禁及网络，才导致陈燕斌无法到公司办公，有时会在其他员工帮助下进入公司，且陈燕斌工作性质大部分时间在外办公。陈燕斌提交指纹打卡记录图片、加入公司工作区域网页面、工作群聊天记录、微信聊天截图、工作邮箱登录页面、律师函、指纹打卡视频光盘、打卡照片，证明自2017年6月30日，公司单方面将陈燕斌踢出工作群、关闭工作网络、关闭工作邮箱、删除陈燕斌打卡指纹系统、单方面对外宣称陈燕斌离职，致使陈燕斌无法正常工作，但陈燕斌每天仍然正常通过打卡上班，完成工作任务。白帽汇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主张无法核实，且陈燕斌在2017年6月21日之后就未再到公司进行工作。陈燕斌另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快递单，证明因白帽汇科技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于2017年7月20日向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于2017年7月21日签收。白帽汇科技公司认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是陈燕斌辞职。
关于保密补偿费，劳动合同中约定“乙方离职后二年内（自离职之日起）仍有义务保守在甲方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商业秘密。甲方报酬体系中的10%为乙方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补偿费。”对此，白帽汇科技公司主张陈燕斌每月发放工资中已经包含了保密费，不应当再另行支付。陈燕斌主张工资中并未包含保密费，签订合同时双方就该条款亦未具体进行过协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先后于2016年3月14日及2017年1月8日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白帽汇科技公司虽主张陈燕斌曾于2016年10月离职，在2017年1月8日重新入职，但就陈燕斌的离职及入职手续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陈燕斌离职时间，白帽汇科技公司虽主张2016年6月21日陈燕斌提出辞职，但在此之后，双方仍然有工作往来邮件，故在白帽汇科技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法院对于白帽汇科技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陈燕斌于2017年7月20日向白帽汇科技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白帽汇科技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签收，故该院确认双方自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7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白帽汇科技公司未能提交陈燕斌的工资支付记录，结合陈燕斌每月工资实发数额，法院对于陈燕斌所述其月工资为4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白帽汇科技公司未发放陈燕斌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工资，应当予以支付，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另根据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白帽汇科技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陈燕斌工资，陈燕斌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白帽汇科技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燕斌作为公司销售总监，每月均有相对固定数额的财务报销及差旅费报销，结合陈燕斌与郑立红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在白帽汇科技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于陈燕斌所述在白帽汇科技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6月报销款的主张予以采信。
关于保密补偿费，在双方对合同相关条款各执一词的情况下，白帽汇科技公司并未提交陈燕斌每月工资中包含该款分款项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白帽汇科技公司应当支付陈燕斌保密补偿费。
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与陈燕斌自二○一六年三月十四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燕斌二○一七年六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工资六万五千七百四十七元一角三分；三、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燕斌二○一六年三月十四日至二○一七年七月二十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六万元；四、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燕斌二○一七年差旅费报销款一万九千四百五十元；五、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燕斌解除劳动合同后两年期间保密补偿费九万六千元；六、驳回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期间，白帽汇科技公司提交公司制作的陈燕斌工资情况统计表，拟证明陈燕斌的工资发放情况。陈燕斌对公司单方制作的统计表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帽汇科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陈燕斌的入职、离职情况及离职原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白帽汇科技公司虽然主张陈燕斌曾于2016年10月离职，2017年1月8日重新入职，但就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应采纳陈燕斌的主张。关于陈燕斌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鉴于陈燕斌在2016年6月21日后双方仍有工作往来邮件，亦未有陈燕斌明确提出辞职的申请材料，故本院对白帽汇科技公司主张的陈燕斌于2016年6月21日提出辞职的意见不予采纳。因白帽汇科技公司2017年7月21日签收陈燕斌于2017年7月20日向白帽汇科技公司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7月20日。
关于陈燕斌主张的欠付工资问题。双方所签两份劳动合同中其中时间在前的劳动合同中约定陈燕斌的试用期月工资已经达到25000元，虽然白帽汇科技公司主张的2016年版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工资标准，但根据陈燕斌每月工资的实发数额，一审法院采纳陈燕斌关于其月工资为4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白帽汇科技公司在二审中仅提交单方制作的统计表，但仍未提交陈燕斌的工资支付记录，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白帽汇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陈燕斌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的工资，白帽汇科技公司依法应按照上述月工资标准向陈燕斌支付。白帽汇科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陈燕斌劳动报酬，陈燕斌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白帽汇科技公司依法应向陈燕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关于陈燕斌主张的报销款问题。根据双方的陈述，陈燕斌作为公司销售总监，每月均有相对固定数额的财务报销及差旅费报销，就陈燕斌主张的报销费，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在白帽汇科技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本院不持异议。
关于陈燕斌主张的保密费问题。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由此可见，上述经济补偿系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不超过两年的补偿。本案中，虽然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白帽汇科技公司的报酬体系中的10%为陈燕斌离职后承担保密义务的补偿费，但双方对该条款的解释各执一词，在白帽汇科技公司不能提交每月工资中已包含保密补偿的工资构成并得到陈燕斌认可的情况下，白帽汇科技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条款作出对陈燕斌有利的解释，并对陈燕斌主张的保密补偿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白帽汇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白帽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审 判 员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张晶晶
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