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82刑初44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智敬，男，199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无前科，广东省雷州市人，住雷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7日被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怀集站派出所抓获并羁押，同日被雷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雷检未刑诉〔201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智敬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8月16日、2018年1月9日，依法由审判员冯凯捷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陈宁宁和人民陪审员黄文春组成合议庭，书记员游淼芬担任记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符明、书记员陈科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智敬到庭参加诉讼。经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31日22时许，被告人刘智敬伙同同案人王某3、陈某7（均另案处理）等十五人，在雷州市乌某镇新开发区情人桥附近，分别持火药枪、长砍刀打砸被害人麦某1经营的东宏食档，并由同案人王某3持火药枪射击被害人麦某2、麦某3，致被害人麦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麦某3受伤以及东宏食档不同程度损坏。经鉴定，被害人麦某2符合被霰弹枪远距离击伤头面及肩背部造成双肺、胸部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麦某3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东宏食档被打坏物品直接损失价值人民币1214元。
针对上述事实的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智敬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智敬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并表示已知错，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9日23时许，同案人王海苗（另案处理）位于雷州市乌石镇长堤路其经营的雪花啤酒档口被十几名乌石镇塘东村的男青年持刀打砸，同案人王某3被砍致轻微伤。2016年7月30日1时，同案人王某3、刘某1慧、莫某1等人在雷州市乌某镇车站有友KTV庆祝生日时，因琐事又与乌某镇塘东村的男青年发生冲突，同案人刘某1慧（另案处理）、莫某1（经鉴定达重伤二级）被乌某镇塘东村男青年打伤。为此，同案人王某3等人遂产生报复塘东村男青年的念头。
2016年7月31日18时许，同案人王某3、陈某7、符某3顶、王某4、劳某1华、劳某2、劳某1豪、王某5妙、王小柿、麦彪（均另案处理）等人在同案人王某3家吃饭时，同案人王某3提议结伙持械找塘东村人报复，在场同案人均表示同意，然后，由同案人王某4、王某5妙准备了六、七把长砍刀后，同案人陈某7等人便骑摩托车来到同案人王某3经营的雪花啤酒档口集中。当晚20时许，同案人王某3经与同案人刘某1慧电话联系后，同案人王某3、陈某7、王小柿先后骑车到陈相臻担保公司处分别从两名男青年（另案处理）手里将两支火药枪带回王某3的啤酒档口。被告人刘智敬获知报复塘东村人后，便与同案人劳某1华、王某5妙拿三把长砍刀也来到啤酒档处集中。尔后，同案人王某3又叫同案人杜某建返家取来一支转轮式火药枪。接着，同案人王某3、杜某建拿着子弹装入三支火药枪里。当晚21时许，同案人王某3持一支单管火药枪，同案人陈某7、杜某建各持一支转轮式火药枪，被告人刘智敬、同案人王某5妙等人各持有一把长砍刀，共十五人分别骑五辆摩托车来到雷州市乌石镇石村神庙后集中商量，期间，同案人劳某1华骑摩托车外出为同案人购回口罩蒙面，被告人刘智敬与同案人王某5妙骑摩托车外出购回手套分发给同案人。同案人刘某1慧得知同案人在神庙集中后，骑摩托车过来参与商量。同案人王小柿称乌石镇新开发区情人桥旁边的东宏食档是塘东村人经营的，塘东村人每次打架所用的刀具都是从该食档取出来，提议去打砸该食档及报复塘东村人。同案人刘某1慧则认为时间太早，易被发现，提议晚些时间再动手，同案人王某3、王小柿等人不同意。当晚22时许，被告人刘智敬与同案人王某3、陈某7、杜某建、符某3顶、林某2、王某5妙、劳某2、王某6、王小柿、劳某1华、王某4、劳某1豪、王某7等十五人骑摩托车携带枪支及长砍刀前往报复塘东村人。当途经乌某中学附近时，被告人刘智敬、同案人王某7、劳某1豪三人所骑的该辆摩托车出现故障，没能跟上去，最后只剩同案人王海苗、陈兴明、杜梦建、符宏顶、林成众、王光妙、劳志杰、王国燕、王小柿、劳智华、王国龙、麦彪十二人分别骑四辆摩托车来到新开发区情人桥处，由同案人王海苗、陈兴明、杜梦建各持一支枪守在塘东村村民被害人麦某1经营的东宏食档外，同案人劳某2、林某2、王小柿、劳某1华则坐在摩托车上接应，同案人符某3顶、王某5妙、王某6、王某4、麦彪便持长砍刀进入东宏食档，大肆打砸食档内的桌椅、吊扇、冷藏柜等物品。打砸完毕后，同案人王某3等十二人骑摩托车准备离开时，恰好遇到被害人麦某2、麦某3等塘东村男青年骑摩托车经过。同案人劳某1华大喊就是他们，快追上他们。于是，同案人王某3、陈某7、杜某建、林某2、符某3顶、王小柿、劳某1华、劳某2、王某4、王某6、王某5妙、麦彪十二人骑摩托车追赶，追至一百米处春光幼儿园时，同王某3便右手持火药枪朝被害人麦某2、麦某3等人开某，致被害人麦某2、麦某3头部、颈部不同程度中弹。然后，同案人王某3、陈某7、符某3顶、林某2、王某5妙、劳某2、王某6、王小柿、劳某1华、王某4、劳某1豪、杜某建等人便骑摩托车逃离现场。
逃离现场后，同案人王某3电话联系同案人刘某1慧获知被害人麦某2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便与其他同案人藏匿在陈某4虾塘旁的小树林里。被告人刘智敬、同案人王某7、劳某3随后赶到到小树林与同案人王某3等人集中。期间，同案人刘某1慧来到小树林，向被告人刘智敬等人提供一条香烟、一箱矿泉水及一箱饼干，并与同案人王某3等人商量如何藏匿和逃跑。陈某4、王某1获知同案人王某3等人开枪打死人后，也骑车过来与同案人王某3等人相遇，然后按照同案人刘某1慧的安排将涉案的一支单管火药枪、一支转轮式火药枪以及六、七把长刀拿走。陈某4便叫王某1将涉案的六、七把长刀扔在虾塘附近的海沟浮排下，以便海水涨潮后将长刀冲到大海里。接着，陈某4又叫王某1将涉案的两把火药枪扔在虾塘的排水涵口里藏着。同案人杜某建则处理自己持有的那支火药枪。当夜，同案人王海苗等人逃到雷州市北和镇交寮村藏匿。天亮后，同案人王某3又带着同案人林某2、符某3顶、王小柿、劳某1华、劳某2、王某4、劳某1豪、王某6、杜某建等人返回陈某4虾塘旁的小树林藏匿，随后，同案人陈某7等人离开小树林到其他地方藏匿，同案人刘某1慧给了同案人王某3人民币2000多元，同案人王某3分发给在场的同案人符某3顶、王某6、劳某2、王小柿等人每人三、四百元后，亦与同案人离开小树林到其他地方藏匿。经雷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麦某2符合被霰弹枪远距离击伤头面及肩背部造成双肺、胸部主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麦某3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经雷州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乌某镇东宏食档被打坏物品直接损失价值共计人民币1214元。
另查明，案发后，于2017年10月11日，在雷州市乌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及见证下，被告人刘智敬的亲属刘某2与被害人麦某2亲属麦祥玉、邱某的代理人麦永获、被害人麦某3的亲属麦应召就民事赔偿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刘智敬的亲属刘某2代被告人刘智敬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麦某2亲属麦祥玉、邱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000元，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麦某3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元，取得了被害人麦某2亲属麦祥玉、邱某和被害人麦某3亲属麦应召的谅解。被害人麦某2亲属麦玉祥、邱某的代理人麦永获代麦玉祥、邱某，被害人麦某3的亲属麦应召代被害人麦某3分别书面向司法机关请求对被告人刘智敬从宽处理或免于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被告人刘智敬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犯罪记录证明、住院病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授权委托书、刑事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收据、雷州市公安局信通股视频侦查单、客户资料话单查询、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2.证人陈某1、符某1、麦某4、麦某5、麦某6、麦应叶、丁某、麦某7、陈某2、麦某8、麦某9、莫某1、莫某2、陈某3、陈某4、王某1、杨某、王某2、林某1的证言；3.被害人麦某3、麦某1的陈述；4.被告人刘智敬及同案人王某3、陈某7、刘某1慧、符某3顶、林某2、王某5妙、劳某2、麦彪、王某6的供述及辩解；5.雷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湛公（司）鉴（DNA）字[2016]0813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粤雷公（司）鉴（法活）字[2016]0813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粤湛公（司）鉴（化）字[2016]08075号《理化检验检验报告》，粤雷公（司）鉴（法活）字[2016]0813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粤雷公（司）鉴（法尸）字[2016]08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粤雷公（司）鉴（法活）字[2016]070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雷州市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雷价认字〔2017〕166号《乌某镇“东宏食档”被打坏物品损失价格认定结论书》；6.人身安全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7.辨认笔录、辨认照片、指认照片及说明、伤情照片。
以上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刘智敬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证据确实、充分，且来源合法，足以认定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智敬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损失共计值款人民币1214元，情节严重；又结伙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和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智敬犯有数罪，依法应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智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和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智敬参与密谋达成报复被害人的犯意，其同案人在形成共同故意伤害犯意支配下实施故意毁坏财物和故意伤害行为，构成共同犯罪，故被告人刘智敬应对共同犯罪中自己及同案人所造成的全案后果承担责任。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智敬虽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但是参与密谋者，其在密谋后骑车前往实施犯罪的途中，因所乘坐的摩托车出现故障而未能赶到现场参与对被害人麦某2、麦某3实施伤害，故不是伤害被害人麦某2、麦某3的直接致害人，起次要作用，本院认定是从犯。被告人刘智敬与同案人密谋使用凶器实施伤害行为，故本院在对故意伤害罪量刑时予以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刘智敬是从犯，又能当庭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又鉴于被告人刘智敬的亲属刘某2代被告人刘智敬积极主动赔偿了被害人麦某2亲属和被害人麦某3的各项经济损失，并已取得了被害人麦某2亲属和被害人麦某3亲属的谅解，故本院在对故意伤害罪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在故意毁坏财物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智敬虽不是着手实施者，但系参与密谋者，故应对共同犯罪中自己及同案人所造成的全案后果承担责任。鉴于被告人刘智敬对参与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能当庭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罪行，且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刘智敬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财产权利和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智敬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7日起至2021年4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凯捷
审 判 员 陈宁宁
人民陪审员 黄文春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游淼芬
附适用法律条文如下：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其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