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04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奎，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第四师六十二团个体工商户，住该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合喜，男，1962年4月5日生，汉族，伊犁锦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职工，住第四师六十二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锦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第四师六十二团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关英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军，新疆新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先奎因与被上诉人杨合喜、被上诉人伊犁锦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40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陈先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军，被上诉人杨合喜，被上诉人锦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先奎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合喜、锦业公司共同支付陈先奎建设工程劳务费72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杨合喜、锦业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起，陈先奎组织人员为锦业公司承建的、由杨合喜承包的第四师六十二团商住楼以及其他工程施工。2013年11月15日，陈先奎与杨合喜算账，杨合喜为陈先奎出具金额为270000元的欠条一张。2017年1月18日，陈先奎与杨合喜算账，杨合喜为陈先奎出具金额为1200000元的欠条。同年1月19日，锦业公司支付陈先奎劳务费496365元。同日，陈先奎与杨合喜算账，杨合喜为陈先奎出具720000元的欠条。由此可见，163000元库尔班江的卖房款已在杨合喜出具的720000元的欠条中予以扣除。
杨合喜辩称，2017年1月19日，杨合喜为陈先奎出具720000元的欠条。因计算错误，杨合喜未将陈先奎卖给库尔班江的房款163000元以及为陈先奎垫付2人的医疗费十余万未予扣除，所以杨合喜将720000元的条子撕毁。之后，陈先奎将撕毁的条子粘贴上，作为起诉的依据，杨合喜为此不予认可。另外，陈先奎于2017年6月5日起诉杨合喜时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款205000元，也应该在720000元中予以扣除。
锦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锦业公司没有将工程承包给杨合喜，锦业公司只是将部分工程交由杨合喜负责施工，锦业公司与杨合喜之间系企业内部的管理关系。锦业公司没有与陈先奎签订过劳务合同，没有与陈先奎建立劳务关系。陈先奎既在杨合喜负责的工地上提供劳务，也在其他私人的工地上提供劳务，陈先奎主张的欠款数额中，既有工程款，也有个人借款。由锦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陈先奎的上诉。
陈先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合喜与锦业公司给付劳务费720000元，并支付利息945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杨合喜与锦业公司负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陈先奎放弃要求支付利息945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陈先奎提交2013年10月22日陈先奎与案外人徐浮平签订的由杨合喜承担陈先奎施工库尔班江的楼房协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予以确认；2.陈先奎提交2017年1月19日杨合喜出具的720000元的欠条一份，该证据由杨合喜出具，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确认。2010年起，陈先奎组织人员在杨合喜承包的位于第四师六十二团2号地7号楼、10号楼，滨河佳苑20号楼、23号楼、27号楼、30号楼、33号楼商住楼，库尔班江的楼房施工。2017年1月19日，陈先奎与杨合喜经核算，杨合喜欠陈先奎人工工资720000元，杨合喜于当日向陈先奎出具欠条一份。由于账目计算错误，杨合喜将该欠条撕毁。
一审法院认为，陈先奎与杨合喜未签订劳务合同，但是陈先奎组织人员长期在杨合喜承包的工地从事劳务，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陈先奎主张的欠款数额是否真实，陈先奎与锦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陈先奎称，杨合喜撕毁欠条是因为少算了260000元的人工工资。陈先奎的诉称，不符合杨合喜少算工人工资还撕毁欠条的逻辑关系，不予采信。杨合喜称，其在向陈先奎出具720000元的欠条中，因计算时未减去163000元才将欠条撕毁，应予以采信，理由是，杨合喜在承建库尔班江的楼房时，由于库尔班江无线支付工程款，将二套楼房折抵给杨合喜作为工程款，而陈先奎将其中一套房屋卖给徐浮平163000元，未将房款交给杨合喜，故杨合喜出具的欠陈先奎劳务费720000元的欠条中应减去163000元。杨合喜称，为陈先奎的工人垫付了十几万的医疗费，应予以扣减，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锦业公司称，其未与陈先奎签订劳务合同，亦未将工程承包给陈先奎，双方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杨合喜不是公司的项目经理，只是公司的职工，其行为是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合喜支付陈先奎劳务费55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锦业公司不承民事判决；三、驳回陈先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陈先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先奎提交了9张公示栏图片，用于证明除库尔班江楼房工程外，陈先奎从事的工程劳务全部由锦业公司承建。经质证，锦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称杨合喜是公司职工，负责本公司的部分工程，在有些工程中担任经理或副经理。陈先奎因工程劳务费与杨合喜多次进行了算账：陈先奎卖过一套库尔班江抵偿给杨合喜的楼房，价值163000元，时间是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1月15日算账时，杨合喜欠陈先奎劳务费270000元，欠条为证，杨合喜予以认可。2017年1月18日，陈先奎与杨合喜进一步算账，杨合喜欠陈先奎劳务费1200000元，欠条为证，杨合喜予以认可。陈先奎于同年1月19日向锦业公司结账496365元。同时，陈先奎与杨合喜再一次算账，杨合喜应欠陈先奎劳务费700000元，杨合喜借陈先奎现金20000元。因此，杨合喜出具欠陈先奎劳务费720000元的欠条，有欠条为证，杨合喜予以认可。2017年4月10日，陈先奎持欠条再一次找杨合喜算账，提出720000元欠条中少计算了26万元，杨合喜拿上条子，提出720000元多算了，未扣除库尔班江楼房款163000元，遂将欠条撕毁，陈先奎将欠条捡起粘合后于2017年5月17日诉至霍城垦区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杨合喜系锦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本案涉及锦业公司的工程中承担项目经理或副经理，杨合喜因其对外履行职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锦业公司承担。陈先奎与杨合喜、锦业公司虽然未签订建设施工劳务合同，但陈先奎从2010年起，即组织人员在杨合喜负责的工地上提供劳务，故陈先奎与锦业公司之间已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陈先奎组织人员在杨合喜负责或内部承包的锦业公司的工地上提供劳务，锦业公司理应向陈先奎支付劳务费。关于双方争议的陈先奎主张的欠款数额是否真实这一焦点。陈先奎称，杨合喜撕毁欠条是因为其给陈先奎少算了26000元的人工工资，因其诉称无证据证实，亦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确认。杨合喜称，7200000元欠条中多算了163000元，未在欠条中扣减，陈先奎于2017年4月10日来找时，才想起此事，故将欠条撕毁；另外，杨合喜在二审中称，现在仅欠陈先奎352000元，720000元的欠款未减去163000元，还应减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40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的205000元，本院不予确认。理由是，陈先奎卖掉库尔班江抵偿给杨合喜的一套楼房163000元，发生于2013年10月22日，事过24天，同年11月15日，双方一起算账，杨合喜欠劳务费270000元，有欠条为证。2017年1月18日算账，杨合喜欠陈先奎劳务费1200000元，2017年1月19日算账，杨合喜欠劳务费720000元，均未提到要减去163000元，由此说明，陈先奎与杨合喜在2013年11月15日算账中已冲减了163000元。二审庭审后，本院要求陈先奎与杨合喜自行算账或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账目鉴定，杨合喜予以拒绝。因此，杨合喜所称720000元要减掉163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合喜所称冲减205000元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已另案处理，杨合喜亦予认可，杨合喜要求本院予以冲减，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杨合喜称，其为陈先奎的工人垫付了十几万的医疗费应予以扣减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锦业公司称，其未与陈先奎签订劳务合同，亦未将工程承包给陈先奎，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杨合喜不是公司的项目经理，只是公司的职工，其行为是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以支持。理由是，陈先奎为锦业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劳务，没有陈先奎提供劳务，锦业公司不可能完成施工；杨合喜系负责锦业公司部分工程的项目经理或副经理，杨合喜对外履行的是锦业公司的行为，应由锦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陈先奎组织人员为锦业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锦业公司也认可陈先奎在其承包的工程中组织人力提供劳务。因此，锦业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中陈先奎主张的劳务费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因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所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40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伊犁锦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给付上诉人陈先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费700000元，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杨合喜偿还上诉人陈先奎借款20000元，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陈先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合计9533元，由被上诉人杨合喜、被上诉人伊犁锦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力
审判员 马冬梅
审判员 王成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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