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民终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陵县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王西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德申，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东英，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荣真，女，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
委托代理人吴军，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磊，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现在开封市监狱服刑。
上诉人宁陵县国土资源局与被上诉人华荣真以及原审被告潘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华荣真于2016年3月22日向宁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潘磊、宁陵县国土资源局连带赔偿华荣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2016年8月17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206029.16元（不含已支付部分）。该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豫142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宁陵县国土资源局对此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3月14日在河南省开封市监狱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陵县国土资源局之委托代理人孙德申、黄东英与被上诉人华荣真之委托代理人吴军以及原审被告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7日14时40分许，潘磊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酒后驾驶归宁陵国土资源局所有的豫Ｎ×××××号面包车沿宁张公路行驶至宁陵县××老家村处时，与赵季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季花及电动车乘车人华荣真、孟维一受伤、电动车乘车人赵季花的女儿陈雯鑫死亡的交通事故。受害人陈雯鑫的死亡赔偿案件已经该院（2015）宁民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判决潘磊与国土局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宁陵县国土资源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4民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原判。宁陵县国土资源局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豫民申13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宁陵国土资源局的再审申请。华荣真受伤后先在宁陵县人民医院治疗1天，花医疗费4272.04元，后因伤情严重，转入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4天，花医疗费451437.12元。门诊花费36元。因华荣真治疗及康复病情的需要，花370元购买气垫床。花1058元购买轮椅1个。华荣真的伤情经医学治疗终结后，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华荣真的伤残等级、护理依据程度、后期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2016年6月14日，华荣真的伤情经郑州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华荣真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三级伤残。经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颅脑损伤构成三级伤残，胸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016年4月28日，华荣真的伤情经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华荣真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关于后期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华荣真花鉴定费用3508元。华荣真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宁陵国土资源局向华荣真支付医疗费230000元，潘磊向华荣真支付15000元。后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华荣真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宁陵国土资源局与潘磊连带赔偿华荣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06029.16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华荣真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并致伤残，其请求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潘磊无证、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在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华荣真受伤负有完全过错，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宁陵国土资源局与潘磊之间如何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宁陵国土资源局作为车辆所有人对于本案事故车辆豫Ｎ×××××号车疏于管理，将该车的钥匙放置于办公室无人看管，致使潘磊酒后驾驶该车辆，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方面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宁陵国土资源局辩称潘磊系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的工作人员，应由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虽进行事业单位法人登记，但宁陵国土资源局未提供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人、财、物独立，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相关证据，且本案的事故车辆豫Ｎ×××××号车的所有权人是宁陵国土资源局，而非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宁陵国土资源局对其所有的车辆疏于管理造成的，故宁陵国土资源局辩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华荣真诉请宁陵国土资源局与潘磊连带赔偿华荣真的各项损失，予以支持。参照2016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华荣真的各项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457173.16元；2、误工费2449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日310日，310天×79元/天）；3、护理费370584元[（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伤残等级，酌定华荣真的护理依赖程度为55%。住院期间两人护理，住院185天×84元/天×2人）+定残后护理费（30864元/年×20年×55%）]；4、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住院185天×80元/天）；5、营养费1850元（住院185天×10元/天）；6、残疾赔偿金193183.4元[（10853元/年×20年×89%）]；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8、交通费酌定5000元；9、转诊费4600元；10、住宿费17000元，以上共计1128680.56元。宁陵国土资源局与潘磊已支付245000元，应予扣减。
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磊赔偿原告华荣真损失1128680.56元，被告宁陵国土资源局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被告宁陵国土资源局与潘磊已支付245000元）；二、驳回原告华荣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54元，被告潘磊负担14154元，原告负担1500元。
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潘磊对被上诉人华荣真受伤负有全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宁陵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及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15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事故车辆豫Ｎ×××××号面包车系宁陵国土资源局所有，由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控制、管理和使用。因此，负有管理义务的是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不负有管理义务，如果因管理方面存在过错而需承担责任，也应当由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承担责任。事实上，执法活动具有突发性和经常性，一旦有执法任务，就必须到现场。涉案豫Ｎ×××××号面包车是公车，专门用于土地巡查等执法活动，车的钥匙放置于办公室并非任何人都可以驾驶车辆，而是为了方便具有驾驶资格的工作人员驾驶车辆从事执法活动。因此，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对涉案车辆不存在管理方面的过错。原审认定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管理方面的过错明显是错误的。3、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在原审中提交了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法人登记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能够证明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具有法人资格，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4、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目前，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当事人有管理方面的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即使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有管理方面的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与潘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与本案无关。5、上诉人宁陵县国土资源局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为：（1）被上诉人华荣真在宁陵县人民法院花费医疗费4272.09元，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花费医疗费451437.12元，门诊费36元，合计455745.16元，原审将不显示付款人姓名的气垫床370元和轮椅1058元予以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华荣真在发生交通事故是已经年满57岁，而被上诉人华荣真仅提交了户口本，并没有提交任何有关误工损失的证明，故误工费24490元不应支持。（3）被上诉人华荣真需部分护理依赖，原审认定护理依赖程度为55%没有法律依据，且认定护理期限为20年过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华荣真的伤情和年龄，其护理依赖比例应为30%，先按5年计算，如果被上诉人华荣真5年后仍健在，可以另行主张后续护理费。（4）被上诉人华荣真因颅脑损伤作出了两个三级伤残的鉴定，属于重复鉴定，残疾赔偿金应减少3%。（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过高，应酌定为30000元。（6）转诊费4600元没有正式发票，且转诊费属于交通费，原审已经酌定交通费5000元，再次认定转诊费4600元属于累计计算。（7）2016年3月10日由河南贝瑞卡大酒店出具的付款人为赵敬轩的住宿费发票没有显示入住时间和结束时间，一天开具17000元的住宿费发票不符合常理。且被上诉人华荣真转入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后直接入院，护理人员应当在医院陪护，而不应去入住大酒店，由此产生的住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认定。综上所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华荣真的赔偿数额有误，应当扣减361237.8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华荣真对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荣真答辩称，1、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在本案中的过错是因其作为管理部门对其人员与车辆管理不善，致使原审被告潘磊酒后驾驶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原审被告潘磊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是否履行工作职务并不影响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同时也不会减轻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的过错程度。2、结合宁陵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1201号民事判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4民终15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申1360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原审判决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3、对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二审中补充的上诉意见不予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潘磊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令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在潘磊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当。2、原审对赔偿数额的计算是否正确。
各方当事人对此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并进行了论辩，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本院另查明，涉案车辆属宁陵国土资源局统一购置，登记在宁陵国土资源局名下，分配给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作为执法车辆使用。原审被告潘磊经宁陵国土资源局由宁陵国土资源局程楼国土资源所调动至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工作，于2015年8月29日报到，负责执法巡查工作。原审被告潘磊称其每天于8:10分左右上班，18:00左右按时下班。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令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在潘磊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宁陵国土资源局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及原审被告潘磊的主管部门疏于对其车辆及人员的严格管理，将钥匙放置于办公室无人看管，是导致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原审被告潘磊酒后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关键诱因，其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原审被告潘磊作为执法巡查人员在二审庭审中称其上下班时间为每天8:10左右至18：00左右，结合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执法活动具有突发性和经常性，一旦有执法任务，就必须到现场”的上诉理由，2015年9月7日14:40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在原审被告潘磊正常的执法巡查工作时间范围内。原审被告潘磊在工作时间驾驶执法车辆应属履行职务行为，在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宁陵国土资源局直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华荣真及原审被告潘磊对原审判决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在原审被告潘磊赔偿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均未提出异议，宁陵国土资源局作为上诉人亦不应再加重其责任承担，故本院对此不再予以纠正。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虽然进行了事业法人登记，但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的人财物均由宁陵国土资源局统一管理和调动，因此，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主张应由宁陵国土资源局黄岗国土资源所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对赔偿数额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华荣真提交有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及医疗费票据等，能够证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气垫床及轮椅发票虽然不显示姓名或者付款人姓名不是被上诉人华荣真，但结合被上诉人华荣真的伤情，其在住院期间使用气垫床及轮椅等残疾辅助器具符合客观实际，原审对该两项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数额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华荣真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虽已年满57岁，但其并不存在退休工资收入，且其作为农村居民在此年龄阶段仍依靠从事农业生产获取收入来源属客观事实，因此，原审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但原审按照79元/天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为标准予以计算为宜，即10853元/年÷365天/年×310天=9217.6元。关于定残后护理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华荣真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三级伤残、胸部损伤十级伤残，并导致其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三级伤残，经鉴定目前需部分护理依赖。因此，原审结合被上诉人华荣真的实际伤情酌定护理依赖程度为55%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华荣真发生交通事故时57岁，原审结合其年龄及健康状况等因素认定其护理期限为20年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受害人存在多处伤残的，应当只计算最高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其他伤残等级不再单独计算相应的伤残赔偿指数，而是作为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予以计算，但全部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之和的取值范围为≥0、≤10%。本案中，被上诉人华荣真存在颅脑损伤三级伤残、胸部损伤十级伤残及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三级伤残，颅脑损伤三级伤残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三级伤残属两种不同性质的伤残鉴定，因此，原审以89%为伤残赔偿指数并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华荣真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构成多处伤残，原审结合其伤残等级、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基本适当。转诊费系因被上诉人华荣真伤情较重，由宁陵县人民医院转至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所支出的费用，该项费用虽无正式发票，但被上诉人华荣真提交有加盖宁陵县人民医院收费专用章的收据，原审予以认定正确。被上诉人华荣真住院治疗期间，陪护人员往返于医院与家庭之间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与转诊费并不存在必然的重复，原审分别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住宿费数额的问题。被上诉人华荣真伤情较重，生活不能自理，多名亲属前往医院陪护亦属人之常情。鉴于病房空间所限以及医院对陪护人员的管理，部分陪护人员在院外住宿符合常理，但原审认定的数额过高，结合被上诉人华荣真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时间等因素，住宿费以8000元为宜。综上，被上诉人华荣真的各项损失应为：医疗费457173.16元、误工费9217.6元、护理费370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0元、营养费1850元、残疾赔偿金19318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交通费酌定5000元、转诊费4600元、住宿费8000元，以上共计1104408.16元。因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与原审被告潘磊已支付245000元，故原审被告潘磊还应赔偿被上诉人华荣真各项损失共计859408.16元，上诉人宁陵国土资源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对误工费及住宿费数额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华荣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陵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潘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华荣真各项损失共计859408.16元，被告宁陵县国土资源局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4元，由上诉人宁陵县国土资源局负担15000元，由被上诉人华荣真负担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倩
审判员 高纪平
审判员 宁传正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