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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民终2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丽春，女，1972年10月20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瑛，女，195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凤，女，1964年6月12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派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法定代表人：石建刚，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赵富善，男，其他基本情况不详。
上诉人鲁丽春因与被上诉人胡玉凤、内蒙古派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派力公司）、原审被告赵富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4)赛民初字第0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丽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瑛，被上诉人胡玉凤到庭参加诉讼，内蒙古派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派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赵富善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丽春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4)赛民初字第017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玉凤对鲁丽春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玉凤、派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时间上看，“朱建中以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名义与胡玉凤签订施工协议书”时，派力公司还未就其承揽的芳汀花园公寓楼项目与其所属的第五项目部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朱建中是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经理；从该施工协议书内容上看，协议所列的甲方为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与胡玉凤签订该施工协议书是派力公司行为，而非“朱建中承包了芳汀花园公寓楼工程建设项目，又将该工程的钢筋工程分包给胡玉凤”的个人行为；从派力公司就其承揽的芳汀花园公寓楼项目与所属第五项目部签订《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的内容看，是派力公司内部的经营方式，且派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说明“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与派力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朱建中是第五项目部经理”，而非“朱建中借用派力公司的施工资质并以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分包工程，双方形成挂靠经营关系”。一审判决曲解派力公司与所属第五项目部经理朱建中的关系，错误认定本案事实，混淆本案法律关系，导致错误判决与本案无关的鲁丽春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鲁丽春非法律规定的本案当事人。根据本案纠纷的《施工协议书》证明，该《施工协议书》是胡玉凤与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之间签订的，签字人是赵富善；而鲁丽春与该《施工协议书》的签订无关系，鲁丽春即不是该《施工协议书》的主体，亦不是本案发生争议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非本案当事人。胡玉凤起诉鲁丽春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鲁丽春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鲁丽春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纠纷的《施工协议书》是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与胡玉凤之间签订的，而第五项目部是派力公司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派力公司对所属第五项目部的对外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鲁丽春不能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解决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纠纷中的债务发生与朱建中和鲁丽春存续婚姻关系无关联；适用最高�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鲁丽春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五、胡玉凤的请求己过诉讼时效。根据胡玉凤起诉依据的《施工协议书》中的双方约定，“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付清全部款项”，而涉案工程于2002年即竣工验收，胡玉凤应当在该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但其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十多年之后主张权利，显然己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律保护。另有必要说明的是：在此之前胡玉凤从未找过鲁丽春催要过工程款，鲁丽春不认识胡玉凤。
胡玉凤辩称，一、朱建中与胡玉凤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合法有效，朱建中应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2000年6月10日，胡玉凤与派力公司�五项目部及朱建中签订《施工协议书》。朱建中系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的负责人，即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同时其也是《施工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因此，在胡玉凤依约完成约定工程的情况下，朱建中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朱建中的签字，在该协议中代朱建中签字的赵富善，实为接受朱建中授权后才签署的该协议，赵富善只是代签，其并非合同主体。胡玉凤在芳汀花园实施钢筋加工等作业是事实，派力公司、朱建中曾向胡玉凤支付30余万工程款也是事实。鲁丽春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鲁丽春虽然不是《施工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但支付该《施工协议书》工程款却属于朱建中与鲁丽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即使朱建中去世，其妻子鲁丽春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也明确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鉴于鲁丽春是朱建中的合法继承人，其应当承担向胡玉凤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三、鲁丽春、派力公司尚拖欠胡玉凤的工程款金额及违约金金额。《施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工程造价为每吨260元。该协议签订后，胡玉凤依约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完成钢筋加工1525吨，还有除锈等杂工工作，按照合同约定，合计工程款为407740元。但派力公司及朱建中仅向胡玉凤支付了工程款341530元，还有6621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施工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以上各条违约方向另一方赔偿20%的违约金。根据该条约定，向胡玉凤支付违约金应为81548元（407740元×20%）。四、关于诉讼时效，胡玉凤2002年完成全部工程后，派力公司于2008年1月才与胡玉凤进行最终结算。结算后，胡玉凤一直在向朱建中和派力公�主张工程款。期间，派力公司分别于2008年2月、2011年1月及2012年1月向胡玉凤支付工程款。胡玉凤一直没有放弃自己的权利，自工程结算后一直在向鲁丽春、派力公司主张工程款，派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也使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因此，胡玉凤在本次诉讼中的主张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派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本院递交答辩状辩称，一、派力公司以及第五项目部并未直接与胡玉凤签订过《施工协议书》，也未授权任何人与胡玉凤签订《施工协议书》，与胡玉凤签订《施工协议书》的主体是朱建中，因此，胡玉风向派力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胡玉风对派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如果朱建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签订合同欠付债务的，则其欠付的债务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三、派力公司与朱建中签订《内蒙古派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将芳汀花园公寓楼项目内部承包给朱建中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在施工芳汀花园项目时，朱建中对外签订合同完全是自主行为，该行为从未通知过派力公司，派力公司也未给予其任何授权。朱建中应对自己对外签订的合同承担责任，派力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四、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是派力公司为落实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经营管理责任制而成立的项目部。朱建中与派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经营、管理派力建筑公司所属的具体施工项目，并担任项目经理。朱建中在承包经营管理工程项目并对外�订合同时自负盈亏，自身为合同相对人及第一责任人，派力公司如作为朱建中外部合同的最终责任人承担责任的，双方在结算时核减相应款项。五、胡玉风向派力公司以及第五项目部主张工程款缺乏相应依据支持，且数额计算也存在错误。六、胡玉风向派力公司以及第五项目部主张违约金缺乏相应依据支持，且违约金计算基数存在错误，不应按工程款全额计算。七、胡玉风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且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八、胡玉凤以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欠其工资为由，多次到派力公司工作地点扰乱正常办公秩序。派力公司多次劝阻胡玉凤无果后，为安抚、阻止其激烈情绪，通过第五项目部向其支付工资款18000元，该款项是朱建中施工芳汀花园项目时欠付的款项，派力公司对此不知情，派力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并非是认可派力公司欠付胡玉风工程款，而是为朱建中代垫的款项。九、朱建中对外签订的合同应当由朱建中承担责任，与派力公司无关。鲁丽春作为朱建中的合法继承人已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继承了朱建中名下的遗产，同时，朱建中欠付胡玉凤的该笔债务是与鲁丽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鲁丽春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所以鲁丽春作为本案的被告是适格的。
胡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派力公司与鲁丽春连带向胡玉凤支付工程款66210元，支付违约金81548元，共计147758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9日，朱建中以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名义与派力公司签订了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派力公司将芳汀花园公寓楼工程建设项目发包给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承包范围为本体工程的土建、暖卫、电气工程，工程结构为框架，工程面积为1700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以风险抵押保证金的方式包工包料，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向派力公司交足管理费和设备料具租赁费后，自负盈亏、盈余全留、亏损自补、分配自理。2000年芳汀花园公寓楼工程开工，朱建中以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名义与胡玉凤于2000年6月10日签订施工协议书，双方约定由胡玉凤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芳汀花园公寓楼钢筋工程，造价为每吨260元；付款方式为按施工进度的70%付工程款，待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付清全部款项；协议书约定，如有一方违约，向另一方赔偿20%的违约金；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为赵富善代朱建中，乙方签字为胡玉凤。合�签订后，胡玉凤进场作业。依据赵富善出具的证明记载，胡玉凤完成的芳汀花园公寓楼钢筋工程的工程量为1525.86吨，工程款为396500元。依据入库单记载，胡玉凤在施工过程中所完成的除锈工作、交易中心杂工工作、卸钢材工作、钢筋杂工工作，工程款共计11240元。综上，胡玉凤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407740元，朱建中与派力公司陆续向胡玉凤支付工程款总计341530元后，余款66210元至今未付。2002年芳汀花园公寓楼工程竣工并随后验收。另查明，鲁丽春与朱建中系夫妻关系。2007年8月19日朱建中去世后，胡玉凤向鲁丽春催要工程款未果，又向派力公司催要。派力公司于2008年2月给付胡玉凤5000元，2011年1月给付胡玉凤5000元，2012年1月给付胡玉凤8000元，共计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以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胡玉凤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的建设施工资质，朱建中以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名义与胡玉凤所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且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签字为赵富善代朱建中所签，但纵观全案，朱建中承包了芳汀花园公寓楼工程建设项目，又将该工程的钢筋工程分包给胡玉凤，胡玉凤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履行了该施工工程，朱建中及派力公司也履行了支付大部分工程款的义务，且双方对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结算，所实施的工程也已交付使用，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朱建中对赵富善代理其签订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剩余工程款66210元应当由朱建中支付。该债务发生在朱建中与鲁丽春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朱建中去世后其妻子鲁丽春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故胡玉凤起诉鲁丽�主体适格。朱建中借用派力公司的施工资质并以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分包工程，双方形成挂靠经营关系，派力公司应当对欠付胡玉凤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胡玉凤主张的违约金8154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违约金不应超过损失的30%，本案中胡玉凤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其损失的相应证据，兼顾本案合同履行状况及被告付款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胡玉凤请求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鲁丽春与派力公司抗辩胡玉凤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2008年至2012年派力公司给付过胡玉凤18000元而时效中断，故胡玉凤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鲁丽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胡玉凤支付工程款66210元及违约金41950元。二、被告内蒙古派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款66210元及违约金4195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3255元，由鲁丽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鲁丽春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是否应承担向胡玉凤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鲁丽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派力公司与派力公司第五项目部项目经理朱建中签订的《派力公司施工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书》虽然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鲁丽春并未举证证明朱建中与派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朱建中自负盈亏，故朱建中与派力公司之间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关系，朱建中作为实际承包人其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胡玉凤支付剩余工程款。现因朱建中已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关于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胡玉凤有权向朱建中的所有继�人或者其中一个继承人主张权利，鲁丽春作为朱建中的妻子，属于朱建中的继承人。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鲁丽春认可朱建中的收入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朱建中对胡玉凤所欠债务系其与鲁丽春的夫妻共同债务，胡玉凤亦可向鲁丽春主张。综合以上两点，鲁丽春作为朱建中的继承人和妻子，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鲁丽春应当承担向胡玉凤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胡玉凤在起诉前曾向派力公司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因胡玉凤主张权利而中断，鲁丽春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鲁丽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元，由鲁丽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毅
审 判 员 杨蔚堃
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