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莱仕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宗琦，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饰加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路平。
上诉人上海莱仕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仕公司）、上诉人上海饰加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饰加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9日，莱仕公司与饰加公司签订《渠道建设与服务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饰加公司利用饰加传媒平台为莱仕公司提供渠道建设服务，并根据其用户具体装修需求，向用户介绍推荐莱仕公司，具体服务内容如下：1、饰加公司负责为莱仕公司管理搜房网的店铺建设和品牌策划；2、饰加公司为莱仕公司负责搜房网的论坛炒作和口碑营销；3、莱仕公司为饰加公司提供公司推广所需的信息如下：公司详细介绍、设计师简介、真实案例、工地信息、施工图片等并且在合作期内持续更新。合同第二条约定，饰加公司责任及义务为：……3、饰加公司向莱仕公司提供用户信息，如用户最终未能与莱仕公司签署装修合同，则饰加公司无权取得相应佣金报酬；……。合同第三条约定，费用及支付方式，产值的7%。6月份筹备期，7、8、9月为考核期，以后以3个月作为季度考核，签约后支付费用人民币10万元（含搜房），客户数量达到55个有效客户后支付第一季度余款人民币4.5万元。考核期结束后，按照全年合同从第二季度开始按照饰加公司所作出产值的7%支付，第三季度按照饰加公司所作出产值的7%支付，第四季度末按照饰加公司作出产值的7%支付。合作时间为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目标为两年产值累计完成半包人民币3，000万元，第一年半包合同额人民币1，000万元，第二年半包合同额人民币2，000万元。有效客户定义为半包客户不低于人民币6万元，但莱仕公司认为有利润的客户并签掉该客户则计算在内。违约责任为合同期内，如因饰加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项目无法推进继续下去，则饰加公司要全额返还莱仕公司已支付第一笔费用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人民币10万元作为违约金。上述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莱仕公司向饰加公司支付人民币10万元。饰加公司为莱仕公司在搜房网进行店铺建设、品牌策划、论坛炒作等工作。在搜房网的莱仕公司店铺信息中，注明莱仕公司联系地址，留有“莱仕小孟”QQ，并注明联系电话分别为手机号码＊＊＊，公司电话400-890-xx6转xxxx05，电子邮箱47019xxxx＠qq.com。审理中，莱仕公司向原审法院陈述，上述手机号码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手机号码，公司电话为饰加公司电话，QQ号码为饰加公司工作人员控制。饰加公司向原审法院陈述，上述手机及公司电话均为莱仕公司电话，QQ为莱仕公司工作人员QQ。
2014年10月2日，莱仕公司向饰加公司发出《敦促履约公函》。同年11月5日，莱仕公司向饰加公司发出《再次敦促履约公函》。莱仕公司通过上述函件要求饰加公司积极履约，依约提供有效客户业务。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1日，莱仕公司与搜房网所属的北京宏岸图升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岸图升公司）签订《搜房网家居装饰信息发布系统使用合同》，约定宏岸图升公司为莱仕公司的莱仕装饰项目提供家居装饰信息发布系统使用服务，服务期间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合同款人民币20万元。同年7月2日，饰加公司代莱仕公司向宏岸图升公司支付人民币2万元。
审理中，原审法院向饰加公司释明，就饰加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相应费用应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若不提出反诉，法院将本案中将不予处理。但饰加公司坚持不提出反诉。
莱仕公司以饰加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给其造成较大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渠道建设与服务合同》；2、饰加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3、饰加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莱仕公司与饰加公司签订的《渠道建设与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人民币10万元预付款的性质；二、莱仕公司以饰加公司根本违约为由主张法定解除是否成立；三、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关于人民币10万元预付款的性质。莱仕公司认为，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是服务费用的预付款。饰加公司认为，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是莱仕公司给予饰加公司的前期基础建设费用。对此，服务合同的标的是提供服务，从合同第一条及第三条的约定来看，合同所涉“费用”系双方对于饰加公司提供服务所约定的服务报酬，而非莱仕公司为饰加公司支出费用的预付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二、莱仕公司以饰加公司根本违约为由主张法定解除是否成立？合同解除分为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首先，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客户达到55个有效客户后支付第一季余款人民币4.5万元，可见，达到55个有效客户为支付后续费用的前提条件，但合同并未约定未到达55个有效客户莱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未达到有效客户数量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其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在搜房网上所留莱仕公司联系方式中部分系由莱仕公司控制，在客户亦可直接与莱仕公司联系的前提下，是否达到相应有效客户，原审法院无法无从确认。再次，即便确实未达到相应有效客户数量，亦可能受装修市场行情、莱仕公司与客户谈判过程等诸多因素的影响，莱仕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也难以证明饰加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也难以证明系因饰加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莱仕公司主张饰加公司构成根本违约而解除合同，并主张人民币1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2015年4月7日庭审时，饰加公司表示双方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因此同意解除合同，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渠道建设与服务合同》于2015年4月7日由双方协议解除。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三、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莱仕公司有权要求饰加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另外，莱仕公司应支付饰加公司向宏岸图升公司代付的人民币2万元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讼累，饰加公司代付的人民币2万元可在应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抵销。但对于饰加公司辩称的基础费用损失，莱仕公司不予认可，且不同意抵销，故饰加公司应就此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经原审法院释明后，饰加公司仍拒绝提出反诉，且饰加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金额，故对于饰加公司为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损失，在本案当中不予处理。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莱仕公司与饰加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渠道建设与服务合同》于2015年4月7日解除；二、饰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莱仕公司预付款人民币8万元（已抵销饰加公司为莱仕公司代付的人民币2万元费用）；三、驳回莱仕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莱仕公司负担人民币2，500元，饰加公司负担人民币1，800元。
判决后，莱仕公司上诉称：搜房网上的电话400-890-xx6转xxxx05并非由莱仕公司控制，且双方合同约定饰加公司承诺向莱仕公司提供用户信息真实可靠，用户信息均征得用户的同意。可见，饰加公司先接触客户，后将客户信息反馈给莱仕公司。根据饰加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可以认定，汪姝系饰加公司员工，QQ聊天记录亦由饰加公司掌握。原审判决认定莱仕公司控制客户资源这一事实错误。饰加公司未能按双方合同约定完成7月至9月的有效客户数量违约，饰加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饰加公司支付其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
饰加公司对莱仕公司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饰加公司上诉称：莱仕公司已向饰加公司支付人民币10万元，饰加公司也已完成约定的工作，且双方合同仅约定达不到有效客户数，饰加公司不再收取提成。系争人民币10万元作为基础性收费，并未约定退还。原审判决要求饰加公司退还已取得的履行合同的报酬没有依据。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莱仕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莱仕公司答辩称：饰加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返还莱仕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正确，请求本院驳回饰加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莱仕公司与饰加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关系。双方主要争议在于，饰加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对此，一、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饰加公司利用其传媒平台为莱仕公司提供渠道建设服务，为莱仕公司管理搜房网的店铺建设和品牌策划、负责搜房网的论坛炒作和口碑营销。饰加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在搜房网上建立了莱仕公司基本信息、建立论坛等服务。莱仕公司称该部分服务内容属于合同附随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双方当事人都认可饰加公司在网站上向大众公开莱仕公司的上述联系方式，还有莱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莱仕公司认为上述QQ号码和固定电话均由饰加公司控制。但原审中，莱仕公司认可上述QQ客服的头像为其公司员工的头像，莱仕公司原审提供的QQ聊天记录，饰加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莱仕公司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因此，现无证据证明QQ273xxxx3和号码为400-890-xx6转xx****电话由饰加公司实际控制。三、涉案合同约定饰加公司的合同义务除为莱仕公司提供渠道建设服务外，还应向莱仕公司推荐客户。饰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莱仕公司推荐了客户，其确实存在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饰加公司认为其无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饰加公司上述违约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饰加公司以其渠道推销莱仕公司，推荐客户，增加莱仕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的机率，莱仕公司未与客房签约的责任不应由饰加公司承担。同时，饰加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其不履行合同义务。其次，莱仕公司通过QQ、固定电话、其法定代表人手机等方式联系客户，与客户进行沟通、磋商，因此也不存在莱仕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因此，饰加公司上述违约行为并不能构成根本性违约。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莱仕公司、饰加公司各自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履约情况等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上海莱仕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饰加广告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4，300元，由两上诉人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赵喜麟
审判员 刘丽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