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武秀英，女，1949年6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梁昌瑞，女，1985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泉芳，上海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武秀英因与被申请人梁昌瑞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沪0115民初75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沪0115民申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秀英、被申请人梁昌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秀英申请再审称，2016年3月16日，武秀英与梁昌瑞通过上海市君寻房产中介公司居间介绍签订本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潮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买卖居间协议，梁昌瑞当场支付武秀英购房定金人民币2万元。之后，梁昌瑞突然反悔拒绝购房，武秀英无奈只能将房屋另售他人。武秀英认为，其本人诚意出卖房屋，但梁昌瑞违反约定拒绝购房，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是梁昌瑞而非武秀英，故原审判决有误，要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梁昌瑞原审的诉讼请求。
梁昌瑞辩称，梁昌瑞与武秀英已经签订房屋居间协议，后期是武秀英将房屋转卖他人由此构成违约，故武秀英应当返还梁昌瑞双倍定金。原审判决正确，武秀英的再审请求不应当被支持。
梁昌瑞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武秀英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梁昌瑞与武秀英经中介公司居间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梁昌瑞购买武秀英位于本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潮乐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款129万元；梁昌瑞应预付定金2万元，在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支付首付款59万元(包含定金2万元)；双方在协议签字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至中介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等。协议签订后，梁昌瑞于当天支付武秀英定金2万元。至协议约定期限，武秀英未按约与梁昌瑞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本案原审认为，梁昌瑞与武秀英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梁昌瑞按照约定向武秀英支付的定金，性质上属于立约定金，目的是为了担保双方签订正式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如果支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武秀英未按约与梁昌瑞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构成违约，故武秀英应向梁昌瑞双倍返还定金。武秀英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应诉，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原审判决：武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梁昌瑞定金4万元。
本院再审另查明，涉案房屋通过上海市君寻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君寻公司)居间介绍并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2016年6月23日，武秀英等通过上海志远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与案外人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的转让价格为124.40万元。
本案再审期间，武秀英向本院提供了君寻公司经理刁华男、业务员史秀梅以及戚金凤的证言证词，证实梁昌瑞违约事实。其中刁华男陈述：刁华男系君寻公司经理，史秀梅、戚金凤为公司业务员并接待涉案房屋买卖双方；刁华男从史秀梅、戚金凤处得知，是梁昌瑞主动提出不购买涉案房屋等；戚金凤陈述：涉案房屋交易主要由史秀梅负责，戚金凤仅带领梁昌瑞看房一次；交易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之后的一日晚上，梁昌瑞来君寻公司找史秀梅，他们在房间门口处交谈，戚金凤与刁华南在房间内。戚金凤听到梁昌瑞的啼哭声，未听清双方的交谈内容。之后，史秀梅进房屋找刁华男汇报，主要称梁昌瑞不再购买涉案房屋并已经与武秀英协商一致，现在要求免去中介服务费等内容。史秀梅向本院寄送证词称：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后一周左右，梁昌瑞私下到武秀英处称不再购买房屋，合同解除，然后武秀英就来君寻公司告知梁昌瑞不要房子，双方已经处理妥当了；当天下午，梁昌瑞来君寻公司告知因购房资金不足，不再购买房屋，居间合同作废；因其本人工作原因无法到庭，特此出具证词。
武秀英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为所述属实。梁昌瑞认为，刁华南、戚金凤陈述的事实均系听史秀梅所述，并非亲耳所闻，属于传来证据，且后续涉案房屋亦通过君寻公司挂牌交易，故证人与武秀英有利害关系，证词不能被采信；史秀梅未出庭作证，且其陈述内容没有明确事件的发展以及各个过程，无法证实违约的原因在于梁昌瑞。
除“武秀英未按约与梁昌瑞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节外，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再审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武秀英提供的证言证词、《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梁昌瑞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定金收据以及本院谈话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谁违反《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约定导致签约未成。首先，根据在案事实，史秀梅为提供中介服务的业务员，其虽然因故未到庭作证，但其证词内容明确系梁昌瑞来君寻公司告知因购房资金不足，不再购买房屋这节事实。戚金凤作为君寻公司的业务员，虽未直接参与梁昌瑞与史秀梅的交涉，但其目睹梁昌瑞与史秀梅交涉后，即刻耳闻史秀梅与刁华南的交谈内容，该内容与史秀梅的证词内容相互吻合，且与刁华南的陈述亦不矛盾，故本院对上述证词内容均予以采信。梁昌瑞认为证人与武秀英有利害关系证词不应当被采纳，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最终交易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为《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签约日之后，鉴于该《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未继续履行，武秀英亦有权另行交易，即使其后武秀英再次选择通过证人提供的中介服务挂牌出售房屋，亦属于双方之间正常的经济活动往来，不能作为证词不应被采纳的理由。其次，根据案件查明事实，涉案房屋最终的出售价格为124.40万元，低于涉案合同约定交易价格。假设武秀英违约在先，其之后又以相对较低价格出售房屋，显然减少了可得利益的取得，此与常理亦不符。综上所述，本院再审确认梁昌瑞违约，未与武秀英签订涉案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再审予以纠正。梁昌瑞向本院诉请要求武秀英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58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梁昌瑞要求武秀英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梁昌瑞预缴400元)，由梁昌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冉志明
审判员 王爱珍
审判员 宋利英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 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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