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81刑初33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常琴，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彭州市，家住彭州市。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4月7日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郫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渊，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廖某，女，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彭州市，家住彭州市。因涉嫌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4月7日被都江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郫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斌，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以都检公诉刑诉（2016）3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常琴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廖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6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都江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小兵、代理检察员刘静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常琴及辩护人周渊，被告人廖某及辩护人张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常琴在本市幸福镇景中路X号X栋X单元开设的无名旅馆内，招募、容留数名卖淫妇女，并以招揽嫖娼人员、提供卖淫场所和食宿等方式组织卖淫活动，收取固定提成。被告人廖某受廖常琴雇佣，在组织卖淫活动中负责招揽嫖娼人员。2016年4月6日22时许，民警接群众举报依法对该场所进行查处，当场挡获正在从事卖淫嫖娼活动的徐某、张某；并在该场所内查获等候嫖娼人员的卖淫人员胡某、李某、马某、莫某、唐某、曾某。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常琴组织他人卖淫；被告人廖某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被告人廖常琴的刑事责任；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被告人廖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廖常琴及辩护人周渊的辩解、辩护意见是，其行为仅构成容留卖淫罪，不应该是组织卖淫罪。
被告人廖某及辩护人张斌的辩解、辩护意见是，认罪、悔罪，望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廖常琴在本市景中路X号X栋X单元利用租来的三套房子（分别位于二、三、五楼），开设无证旅馆。被告人廖常琴通过将多名卖淫女召集到其开设的旅馆内，为嫖客提供性服务，并从嫖资中抽取固定提成；被告人廖某受被告人廖常琴的雇佣，在该卖淫场所内负责卖淫女的起居生活以及基本管理等其他辅助性工作，由被告人廖常琴向其支付固定工资。
另查明，公安机关已将涉案的嫖资共计人民币13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信息。主要证明被告人廖常琴、廖某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到案经过。主要证明被告人廖常琴、廖某系被挡获到案。
3、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主要证明被告人廖常琴、廖某对卖淫场所的现场指认；嫖客与卖淫女对现场的指认；嫖客与卖淫女的相互辨认；卖淫女对被告人廖常琴、廖某的辨认；房东对被告人廖常琴的辨认。
4、检查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清单，罚没收据细目。主要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嫖资人民币130元予以没收。
5、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嫖客及卖淫女进行行政处罚。
6、举报文件及房屋出租合同。主要证明该卖淫场所被群众举报的事实以及该场所系被告人廖常琴承租。
（二）证人证言：
1、嫖客张某的询问笔录。我路过景中路的时候，就有一个穿红色外套的中年妇女问我耍不耍，我说耍什么？她说就在旁边的楼上耍妹，我说对嘛。她用钥匙打开了单元门，我进门前看了一眼门牌。我就跟她上了二楼右边的屋子，里面有7、8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带我上楼的红衣中年妇女就叫我快点选一个，免得不安全。我大概看了一眼，就选了一个身材很丰满的穿灰色针织衫外套的年轻女子。这时红衣女子就说130元钱耍一盘，耍之前先给钱。于是我就拿了两张100的给她，她补了70元钱给我。接着灰色针织衫外套的年轻女子就叫我跟她上了五楼右边的出租房，进了左边的房间。进房间以后我们就开始性交易，刚刚做完警察就来了。
2、卖淫女徐某的询问笔录。2016年4月6日晚上大概10点过的时候，我们老板带了一个男的来到我们平时待工的那套房子里面。那个男的来了之后就在二楼这套房子的客厅里面选人，当时我们大概有十来个人供他挑选，这十来个人都是和我一起在那里卖淫的。最后，那个男的选中了我，然后我就把他带到你们抓到我们的那套房子里面，进入房间后我们就开始“做事”。我晓得我们和客人做事就是在五楼的那套房子里面，二楼一般都是选人用的。老板一般收取客人130元，包含介绍费、房费和我应该所得的报酬。其中30元是老板的介绍费，另外30元是房费，剩下的70元才是我们卖淫得的报酬。
我是一个叫涵涵的朋友介绍来的，当时她也在那里卖淫。我不知道老板具体叫什么名字，平时我们都喊她张姐，今天穿的红色大衣，她平时就帮我们煮饭，同时她和我们另外一个老板花姐一起负责喊客，她们两个一般就在楼底下喊客，我和其他小姐在二楼房间里面等，喊到客人以后就带到二楼来挑选小姐。花姐才是我们的大老板，张姐也很听她的话。
3、卖淫女李某的询问笔录。我是今年1月份一个朋友介绍我去的。她把我带到景中路那里找到了那个女老板，老板也晓得就是我家庭困难想找个地方卖淫赚钱，所以就同意了。我就一直在她那里上班了。我上班的地方在景中路X号X栋X单元，老板在那个单元租了几间房子，分别在X楼、X楼、5楼。X楼那间房子她做成了小旅馆，平时就问有没的人去住宿。2楼右手边那间房子里面一共有5间房，其中一间是老板平时住的，我们平时就在客厅里等客人来挑选，剩下的4间房和五楼那个房子都是“做事”的。
4、卖淫女莫某的询问笔录。之前我通过QQ认识了一个网友，她就是专门帮张姐她们找小姐来这边上班的，她给我说她认识这边的老板，就是张姐，她找了很多小姐在卖淫，赚钱容易也比较多，同时有专门放风的人，比较安全。我同意后，今年1月份这个朋友就把我带到我现在上班的地方找到张姐。这里的老板有三个，一个男的，两个女的，一般就是两个女的在楼下拉客，男的放风。
5、卖淫女唐某的询问笔录。我是从2015年10月开始到那里上班到现在的，那里总共好像有12个卖淫女，但不是每天所有人都在。价格都是老板提前跟客人说好了的，130元一次，我们得70元，老板得60元。我知道的老板有三个，两女一男。如果我不去上班我一般都是打电话给“张姐”请假说一声就行了，我们可以在那里跟到住和跟到吃饭。“张姐”给我说过每次接完客之后要把客人送到楼下单元门外并且关上门之后才能上楼，还有就是如果客人不满意的话要退钱给客人，要被老板骂。
6、卖淫女胡某的询问笔录。大年初六我到都江堰来玩，身上没有钱了，我朋友“小李”告诉我，她在都江堰市景中路X号X栋X单元有一个旅馆从事卖淫这个行业，于是她介绍我认识了“张姐”，于是我也就在这里上了一个星期的班，挣了7、800元钱，因为家里有事情，我就回老家了。今年4月1日我又再次来到这里上班，就被警察挡获了。
我们接待来嫖娼的客人一般都是“快餐”。我上班的时候，一个叫“花姐”的老板跟我说一个客人收费130元，我得70元，剩下的60元是房间费和介绍费她们赚。我每天晚上都是7、8点钟过来上班，凌晨1、2点左右我就离开回家，这些都是跟老板商量好了的。如果身体不舒服或者有事不来上班，要给老板打个电话说一声；如果中途客人不满意，提出退钱的话，老板和我就可能要把钱退给客人。张姐和花姐应该是合作关系，她们是平等的，我们都要服从她们的管理。铺子里面人少时有4、5个小姐，人多时11、12个，今天属于上班的小姐比较多的时候。我们可以在那里免费住宿和吃饭。我一般没有在那里吃住。
7、卖淫女曾某的询问笔录。年前我和朋友来都江堰耍，随后朋友回家了，我就一个人在都江堰找工作。我听人说在景中路X号X栋X单元X楼有一个旅馆从事卖淫这个行业的活动，我本人没有找到工作，随后我就上去问他们还需不需要人，里面一个女的接待了我，她跟我说可以来上班，我从2月15日开始就上班了。我上班的时候一个叫张姐的老板跟我说一个客人收费130元，我得70元，剩下的60元是房间费和介绍费交给她。
张姐把客人带过来在2楼大厅里面看人选人，等客人选好人以后，再把客人带到2楼或5楼的房间去，随后在房间里和客人发生性关系。完事之后收取客人130元的嫖资，除了自己应得的余下的都交给老板。我一般都交给一个叫张姐的女的。我在这里前后加起来一共挣有两、三千元钱的样子。
8、卖淫女马某的询问笔录。我是两个多月前经过一个叫“丹丹”的朋友介绍我去的。我们一般都是晚上19时上到第二天凌晨2点，我们去了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客人来选我们，房子的大门是关着的，一般都是他们三个老板到外面去喊的客人来，价格都是老板提前就跟客人说好的，130元一次，我们得70元，老板得60元，然后被选中的人把客人带到房子里面的5个房间中的其中任意一个房间里面进行性交易。一般每晚上有5、6个女的在那里接客，一晚上能接6、7个客人。我们可以在这里吃饭睡觉，如果我不上班的话，一般是打电话给“张姐”请假。
9、刘某的询问笔录。廖常琴是我的老婆，我今天来公安机关是取回我的奥迪车。我晓得我的老婆因为组织卖淫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10、证人吴某某的证言。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前段时间来了两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男的，组织了一帮卖淫的小姐在那里租了几间屋子，然后那两个妇女出面拉票，拉到嫖客后就带到她们住的楼上，让客人选小姐，之后付钱发生性交易。她们的小姐比较多了，我看见的就有十来个，还有出面组织进行招嫖的主要是两女一男，男的负责望风，女的就是在拉客，她们在那里很猖獗。我听说那两个女的好像还是亲戚关系，那个男的是其中一个女的丈夫。
11、证人罗某某的证言。我在都江堰市景中路X号X栋有一套住房，我没有在这套房子里住，是租给了一个叫廖常琴的中年妇女，她说她租来和她老公住，我们还签了一个租房合同，租期为一年，租金为人民币1万元整。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廖常琴的供述。我在都江堰市景中路X号X栋X单元开了一家黑旅馆，还经营了一家“堂子”，我在这个单元租了三套房子，三楼左边有四个房间，这里是平时给卖淫小姐煮饭吃饭的地方，也是小姐住宿的地方，二楼右边有四个房间，是供嫖客选小姐的地方，也是小姐住宿的地方，五楼右边有五个房间，平时时用作嫖客和小姐发生关系的地方，也有用作有些客人来住旅馆的地方。小姐些每天在我这里吃了晚饭就一起到二楼右边等我拉嫖客到这里来选人。一般是由我收取嫖客130元钱，我分70给小姐，自己留60元钱，然后由小姐把嫖客带到五楼右边去发生性关系。平时都是我和我堂姐廖某在拉客，廖某是我每个月给她2000元钱请来的，她负责煮饭和打扫卫生，晚上也和我一起在外面拉客。我告诉小姐我叫花姐，廖某叫张姐。
2、被告人廖某的供述。我一直没有工作，今年年初我堂妹廖常琴喊我到都江堰来帮她。她在都江堰市石油街附近的居民楼里开了一间旅馆，还经营着一家“堂子”。我平时的工作就是负责打扫堂子里的卫生，给小姐们做饭，然后晚上就站在街边“喊客”，喊到客人以后就把客人带上去选小姐，再收取费用。那些小姐都是相互介绍来的，她们留有我的电话号码，她们来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再给她们配钥匙。廖常琴每月给我发2000块钱工资，我每次喊一个嫖客与小姐发生性交易，廖常琴把介绍费的30元分我10元。
在庭审中，以上证据均经被告人廖常琴及辩护人周渊、被告人廖某及辩护人张斌质证。被告人廖某及辩护人张斌认为上述证据中不能证明该场所是由廖某管理，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人廖常琴及辩护人周渊认为其没有提供住宿，没有招募管理，辩护人周渊亦提出本案中公安机关搜集的嫖客张方中以及卖淫女徐娇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刑事诉讼中除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客观性较强的证据材料外，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言词类证据应当由侦查机关重新收集、调取，不可直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中，公安机关在对证人张方中以及徐娇的询问笔录中，均明确表示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之规定对其进行询问，并据此对二人进行行政处罚，该两份询问笔录亦未经侦查人员重新收集或者调取，故不可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但公安机关依正当程序搜集的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前述两份证据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人徐娇、张方中的证言予以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公安机关合法搜集，并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客观真实的证实被告人廖常琴、廖某的犯罪事实，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辩护人周渊提交的证据经公诉人当庭质证后，本院经审查，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但本院将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常琴为牟取利益，在其开设的无名旅馆内，变相设置卖淫场所，客观上亦实施了召集、容留、安排他人卖淫的行为，符合组织卖淫罪的犯罪特征，故本院对被告人廖常琴及其辩护人周渊认为其是容留卖淫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周渊提出的被告人廖常琴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廖某受被告人廖常琴的雇佣，在该旅馆内主要从事日常管理、打扫卫生、上街揽客等辅助性工作，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依法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予以处罚。被告人廖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在庭审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张斌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常琴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廖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如下：
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被告人廖常琴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所判罚金限被告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21年4月6日止。）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人廖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所判罚金限被告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强制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17年6月6日止。）
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廖常琴、廖某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兴文
代理审判员 陈 捷
人民陪审员 康 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