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聚告德业广告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宁。
委托代理人何志胜、刘庆，上海兆辰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
委托代理人何志胜、刘庆，上海兆辰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载信软件（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YUNYEOGIRL。
委托代理人汪鸿，上海市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聚告德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告德业公司）、上诉人吴超因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志胜、被上诉人载信软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载信公司）委托代理人汪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载信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6日，经营范围为开发并制作计算机软件，提供相关技术咨询及技术服务、网络科技、设计、制作、代理、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广告等。2012年6月1日，吴超与载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职务为销售总监，双方还对竞业限制进行了约定。当日，吴超与载信公司还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明确吴超的保密义务。2013年5月29日，吴超与案外人成立聚告德业公司，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咨询和转让等。之后聚告德业公司与载信公司签订《2013年媒体流量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约定聚告德业公司向载信公司采购媒体流量，发布聚告广告交换网络的广告，并将广告实际收益按固定比例分成，向载信公司支付广告投放费用等。2013年12月31日，载信公司与聚告德业公司、吴超签订《协议书》，就载信公司与聚告德业公司、吴超之间的商业交易、劳动用工等一切法律关系和行为，约定吴超按载信公司要求向载信公司道歉，聚告德业公司在收到载信公司有效发票后向载信公司支付人民币85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分六期支付，即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5万元，2014年1月30日前支付30万元，2月30日前（应为笔误）支付20万元，3月30日、4月30日、5月30日前各支付10万元，吴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完全履行赔偿义务后，载信公司不再追究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以及聚告德业公司其他员工的任何责任；首期款5万元支付完毕后，吴超与载信公司正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不存在劳动合同或薪酬方面的争议等。同日，吴超向载信公司出具《致歉书》，载明其所持股的聚告德业公司与载信公司合作以来进行的商业交易事件对载信公司产生很大经济损失和情感伤害，故表示歉意，作为公司业务部门的管理人员，对此类商业交易事件表示深深愧疚和自责，存在侥幸赚钱发公司财的心理，没有及时向载信公司反映情况和承认错误，现愿意承担责任，配合载信公司应收账款返还的执行以及工作的交接等。之后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未足额支付第四期款项，尚有差额68，864.82元未付，第六期款项10万元亦未支付，而载信公司已将项目为“信息服务费”的发票送达聚告德业公司，故载信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共同支付载信公司款项168，864.82元；2、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支付以168，864.82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日0.5%计算的逾期利息。
另查明：2014年4月8日，聚告德业公司以电子邮件告知载信公司：因谷歌公司支付系统故障，2013年8月至11月的费用中谷歌公司以涉及流量作弊为由扣除6万余元，因此聚告德业公司也要顺延扣除载信公司6万余元的结算费。同年4月9日，载信公司回复称：根据2013年的协议书，聚告德业公司应在3、4、5月底前各支付10万元，该协议是综合考量双方特殊关系以及为解决一揽子问题而签订的，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广告分销合同，两者在性质上完全不一样，因此聚告德业公司应按协议在3月底和4月底各支付10万元。对于流量作弊问题，载信公司愿意从中协调。4月10日，聚告德业公司在给载信公司的电子邮件中称：协议书是载信公司与聚告德业公司商业交易及劳动用工关系解除的一个协议，既包括广告服务业务内容，也包括劳动用工关系解除内容，因此双方合作的广告服务业务出现问题，也必然影响款项支付，在具体责任未能确认或达成一致前，聚告德业公司将暂停结算该笔款项等。4月11日，载信公司回复称：对聚告德业公司提到的被扣的6万余元款项，可以暂不列入本月结款额度中，请将余款支付给载信公司，同时要求聚告德业公司提供该6万余元未能收取的原因、凭证并以书面形式交给载信公司，以便备记核算，载信公司将积极配合聚告德业公司处置未收账款的催讨或协商。4月15日，聚告德业公司收到电子邮件一份，附件文件载明2013年8月至12月期间，因流量作弊导致聚告德业公司账号被扣款68，864.82元。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的68，864.82元款项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是否可以免除对载信公司的付款义务。首先，综合载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的陈述可以看出，《协议书》签订的目的在于载信公司与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就吴超同业竞争行为的处理协商一致，即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连带向载信公司支付85万元款项，故在已经收到相应发票的情况下，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应按约足额向载信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款项的支付与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是否足额收到广告费用并无必然关系。其次，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辩称85万元中有部分款项系《采购合同》项下的广告费用，因此在案外人未足额付款的情况下，无法向载信公司支付，但《协议书》并未对85万元款项的构成进行过区分，虽然发票载明的项目为“信息服务费”，但仅凭发票记载内容不足以证明该85万元款项的广告费用性质，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也未能提供相应的业务合同。同时，《采购合同》足以证明吴超的同业竞争行为，该合同有效期到2013年12月31日止，故应认定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对《采购合同》到期后结算的最终约定，各方应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以《采购合同》作为不履行《协议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的理由，与事实和逻辑不符。再次，在载信公司与聚告德业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中，载信公司表示聚告德业公司应按《协议书》履行付款义务，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可以在4月份缓交未收取的款项，但未免除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支付68，864.82元款项的义务。况且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既未能提供被扣款或未收取款项的财务凭证等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68，864.82元广告费用被扣是载信公司的过错所致，故对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拒不支付68，864.82元款项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未付的68，864.82元款项，因载信公司在电子邮件中明确可以不列入4月份的结款额度，但各方未就付款时间达成一致，故对载信公司要求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支付68，864.82元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4年5月30日前应付的10万元款项，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对此并无异议，但并未按约支付，故应承担向载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现载信公司自愿自2014年6月1日起算，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载信公司主张的每日0.5%的利息计算方式，实属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聚告德业公司、吴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载信公司款项168，864.82元；二、聚告德业公司、吴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载信公司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载信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5.01元，减半收取2，007.50元，由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负担。
判决后，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支付载信公司业务款68，864.82元没有事实依据。《协议书》约定的85万元款项既包括吴超个人违反竞业禁止规定的补偿款，也包括聚告德业公司尚未支付载信公司的业务款。由于谷歌公司以流量作弊为由在其向聚告德业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了上述68，864.82元，故聚告德业公司也可以相应的在应付给载信公司的款项中扣除相同金额的款项。2、原审判决的付款金额有误。《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由于载信公司提供的是服务业发票，载信公司提供的发票均扣除了3%的税点，聚告德业公司也是按照发票金额付款。因此，即使判令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向载信公司付款，也应当扣除3%税款。3、原审判决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与载信公司对最终付款金额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不支付有关款项不能计算逾期利息，且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载信公司的诉讼请求。
载信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支付载信公司业务款68，864.82元正确。《协议书》约定的85万元款项没有具体区分吴超个人违反竞业禁止规定的补偿款和聚告德业公司尚未支付载信公司的业务款。上述68，864.82元是聚告德业公司应付载信公司的业务款，载信公司也仅同意聚告德业公司该月可暂不支付该金额款项，并要求聚告德业公司提供谷歌公司扣款的原因及证据，以配合聚告德业公司处置未收账款的催讨和协商。后聚告德业公司未提供谷歌公司提出的流量作弊的证据，故聚告德业公司要求在应付给载信公司的款项中扣除相同金额的款项，没有依据。2、同意在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向载信公司应付款中扣除3%税款。3、载信公司已经在2014年5月20日向聚告德业公司开出了第六期付款的发票，金额97，000元，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逾期不付构成违约，原审判决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将载信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属于明显过高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是否可以从向载信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68，864.82元，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2月10日、2月21日、3月24日、4月21日、5月20日，载信公司分别向聚告德业公司开具服务业发票，开票项目均为信息服务费，金额分别为5万元、291，000元、194，000元、30，201.11元、97，000元、97，000元。聚告德业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2月11日、3月3日、4月14日、4月30日分别支付载信公司5万元、291，000元、194，000元、30，201.11元、97，000元。2014年10月17日，载信公司向聚告德业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项目为信息服务费，金额为66，798.89元，该发票已寄送聚告德业公司。
本院认为：载信公司与聚告德业公司、吴超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签订后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应当按约付款。上述68，864.82元是聚告德业公司应付载信公司的业务款，在载信公司与聚告德业公司的电子邮件往来中，仅表示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可以在4月份缓交未收取的款项，但未免除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支付68，864.82元款项的义务。且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68，864.82元广告费用被扣是因为流量作弊所致，故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拒绝支付68，864.82元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协议书》约定的第六期付款10万元应当在2014年5月底之前付清，载信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向聚告德业公司开出金额为97，000元发票，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未按约付款。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68，864.82元系之前第四期应付的款项，与2014年5月底之前的应付款无关，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以此为由拒绝支付5月份的应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由于载信公司提供的是服务业发票，发票金额较约定金额扣除了3%的税款，聚告德业公司也是按照发票金额付款。二审中，载信公司也表示同意在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向载信公司应付款中扣除3%税款，故本院将聚告德业公司和吴超的应付款金额调整为163，798.89元，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调整为97，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上海聚告德业广告有限公司、吴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载信软件（上海）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63，798.89元；
三、上诉人上海聚告德业广告有限公司、吴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载信软件（上海）有限公司以人民币9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四、对被上诉人载信软件（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15.01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007.50元，由上诉人上海聚告德业广告有限公司、吴超负担人民币1，947.28元，被上诉人载信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15.01元，由上诉人上海聚告德业广告有限公司、吴超负担人民币3，894.56元，被上诉人载信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
……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