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03刑终6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某某，男，汉族，1971年6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涪陵区，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日被逮捕，2016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小强，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某某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渝0102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某某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夏某某及辩护人朱小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4日凌晨5时许，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民警马某某、蒋某某着装在涪陵区望州路3号大众招待所16号房间，准备将被涪陵区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的被告人夏某某带走接受调查，在民警向其出示警察证件后，夏某某以“民警系骗子”等为由拒绝配合并拨打110报警，民警马某某也通过110指挥中心说明情况、请求支援，后夏某某为阻止民警查看房间情况与民警马某某、蒋某某发生抓扯，并用手铐砸伤蒋某某头部。不久，民警郝某某、王某某接到报警后着装来到现场出警，出示证件后要求夏某某配合协助调查，夏某某仍拒绝配合并与民警发生抓扯，将民警蒋某某右手小指咬伤。因无法控制夏某某，民警郝某某又拨打110请求支援，期间夏某某用房间内物品抵住房门并以电线相威胁。后民警向某某、谭某着装来到现场出警，强行破门而入后遭到夏某某激烈反抗，民警谭某在制服夏某某过程中被其咬伤、打伤左手。2015年9月7日、8日，经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谭某因外伤致左手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蒋某某因外伤致左颞顶部软组织肿胀，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夏某某家属赔偿民警医疗费人民币1599.3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谭某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户籍资料；3.抓获经过；4.辨认笔录及照片；5.法[2014]263号文件、渝高法[2014]261号文件、执行文书、拘留决定书、移送函、证明等；6.鉴定意见书、伤势照片；7.110接处警单信息、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8.收条；9.被害人蒋某某、谭某的陈述；10.证人马某某、郝某某、何某某、吴某某证言；11.被告人夏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夏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夏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其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精神损失费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夏某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某、谭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夏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他已还清银行欠款，公安机关执行对象错误，他不存在妨害公务的故意，且他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二审法院宣告无罪。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庭检察人员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4日凌晨5时许，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民警马某某、实习民警蒋某某得知因未执行法院生效判决，而被法院强制执行并决定司法拘留的被执行人夏某某在涪陵区望州路3号大众招待所住宿，二人遂前往大众招待所准备将夏某某带走接受调查。在马某某出示证件后，夏某某告知民警其已执行法院判决，并以“民警是骗子”为由拒绝配合并拨打110报警。民警也同时拨打110说明情况。后民警听见夏某某房间内有响动，怀疑夏某某有其他违法犯罪嫌疑，遂要求进屋查看，遭到夏某某的阻挠。在民警蒋某某查看卫生间时，夏某某为阻止民警查看，与民警发生抓扯，并用手拷砸伤蒋某某头部，期间，从卫生间内跑出一名女子并趁机跑走。之后，民警郝某某、王某某与向某某、谭某先后接到报警后着装来到现场出警，出示证件后要求夏某某配合调查，夏某某仍然拒绝配合，并与民警发生抓扯，用房间内物品抵住房门，并以拔电线、割手腕等方式相威胁。后房间外的民警断电后强行破门而入将夏某某制服，期间，夏某某激烈反抗，并将民警谭某的左手咬伤。
经鉴定，谭某因外伤致左手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蒋某某因外伤致左颞顶部软组织肿胀，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夏某某家属赔偿民警医疗费人民币1599.34元，并赔偿了大众招待所老板的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立案时间。
2.户籍资料证实：夏某某案发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抓获经过证实：夏某某于2015年9月4日6时许被民警当场抓获。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何某某、吴某某辨认出夏某某就是2015年9月4日在大众招待所16号房间暴力阻碍民警执行公务的人。
5.法[2014]263号文件、渝高法[2014]261号文件、执行文书、拘留决定书、移送函、证明等书证证实：夏某某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于2015年1月23日被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民警马某某、蒋某某等人系协助法院查找、控制被决定司法拘留的行为人，其行为系依法执行职务。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伤势照片证实：经鉴定，民警谭某因外伤致左手软组织损伤，实习民警蒋某某因外伤致左颞顶部软组织肿胀，其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7.110接处警单信息、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证实：夏某某的报警情况，以及夏某某暴力对抗公安机关控制造成左耳等部位受伤。
8.收条证实：夏某某家属赔偿民警医疗费人民币1599.34元、赔偿宾馆被夏某某砸碎的物品费用。
9.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证明、马某某、谭某的警察证复印件证实：马某某、谭某系涪陵区公安局民警，蒋某某系实习民警。
10.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证实：夏某某欠农村商业银行的欠款已执行完毕，但迟延履行金未执行。
1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蒋某某（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情报信息支队实习民警）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4日5时许，他与马某某支队长着警服去大众招待所协助法院核实查找叫夏某某的被执行人。他们核实夏某某身份信息后向其表明了身份和来意，马支队长还出示了警官证，夏某某不相信并报警称有假警察，后因听见厕所有响动，马支队就叫他去查看，当他走到厕所门口时，夏某某冲过来先后拽住他和马支队的衣领，并从厕所跑出来一个女子将他抱住，夏某某将他手上的手铐抢过去打了他头部两下造成他左头部一个血包，他、马支队长和夏某某抓扯在一起，女子趁机跑了。之后他们将夏某某堵在房内防止其逃跑并等待增援，期间夏某某一直打电话报警和喊人，不久派出所民警来到并表明身份、出示警官证，夏某某仍不配合民警工作并称民警和警官证是假的，他们就准备将夏某某强行带离，在给夏某某上手铐时，夏某某将他右手小指咬住不放并要求将手铐松开，民警立即将手铐松开，但夏某某仍然将其手指咬住不放，派出所的两名民警遂到门口打电话要求增援，他趁夏某某打电话之机将手从夏某某嘴中挣脱。夏某某又将门关上并用桌子等物抵住，同时将门口开关处的电线拉出来威胁，门外民警断电后强行破门进入，再次对夏某某进行控制，期间一民警手被夏某某咬伤。
（2）被害人谭某（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荔枝派出所民警）的陈述证实：2015年9月4日6时许，因图侦支队在大众招待所抓捕拒执人员受阻，民警郝某某、王某某先期处置未成功，他与副所长向某某等人就前去支援。他们到后发现房门被重物抵住，马某某支队长在房内说夏某某把电线扯出来了，夏某某也在喊要死一起死之类的话，他们让宾馆老板关掉电闸后强行进入房内，夏某某还将电视、机顶盒等物品向他们砸来并拒不配合工作，他们就准备将其强行带离，在控制夏某某的过程中，夏某某激烈反抗将他左手食指咬伤、左手手背打伤。
12.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某（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情报信息支队支队长）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5时许，她与实习民警蒋某某着警服前往大众招待所查找被执行人夏某某，他们在16号房间核实夏某某身份后告知其有法院已生效的判决未履行让其去法院处理并出示警官证，夏某某不相信称警官证是假并打110报警称有人冒充警察诈骗，她也向区局指挥中心打电话说明情况，后她让蒋某某查看房内床铺及厕所，当蒋某某欲开厕所门时，夏某某扑上去抓打蒋某某，又抓住上前制止的她的衣领打她，并从厕所内跑出一女子抱住蒋某某，夏某某遂抢过蒋某某的手铐砸向蒋某某头部，她就呵斥夏某某并与其扭打起来，该女子趁机跑了，之后招待所老板也过来劝说，夏某某就一直打电话邀约人。后荔枝派出所民警郝某某、王某某着警服来到房间对夏某某表明身份并出示警官证，夏某某又说二人是假警察并拒不配合工作，民警遂欲强行将其带离，当民警拷住其左手后，蒋某某的右手小指被夏某某咬住，她只好将其手铐松开，后蒋某某趁夏某某打电话邀约人之机将手从其嘴中挣脱，夏某某又用柜子将门抵住并扯出门旁边的电线威胁，后增援民警断电并把门撞开对夏某某实施控制，期间民警谭某的手被夏某某咬伤和打伤。
（2）证人郝某某（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荔枝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5时50分许，接通知后他与王某某前往大众招待所出警，在16号房间内，马某某支队长告知在执行传唤夏某某时遭到激烈反抗，他们遂向夏某某出示证件并要求其配合，但夏某某仍拒绝配合并称他们是假警察，他们就决定将其强制带离但遭到夏某某激烈反抗，在他们与宾馆老板控制夏某某给其上手铐的过程中，蒋某某的手被夏某某咬住近20分钟，他们只能将其手铐打开。后他打电话要求增援，增援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16号房间门关闭，马某某支队长在房内说夏某某把电线扯出来了，夏某某也在喊要死一起死等话，他们让宾馆老板断电后强行进入房内，夏某某还将电视等物品向他们砸来并拒不配合工作，在强行控制夏某某的过程中，夏某某用嘴不停乱咬，用戴着手铐的右手四处挥舞，将民警谭某的手咬伤、打伤。
（3）证人何某某（大众招待所老板）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5时许，有两个情报中心的民警来找16号房间的夏某某，他将二人带到房门口后离开。后来他听到16号房间好像吵起来了就打电话喊他哥哥过来处理，他听到女民警喊报110后就到房间门口查看，看到那个男的（夏某某）先后把两个民警按在床上、门口地上，他就去劝并报警，之后他又看到夏某某手上拿着手铐、三人搅在一起互相抓扯，男民警手上拿着警棍但一直没打。荔枝派出所民警和他哥哥吴某某来后他就回了吧台，之后他听到里面声音有点大，就看到民警和他哥哥一起在控制夏某某，夏某某反抗激烈，后来民警又打电话喊支援他就没敢去看，之后又来了三个民警发现门被夏某某锁上，女民警在房内说夏某某把电线拔出来了，民警就让他关总闸后破门而入，他看到夏某某用电视柜等物品抵住门并用室内一些物品砸民警。到现场处置的民警都穿了警服，情报中心和派出所的民警也都出示了警官证，并没有殴打夏某某。
（4）证人吴某某（大众招待所老板）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4日5时许，他接到何某某电话称16号房间内警察和客人吵起来了并让他赶快来，他就立刻赶到大众招待所并看到派出所民警也来了，他带着民警进入房间后，看到房内的一民警后脑勺有一大血包，派出所民警就出示了警官证，那个客人（夏某某）就说是假警察并不配合民警工作，民警就欲将其强行带离但遭到全力反抗，他也去帮忙控制，在民警给其上拷的过程中，一民警的右手小指被夏某某紧紧咬住不放，派出所的民警就走到门口打电话叫支援，他也给荔枝派出所打电话，后他看到房间门被反锁并听到有搬桌子柜子的声音，女民警在里面说夏某某准备拔电线，这时派出所的增援也来了，民警在关掉电闸后破门而入，夏某某还用电视、机顶盒砸来，他们在制服夏某某的过程中，一派出所民警的手被夏某某咬伤。到现场处置的民警都是着了警服的，也没有殴打过夏某某。
13.被告人夏某某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9月4日0时许，他喝酒后打算去旅馆住宿，路上遇到一女子问“去耍下不”，他同意后给了女子50元，二人在大众招待所登记入住并发生了性关系。约5时许，有人来敲房门并说是公安局的，那女的就跑到厕所内躲起来了，他开门后看到穿警服的一男一女，对方核实他身份后说他未履行法院的判决让他跟着去核实下情况，他怀疑对方是假警察就拨打110报警，110答复通知了派出所，穿警服的女的就出示了证件，并拨打电话说自己是马某某。后因他心虚房间内还有一个女的就同意跟他们走，但马某某堵在门口不让他走并让年轻警察查看房间，年轻警察查看卫生间时发现里面有人，他就将对方二人抱在一起，那个女的就趁机开门跑了，年轻警察还用铐子来拷他，他与对方拖铐子过程中用铐子将对方碰伤。隔了一会派出所的两个民警来了，都穿着警服，对方要来拷他，他就用嘴咬住先来的年轻警察的小拇指并让对方把铐子给他解了，对方就把手铐解了，但他仍没松口，后来年轻警察趁他打电话把手指从他嘴中挣脱。之后派出所的警察就出去了，他就将门关上并用电视柜等抵住门，还抓住墙上电源开关的电线威胁，之后门外的人把电关了撞门进来，他还将电视掀了并用塑料片割手腕，最后民警用铺盖包住他的头将他铐住，期间民警的伤是控制他时他不知道怎么弄伤的，他身上的伤是民警强行带离时造成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某某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夏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其赔偿被害人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夏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夏某某已还清银行欠款，公安机关执行对象错误，他不存在妨害公务的故意，且他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不构成妨害公务罪，请求二审法院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民警在夏某某称其已执行法院生效判决时，并未强行带离夏某某，而是打电话进行核实。后民警听见房间有响动，怀疑夏某某房间内有其他违法嫌疑，依职权要求查看房间，夏某某本应配合民警的调查，但拒不配合，并以暴力阻挠，使房间内的女子趁机逃脱。在后来的民警要求夏某某配合调查时，夏某某仍然暴力抗拒，并以拔电线、割手腕等方式相威胁。在夏某某暴力抗拒的过程中，造成两名民警轻微伤。综上，夏某某暴力反抗民警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是否造成严重后果，不影响妨害公务罪的认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庭检察人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军
代理审判员 何 虎
代理审判员 高龙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瞿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