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波，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宁，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奇，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联合众邦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罗坚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坤，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满娥，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穆萍，女，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宁，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奇，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联合众邦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众邦公司）、原审被告穆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7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联合众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关于联合众邦公司与黄波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认定。事实和理由：（一）黄波与联合众邦公司在2014年3月之后仍存在劳动关系。从《销售合同》来看，合同的一方是联合众邦公司而非黄波，货物也是直接由联合众邦公司送至客户处并完成安装，售后服务也是由联合众邦公司负责，货款也是直接由客户转入联合众邦公司指定的账户。黄波只是代表公司负责销售业务的工作，而不是以联合众邦公司分销商或代理商的名义。（二）联合众邦公司收到客户货款后会每月与黄波结算，黄波的工资构成是没有底薪只有提成。黄波与联合众邦公司之所以签订《销售合同》，只是内部工资结算的一种计算方式，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销售关系。且黄波提交的名片及工牌明确注明了黄波的工号与职位等信息，已经充分证明黄波是联合众邦公司的员工。黄波在一审提交的联合众邦公司公告栏照片、爱心捐款明细表、职员照片也充分证明了黄波受公司管控，是联合众邦公司的员工。（三）劳动关系的认定需依法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但本案仅为一般的合同纠纷案件，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的审理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该前置程序对双方的劳动关系进行审查，程序违法。（四）黄波一审提交其与李仲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波已于2016年3月15日按李仲秋提供的账户转账了24800元至李仲秋妻子账户。联合众邦公司质证称不认识李仲秋，但工商注册登记信息显示，李仲秋是联合众邦公司的股东之一。故黄波向联合众邦公司支付货款应扣除上述24800元，且黄波已将余款25952元支付给了联合众邦公司。（五）联合众邦公司至今尚欠黄波53572元没有结算，故黄波不应再支付货款给联合众邦公司。黄波将通过劳动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权益。
联合众邦公司辩称，首先，黄波在上诉状中已确认其是一个独立的经营主体。《销售合同》确定涉案货架的配套产品木板，但黄波根据自己的利益单方变更，自行向案外人采购。而一审判决后，黄波于2017年1月9日向联合众邦公司支付了其作为经销商销售联合众邦公司产品的货款25952元。其次，一审庭审中，黄波以劳务关系及联合众邦公司拖欠劳务费为由提起反诉，因不符合反诉要件而不被受理，并被告知可另案处理。正常情况下，黄波应申请中止审理，提起劳动仲裁。但黄波仅是以劳务关系进行抗辩。庭后也没有申请劳动仲裁。由此说明黄波与联合众邦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联合众邦公司拖欠黄波工资的事实。最后，一审法院并没有联合众邦公司在一审时主张的涉案货架配套产品木板的价款，黄波应付联合众邦公司的货款中，并不包含木板的价款。综上，黄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穆萍述称，同意黄波的上诉意见。
联合众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波立即向联合众邦公司支付货款103325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穆萍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波自认与穆萍系夫妻关系。联合众邦公司自认，黄波自2010年5月入职该公司，任业务员，至2014年3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后，黄波以分销商名义，代理销售联合众邦公司的仓储货架。双方的交易方式为，黄波联系到客户后，按照其客户的要求，向联合众邦公司采购货架，双方签订销售合同；或由黄波以联合众邦公司授权代表的名义与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并加盖联合众邦公司合同专用章，但合同约定货款汇付至指定的穆萍的银行账户。送货后双方按月进行对账，如客户将货款汇至联合众邦公司账户的，联合众邦公司收款后，按双方商定的比例支付佣金给黄波；若客户直接将货款支付给黄波（包括其妻子穆萍的账户），黄波则在收款后按与联合众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支付货款，赚取货款的差价利益。2016年1月26日，黄波以联合众邦公司授权代表的名义与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双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飞实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双飞实业公司向联合众邦公司定购重型货架并安装（包含立柱平台和2层夹板），总价款139000元。1月31日，黄波就上述销售合同，根据双飞实业公司的要求与联合众邦公司签订《核价单》，约定所需立柱式平台货架的具体规格、尺寸、数量、图纸等，其中架体价格为48052元，木板价格31000元，整体合计79052元。2016年3月12日，黄波与联合众邦公司签订了《增加材料协议》，约定增加相应材料的价款共计2700元，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以上述同样方式，2016年2月16日，双方与案外人佛山市三角洲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角洲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订购中型货架（总价25000元）及增加材料协议（价款3000元）。3月2日、4日黄波又与联合众邦公司签订对应的《销售合同》，约定价款分别为10900元、907元。三角洲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6日向联合众邦公司转账支付12500元、15500元，共计28000元。
2016年3月18日，双方与案外人上海上诠电信科技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上诠公司中山分公司）签订了《订购合同》，订购中型货架，价款约定15700元。其后2016年3月23日，黄波与联合众邦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对应中型货架价款9766元。送货安装后，上诠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4月28日向联合众邦公司转账支付了7850元、7850元，共计15700元货款。
另查，联合众邦公司、黄波在履行与双飞公司的销售合同过程中（实际由案外人中山市海市机械有限公司施工），因安装货架过程中，2016年3月28日在该公司厂房内发生火灾事故。经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认定，起火原因为施工人员在安装升降机电焊作业时，高温焊渣掉落仓库引燃可烯物所致。同年4月21日，双飞实业公司以财产损害为由向佛山市顺德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本案联合众邦公司、黄波及案外共十六名被告连带赔偿该公司因火灾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800万元。该院立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6329号，该案尚在审理中。黄波自认就前述与双飞实业公司的《销售合同》，联合众邦公司仅履行了架体价格45764元部分及增加材料的送货义务，木板价格部分尚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陈述、抗辩及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联合众邦公司与黄波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劳动关系；2.黄波应向联合众邦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是多少；3.穆萍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黄波抗辩称其与联合众邦公司是劳动关系，是联合众邦公司的业务员，其工作内容是按照公司的要求在外与客户签订销售合同，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在2014年3月之后仍存在劳动关系。且其在庭审中亦确认自2014年3月起未再要求联合众邦公司购买社保，这与联合众邦公司关于双方关系的陈述相应吻合。此外，若是作为联合众邦公司员工，其亦多次与所任职的联合众邦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与正常的劳务关系显然不符。而其提交的荣誉证书、捐款名单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恰恰反映了双方从劳动合同关系转为销售代理关系的亲密度。其本人及联合众邦公司提交了有关联络函、对账单、付款单、销售合同、核价单等证据，综合佐证了双方的代理销售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黄波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联合众邦公司与黄波之间存在销售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对联合众邦公司诉求的货款金额103325元，黄波辩称其中对应三角洲公司和上诠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货款21573元（10900+907+9766元=21573元）已经由两案外人汇付至联合众邦公司账户，并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联合众邦公司在诉讼中称，未收到前述客户支付的货款，但对黄波提交的客户三角洲公司、上诠公司中山分公司付款的银行业务回单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代理人在承诺的庭后三天内未向法庭书面回复其公司账号就前述货款的收款情况，视为其对该事实的确认或自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和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收款事实予以确认。联合众邦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庭后核实，逾期不回复视为收到相应款项。联合众邦公司在庭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回复，故视为其确认已收到相应货款21573元。对比，仅余案外人双飞实业公司相应货款81752元（103352元-21573元＝79052元+2700元）。黄波称联合众邦公司仅履行架体及增加材料的部分共48464元（45764元+2700元），剩余的木板部分31000元并未实际履行。联合众邦公司就该木板部分黄波已提货或联合众邦公司已送货至客户双飞实业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其所提交的前6329号案件材料亦未反映双方送货或付款的相关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联合众邦公司的关于已全部履行送货义务的主张不予全部支持。关于黄波自认的架体价格45764元与联合众邦公司主张的48052元存在差异议，黄波未举证证明该价格双方进行了变更，故其主张按手写改动的价格，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以对应核价单打印价格48052元予以核准。即就该部分黄波应向联合众邦公司支付的货款为50752元（48052元+2700元）。
关于焦点三，穆萍应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黄波在庭审中承认穆萍与黄波系夫妻关系，黄波的上述债务是发生在其与穆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穆萍虽抗辩称与联合众邦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但未举证证明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黄波和穆萍的夫妻共同债务。联合众邦公司要求穆萍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存在销售代理关系，关于货款及销售佣金（即货款差价利益）也存在着交叉返还、退补抵扣等复杂关系，并非单向一方向另一方结算。且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结算期限，同时经过审理也查明，案涉货款亦存在联合众邦公司已收取尚未向黄波退款结算的情形，故联合众邦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主张未结算货款的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波、穆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联合众邦公司支付货款50752元；二、驳回联合众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6元，减半收取1183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2203元（联合众邦公司已预交），由联合众邦公司负担1121元，黄波、穆萍共同负担1082元，黄波、穆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款迳直返还给联合众邦公司或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黄波于2010年入职联合众邦公司，任业务员，至2014年3月，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联合众邦公司亦未再为黄波购买社保。对于2014年3月之后双方的关系，黄波主张双方仍是劳动合同关系，只是收取工资的方式不再是之前的普通收取工资的方式，而是变更成以联合众邦公司的内部报价与客户购买的价格之间的差价作为黄波的工资。联合众邦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2014年3月之后黄波与联合众邦公司之间解除了劳动关系，黄波则成为联合众邦公司的分销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对“至2014年3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外，其他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黄波二审期间提交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账户交易流水、银行现金交款单，拟证明其已将本案所涉款项向联合众邦公司支付完毕。黄波提交2014年10月27日、2015年5月18日、2014年5月8日《销售合同》、发票签收单、税收通用发票、银行电子回单、2016年1月26日《销售合同》、核价单、2016年1月27日《销售合同》、2016年3月12日《增加材料协议》，拟证明黄波与联合众邦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黄波是以联合众邦公司员工的身份进行销售工作。联合众邦公司对于上述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对黄波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联合众邦公司主张上述证据恰好证明黄波与联合众邦公司之间系经销商的关系。另，联合众邦公司确认其在2017年1月9日收到了黄波支付的25952元，但主张该款系用于支付其他货款，对此，联合众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联合众邦公司不确认黄波向朱琴的24800元付款系黄波向联合众邦公司支付本案货款，黄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联合众邦公司曾书面确认或指定黄波将货款转账至朱琴的账户。（三）黄波在二审期间确认其已实际收取双飞实业公司全部货款，金额为139000元。
本院认为，联合众邦公司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联合众邦公司与黄波对其二者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认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现今经济运转呈现多样化发展，企业、法人的经营与管理亦呈现多元化，故不能简单地以企业与个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来排除其他经济关系的存在。二者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本院就本案货物认定二者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对联合众邦公司主张的交易事实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仅就双飞实业公司的供货存在欠款，对于联合众邦公司主张的向三角洲公司、上诠公司中山分公司的供货，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欠款事实，而联合众邦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联合众邦公司与黄波之间就向双飞实业公司的供货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是否存在欠款事实。（一）黄波主张其对外一直是以联合众邦公司员工的身份进行民事行为，且与双飞实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亦是以联合众邦公司的名义，故其与联合众邦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黄波与联合众邦公司之间为何种关系属其内部关系。黄波是否以联合众邦公司员工身份对外进行民事行为以及对外往来中是以谁的名义，均系外部关系，对外产生法律效力。外部关系不影响内部关系的认定，内部关系应只以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为准。本案中，联合众邦公司与黄波就双飞实业公司所涉货物签订了《销售合同》，达成了明确的买卖合意，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同时，与双飞实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明确指定收款账户为黄波妻子穆萍的个人账户，黄波在二审期间亦确认其已实际收取双飞实业公司全部货款。且联合众邦公司与黄波的结算价格与黄波从双飞实业公司实际收取的价格之间存在明显差额。故本院认定就向双飞实业公司供应的货物，联合众邦公司与黄波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黄波应依约向联合众邦公司支付货款。（二）一审法院对联合众邦公司主张的木板价款31000元不予确认，联合众邦公司未提起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按联合众邦公司与黄波之间签订的核价单确认产生架体及增加材料货款共计50752元，而黄波对联合众邦公司已依约供应架体及增加材料未提出反驳，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付款，黄波主张对上述50752元均已支付完毕，包括黄波于2016年3月15日向朱琴转账24800元及黄波于2017年1月9日向联合众邦公司支付25952元。对于上述24800元的付款，本院认为黄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付款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本院对黄波的该付款主张不予采信。而25952元的付款，联合众邦公司确认已收取，但主张是案外货款，对此，联合众邦公司未举证证明，本院认定该25952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因此，黄波尚欠联合众邦公司本案货款24800元（50752元-25952元），黄波应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黄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故二审对处理结果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7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7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波、穆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联合众邦物流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800元；
三、驳回中山市联合众邦物流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元，由中山市联合众邦物流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47元，由黄波负担5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谢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