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36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隆中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张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青，女，汉族，1993年7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县。
委托代理人：丁岷，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万科凯宾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沙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丹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俊，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隆中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中税务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万科凯宾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凯宾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5）成华民初字第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隆中税务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2015）成华民初字第291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隆中税务事务所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科凯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杨厚辉通过QQ邮件再次向隆中税务事务所发送修改稿的时间有误，应为2014年2月8日，之后，万科凯宾公司丁曼娟而非杨厚辉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与隆中税务公司进行合同磋商，丁曼娟于2014年2月28日向隆中税务事务所发送的涉税服务约定书定稿邮件是双于涉税服务约定书最后一封邮件；2.隆中税务事务所与万科凯宾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其理由为2014年2月28日，丁曼娟通过电子邮件向隆中税事务所发�《涉税服务约定书》稿件，在邮件附言中并未载明“须经过法律审批、流程审理”等内容，并且在文件名上注明为定稿。应认定为双方通过电子版本签订了合同；同时，丁曼娟将涉税服务约定收定稿文本发送给隆中税务事务所，并接受隆中税务事务所盖章的书面合同，应认定合同成立；3.隆中税务事务所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万科凯宾公司未取得“收益分配不征税认定”系由其自身原因造成；4.万科凯宾公司获得实际利益，一审认定补偿款过低，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万科凯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其理由为双方未成立涉税服务合同，隆中税务事务所主张服务费没有依据。
隆中税务事务所一审诉求：1.确认隆中税务事务所与万科凯宾公司之间涉税服务合同合法成立；2.万科凯宾公司支付服务费408814.6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隆中税务事务所系一家经营范围为提供税务代理、咨询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都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系万科凯宾公司的控股股东。丁曼娟、杨厚辉、冯志玲系成都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员工，由其负责万科凯宾公司的税务接洽等相关工作。杨晓娟系隆中税务事务所的员工，2013年下半年始，隆中税务事务所与万科凯宾公司就提供税务等事项进行沟通协商。2013年12月11日，杨厚辉通过QQ邮件向隆中税务事务所发送《青龙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以凯宾与政府签约稿）、《确认函》《青龙土地整理项目补充协议》《电子宾馆土地整理协议签约稿》，将万科凯宾公司与政府签订的协议提供给隆中税务事务所，供其了解万科凯宾公司关于青龙土地整理项目的相关情况；2013年12月20日，杨厚辉通过QQ邮件发给隆中税务事务所《金蓝资产债务表》《凯宾资产�债表》《凯宾利润表》《金蓝利润表》等文件；2013年12月26日，万科凯宾公司通过QQ邮件发给冯志玲、杨厚辉《鉴证报告定稿-
金蓝置业改》《金蓝备忘录》《涉税服务业务约定书金蓝》等文件；2014年1月7日，杨厚辉通过QQ邮件将“修改后的备忘录”发送给隆中税务事务所，并同时抄送给冯志玲。2014年1月7日，杨厚辉通过QQ邮件向杨晓娟发送《涉税服务约定书凯宾20140107稿》《涉税服务约定书金蓝20140107稿》，并抄送给冯志玲，该邮件的附言载明：“杨姐，我已修改协议，如无意见我发起法律审批。杨厚辉”。后双方就万科凯宾公司和金蓝置业公司的《涉税服务约定书》进行了反复修改，并通过QQ邮件将修改好的约定书发给对方。2014年1月23日，杨厚辉通过QQ邮件向隆中税务事务所发送《涉税服务约定书凯宾20140123稿》《涉税服务约定书金蓝20140123稿》，该邮件的附言载明�“杨姐：附件为我司意见，请提出你司意见，如无意见，我发起公司流程审理。杨厚辉2014-1-23”；2014年2月28日，杨厚辉通过QQ邮件再次向隆中税务事务所发送金蓝置业和万科凯宾公司涉税服务约定书修改稿，该邮件的附言载明：“杨姐，已修改，你再看看，如无疑问，我们以此稿报法务审理。杨厚辉2014-28”。
2014年2月28日，丁曼娟通过QQ邮件向隆中税务事务所发送《涉税服务约定书定稿蓝置业定稿》《涉税服务约定书凯宾土地整理定稿》，其中《涉税服务约定书凯宾土地整理定稿》约定，甲方（委托方）：成都万科凯宾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乙方（受托方）：四川隆中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涉税代理服务，服务范围及内容：1.代理甲方因投资政府土地整理，青龙项目A、B地块的收益分配（包括投资回报和资金成本）涉及的各项不征税事项�通过乙方的涉税鉴证和税务机关衔接的工作，取得甲方整理青龙项目A、B地块的收益分配不征税认定。2.为甲方提供税务注销服务工作，办理完毕国税和地税的注销登记及清算撤销手续。3.乙方提供具体服务方案，并在合理期限内向甲方提供符合税务要求的相关资料清单并协助甲方完成准备工作，提供该事项和注销的涉税鉴证，代甲方拟定向税务机关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待甲方签章后代甲方向税务机关提交，指导甲方进行账务处理和税务申报。4.服务期限：签约之日起三年。乙方完成本次委托业务费用采用实际享有政策不征税额度的约定比例支付服务费，约定结算服务费的比例为实际未征税额的16.8%。该约定书第十条约定：“本约定书经盖章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并在双方履行完成约定事项后终止，本约定书一式二份，甲乙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该约定书还就甲方乙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费用及支付等细节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1日，隆中税务事务所通过QQ邮件发给冯志玲《关于土地整理涉税事项委托的几点说明》一份；2014年12月30日，丁曼娟发给隆中税务事务所两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4年1月20日曾就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办理土地整理收益不征税事项及税务注销事项进行磋商，后因双方协商未果，于2014年4月1日双方同意不再就上述事项开展合作。在双方就上述事项磋商期间，乙方已就拟委托事项先行开展部分前期工作，现双方就乙方完成部分工作的补偿方案作出如下约定，乙方就该委托事项已完成如下工作：1.就土地整理收益不征税事项提供了涉税鉴证；鉴证报告号码为川隆中涉税鉴字（2014）第7号。2.就土地整理收益不征税事项代甲方拟定了向税务机关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并�2014年2月17日向主管税务机关呈报；3.为完成拟委托事项开展的其他工作。针对乙方已完成的工作，甲方同意支付14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给乙方…….”。
隆中税务事务所收到上述两份协议书后，不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作事宜。
另查明，2015年9月10日，隆中税务事务所委托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对前述双方之间的QQ邮件往来查询过程进行了公证；截至开庭时，税务机关并未明确对万科凯宾公司不征税。
庭审中，万科凯宾公司称其认可成都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员工杨厚辉、冯志玲、丁曼娟与隆中税务事务所之间的邮件往来过程及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双方的合同关系尚未成立；万科凯宾公司认可隆中税务事务所所做的前期工作，但因双方对合作事项协商未果，不愿再与隆中税务事务所就涉税服务进行合作；万科凯宾公司所确定给予隆中税务事务所的补偿金额为10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各方身份信息、电子往来邮件及《公证书》以及当庭陈述。
一审判决认为，隆中税务事务所与万科凯宾公司对双方邮件往来的过程及邮件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成立。具体评述如下：一、从双方的邮件往来中就涉税服务所发的《涉税服务约定书凯宾土地整理定稿》内容来看，该定稿中第十条约定“本约定书经盖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并在双方履行完成约定事项后终止。本约定书一式二份，甲乙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可见，双方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合同的成立生效以签订书面合同并加盖公章为准。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中的内容，仅系对合同内容、条款的前期修改与磋商。二、从杨厚辉与隆中税务事务所之间往来的邮件内容来看，杨厚辉于2014年1月7日、2014年1月23日、2014年2月28日向隆中税务事务所发送《涉税服务约定书》稿件时，均在邮件中附言载明“须经过法律审批、流程审理”等内容，可见，双方邮件往来的《涉税服务约定书》，仅为对协议的前期修改与磋商，并非通过电子版本签订了合同，合同的最终签订需要经过审批后确定。三、从《涉税服务约定书》中约定的服务内容来看，隆中税务事务所应当为万科凯宾公司提供主要服务为万科凯宾公司整理青龙项目A、B地块的收益分配不征税认定，为万科凯宾公司提供税务注销服务。但截至开庭时，隆中税务事务所为万科凯宾公司就土地整理收益不征税事项提供了涉税鉴证报告（鉴证报告号码为川隆中涉税鉴字（2014）第7号）；就土地整理收益不征税事项代万科凯宾公司拟定了书面情况说明，并于2014年2月17日向主管税务机关呈报以及其他完成拟委托事项开展的工作。但隆中税务事务所所做的上述工作并非协议约定的主要目的，隆中税务事务所提供的涉税鉴证报告及情况说明，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隆中税务事务所以其所做的前期工作称其履行主要义务，双方合同成立之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成立，对隆中税务事务所的诉求，一审不予支持。隆中税务事务所与万科凯宾公司磋商合同内容的过程中，已积极为万科凯宾公司提供《涉税鉴证报告》及《情况说明》，为万科凯宾公司提供分析与建议，开展了前期工作，万科凯宾公司应对隆中税务事务所的前期工作给予适当的补偿，万科凯宾公司应支付�补偿费数额，按万科凯宾公司承诺的补偿费金额100000元予以确定。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万科凯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隆中税务事务所服务补偿费100000元。二、驳回隆中税务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6元，由万科凯宾公司承担。
二审中，万科凯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税收缴款书，拟证明，合同没有成立，隆中税务事务所未完成合同主要义务。经质证，隆中税务事务所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证明万科凯宾公司缴税情况。
二审查明的事实中除一审查明的2014年2月28日，杨厚辉�过QQ邮件再次向隆中税务事务所发送金蓝置业和万科凯宾公司涉税服务约定书修改稿，该邮件的附言载明“杨姐：已修改，你再看看，如无疑问，我们以此稿报法务审理。杨厚辉2014-28”外，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4年2月8日，杨厚辉通过QQ邮件再次向隆中税务事务所发送金蓝置业和万科凯宾公司涉税服务约定书修改稿，该邮件的附言载明“杨姐：已修改，你再看看，如无疑问，我们以此稿报法务审理。杨厚辉2014-28”。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隆中税务事务所与万科凯宾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首先，双方在邮件中对《涉税服务约定书凯宾土地整理定稿》的生效条件作出约定，经盖单位公章之日起生效，而经查，该约定书并未加盖单位公章。至于隆中税务事务所认为其加盖公章交予对方工作人员，并无证据印�，即使隆中税务事务所加盖公章，也仅能说明其单方认可上述约定书的内容，不能当然代表约定书成立并生效。因此，该约定书未经双方加盖公章，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本案中，万科凯宾公司需要隆中税务事务所为其提供的主要服务内容是整理青龙项目A、B地块的收益分配不征税认定、提供税务注销服务。经查，隆中税务事务所向万科凯宾公司提供《涉税鉴证报告》以及就土地整理收益不征税事项的说明、向主管税务机关呈报及其他完成拟委托事项开展的前期工作，仅是隆中税务事务所为提供服务而作的前期辅助工作，并非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亦未促成万科凯宾公司实现最终目标。因此，仅凭隆中税务事务所履行的上述义务，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万科凯宾公司向隆中税务事务所给予适当的补偿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32元，由隆中税务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