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02行终16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南忠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世贸东路2号F座1308室。
法定代表人何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荣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蓝天路4号省工商大厦。
法定代表人�楷，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文，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政策法规处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张茅，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复议应诉处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海南祥隆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世贸东路2号F幢1308室。
法定代表人何志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荣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何志才，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贺荣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何建宏，男，1988年1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贺荣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李景欣，女，1966年4月29日出生。
上诉人海南忠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圣公司）因诉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海南工商局）所作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以下简称国家工商总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5）西行初字第10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2015年5月5日，海南工商局作出琼工商处[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一项决定为撤销忠圣公司2008年4月23日的变更登记（以下简称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主要内容为“2013年12月18日投诉人李景欣向我局举报忠圣公司另一股东何志才在其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骗取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伪造股东会决议，骗取工商变更登记，侵害其本人的合法权益，要�撤销当事人的工商变更登记。经查，当事人于2002年10月16日经我局核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何志才，注册号460000000054866，股东：海南祥隆船务有限公司（650万元，占65%）、何建宏（350万元，占35%）。2008年4月23日，当事人办理了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原法定代表人‘何进’变更为‘何志才’；原股东海南祥隆船务有限公司（650万元，占65%）、何志才（350万元，占35%）变更为：海南祥隆船务有限公司（650万元，占65%）、何建宏（350万元，占35%）……经查，当事人在办理2008年4月23日及之后历次的变更登记中，隐瞒其股东海南祥隆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何进死亡的重要事实，在‘祥隆公司’未理顺内部治理问题的情况下，提交了加盖‘祥隆公司’公章的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等登记申请材料，多次骗取工商变更登记。以上事实的证明材料有……2015年3月27日，我局向当事人的法定地址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琼工商听告字[2015]1号），因当事人‘迁移新址不明’无法送达，邮局予以退回。2015年4月18日我局又在《海南日报》刊登了《听证告知送达公告》，当事人在法定时间内未向我局提出要求举行听证。当事人在2008年4月23日及之后的经我局核准的变更登记中，存在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当事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98条规定的‘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当事人的行为不仅严重扰乱公司登记管理秩序，也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98条规定的‘情节严重的’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正确行使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的指导意见》规定的‘可以依法从重行政处罚的’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98条……的规定，我局决定对当事人作出如下处罚：撤销当事人2008年4月23日……的变更登记……”忠圣公司不服，向国家工商总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8月31日，国家工商总局作出工商复字[2015]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中一项复议决定为维持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
忠圣公司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称，2008年4月23日忠圣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所依据的法律法规地方规章主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年12月18日修正）第二十七条、《海南经济特区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1997年10月24日修正）第十九条第一款、《海南经济特区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1997年12月31日修�）第二十七条。根据上述规定，变更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需提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做出的变更决议或决定、新法定代表人的合法资格证明、转让合同及有关文件，董事会决议和被委派人员的身份证明。上述规定并没有要求忠圣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报法人股东的法定代表人的生存情况。在2008年4月23日的变更登记中，忠圣公司提供的材料完全符合上述要求，文件材料上的印章、签名均真实有效，且忠圣公司已经主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供了何进死亡的证明，并没有隐瞒何进死亡的事实。海南工商局和国家工商总局给忠圣公司设定了法外义务，且是事后设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诉请法院撤销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
海南工商局一审辩称，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忠圣公司在办理2008年4月23日及之后历次的变更登记中，隐瞒其股东祥隆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何进死亡的重要事实，在祥隆公司未理顺内部治理问题的情况下，提交了加盖祥隆公司公章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登记申请材料，多次骗取工商变更登记。虽然在2008年4月23日的变更登记中忠圣公司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何进死亡的证明，但是其股东祥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何进。而在2008年4月23日祥隆公司也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该登记被撤销。因此忠圣公司提交的申请材料本身就是刻意隐瞒事实，显然是不合法的。且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忠圣公司的诉讼请求。
国家工商总局一审辩称，被诉复议决定是根据相关法律和事实，在法定期�内依法作出，国家工商总局不同意忠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忠圣公司的诉讼请求。
祥隆公司一审述称，2008年4月23日，忠圣公司变更登记过程中提供的材料是客观真实的，不存在伪造虚假之处，同意忠圣公司的诉讼请求。
何志才一审述称，同意忠圣公司的意见，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超过了法定时效，应予撤销。
何建宏一审述称，同意忠圣公司的意见，工商登记的审查是书面审查，忠圣公司提供的材料符合工商登记形式，不应撤销。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超过处罚时效。
李景欣一审述称，1996年，自己与丈夫何进回到老家广东省徐闻县创业，成立了海安长城实业有限公司。为了照顾何进在家务农的弟弟何志才家庭生活，何进与李景欣商量后无偿给予何志才海安长城实业有限公司中16.67%股份。1998年为抽出时间和精力拓展海南业务，何进把海安长城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志才。1998年，何进与李景欣以海安长城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全资收购祥隆公司95%股权，海南惠隆船务（企业）公司有祥隆公司5%的股权，何进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8月，海安长城实业有限公司拥有祥隆公司100%股权。2002年，何进成立忠圣公司，祥隆公司占65%股权，何志才占35%股权（何进无偿赠予），何进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11月，何进因病不幸去世。何志才及其妹妹何琴连等人趁李景欣在医院照顾何进期间，完全剥夺李景欣作为继承股东应合法享有的知情权、查阅权，并利用控制的公章等大肆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既伪造了一系列材料变更祥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得逞后同一天又办理忠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会成员以及股权转让等变更登记，又趁机大量转移、侵占祥隆公司和忠圣公司的资金。何志才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于2015年6月10日被海口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08年4月9日，何志才既没有通知李景欣也没有召开股东会，仅凭着何进的死亡证明和伪造的祥隆公司、忠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同一天到海南工商局申请将祥隆公司、忠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何进变更为何志才。（2008）徐法民二初字第17号《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08）徐法民二初字第17号之一《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0〕湛中法民一终字第741号《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12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琼工商处字[200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琼工商处[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忠圣公司变更登记材料、逮捕告知书、起诉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会议纪要、海安长城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企业信息查询、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问话笔录、短信截图等材料能证明李景欣的主张。海南省工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客观公正，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维护了企业股东的合法权益。
2016年7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西行初字第1093号行政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海南工商局作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对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作出决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国家工商总局作为海南工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针对海南工商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海安公司占祥隆公司股权95%，祥隆公司占忠圣公司股权的65%，祥隆公司、忠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进于2007年11月去世，忠圣公司于2008年4月向海南工商局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根据（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12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可知，在何进去世后，祥隆公司的股权处于不确定状态，在祥隆公司内部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忠圣公司向海南工商局提交祥隆公司盖章确认的材料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忠圣公司的行为存在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情形。海南工商局经调查核实认为忠圣�司的上述行为情节严重，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作出撤销2008年4月23日变更登记的决定并无不妥之处。国家工商总局受理忠圣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法定程序，所作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法院予以支持。忠圣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忠圣公司的诉讼请求。
忠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均是错误的，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海南工商局、国家工商总局、李景欣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维持。
祥隆公司、何志才、何建宏二审阶段的陈述意见与一审阶段一致。
在一审诉讼期间，忠圣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
1、琼工商处[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证明海南工商局对忠圣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事实认定错误应撤销；
2、工商复字[2015]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复议机关对行政复议维持的情况，复议机关对忠圣公司提出的不存在欺骗行为的主张没有采纳；
3、工商登记材料（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忠圣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何进死亡证明、股东转让出资协议、确认书）及挂号信信封，证明忠圣公司在变更登记过程中不存在欺诈和隐瞒重要事实的行为。
4、忠圣公司和祥隆公司的章程，证明忠圣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董事会程序合法，�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
5、祥隆公司章程修正案及会议纪要，证明祥隆公司在日常管理和经营中向海南工商局递交的变更材料中只需加盖公司公章就具有法律效力。
在一审诉讼期间，海南工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
1、忠圣公司历次工商变更资料，证明忠圣公司递交了加盖祥隆公司公章的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等登记申请材料，多次欺骗工商变更登记；
2、（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12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忠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何进死亡；
3、何志才询问笔录，证明何志才提交了加盖祥隆公司公章的股东会议决议、章程修正案等登记申请材料办理了历次工商变更登记；
4、李景欣询问笔录，证明李景欣作为何进遗孀对变更登记毫不知情；
5、琼工商处字[200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祥隆公司提交虚假材料办理了祥隆公司2008年4月23日的变更登记，属非法无效，海南工商局撤销了祥隆公司2008年4月23日变更登记。
在一审诉讼期间，国家工商总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
1、申请人邮寄信封及相关材料，证明忠圣公司向国家工商总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
2、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证明海南工商局向国家工商总局提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
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国家工商总局依法定程序履行了职责。
在一审诉讼期间，祥隆公司、何志才、何建宏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
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于忠圣公司出示的证据材料，海南工商局、国家工商总局认为证据材材料1、2系被诉行为载体，不宜作为证据使用；认为证据材料3、4、5存在虚假的情况，董事会决议中对何志才董事的身份不认可，忠圣公司提交的材料加盖祥隆公司公章存在问题，忠圣公司提交的材料时间是在祥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进死亡的情况下何志才签署的。祥隆公司的公章使用在其法定代表人不在的情况下，是否经过股东同意存疑。祥隆公司、何志才、何建宏对忠圣公司出示的证据材料均无异议。
对于海南工商局出示的证据材料，忠圣公司认为证据材料1是真实的资料，不存在隐瞒和提交虚假材料，忠圣公司已经提交了原法定代表人何进死亡的死亡证明；对证据材料2的证明目的认可；认为证据材料3的主要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证据材料4中李景欣在笔录中提到的祥隆公司的章是假的等情况并不真实，且李景欣并不认为忠圣公司有隐瞒事实。恰恰可以证明2014年8月份李景欣才到海南工商局处反映情况，在此之前并不知情。海南忠圣公司作出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超过了处罚时效；对证据材料5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当时忠圣公司也提交了何进已经死亡的材料，没有隐瞒相关事实。祥隆公司质证称，同意忠圣公司的质证意见，但补充几点：认为证据材料4与事实不符，2008年4月23日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李景欣知情，李景欣作为公司股东，如认为侵害了其本人的合法权益，也应通过诉讼方式维护自身权利；对证据材料5的意见是：关于祥隆公司的变更登记是否影响其参加忠圣公司的股东大会，《公司法》第一百零五条明确了需经股东大会的情况。祥隆公司的变更登记非法无效，也是公司内部的变�登记，不影响其以公司名义参加股东大会。祥隆公司变更登记提交了何进死亡的证明，变更公司登记已经不能再经何进的同意。何志才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工商登记变更是滞后的，法人死亡不影响公司的活动，祥隆公司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何建宏的质证意见同忠圣公司、祥隆公司、何志才的意见。
对于国家工商总局出示的证据材料，忠圣公司、祥隆公司、何志才、何建宏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行政复议程序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于原行政行为事实认定方面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忠圣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1、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载体，不宜作证据使用，法院不予采纳。忠圣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海南工商局、国家工商总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内容真实，形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根据，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08年4月，忠圣公司向海南工商局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加盖有祥隆公司公章的忠圣公司章程修正案、加盖有祥隆公司公章的股东会议决议、董事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及证明等材料。2008年4月23日，海南工商局核准了忠圣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何进变更为何志才，将股东由祥隆公司（认缴出资额650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65%）和何志才（认缴出资额350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35%）变更为祥隆公司（认缴出资额650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65%）和何建宏（认缴出资额350万元人民币，占出资比例35%）。2014年4月29日、2014年8月29日，海南工商局分别对李景欣才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2014年8月22日，海南工商局对何志才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调查）笔录。2015年5月5日，海南工商局作出琼工商处[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载明撤销忠圣公司2008年4月23日及之后历次的变更登记。忠圣公司不服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忠圣公司对于该决定中载明的“2015年3月27日，我局向当事人的法定地址邮寄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琼工商听告字[2015]1号），因当事人‘迁移新址不明’无法送达，邮局予以退回。2015年4月18日我局又在《海南日报》刊登了《听证告知送达公告》，当事人在法定时间内未向我局提出要求举行听证。”并未提出异议。2015年7月6日，忠圣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向国家�商总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7月8日，国家工商总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告知海南工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之后，海南工商局向国家工商总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5年8月31日，国家工商总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忠圣公司送达。
另查，2013年6月2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12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载明如下内容“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再审人）：李景欣……李景欣因与何琴珠、何琴连、何建宏、海安长城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海安公司）……案经徐闻县人民法院重审查明：海安公司是经广东省徐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6年8月5日京申请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股东为何进、何志才，其中何进出资500万元，金额占公司股权83%；何志才出资100万元，金额占公司股权17%；何进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至2003年2月20日经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志才……海南祥隆船务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是1995年3月23日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1997年中旬，徐闻县对外经济实业开发公司退出该合资企业，祥隆公司资金经重新评估后，海安公司投资475万元入主该企业，海安公司占祥隆公司股权95%，海南惠隆船务公司占祥隆公司股权5%；法定代表人登记为何进。2002年10月16日，祥隆公司与自然人何志才分别出资650万元和350万元经核准共同成立海南忠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圣公司）……2007年下旬何进因患肝癌经医治无效，于同年11月20日故世……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如下：一、撤�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湛中法民一终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和徐闻县人民法院（2008）徐法民二初字第17号之一民事判决；二、确认李景欣继承何进在海安长城实业有限公司享有的83%股权；三、驳回何琴珠、何琴连、何建宏的诉讼请求……”
再查，2009年7月13日，海南工商局作出琼工商处字[200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当事人：海南祥隆船务有限公司……经查明，当事人的股东海南惠隆船务企业公司已于2002年8月2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并且在注销时已向本局缴交……但在2008年4月23日的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中还盖有海南惠隆船务企业公司的公章，签有海南惠隆船务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东的字样。经向赵东核实，赵东没有在该次变更登记的材料中盖海南惠隆船务企业公司的公章，也没有签赵东的名……本局�为：……经研究决定，对当事人作出如下处罚：1、罚款8万元；2、撤销2008年4月23日的变更登记。鉴于当事人股东已注销，法定代表人已死亡，责令当事人在一个月内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海南工商局具有受理并进行涉及辖区内公司相关变更登记工作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国家工商总局具有受理针对海南工商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处理的职权。
本案中，海安公司占祥隆公司股权95%，祥隆公司占忠圣公司股权的65%，祥隆公司、忠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进于2007年11月去世。根据（2012）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12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可知，在何进去世后，祥隆公司的股权处于不确定状态。在祥隆公司内部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忠圣公司于2008年4月向海南工商局申请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了祥隆公司盖章确认的材料进行办理，忠圣公司的行为存在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情形。
《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海南工商局经调查核实后认为忠圣公司的上述行为情节严重，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作出被诉撤销080423变更登记决定并无不当，国家工商总局所作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判决驳回忠圣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忠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海南忠圣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以下无正文）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金 丽
审判员 刘明研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