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5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宏伟旺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91号5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蔡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俊，男，1957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杰，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孝义，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祖富，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林，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宏伟旺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旺业公司）、李宝俊因与被上诉人卢祖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伟旺业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李宝俊、卢祖富赔偿经营性损失、房租费及员工工资共计1070800元。2、诉讼费由李宝俊、卢祖富承担。事实及理由为：由于李宝俊私自开挖地下室、其房屋倒塌，造成我公司北京市×××91号房屋多处开裂、墙体严重倾斜、随时有倒塌可能，政府立即采取了封锁措施，不让人员进出。我公司是国台酒北京市西城区总代理，租赁该房屋销售国台酒及烟草，事发后我公司停止国台酒及烟草销售，货物我公司提交了详细真实的损失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经营性损失，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李宝俊答辩称：不同意宏伟旺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卢祖富对一审判决亦有意见，但未提出上诉，答辩称：本案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性质，应赔偿因犯罪造成的直接损失，宏伟旺业公司提出的都是间接损失，尤其是经营损失，应当由有资质的部门进行审计，关于工资和房租损失也都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赔偿。
李宝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宏伟旺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判决支付宏伟旺业公司租金损失12万元缺乏依据。宏伟旺业公司只提交了证人证言和房屋租赁费收据，不能证明租赁费的发生以及租赁费金额；其没有证明该房屋出租人拥有房屋产权或使用权的证据，不能证明所谓出租人对宏伟旺业公司出租了房屋，且出租人所谓的场地已不存在，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其租赁费的收条不符合常理，12万元租金均系现金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难以证明该租赁费的真实性，其租赁地下室的价格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如果真的租赁了地下室，也应当对其价格进行评估或参照市场价。2、一审判决支付宏伟旺业公司员工工资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其并没有因为此次事故发生而使营业受到影响，其没有举证证明房屋因损害而中断经营。
宏伟旺业答辩称：不同意李宝俊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李宝俊的行为造成我公司停业三年多，因我公司比较小、记账不全，一审没有支持我公司经营损失是不对的，要求驳回李宝俊的上诉请求。
卢祖富表示同意李宝俊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宏伟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宝俊、卢祖富连带支付2015年1月24日至2017年1月23日经营性损失700000元；2、判令李宝俊、卢祖富连带赔偿房租损失120000元；3、判令李宝俊、卢祖富连带赔偿我公司员工工资250800元；4、诉讼费由李宝俊、卢祖富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月24日凌晨两点多，由于李宝俊、卢祖富私自开挖地下室，深达18米，其房屋倒塌，造成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91号的房屋多处开裂，墙体严重倾斜，非常危险，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政府已经采取封锁措施，不让人员进出该屋。我公司在该房屋销售国台酒（是北京市西城区总代理）及烟草。事故发生后国台酒及烟草销售都已停止，无法给客户发货，损失惨重。后来搬出部分销售商品需要仓库存放，支付了租金。此外，事故发生后，公司有总经理、股东代表、出纳、会计，最少四个人员，公司需要向这四名人员支付工资。本案中所主张的公司损失仅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工资250800元，3个人每人每月2000元，1个人每月是1800元计算，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按整月计算。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宏伟旺业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条4张。
2、2013年1月-2014年12月每月资产负债表打印件。
3、荣誉证书照片打印件、十佳著名商标照片打印件。
4、蔡某12013年6月至2014年12月社保缴纳明细网页打印件。
5、房屋所有权证。
6、2013年6月24日授权委托书。
7、2013年、2014年国台酒经销合同2份。
8、利润表。
9、蔡某、王某、蔡某1的社保人员缴费信息表打印件。
10、蔡某、王某、张某、蔡某1的劳动合同4份及薪资表、张某会计从业证书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
李宝俊辩称，不认可宏伟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从现有证据看，宏伟旺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对其公司造成了损失。对房屋所有权证不持异议。对授权委托书及经销合同不清楚，无法质证，而且与本案无关。对于利润表，是宏伟旺业公司单方作出的，是否有这些利润不清楚，如果有利润，应有交纳税收的发票，从报表看是亏损状态，没有利润。关于社保交纳的情况及劳动合同，是宏伟旺业公司单方的，我们不清楚，公司给员工交纳社保和发放薪资是正常的，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应赔偿直接损失，交纳社保的费用应由宏伟旺业公司承担，不应由我承担。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蔡某也是公司法人代表，是蔡某自己开办的公司，对于宏伟旺业公司是否付租金，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否有租赁的损失，我方不应承担，是否有该费用发生我方也不清楚。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宝俊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2015）西刑初字第562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6）京02刑终648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
卢祖富辩称，要求驳回宏伟旺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宏伟旺业公司所提出的经营损失、租金、员工工资不是刑法意义上的直接损失。也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二、宏伟旺业公司所列的经营损失，与员工工资、包括租金即便有损失的话，这三项重叠，相互包容。员工工资可以完全包括在经营损失中，经营有成本和利润，如果这种情况造成损失，应主要计算利润损失。而从宏伟旺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每年的利润是负的，说明经营是亏损，如果停业，就是没有损失，反而会因停业带来一定的止损。所以我们认为宏伟旺业公司的损失不存在。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卢祖富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依法提交了前述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伟旺业公司住所地北京市×××91号5号平房，法定代表人蔡某。北京市×××89、91号系蔡某名下房产。2013年及2014年，贵州国台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宏伟旺业公司（乙方）签订国台酒经销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经销国台酒指定产品，当年，甲方向乙方供应本合同指定产品数量折合供货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乙方经销区域内的收货地点为北京市×××91号。2012年3月1日，宏伟旺业公司与蔡某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开始履行，至法定条件出现时终止履行；具体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2012年3月1日，宏伟旺业公司与王某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开始履行，至法定条件出现时终止履行；具体工资标准为1800元/月。2013年5月7日，宏伟旺业公司与蔡某1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5月7日起至2018年5月6日止，具体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2014年3月9日，宏伟旺业公司与张某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9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止；具体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蔡某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参保人员姓名蔡某，单位名称北京宏伟旺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1月至2017年9月持续缴纳五险。蔡某1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参保人员姓名蔡某1，单位名称北京宏伟旺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持续缴纳五险。王某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参保人员姓名王某，单位名称北京宏伟旺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1月至2017年9月持续缴纳五险。
宏伟旺业公司为证明其存在租金损失，出示了宏伟旺业公司与案外人赵某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收条以及赵某的证人证言。李宝俊、卢祖富对此不予认可。该租赁合同中约定出租的房屋为北京市×××31号楼地下室、年租金十二万元。
经现场勘验，案涉地址悬挂有贵州国台酒牌匾，屋内装设有货架及办公桌、电脑等办公用品，货架上有部分酒品。
另查，2015年7月2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5）第4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宝俊、卢祖富、李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所涉（2015）西刑初字第562号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李宝俊将其购买的本市×××93号院的建设改造工程委托给无建筑资质条件的被告人卢祖富的个体施工队。被告人李宝俊要求被告人卢祖富超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内容，违法建设地下室，深挖基坑。被告人卢祖富负责管理、指挥施工，另指派无执业资格的被告人李某负责施工现场管理、指挥等工作。期间，在施工人员提出存在事故隐患时，被告人李宝俊、卢祖富未采取措施仍继续施工。2015年1月24日凌晨3时许，因基坑支护结构不合理、支护结构承载力不足、地下水控制不力，导致施工现场发生坍塌，造成东侧毗邻的德胜门内大街道路塌陷，北侧毗邻的部分民房倒塌损坏，西侧、南侧毗邻的办公楼受到损坏，经鉴定，因93号院施工现场坍塌造成东侧毗邻的德胜门内大街道路塌陷，西侧、南侧毗邻的办公楼受到损坏，北侧部分民房受损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5835234元。同时，该起事故还造成了德胜门外大街由北向南交通中断，德胜门西大街、鼓楼西大街和新街口北大街交通拥堵，给周围居民和多家单位的正常生活工作造成影响。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已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7、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是×××93号院现场施工工人。2014年5月，其经老乡介绍到了这个工地。2015年1月24日3时许，工人在93号院的宿舍睡觉，他就听到有人喊塌方了赶紧跑，他和其他工人一起跑到马路上，刚跑出去不久，他们挖的那个地洞就坍塌了，马路边都塌陷了。他们施工时没有受过安全培训，卢宇（卢祖富）通知李某怎么施工，李某就让他们怎么干，施工中也没有图纸。现场施工负责人是李某，施工队的老板是卢祖富，平时工人听李某的，李某听卢祖富和业主李宝俊的。李某通知他们往下挖地下五层的，当时李某说业主要求挖地下五层，挖五层时，李宝俊来过现场，看见他们施工，但李宝俊不和工人说话，都是和李某说，李某和业主吃过饭回来说业主想挖五层，大家说挖五层没有安全感，李某说再去和卢老板商量。后李某给卢老板打电话，第二天李某和卢祖富商量完回来说卢老板说挖。他们就继续挖了。他们挖到地下四层时就曾挖到流沙了，李某、卢老板、业主都知道这个事，业主还来过。当时他听见李宝俊对卢祖富说：“你们挖得多，赚钱也多。”李某和卢祖富说过流沙的事，卢祖富说听李老板的。8、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是93号院的施工人员，2014年11月来到这个工地，这个工程好像是一个地下室，李某是工地管事的。2015年1月24日3时许，他们工人都在睡觉，听到有人喊要塌了赶紧跑，他就和其他工人跑出来了。他们挖的那个地洞就坍塌了。这个项目的包工头是卢宇，老板卢宇通知李某怎么施工，李某就让他们怎么干。他们没受过安全培训，施工时没有安全技术交底，没有施工图纸。……58、被告人卢祖富预审阶段供述证实，……2014年5月正式开工，李某是93号院带班的。地下室挖多深由李宝俊直接和他说。挖到四层时，挖到地表水了，李宝俊带人来工地看了看，其和李某都说有水就别挖了，李宝俊带的人说可以打降水井，然后他们就打了10个降水井，水降下来，他们就继续挖。他把四层挖完了，和李宝俊说已经到位了，并说还挖五层干嘛啊，李宝俊说：盖一次房子不容易，多挖一层是一层。他们就继续挖，挖到15米左右时，做了一次土质取样，发现了土沙，就给李宝俊打电话说再挖有沙流失，不安全了，以后会出现沉降，要相信科学。李宝俊说：就你懂科学，再往下挖几十公分能怎样。其就安排工人挖，一直挖到位。2015年1月凌晨，李某打电话说塌方了。59、被告人李某预审阶段供述证实，2014年5月，其到93号院工地干活，李宝俊和卢宇交代，让挖到四层，挖14.8米。李宝俊和卢宇还研究了每层的高度。2014年7月，他们挖了12.5米，发现有地表水了，就暂时停工。其去了王府农场，在这期间，卢宇找了其他施工队，做了10个降水井，目的是为了用水泵往外抽水。2014年8月，其听说93号工地要挖到第五层，就用手机给李宝俊打电话，说能不能不往下挖第五层了。李宝俊说可以。2014年9月，其回到93号工地，李宝俊请吃饭，在吃饭时，其说如果卢老板继续让我往下挖，要求卢老板每天在工地盯着，这个责任我负不起。李宝俊说可以。挖到14.8米时，前四层都挖完了，有一天他和李宝俊、卢宇在工地见面，卢宇当着他和李宝俊面说，往地下继续挖的条件成熟，可以继续往下挖，如果不挖，投入的代价太高了。李宝俊对卢宇说：对你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在开挖第五层前，他们打了一个4米深的探测洞，发现有流沙，工人怕有危险，就也不挖了。他找到卢宇，画出了流沙的分布图。卢宇让继续施工。他们在挖到17米时，挖到了流沙层，他立即打电话给卢宇，说不可以挖了。后卢宇来到工地，看见了流沙层，卢宇让继续施工。2014年1月23日活儿基本干完了，五层地下室18.7米全部挖完，1月24日凌晨就坍塌了。（2015）西刑初字第562号刑事判决主文部分载明：一、被告人李宝俊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20年2月9日止。）二、被告人卢祖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三、被告人李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后李宝俊及卢祖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6）京02刑终648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宝俊、卢祖富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经销合同、劳动合同、参保人员缴费信息、（2015）西刑初字第562号刑事判决书、（2016）京02刑终648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根据刑事判决的认定，李宝俊是93号院业主，卢祖富是其聘用的施工队的负责人，李宝俊明知卢祖富没有任何资质，卢祖富也自知无任何资质的情况，在无施工图纸、无任何技术保障的情况下，按照李宝俊的要求违规进行地下挖掘活动，引发建筑物、构筑物倒塌，导致他人财物损毁；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工人多次提出多重安全隐患，但李宝俊、卢祖富二人为了所谓的“对你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追求共同的经济利益，无视工人提醒的安全隐患问题，放任了坍塌危险的发生，故应由李宝俊、卢祖富二人对涉案塌陷事故导致的他人财物损失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宏伟旺业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宏伟旺业公司主张2015年1月24日至2016年1月23日经营性损失为30万元，2016年1月24日至2017年1月23日的经营性损失为40万元，宏伟旺业公司的依据为自行提供的利润表，该表编制单位一栏载明北京宏伟旺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对此，法院认为主张损失赔偿，应有损失客观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就该项损失宏伟旺业公司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利润表，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此情况下，宏伟旺业公司的该项证据无法予以认定，进而宏伟旺业公司是否有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以及损失大小无法认定，故宏伟旺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宏伟旺业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宏伟旺业公司提供了与出租人的租赁合同以及收条、出租人的证人证言。结合案件情况，塌陷事故发生后，人员紧急撤离，在情况相对稳定后，一系列的公司进行了机器设备、货物、办公用品的搬离。故宏伟旺业公司将货物进行搬离另行存储具有合理性。关于另行仓储的费用金额问题，现宏伟旺业公司提供了合同、收条以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勘验的情况，案涉地点用于经营的面积较大，而且结合宏伟旺业公司与国台酒公司的协议来看，每年100万元的供货量。结合以上情况，法院认为，宏伟旺业公司支付仓储的费用具有必要性。故对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宏伟旺业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李宝俊、卢祖富以该地无法经营，公司应当另行寻找场地重新营业，因公司不另寻他地进行营业，此期间公司向员工支付的工资不应认定为损失进行抗辩。对此，法院认为，停业期间，公司向员工发放的工资，应从合理性和必要性两方面进行考虑。首先，本案中，宏伟旺业公司主张的员工人数极少，是一个公司存续所必须的人员。其次、宏伟旺业公司对于李宝俊、卢祖富的抗辩意见，表示其是一个小型公司，在塌陷事故发生后，没有经济能力另行租借场地并装修场地进行营业，该解释具有现实可能性。第三、宏伟旺业公司主张的员工工资标准低，不符合北京正常的人力资源成本，不属于正常营业期间人员工资标准，符合公司在停业期间要维持人员存续的需要。2015年4月1日调整的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不低于1720元、2016年9月1日，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上调至1890元。2017年9月1日起，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上调至2000元。故而，宏伟旺业公司主张李宝俊、卢祖富赔偿蔡某及蔡某1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元，王某的工资标准为每月1800元于法有据。对于应该赔偿的金额，法院认为，宏伟旺业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期间，蔡某、王某一直在该公司工作，且一直缴纳社会保险，故对于公司向蔡某、王某支付的工资，李宝俊、卢祖富应予赔偿；对于蔡某1，从其社保缴纳期间来看，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在宏伟旺业公司工作，故法院仅支持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部分。对于张某的工资，因没有为其缴纳社保的记录，难以认定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无法认定宏伟旺业公司主张的向张某支付工资的损失。此外，应当指出的是，本案庭审之时，塌陷事故的发生已经两年有余，宏伟旺业公司作为一家企业，如果此后还要继续经营，就应当积极寻求出路，另行谋求办公场地，重新开展经营活动。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宝俊、卢祖富连带赔偿北京宏伟旺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租金损失十二万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李宝俊、卢祖富连带赔偿北京宏伟旺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工资损失十三万六千八百九十七元；三、驳回北京宏伟旺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宏伟旺业公司、卢祖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李宝俊称宏伟旺业公司无法证明工人工资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其承租了房屋及房屋租金价值，且工人工资及房租均属于间接损失，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于宏伟旺业公司财产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
依据查明的事实，李宝俊无视建筑安全，违规建设地下室，且在明知卢祖富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聘用卢祖富进行地下挖掘活动；卢祖富在自知无任何资质，且在无施工图纸、无技术保障的情况下进行挖掘工作，以致造成建筑物倒塌的损害后果，并导致他人财物损毁。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李宝俊、卢祖富对涉案塌陷事故的损害后果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
关于宏伟旺业公司的财产损失。第一、经营性损失问题，宏伟旺业公司主张2015年1月24日至2016年1月23日经营性损失30万元，2016年1月24日至2017年1月23日的经营性损失40万元。因其仅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利润表，无其他证据佐证，亦不申请对此项损失进行审计评估，故对宏伟旺业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工人工资损失，宏伟旺业公司主张蔡某、王某、蔡某1、张某共四名员工的工资损失，根据其提交的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记录，其中张某无社保缴费记录，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其三名员工的工资损失是正确的。宏伟旺业公司主张与张某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给付张某的工资损失，缺乏有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宝俊主张此次事故未使宏伟旺业公司的营业受到影响，不同意给付员工工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支持。第三、关于房屋租金损失，由于李宝俊违规建设地下室，进行地下挖掘活动，造成塌陷事故，致使周边房屋受损，宏伟旺业公司的房屋亦在损坏范围内，出于安全需要亦为避免货物受损，宏伟旺业公司将货物搬离另行存放他处具备客观合理性。对此，宏伟旺业公司提交租赁合同、收条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结合其经营面积，其租赁地下室的房屋面积，其主张的租金数额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李宝俊对于房屋租金损失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宏伟旺业公司、李宝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7元，由北京宏伟旺业科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283.54元（已交纳），由李宝俊负担5153.4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淳艺
审判员 宋 光
审判员 施 忆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