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系合肥东风化工厂退休工人。
委托代理人：戴正有，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
委托代理人：张明，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秦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4）瑶民一初字第0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某甲之子杨某乙与秦某在协商结婚之事期间，杨某甲与秦某于2009年2月2日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杨某甲将位于合肥市福海新居12幢105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80.06平方米）出售给秦某，转让价款为30万元。合同签订后，秦某将购房款中9万元存入合肥市房产局资金托管中心，另21万元通过银行按揭贷款，双方在合肥市房地产管理局瑶海分局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秦某支付了交易费用。2009年2月23日，秦某领取了房权地瑶字第07××31号《房地产权证》。杨某甲在合肥市房产局资金托管中心领取9万元及收到的银行所贷房款21万元均借给秦某的父亲秦宜书。2009年3月13日，杨某甲之子杨某乙与秦某在合肥市瑶海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4月22日，双方在合肥市瑶海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
杨某甲于2014年9月29日诉讼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其与秦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由秦某协助杨某甲办理过户手续。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某甲主张其子杨某乙与秦某结婚之前，因秦某父亲秦宜书从事挖掘机工程生意需要资金，通过秦某向杨某甲要求用杨某甲名下的房产贷款。杨某甲在秦某及秦宜书的再三恳请之下，同时考虑到秦某与杨某乙处于谈婚论嫁阶段，就同意了秦某的要求，故杨某甲与秦某之间是虚假买卖，并提供了秦宜书于2009年2月18日给杨某甲出具的《房产权过户承诺书》，载明借房产证办贷款。秦某质证认为，对其父亲秦宜书给杨某甲出具的该份承诺书不知情，不是秦某的意思表示；因房产权、房产证是不能借用的，父亲的承诺是违法的。杨某甲提供2010年9月27日《协议》，约定：经秦宜书和杨某甲协商后，杨某甲同意把自家房子给秦宜书贷款，现因秦宜书长期不在家无力还款，以前所欠和从即日起还房贷款由杨某甲承担垫付，等秦宜书把望江西路信旺华府骏苑房子卖了以后，还杨某甲所剩本金和每月垫付的房屋贷款钱。秦某质证认为，该份协议只能证明其父亲借用了杨某甲的售房款，但杨某甲主张双方虚假买卖不能成立。杨某甲提供2009年12月26日与秦某手机通话录音资料，秦某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资料仅证明秦某从杨某甲手中取走存于托管中心的房款9万元及父亲秦宜书向杨某甲借款21万元的事实，不能达到杨某甲的证明目的。
原审法院认为：杨某甲与秦某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就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达成了一致，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在房产管理部分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秦某也支付了购房款并领取了房地产权证。秦某从杨某甲处取走9万元及其父亲秦宜书向杨某甲借款21万元，杨某甲与秦某以及秦宜书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现杨某甲以双方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要求认定其与秦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秦某辩称杨某甲主张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意见成立。综上，杨某甲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杨某甲负担。
杨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秦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没有真实的买卖意图和客观行为。1、双方签订合同的原因是基于秦某父亲秦宜书向上诉人借用房产进行贷款，上诉人没有卖房、秦某也没有买房的意思表示。秦某虽认为其父亲秦宜书向上诉人出具的《房产权过户承诺书》不是其意思表示，但买卖房屋的原因是可以认定的。2、秦某没有买卖过程中的付款行为。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可以看出，秦某首付的9万元、过户费用3万元都是从他人处所借，在房屋托管中心过渡一下后就直接还给出借人。同时，秦某在录音中也明确说到“如果是真正卖房子的话，那9万元就是托管给你的”、“9万元是借人家的，与你不搭咖”，可见秦某在对话中已经否认了真实买卖的存在。3、秦某主张是正当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房屋自过户之后，一直是由上诉人居住。秦某停止还贷款后，上诉人迫于无奈，只好自己继续还款。以上种种客观事实，不是一个正常房屋买卖所具备的情形。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与秦某父亲秦宜书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不符合常理和法理。虽然贷款是上诉人与秦某共同从贷款中心取出，如果是上诉人将款项借给秦宜书，而涉及金额达30万元，双方不可能没有字据，即使上诉人法律意识不强，也不可能犯如此低下的常识性错误，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双方故意通过虚假买卖的方式来获取贷款，使上诉人认为自己根本不是贷款的所有权人。同时，上诉人只是诉请确认与秦某签订的合同无效，并不涉及与秦某父亲秦宜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与秦宜书之间是借贷关系，有超越诉讼请求之嫌，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三、原审认定上诉主张合同无效的证据不足，回避了案件的争议焦点。本案的三份关键性证据即房产权过户承诺书、协议、录音资料，双方当事人对于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没有买卖房屋的主观意图，就是为了以虚假买卖的方式规避银行贷款政策。原审法院没有对相关证据进行论证，只是罗列了双方的观点和意见，使上诉人难以信服。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秦某答辩称：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答辩人支付了首付款、房屋过户费用，申请的银行贷款也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又将房款借给了答辩人父亲，双方形成的是借款关系。上诉人主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构成要件，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杨某甲提交了房地产转让完税审核通知单、存量房资金托管凭证，证明上面填写的关于杨某甲的信息都是虚假的，过户也是虚假的。秦某质证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反而印证了秦某已经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了义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其他所举证据均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一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某甲与秦某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双方就出卖的房屋、转让价款等主要内容协商一致，并在房产交易部门办理了房款支付手续，房产证亦过户至秦某名下。杨某甲上诉认为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应为无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杨某甲提交的秦某父亲秦宜书出具的《房产权过户承诺书》、秦某出具的《协议》以及杨某甲与秦某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分析，即便能够认定杨某甲与秦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不是向秦某出卖房屋，而是将房屋借给秦某父亲秦宜书用于抵押贷款，秦宜书亦没有隐瞒借房贷款的意图，但杨某甲自愿采取了与秦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形式完成了房屋交易过程中的所有手续，杨某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测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杨某甲现以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要求确认其与秦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法律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杨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丁宇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