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蔡慧明，该公司执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国荣，男，回族，生于1985年5月27日，住成都市青羊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唐琪，女，汉族，生于1989年4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春，女，汉族，生于1968年10月16日，住四川省乐山市。
委托代理人：袁玉梅，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绵阳崇尚国际购物中心。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
负责人：洪都喜，该中心总经理。
上诉人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清春、原审被告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绵阳崇尚国际购物中心（简称“人人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7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人乐的委托代理人蔡国荣与被上诉人杨清春的委托代理人袁玉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确认以下事实：2014年5月14日上午10时，杨清春在人人乐超市购物时，因地面湿滑摔伤。杨清春受伤后被送往绵阳肿瘤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6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不适就诊；2、休息两月，三月后返院行右手腕关节x片；3、避免跌倒，减少患肢活动。杨清春住院期间支出住院费7709.61元，门诊费246.8元，均已由人人乐超市支付。2014年9月3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杨清春伤残等级为十级。杨清春支付鉴定费700元。
另查明，杨清春申请证人王树全、王飞作证。证人王树全陈述，杨清春系其妻子，证人王树全从事采矿业，杨清春跟随王树全一起工作，杨清春负责工地的财务收支及买菜、做饭。证人王飞陈述，杨清春与王树全是其雇主，杨清春负责管账及买菜做饭。
又查明，杨清春于2003年至今一直居住在乐山市沙湾区沙湾镇沫水街上段东1-3-3号.
还查明，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绵阳崇尚国际购物中心系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分公司。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入院证、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结算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房产证、居住证明、采矿施工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原判认为：人人乐、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对于杨清春在人人乐处购物时摔倒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人人乐、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对于杨清春摔倒受伤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的大小。人人乐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在提供服务时未对地面的水渍进行处理，导致杨清春在其商场购物时因地面湿滑摔倒受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对杨清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清春作为一个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行走时未尽到基本注意义务，本人对摔倒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由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杨清春自负10%的责任。
二、杨清春应该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审理查明，杨清春于2003年即在城镇居住，其收入来源也未来源于农村，即使其跟随其夫生活，其夫的收入来源也是采矿而不是来源于农村，故杨清春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更为合理。
三、杨清春在其夫的工地管理财务以及买菜做饭，其误工费应该按照什么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杨清春丈夫王树全与布托县汇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有《探矿工程掘进协议》，杨清春在丈夫的工地上帮助管理财务及提供后勤服务，杨清春虽没有直接从事采矿业务，但她对其他人从事采矿业予以管理并提供辅助，故应按照采矿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杨清春的损失如下：杨清春受伤，在绵阳肿瘤医院住院37天，出院医嘱全休两月。住院共产生医疗费用共计7709.61元，出院后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246.8元，已由人人乐全额垫付，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费用均未提出异议，杨清春也未对此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地经济水平衡量，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40元（20／天×37天）、住院期间营养费740元（20／天×37天）、护理费2200元（60／天×37天）。杨清春伤情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对方明确表示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按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的标准计算为44736元（22368元／年×20年×0.1元）。杨清春主张鉴定费700元是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清春要求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无证据证明其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故以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误工时间，误工费应为12177.5元。杨清春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其健康权确实遭受侵害，精神上有一定损害，结合杨清春受伤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杨清春主张2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杨清春提供票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为678元，根据实际情况，应予以认可。杨清春在庭审中放弃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应予以准许。综上，杨清春因本次事故损失合计71927.91元（7709.61元＋246.8元＋740元＋740元＋2200元＋44736元＋700元＋12177.5元＋2000元＋678元），应由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杨清春承担10%的责任。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清春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71927.91元中的90%合计人民币64735.12元（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已支付的7956.41元在执行时予以品迭）；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杨清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清春承担500元，由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承担550元。
宣判后，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系开放性自选超市，配备有专门的清洁人员对卖场进行全天候的清洁，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被上诉人摔伤后，上诉人及时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垫付医疗费，尽到了最大救助义务。被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有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因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其摔伤的证据，原判决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划分赔偿责任完全不公平。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在城镇有收入来源的直接证据，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2006年低品位采矿业补助标准、采矿施工合同原件、探矿工程掘进协议原件均为其丈夫王树全签订，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签订，与被上诉人受伤期间务工收入没有关联性。证据不能证明王树全与被上诉人间有雇佣关系，原判决以此证据结算被上诉人误工费不正确。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清春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双方对杨清春因伤造成的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医疗费7956.41元（已由人人乐全额垫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4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740元，护理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678元，合计15014.41元。
双方争执的问题：1.责任划分的问题。上诉人系人人乐超市的经营者，应当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购物环境。被上诉人杨清春到人人乐超市购物时，因地面湿滑而摔伤。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杨清春的受伤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杨清春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注意自身环境安全，其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不够，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垫付费用为被上诉人治疗，其主观恶性较小，原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杨清春承担10%的责任，责任划分不当，应改判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杨清春自己承担30%的责任。2.赔偿标准的问题。杨清春已提供房产证、居住证明、证人王飞等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其居住于城镇，经济收入来源于务工，原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就是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异议不能成立。3.误工费的问题。杨清春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减少的收入或者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杨清春的误工费。原判决按照采矿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不当，应改判。根据杨清春系从事做饭等工作的情况，本院酌定按90元／天就是其误工费，即误工费为90元／天×96天=8640元。综上，杨清春的损失合计为68390.41元，由上诉人赔偿47873.29元，其余部分由杨清春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7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清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7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清春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71927.91元中的90%合计人民币64735.12元（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已支付的7956.41元在执行时予以品迭）；
三、由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清春的各项合计损失47873.29元（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已支付的7956.41元在执行时予以品迭）；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清春承担500元，由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承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元，由杨清春500元，由成都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承担9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廖小军
代理审判员 胡义昕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