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三终字第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曹延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原隆，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付牛，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顺廷，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宝丰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李德润，又名李德瑞，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
原审被告文运良，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宋天星，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杜付牛，原审被告李德润、文运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杜付牛诉请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杜付牛、李德润、文运良赔偿医疗费2981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营养费950元、护理费48620.80元、误工费34068.8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780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700元等共计205808.28元中的181408.28元，本案诉讼费由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杜付牛、李德润、文运良承担。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宝民初字第1593号民事判决后，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原隆，被上诉人杜付牛委托代理人黄顺廷，原审被告文运良委托代理人宋天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德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解光勇在宝丰县城山河路南段对一块土地享有使用权。2012年，文运良欲在该块土地上建筑商住楼房，因土地使用证载明的使用权人是解光勇，故由解光勇于2012年6月10日与李德润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李德润承包商住楼房全部工程施工（包工不包料）。为保证施工安全，又以解光勇的名义为建筑工程在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险（2008版）一份，保险期限为自2012年6月15日零时起至2013年3月15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另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20000元。李德润与解光勇签订合同后即组织工人施工，杜付牛是李德润的工人之一。2012年9月13日，杜付牛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施工架子上摔下受伤被送往宝丰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因伤情较重当天即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治疗至2012年12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95天，花费医疗费29815.96元。依据杜付牛的委托，平顶山正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平正平司鉴所（2013）临鉴474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一份，认定杜付牛身体受损伤程度构成七级伤残。诉讼过程中，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对平正平司鉴所（2013）临鉴474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不服，于2014年3月26日申请对杜付牛身体受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平顶山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未按时交纳鉴定费用，平顶山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8月5日作出平安司鉴所（2014）终鉴通字第25号终止鉴定通知书一份，终止鉴定。
原审另查明，杜付牛住院治疗期间，李德润给付赔偿款24400元。杜付牛受伤所涉工地建筑楼房的实际所有人为文运良，实际组织施工、工程款给付均是文运良负责，文运良认可为便于工程施工，工程名义上是由宝丰县建筑公司承建，而实际由李德润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李德润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未安装工程安全防护网等相应安全保障设施。河南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475.34元／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4457元／年。
原审认为，根据杜付牛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杜付牛与李德润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杜付牛是提供劳务一方，李德润是接受劳务一方，文运良是建筑工程实际发包方。李德润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未设置工程安全防护网等相应安全保障设施，对杜付牛从事劳务的安全条件未尽到充分保障、注意义务，对杜付牛身体受伤存在过错，应当对杜付牛身体受伤所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杜付牛在不具备充分安全保障条件的工地施工，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身体受伤也应负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李德润应对杜付牛身体受伤遭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杜付牛对自己身体受伤遭受的损失应自负30%的赔偿责任。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文运良作为建筑工程实际发包方，将建房工程实际发包给不具有国家规定建筑资质的李德润，且对建筑施工环境未尽到安全监管责任，应当对李德润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杜付牛受伤的施工工地宝丰县山河路临街商住楼在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杜付牛身体受伤遭受的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超过赔偿限额的部分，由李德润、文运良负连带赔偿责任。
杜付牛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二中心医院医疗费票据非正规原始票据，因此该票据上显示的医疗费26947.74元，杜付牛是否已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能确定，该26947.74元医疗费不予支持。杜付牛住院治疗期间需人护理情况属实，护理天数、人次以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为准，即一人护理即可，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身份及工资收入情况，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按照2013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4457元／年计算较为适当。杜付牛受伤住院，且出院后需继续休息治疗，误工情况属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其误工期限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3年11月21日，共计误工435天。杜付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其误工费亦应按照2013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4457元／年计算。杜付牛是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河南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年计算。杜付牛未提交伤残鉴定费票据，其主张鉴定费7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杜付牛因受伤遭受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868.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30元／天×95天）、营养费950元（10元／天×95天）、护理费6365.95元（67.01元／天×95天×1人）、误工费29149.35元（67.01元／天×435天）；残疾赔偿金67802.72元（8475.34元／年×40%×20年）。杜付牛受伤住院治疗，其本人和护理人员发生交通费用情况属实，结合杜付牛住院天数，对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800元。杜付牛因受伤遭受的上述各项直接损失共计110386.24元。杜付牛因事故受伤长期住院治疗，精神遭受一定痛苦，结合杜付牛身体伤残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对杜付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杜付牛上述各项直接损失110386.24元的70%为77270.37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97270.37元，扣除李德润已给付的24400元，下余的72870.37元在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承保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综合保险赔偿限额100000元和附加意外伤害医疗费用保险20000元范围内，应当由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直接赔偿给杜付牛。我国合同（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对免除其赔偿责任及排除保险赔偿范围的条款并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对该部分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部分条款不产生效力，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关于仅承担人身伤害死亡伤残费用和医疗费用以及不负责赔偿杜付牛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文运良关于杜付牛是在酒后擅自施工、对身体受伤自己应负责任的辩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李德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杜付牛各项损失72870.37元；二、驳回原告杜付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3元，由杜付牛负担2421元，由李德润、文运良连带负担16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称，上诉人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不是本次事故的责任方，公司与投保人解光勇有保险合同关系。在投保过程中，己将保险责任和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并在保险单中明确约定赔偿方式及相关特别约定，投保人在投保单中也签字确认。保单特别约定第3条：“本业务每一被保险人意外身故给付金额限额为10万，意外残疾按照《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保监发（1999）237号）中对应的伤残程度比例给付；每一被保险人意外伤害医疗合理费用在扣除100元后按80％比例在2万元范围内给付，一次或累计给付的保险金达到此限额时，该项保险责任终止。”第5条：“本保单在索赔时须提供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有关证明和材料，未提供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责任。”结合本案，一审法院查明解光勇是土地证上载明的使用人，而文运良是该土地是实际所有人，文运良实际组织施工和工程款的给付。文运良作为工程实际发包方，将建筑工程实际发包给不具有国家规定建筑资质的李德润，李德润在组织施工过程中，未设置工程安全防护网等相应安全保障设施，其工人杜付牛在不具备充分安全保障条件的工地施工，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导致事故发生。本案在施工过程中系违法施工，事故发生后也未提供建筑安全主管部门出具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有关证明和材料，造成公司无法认定此事故是否属保险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按照我公司合同约定内容将所有责任摊到我公司的赔偿范围，加大了我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杜付牛医疗费2868.22元和伤残补偿金10000元。
杜付牛答辩称，上诉人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尽管不是本次事故的责任方，但是由于他是保险合同的一方，因此其成为本案的主体是没有疑问的。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免除其赔偿责任及排除保险赔偿范围的条款并未作出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故该部分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文运良称，一审判决中对诉讼中各方当事人的身份及投保的基本事实认定正确，本案杜付牛与李德润之间存在个人劳务关系，作为文运良一方，在发包中并无过错，发生事故的工程并不是高层建筑，并非绝对需要有资质的单位承建，且为了降低风险，也对工程施工进行了投保，文运良对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应当按照是否有过错进行确定。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提到的保险赔偿方法及计算方法，在投保时没有明确告知，且在一审庭审之前保险人已经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德润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所称的其只应当赔偿杜付牛医疗费2868.22元和伤残补偿金10000元的理由，均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减免其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因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有关减免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所以，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杜付牛主张的各项赔偿内容皆为在本案损害事故中所产生，作为保险人的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进行赔付。本案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结果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上诉人永安财险平顶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桂喜
审 判 员 王光辉
代理审判员 李华亮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