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中刑一初字第0000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商洛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被害人宋某某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1970年11月19日出生，文盲，农民，系被害人宋某某之母。
被告人ＸＸ，男，1988年5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丹凤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无前科。2014年9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凤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某，陕西正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刑诉（2015）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代检察员薛瑞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被告人ＸＸ及其指定辩护人周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ＸＸ与其妻宋某某在宁波打工期间，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宋某某于2014年9月16日离家出走，9月20日电话提出离婚，ＸＸ不同意离婚，即产生将宋某某杀死后再自杀的念头。9月21日ＸＸ从宁波赶回丹凤县城，入住东焱酒店5311房间后，在县城五金门市部分别购买二把美工刀和一把菜刀准备作案，并于当晚写好遗书安排后事。9月22日11时许，宋某某应约从西安回到丹凤县城，在其堂兄宋某乙的陪同下，准备与ＸＸ离婚。当日11时40分许，被告人ＸＸ将宋某某、宋某乙约至东焱酒店5311房间，劝说宋某某不要离婚遭拒。该汪见婚姻无望，借口让宋某乙进卫生间拿户口本，趁宋某某不备拿出事先购买的菜刀在宋某某面部猛砍一刀，宋某乙闻声出来欲阻止被ＸＸ赶出房间，后ＸＸ继续在宋某某颈部连砍数刀，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ＸＸ用手机拍摄宋某某受伤躺地照片上传其个人QQ空间，并电话报警，后又用菜刀砍伤自己左手手腕企图自杀，因民警及时赶到而自杀未遂，经丹凤县医院抢救脱险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接处警登记表及记录、离婚协议书、遗书上、物证菜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法医尸体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证人宋某乙、李钊、张悦、汪海军、陈大兵、宋某甲等人证言，酒店监控视频、ＸＸ手机及QQ空间信息、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商洛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因不能正确处理婚姻纠纷，竟持刀行凶，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2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提请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判处被告人死刑，并要求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5万元。
被告人当庭未作辩解。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ＸＸ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一贯表现良好。被害人因为生活琐事直接向被告人提出离婚，激怒了被告人，故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综上情节，要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ＸＸ与被害人宋某某于2007年自由恋爱，2009年2月25日生一男孩，2011年登记结婚，婚后因家庭琐事二人产生矛盾。2014年9月16日，ＸＸ与宋某某在宁波打工期间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宋某某离家出走。9月20日宋某某电话提出离婚，ＸＸ不同意离婚，即产生将宋某某杀死后再自杀的念头。9月21日ＸＸ从宁波赶回丹凤县城，入住东焱酒店5311房间，后在商店购买菜刀等藏匿于酒店房间内，并于当晚写好遗书安排后事。9月22日11时许，宋某某应ＸＸ之约从西安回到丹凤，准备与ＸＸ离婚。当日11时40分许，被告人ＸＸ将宋某某及同行的宋某乙约至东焱酒店5311房间，劝说宋某某不要离婚遭拒。后借口让宋某乙去卫生间找户口本之机支开宋某乙，并趁宋某某不备用菜刀在宋某某面部猛砍一刀。宋某乙听到宋某某呼喊后出卫生间欲上前阻止，被ＸＸ赶出房。后ＸＸ将房门关闭，继续在宋某某颈部连砍数刀，致宋某某当场死亡。作案后，ＸＸ拨打110电话报警，后又用菜刀砍伤其手腕自杀未遂。后被告人家人对宋某某进行了安葬。
受案登记表、接处警记录证明，2014年9月22日13时8分，丹凤县东焱酒店工作人员李钊向丹凤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称：东焱酒店内有人用刀将人砍了，要求出警。13时12分，110报警服务台接到一男子电话（1826863****）称，“我在东焱酒店311房间把人杀了，你们快来。”
出警民警方某某、王某、杨某、李某某、屈某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证明，接到110指令后，公安民警赶赴东焱酒店311房间外，看到房门紧锁，他们向房内喊话要求开门，房内人称等一会再开，酒店工作人员配合开门，发现里面内扣上锁，无法打开。他们再次要求打开房门时，发现开门男子手腕部有血迹，地上躺着一女子，该人头部上方有大量鲜血，靠近房门的床上有也有大量血迹，卫生间卫外地面上有一把带血的菜刀。该男子开门后随即睡到女子身边。该男子自称ＸＸ，称地上的女子是他妻子宋某某。民警拨打120电话后，医生对该男子手腕部的伤口进行包扎时，ＸＸ声称不让医生救他，让他陪妻子去天堂。后他们将ＸＸ送到县医院救治。
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遗书、离婚协议书证明，现场位于东焱酒店5311房间，房间地面上有一女尸，一男子（ＸＸ）睡在女尸边，现场地面、床上有大量血迹，地面有一带血菜刀，桌上放有《离婚协议书》、署名为ＸＸ的遗书。
扣押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现场遗留的菜刀一把予以提取扣押，对被告人ＸＸ随身携带的美工刀一把予以扣押。
指认笔录证明，ＸＸ带领公安人员对其作案现场东焱酒店5311房间进行指认，并对其购买菜刀、美工刀的商店的位置进行指认。
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检可见被害人宋某某面部有一处砍创，颈部有多处砍创，左颈部外动静脉破裂，椎动脉断裂，右项部裂创深达脊柱，脊柱上可见砍痕，脊柱内神经及血管断裂。鉴定意见：宋某某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毒物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胃内物中未检出有机磷农药、毒鼠强。
生物物证遗传鉴定书载明，鉴定意见：现场地面上血迹、床上、被子上、菜刀刀刃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情况下，上述血迹为宋某某所留。现场床尾柜子上血迹、被告人ＸＸ的棕色皮鞋、西装外套、裤子上及菜刀刀面上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情况下，上述血迹为ＸＸ所留。
物证菜刀，经被告人辨认，确认菜刀系其杀害宋某某所用的菜刀。
一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人作案经过及与被害人之间的矛盾。
宋某乙（被害人堂兄）证言证明
他接他小爸宋某甲电话，听说宋某某要和ＸＸ闹离婚，怕二人打架，让他招呼着。22日，他在丹凤车站接到宋某某，宋某某说她坚决要离婚。后ＸＸ来到车站接上他与宋某某，ＸＸ让宋某某去酒店里，宋不同意，后来ＸＸ说他把离婚协议都写好了，让上去看，宋某某就跟着ＸＸ一块去房间，他也跟着。他见酒店桌子上放的有离婚协议，宋某某向ＸＸ要户口本办离婚手续。ＸＸ给宋某某说好话，宋某某说非离不可，二人就吵开了，ＸＸ情绪激动并把他往出撵，他在卫生间呆了半小时，不放心，出来看。宋某某还在问ＸＸ要户口本，ＸＸ说户口本在卫生间毛巾下，让他（宋某乙）进去给帮忙拿。他进到卫生间小便完，正准备找户口本，就听见宋某某在外面叫了一声，他出卫生间后见ＸＸ提了把菜刀，宋某某右脸颊上流着血倒在地上，他上前夺刀，ＸＸ威胁他并让他出去。他跑出房子，ＸＸ关上门，后他将情况告诉洒店工作人员，那人开不开门，报了警。十来分钟后，警察就来了。房门打开后，宋某某仰面倒在地上，ＸＸ爬在宋某某身上，ＸＸ一只胳膊在流血。ＸＸ买房时借了宋某某父亲二三万元钱，后因还钱的事，小两口闹矛盾，还因此闹的要离婚。
证人张某（东焱酒店前台工作人员）证言证明，案发前一天下午一个小伙入住酒店311房间。案发当天中午，小伙拉了一个女说是他妻子，女的他哥也在场，之后女的被小伙拉到楼上。中午快一点时，服务员让她叫经理，说311房间打架。后来警察就来了。
证人李某乙（东焱酒店工作人员）证言证明，他从一个男子（宋某乙）处得得311房间的两口子打架，男的用刀把女的砍了，他试图叫开房门，里面的人没有开门，他就打电话报警了。他还听见房间里面有用刀砍东西的声音。
潘某（出诊医生）证言，案发后120医生赶到现场时，经检查，宋某某面部、颈部有多处刀砍伤，已没有生命体征，遂宣告死亡。
证人刘某某（厨具商店老板）证言证明，9月21日19时许，一个穿灰西服，二十多岁的瘦小伙到他店里买过一把“红太牌”好利来木把菜刀。经对十张男子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刘松山辨认出ＸＸ系该人。
（5）证人孙某某（五金商店老板）证言证明，前一天（9月21日），他卖出两把美工刀，是同一男子买的，该男子啥特征他记不清了。经其辨认，公安机关出示给他的辨认的美工刀和他商店里经营的美工刀是一样的，系同一品牌。
（6）证人汪某某（被告人父亲）证言证明，他儿子ＸＸ和宋某某自由恋爱，她家人不同意，她爸到家里来闹过，之后两个娃就生活到一块了，并生了个男娃，后来补办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腊月，宋某某跑了。ＸＸ岳父逼着让ＸＸ归还以前买房时借给的2万元钱。ＸＸ把钱还给他岳父后，宋某某才回家过的年。过年时，听ＸＸ说宋某某要离婚。
（7）证人余某某、吴某某、李某乙（被告人同村村民）证言证明，ＸＸ两口是自己谈的对象，最早宋某某父母不同意，二人跑出去结了婚。后来就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二人性格都比较烈，宋某某相比起来厉害些。
（8）证人宋某甲、陈某某（被害人父母）证言证明
五六年前，ＸＸ和宋某某谈恋爱，他（她）们不同意，二人私奔了，后来办了结婚登记。他老两口和ＸＸ两口子在宁波住在一起。2013年五六月，因ＸＸ对海霞母亲做出了过分的事，老两口因此生气，还把事情说给女儿宋某某，他（她）们因此让ＸＸ归还买房时借他（她）们的钱。2013年腊月，宋某某要与ＸＸ离婚，ＸＸ归还他（她）们二万元钱，他（她）们当时还让ＸＸ写了要尊敬大人、听海霞话、不准打海霞的内容的保证书。案发前几天，他们去宁波，海霞给买的火车票，ＸＸ因买车票的事把海霞打了，海霞负气出走。走后，海霞打电话说和ＸＸ离婚的事说好了，要回丹凤办手续，后来在酒店就出事了。
证人汪某甲（被告人之弟）证言
9月22日下午1点多，他接到他哥的电话。他哥在电话中说，他把他嫂子杀了，让把他小孩和老人照顾好。他知道二人闹离婚的事，以为是说气话。后来他进入他哥的QQ空间，发现上传了他嫂子倒在血泊中的照片。
（10）证人陈某某证言证明，9月18日ＸＸ将他小孩寄在他家，让他帮忙照顾，说自己国庆期间回老家和老婆离婚。9月22日下午1点多，他接到ＸＸ的电话。ＸＸ在电话中说，他把老婆了，让他把帮忙照顾小孩。他之后给ＸＸ回电话，ＸＸ说他快要死了，就没讲话了，他还听见有敲门声，之后他就挂了电话。
10、手机通话记录证明，ＸＸ在案发当天给被害人宋某某打过电话，案发后给陈某某、汪某甲、110打电话的事实。
11、ＸＸQQ空间照片证明，ＸＸ于当9月22日13：04在QQ空间上传宋某某被砍后的照片，加注“宋某甲你看”。
12、酒店监控视频证明，案发当日11时40分许ＸＸ拉宋某某进入东焱酒店房间的事实。
13、保证书证明，2014年1月ＸＸ与被害人产生家庭矛盾，ＸＸ给被害人出具了保证书。
14、离婚协议书、遗书证明，被告人在案发前书写离婚协议、遗书。
15、ＸＸ住院病历证明，ＸＸ左手腕受伤并住院治疗。
16、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其儿子的身份信息以及被害人的死亡时间。
17、被告人ＸＸ供述，对杀死宋某某的事实供认不讳，并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不能正确对待婚姻矛盾，在劝说妻子不要离婚遭拒的情况下，用事先准备的菜刀在其妻面部、颈部猛砍数下，故意剥夺被害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ＸＸ作案后，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到现场将其抓获后，其又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故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观点，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作为婚姻关系的当事人，享有婚姻自由的权利，其向被告人提出离婚并无过错，故被告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陈秀叶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害人死亡后，被告人家庭对被害人进行了安葬，故本案不存在由被告人赔偿被害人亲属丧葬费之情形，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能提供本案对其造成其他经济损失的证据，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ＸＸ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甲、陈某某的诉讼请求。
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龙
代理审判员 庞娟
人民陪审员 田炜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