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3刑初7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文，男，1969年6月9日生于重庆市酉阳县，苗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酉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9年2月9日经兴义市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逮捕，2016年8月22日被抓获，同年8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兴义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修建，黔南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公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梁艳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文及辩护人修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9月13曰晚，被告人余文和潘某1（已判决）在兴义市盘江某上汪某1（已判决）所开的“土部落批发部”喝酒。其间汪某1到批发部对面的红太阳歌舞厅玩，与同在红太阳舞厅内喝酒的查某2斗发生矛盾，随后余文、潘某1、汪朝样等人在红太阳舞厅门口持棍棒、斧头、尖刀对查某2斗乱打乱砍，后查某2斗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查某2斗系锐器损伤左胸部，左颞部，左腹部、右前臂，腰背部及被钝器损伤左顶部，引起急性大出血、左侧血气胸及左顶骨骨折、左某脑组织挫伤，因失血性休克、左侧血气胸及颅脑机能障碍死亡。2016年8月22日，余文在福建省泉州市被抓获。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余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文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提出“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
辩护人以“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是从犯”的意见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1998年9月13曰晚，被告人余文和潘某1（已判刑）在兴义市盘江某上汪某1（已判刑）所开的“土部落批发部”喝酒。其间汪某1到批发部对面的红太阳歌舞厅玩，与同在红太阳舞厅内喝酒的查某2斗发生矛盾。随后余文、潘某1、汪某1等人在红太阳舞厅门口持棍棒、斧头、尖刀对查某2斗乱打乱砍，后查某2斗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查某2斗系锐器损伤左胸部，左颞部，左腹部、右前臂，腰背部及被钝器损伤左顶部，引起急性大出血、左侧血气胸及左顶骨骨折、左某脑组织挫伤，因失血性休克、左侧血气胸及颅脑机能障碍死亡。2016年8月22日，余文在福建省泉州市被抓获。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余文家属自愿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二万元，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申请撤回对余文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准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1998年9月14日兴义市公安局立案侦查，1999年2月9日兴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被告人余文。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22日，被告人余文在泉州市一出租房二楼被泉州市鲤城公安分局开元派出所民警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余文，出生于1969年6月9日，被害人查某2斗，出生于1973年7月20日等基本身份情况。
4、刑事判决书：证实汪某1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本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潘某1因犯故意杀人罪被本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5、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余文家属自愿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二万元，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
6、撤诉申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申请撤回对被告人余文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准许。
二、证人证言
1、查仕凯证言（查某2斗父亲）：查某2斗是在兴义市盘江某红太阳歌舞厅那点被杀的，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杀的，我不清楚。以前法院的判决书上写的查某2斗是黄豆的豆。
2、汪某1证言：1998年9月13日晚上8点过钟，以前我开录像门市认识的朋友蚊子（书名不知）和另二个他带来的朋友来门市吃酒，就喊我和他们去红太阳舞厅玩，我就和他们三人到了红太阳舞厅，我上去时就遇到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女生叫尹某、军维、小丽萍，他们三个女生和几个男生，坐在包厢里喝酒，这时我就去喊尹某，喊她出来，她不出来，我就对尹某说你怎么会和钱老三玩，钱老三算啥子东西，当时钱老三没有在场，这时张成放就劝尹某出来，尹某出来后，我就问她怎么现在在和钱老三玩，尹某就说：“嗯,我就和他玩的，怎样嘛？”这时我就说：“你去嘛。”这时我就站起来和蚊子他们跳自由舞去了，这时和张成放他们一起的一个男生就走了过来，走到我面前，从腰杆上拿出一个啤酒瓶来要打我，这时和他一起的一个朋友就过来抓住他，把他劝开了，这时蚊子和他的两个朋友就走了，他们走了以后，和我打架的这个小伙的一个朋友孙某就上来把我拉去隔壁的柜子上坐起，并和我说：“他吃酒醉了，不要管他。”我就和他说：“如果我错了，改天喊三毛、潘某2他们来向他们赔礼道歉。”这时那人就说：“你是啷子意思，你跳舞骚得很，我想打你得很，”然后就倒了一杯酒给我，我把酒吃了，就在那里坐着，这时潘某2和佘文就上来了，余文上来就问我：“我听说有人要打你安？”我说没有，这时那小伙就过来，抱着我脖子喊起我出来，走到进红太阳门口时，就遇着一个女生（小燕子），我就和她在那里摆白，这时他又倒回来了，我摆完白也倒回舞厅坐起，坐起没有发生什么事，然后就散场了，我和余文他们就往外走，和我打架的这个小伙就走在前面，他们走下去，就站在下面马路边，这时我们三人就回到了土部落铺子里，潘某2说：“受人欺，不服气，要打”这时余文就从铺子里的电表脚拿了一把小斧头出来，就冲出去，我也拿了根木方跟着出来，我冲拢时，余文和潘某2已经和那小伙打起来了，余文提起斧头对着那个小伙砍，潘某2也在打（当时我还不知道潘某2有没有刀），余文边砍边讲，你要打他，你要打他，并说：“今晚那个敢动，就连他一起砍，”这时我也冲到了，对着他头部就打了一棒，当时就把木棒打断了，我又捏着断了的半截对着他的手臂打了两棒，我打了第一棒时他还是站起的，他被打了又跑了一截，余文和潘某2就追过去把他砍倒在地，我见他倒地后，就捏着断了的木方冲过去，对着睡在地上的那个小伙又是二棒，我打时，余文和潘某2还在砍，这时我们就听见了一声枪响，我们楞了几分钟跑了，我和潘某2往州医院跑了，余文不知道往哪里跑。
3、潘某1证言：1998年9月13日和余文在街心花园玩，觉得无聊，就准备去哪点玩，走到红太阳门口，看见汪某1的门市开起的，他们在门口喝酒，我们就参加他们喝酒，喝了一会儿，汪某2不见了，我们自家在那里喝，喝到晚上10点过钟汪某2的几个朋友下来，讲汪某2在红太阳里头惹祸，余文就讲上去看一下，我就和余文上去红太阳舞厅头，上去看见孙某他们一伙有10个人左右在那里喝酒，我看见都是熟人，我就跟邓某讲：“你们跟汪某2惹祸安？”我说两边都是熟人们劝到起们算了，邓某讲他刚来，晓不得咋个回事，我就和孙某在一起喝酒，余文就拿瓶子甩在舞厅里，摔碎了，讲了几句那样话就走了，汪某2和被打的这个人也下来了，一会儿汪某2就转回来给我讲那个人要打余文，我一下去看见那个人拿起一个啤酒瓶对着汪某2的铺子，余文就从铺子里面走起过来，我就喊拿瓶子这个人搞哪样，搞哪样，同时我将我随身携带的一把王中王小刀打开，他和余文正准备打的时候，我从后面将他拿的瓶子抓住，另外一只手给他腰部杀了一刀，当时我是吃酒醉了的，好像是连续捅了他几刀，我还看见余文用斧子砍这个人，还有汪某2用一颗木棒打他，我看他们两个在围到这个人打时，我就退让开，一会儿就有一个公安过来，余文就跑，公安就跟着余文追，我就从另一个方向走了，汪某2和我一路走的，当晚汪某2讲他去他那个朋友处睡，我们就分手了，我当天晚上去坪东上面一个旅社睡的。
4、尹某证言：当天晚上我和张某、孙某，另外就是被打死那个，我们五个人在包厢头喝酒，被打死这个我们喊“A豆”，“A豆”喝昏了，晚上9点过钟的时候，汪某2从下面来舞厅，看样子也是喝昏了的，他和我在包厢头吵了几句，但我没有张他，随他一个人在那里骂，他就骂“A豆”的另外一个朋友钱亮。当时钱亮也没有在，“A豆”觉得在骂他朋友，就提个啤酒瓶站起去准备打汪某2，就有好多人过去拉他，这个时候我们就走了，第二天就听到起讲打死人了。
5、孙建证言：我们去了红太阳后，在里面和几个姑娘在包厢里喝酒，其中有二个姑娘我们认识，一个叫谢永飞，一个叫尹某，还有几个我们不认识的女生。我们在喝酒时，汪某1就一个人跑过来喊尹某，尹某不去，汪就在那里骂，查某2斗就坐在沙发上问汪某1“你搞啷子”，汪某1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走去跳舞了，当时我还说了一句“大家都玩得好，不要闹了”。汪某1和几个朋友站在舞池旁边时，我就走过去和汪说都是朋友，不要闹了。汪没有说什么，这时查某2斗也过来盯着汪某1，汪某1也盯着他，这时查就对汪说“你要搞啷子”，汪也回了一句，我见事情不对，就把他二人劝开。这时汪就要扯起来，我就拉着汪“你要整啷字”,汪就说去喊潘某2（即潘某1）、余文、王某来给查某2斗赔礼（意思就是去喊人来打查某2斗），我就拉着汪某1劝他去包厢里喝，在包厢里时二人都要和好了，正在喝酒时潘某2、余文二人就来了，余文有点不舒服砸了一个啤酒瓶就喊起汪某1他们下楼了，他们走了5分钟左右，查就不知怎么一个人摸下楼了，我就跑下去找他，在楼梯口那里遇着他，我就喊起他走，刚走下楼梯，就遇见潘某2拿把“王中王”尖刀，余文提斧头，汪某1提根木棒，对着查就打，我就上去劝“不要打了”，余文就指着我说“你不舒服是不”，提起斧头就想砍我，我避开了，他们又对着查打，查被打睡在地上后，余文又提起斧头往查某2斗耳上砍（但不知哪个部位没注意），汪某1他们还在打，正在此时，就有一个公安局的出来对天鸣了一枪，听见枪响，余文他们就跑。他们是分头跑的，余文这时把斧头丟在地上，就朝人民会场那个方向跑了，公安局那个人就提起枪，跟着追，追到转盘那里又开了一枪，是朝天开的，但余文还在跑。后来我就送查某2斗去州医院了。
6、段某希证言：大约是9月13日晚10:20分左右，我从州医院方向朝盘江某方向行驶，当走到州林业局门口时，我看见楼下正有人打架，我看见土部落的老板拿着一块白色的板子打一个小伙，把那个小伙打倒在地，紧接着一个穿浅色裤子和白色衬衣并带眼镜的小伙用斧头朝被打倒的那个小伙砍去，我当时就朝人行道的栏杆缺口处朝打架的现场跑去，我刚把围观群众拨开，把我随身携带的手枪拿出来并上膛，并喊打架的双方不要动，这时，手持斧头的那个小伙（戴眼镜）就把斧头丟在地上，并起身拉围观的人并随着人群中穿出朝人民会场方向跑去，我就接着追，并朝天鸣了一枪，叫对方站住，但对方不理，并朝前跑，我又追到交警的岗亭处又朝天鸣了一枪，但对方没站住又朝前跑，当他跑到盘江某武装部隔壁的盘江旅社的老道口时，我又鸣了一枪，但他就朝巷子里跑去，我就朝对方的腿部一枪，但不知击没击中，当我追向巷子内时，对方就不见了，我紧接着追进去找，但没有找着他。
三、被告人余文的供述和辩解
1998年8.9月份的一天晚上，当时是我和潘某1一起去玩，后面我们就到盘江某盘江宾馆附近潘某1朋友开的门市里面喝酒，我们在喝酒的时间潘某1的朋友就出去一趟，回来之后潘某1的朋友就讲有人要打他，叫我们一起帮忙过去看下，后面我和潘先虎还有潘先虎的朋友就一起过去盘江路红太阳歌舞厅楼下，我们过来红太阳歌舞厅楼下之后，不知道在那点等了多久，后面我和潘某1还有潘某1的朋友就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子打起来了，当时我是拿一把斧头朝这个男子身上砍，当时这个男子好像还用手在挡，当时打架潘某1还有潘某1的朋友是用什么东西打这名男子的我记不到了，后面我们把这名男子砍倒在地上之后，我就听见有人叫了一声不准动，然后我就把斧头丢在现场就逃跑了。后面我就跑到我一个朋友家去睡觉，到第二天早上，我就听见讲盘江某那点打架砍死人了，我听见后我就直接坐车逃跑回老家，然后又从老家坐车逃跑到福建至今。
四、鉴定意见
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照片：
（1）尸检见死者左胸部腋前线第七、八肋间有一长1.1cm创口，深至胸腹腔内，造成左肺破裂、膈肌破裂及左侧腹膜后间隙软组织损伤、出血。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刺创特征。损伤程度可以因急性大出血及左侧血气胸导致失血性休克及呼吸功能障碍死亡。
（2）死者左顶部头皮损伤符合钝器作用所致挫裂创特征，该创口右侧创缘见头皮剥脱，此创口左下方见2.5cm处见左顶骨凹陷性骨折，为钝性外力直接作用所致。死者左顶部钝器伤与失血性休克及呼吸功能障碍共同造成死者死亡。
（3）左颞部平耳尖处头皮损伤及左颞骨骨折，符合锐器作用所致砍创特。此处损伤可引起出血、疼痛，促进失血性休克的发生与发展，加速死者死亡。
（4）死者右前臂、左腹部、腰背部的损伤创口，系锐器作用所致刺创，损伤可引起出血、疼痛，促进失血性休克的发生与发展,加速死者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查某2斗系锐器损伤左胸部，左颞部，左腹部、右前臂，腰背部及被钝器损伤左顶部，引起急性大出血、左侧血气胸及左顶骨骨折、左某脑组织挫伤，因失血性休克、左侧血气胸及颅脑机能障碍死亡。
五、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
1、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14日，余文辨认1998年8、9月份的一天晚上伙同潘某1等人在兴义市盘江某打架杀伤人的地点是位于兴义市盘江某人行天桥上施工处（原红太阳歌舞厅楼)。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999年2月2日汪朝祥指认杀死查某2斗的地点是兴义市盘江路红太阳歌舞厅楼下，兰鸟影视厅售票处门前地面上。
六、视听资料
讯问录像光碟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被告人余文时，对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文伙同汪某1、潘某1持木棒、斧头、尖刀共同砍杀查某2斗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余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在共同犯罪中，余文持斧头共同砍杀被害人并致其死亡，系主犯，其作用次于引发事端的汪某1。余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余文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应对余文从轻处罚。余文所提“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经查，余文持斧头砍杀被害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余文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该项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余文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汪某1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余文伙同汪某1、潘某1持木棒、斧头、尖刀共同砍杀查某2斗并致其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作用，是本案的主犯，但其作用次于引发事端的汪某1，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书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2日至2029年8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启斌
审判员 ＸＸ敏
审判员 卿烽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