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号
原告：上海必盛气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秦丽敏，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唯真，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青，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中山冬晨气动元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高信亿，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癸辉，该××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经文，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秦丽敏，女，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中华新路***号，公民身份号码3101081963********。
第三人：潘必盛，男，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公民身份号码×××0419。
委托代理人：徐青，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第三人：苏癸辉，男，1970年2月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大陆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工业区碧华大道14号，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00746809。
第三人：陈军，男，汉族，户籍登记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住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2016。
第三人：李伟岷，男，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新北市土城区，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5160。
第三人：高逢春，男，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新北市三重区，台湾地区居民身份号码×××0183。
第三人：高薆皣，女，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新北市芦洲区，台湾地区居民身份号码×××3675。
第三人：高宜萱，女，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新北市芦洲区，台湾地区居民身份号码×××2948。
第三人：高子萱，女，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新北市芦洲区，台湾地区居民身份号码×××4479。
第三人高逢春、高薆皣、高宜萱、高子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井春杰，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必盛气动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必盛公司）诉被告中山冬晨气动元件有限公司（下称冬晨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12月23日受理后，于2009年3月17日作出（2009）中一法张民二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下称53号判决），判令冬晨公司向必盛公司清偿借款3500000元，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冬晨公司负担。冬晨公司不服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0年9月3日作出（2009）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下称282号判决），改判冬晨公司向必盛公司返还借款2156738.86元，并改判诉讼费用负担方式为：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冬晨公司负担21444元，必盛公司负担13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用11538.8元，鉴定费用15585.9元，由冬晨公司负担47221元，必盛公司负担19703.7元。冬晨公司仍不服，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1月18日以粤检民抗字（2010）191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3日作出（2011）粤高法民二提字第48号民事裁定，以一、二审遗漏了高信亿的继承人、潘必盛、秦丽敏、苏癸辉、陈军、李伟岷等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裁定撤销282号民事判决及5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立案号为（2012）中一法张民二重字第1号。因高信亿的继承人、苏癸辉、李伟岷为台湾居民，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涉台企业借贷纠纷，遂变更案号为（2012）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号。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必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丽敏（同时也是本案第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唯真、徐青，被告冬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癸辉（同时也是本案第三人）、陈经文，第三人潘必盛的委托代理人徐青，第三人高逢春、高薆皣、高宜萱、高子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井春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军、李伟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必盛公司诉称：2006年12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由被告向原告借款3500000元。协议书约定，从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止，被告每月支付利息42000元，被告须于2007年6月7日还款600000元，同年12月7日还款600000元，余款于2008年还清。协议签订后至今，被告仍未还款。因被告已停止经营，负责人不知去向，且已被多方诉讼，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3500000元。在重审过程中，必盛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冬晨公司向其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从2008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42000元／月的标准计付）。庭审中，原告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2%计付。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必盛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6年12月7日协议书；2.秦丽敏传真给冬晨公司的函件；3.银行汇款凭证11份；4.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法大司鉴中心（2009）文鉴字第1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5.冬晨公司给必盛公司的货款明细对账单；6.冬晨公司给其他供应商的货款明细对账单；7.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冬晨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从未收取过原告涉案的3500000元借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就其辩解，被告冬晨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增值税发票；2.增值税应税货物或劳务销售清单。
第三人潘必盛、秦丽敏述称：本人汇出的款项均是代表必盛公司汇出，收款账号也是冬晨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第三人与高信亿不存在私人之间的借款。
第三人苏癸辉述称：第三人汇入我账户的款项是我与第三人私人款项来往，与冬晨公司无关。
第三人潘必盛、秦丽敏、苏癸辉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高逢春、高薆皣、高宜萱、高子萱述称：对冬晨公司与必盛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第三人没有参加，也不清楚，高信亿的继承人已经明确放弃了高信亿的继承权，不应承担责任。
就其陈述意见，第三人高逢春、高薆皣、高宜萱、高子萱向本院提交了放弃继承声明书作为证据。
第三人陈军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李伟岷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证据。在庭审结束后，本院收到一份李伟岷于2014年12月22日由台湾寄出的“民事参加诉讼状”，李伟岷称其不清楚原被告之间借贷纠纷事宜；其自2002年12月11日进入冬晨公司以来，一直任职于生产部第一车间制造一课担任主管，对于公司财务与业务方面的运作没有接触，也不清楚；因当时公司董事长高信亿私人资金流动较大，银行对公司账户当日提领金额有限制，故高信亿借用其银行账户运用、提领资金，其本人账户内资金是何人汇入、因何汇入不清楚，当汇款进入其账户时就由公司财务人员提领缴回公司。
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24日，必盛公司以一份协议书为主要证据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冬晨公司归还借款3500000元。前述协议书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06年12月7日，协议书抬头所记载的甲方为高信亿，乙方为潘必盛，主要内容为即日起甲方向乙方借款3500000元，从2006年12月至2007年12月，甲方以每月42000元利息支付给乙方，甲方以下列方式还款：2007年6月7日还款600000元，2007年12月7日还款600000元，余款2300000元于2008年还清（具体还款日期金额双方到时另议）。落款处甲方由高信亿签名并加盖了冬晨公司的公章，乙方落款处由潘必盛签名并加盖了必盛公司的公章。为证明其已向冬晨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3500000元，必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冬晨公司给秦丽敏的传真函件及秦丽敏给冬晨公司财务人员李英的传真件各一份，其中：⑴冬晨公司给秦丽敏的传真函件抬头为“TO：潘太太关于您上次与高先生对账事宜，现将所有账目整理如下”，下方内容则分为欠款明细、还款明细及现欠金额三部分，欠款明细一栏包括“第一次借款2500000”、“第二次借款600000”、“利息1：3万×13个月”、“利息2：1.2万×2个月”、“2006-09月借款500000”、“2006-10月借款500000”等项目，总金额为4614900元；还款金额中记载了从2005年至2006年6月间多笔“还利息”的款项，还有“2006-6-6汇入私人账号22×××00”、“2006-05月扣4月份货款”、“2006-06月扣5月份货款”、“2006-10月扣10月货款259709.17”等多处记载，总金额为3271638.86元；现欠金额则为13413261.14元；⑵秦丽敏给冬晨公司财务人员李英的传真件没有落款日期，抬头为“冬晨李英收”，主要内容为“总的借款为3500000元－以前留在高先生那里的借款为1343261.14元，现在应汇给高先生的借款为2156738.86元”，以下还有汇款的明细，包括必盛公司汇款506738.86元，工商银行汇款800000元，建设银行汇款450000元，中国银行汇款400000元，合计2156738.86元。冬晨公司曾在28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将上述两份传真件作为己方证据提交法院。2.银行汇款凭证11份，包括：⑴2006年12月8日的汇款回单一份，由秦丽敏汇给苏癸辉450000元；⑵2006年12月7日的汇款凭证一份由秦丽敏汇给李伟岷800000元；⑶2006年12月7日的银行业务委托书一份，由必盛公司汇给冬晨公司506738.86元；⑷2006年12月8日的银行汇款申请书一份，由秦丽敏汇给陈军400000元；⑸2006年9月16日的汇款凭证一份，由秦丽敏汇给高信亿500000元；⑹2006年7月19日的汇款凭证一份，由秦丽敏汇给陈军250000元；⑺2006年10月13日的汇款回单一份，由秦丽敏汇给高信亿500000元；⑻2006年7月19日的汇款凭证一份，由秦丽敏汇给李伟岷250000元；⑼2005年5月17日汇款凭证一份，由秦丽敏汇给高信亿200000元；⑽2005年4月28日的汇款凭证一份，由秦丽敏汇给高信亿300000元；⑾2005年4月28日的汇款凭证一份，由秦丽敏汇给李伟岷5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4656738.86元。3.必盛公司与冬晨公司自2007年1月至2008年7月的月对账单，对账单由冬晨公司的李英制作，传真给必盛公司的秦丽敏或钟先生，对账单除了注明对账日期的上一月份的具体交易日期、交易金额外，在应扣减货款的一栏内有一项42000元的扣款，部分对账单注明该款的用途是扣利息，还有部分对账单载明扣款日期为交易月份的最后一天。必盛公司称潘必盛为必盛公司的总经理，与公司董事长秦丽敏为夫妻关系，秦丽敏从个人账户中汇出的上述款项均是代表必盛公司汇出；苏癸辉、陈军、李伟岷均是冬晨公司的员工，必盛公司是根据冬晨公司给出的账号进行汇款；必盛公司与冬晨公司之前也有借款发生，冬晨公司也有部分还款或抵货款，至2006年12月前，冬晨公司尚欠1343261.14元，故必盛公司在2006年12月7日之后又借出了2156738.86元，总计欠款3500000元。冬晨公司确认苏癸辉为冬晨公司的董事兼副总经理，陈军为总经办秘书，李伟岷为生产主管，但认为汇入员工个人账户的款项与公司无关，公司从未收到上述借款，而必盛公司汇入公司账号的款项也是用于支付货款，而非必盛公司所称的借款。
另查：在28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冬晨公司对2006年12月7日的协议书上“中山冬晨气动元件有限公司”的印章不予确认，并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法院根据其鉴定申请，向中山市保安服务总公司调取了冬晨公司的备案印章（启用时间为2006年1月11日），并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09年8月26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09）文鉴字第133号印文鉴定意见书，认为2006年12月7日的协议书上的“中山冬晨气动元件有限公司”印文与在中山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备案的“中山冬晨元件有限公司”印文系同一印章形成。
再查：在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与本案相关联的原告必盛公司诉被告冬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09）中中法民二终字第283号案，下称283号案】过程中，陈军到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1.其于2002年入职冬晨公司，开始任报税工作，2004年升为会计科长，负责报税、银行信贷工作及财务日常管理，2005年10月被调入董事长办公室任董事长助理，工作职责为业务联系、银行借贷业务、资金预算等；2.必盛公司为冬晨公司华东地区的代理商；3.2006年底，高信亿将一份借款合同交给其保管，让其通知业务部在每月货款中将42000元的利息扣除；其见过冬晨公司与必盛公司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500000元；4.冬晨公司平常有使用一些员工的私人账号，冬晨公司的员工李英与必盛公司对账后，高信亿要求业务员提供账户给必盛公司，包括3500000元的汇款的账号都是其提供的，以传真的方式提供给必盛公司，但具体3500000元如何划款其已记不清了。在该案中，陈军向法院提交了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14）、中国银行账户（88×××00）的交易明细各1份。交易明细显示，20×××14的账号2006年7月19日入账250000元，当日该250000元被取出；88×××00的账号2006年12月8日入账40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显示，陈军20×××14的账号在2006年7月19日被取款250000元，由张锐支取。陈军称张锐系冬晨公司的出纳，该款系张锐带上陈军的身份证取出，个人业务凭证上的“陈军”签名也是张锐所写；对2006年12月8日入其账户的400000元，陈军称是其取的，已按公司的流程给了公司。冬晨公司确认张锐当时系公司的员工，是陈军的下属，属于财务人员。2009年12月21日，冬晨公司以其从未授权陈军代收任何款项且未收到过陈军交付的代收款项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军返还自认代收的汇款650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笔2006年7月19日汇入陈军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的250000元已由冬晨公司的出纳张锐支取，不可能由陈军私用；而2006年12月8日汇入陈军中国银行账号的400000元，基于高信亿、冬晨公司至2008年8月高信亿离开大陆前均没有采取报警或其他措施，从常理判断陈军已将该款交给冬晨公司或高信亿。因此陈军所称已于2006年12月9日支取并按公司流程给了公司的陈述是可信的。本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2010）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驳回冬晨公司的诉讼请求。冬晨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冬晨公司否认张锐代陈军领取了250000元，但因冬晨公司确认取款当时张锐确系公司员工，是陈军的下属，系财务人员，故从张锐作为冬晨公司财务人员对陈军个人银行账号中的款项进行支取的行为看，陈军并不存在私用涉案250000元的行为；虽然陈军未举证证实其从中国银行账号取款400000元后将款项交还给冬晨公司或高信亿，但必盛公司作为冬晨公司华东地区代理商，与冬晨公司之间在业务等方面一直存在较密切的往来，在必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秦丽敏通过将涉案400000元汇入陈军中国银行账号后，若陈军未将上述款项交给冬晨公司或高信亿，秦丽敏、冬晨公司、高信亿应能知晓该情况并会采取向公安机关报警或其他相关措施进行处理，但冬晨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反映至2008年8月高信亿离开大陆以前冬晨公司或高信亿已对此采取了报警或其他措施处理，一审法院从常理分析认定陈军已将400000元交付冬晨公司或高信亿，陈军没有将涉案650000元据为己有并驳回冬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庭审中，本院多次询问苏癸辉、秦丽敏汇入其账户的款项的用途，苏癸辉仅回答是私人用途，但记不清楚其收取款项的原因及款项的去向。
又查：必盛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11日，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气动原件、液压原件、机电设备、五金交电、空压原件、建筑材料、汽车配件等。冬晨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10日，注册资本为405万美元，经营范围为生产经营塑胶空压管、五金接头、各种空压元件（电磁阀、气缸、三联件等）。2012年9月17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冬晨公司的营业执照。
第三人高逢春、高薆皣、高宜萱、高子萱是冬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信亿（原名高逢时）的兄姐及女儿。高信亿于2008年10月9日死亡，彼时其父高璇与其母高薛秀德尚健在，其二人分别于2011年10月23日及2009年8月28日去世。高逢春、高薆皣、高宜萱、高子萱于2008年向台湾法院声明放弃继承权，法院准予备查在案。
另，2006年12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至三年（含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3%。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台企业借贷纠纷。因为被告冬晨公司的住所地在本院辖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院作为具有涉台民商事案件管辖权的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双方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由于原被告的住所地均在大陆，借款行为也发生在大陆，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大陆法律与本案企业借贷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本案企业借贷纠纷应适用我国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第三人李伟岷、陈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说明正当理由，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但不影响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关于2006年12月7日协议书的主体及效力的问题。虽然该协议书在抬头处载明甲乙双方为高信亿和潘必盛，签名处也有两人签字，但签约时高信亿和潘必盛分别是冬晨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二人均有权代表各自公司签订相关协议；而且协议落款除了有二人的签名外，还有冬晨公司和必盛公司盖章，且公章均加盖在甲方乙方签名栏，潘必盛及高信亿的签名反而在签章处的下方，再结合此后必盛公司与冬晨公司的多份对账单中均有扣减利息42000元的记载，与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相吻合，故应当认定冬晨公司和必盛公司是2006年12月7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必盛公司与冬晨公司已就借款的金额、还款时间、利息等借贷的主要事项达成一致，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成立，双方构成借贷合同关系。而必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包括气动原件、液压原件、机电设备、五金交电、空压原件、建筑材料、汽车配件等，并非以经营放贷为主业，或者以放贷收益为主要利润来源，其与冬晨公司是因冬晨公司的资金周转问题而形成临时性的企业借贷关系，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本院认定该借款关系合法有效。
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必盛公司所提供的11份汇款凭证，总额为4656738.86元，所汇入账户均为冬晨公司或其法定代理人（高信亿）或在该司任职的高级管理人员（苏葵辉、李伟岷、陈军）名下账户，现高信亿的继承人、李伟岷、陈军均在本案或其他案件中表示秦丽敏汇入其个人账号的款项系用于冬晨公司，而苏癸辉虽否认款项用于冬晨公司，但经本院多次询问其拒绝回答汇款的用途及去向，第三人也均没有举证证明其本人与秦丽敏、潘必盛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已生效的（2013）中中法民一终字第554号民事判决所查明、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人员收款的行为是代表冬晨公司。2006年12月7日的协议书载明借款本金金额为35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在协议书使用的字眼为“即日（2006年12月7日）起甲方向乙方借款3500000元”，而2006年12月7日及之后必盛公司汇款的数额为2156738.86元，均与协议书记载的金额不符，但从2007年1月起至2008年8月期间，冬晨公司与必盛公司之间的多次对账中，在必盛公司应付货款中多载明扣除利息42000元，秦丽敏与冬晨公司的李英之间往来传真文件的内容也清晰反映了冬晨公司与必盛公司之间也有借贷行为发生，该3500000元包含了2006年12月7日前必盛公司向冬晨公司借出的款项或欠款合计1343261.14元，而冬晨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秦丽敏给李英的传真件记载事项也与相关的汇款凭证相吻合，本院认定借款的本金数额为3500000元，不能仅凭协议书记载“从2006年12月7日起”就认为此后汇入的款项才计入借款，该记载应视为冬晨公司对以前尚欠款项的再次确认。
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参照上述规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2%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对必盛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照准。而双方多份对账单反映，已对2008年8月及之前的利息合计840000元在应付货款中扣减，而冬晨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向必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故必盛公司要求从2008年9月1日起，以尚欠本金按月息1.2%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并参照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山冬晨气动元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上海必盛气动设备有限公司偿还借款3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从2008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尚欠的欠款金额按照月息1.2%的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704元（原告上海必盛气动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被告中山冬晨气动元件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若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则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用11538.8元、鉴定费用15585.9元，合计66924.7元，均由被告中山冬晨气动元件有限公司负担；反之，则由二审法院决定。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必盛气动设备有限公司及被告中山冬晨气动元件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慧珊
审 判 员 陶香琴
人民陪审员 庞小锋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婉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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