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1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顺祥，男，195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敬东，广东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志华，广东清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村高桂路20号，组织机构代码79120311-0。
负责人：梁少斌。
原审第三人：赵文初，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胡顺祥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高赞股份社）、原审第三人赵文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顺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高赞股份社支付胡顺祥承包土地上的添附物补偿394681.05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评估费、评估师出庭费用由高赞股份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佛顺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0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相矛盾。（2012）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0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案涉附着物为土地上的附属物即添附，胡顺祥可依照法律的规定请求取得添附物的所有权人支付补偿金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胡顺祥对该认定表示赞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86条对合法添附的物权归属作了简单规定：非财产所有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权人，造成财产所有权人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依《民法通则意见》第86条规定的原则，只要添附物是财产所有人同意非财产所有人添置的，无论双方合同是有效还是无效，无论合同期限届满还是提前解除，都应适用本条规定，即添附物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所有。本案中，胡顺祥在征得高赞股份社同意的情况下出资建设案涉的添附物，为善意添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高赞股份社作为不动产所有人取得案涉添附物的所有权，高赞股份社取得案涉添附物的所有权，并非是无偿的，因添附丧失权利、受到损害的一方即胡顺祥可以向取得添附的不动产所有人即高赞股份社求偿。因此，一审判决认为高赞股份社无需向胡顺祥作出补偿违反法律规定以及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二、法律规定优于交易习惯。理论界，学者梁慧星将交易习惯的构成扩展为五要件：第一，以惯行事实为基础；第二，仅限于补充成文法不足；第三，若法律规定从习惯或当事人明示依习惯以排除任意法规范，习惯优先于法律适用；第四，习惯无强行法效力；第五，不违背公序良俗。结合上述理论以及法律的相关规定。如上文所述，《民法通则意见》第86条已对添附物的补偿作出明确的规定，在有法可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以交易习惯为由驳回胡顺祥请求添附物补偿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7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该规定明确指出了交易习惯须合法、须为特定时空、领域、行业的通行惯例、须交易双方事前知悉、须为交易事前惯常行为的4个构成要件及由主张存在交易习惯一方当事人举证证明交易习惯是既存事实的举证规则。本案中，胡顺祥对案涉添附物的补偿权为法律明文规定保护的请求权，并且已经（2012）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0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在有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法律的明文规定，而非适用未经双方确认的所谓“交易习惯”，退一步讲，即使没有法律的明文规定，转而使用交易习惯作为裁判依据，该交易习惯也不是证据，充其量也仅为待证事实，可以适用自认法则，但其证明程度与其他待证事实相较为低。在具体个案中，以法院调查为原则，以当事人举证为例外。换言之，当事人提出交易习惯，应由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调查不果者，由提出该交易习惯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当事人则有协助调查之权利与义务，本案中，法院并未就所谓“交易习惯”进行调查，高赞股份社也未就该“交易习惯”举证。本案中，“交易习惯”不属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情况。因此，所谓的“交易习惯”根本未经举证质证，却作为案件的裁判依据，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裁判规则。三、案涉《鉴定报告》的鉴定方式以及鉴定结论均不能适应案件需要。（一）鉴定机构应当对案涉添附物的现价值进行鉴定，应当参照目前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而非当年建设的时间点进行鉴定；（二）该《鉴定报告》忽略了通货膨胀以及物价上涨的因素，与事实相违背，不切合实际；（三）由于负责征地的行政机关已对案涉附属物进行鉴定核价，胡顺祥对该核价表示认可，应当依据该核价结论，判令高赞股份社支付胡顺祥承包土地上的添附物补偿金394681.05元。
被上诉人高赞股份社、原审第三人赵文初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
2013年5月16日，胡顺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高赞股份社支付承包土地上的添附物补偿金394681.05元，诉讼费用由高赞股份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赞股份社前身是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村股份合作社。1997年5月14日，胡顺祥与高赞股份社签订了一份农业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胡顺祥向高赞股份社承包坐落在北州围理的土地81.811亩，用于开挖鱼塘养殖使用；承包期从1997年3月1日至2007年2月底。承包期满后，由胡顺祥投资架设的农排电网线路设施由其自行处理或双方折价处理，胡顺祥投资建造出入水渠在承包期满后无条件归高赞股份社所有。此外合同还约定，在承包期内遇国家征用该土地时，高赞股份社应协助胡顺祥向征用单位解决补偿设施、投资和生产损失费。合同期满后，胡顺祥与高赞股份社解除合同。2007年5月11日原审第三人赵文初与高赞股份社就该土地签订一份农业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审第三人赵文初向高赞股份社承包北州大围里的基塘（面积28亩），承包期限从2007年5月10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间如遇国家或者政府部门征用该土地，原审第三人赵文初应无条件服从，征地款及青苗款归高赞股份社所有，附着物的补偿属原审第三人赵文初所有。承包期满后，原审第三人赵文初所投资的固定资产由原审第三人赵文初自行处理。而投资的水渠及护塘边附着物无条件移交给高赞股份社使用。
2009年12月30日，顺德区杏坛镇土地发展公司与高赞股份社签订一份征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了征用土地范围，对于补偿费用仅约定了土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对地上附着物补偿约定按照拆迁安置有关规定另行处理。协议签订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土地发展公司已按约定将土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支付给了高赞股份社。此外，该征地协议确定征地范围包含原审第三人赵文初向高赞股份社承包的基塘。
2013年12月25日原高西村书记胡庆恩于出具的《证明》一份中称其于1992年6月16日至2010年7月12日期间担任杏坛镇高西村书记，在其任职期间，胡顺祥曾多次向高西村及西一组请求补偿，但由于各种原因均未短答复和落实。一审庭审中，原西一组组长胡奎伦出庭陈述称，其于2007年至2014年5月份均是生产小组组长，胡顺祥每年都有向股份社追讨补偿。
根据胡顺祥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建筑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出具信评报字第评Z150303013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附着物在2007年2月28日的市场价值为49058元，在1997年5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60444元。胡顺祥垫付评估费6000元。因胡顺祥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申请评估师出庭，并垫付出庭费用2000元。
另查明，在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有水池（143平方米）、圆孵化池（423.28米）、铁围栏（40米）、圆水池（282.06平方米）、水池（33.05平方米）、砖墙（32.03平方米）、水泥管（118平方米）、水井（1平方米）、水泥路（75平方米）、沙石路（330平方米）、PVC管（180米）、水渠（47.5平方米）。胡顺祥与高赞股份社在承包期限届满后，未对地上附着物进行协商处理。
再查明，因征地补偿款分配问题，原审第三人赵文初于2011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赞股份社与顺德区杏坛镇土地发展公司向其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94681.05元。2011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3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审第三人赵文初的诉讼请求。后赵文初不服该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2012年3月19日，本院作出（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442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诉争的附着物补偿事项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赵文初的起诉。在（2011）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387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胡顺祥、高赞股份社确认案涉附着物是由胡顺祥投资建设，原审第三人赵文初也承认案涉附着物在其承包之前已经存在。
因地上附着物的权属问题，胡顺祥于2012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村北州大围里基塘承包土地范围的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归胡顺祥所有。2012年9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佛顺法容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认为涉案标的物应当认定为土地上的附属物即添附，涉案标的物现留存至今，其存在价值无法与土地相互脱离。由于我国土地归国家和集体所有，所以土地上的附着物应归土地使用人所有。判决驳回胡顺祥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还有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胡顺祥提供了时任高西村书记的胡庆恩出具的证明及时任西一组组长的胡奎伦的出庭证言，证明胡顺祥每一年均有进行追讨。由于上述两名证人是胡顺祥承包土地所在地村委会及村小组的负责人，按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份合作社的人员构成，胡顺祥向这两人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胡顺祥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高赞股份社是否应向胡顺祥支付添附物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即征地补偿款应给予受征地影响的农户。顺德区杏坛镇土地发展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与高赞股份社签订征地协议书，对征地事宜进行约定，而胡顺祥与高赞股份社的农业承包合同书于2007年即已解除，即进行征地时胡顺祥已未占有使用案涉土地，高赞股份社与顺德区杏坛镇土地发展公司协商征用土地并未对胡顺祥使用案涉土地构成影响，高赞股份社无需向胡顺祥支付添附物的补偿金。且根据当地农村土地承包之交易习惯，若合同双方对添附的建筑物没有约定的，可以拆除的自行拆除，不能拆除的，亦不再进行补偿。故胡顺祥应能预见在农业承包合同期满后，就其添附的建筑物将不能得到补偿，高赞股份社无需向胡顺祥作出补偿。胡顺祥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顺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20.22元，评估费6000元，评估师出庭费用2000元，合计15220.22元，由胡顺祥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出具信评报字第评Z150303013号《评估报告书》的评估评估结果显示，以2007年2月28日为评估基准日的水渠的评估价值为1330元。
本院认为，关于由政府征收土地后按照征地补偿程序对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具体金额和支付对象的确定并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涉案地块因征地而发生的地上附着物补偿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所要解决的争议是在双方合同期满后高赞股份社对胡顺祥于承包期内在涉案土地上所建设和添加的附着物是否应折价予以补偿。
本案所涉土地上附着物系胡顺祥在承包土地期间建设和添加，高赞股份社是否应当对胡顺祥于承包期内在涉案土地上所建设和添加的附着物折价予以补偿应当根据双方农业承包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确定。
《民法通则意见》第86条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从本案情况看，胡顺祥所建设的地上附着物，均是其在履行合同期间为履行合同而投资建造，并无证据显示高赞股份社在合同履行期间对胡顺祥该添加附着物提出过异议，而且高赞股份社在合同期满后也未提出异议，并接收了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重新发包，故应视为高赞股份社同意胡顺祥投资建造该土地。
对于合同期满后如何处理地上附着物的问题，高赞股份社和胡顺祥在合同中约定了胡顺祥投资建造出入水渠，承包期满后无条件归高赞股份社接收，故就水渠部分，高赞股份社依约定无需向胡顺祥折价予以补偿。
对于胡顺祥建设除水渠外其他附着物在合同期满后如何处理的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未予以约定。虽然对于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的事项可通过交易习惯予以确定，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交易习惯是指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或者是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同时，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高赞股份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当地或者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农业承包期届满后，承包人不能拆除的地上附着物无条件归发包方所有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以所谓存在交易习惯为由驳回胡顺祥全部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在双方当事人无约定，且不能以交易习惯等确定的情况下，高赞股份社就胡顺祥所建设的地上附着物是否应当折价予以补偿以及补偿款项的具体数额应当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胡顺祥所建设的附着物应当属于不能拆除的添附物，同时，从高赞股份社接受该添附物并重新进行发包的情况看，该添附物的增加也并没有造成高赞股份社的损失，故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86条的规定看，该添附物应归高赞股份社所有。
关于高赞股份社是否应当向胡顺祥支付补偿款项的问题。在农业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上，既可能存在物权法调整的余地，也存在债权法的适用空间。从物权法角度而言，农业承包合同中所涉不动产上所构筑的附属物在合同期满后如已形成附合，则可以适用添附原则由不动产所有权人取得所有权，而从债法角度看，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届满后，如发包人基于添附原则，取得了构筑的附属物的所有权，则可能会使承包人因此而蒙受不利，故可成立不当得利之债，因而，本案中胡顺祥就所添附的附着物要求高赞股份社支付的补偿款项本质上属于不当得利之债的范畴。对于高赞股份社而言，其所返还的不当得利的范围应当仅为合同期满后其接收的地上附着物当时的残值。胡顺祥认为应当按照其所提交的《应拆迁明细表》中所确定的394681.05元来计算高赞股份社应当支付的补偿款。因征地补偿标准所考虑的因素与本案所涉的不当得利数额确定标准并不一致，故即使该《应拆迁明细表》真实存在，也不能按照该表确定的数额来判定高赞股份社应当支付的补偿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附着物进行鉴定的结果所显示的涉案附着物在合同期满后的市场价值应当是高赞股份社接收的附着物的残值，也是高赞股份社受益的范围，故应按照该市场价值予以确定。根据评估报告，以合同期满的2007年2月28日为评估基准日，涉案附着物的评估价值为49058元，减去双方约定的无条件归高赞股份社所有的水渠1330元，高赞股份社还应当支付的补偿款项为47728元。
综上所述，胡顺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民一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
二、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股份合作经济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顺祥支付款项47728元；
三、驳回胡顺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20.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0.21元，共计14440.43元，由上诉人胡顺祥负担12640.43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1800元；评估费6000元，评估师出庭费用2000元，由上诉人胡顺祥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高赞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红
审 判 员 郑正坚
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梁启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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