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商）初字第02745号原告米剑锋，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黔龙（米剑峰之母），女，河南电力试验研究院退休人员。被告北京瀚海博文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首图东路5号2号楼16层19B。法定代表人杨镇，经理。委托代理人向霞，北京市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米剑锋与被告北京瀚海博文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博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戴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哲、人民陪审员孙焕云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米剑锋的委托代理人李黔龙、被告瀚海博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米剑锋诉称：2014年10月8日，米剑锋委托李黔龙早9:30到朝阳区华威桥南御景园2号楼21B与瀚海博文公司的负责人鉴定评估专家谈005号拍品拍卖情况，李黔龙亲眼看到举了5次牌，拍卖师从600万、620万、640万、660万、最后拍卖师于680万落槌成交。瓷器拍完后，专家还跟李黔龙和其他几个送拍的人说，李黔龙的拍品拍卖成功了，现在却说没有拍卖成。专家说：“我是说拍卖成功了，他们说没有落槌。”由于双方出现了严重分歧，最后双方同意按合同办，李黔龙决定向法院提出诉讼，李黔龙于2014年10月8日10:30取回拍品，离开瀚海博文公司办公地点。瀚海博文公司2014年夏季拍卖会于2014年9月11日在北京新世纪日航酒店举行，在11:50以后开始瓷器拍卖，拍卖到米剑锋提供的拍品时，李黔龙亲眼看到举了5次牌，最后拍卖师于680万落槌成交。现瀚海博文公司说680万没有落槌成交，请求法院提取瀚海博文公司完整的未修改的瓷器拍卖的录像与录音资料。按照合同上保留价800万元，瀚海博文公司违反了拍卖规则的六、特别约定和十、……否则拍卖方收回拍品或补足保留价的90%……”。按照瀚海博文公司按保留价90%成交，720万与680万相差40万元，拍卖方补足40万元，可得卖方佣金72万元（按720万元的10%计），再加上买方的佣金102万元（按680万的15%计），合计可得174万元，扣除40万元，拍卖方也可获利134万元。瀚海博文公司怎么可能放弃这134万元的巨大利润呢！除了是假拍。根据其拍卖合同第十条，在拍卖瓷器前的2014年9月11日11:30前后，李黔龙已跟专家说明，送拍时花了10万元，压力一直很大，藏品100多万都可以卖出去。瀚海博文公司也已违背了第十条。综上，瀚海博文公司在拍卖中的严重违规、违约、违反拍卖规则的行为，双方协商未果，现米剑锋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瀚海博文公司向米剑锋赔偿经济损失：合同委托费用10万元、包装费1000元，共计101000元；2、诉讼费由瀚海博文公司承担。被告瀚海博文公司辩称：米剑锋诉称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第一，2014年7月8日米剑锋委托瀚海博文公司拍卖蓝釉龙纹盖罐和青花五彩花卉纹碗，双方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瀚海博文公司依约于2014年9月9日与9月10日在新世纪日航酒店预展，9月11日进行了拍卖会。2014年10月8日，米剑锋到瀚海博文公司取回了所委托的拍品，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瀚海博文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第二，米剑锋诉称从瀚海博文公司的鉴定评估专家处得知，该拍品已经拍卖成功，瀚海博文公司并不知道该鉴定评估专家为谁，也不知道该件事情。米剑锋诉称其在拍卖会现场亲眼看到五次举牌，最后拍卖师于680万落槌成交，这不是事实。事实是米剑锋委托瀚海博文公司拍卖的蓝釉龙纹盖罐起拍价是600万，保留价是800万，拍卖师叫到680万时没有竞买人也未落槌成交。第三，米剑锋诉称其已跟专家说明100万可以把拍品拍出去，瀚海博文公司对此并不知晓。综上，米剑锋要求瀚海博文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8日，米剑锋（甲方、委托人）与瀚海博文公司（乙方）签署《瀚海博文公司艺术品委托拍卖合同》，其上载明：米剑锋自愿将清单中共2件拍品委托瀚海博文公司依法公开拍卖，本合同列明的拍品在拍卖前由瀚海博文公司保管。若拍品成交，佣金为落槌价的10%。瀚海博文公司支付成交价款的时间为买方交款后15日内，支付方式为转账。签订委托拍卖合同至拍卖会前，米剑锋如撤回拍品所缴纳款项不予退回。米剑锋取回拍品的时限为本场拍卖会结束15个工作日内。逾期未取回拍品，保管费标准为超期每天按保留价之3%收取费用。拍品未售出时解除合同。瀚海博文公司有权将拍卖品再委托第三方进行拍卖；米剑锋同意遵守本合同条款；瀚海博文公司具有本合同解释权；优惠后实收前期宣传费用10万元，图册自取。其中一件拍品为蓝釉龙纹盖罐，版面为封面，保留价为800万元人民币，质地为瓷，有瑕；另外一件拍品为青花五彩花卉纹碗，保留价为50万，质地为瓷，有瑕。该合同后附印制的格式文本《瀚海博文公司艺术品拍卖合同条款》，其上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法》、《文物法实施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本公司拍卖规则，委托方与拍卖方就委托拍卖本合同所列拍卖标的之相关事宜，确认合同条款如下：一、委托方就合同所列拍卖标的不可撤销地向拍卖方保证自己对所委托的拍卖标的拥有绝对的所有权享有合法的处分权，对该拍卖标的拍卖不会侵害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包括著作权益），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自己已尽其所知，就该拍卖品的来源和瑕疵同拍卖方进行了全面、详尽的披露和说明，不存在任何隐瞒或虚构之处。如其违反上述保证，致使拍卖方蒙受损失时，委托方应负责赔偿拍卖方因此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二、委托方在拍卖日前任何时间，向拍卖方发出书面通知说明理由并经拍卖方同意后，可撤回其拍卖标的。但撤回拍卖标的时，甲方前期所交纳款项不予退回，如有证据表明拍品在权属、瑕疵披露方面存在不实之处，可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竞买人利益或其他合法权益的，乙方有权终止拍卖该拍品，并及时通知甲方共同核实，经查属实，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甲方撤回拍品，本合同约定所缴纳费用不予退回。拍卖会结束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逾期未取回拍品丢失损坏乙方概不负责。三、委托方保证自己不参与同时也不委托他人代为参与竞投标的，如其违反本保证，委托方应自行承担相应之法律责任，并赔偿因此给拍卖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四、对易碎的瓷器、陶器、玻璃器、玉器、邮、币、卡、杂项等，实行协议先收拍卖标的底价1%保险费，在委托方与拍卖方订立本合同并将拍卖标的交付拍卖方后，所有拍卖标的将自动受保于拍卖方的保险，保险金额原则上以保留价为准。若委托方不愿意缴纳，则视为以拍卖人保管，拍品损坏或丢失的赔偿标准为由乙方指定的鉴定机构作价赔偿；对竹、木、牙角、墨块等容易发生自然干裂的委托品，如发生损坏，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特殊标的双方约定拍卖方有权对损坏的物品定级、定损坏程度进行赔偿处理，处理不好也未能协调的由相关专家会同保险理赔专业人员进行实事求是定价处理，由于重大非人为不可控自然灾害造成拍卖品损坏，乙方不负赔偿责任。五、拍卖方认为需要对本合同所列拍卖标的进行鉴定的，可以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与本合同载明的拍卖标的状况不符的，拍卖方有权变更或解除合同。六、特别约定：委托方同意拍卖方在以上所列拍品流标后可按保留价百分之九十成交（流标成交），成交不需再征得委托方同意。七、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本场拍卖会结束后15日内，若拍卖标的未成交，委托方应在收到拍卖领取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自负费用取回该拍品，超过上述期限，拍卖方有权按拍卖规则规定处理。由于本公司征集、拍卖地点在北京三环的特殊性，逾期不提货每天按拍卖标的底价3%另收取保管费、仓储费或转向银行专柜及其他仓储单位代为保管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委托方承担。实行先交费后提货，已转至其他单位保管的，请到保管单位交费办理。委托方因超期不领取产生的一切问题，拍卖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八、本合同未约定事宜，委托方与拍卖方均按照《瀚海博文公司拍卖规则》相关条款执行。《瀚海博文拍卖规则》详见本公司《拍卖规则》，为合同之组成部分。九、如国家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按其法律、法规执行。本公司实行一票否决制，委托的拍品一经审核未被通过上拍，请在电话通知一周内取回，如委托方一周内未取回，拍卖方按照合同的地址书面通知委托方，十五日内必须取走，从第十六天开始按合同保留价每天收3%的仓库占用费，不得以未收到通知或者地址、住址变更等作为理由拖延时间而不承担责任，为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特别是委托品损失由委托方承担。十、本公司坚决服从专家的意见，如专家估价或起拍价低于委托方保留价时，拍卖时拍卖方必须保护，维护委托方的合法权益，如未到保留价，委托方同意除外。否则拍卖方收回拍品或补足保留价的90%（前期相关费用按规定收取），本公司至拍卖结束竞买人结清全款后15个工作日内，扣除相关费用付款给委托方，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的文件规定由本单位代扣代缴个人收入转让税3%。十一、拍品流标，或者拍卖成交后，拍品出现年代及瑕疵之纠纷，竞买人拒绝交割提货的应提供国家承认的二名以上相关专家书面意见，证明该拍品有年代瑕疵问题，拍卖方有权解除拍卖成交交易及合同，并追究委托方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同时甲方必须撤回拍品，拍卖方不承担竞买人不提取拍品的任何责任。拍卖方在交付拍品时，委托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拍品归属产生异议。如果继续委托拍卖应签订新的拍卖合同。十二、成交价款的支付，拍品成交后，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将成交款扣除约定费用后如数支付给甲方。十三、乙方有权确定和更改预展拍卖日期，时间确定以乙方公告为准。十四、本合同一式四份，委托方一份，拍卖方一份，审核组一份，国家文物机关一份。本合同遗失后不补，必须立即挂失、公告。上述合同签订后，米剑锋向瀚海博文公司交纳了宣传费10万元以及包装费1000元。其后，瀚海博文公司印制了《北京瀚海博文2014年夏季拍卖会瓷器精品（一）》图册，该图册封面整页印有米剑锋提供的蓝釉龙纹盖罐图片，其上记载的文字为“005蓝釉龙纹盖罐800万”；该图册内页共计90页，其中第5页整页印有蓝釉龙纹盖罐图片，其上记载的文字为“005蓝釉龙纹盖罐（封面），H：36cm，RMB：600万”；第36页半页印有米剑锋提供的青花五彩花卉纹碗图片，其上记载的文字为“037青花五彩花卉纹碗，D：14cm，RMB：50万”。诉讼中，米剑锋对瀚海博文公司在同一图册中对蓝釉龙纹盖罐印制了两个价格提出异议。瀚海博文公司称封面载明的800万元为保留价，内页600万元为起拍价。2014年9月11日，在北京市海淀区首都体育馆南路6号北京新世纪日航酒店举行拍卖会，005号及037号拍品均流拍。2014年10月8日，米剑锋从瀚海博文公司处取回拍品。诉讼中，鉴于米剑锋主张005号拍品拍卖成功，瀚海博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蓝釉龙纹盖罐的拍卖录像光盘，录像显示005号拍品并未落槌成交。米剑锋对该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光盘中的名称为“竞买席”、“拍卖师”的视频、音频是否存在修改、拼接或剪辑进行鉴定。接受委托后，鉴定机构要求提供原始载体，但因瀚海博文公司委托北京南湖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全程录音录像拍摄，北京南湖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录音录像的保存期限为3个月，原始载体已不存在。在此情况下，因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机构将该鉴定退回本院。诉讼中，米剑锋提交了两份自称是从瀚海博文公司网站上打印出来的图片，其上均印有蓝釉龙纹盖罐的图片。2015年2月26日打印件上，图片下方文字印有“古董名字：蓝釉龙纹盖罐；古董编号：622201”字样。2015年3月19日打印件上，图片下方文字印有：“拍品名字：蓝釉龙纹盖罐；拍品编号：622201”。米剑锋称瀚海博文公司在网站上将“古董”改成了“拍品”。瀚海博文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米剑锋提交的瀚海博文公司艺术品委托拍卖合同、拍品照片，被告瀚海博文公司提交的录像光盘、图册等证据材料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作证。本院认为：米剑锋与瀚海博文公司签订的《瀚海博文公司艺术品委托拍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037号拍品流拍，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005号拍品，现有录像显示其并未落槌成交，米剑锋虽称瀚海博文公司已成功拍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米剑锋主张的瀚海博文公司在网站上曾将对005号拍品的描述由“古董”改成“拍品”一节，因瀚海博文公司不予认可，且米剑锋提交的证据并未体现瀚海博文公司的网址，亦未经过公证，本院对其该项事实主张亦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事实，在瀚海博文公司印制的拍品图册中，005号拍品存在两个价格，对此，本院认为，米剑锋与瀚海博文公司并未约定拍品价格宣传的规则，瀚海博文公司公布了005号拍品的起拍价和保留价，其行为不构成违约。但鉴于价格属于敏感信息，瀚海博文公司理应交由米剑锋审阅，以便最大程度保护委托人的利益。因此，在米剑锋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瀚海博文公司针对同一拍品公布两个价格的行为属于履约瑕疵。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内容以及瀚海博文公司的履约行为，本院酌情判令瀚海博文公司向米剑锋返还20%的宣传费，计2万元。对于米剑锋主张返还的其他宣传费及包装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瀚海博文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米剑锋返还宣传费二万元；二、驳回原告米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二十元，原告米剑锋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一千八百六十一元；由被告北京瀚海博文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负担四百五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戴 国代理审判员 王 哲人民陪审员 孙焕云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