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立杰，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笃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春辉，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市大盛镇娄家庄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娄作春，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培国，北京善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德利，居民。
委托代理人宋志峰，安丘联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娄立杰因与被上诉人安丘市大盛镇娄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娄家庄村委）、娄德利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第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9年，娄家庄村委进行本村土地延包时，娄德利家庭在本村“新学校西”地块、原“大屋窖”附近共分得承包土地3.3亩，娄家庄村委的原始记录土地延包记录册第39页载明该地块东西长70米、南北宽32米，土地四至未载明。2005年底，娄立杰为方便养鸡，与娄德利达成口头协议，用其家庭位于该村“大林方”的1.87亩承包地与娄德利耕种的位于“大屋窖”附近东西长50米、南北宽27米的2.025亩土地私下进行了互换。2006年，娄立杰在其互换后的土地上建设了两个鸡棚养鸡。娄德利仍继续耕种其东西长70米、南北宽17米的1.785亩原土地。后来，娄德利又在该土地建设鸭棚一个。经法院及娄家庄村委、娄立杰、娄德利现场勘验，娄立杰原鸡场西面是安丘市大盛镇西田庄村土地，东面是原学校，南面是原老下小路，北面是娄德利继续耕种的原分得的部分承包地，再往北是本村娄敬成、娄兆龙承包地。娄立杰北边的鸡棚东西长50米，南北宽12米；南边的鸡棚及养鸡屋东西长50米，南北宽11.50米；南北两个鸡棚之间相距3.5米。娄立杰认可娄德利原鸭棚东西长70米，南北宽12米，鸭棚南面与其北边的鸡棚之间留有4米间距，鸭棚北面与娄敬成承包地之间留有1米滴水。2012年，因建设安丘市大盛镇向阳社区，娄家庄村委将娄德利及娄敬成、娄兆龙等人位于“大屋窖”附近土地收回，现在该三人土地包括娄德利鸭棚已被社区房屋及水泥道路所覆盖。娄立杰所建设的两个鸡棚及养鸡屋也已被拆除，大屋窖已拆除，土地已被腾出，内有杂草、部分垃圾。
另查明，娄立杰与娄德利互换土地时未报娄家庄村委备案；娄立杰认可在争议土地上建设两个鸡棚及养鸡屋时，未到相关行政机关办理审批手续。
娄立杰为证明娄德利用以与其交换的土地属于承包地，申请证人娄某甲祥、娄某甲法、娄某乙出庭作证。证人娄某甲祥系娄立杰叔父，其出庭作证称：证人自1977年始至1992年一直在娄家庄村任主任，知道娄立杰与娄德利互换土地一事；娄立杰建设鸡棚之前该地是口粮田，由娄德利耕种；再之前是娄某甲权、娄某甲法耕种；娄某甲权、娄某甲法二人耕种时就已耕种到原老下小路北面。对证人娄某甲祥的证人证言，娄家庄村委及娄德利均不予认可。证人娄某甲法出庭作证称：证人在1996年曾某娄立杰在“大屋窖”附近建设鸡棚的土地，耕种时南面是原老下小路，娄立杰鸡棚并未占用原“大屋窖”的土地。对证人娄某甲法的证言，娄家庄村委及娄德利亦均不认可。证人娄某乙出庭作证称：娄立杰建设鸡棚时，证人曾给娄立杰帮工，当时在娄立杰鸡棚的东面大约1米是大屋窖。对证人娄某乙的证言，娄家庄村委及娄德利同样均不予认可。娄立杰对娄家庄村委提交的土地延包记录册本身的真实性认可，但对第39页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不认可，并申请证人娄某甲合出庭作证。证人娄某甲合作证称：证人曾某过娄立杰的承包地，2005年娄立杰要回该承包地与娄德利互换建设鸡棚；娄立杰建设鸡棚的土地是娄德利的口粮田；娄德利鸭棚北面是娄敬成栽种的树；证人有辆拖拉机，曾经给娄兆龙耕过地，当时是按五亩地收的钱。对证人娄某甲合的证言，娄家庄村委及娄德利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土地延包记录册、现场勘验图及娄立杰提交的争议土地及所建鸡棚、鸭棚示意图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集体所有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同时，公民依法对集体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样受法律保护，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可以自愿、有偿地进行流转。公民、法人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合法，否则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就没有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娄德利用以与娄立杰互换的土地系其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承包地，还是其私自占用的娄家庄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从而确定娄德利与娄立杰互换土地的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而根据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娄家庄村委主张娄德利与娄立杰互换的土地全部是娄德利私自开垦的村委所有的集体土地，对此娄德利予以认可，而娄立杰则主张全部系娄德利承包地。对娄家庄村委提交的土地延包记录册，娄德利无异议，娄立杰对该记录册本身的真实性认可，但对第39页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提出异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因该土地延包记录册第39页是原始记录，属证明效力较高的书证，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该书证，故对该土地延包记录册确认为有效证据。根据该土地延包记录册，娄德利在该村大屋窖附近承包地东西长为70米、南北宽为32米，而根据现场勘验及娄立杰自认：娄立杰与娄德利互换土地后的地块南北宽为27米，娄立杰自认娄德利自己所留地块南北宽13米，娄立杰与娄德利地块间距4米，据此计算该地块南北宽总计44米，超出土地延包记录册12米。故可认定娄德利用以与娄立杰互换的土地中，至少有南北宽12米系娄德利占用的属娄家庄村委所有的农村集体土地。因娄德利承包地北面是本村村民娄敬成的承包地，西面是安丘市大盛镇西田庄村土地，娄家庄村委与娄德利主张娄德利所开垦的本村集体土地是向南或向东“大屋窖”方向，娄立杰主张娄德利如开垦本村集体土地是向东“大屋窖”方向，认可其与娄德利互换的土地在“大屋窖”以西。综上，认定娄德利原承包土地的南面、大屋窖以西超出宽12米、长50米土地系其私自占用的娄家庄村集体的土地。
根据法律规定，所有权是指所有权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是最完全的物权，所有权人就其财产对于非权利人来说，是一种绝对权，具有排他性。娄德利私自占有、使用其承包地之外的属于娄家庄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并收益，娄家庄村委以前未主张权利，但并不等于娄德利的该行为合法。娄德利用其占用的属村委所有的土地与娄立杰的承包地互换，属无权处分民事行为，该互换行为无效。因此，娄家庄村委依法维护该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所有权，要求确认娄立杰与娄德利互换该部分土地的民事行为无效并腾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娄家庄村委主张娄德利与娄立杰互换的其余土地均系承包地之外的集体土地，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其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娄立杰辩称娄德利实际分得的承包地面积大，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娄家庄村委不认可，依法不予采信。娄立杰在争议土地上建设两个鸡棚及养鸡，未到相关行政机关办理审批手续，可由有权机关依法进行处理，不属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娄立杰及其代理人上述该主张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娄德利与娄立杰互换娄立杰鸡场南边原“大屋窖”以西、超出土地延包记录册东西长50米、南北宽12米土地的民事行为无效；二、娄立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出其鸡场南部原“大屋窖”以西，与娄德利互换土地超出土地延包记录册东西长50米、南北宽12米的土地（已腾出）；三、驳回安丘市大盛镇娄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丘市大盛镇娄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娄立杰负担25元，娄德利负担25元。
宣判后，娄立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娄德利互换的全部土地均是村民的口粮田，娄德利并未向南侵占任何土地，因娄德利原所承包的土地（包括互换土地）内存在占地约一亩的废弃大屋窖，导致与土地延包记录册不符，原审认定上诉人的鸡场侵占集体土地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针对娄立杰的上诉，娄家庄村委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针对娄立杰的上诉，娄德利答辩称：互换土地属实，对于换地行为是否有效，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娄德利并未在其原承包地的基础上向南侵占村集体土地，仅提供了证人证言，未提供与涉案土地相关的土地承包合同或土地使用权证书等书面证据，现有土地延包记录中对上述土地的四至亦未有明确记载，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现场勘验，娄德利互换给上诉人及其剩余承包地南北宽共计44米，南北方向超出土地延包记录册中娄德利原承包地12米，娄德利亦承认其在原承包地的基础上私自向南开垦了村集体土地。原审根据现场勘验，结合土地延包记录等证据，认定娄德利在其原承包地的基础上向南侵占了村集体土地，并确认上诉人与娄德利互换土地中超出娄德利原承包地的部分无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娄立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石建军
代理审判员 王小维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