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9民终1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英协路55号院7号楼一层、八层。
负责人：陈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阳，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杜丙戌）：杜丙戌，男，194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城关镇北关村西南区**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军，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娜娜，女，199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宋博，男，199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481号。
负责人：裴保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力、李杰，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丙戌、苗娜娜、樊宋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3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阳，被上诉人杜丙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军，被上诉人苗娜娜，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陈大力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樊宋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不承担杜丙戌误工费22300元，改判不承担杜丙戌二次治疗费10000元，改判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1250元，合计不服金额为33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丙戌、苗娜娜、樊宋博和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杜丙戌误工费存在错误。杜丙戌已经超过71周岁，年事已高，丧失相关劳动能力。杜丙戌的后厨工作证据来源及合法性，原审法院未予以正确认定，错误支持了杜丙戌的误工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2.原审法院对杜丙戌的二次治疗费认定存在错误。在新乡医学院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说明杜丙戌二次手术费用构成为麻醉、住院等费用的总和，只是参考相关标准作出的预估并未实际发生，而原审法院认为属于必然产生的二次费用，因此应依法改判实际产生费用后另行起诉，确定双方责任大小。3.原审法院将诉讼费、鉴定费判予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诉讼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并不在保险承包范围内，应由直接侵权人苗娜娜、樊宋博自行承担。
杜丙戌辩称，1.一审据实支持杜丙戌误工费不存在违法。我国没有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参加劳动的规定，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也没有提交杜丙戌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也没有提交杜丙戌未从事厨师工作的证据。2.一审支持杜丙戌后续治疗费用于法有据。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没有提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对后续治疗费的评估存在违法的证据，且在抽取鉴定机构时，对伤残鉴定包括后续治疗费评估鉴定没有提出异议。3.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应承担鉴定费。
苗娜娜辩称，同杜丙戌的答辩意见。
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辩称，同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樊宋博未参加庭审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杜丙戌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苗娜娜、樊宋博和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赔偿杜丙戌各项损失184605.18元；2.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苗娜娜、樊宋博和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7年6月6日07时25分许，樊宋博驾驶豫Ｊ×××××小型轿车沿南乐县昌意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傅潭路交叉路口时，遇苗娜娜驾驶豫Ｊ×××××小型轿车由南向北向左转弯时相撞，而后樊宋博驾驶的机动车又与杜丙戌驾驶的爱玛牌电动自行车沿道路西侧由南向北行驶进入路口后相撞，造成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杜丙戌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南乐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乐公交认字[2017]第3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娜娜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樊宋博和杜丙戌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当日，杜丙戌被送入南乐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日转入濮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28日出院。苗娜娜驾驶的豫Ｊ×××××小型轿车在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500000元，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樊宋博驾驶的豫Ｊ×××××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500000元，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事故后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和樊宋博分别为杜丙戌垫付医疗费110000元、10000元和10000元。
杜丙戌曾于2017年9月份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本案赔偿其住院83天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车损等共计147116.7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7）豫0923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杜丙戌各项合法损失分别为：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285751.47元（医疗费28077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0元+营养费830元）、伤残项下14615.36元（护理费12615.36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项下1900元（车辆损失）。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和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应分别首先在各自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杜丙戌18257.68元（10000元+14615.36元÷2+1900元÷2），剩余265751.47元（285751.47元-10000元×2），由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和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分别在各自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杜丙戌143505.79元（265751.47元×54%）和71752.90元（265751.47元×27%）。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和樊宋博分别为杜丙戌垫付费用110000元、10000元和10000元折抵后，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赔偿杜丙戌51763.47元（18257.68元+143505.79元-110000元），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应分别返还樊宋博垫付款10000元、赔偿杜丙戌70010.58元（18257.68元+71752.90元-10000元-10000元）。判令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杜丙戌51763.47元，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赔偿杜丙戌70010.58元并返还樊宋博垫付款10000元。该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和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均已用完，死亡伤残限额均剩余102692.32元（110000元-14615.36元÷2）。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剩余356494.21元（500000元-143505.79元），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剩余428247.10元（500000元-71752.90元）。
杜丙戌2017年8月28日出院医嘱其不适骨科门诊随诊等。杜丙戌先后于2017年10月22日和2018年1月27日到濮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支付检查费共计700元。
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受理本院依法委托，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0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杜丙戌胸部损伤评为八级伤残，右上肢损伤评为十级伤残；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拟定为120日；其后续治疗费用（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10000元。杜丙戌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杜丙戌自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23天。
杜丙戌出生于1946年，住南乐县城关镇××号，属城镇居民。杜丙戌自2014年2月份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南乐县博爱门诊部食堂从事炊事工作，月工资收入3000元，事故受伤后停发工资。
另查明，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7233元，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均工资为92.76元（33857元÷365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及其他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苗娜娜、樊宋博分别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与杜丙戌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杜丙戌受伤、车辆损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公安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苗娜娜负事故同等责任，樊宋博和杜丙戌共同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客观适当。依照我国法律有关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及其他财产遭受侵害，受害人有权就赔偿问题主张权利，现杜丙戌要求赔偿理由正当。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杜丙戌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于机动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苗娜娜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樊宋博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和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应首先分别在各自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分别在各自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4%和27%的赔偿责任。关于杜丙戌合法损失，根据杜丙戌提交的证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查杜丙戌诉请，一审法院认为：1.医疗费。杜丙戌请求10700元（医疗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经审查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合法有效的有700元。保险公司辩称，门诊费票据均无门诊病历或诊断证明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杜丙戌出院医嘱其不适随诊，且法律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司法鉴定意见，杜丙戌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属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依法可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保险公司辩称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杜丙戌此项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杜丙戌请求22300元（3000元÷30天×223天）。保险公司辩称，杜丙戌已经72周岁，不存在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杜丙戌事故发生时71周岁，但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从事炊事工作，月工资收入3000元，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误工损失客观存在，保险公司辩解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天数，依照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杜丙戌自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23天，杜丙戌请求223天并无不当。故杜丙戌此项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院外护理费。杜丙戌按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92.76元/天按一人院外护理120天请求3312元。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杜丙戌出院后的护理期拟定为120天；杜丙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及收入情况，故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均工资按92.76元计算并无不当；杜丙戌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依照相关规定，应按50%计算。故护理费应为5565.60元（92.76元×120天×50%），杜丙戌请求3312元是对其权益的合理处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杜丙戌请求544658.4元（27232.92元×20年）。保险公司辩称，伤残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农村计算8年。一审法院认为，杜丙戌属城镇居民，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请求27232.92元并无不当。关于年数，杜丙戌定残前的误工费已获支持，定残时72周岁，依照法律规定，应按8年计算。结合伤残等级及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应为67537.64元（27232.92元×8年×31%）。5.鉴定费。杜丙戌请求2500元。经审查其提交的鉴定费发票，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与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交通费。杜丙戌请求590元（鉴定500元+复查90元），一审法院认为，杜丙戌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杜丙戌事故受伤到濮阳市人民医院复查及到新乡市做司法鉴定产生交通费用客观存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其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杜丙戌请求60000元。保险公司辩称应按100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为，杜丙戌在此次事故中遭受严重损害，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给其工作、生活带来不利影响，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其生活质量和幸福指数，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和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13000元为宜。综上，杜丙戌上述第二至七项合法损失共计109239.64元，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和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应分别在各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范围内赔偿54619.82元（109239.64元÷2），第一项合法损失10700元，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和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应分别在各自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剩余范围内赔偿5778元（10700元×54%）和2889元（10700元×27%）。故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和人民保险濮阳分公司应分别赔偿杜丙戌60397.82元（54619.82元+5778元）和57508.82元（54619.82元+28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丙戌杜丙戌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397.8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丙戌杜丙戌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508.82元。三、驳回杜丙戌杜丙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5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619元，杜丙戌负担2718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杜丙戌误工费存在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规定，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杜丙戌虽然已年满71周岁，但其具有劳动能力，其因伤导致误工损失属于客观事实，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杜丙戌已丧失劳动能力，以杜丙戌超过退休年龄而不支持误工费理由不充分，因此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对杜丙戌的二次治疗费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在该条款中，已明确受害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确定具体医疗费赔偿数额，且评定的后续治疗费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在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给出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元，因此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
关于诉讼费、鉴定费负担问题。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杜丙戌遭受损害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诉讼费是由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费用，按照诉讼费收取的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因此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不应由其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忠生
审判员 王利霞
审判员 张志启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管庆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