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7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颖，女，汉族，1974年3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李勇盛，四川精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建川，四川精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琼，女，汉族，1947年12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代理人罗天正，成都市锦江区锦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雨祥，男，汉族，1971年6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曹颖因与被上诉人刘永琼、刘雨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颖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勇盛、史建川，被上诉人刘永琼及其委托代理人罗天正，被上诉人刘雨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永琼与刘雨祥系母子关系，曹颖与刘雨祥系夫妻关系。
2005年12月30日，刘永琼以830000元的价格购得吴英强所有的成都市高新区新光路8号11栋1单元602号房屋。
2011年4月20日，刘雨祥与尚真如、四川伊甸城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雨祥购买尚真如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紫荆东路96号3-7幢2楼3号房屋（权0695929、建筑面积162.22平方米）房屋一套，成交价119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交纳定金30000元，过户递件完成后当天付款600000元，余款560000元于过户取件完成后当日内支付。经纪方佣金21400元由刘雨祥支付。合同签订的当日，刘雨祥向尚真如支付定金30000元，向四川伊甸城不动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房屋中介费21400元。
2011年5月10日，刘雨祥、曹颖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刘雨祥占房屋70%份额，曹颖占30%份额。随后二人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
2011年5月10日，刘永琼从其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成都锦城支行的账户向尚真如转款105000元，同日，刘永琼从其中国银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账户分两次向尚真如转款600000元、284000元，共计转款989000元。
2011年5月10日，刘雨祥通过其建设银行的账户向卖房人尚真如转款171000元。
2011年5月23日，刘永琼、刘诚与蒋平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1600000元的价格将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新光路8号11栋1单元602号房出售给蒋平。当日，蒋平从其招商银行账户向刘永琼招商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同日，经刘永琼同意，蒋平从其招商银行账户向刘雨祥在招商银行的账号转款300000元，随后，刘雨祥将该款存为三个月期定期存款。8月23日到期后自动转存。2011年6月7日，蒋平分两次从其招商银行账户向刘雨祥在招商银行的账号转款190000元，当日，刘雨祥将该款存为三个月期定期存款。蒋平共计通过转账形式向刘雨祥支付购房款490000元。2011年9月13日，刘雨祥将该490000元从其账户中取出，将该490000元（转账）和另10000元（现金存入）共计500000元存入刘雨祥开设于建设银行的账户，存为半年期定期存款，2012年3月14日销户。当日，该款又存入其账号为的账户，存为半年期定期存款，2012年9月14日，该笔款转账销户。同日，存入半年期定期存款578000元，2013年3月15日销户，同日，又存入三个月期整存整取650000元，2013年6月17日转账销户，并将本息654643.98元存入其活期账户，随后又取出500000元存为半年期整存整取。2013年8月22日，刘雨祥将未到期的500000元定期存款取出，当日刘永琼和刘雨祥在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第七支行分别开设了存折号码为、的账户，刘永琼的账户存入300000元一年期定期存款，刘雨祥存入200000元一年期定期存款。刘永琼向刘雨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刘雨祥还我人民币30万元正，还差人民币130万元，看你好久还。2013年8月22日刘永琼”。
刘雨祥自认2011年6月12日，向刘永琼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我妈（刘永琼）借人民币160万元正（大写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正）用于购买成都市紫荆东路96号紫竹苑3幢7单元2楼3号房屋一套。面积162.2㎡借款人刘雨祥2011年6月12日”。
同时查明，曹颖于2013年10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刘雨祥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11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锦江民初字第40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曹颖与刘雨祥离婚。
在审理中，曹颖申请对刘雨祥向刘永琼出具的借条形成时间“2011年6月12日”进行鉴定，由于刘永琼提供鉴定的借条不是原件，且其无法提供原件，故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退案处理。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刘永琼向法庭提交的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刘永琼的身份证、刘雨祥、曹颖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吴英强出具的收条、中国招商银行转款查询、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历史交易明细、个人业务交易单、东亚银行账户交易查询单2张、《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完税证、发票2张、缴款书、招商银行明细、证人甘杨证词、名片，刘雨祥提交的完税证3张、发票、缴款书、现金缴款单、缴款凭证、伊甸城收款凭证、《房屋买卖合同》、刘永琼出具的收条、房产证、土地证、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取款凭条、存折，曹颖提交的（2013）锦江民初字4030号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取款凭条及证人甘杨的证言、当事人庭审陈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刘永琼要求刘雨祥、曹颖共同偿还借款1300000元，但刘永琼无法提供借款1600000元的借条原件。在诉讼中，刘雨祥承认刘永琼所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但因刘雨祥与刘永琼系母子关系，本案涉及曹颖的诉讼权利，且曹颖对借款不予认可，故本案中刘雨祥的自认意见，应当结合本案中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关于借款的事实是否存在。本案中，虽然刘永琼没有借条原件，但有证人甘杨证实刘雨祥多次向其说过买房要向其母亲借款，2013年5月刘雨祥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刘永琼归还300000元，刘永琼向其出具了收条，写明了借款尚欠1300000元，该证据可与1600000元借条复印件和证人甘杨的证言基本相印证，且现有证据证明，购房款总计1190000元，刘永琼确系代刘雨祥、曹颖支付了购房款989000元，其余购房款201000元为刘雨祥通过现金和转款的形式支付。故可以认定刘雨祥有向刘永琼借款的事实。
关于借款金额和曹颖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刘永琼与刘雨祥均认可借款共计1600000元，除了支付购房款外，其余款项用于装修。刘永琼称自己将卖银都花园房屋的钱借给刘雨祥，但现有证据表明，刘永琼出卖银都花园房屋，买方蒋平向刘永琼支付购房款1000000元是2011年5月23日，刘永琼向尚真如支付刘雨祥、曹颖购买“紫竹苑”房屋的购房款989000元是2011年5月10日，故刘永琼支付的购买“紫竹苑”房屋的款项并非来自于其出卖银都花园房屋的款项，刘永琼陈述的该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刘雨祥辩称借款中一部分款项用于了房屋装修，现有证据表明，蒋平向刘雨祥转款490000元，从证据上显示，刘雨祥收到该款后，随即以整存整取的方式存入了自己的银行账户，该款一直在刘雨祥账户里不断以定期存款的方式转存，直至2013年8月22日其归还刘永琼3000**元。而购买“紫竹苑”房屋之后，刘雨祥、曹颖装修该房屋的时间是2011年5月、6月，故刘雨祥收到的490000元并未用于装修房屋。刘永琼和刘雨祥陈述的向刘永琼借款1600000元中的其中一部分款项用于装修房屋的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刘雨祥向刘永琼借款虽然曹颖没有签字确认，但刘永琼确代刘雨祥和曹颖二人支付购房款989000元，即该款用于了刘雨祥、曹颖的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由刘雨祥、曹颖共同偿还。又鉴于该笔借款直接用于买房，刘雨祥占房屋产权的70%，曹颖占房屋产权的30%，故原审法院确认989000元的债务，由刘雨祥偿还692300元，由曹颖偿还296700元。至于刘永琼和刘雨祥二人认可借款总额1600000元，除去刘永琼支付的989000元应由刘雨祥、曹颖按比例偿还外，余下611000元，无证据证明用于了刘雨祥、曹颖家庭共同开支，因刘雨祥自认，应当认定为刘雨祥的个人债务，由刘雨祥个人偿还。刘雨祥已偿还300000元，还应偿还311000元。
关于利息。刘永琼起诉要求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从2011年6月12日起计算至2013年10月12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双方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故刘永琼起诉要求的2011年6月12日至2013年10月12日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全部法律条文附后）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雨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永琼偿还借款1003300元。二、曹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永琼偿还借款296700元。三、驳回刘永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70元，由刘雨祥6900元，曹颖负担207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曹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永琼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刘永琼与曹颖之间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刘永琼未提供借条原件，不能证明借款关系的成立。
被上诉人刘永琼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刘雨祥答辩称，借款是事实，应当与曹颖共同归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永琼与刘雨祥是否形成了借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永琼要证明与刘雨祥形成借款关系，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刘永琼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一张，收条一份，并申请证人甘杨出庭作证，分析刘永琼所举证据，本院认为，1、刘永琼提交的借条系复印件，曹颖申请对借条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但因无原件，鉴定无法进行。虽然刘雨祥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介于刘永琼与刘雨祥系母子关系，而作为刘雨祥妻子的曹颖对此又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自制品；”故在缺乏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单凭刘雨祥的自认，该借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2、从借条复印件的内容上看，其载明刘雨祥向其母刘永琼借款160万元用于购买成都市紫荆东路96号紫竹苑的房屋，落款的时间是2011年6月12日，而事实上刘雨祥已于2011年4月20日购买价值119万元的房屋。刘永琼卖房在后，卖房款为160万元，卖房的时间为2011年5月23日。亦即是，在借条复印件载明的时间2011年6月12日，刘雨祥已清楚购房总共需要119万元，但其出具的借条载明所购买房屋的款项为160万元，显不符合常理。3、关于收条。虽刘雨祥确向刘永琼划款30万元，但在缺少有借条可与其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该收条便认定是履行案涉借款。4、关于证人甘杨的证言。甘林的证言仅证明其多次听刘雨祥陈述需要向其母亲刘永琼借款买房，但因甘林的证言仅系传来证据，而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该证言的证明力有限，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关系的成立。综上，在本案关键证据借条系复印件的情况下，刘永琼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证明借款关系的成立。曹颖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刘永琼向案外人支付989000元的购房款，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基于履行案涉借款，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故刘永琼诉请要求刘雨祥、曹颖归还130万元借款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民初字第30
号民事判决。
驳回刘永琼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5元，由被上诉人刘永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继锋
审 判 员 魏云霞
代理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