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3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昌图县。系朱某1女儿。
诉讼代理人李世东，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立春，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库县。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月，并处罚金5000元。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22日被梨树县公安局从辽宁省未成年犯管教所解回，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成，吉林赵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立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赵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世东、被告人张立春及其辩护人徐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份，被告人张立春在吉林省长岭镇乐逍遥歌厅认识朱某1（化名孟某1），之后二人一直来往。2013年5月份的一天，朱某1给张立春打电话，张立春让朱某1来梨树县梨树镇。二人见面后，朱某1向张立春借钱，张立春说自已没钱，二人遂产生矛盾。之后，张立春将朱某1领到其暂住的住所内，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张立春将朱某1打倒在地，后持斧子打击朱某1的头部，致其死亡。随后，张立春在其住所内将朱某1的尸体肢解并焚烧，多次将焚烧尸体残留物扔至附近垃圾点，并清理作案现场。
2014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张立春用被害人朱某1的手机卡与朱某1的女儿王某1短信联系，以朱某1在其手中威胁王某1给其汇款6万元，否则将对朱某1使用暴力并阻止其回家，后因王某1报警而未得逞。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张立春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2、冯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人张立春赔偿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0万元。
朱某1的诉讼代理人李世东的代理意见是，认定被告人张立春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立春辩称，其没有杀人。其和朱某1发生冲突后，朱某1就走了。公安机关对其刑讯逼供。
辩护人徐成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张立春杀人证据不足，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对张立春应作出无罪判决。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朱某1来到被告人张立春的位于吉林省梨树县梨树镇的住处，二人发生口角，张立春将朱某1手机摔到地上，朱某1离开张立春住处后下落不明。
公诉机关为证明张立春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破案、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12月8日11时许，昌图县公安局接到王某1报案，称其母亲朱某1于2013年6月8日离开昌图县付家镇街内朱某1的出租房，并失去联系。2014年11月22日，一男子用朱某1的手机号码和王某1短信联系，威胁王某1给其汇款6万元人民币。2014年12月8日，公安机关将张立春抓获,张立春对敲诈勒索犯罪事实供认，后又供述了杀害朱某1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梨树县梨树镇园艺村五社董某1家出租屋内，进入屋内靠北侧进门处地面有一火炉，火炉烟筒为东西走向直接进入西屋炕内，张立春对进门台阶将朱某1打倒位置进行指认，又对东屋火炕肢解朱某1尸体位置进行指认，在其东屋火炕南侧炕沿处提取一处可疑斑迹。
3、DNA鉴定意见书，证明现场提取的炕上血迹与朱某1丈夫王某3血样、朱某1女儿王某1血样的STR分型符合三联体亲子遗传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99%。
4、物证
手机卡一张，该手机卡为朱某1的手机卡，由张立春持有，2014年12月9日公安机关从张立春身上提取并扣押。张立春供认其使用该手机卡与王某1联系，对王某1敲诈勒索。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该卡由张立春持有，张立春供述该卡是其让王某1存钱的银行卡。
5、电子数据
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实2014年12月10日，公安机关对王某1的小米C1手机进行电子证物检查，提取信息160余条，信息内容体现张立春以朱某1在其手中为由，敲诈勒索王某1，要求王某1向银行卡汇款人民币6万元的事实。
6、书证
（1）户籍材料，证明朱某1和被告人张立春的自然情况。
（2）入所健康体检表，证明2016年2月22日张立春进入梨树县看守所时体表无外伤。
拟羁押人员体检表，证明2014年12月9日张立春进入昌图县看守所时体检结论无异常。
（3）昌图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昌图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2015年7月9日张立春因敲诈勒索罪被昌图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5年9月16日张立春因敲诈勒索罪被昌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
7、辨认笔录，证明：
（1）通过混杂辨认，韩某1辨认出张立春，称张立春经常上其歌厅唱歌。韩某1辨认出“孟某1”（朱某1），称“孟某1”是歌厅陪唱；
（2）通过混杂辨认，张立春辨认出“孟某1”（朱某1）。
8、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2年秋末到2013年的5、6月份，冯某1（冯老五）曾租过其家的房子开麻将馆，张立春曾在麻将馆打过麻将。其出租房子时没给住户留下斧子。
9、证人吴某1的证言，张立春曾于2013年7、8月份的时候，和一名身高1.65米左右,体重140斤左右，较胖的女子在悦来旅店住过一段时间，但其不知道这个女的叫什么名字。
10、证人韩某1的证言，张立春曾来其家“乐逍遥”歌厅唱歌，有个自称叫“孟某1”的女子当时在歌厅做过陪唱，他们就认识了，但认识之后具体咋来往其不知道。张立春曾经用其女儿李某2身份证办了一张农行银行卡，卡被张立春拿走了。
11、证人李某2的证言，张立春曾用其身份证办了一张农行卡，卡被张立春拿走了。“孟某1”在歌厅做过陪唱。
12、证人冯某1的证言，其租董某1房子期间，张立春曾在该房里面住过。房子外屋有一把不是斧子就是锤子，是砸煤用的。张立春平时曾向其借过3、5百元钱，其不认识一个叫“孟某1”的女的。外屋还有一把不是斧子就是锤子，砸煤用的，其就不清楚了。
13、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母亲朱某1自2013年6月8日出门后一直没有回来。2014年11月20多号的一天，有人用手机给其发短信说因朱某1骗他六万元钱而将朱某1控制，之后其一直与对方联系，并到昌图县公安局报案。朱某1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穿着灰色的牛仔连衣裙，上身白色的防晒衫，黑色的打底网裤，银黑相间的凉鞋，拿着黑白格的两用包，彩色的花太阳伞。朱某1身高1.70米，体重130斤，瓜子脸，过肩长发。
14、证人牛某12016年12月6日证言，具体时间记不住了，就是知道出事以后，我和老伴一回想起来，有段日子就有异常的味道，也不知道烧什么的味道，反正气味拉轰的味道，后来回想起来应该是杀人犯烧尸体的味道。
15、被告人张立春供述，其与“孟某1”（朱某1）在长岭县太平镇“乐逍遥”歌厅里相识，并保持情人关系约有三年左右，“孟某1”花了其五六万元钱。2013年5月的一天，“孟某1”来到梨树镇，向其借3000元钱，其说兜里只有500元，两个人为此吵架，其打了朱某1。其说吵架时把电话碰掉地下摔坏了，其把卡拿下来，电话扔了，其把朱某1领回三鞋厂道口董某1的门房那，朱某1向其要电话，二人再次发生争执，朱某1用手挠他，手指盖出血了，后处理了伤口。之后朱某1上厕所了，再也没回来。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查控辩双方的控辩意见后认为：
1、本案缺乏证明朱某1死亡的关键证据。
本案并未找到朱某1的尸骨。除被告人张立春曾供述朱某1已经死亡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朱某1死亡的事实。张立春指认的案发现场检查到一滴朱某1的血，但此份证据只能证明朱某1曾到过案发现场，不能证明朱某1已经死亡。认定张立春故意杀人缺乏关键的证据，相关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闭合的证据锁链，即不能彻底排除朱某1没有死亡的可能。
2、被告人张立春曾作过的有罪供述中供述的杀人手段和过程无证据证实。
所谓的作案现场存在朱某1的一滴血迹，该血迹量不足以证明朱某1已经死亡，且张立春对此解释是朱某1手指碰破形成，亦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张立春供述的杀人工具、分尸工具、购买的空气清新剂、被害人的物品、现场的炕革未查找到，亦无死亡原因的鉴定，不能佐证张立春供述杀人地点、打击被害人身体的部位、被害人死亡原因、分尸及焚烧尸体事实的存在。张立春持有朱某1的手机卡，尚不能充分证实张立春的杀人事实。证人牛某1证实有段日子有异常的味道，后来回想起来应该是杀人焚烧尸体的味道，该证言主观臆断，不符合日常经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3、本案其他事实不清。张立春供述的二人是情人关系、朱某1花其五六万元钱、朱某1向其借钱、二人在饭店吵架厮打、张立春喝酒、张立春在梨树一公园找到朱某1、将朱某1领到案发现场的事实均无其他证据佐证。
综上，该案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认定被告人张立春故意杀人的事实。
同时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张立春杀死朱某1的事实，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
本院认为，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张立春杀死朱某1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指控张立春故意杀人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立春无罪。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董 莉
审判员 钱红英
审判员 李晓霞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张巍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