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淮刑终字第0016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汝某某，男，1965年5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高中文化，居民，原系淮北市杜集区矿山集医院院长，住淮北市杜集区。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5年4月22日投案，同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汤某某，女，1952年6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淮北市杜集区。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5年4月14日被传唤到案，次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女，1968年12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淮北市烈山区。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5年4月12日被抓获，同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汝某某、汤某某、陈某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一案，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濉刑初字第00326刑事判决。汝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昌锋、代理检察员刘冬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汝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人汝某某担任淮北市杜集区矿山集医院（以下简称矿山集医院）法定代表人期间，聘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被告人汤某某为妇产科医生，聘用被告人陈某某为收费员。期间，陈某某安排他人为孕妇张某某违法进行胎儿性别鉴定（经鉴别为女性），并在汝某某的安排下，由汤某某为张某某实施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汤某某在无医生执业资格证书的情况下，在汝某某担任矿山集医院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两名孕妇实施终止妊娠手术，在张某甲担任该院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一名孕妇实施终止妊娠手术。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汝某某、陈某某、汤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汝某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二、被告人汤某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三、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四、扣押在案的药品“米索前列醇片”31盒、“米非司酮片”29盒、“缩宫素注射液”1盒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汝某某上诉提出：原判认定“陈某某告知汝某某张某某要做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汝某某安排汤某某为张某某实施终止妊娠手术”系认定事实错误，其对上述事情均不知情；其不知道汤某某无医生职业资格；原判认定其行为情节严重错误，请求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汝某某在担任矿山集医院法定代表人期间，聘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原审被告人汤某某为妇产科医生，聘用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为收费员。2014年7月22日，陈某某在矿山集医院安排纵某某为孕妇张某某违法进行胎儿性别鉴定，经鉴别为女性，并收取费用300元。同年8月，张某某到该医院找到陈某某要求终止妊娠，陈某某找到汝某某，告知汝某某张某某要做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汝某某安排汤某某以药物流产的方法为张某某实施了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3000元。汝某某担任矿山集医院法定代表人期间，汤某某分别于2013年7月、2014年2月为孕妇赵某某、王某某实施终止妊娠手术，并收取费用150元、360元。2014年9月10日，矿山集医院变更为杜集矿山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甲。2015年1月，汤某某在杜集矿山医院为孕妇黄某某实施终止妊娠手术，收取费用330元。汤某某持有2004年3月20日颁发的母婴保健技术合格证书，技术职称为主管助产师，已过期，无医生执业资格证书。陈某某于2015年4月12日被抓获；汤某某于2015年4月14日被传唤至濉溪县公安局；汝某某于2015年4月22日到濉溪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濉溪县公安局濉公（濉）受案字（2015）264号受案登记表：2015年1月27日，濉溪县“两非”专案组移送材料报称，育龄妇女张某某于2014年7月怀孕二三个月时到矿山集医院找到赵某甲安排他人为其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为女，同年8月，张某某又找到赵某甲为其做了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濉溪县公安局于同日将该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
2、抓获经过：陈某某于2015年4月12日被蚌埠铁路公安处淮北站派出所抓获；汤某某于2015年4月14日在杜集矿山医院被传唤至濉溪县公安局；汝某某于2015年4月22日到濉溪县公安局投案。
3、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载明案发现场位于矿山集医院，并从医院收费室提取“米索前列醇片”31盒、“米非司酮片”29盒、“缩宫素注射液”1盒；在办公室提取门诊工作日志2本。
4、安徽省政务服务中心证明、淮北市卫生局查询结果、濉溪县卫生局证明、母婴保健技术合格证：经查询，在全国医师注册联网系统和护士注册联网系统中未查到汝某某、汤某某、陈某某的资格信息和执业信息；汤某某持有2004年3月20日颁发的母婴保健技术合格证书，技术职称主管助产师，已过期。
5、淮北市杜集区卫生局证明、医疗机构注册信息：原矿山集医院法定代表人系汝某某，执业范围为内科、外科、妇产科、小儿科、中医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2014年9月10日，该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甲，机构名称变更为杜集矿山医院，执业范围不变。
6、通话记录查询结果单：号码为1870561****的用户以汝某某姓名开户，系陈某某使用；张某乙使用的号码为1385616****的手机分别于2014年7月22日、8月2日、8月6日与1870561****的用户通话联系。
7、计划生育行政处罚决定告知书、处罚决定书：张某某因本案被处以罚款1000元，不予批准再生育，建议落实长效节育措施的行政处罚。
8、门诊工作日志：载明汤某某记录的为赵某某、王某某、黄某某、张某某先后在矿山集医院做药物终止妊娠及就诊的事实。
9、证人赵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的一天，其怀孕三十余天，其丈夫孙某某找到矿山集医院的汝某某，汝某某安排该院女医生给其拿了引产药将胎儿引掉，支付费用150元。赵某某辨认出汝某某系带其到妇产科找医生引产的人，汤某某系为其实施药物引产的人。
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2月的一天，其怀孕四十余天，到矿山集医院做了B超，后到妇产科找女医生给其开了流产药。半个月后，其又到该医院找那名女医生做了清宫手术，共花费360元。王某某辨认出汤某某系为其实施药物引产和清宫手术的人，纵某某系为其做B超的人。
1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015年2月，其怀孕约五十天，听说矿山集医院能做引产，其便来到该院。一名女医生让其先交了80元钱做了B超，十余天后，其又到该医院交了250元拿了流产药吃，第三天，其在该院妇产科将胎儿引掉。
1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妻子张某某怀孕二胎后，其带她到矿山集医院检查。去医院之前，经与陈某某（号码1870561****）电话联系，其得知该院能查出胎儿性别，即带张某某前往该院。陈某某负责接待并带张某某做了B超，陈某某告知是女孩，其支付了300元。回家后家人经商量不想要这个胎儿了。几天后，其与张某某又去了矿山集医院，再次经B超检查，陈某某仍说是女孩。其问陈某某能否人工流产，她表示可以并给张某某拿了三天的流产药。第四天，陈某某又给张某某吃了两片药做了引产，第五天去清宫，共花费3000元，钱都交给了陈某某。给张某某做流产和清宫手术的女医生50余岁。张某乙辨认出张某某实施终止妊娠手术的地点在矿山集医院，给张某某终止妊娠药物的人是陈某某，实施清宫手术的人是汤某某。
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7月，丈夫张某乙带其到矿山集医院，陈某某负责接待并把其带到2楼B超室，一名二十余岁的女子给做了B超，后陈某某称是女孩，其交给陈某某300元后回家。经商量，其与张某乙决定不要这个孩子，张某乙又电话联系陈某某能否做人工流产，她说可以。几天后，其与张某乙再次来到矿山集医院，又做了一次B超，陈某某仍说是女孩，并说手术费3000元，一位年龄大的女医生（汤某某）让其签了手术同意书，陈某某给其三天的药，吃完后第四天去了医院，陈某某又给其吃了两片药，将胎儿引掉，汤某某给其做了清宫。张某某辨认出其实施终止妊娠手术的地点在矿山集医院，给其终止妊娠药物的人是陈某某，为其实施清宫手术的人是汤某某，为其做B超的人是纵某某。
1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汝某某想聘请其到矿山集医院工作，其去过二三次并在该医院做了两次人流手术。其介绍或直接给汝某某打电话，让汝某某安排为其朋友做B超检查胎儿性别，汝某某每次给其200元，但其不知道孕妇是否去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或引产。其和陈某某电话联系过一次，让陈某某安排给孕妇做B超检查，当时其先给汝某某打电话，汝某某安排与陈某某打电话联系。
15、证人纵某某的证言：其于2014年2月应聘到矿山集医院做B超。期间陈某某有时带孕妇找其做B超，说是汝某某安排让做胎儿性别鉴定，做好后，陈某某单独问其是男孩女孩。到陈某某离开医院为止，其共做过八九次胎儿性别鉴别，每次都是陈某某带过来的。2014年6、7月份的一天，其给一个孕妇做过复查之后确定是女孩，在医院四楼遇到汤某某，并看到那名孕妇在吊水。汤某某说：“你刚才做B超查的是女孩，人家不想要，引掉了。”陈某某讲是汝某某安排其做胎儿性别鉴定的。
16、上诉人汝某某的供述：其于2012年承包矿山集医院，其不知道汤某某是否有医生资格，陈某某是其女友，医院收费、病人出入院等都由陈某某管理，其不过问陈某某带人在医院做胎儿性别鉴定及引产之事。一次，汤某某讲陈某某带人来做流产是违法的，再这样她就不干了。有时其在外出差，朋友打电话要到医院做B超，其就安排陈某某带人去做，收费优惠。其找陈某甲来医院帮过两次忙，她没有介绍过孕妇到其医院做胎儿性别鉴定，但她和陈某某联系过。
17、原审被告人汤某某的供述：其于2007年8月应聘到矿山集医院，汝某某承包矿山集医院后又聘请其从事妇产科工作。其没有医师执业资格证。陈某某主要负责医院的收费，有时带孕妇找其做流产，具体次数记不清。其根据孕妇停经时间的长短、孕囊的大小来确定药的剂量给孕妇做人流，其开好处方包括人流用的药名、服用方法、钱数，交给陈某某，陈某某收钱后把药交给孕妇，第三天孕妇吃药后到医院找其，其再给孕妇吃三片米索，一般两个小时后孕囊脱落。孕妇回家观察十天后，如未脱落，再到医院找其清宫。有时汝某某打电话或当面给其说，有亲戚、朋友做人流，让其安排收费优惠。其就开单子先做B超检查，孕妇如确定不要，其再给她做人流或者药流，有时汝某某也带孕妇来找其，说是朋友，怀孕了不想要，让其给做一下。其也是让孕妇去做B超，查后再给做人流或药流。2014年7、8月份，汝某某让其做一例选择性别引产手术，其当时不同意做，就和汝某某签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就是做完手术后其不承担任何责任，当时还和汝某某吵了几句。签好协议后，其为孕妇做了引产手术。由于时间过长，协议好像被其扔了或撕了。从矿山集医院办公室提取的两本门诊工作日志都是其填写的，妇产科就其一名医生，上面登记的引产手术都是其做的，也有做了未在日志上记录的。汤某某二审当庭供述汝某某知道其无医生执业资格。
18、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于2010年认识了任矿山集医院法定代表人的汝某某。2012年7月，汝某某安排其到矿山集医院工作。上班后，汝某某给其一部手机用于联系业务，号码为1870561****，费用由他承担。2013年底，医院购进一台彩超机，汝某某安排其接待来做B超查胎儿性别的，并告诉其收费标准。如有人找汝某某做B超检查胎儿性别，汝某某会事先告诉其，想做B超的人与其电话（号码1870561****）联系，其带着找医生做检查，经询问医生后，其告诉检查者胎儿性别，并收取200至300元不等的费用。2014年7月，陈某甲医生介绍一对夫妻到矿山集医院，第一次做B超，其告诉对方胎儿是女性，第二次来复检结果还是女性，丈夫问可否做人流，其说问汤某某医生，汤某某向该孕妇要手续，因没有手续汤某某不愿意做。其到汝某某办公室讲陈医生介绍的那名孕妇想做终止妊娠手术，汝某某便下楼去找汤某某，后汤某某让其收费3000元，她给开了三天引产药，为该孕妇做了引产手术。陈某某辨认出为矿山集医院介绍孕妇做胎儿性别鉴定及终止妊娠手术的陈医生是陈某甲。
对汝某某关于原判认定“陈某某告知汝某某张某某要做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汝某某安排汤某某为张某某实施终止妊娠手术”认定事实错误、其对上述事情均不知情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赵某某、纵某某、陈某甲等人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汤某某、陈某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汝某某安排汤某某、陈某某实施了涉案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的犯罪事实，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汝某某作为矿山集医院法定代表人，聘用汤某某担任该院妇产科医生，理应审查汤某某是否具备相应的执业资格，而汤某某当庭供述汝某某知道其无医生执业资格，故汝某某关于其不知道汤某某无医生职业资格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汝某某、原审被告人陈某某明知原审被告人汤某某没有医生执业资格，仍安排汤某某为孕妇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汤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擅自为孕妇进行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情节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相互配合，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对汝某某关于原判认定其行为情节严重有误，其系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汝某某明知汤某某无医生执业资格证，仍安排汤某某为他人非法实施选择性别的终止妊娠手术，符合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的构成要件，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媛媛
审 判 员 柏 莉
代理审判员 田沼西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丁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