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达中民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学秀，女，生于1963年1月11日，汉族，大学文化。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丕珍，女，生于1942年7月23日，汉族，不识字，万源市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仕军，男，生于1990年9月7日，汉族，初中文化，万源市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雨，女，生于1993年2月13日，汉族，初中文化，万源市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云生，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金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好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加春，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学秀、黄丕珍、何仕军、何雨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金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简称金箭出租汽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3）通川民初字第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学秀及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云生，被上诉人金箭出租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好波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家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亲属何继权于2011年9月受聘于川ST05**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廖素芬从事驾驶工作，双方约定每月工资按本人当月营业额的20％提成，何继权的工作时间由廖素芬安排。2013年6月30日下午6时许，何继权在驾驶川ST05**号出租车至达川区南外火烽山时被乘客抢劫杀人致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亲属申请工伤认定，2013年8月30日，达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时效中止通知书，内容为：“白学秀：我局于2013年8月20日受理何继权的工伤认定申请，由于劳动关系不明确，为公正、公平、合法审理，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决定对你的工伤认定时效中止。待上述情形消除后，再进行工伤认定。”2013年8月30日，原告白学秀以确立何继权与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为由申请仲裁，同年9月2日，达州市通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白学秀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不服，依法向法院起诉。
原审另查明，川ST05**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廖素芬与被告金箭出租汽车公司签订了经营权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廖素芬以金箭出租汽车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公司为实际车主的车辆年审、季检、报废、更新、转让等提供优质服务，协助办理齐全、有效的各项营运证件，实际车主每月向金箭出租汽车公司交纳租赁费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死者何继权与被告金箭出租汽车公司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本案事实看，川ST05**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廖素芬与被告金箭出租汽车公司签订了经营权租赁合同，实为挂靠经营，即实际车主是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每月向公司交纳一定的租赁费用，公司提供服务，其服务范围限定为代为年检、办理车辆及各项营运证件，不介入车辆的实际经营，也不对廖素芬雇佣人员的工作进行具体安排、支配，不发放劳动报酬，公司每月固定收取的费用与车辆经营收入盈亏无关。死者何继权的劳动不是公司具体安排，其劳动收入也不是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对原告主张确认死者与被告形成劳动关系的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白学秀、黄丕珍、何仕军、何雨的亲属何继权与被告达州市金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形成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白学秀、黄丕珍、何仕军、何雨负担。
宣判后，原告白学秀、黄丕珍、何仕军、何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金箭出租汽车公司没有介入车辆的实际经营管理不当；根据金箭出租汽车公司与廖素芬签订的经营权租赁合同的约定，证明了金箭出租汽车公司直接参与了出租车的经营管理，租赁者是以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公司承担。2、一审认定不构成劳动关系不当；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在2007年作出了“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认为，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09年公布的《关于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第3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以挂靠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挂靠单位为工伤认定中的用人单位”。故一审以金箭出租汽车公司不介入车辆的实际经营为由，不确认死者与金箭出租汽车公司的劳动关系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何继权与金箭出租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同时查明，1、2003年12月达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达市府发（2003）156号文件即《达州市城区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有偿使用实施意见》，决定对达州市城区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有偿使用制度进行改革，出让方式为：对到期的1053辆出租汽车有偿使用经营权，由市政府组织、授权市投资公司采取竞价方式公开出让经营权，每50辆一组，共21组，出让期限为6年（2004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出让底价为每车每年1万元。优惠政策是：……现有车辆的有偿使用费政府按每车每年1万元标准收取，出让成交价超出部分政府与经营权获得者进行结算，由经营权获得者落实到现车主；经营权获得者与现车主以租用经营权方式合作的，其租金最高不得超过向政府缴纳有偿使用费的15％；经营权出让后，现有出租汽车的过户、换发证照等工作，实行“一站式”服务，由市交通局牵头，市工商局、客运办、运管处、交警支队等部门简化手续。出让规则是：市城区出租汽车经营权出让后，经营权获得者必须在一个月内与现车主进行自由组合，现车主在一个月内不与经营权获得者进行合作的，视为自行放弃运营资格，车辆转作他用。
2、2004年1月达州市交通局、达州市财政局、达州市物价局联合作出达市交运（2004）16号文件即《达州市城区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有偿使用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有偿使用，是指政府以所有者身份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在一定期限内有偿出让给具备规定资质条件的出租汽车客运企业的出租汽车客运管理行为。第八条第（七）项规定：竞得人可采取租赁、合资、承包等方式与单车经营者合作，收取一定租金或承包费。
3、2004年3月18日，甲方金箭公司与乙方川ST05**车主廖素芬签订《经营权租赁合同》，载明：甲方以竞标方式获得的出租汽车经营权，2004年1月1日－2009年12月31日6年经营期，租赁给乙方经营；有偿使用费征收规定：2004、2005年两年内按每年1万元标准收取；2006年到2009年12月31日，按公司实际竞标平均价格收取；租赁经营权月租费：每月收取租赁费300元；经营活动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并实行成本自理、自负盈亏的办法；甲方负责对乙方及驾驶人员进行安全防范教育和培训，组织参加主管部门开展的安全学习和考核；乙方车主及其驾驶人员每月必须参加甲方组织的各项政治、业务学习和安全学习活动；乙方在经营活动中所聘用的驾驶员…报甲方同意。
4、2013年1月16日，甲方廖素芬与乙方何继权签订雇佣合同，载明，甲方雇佣乙方驾驶川ST05**号出租车，从事出租车客运驾驶工作；甲方按乙方所交运营收入，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20％的劳动报酬；乙方应服从和遵守甲方的管理，定期参加公司安全学习。
本院认为，从2003年《达州市城区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有偿使用实施意见》的规定看，达州市出租汽车的经营模式是，政府以所有者身份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在一定期限内出让给出租汽车公司，由出租汽车公司与出租车车主以租用经营权方式合作。即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属出租车车主。从本案被上诉人金箭出租汽车公司与川ST05**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廖素芬于2004年3月签订的经营权租赁合同看，实际车主虽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但公司不对廖素芬及其雇佣的驾驶人员的工作进行具体安排、支配，不发放劳动报酬，且出租车辆的经营盈亏与公司无关，公司仅收取一定的租赁费用，公司为出租车提供服务的范围限定为代为年检、办理车辆各项营运证件，故双方实为挂靠经营。同时，川ST05**号出租车的实际车主廖素芬于2013年1月与上诉人白学秀、黄丕珍、何仕军、何雨的亲属何继权签订了雇佣合同。上诉人白学秀、黄丕珍、何仕军、何雨请求确认其亲属何继权与被上诉人金箭出租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在2007年作出的“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09年公布的《关于工伤认定行政案件若干问题意见》，但在此之后的2013年10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载明：“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该规定属新规定，优于之前相关规定，应以该规定为准。上诉人白学秀、黄丕珍、何仕军、何雨请求确认其亲属何继权与被上诉人金箭出租汽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白学秀、黄丕珍、何仕军、何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东
审判员 胡光俊
审判员 谭 兴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黄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