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登高，男，1964年12月26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个体，住江西省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上高月亮山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蒙山镇小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775880365F。法定代表人：黎毛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毛生，男，1969年10月16日生，汉族，上高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江西省上高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辉，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登高因与被上诉人黎毛生、江西上高月亮山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亮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登高、被上诉人月亮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毛生以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登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徐登高只向黎毛生支付货款30000元。事实和理由：1、对于2013年1月27日欠条确定的10万元欠款，徐登高在2015年2月18日付现金20000元，另外在2013年1月27日至2015年2月18日期间转账50000元，由于转账凭证丢失，故请求法院调查黎毛生和月亮山公司的银行转账流水。2、对于黎毛生、月亮山公司一审主张的2013年1月之后所欠货款96430元，徐登高已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全部付清。该部分货款徐登高有些付给了黎毛生，有些付给了黎毛生外甥晏贵民（月亮山公司管理人员），当时月亮山公司均没有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因此，不能仅凭黎毛生和月亮山公司出具的送货单确定徐登高的欠款。月亮山公司与黎毛生辩称：1、对于2013年1月27日10万元货款的问题，徐登高在本案一审期间申请了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未找到徐登高向月亮山公司或黎毛生的转账记录，故徐登高的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对于2013年度96430元货款问题，月亮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和收款明细，而徐登高未向法院提交其已付清货款的证据，因此，徐登高的该上诉主张亦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月亮山公司、黎毛生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徐登高立即向月亮山公司、黎毛生支付货款196430元；二、诉讼费由徐登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登高多年来一直在月亮山公司购买碳酸钙。2013年1月27日，黎毛生与徐登高经过结算，截止2012年12月21日，徐登高欠黎毛生货款1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2015年2月18日，徐登高向黎毛生支付货款2万元。2012年12月21日结算后，2013年、2014年、2015年徐登高仍继续向月亮山公司购买碳酸钙。2014年和2015年货款双方已结清。因2013年货款未经双方结算，月亮山公司以送货单以及其单方对账单为依据要求徐登高另外支付尚欠2013年的部分货款96430元。徐登高承认从月亮山公司处购买了货物，但是并未提供其已付清2013年货款96430元以及偿付月亮山公司2012年货款8万元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月亮山公司与徐登高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成立并已生效。徐登高在购买月亮山公司和黎毛生的货物后，应当诚实守信，及时偿付货款。月亮山公司和黎毛生要求徐登高支付2012年10万元货款，但徐登高已支付2万元，因此徐登高实际尚欠货款8万元。至于徐登高辩称其除支付2万元现金外，另通过银行转账向月亮山公司或黎毛生支付了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院依徐登高申请调查取证，亦未查实该笔5万元的转账情况，因此对徐登高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同时，徐登高对2013年在月亮山公司购买碳酸钙的货款无异议，但自认钱货两清，不再欠月亮山公司2013年的部分货款96430元。根据举证责任原则，徐登高对其辩称已付清月亮山公司2013年部分货款96430元负有举证责任，但徐登高未提供付款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徐登高该部分抗辩，该院亦不予支持。黎毛生作为月亮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徐登高收取货款，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民事法律后果由月亮山公司承担。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徐登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月亮山公司货款176430元。二、驳回黎毛生、月亮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元，黎毛生、月亮山公司共同承担430元，徐登高承担3790元。二审期间，徐登高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一）《中国农业银行湖南省分行ABIS个人账户明细查询》一页，拟证明：2013年1月16日徐登高向黎毛生尾号为5017的个人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4元。（二）记账本记录一页，拟证明：2013年10月16日黎毛生收货款7200元，该款月亮山公司未予记账。（三）湖南农业合作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一页，拟证明：2013年12月14日徐登高向月亮山公司支付货款13000元。（四）证明一份，拟证明：2013年3月3日货款因月亮山公司所供货物由于质量问题被长沙市雨花区旺家涂料厂退回，因此该笔货款不能列入总货款之中。对徐登高提交的证据，月亮山公司、黎毛生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款系徐登高与黎毛生赌博而支付的赌资；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与长沙一家单位发生质量问题系2012年的货物，且已与徐登高结清质量问题，徐登高从货款中扣除了8000元，该事件与本案诉争的2013年货款无关。本院依徐登高申请调取并出示的证据有：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对该证据，徐登高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清单未显示对方账号和户名，无法甄别是否有徐登高的转账记录。月亮山公司、黎毛生经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二审期间，月亮山公司、黎毛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徐登高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证据（一）中的银行转账发生在月亮山公司与徐登高2013年1月27日货款结算之前，而双方均对结算金额没有异议，因此，该组证据中的转账款不能列入结算之后的还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二）所反映的发货时间与月亮山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一致，金额相近，黎毛生对该组证据中的签名不持异议，且庭后月亮山公司亦认可其收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三），月亮山公司、黎毛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四），月亮山公司、黎毛生虽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了异议，认为质量问题发生时间与本案无关，但黎毛生当庭陈述其处理质量问题退货的经过与证明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本院调取并出示的证据，因徐登高未能从该份证据中找出其向黎毛生的付款记录，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对月亮山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晏某当庭证言一份，因证人晏某系黎毛生亲戚，又系月亮山公司员工，与黎毛生、月亮山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月27日，徐登高与月亮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毛生对此前发生的货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徐登高尚欠月亮山公司货款10万元。徐登高向黎毛生出具了一张欠条，写明：“欠到黎毛生货款壹拾万元整（结止2012年12月21日止以前全部结清）”。2013年1月至12月间，徐登高雇请邬竹生等货运司机以自提的方式向月亮山公司购买重钙和石粉。发货单记录的具体交易情况详见下表。时间产品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货款总额1月18日1250目重钙36吨1250目滑石粉5吨1月20日400目重钙30吨2月2日1250目重钙20吨2月28日1250目重钙30吨3月3日1250目重钙38吨320元121603月23日白云石粉40吨75元30004月14日800目重钙10吨4月22日1250目重钙32吨5月20日800目重钙25吨1250目重钙15吨7月8日800目重钙35吨265元92757月9日1250目重钙30吨320元96008月28日800目重钙27吨265元715510月13日800目重钙35吨10月16日1500目重钙20吨10月22日800目重钙25吨12月14日1250目重钙40吨其中12月14日送货单记载“已打款公司”。月亮山公司2013年1月至5月出库明细表未记录徐登高的付款情况，在7月出库明细表中记载7月8日现金9270元。月亮山公司2013年度徐登高对账单中载明：7月8日现金9270元、7月9日现金9600元、8月28日现金7140元、10月12日现金8900元、10月22日现金6625元、12月14日“转入信”10000元，差额2800元。另查明：2013年10月16日，徐登高通过货运司机邬竹生支付货款7200元，12月14日又向黎毛生汇付货款13000元。2013年3月4日，因徐登高向长沙市雨花区旺家涂料厂转售的重钙存在质量问题，长沙市雨花区旺家涂料厂向徐登高退回了部分重钙。黎毛生在总货款中扣除8000元后，剩余货物继续由徐登高销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登高与月亮山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徐登高自2012年起即向月亮山公司购买重钙等产品并支付价款，双方之间因此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徐登高尚欠月亮山公司多少货款的问题。月亮山公司向徐登高主张的货款包括两部分：一是2013年1月27日欠条确定的货款10万元，二是2013年徐登高未结货款96430元。1、关于2012年1月27日欠条载明欠款1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徐登高辩解其已通过现金支付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月亮山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毛生还款70000元，但徐登高对其转账付款50000元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月亮山公司、黎毛生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仅对徐登高还款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登高已付20000元，尚欠80000元，并无不当；对徐登高上诉主张此笔欠款中其仅需偿还3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徐登高尚欠月亮山公司2013年货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虽然月亮山公司主张的徐登高所欠2013年货款总额为96430元，但对2013年4月14日、11月16日两张送货单，徐登高在本案一审中未予认可，而月亮山公司、黎毛生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徐登高确已收受两张送货单项下货物，故月亮山公司要求徐登高承担该两张送货单项下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因此，4月14日货款9600元，11月16日货款余额240元，应从徐登高拖欠的2013年总货款中扣除。第二，徐登高2013年10月16日付货款7200元，12月14日付款13000元，两笔共计20200元，月亮山公司仅记账10000元，故其余10200元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第三，2013年3月3日货物虽因质量问题扣款8000元，但徐登高仍然受领了该批次货物的剩余部分，应视为双方就该批次剩余货物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徐登高虽主张剩余货物至今仍未售出，但至月亮山公司一审起诉时止的三年时间内未向月亮山公司或黎毛生要求退货，显然不合常理，故徐登高主张该批次货款应全部扣减，本院不予支持，徐登高仍应承担剩余货款4160元（即12160元-8000元）的支付责任。第四，根据黎毛生与徐登高共同确认的货款余款在100元以内即为全部付清的交易习惯，2013年7月8日余款5元和8月28日余款15元，亦应从总货款中扣除。第五，徐登高虽主张其已向月亮山公司和黎毛生付清了2013年全部货款，但从月亮山记账来看，月亮山公司仅有徐登高2013年7月至12月的付款记录，对徐登高主张的已支付2013年1月至5月货款的事实不予认可，而徐登高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徐登高主张其全部付清2013年货款，本院不予支持。虽然2013年1月至5月部分送货单未载明货物单价，但从2013年3月3日、7月8日、8月28日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单价以及7月至12月间徐登高的付款情况看，月亮山公司2013年1月至5月同规格产品的单价与其他月份的单价一致。可见，徐登高在与月亮山公司交易过程中对产品的价格达成了一致意见，月亮山公司按照双方达成的价格计算货款，于法有据。综上，本院确认徐登高所欠月亮山公司2013年货款为68370元（即96430元-9600元-240元-10200元-8000元-5元-15元=68370元）。至于徐登高辩称，由于月亮山公司存在记账错误，故法院不能根据月亮山公司单方主张确认货款余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徐登高应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便月亮山公司在数笔货款的记账方面与徐登高的付款不一致，但这并不免除徐登高对其清偿其他货款事实的举证责任，更不能据此推定徐登高清偿了全部欠款。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由徐登高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登高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6）赣0923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徐登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江西上高月亮山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货款14837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黎毛生、江西上高月亮山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徐登高负担3187元，被上诉人黎毛生、月亮山公司共同负担10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90元，由上诉人徐登高负担3187元，被上诉人黎毛生、月亮山公司共同负担6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利代理审判员  袁飞云代理审判员  徐 斌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彭幸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