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满民再字第1号
抗诉机关：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71年5月22日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
申诉人（原审被告）：谭某某，女，1971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代理人曹二喜，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志，男，1968年6月13日生，汉族，住保定是满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爱强，河北满城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因与被申诉人王某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满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向保定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冀保检民（行）监〔2014〕13060000132号民事抗诉书，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保立一民监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满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建、曹轩赫出庭。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委托代理人曹二喜、被申诉人王某志、委托代理人刘爱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2011）满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存在瑕疵，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力，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
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称，一、满城县人民法院（2011）满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的作出程序违法。二、满城县人民法院（2011）满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三、满城县人民法院（2011）满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合上述申请事由，请求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满城县人民法院（2011）满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提起抗诉。
被申诉人王某志辩称，一、原审送达手续合法，二、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
原审原告王某志向本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王某某、谭某某立即偿还所欠原告货款246000元，并给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09年10月2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二倍计算，银行贷款利率按年息7.5%，至2011年10月21日为73800元），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原名满城县威力板纸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被告王某某。2005年1月1日被告王某某将该厂转让给妻子谭某某，约定“2005年1月1日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王某某）承担”企业名称变更为满城县某某造纸厂。2008年11月19日，被告谭某某与李某某达成协议，将该厂转让给李某某，并约定“在此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归甲方（谭某某）负责”。2009年3月23日李某某又将该厂转让给谭敬川。原告王某志与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于1998年发生业务往来，由原告王某志供应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废纸板。至2008年10月21日累计欠原告王某志货款246000元，给原告王某志打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款协议书，今欠满城县城内村王某志现金（246000）元整，贰拾肆万陆千0百0十0元0角0分，于2009年10月21日付清，逾期不付，按银行贷款利息的二倍罚款。欠款人（单位）王某某（签字）某某（加盖满城县某某造纸厂公章），经手人：谭某某（签字）。2008年10月21日。”原告王某志起诉时，被告未给付过原告王某志货款。原告王某志主张，被告王某某将满城县某某造纸厂转让给妻子谭某某系家庭成员之间转让，本案债务形成时投资人为被告谭某某，所以本案债务应由被告王某某、谭某某承担。满城县某某造纸厂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所以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逾期不付，按银行贷款利息的二倍罚款”的约定属于违约金性质，违约金按银行贷款利息的二倍不违反法律规定。2009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7.5%，至起诉之日利息共计73800元，要求被告继续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本院原审认为，原告王某志提供的欠条证实欠款事实及数额，依法应予认定。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属于个人投资企业，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2008年10月21日被告王某某、谭某某为原告王某志出具欠条时，满城县某某造纸厂投资人为谭某某，被告谭某某在欠条中虽写为“经手人”，但被告谭某某作为该厂的投资人仍应以其个人财产对满城县某某造纸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被告王某某在“欠款人”处签字，因当时在工商登记中王某某并非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负责人，也没有记载有其他职务，在欠款人处签字，可视为与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并列的债务人。被告王某某与被告谭某某系夫妻关系，且被告谭某某在工商登记中一直是投资人，依据《婚姻法》有关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企业所欠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原告王某志提供的欠条加盖有满城县某某造纸厂的公章，故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也应对此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双方约定“逾期不付，按银行贷款利息的二倍罚款”，属于违约金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被告谭某某、王某某、满城县某某造纸厂共同偿还原告王某志货款246000元，并互付连带责任，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并自2009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7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由被告王某某、谭某某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经过再审审理，首先给原审被告依法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须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手续，对程序方面进行了完善。其后，根据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的申请，对抗诉书中指出的证据瑕疵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其所出具了二份鉴定意见书。审理中，申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一、1992年4月某某村第一造纸厂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满城县某某造纸厂的前身是某某村第一造纸厂，经过承包经营变更为满城县某某造纸厂。二、满城县某某造纸厂有关工商登记注册材料复印件，提取自满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证明现在的满城县某某造纸厂的经营演变过程。经被申诉人王某志申请，本院调取了满城区公安局大册营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申诉人王某某和谭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王某某与谭某某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24日，被申诉人王某志提出申请，自愿撤回对满城县某某造纸厂的诉讼请求。津天鼎保﹝2015﹞物证鉴字第12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检材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津天鼎保﹝2015﹞物证鉴字第122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2008年10月21日欠款协议书中“王某某”签名字迹与印章印文形成的先后时序为先有印后有字迹。被申诉人王某志对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和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可，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对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和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认可。其理由：公安机关不具备证明夫妻关系的资格。对于鉴定意见，认为该欠条系被申诉人王某志伪造。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对欠被申诉人王某志货款246000元认可，但不认可该欠条，要求被申诉人王某志应当出具正式发票后才同意偿还货款。
关于本案欠条中“逾期不付，按银行利息的二倍罚款”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对所谓的“二倍罚款”不认可，认为被申诉人王某志无权作出处罚，即使认定为违约金，也不应超过损失的30%。本庭综合本案事实和欠条行文意思理解，其真实意思应理解为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被申诉人的损失，可酌定为对逾期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后,另外加计30%为宜。
综上,对以下事实应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原名满城县威力板纸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被告王某某，2005年1月1日申诉人王某某将该厂转让给妻子谭某某，约定：2005年1月1日(前)，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王某某承担，企业名称变更为满城县某某造纸厂。2008年11月19日，申诉人谭某某与李某某达成协议，将该厂转让给李某某，并约定，在此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归甲方谭某某负责。2009年3月23日，李某某又将该厂转让给谭敬川。被申诉人王某志与原审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于1998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被申诉人王某志供应原审被告满城县某某造纸厂废纸板。至2008年10月21日，累计欠被申诉人王某志货款246000元。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给被申诉人王某志打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款协议书，今欠满城县城内王某志现金（246000）元整，贰拾肆万陆千0百0十0元0角0分，于2009年10月21日付清，逾期不付，按银行利息的二倍罚款。欠款人（单位）王某某，某某（加盖满城县某某造纸厂公章），经手人：谭某某（签字）.2008年10月21日”。至被申诉人王某志起诉时，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未给付过被申诉人王某志货款。
本院再审认为，针对保定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合议庭对诉讼程序方面进行了完善，对抗诉意见指出的证据瑕疵，技术室委托作出了鉴定，而且庭审中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对欠被申诉人王某志246000元货款认可，综合分析认为，原判决认定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欠被申诉人王某志货款246000元事实存在，原判决认定事实准确。至于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对欠条本身不认可，主张系伪造，且要求被申诉人王某志出具正式发票后才同意偿还货款。对此主张，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应向其他部门反映，不能影响民事案件审理中对基本民事事实的认定，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应认定申诉人王某某与谭某某系夫妻关系。被申诉人王某志自愿撤回对满城县某某造纸厂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依法应予准许。关于欠条中的“二倍罚款”的真实意思应公平理解为逾期付款的损失，酌定为1.3倍为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1）满民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书；二、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王某志货款246000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自2009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王某某、谭某某互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97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由申诉人王某某、谭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期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万欣
人民陪审员 乔 桥
人民陪审员 郭立法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