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刑初字第11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某，中共党员。2002年至2011年任田家佐村村委会主任，2011年至2014年6月任田家佐村党支部副书记。2014年4月2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高阳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高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亚楼，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中共党员。2006年至今任田家佐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5月1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高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保国，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甲，中共党员。2006年至2011年任田家佐村党支部副书记，2011年至今任田家佐村村委会主任。2014年5月1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高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敏，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中共党员。2006年至今任田家佐村村委会会计、报账员。2014年5月1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高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曙光，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冀高检刑诉（2014）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李某甲、王某甲、刘某甲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冯亚楼，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郭保国，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赵敏，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郭曙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高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08年至2009年期间，被告人杜某、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在协助人民政府发放大广高速占地补偿款、断井补偿款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截留不入账的方式，通过虚填补偿款支取人、在真实支取人名下虚填占地面积的手段，套取大广高速占地补偿款和断井补偿款共计94000元。后四人将该款私分，其中杜某得款24000元，李某甲得款25000元，刘某甲得款25000元，王某甲得款20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杜某、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已退还全部赃款。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指控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杜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是辩称自己确实在大广高速建设期间有出工，帮助做好上下协调、丈量土地、迁坟、发放补偿款等工作，累计出工180天左右，当时乡里和村里确定给误工补贴，应当予以扣除。辩护人冯亚楼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杜某在大广高速建设期间累计出工180天左右，误工补贴应当予以扣除；（2）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杜某采取在自己名下虚填占地面积1亩、虚填18个坟头、虚填补偿款领取户王某甲、刘子峰、杜欣、王建忠、胡富兰、刘军的方式，套取大广高速占地补偿款和断井补偿款，只有四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人证言、账本或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实，且四被告人之间的供述也相互矛盾，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按照“仅有被告人供述不能定罪”的基本原则，这部分指控应当不予认定；（3）起诉书指控罪名定性不准，应当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本案中，被告人杜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本案涉及的财产是集体财产，不是公共财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村民小组组长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行为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精神，本案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不属于行政管理范围，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被告人杜某不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4）被告人杜某的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且案发后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建议对其以适用缓刑为宜。
被告人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予以供认，但是均辩称自己确实在大广高速建设期间有出工，帮助做好上下协调、丈量土地、迁坟、发放补偿款等工作，累计出工6个月左右，当时乡里和村里确定给误工补贴，应当予以扣除。辩护人郭保国、赵敏、郭曙光的辩护意见同于辩护人冯亚楼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在2008年至2009年大广高速建设期间，被告人杜某、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作为高阳县田家佐村党支部、村委会等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高速占地的数目丈量、迁坟、向高速占地农户发放完占地补偿款项等行政管理工作之后，在对属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及其附属物之相应高速占地补偿款的管理、支配行为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截留不入账的方式，通过虚填补偿款支取人、在真实支取人名下虚填占地面积的手段，套取属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之高速占地补偿款和断井补偿款共计94000元，后四人将该款私分，其中杜某得款24000元，李某甲得款25000元，刘某甲得款25000元，王某甲得款20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杜某、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已退还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杜某供述：2008年大广高速占了我们田家佐村53亩多地，占地补偿款和青苗补偿款还有坟头和果树的补偿款一共给了143多万元。我和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王某甲把其中20万元以我的名义在西演信用社开了个存折存了起来，拿回村里123万多元给老百姓发补偿款，发放完后剩下了2几千块钱。由于忙我自己的6万元补偿款没有支取，后来我从这个20万元的存折里支出来7万元，其中有自己的6万元补偿款，还多支了1万块钱，这样20万元中就剩下了13万元。我和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就商量着在村里上帐5万1千元，上账后20万元中剩下了7万9千元，再加上123万多元中剩下的2千多元，143万多元中一共剩下了8万1千块钱。2008年年底我和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第一次发误工补助，我发了1万4千元，刘某甲发了1万3千元，李某甲发了1万3千元，王某甲发了1万块钱，王某甲发了1千多元，刘军发了2千多元。2009年大广高速又给了我们村1万元的断井补偿款，加上2008年剩下的2万8千多元，2009年年底我和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第二次又以误工补助的名义发了这3万8千块钱，第二次李某甲发了1万2千元，刘某甲也发了1万2千元，王某甲发了1万元左右，王某甲发了1千多元，刘军发了2千多元，由于我2008年我支自己补偿款的时候多支了1万元，所以第二次发误工补助就没给我发。我和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商量虚填假人名领取补偿款来平帐，当时就虚填了王某甲、刘占峰和我的名字，其中王某甲和刘占峰的补偿款都是虚填的，我名下虚填了1亩的补偿款。当时村里还有18个无主坟，补偿款是14400元，我们以北柳庄村村民的名义把这部分钱也在领取表上平了帐。1万元的断井补偿款也是我和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商量着造了几个假人名虚填了补偿款，实际上虚填是这些人都没有领取补偿款。之所以给村民发放完补偿款后有部分剩余款，是因为村里的道路，还有坟地的占地补偿款都归了大队。大队在丈量地之前就和乡里商量过，坟地里谁要是种了庄稼的话，坟迁走后的补偿款归谁；要是不种庄稼，坟迁走后这块地的补偿款就归大队里。这个政策是乡里和村里协商的。最终我得款2.4万元，李某甲得款2.5万元，刘某甲得款2.5万元，王某甲得款2万元，王某甲得款2千多元，刘军得款4千多元。
2、被告人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供述的主要内容与被告人杜某的供述基本一致，均证实田家佐村向占地户发放完补偿款后还剩下20多万元，是因为村里的道、连片的坟地等占地补偿款没有给老百姓发，这些是属于村里的地，不属于个人，占地补偿款就没有向老百姓发，就归大队里，这是大队、乡里经过商量决定的。刘某甲一共发了2万5千元，李某甲发了2万5千元，杜某发了2万4千元，王某甲发了2万元，刘军发了4千元，王某甲发了2千多元。为了符上帐就商量以虚填杜某、刘占峰、王某甲人名领取补偿款的方式平的帐。发的误工补贴如果不该得的话，愿意主动退回去。
3、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08年大广高速公路占高阳县田家佐村的地，其跟着跃岭、兴旺他们丈量过占地，后来还一起给老百姓如实发占地补贴款。发完后有剩余款是因为高速占的村里的道和坟地这部分补偿不属于老百姓，没向老百姓发。后来其听王某甲说剩下的钱有一部分上了帐了，还有一部分没有上账；他在账上造了假，多填了他自己和福录两个假人名，为的是平帐。在修大广高速公路过程中村里给其发过钱，在2008、2009年年底分别发了钱，其一共得了两三千块钱。李某甲、杜某、刘某甲、王某甲和刘军也都发钱了。
4、证人高某某、李某甲、王某乙证言，均证实在2008年、2009年大广高速修建时占了其家的地，当时村里在量地时是从地里坟头外边一米开始量的，量的地不包括坟头占的那部分，发的补偿款也没有坟头占的那部分。
5、证人刘某甲、李某乙证言，均证实其家住在北柳庄，但是家族的坟地一直在田佐村。前几年修大广高速时田佐村委会的人通知说修高速要占用其家族的坟地，要求迁坟，一个坟头赔偿800块钱，其家族的人们在田佐村大队支了赔偿款，都签了名、摁了手印。
6、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2014年4月26日经其辨认，户名杜某、账号23×××50、交易金额20万元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复印件一张不是其家的，“杜某”的签名不是其签的，也不是其丈夫杜某签的；另一张交易金额10万元的储蓄存款凭条复印件，账号里的存款和支款都和其家没有关系。
7、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08年大广高速修建前占了其2分多地，当时是村里统一量的地，当年其到大队里支了这2分多地的补偿款5千块钱左右。在这之后大广高速就没占过其的地，也没得到过补偿款。其家的地在大广高速的东边，原来浇地的井在高速西边，修了大广高速其家的地浇不了水。后来村里在大广高速的东边又打了一口浇水井，地才能浇水了。
8、证人李某丙、李某丁、徐某某、张某乙、刘某乙证言，均证实其家的地在大广高速的东边，原来浇地的井在高速西边，修了大广高速其家的地浇不了水。后来村里在大广高速的东边又打了一口浇水井，地才能浇水了。
9、证人刘某丙、马某某证言，均证实其是西演镇政府工作人员，2008年-2009年修建大广高速占田家佐村土地时其代表镇里负责监督村里的工作，二人跟着丈量土地和发占地补偿款了。当时田佐村负责丈量土地和发补偿款的村干部主要是支部书记李某甲、副书记兼村主任杜某、副书记刘某甲、村会计王某甲和刘军、王某甲等人。把占村民的地量好后都做了记录，大广高速一共占了田家佐村50多亩地。后来大广高速把田家庄村的占地补偿款发下来了，是村干部们把120多万的补偿款支回村里，给村民们发补偿款的当天二人也都跟着监督村干部给村民们发了。
10、公证书一份，证实严庆增在2008年-2010年大广高速修建期间，与被告人杜某、刘某甲、王某甲、李某甲等高阳县田家佐村两委班子、村干部一起做好高速建设的辅助工作，如土地丈量、迁坟、发放补偿款等工作，前后将近六个月时间。
11、证人魏某某、牛某某证言，均证实在大广高速修建期间，其作为高阳县西演镇干部，与被告人杜某、刘某甲、王某甲、李某甲等高阳县田家佐村村干部一起做好高速建设的辅助工作，如土地丈量、迁坟、发放补偿款等工作，前后将近半年时间。
12、大广高速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及数量表，证实高阳县田家佐村委会被征用土地53.91亩，耕地补偿费943425元，人口安置补助费566055元，青苗费47171元；果树补偿158棵，23700元；坟150个，120000元。
13、高阳县西演财政所记账凭证、现金日记账，证实高阳县田家佐村委会于2009年1月31日在西演财政所支取土地补偿款1430801元。
14、田佐村大广高速占地补偿表，证实补偿标准每亩23875元，村委会道补偿51000元已上账，在补偿表最后有三处勾画，分别为杜某2.9亩，补偿款69238元；王某甲1.05亩，补偿款25068元；刘占峰1.196亩，补偿款28555元。其中杜某的2.9亩中虚填1亩，王某甲、刘占峰的补偿款是虚填的，虚填共计77498元。
15、田家佐村土地附着物补偿表，证实占地的土坟：王振芳12个，9600元；刘某乙16个，12800元；王老虎21个，16800元；韩成群9个，7200元；北柳庄村92个，73600元。其中村里的18个无主坟头添加在北柳庄村名下，虚填共计14400元。
16、杜某农村信用社储蓄卡存取款情况，证实开户日期2008年12月16日，存款20万元；2008年12月20日支取10万元，2008年12月25日支取2万元，2009年1月17日支取6000元，2009年3月30日支取6000元，2009年4月24日支取28000元，2009年5月11日支取40000元。2009年10月20日销户。
17、田家佐村大广高速断井补偿款的收据，证实2009年9月2日田佐村从西演财政所收到断井补偿款1万元。
18、断井补偿款领取情况，证实2009年9月4日四名被告人造假账，金额共计1万元。
19、高阳县交通运输局关于大广高速公路建设涉及西演镇田家佐村通道设置和占地拆迁等补偿问题的说明，证实大广高速在田家佐村村南、村东、村东南设有通道，占地补偿款由省高管局拨付至市高指办，市高指办拨付至县高指办，再由县高指办全额拨付至镇政府。
20、大广高速量地、发款等出工补助，证实2009年1月20日王某甲、刘某甲、李某甲、杜某、王某甲、刘军、永山领取误工补助2260元。
21、高阳县西演镇人民政府关于田家佐村村干部情况说明，证实李某甲2006年至今任田家佐村党支部书记；杜某2002年至2011年任田家佐村委会主任，2011年至2014年6月任田家佐村党支部副书记；刘某甲2006年至2011年任田家佐村党支部副书记，2011年至今任田家佐村委会主任；王某甲2006年至今任田家佐村委会会计、报账员。在大广高速建设期间，李某甲、杜某、刘某甲、王某甲协助大广高速占地丈量、补偿等相关工作。
22、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证实高阳县人民检察院扣押涉案款：杜某24000元、李某甲25000元、刘某甲25000元、王某甲20000元。
23、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杜某、刘某甲、王某甲、李某甲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李某甲、刘某甲、王某甲作为高阳县田家佐村党支部、村委会等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处理属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及其附属物之相应高速占地补偿款的管理、支配行为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共同侵吞农村集体财产94000元并予以私分，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所指控贪污罪名不当，应当成立职务侵占罪。辩护人关于四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而非贪污罪的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相符合，予以采信；关于四被告人在大广高速建设期间，负责高阳县田家佐村的占地数目、发放占地补偿款等工作，误工六个月，应当将误工补贴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相符合，不予采信。四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已退还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四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且案发后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相符合，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王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对于被告人杜某的违法所得24000元、被告人李某甲的违法所得25000元、被告人刘某甲的违法所得25000元、被告人王某甲的违法所得20000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蒋 政
审判员 陈洪强
审判员 赵田茂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崔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