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初80号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昆明路支行，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昆明路128号。法定代表人：冯治山，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拓云峰，陕西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陕西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吉利，男，195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振英，女，195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陕西圣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茂林，男，196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明，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朝，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小林，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明，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朝，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昆明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昆明路支行）与被告王吉利、申振英、第三人王茂林、王小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行昆明路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被告王吉利、申振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第三人王茂林、王小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明、辛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农行昆明路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王吉利、申振英于2015年12月11日将持有的陕西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王茂林、王小林的行为；2、王吉利、申振英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陕西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舒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两被告分别持有该公司各50%股权。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6日，西安雁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建公司）分别向原告借款1700万元、18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两被告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雁建公司至今未还款，两被告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原告近日查询到，借款期限届满前的2015年12月11日，两被告已经将持有的舒美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两第三人。两被告的行为显然属于逃避债务，严重危及到原告3500万元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请求判令撤销两被告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被告王吉利、申振英辩称，两被告在原告处是有借款，借款纠纷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担保责任实际进入执行程序。两被告向两第三人转让股权合法有效，不存在逃避债务的问题。两被告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已经承担了一部分债务，数额不能明确；主债务人雁建公司具备偿债能力。农行陕西分行已经组织职工在雁建公司承建的一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项目处进行房屋团购，该项目开发单位仍欠雁建公司工程款1.5亿元，农行陕西分行尚有约8000万元团购款没有向开发商支付，该笔8000万元购房款足以吞并原告在本案中所称的3500万元贷款。两被告与两第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建立在舒美公司的资产状况基础之上，舒美公司的资产达不到原告所称的1.5亿元，两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应受到质疑。本案纠纷缘起于债务担保法律关系，应适用担保法，不应直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担保法对债务有物的担保和信用担保，互不干涉，在无法定的情况下，根据推测任意转化两种担保形式，有悖法律规定。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茂林、王小林述称，两第三人与两被告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支付了对价并且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说明两被告处分股权的行为没有受到限制。两第三人受让股权后在整合舒美公司的资产时，发现有大额抵押贷款一时不能变现，两第三人已于2016年年底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刘泊君，已经不是舒美公司的股东，并已完成了变更登记，舒美公司的股东就变更为刘泊君一人，刘泊君是否再次转让不清楚。两第三人与刘泊君的股权转让对价也是1000万元，转让价款现在尚未收回。舒美公司持有西安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大公司）的900万元出资用于向恒丰银行抵押贷款1.5亿元，发生在雁建公司向原告贷款之后，由此可以推断贷款之后舒美公司的股权转让、资产转让没有受到任何限制。舒美公司持有西大公司30%股权的价值由西大公司的净资产价值决定，原告对舒美公司以该股权用于向恒丰银行质押贷款明知。两被告向两第三人转让股权合理合法，应该得到保护，以维护市场交易安全。两被告只是原告涉案债权的信用保证人，保证合同中并未对其权利进行限制，《合同法》第七十四条适用于债务人，不适用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0日，雁建公司（借款人）与农行昆明路支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雁建公司向农行昆明路支行借款1700万元，借款期限1年，2014年12月发放贷款；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由陕西省富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秦公司）、西安阔华产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阔华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追加公司股东王吉利、申振英夫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债权人农行昆明路支行与保证人富秦公司、阔华公司、王吉利、申振英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富秦公司、阔华公司、王吉利、申振英为农行昆明路支行按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1月8日，雁建公司（借款人）与农行昆明路支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雁建公司向农行昆明路支行借款1800万元，借款期限1年，2015年1月20日发放贷款；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由富秦公司、阔华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追加股东申振英名下产权证号为“西安市房权证雁塔区字第1100104016-8~2-1~2”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同时追加公司股东王吉利、申振英夫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债权人农行昆明路支行与保证人富秦公司、阔华公司、王吉利、申振英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富秦公司、阔华公司、王吉利、申振英为农行昆明路支行按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者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主合同项下债务被债权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确定的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债权人放弃该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者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本合同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3月17日，舒美公司（出质人）与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质押权人）签订《最高额股权质押合同》，约定舒美公司以其持有的西大公司30%股权（900万股）为雁建公司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6月12日期间在担保额度内的所有债务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质押担保最高本金限额为1.5亿元。2015年3月24日，前述股权质押在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莲湖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2015年5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就雁建公司出具的《企业信用报告》（银行版）显示，雁建公司的股东为王吉利、申振英，财务负责人为李银环。2015年11月28日，王吉利（转让方）与王茂林（受让方）签订《陕西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吉利将其持有的舒美公司50%股权（出资额500万元），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王茂林。同日，申振英（转让方）与王小林（受让方）签订《陕西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申振英将其持有的舒美公司50%股权（出资额500万元），以500万元价格转让给王小林。2015年11月26日至12月1日期间，华海玉（两第三人受让股权后舒美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在农行同一家支行办理了以下转账业务：2015年11月26日15：55：21华海玉涉案账户向王茂林涉案账户转款130万元；2015年11月26日16：04：49华海玉代王茂林从王茂林涉案账户向王吉利涉案账户转款130万元（李银环于2015年11月26日16：32：17向王小林涉案账户转款130万元，该笔款项入账前王小林该账户余额为15元；申振英于2015年11月27日9：15：24向王小林涉案账户转款972000元）；2015年11月27日10：22：49华海玉代王小林从王小林涉案账户向华海玉涉案账户转款227万元；2015年11月27日10：26：48华海玉涉案账户向王茂林涉案账户转款227万元；2015年11月27日10：31：01华海玉代王茂林从王茂林涉案账户向王吉利涉案账户转款227万元（李银环于2015年11月27日11：00：40向王小林涉案账户转款227万元）；2015年11月27日14：36：32华海玉代王小林从王小林涉案账户向华海玉涉案账户转款143万元；2015年11月27日14：40：58华海玉涉案账户向王茂林涉案账户转款143万元；2015年11月27日14：46：02华海玉代王茂林从王茂林涉案账户向王吉利涉案账户转款143万元（李银环于2015年11月27日15：03：35向王小林涉案账户转款143万元）；2015年11月27日15：16：58华海玉代王小林从王小林涉案账户向申振英涉案账户转款220万元；2015年12月1日9：41：05华海玉代王小林从王小林涉案账户向申振英涉案账户转款200万元；2015年12月1日10：52：36华海玉代王茂林从王茂林涉案账户向王小林涉案账户转款80万元；2015年12月1日10：57：15华海玉代王小林从王小林涉案账户向申振英涉案账户转款80万元。2016年7月18日，西安中院就申请执行人农行昆明路支行与被执行人雁建公司、富秦公司、阔华公司、王吉利、申振英一案所作（2016）陕01执156-1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农行昆明路支行与雁建公司、富秦公司、阔华公司、王吉利、申振英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公证处作出的（2014）西雁证经字第10497号公证书和（2015）西雁证执字第206号执行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农行昆明路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偿还欠款16948672.63元及利息。执行中，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农行昆明路支行提供了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线索。裁定：1、查封或轮候查封王吉利在西安市新城区北新街住宅小区6号楼的房产一套、在西安市××新区××西××环大厦××房产××套；申振英在西安市雁塔区陵园路小区的房产一套、在西安市雁塔区××房产××套；二、被执行人王吉利、申振英负责保管被查封的财产；三、查封期限为三年。另查明，舒美公司于1999年4月21日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2004年5月31日股东变更为西安雁塔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白春茂、申振清；2006年5月29日股东变更为苟生亮、王吉利；2009年12月8日股东变更为申振英、王吉利，各持股50%、出资额500万元；2015年12月11日股东变更为王茂林、王小林，各持股50%、出资额5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王吉利变更为王小林，财务负责人变更为华海玉；2016年9月14日股东变更为刘泊君，持股100%、出资额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王小林变更为刘泊君；2017年5月3日股东变更为王小林，持股100%、出资额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刘泊君变更为王小林，财务负责人由华海玉变更为李银环。审理中，原告称其要求撤销的是王吉利、申振英将其各持有的舒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50%股权分别以500万元转让给王茂林、王小林的行为。关于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基础及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原告称，其对雁建公司的债权在公证债权文书中予以确认，第一笔1700万元借款于2015年12月10日到期；第二笔1800万元借款应于2016年1月到期，鉴于第一笔没有按期偿还，其书面通知雁建公司第二笔1800万元借款提前到期；因雁建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两被告作为保证人应承担责任；截止2017年3月9日，雁建公司尚欠其贷款本金31424262.38元、利息2865259.81元，合计34289522.19元，该数额已经扣除了执行中抵偿的债务。两被告称，原告所述与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形成过程属实。原告另称，目前法院在强制执行中扣划了300多万元；查封的两被告的房产正在司法拍卖程序中，西安中院委托评估价值是240万元左右，前述截止2017年3月9日的债务数额中没有扣除拍卖后将获得的价款，因为还不确定，即使扣除后债权余额本息合计至少在3000万元以上；雁建公司与两被告没有以其他方式履行债务，截止目前其没有从富秦公司、阔华公司获偿，强制执行程序还未终结；其是在起诉本案之前，通过农行总行审计过程中发现两被告向两第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认为两被告明知担保债务于2015年12月到期，原告必然会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因此进行股权转让。原告称两被告实施了向两第三人无偿转让其持有的舒美公司的股权的行为，即使有证据证明1000万元转让价款属实，也是低价转让，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损害其债权的行为；因目前其从其他担保人处未获偿，两被告将其持有的舒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两第三人，减少了两被告名下的责任财产，影响了两被告的偿债能力，对原告的债权构成损害。两被告、两第三人称，王茂林系以2015年12月26日向王吉利转款130万元、2015年11月27日向王吉利分别转款227万元、143万元的方式，向王吉利支付了涉案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王小林系以2015年12月27日向申振英转款220万元、2015年12月1日向申振英分别转款200万元、80万元的方式，向申振英支付了涉案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两被告认为其与两第三人协商确定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合理，不构成低价转让，不影响其对原告所负债务的偿还能力，其在南郊还有其他的房产项目，价值远超原告的债权。两第三人称其受让股权前或者受让股权时不知道两被告对原告负有债务，是在其承继舒美公司所有债务的情况下协商确定的1000万元转让价款，其之后也是以1000万元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刘泊君；因刘泊君进入舒美公司之后与其他股东无法合作，拒绝支付转让价款，所以王小林在2017年5月份以1000万元自刘泊君购买了舒美公司的股权；其向刘泊君转让股权以及刘泊君向王小林转让股权过程中，受让方均未支付转让价款。原告称，经其从两第三人所在村了解，两第三人没有购买舒美公司股权的经济实力，受让股权不具有常理性；且两人有亲属关系，其合理怀疑两被告与两第三人之间是虚假的股权转让关系。两被告称其与两第三人在股权转让之前认识，但没有亲戚关系和其他特殊关系。两第三人称其系亲兄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王吉利、申振英于2015年12月11日将其各持有的舒美公司50%股权分别转让给王茂林、王小林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关于王吉利、申振英于2015年12月11日将其各持有的舒美公司50%股权分别转让给王茂林、王小林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债权人撤销权属于债的保全制度之一，其目的是为了防止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不当减少，以维持债务人的一般偿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具备以下条件：债权人享有有效的债权，且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一）原告是否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基础1、实体方面。两被告作为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的涉案两份《保证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本金总额为3500万元，均已届清偿期限，（2016）陕01执156-10号案针对涉案2014年12月10日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项下债务的执行标的为偿还欠款16948672.63元及利息，原告主张未扣除该案中待司法拍卖的房产将获得的价款的情况下，截止2017年3月9日其在涉案两个《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项下剩余债权数额为本息合计34289522.19元，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除了原告已扣除的清偿款项和待拍卖的房产以外雁建公司及四个保证人还另有清偿债务或者原告的债权余额不足1000万元，综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截止目前原告对两被告尚享有不低于1000万元的债权，原告具有债权人身份，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程序方面。涉案股权转让于2015年12月11日完成变更登记，现有证据未反映在原告起诉本案一年之前（即2016年1月6日前）两被告曾告知原告其向两第三人转让了涉案股权，或者原告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6日期间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股权转让行为，而华海玉在其他农行营业机构办理的六笔转账系常规的金融结算业务，不属于原告对其债务人注意程度范围之内，因此，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符合1年法定期间的规定。两被告辩称本案应适用担保法、不应直接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两第三人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其适用于债务人。因两被告、富秦公司、阔华公司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为雁建公司所负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保证合同有关保证期间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规定，两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限已届至且各保证人之间系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作为担保债权人有权要求两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偿还担保债务，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雁建公司未能清偿债务时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即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结果；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债权人与债务人的身份及权利义务关系已在《保证合同》及公证债权文书中予以确认，在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中两被告的债务人身份再次予以确认，两被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基于以上，现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以两被告为债务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审理本案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两被告、两第三人上述理由不成立。两被告辩称，根据推测任意转化物的担保和信用担保两种担保形式，有悖法律规定。因一是如前所述，债权人撤销权作为债的保全方式，其目的在于通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申请撤销，使债务人的财产恢复至未被处分前的状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取得的利益复归于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作为全体一般债权人债权实现的保障；二是两被告、富秦公司、阔华公司与原告所签《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过程中不需要、也不会改变合同约定的担保形式，并不存在担保形式转化的问题，两被告该项辩称无依据，不予采信。（二）两被告是否实施了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两被告持有的舒美公司的股权构成其积极财产，为履行债务的一般担保。舒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两被告与两第三人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各持有的舒美公司的50%股权以总价1000万元转让给两第三人，两被告、两第三人称王茂林系以2015年12月26日、2015年11月27日分别向王吉利转款130万元、227万元、143万元的方式支付了涉案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王小林系以2015年12月27日、2015年12月1日分别向申振英转款220万元、200万元、80万元的方式支付了涉案股权转让价款500万元。经查，两被告与两第三人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前后的2015年11月26日至12月1日期间，王吉利、申振英、王茂林、王小林、华海玉等人涉案账户入账资金来源、转出资金去向、金额以及发生的时间反映出：一是王小林账户2015年11月26日16：32：17转入的130万元、2015年11月27日11：00：40转入的227万元来源于李银环，2015年11月27日9：15：24转入的972000元来源于申振英，该三笔资金入账后被华海玉转入自己账户用来办理循环转账，另从王小林账户2015年12月1日10：57：15转入申振英账户的80万元来源于王茂林；二是王茂林账户2015年11月26日15：55：21入账的130万元、2015年11月27日10：26：48入账的227万元、2015年11月27日14：40：58入账的143万元均来源于华海玉；三是华海玉账户2015年11月27日10：22：49入账的227万元、2015年11月27日14：36：32入账的143万元来源于王小林。结合一是两第三人未提供其所主张的向两被告支付六笔股权转让价款的资金来源；二是李银环系雁建公司2015年度时任财务负责人、舒美公司2017年5月3日至今的财务负责人、华海玉系舒美公司在两第三人受让股权后的财务负责人的身份以及与两被告、两第三人的关系；三是两被告及两第三人所主张的两第三人支付的六笔股权转让价款均系华海玉代为办理；四是华海玉在涉案股权转让期间代办在王吉利、申振英、王茂林、王小林、华海玉数人账户之间的转账业务，又是两第三人受让股权后舒美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说明数人之间存在特定关系，并非偶然。由此可见，系华海玉在王吉利、申振英、王茂林、王小林、华海玉等人涉案账户之间进行循环转账的方式实现了从两第三人涉案账户分别向两被告涉案账户各转款三笔共计1000万元。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海玉代办的前述两第三人向两被告共六笔转款就是两第三人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以及两第三人实际向两被告支付了1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第三人实际向两被告支付了1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即使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1000万元作为该股权的价值标准，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两第三人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达到了1000万元的70%，则截止目前两被告的责任财产经过股权转让并未获得应有的对价以保持其财产价值，事实上造成两被告责任财产的流失、积极财产价值的减少，导致两被告的偿债能力降低，且该情形自股权变更至两第三人后持续至今。综上，两被告实施了无偿转让其财产、至少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即其实施了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三）两被告向两第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对原告的涉案债权造成损害以及双方的主观认知1、是否损及债权人的债权。根据强制执行的情况，两被告目前除了已被法院查封、正待司法拍卖的房产外，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两被告虽称转让股权不影响其对原告所负债务的偿还能力、其他房产项目的价值远超涉案债权，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还有其他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现有证据亦未反映两被告被查封的房产足以偿还所欠债务，因此，两被告通过转让股权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缺少足够的财产清偿原告的债权，已无力偿还债务，损害了原告享有的债权。2、双方的主观认知。雁建公司所借原告第一笔1700万元借款期限于2015年12月届满，两被告的保证责任期间届至，其对此明知，但在2015年11月28日与两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舒美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至少是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给两第三人，使得两被告持有的舒美公司股权这部分责任财产不复存在且未取得应有的对价，其实质是将两被告的股权排除在其可供执行的财产范围之外。通过一是两被告参与或配合了两第三人涉案账户资金的归集，两被告与两第三人相互配合以循环转账方式完成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形式；二是两第三人将其受让的股权转让给刘泊君后均未取得刘泊君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但刘泊君的全部股权却转让给了王小林一人且无证据显示王茂林应自刘泊君取得的股权转让价款如何处理；三是自2015年11月28日至2017年5月3日一年半时间内，在两第三人持有的舒美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刘泊君、刘泊君持有的舒美公司的股权又变更至王小林的过程中，反映出的不以实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为前提的股权转让及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并不符合常理，一方面足以表明两被告将股权转让给两第三人的行为系有意为之，且对其该行为降低了其偿债能力、损害债权人利益有明确认知；另一方面说明两第三人与两被告之间有特定关系，对其受让两被告的股权未按约定支付1000万元转让价款明知，对于因此降低两被告的偿债能力以及损害两被告债权人的债权主观上亦明知。同时，亦反映出本案中不存在善意第三人（受让人或者转得人）。综上，两被告向两第三人转让其持有的舒美公司股权的行为削弱了两被告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原告起诉本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具备法定的构成要件，故对其要求撤销王吉利、申振英于2015年12月11日将其各持有的舒美公司50%股权分别转让给王茂林、王小林的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两第三人如不能向两被告返还股权，应在不能返还范围内赔偿两被告损失。两被告辩称，农行陕西分行尚欠开发商的8000万元购房款足以吞并原告在本案中所称的3500万元贷款，即使农行陕西分行欠付开发商购房款属实，也未构成原告对雁建公司或两被告所负债务且可与涉案债务相抵销，故其该项辩称理由不成立。两第三人称，两第三人受让股权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说明两被告处分股权的行为没有受到限制。因两被告与两第三人股权转让行为应否予以撤销适用债权人撤销权制度所规定的判断标准及考量因素，而股权变更登记属于完成股权转让的一项公司法定事项的登记程序，准予股权变更登记显然不具备对股权转让行为在债的保全方式层面的评价作用，已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亦不属于阻却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由，故其该项理由不成立。两第三人称，舒美公司向恒丰银行抵押贷款1.5亿元发生在雁建公司向原告贷款之后，由此可以推断贷款之后舒美公司的股权转让、资产转让没有受到任何限制。因如前所述，无论两第三人所作推断是否成立，均不影响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应否予以撤销的判断标准，故其该项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5年12月11日被告王吉利将其持有的陕西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5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茂林的行为、被告申振英将其持有的陕西舒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5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小林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1800元（原告已预交），由两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居文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代理审判员  郑 蓉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王超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