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汴民终字第882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振华。
委托代理人璩亮，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新革。
委托代理人王安运，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一审被告李耀军，又名李跃军。
委托代理人璩亮，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刘新革因与李耀军、第三人陈振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12月31日起诉至开封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李耀军归还欠款284000元及利息。后陈振华以其与李耀军系合伙关系为由参加诉讼。该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陈振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振华、李耀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璩亮，刘新革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安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新革与段建国、丁振建、王国胜（又名王子忠）在2011年2月份之前合伙经营束庄国胜窑厂，2011年2月20日四人与李耀军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四人将束庄国胜窑厂以88.4元的价格卖给李耀军，交易物品“包括抽风机三台，湿坯车六辆，推土机一台，小水泵一台，空压机一台，电焊机一台，砖机一台，发电机、柴油机两台，出砖钉车两辆，清场手推车两辆，窑上风机两台，切割机两台，变电器一台，成品砖壹佰贰拾贰万块，已购买未取土地叁点伍亩。”2011年2月20日前的窑厂遗留问题包括电费、税金、债权债务等归刘新革与段建国、丁振建、王国胜四人处理，“之后所发生的任何问题”与上述四人“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签订之日，上述四人将上述物品交付李耀军，李耀军交付上述四人60万元整，剩余款项于2011年5月10日前全部付清。在签订合同书的同时，刘新革与段建国、丁振建、王国胜四人为李耀军写下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窑款捌拾捌万肆仟元（88.4万元）。收款人刘新革段建国王子忠丁振建”，且声明“卖窑款”只能付给刘新革一人，并有刘新革持有欠条，其他人不能收“买窑款”。次日李耀军写下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现金贰拾捌万肆仟元整（28.4万元）跃军窑厂李跃军2011年2月21日”。上述欠条交与刘新革掌管。2011年3月27日李旺军从跃军窑厂赊购机砖38700块交给王国胜。同年4月20日，王子良从跃军窑厂收取6千元。同年5月21日，刘新革从跃军窑厂收取“砖款”5万元。刘新革同意将该5万元折抵合同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刘新革与段建国、丁振建、王国胜四人与李耀军签订的合同为买卖合同，标的物为合同书所列举的物品。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李耀军违反了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人陈振华与李耀军为跃军窑厂的合伙人，且自觉参加诉讼，应与李耀军承担连带责任。段建国、丁振建、王国胜三人将合同价款余额的请求权赋予刘新革一人，并无不妥，刘新革一人持欠条行使请求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新革同意将自己收到的“砖款”折抵合同价款余额，合情合理，应予支持，即刘新革请求的合同价款余额应当变更为23.4万元。李耀军和第三人陈振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即向刘新革给付合同价款余额23.4万元。李耀军和第三人陈振华称，李旺军和王子良所称的38700块机砖的价款及电线杆、钢筋折价的6千元应折抵合同价款余额，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李耀军称，王国胜从跃军窑厂收取现金14.7万元，应折抵合同价款余额，但未能提供王国胜认可的证据，不予采信。李耀军称，合同中约定的窑厂用土不能实现，应从合同价款余额中扣除8万元，但提供的落款为“孙孝志”的书面证明不能确认与本案的争议有关，即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刘新革与段建国、丁振建、王国胜四人共同所写的收条，与李耀军所写的欠条及辩解意见相互矛盾，且李耀军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耀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新革支付合同价款余额23.4万元；二、第三人陈振华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0元，李耀军和第三人陈振华负担4810元（刘新革已垫付，待判决生效后一并执行），刘新革负担750元。申请费1940元，李耀军和第三人陈振华负担1690元，刘新革负担250元。
陈振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转让给李耀军的窑场是归刘新革、段建国、丁振建、王国胜四人所有，转让款交给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人均为有效，王国胜收到的款项应是窑场转让款，在转让协议里并没有约定转让款必须交给刘新革一人；2、转让协议中的3.5亩土，因刘新革在经营期间取土过深，导致卖土人不让李耀军、陈振华取土，故该3.5亩土的费用即每亩2.2万元共计7.7万元，应折抵转让款。李旺军从李耀军的窑厂赊购机砖38700块交给王国胜，共计8千多元，应当折抵转让款。王子良4月20日从李耀军窑场收取6千元，也应当折抵转让款。故窑场转让款已经全部付清，一审判决李耀军及陈振华连带支付23.4万元的转让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刘新革答辩称，该窑场虽然是由刘新革与段建国、丁振建、王国胜四人转让给李耀军的，但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口头约定剩余的转让款只能交付给刘新革，王国胜的收条不能证明是王国胜本人出具的，即使是王国胜本人出具的，也不能折抵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刘新革与段建国、丁振建、王国胜（又名王子忠）于2011年2月20日将合伙经营的窑场转让给李耀军，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书。李耀军支付60万元，剩余的28.4元的转让款约定2011年5月10前付清，李耀军出具了欠条，由刘新革持有。后该窑场由李耀军与陈振华合伙经营。王国胜于2011年3月4日、2011年8月20日分别出具了2.7万元、12万元的收条两份。刘新革于2011年5月21日出具5万元收条一份，对该5万元，刘新革同意折抵转让款。2011年3月27日李旺军从跃军窑厂赊购机砖38700块交给王国胜。同年4月20日，王子良从李耀军窑场收取6千元。
另查明，在刘新革等四人经营期间，以每亩2.2万元的价格购买孙晓治承包地里的土，并挖了其中的一部分，剩余的3.5亩转让给李耀军（土的价款包含在88.4万元的窑场转让款中），因刘新革挖土的深度超出了约定，在李耀军经营期间，未能取土。
本院认为，刘新革与段建国、丁振建、王国胜四人将其合伙经营的窑场转让给李耀军，对于剩余的28.4万元转让款，应视为刘新革等四合伙人的共同债权，李耀军、陈振华合伙经营该窑场后，可向刘新革等四位合伙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偿还，均能产生消灭债务的效力。刘新革关于剩余的28.4万元的欠款只能向他本人清偿，不同意将王国胜所收取的14.7万元充抵转让款的答辩意见，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且李耀军、陈振华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陈振华上诉称应将王国胜收到的14.7万元充抵转让款的意见，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转让款中包含已购买的3.5亩未取土的价款，但因刘新革等人在经营窑场期间取土过深，导致李耀军、陈振华不能取土，有卖土人孙孝治的证言及询问笔录为证，故该3.5亩土的费用，由李耀军、陈振华承担显失公平，陈振华关于该3.5亩土的费用7.7万元不应支付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关于刘新革于2011年5月21日收到的5万元，因刘新革自愿充抵转让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旺军从李耀军的窑厂赊购机砖38700块，因李旺军证明该砖拉到了王国胜家，交给了王国胜。因陈振华不能提供该砖是由刘新革等四位合伙人共同使用，陈振华要求折抵转让款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子良从李耀军窑场收取6千元款项，因该6千元是电线杆、钢筋等的合计款，而在刘新革等与李耀军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不包含电线杆、钢筋等物，故陈振华关于该6千元应当折抵转让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振华以88.4万元的收条为依据，借以说明其已经支付所有的转让款，因双方当事人对该收条出具的时间解释不一致，对该收条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李耀军原所欠转让款28.4万元，冲抵上述认定款项后，还应向刘新革支付转让款1万元（28.4万元-5万元-2.7万元-12万元-7.7万元=1万元）。陈振华作为李耀军的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封县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
二、李耀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新革支付转让款余额10000元，陈振华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刘新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李耀军和第三人陈振华承担200元，刘新革承担5360元，保全费1940元，李耀军和第三人陈振华负担100元，刘新革负担1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元，李耀军和第三人陈振华承担200元，刘新革承担53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刘新革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陈振华垫付，待判决生效后一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莎莎
审判员 孙玲玲
审判员 孔德亮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马艺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