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道。
委托代理人：黄万平，重庆市九龙坡区走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刘天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雷。
上诉人刘天道与被上诉人曾伟、被上诉人刘小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8日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02105号民事判决，刘天道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刘天道承包民生公司的土地建设养殖场，用于养猪和种饲料。2014年9月4日，由于刘天道突发疾病，在刘天道住院治疗期间，刘天道曾委托曾伟代为管理养猪场。2014年9月16日，刘天道病危，刘天道之子刘小雷与曾伟签订《转让协议》，将刘天道所有的养殖场及生猪等财产进行了转让。《转让协议》的甲方载明为刘天道，乙方载明为曾伟，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刘天道将位于西彭镇高滩岩西铝运输公司旁猪场转让给曾伟，包含所有生猪（母猪3头、大猪21头、仔猪16头），电动三轮车一辆，轧草机一台，大小塑料桶10只，铁桶2只，猪舍9间，共计转让金额29980元整（大写：贰万玖千玖佰捌拾元整），转让金由曾伟一次性付给刘天道。协议生效后双方不得反悔，若有一方反悔，反悔的一方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000元整（大写：伍仟元整），协议生效后关于猪场的一切事务均与刘天道无关，由曾伟处理。另刘天道所欠缴电费由曾伟另行支付给收费单位。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后协议生效。”协议下方落款处“刘天道签字”处由刘小雷签写了“刘小雷（代理）”的字样并加盖了手印，“曾伟签字”处由曾伟签名并加盖了手印。
协议签订以后，曾伟向刘小雷支付了转让款29980元，曾伟接手了养猪场。刘小雷收到款项后以刘天道的名义在银行存取了三个月定期存单，并将该存单交给了刘天道。
一审庭审中，曾伟陈述，签订协议时是在刘天道的病床前，刘天道是知道该转让事宜的，且刘小雷是刘天道之子，曾伟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限代刘天道签订协议。养猪场的财产是二被告共同清点的。曾伟接手养猪场后，已经将接手的生猪陆陆续续进行了销售，销售的数量及价款记不清楚，后又陆续购买了仔猪养殖，并生育了几十头猪仔，原有的生猪已经无法区分。
刘天道陈述，自己病危期间，神智并不清醒，不清楚两被告之间的协议，也没有同意该协议。自己现在没有证据证明现在养猪场的生猪及财产就是曾伟根据《转让协议》所取得的生猪及财产，也没有证据证明曾伟的购买行为是恶意以及转让款29980元为不合理价格。
刘小雷陈述，因刘天道病危，并未清点养猪场财产，其数量是根据曾伟的口述得知，《转让协议》是自己制作并打印的，交由告曾伟签字。
刘天道在一审中诉称，刘天道承包民生公司的土地建设养殖场，用于养猪和种饲料。2014年9月4日，由于刘天道突发疾病，在刘天道住院治疗期间，刘天道之子刘小雷与曾伟私下签订转让协议，将刘天道所有的养殖场及生猪等财产进行了转让。刘天道认为，两被告之间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曾伟与刘小雷之间于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曾伟返还根据《转让协议》取得的养猪场房屋9间、生猪47头（含母猪7头、大猪21头、仔猪19头）、宗申牌电动车1辆、轧草机1台、大小塑料桶30只、铁桶2个；3、本案诉讼费用由曾伟、刘小雷共同承担。
曾伟在一审中辩称，曾伟、刘小雷之间的转让协议系经过刘天道的同意，故刘天道诉称不知情没有依据。如果刘小雷将转让款全额返还并支付违约金给自己，同时刘天道补偿自己接手养猪场以来的所有支出损失，则曾伟可以向其返还依据《转让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否则请求法院驳回刘天道的诉讼请求。
刘小雷在一审中辩称，因刘天道生病，刘天道的养猪场无人管理，自己没有经过刘天道的同意，与曾伟签订了《转让协议》，对于刘天道陈述的事实和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因曾伟、刘小雷均无证据证明刘小雷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取得了刘天道的授权，而刘天道事后也未对刘小雷的行为进行追认，据此，刘小雷与曾伟签订协议处分刘天道之养猪场财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但是一方面，曾伟、刘小雷签订《转让协议》时，刘天道病危，刘小雷基于父子关系处分刘天道的财产，曾伟基于代为管理养猪场而接手养猪场，并非不符合情理。且刘小雷已经将价款交给了刘天道，在买卖过程中，刘天道并没有证据证明曾伟在受让养猪场之财产时是恶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转让价格系不合理价格，因此，曾伟依据其与刘天道之子刘小雷签订的《转让协议》受让刘天道之养猪场属于善意取得。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天道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返还的生猪数量即是曾伟受让的生猪数量，亦无法证明转让前的所有生猪的数量、重量、种类以及现在是否都在且具有返还之可能。因此，综上所述，曾伟取得刘天道之养猪场的行为系善意取得，为维护交易行为的安全与稳定，曾伟、刘小雷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应为有效。对于刘天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天道如有损失，可以另案向刘小雷请求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天道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刘天道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天道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被上诉人曾伟与被上诉人刘小雷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在上诉人刘天道生病住院期间签订的，上诉人刘天道对此不知情，而且上诉人刘天道对被上诉人刘小雷并没有任何授权委托，所以，被上诉人刘小雷与被上诉人曾伟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2.被上诉人刘小雷将价值55460元的养猪场以29980元的价格转让，该行为是被上诉人刘小雷与被上诉人曾伟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刘天道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曾伟是否存在善意的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曾伟承担，但在审理中被上诉人曾伟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自已是善意的，且客观上交易价格与市场价格存在明显误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曾伟是善意取得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21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小雷、被上诉人曾伟承担。
被上诉人曾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小雷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曾伟与被上诉人刘小雷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是否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曾伟依据其与上诉人刘天道之子被上诉刘小雷签订的《转让协议》受让上诉人刘天道之养猪场是否属于善意取得。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
1.关于被上诉人曾伟与被上诉人刘小雷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曾伟、被上诉人刘小雷均无证据证明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取得了上诉人刘天道的授权同意，被上诉人刘小雷与被上诉人曾伟签订协议处分上诉人刘天道之养猪场财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但是从本案客观上看，被上诉人曾伟、被上诉人刘小雷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刘天道正处于病危之中，被上诉人刘小雷基于与上诉人刘天道系父子关系处分其财产，并非不符合情理，被上诉人曾伟基于受上诉人刘天道委托代为管理养猪场而接手养猪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刘小雷处分其父亲的财产与被上诉人曾伟签订《转让协议》，且双方确定合理的价格，被上诉人曾伟也按约定向其支付了对价。嗣后，被上诉人刘小雷将其处分获得的上诉人刘天道的财产，交给了上诉人刘天道，在双方的买卖过程中，上诉人刘天道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伟在受让养猪场之财产时是恶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转让价格系不合理价格，因此，为维护交易行为的安全与稳定，被上诉人曾伟、被上诉人刘小雷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应为有效。
2.关于被上诉人曾伟依据其与上诉人刘天道之子被上诉人刘小雷签订的《转让协议》受让上诉人刘天道之养猪场是否属于善意取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天道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伟在受让上诉人刘天道养猪场的财产时是恶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转让价格系不合理价格，因此，被上诉人曾伟依据其与上诉人刘天道之子被上诉人刘小雷签订的《转让协议》受让了上诉人刘天道之养猪场系属于善意取得，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刘天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刘天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娟
审 判 员 谢天福
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