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晓海，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晓勇，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何乃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瀚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
法定代表人吴嘉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杨。
上诉人麻晓海、钱晓勇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瀚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源花园大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2）里民一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麻晓海、钱晓勇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何乃民，被上诉人瀚源花园大酒店的委托代理人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3月，瀚海花园大酒店与麻晓海、钱晓勇口头约定：由瀚海花园大酒店提供施工材料，麻海晓、钱晓勇负责为酒店内地下室夜总会及三至七层客房共计139个房间进行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至2011年1月瀚海花园大酒店共计支付麻晓海、钱晓勇工程款164.3万元。2011年1月，麻晓海、钱晓勇撤出施工工地时尚有部分工程未竣工。原审法院根据瀚海花园大酒店的申请，委托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黑威龙技鉴字（2012）第06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卫生间顶棚渗漏的原因是其上层卫生间地面防水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应进行返修或返工。麻晓海、钱晓勇承担的装修工程在卫生间及邻近部位存在质量缺陷。对存在质量问题的部位进行维修的费用为33868元。因施工图纸不全，无法计算工程造价。酒店内137个房间卫生间墙面空鼓进行全部更换所需费用424297.30元。
瀚源花园大酒店诉称，2010年3月至2011年1月间，瀚源花园大酒店与麻晓海、钱晓勇口头约定：由瀚源花园大酒店提供符合国家规范的施工材料，麻晓海、钱晓通负责为瀚源花园大酒店内地下室夜总会及三至七层的客房共计139个房间进行装修、装饰工程施工。瀚源花园大酒店向麻晓海、钱晓勇支付工程款1，643，000元。麻晓海、钱晓勇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以及未按相关技术要求予以施工的严重质量问题，致使该工程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漏水、瓷砖脱落及地砖空鼓等情形，给瀚源花园大酒店造成经济损失。请求麻晓海、钱晓勇赔偿瀚源花园酒店维修费用33，868元、对墙面空鼓更换费用424，297.30元，合计458，165.30元。
麻晓海、钱晓勇辩称，麻晓海、钱晓勇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偷工减料的行为，所有材料都是由瀚源花园酒店供应的，与麻晓海、钱晓勇无关。鉴定结果中对棚顶漏水渗漏痕迹确定的基本原因是卫生间地面防水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与麻晓海、钱晓勇无关，因防水工程不是二人施工的。关于门框、踢脚钱变形的问题，门框和踢脚线是厂家负责安装，也与二人无关。鉴定意见中的瓷砖空鼓是材料使用不当，现在卫生间墙面是地砖改墙砖，应该用水泥粘结剂，因为瀚海花园酒店的工程部确定用水泥砂浆，才造成瓷砖空鼓的问题，故不同意瀚源花园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瀚源花园大酒店与麻晓海、钱晓勇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瀚源花园大酒店对麻晓晦、钱晓勇施工的装饰装修部分的工程已经支付工程费用。麻晓海、钱晓勇应对其施工的工程部分保证施工质量。现经鉴定部门鉴定，麻晓海、钱晓勇施工的房间卫生间墙面空鼓，由此给瀚源花园大酒店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麻晓海、钱晓勇予以赔偿。瀚源花园大酒店要求麻晓海、钱晓勇赔偿卫生间墙面空鼓更换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卫生间防水工程系案外人所施工，卫生间地面防水工程存在质量缺陷造成的房屋渗漏与麻晓海、钱晓勇无关，故瀚海花园大酒店要求麻晓海、钱晓勇赔偿房屋渗漏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麻晓海、钱晓勇赔偿哈尔滨瀚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24297.30元；二、驳回哈尔滨瀚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2300元（含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麻晓海、钱晓勇负担（此款哈尔滨瀚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已预交，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麻晓海、钱晓勇给付哈尔滨瀚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
麻晓海、钱晓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争议装修工程中卫生间墙面所贴的瓷砖，系由地砖改作墙砖使用。因墙面砖与地面砖在吸水率和含瓷量上均存在较大差别，所以一般不允许将二者混用或者交换使用。如果将地砖改墙砖，则不能使用普通的水泥砂浆，而需要使用水泥粘结剂，否则一定存在或多或少、或早或晚脱落的问题。麻晓海、钱晓勇就此问题多次与瀚源花园大酒店工程部的李海涛和吴嘉鑫沟通，但瀚源花园大酒店考虑到造价问题（水泥砂浆价格为450元／吨，水泥粘合剂价格为2000元／吨），不提供水泥粘合剂而坚持采用水泥砂浆，所以，墙面脱落是由于没有使用水泥粘合剂造成的，并非粘贴本身造成。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仅是对墙面砖脱落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但并没有对墙面砖脱落原因进行鉴定。因瀚源花园大酒店只举证证明了损害后果，但对损害后果与麻晓海、钱晓勇施工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并没有证据证明，故应当驳回瀚源花园大酒店的诉讼请求。二、关于鉴定意见中的问题。1、根据鉴定机构现场勘查，局部松动部分有38个房间78块砖，局部破损部分有21个房间40块砖，总计为59个房间118块砖。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42万余元修复费用计算，平均修复一块砖需要3595.74元，明显偏离事实；并且需要更换的墙砖为118块，面积仅为21.24平方米，而鉴定意见却按2442平方米计算人工费、材料费等，明显与事实不符；2、实际勘查中只有59个房间存在脱落和破损，需要修复，而鉴定机构却按照137个房间计算费用，没有事实根据；3、麻晓海、钱晓勇承担涉案工程属于个人承包，收取承包费也应当按照个人承包计算。而鉴定意见在计算修复费用时，包含措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障费、工伤保险费等费用，按照个人承包不存在上述费用。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瀚源花园大酒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瀚源花园大酒店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庭审中，麻晓海、钱晓勇的证人张某某出庭证明，2010年3月、4月份，其受某某、钱晓勇，在哈尔滨中央大街新凯莱酒店做卫生间瓷砖粘贴工作。施工中要求甲方提供水泥粘贴剂，甲方考虑到成本太高，坚持用水泥粘。（当时）和甲方的基建管理人员刘文明说了，是需要与甲方沟通后才能做。
经质证，麻晓海、钱晓勇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瀚源花园大酒店认为证人受某某，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证人不能证明已经充分与甲方沟通过，存在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书面内页资料，不应采信。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麻晓海、钱晓勇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应对施工技术和施工条件负责。诉讼中，麻晓海、钱晓勇承认存在部分墙砖脱落的事实，其应对所主张的已告知瀚源花园大酒店地砖改墙砖需要用水泥粘合剂，以及瀚源花园大酒店因价格原因不同意使用水泥粘合剂造成部分墙砖脱落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麻晓海、钱晓勇虽举示了当时的瓦工张某某的出庭证言，但因证人张某某系麻晓海所雇佣，与麻晓海、钱晓勇存在利害关系，瀚源花园大酒店亦不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不应采信。故麻晓海、钱晓勇关于砖瓦脱落的原因是由于瀚源花园大酒店坚持使用水泥砂浆造成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虽然鉴定中只有118块墙面砖存在脱落、松动现象，但由于麻晓海、钱晓勇的施工工艺存在问题，造成137个房间卫生间墙面砖均存在随时脱落的可能，原审组织鉴定并认定137个房间卫生间存在的墙面进行全部更换的费用正确。但判决全部由麻晓海、钱晓勇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麻晓海、钱晓勇不具备装饰工程资质，明知会出现施工质量问题而违规施工，其对137个房间卫生间墙面砖粘贴工程质量不合格负有主要过错，即应承担70%责任。瀚源花园大酒店作为发包方和材料提供方，对地砖改墙砖所需要的工艺未尽到注意义务，且在选用施工队上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2）里民一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2）里民一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麻晓海、钱晓勇赔偿哈尔滨瀚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97008.1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鉴定费20000元，由麻晓海、钱晓勇负担17220元，由哈尔滨瀚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7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凤云
审 判 员 龙 敏
代理审判员 郑兴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