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刑初字第137号
公诉机关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15日经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4年1月20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2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经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4年1月23日由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执行逮捕，2015年1月19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谦，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某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14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2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经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4年1月23日由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执行逮捕，2014年10月28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被告人庞某，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月14日被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22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经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4年1月23日由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执行逮捕，2014年4月28日经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保南检公诉刑诉（2014）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范旭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某及其辩护人王谦、被告人田某甲、庞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以保定市南市区东康庄村被征地款项未付清为由，多次纠集本村村民到保定市裕华东路被害人张某甲承建的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及技术用房施工工地，阻扰正常施工并拆毁围墙，造成张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188750元。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书证及鉴定结论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三被告人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中虽非首要分子，但均积极参与犯罪活动，情节较为严重，三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辩称自己并无纠集他人的行为，对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表示不认可，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崔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崔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没有异议，但崔某等人阻工系事出有因，其行为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施工进度，但并没有给社会管理秩序造成严重影响，认定施工单位经济损失的证据除围墙被拆毁损失5332元有鉴定外，其他部分183418元损失均没有符合刑事案件定罪要求的证据支持。崔某系初犯，其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以保定市南市区东康庄村被征地款项未付清为由，与该村部分村民多次到保定市裕华东路保定华中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及专业技术用房施工工地阻扰施工，致使该工程无法正常进行，延误工期并造成严重损失。其中2013年10月9日、30日，三被告人在该工地伙同东康庄村部分村民将正在建设的围墙拆毁。经鉴定，被拆毁围墙损失价值人民币5332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被告人崔某供述
我们是东康庄村的，村里有一些土地，现在被南市区土地部门规划了，其中裕华路南边一块地卖给了南市区检察院15亩地盖办公楼使用，开始说给我们村一亩地60万元的补偿，开始先给了我们村25万元每亩，还有每亩35万元没有给我们，我们村委会在2012年12月份就每个村民给分了5万多元钱补助。到了2013年5月份左右南市区检察院要盖办公楼的地方就开始施工建设了，这时还没有给我们村剩下的35万元的补偿款，我们村民就不干了，当时乡领导来说不叫工地施工呢，我们就听了，只是反映一下，一直到2013年10月份，检察院办公楼施工地就开始连续施工，而且说贴到我们村的布告说，检察院办公楼位置有合法手续，我们就认为不给我们村剩余的款项就不叫施工，村干部说检察院不给我们剩下的35万元钱了，我们村民开始商量，说不叫检察院办公楼施工地施工，叫他们停工，等给了钱再说。这样我们商量每家出100元，给了谁保管我不知道。我用了一个大喇叭，拿着喇叭到村中喊告诉大家，检察院办公楼工地又开始施工了，不叫他们干叫他们停了的话，我在村中喊完后就把大喇叭放在了我的自行车娄里面，后来田某甲他们不知道又是谁从我自行车上拿走了大喇叭也到村中去喊，到工地上去的话。这样也就是在2013年10月9日左右，我们村中几十口子村民集中到检察院办公楼施工地上，以我们村妇女居多，男的居少，我们到了那里喊，叫他们工地上的工人停工，这样工人就不敢再干了。我们几个妇女坐在地基上，为的是不叫工人再干活了。有人喊把墙给他们推倒了，这样我和其他几个妇女就把工地上北面的一些已经盖出一截的墙推倒了。这样他们工地上就歇工了，我们就回村了。后来到了10月中旬，检察院办公楼施工地又施工了，我们村几十人就又来到工地上，我也又来到检察院办公楼施工地现场，叫工人停工了，把一小段已经垒出一些的墙给推倒了。区政府说给我们答复，但是一直没有给我们解决问题。一直到2013年10月30日左右，也可能是11月初，检察院办公楼施工地没有给我们村解决剩余款项问题就又开始动工垒墙了，而且垒出地面一大截，我们就在村中拿大喇叭喊，检察院办公楼施工地上又开始动工来了，大家伙一块到工地上去。不光我喊来着，还有村中一些人喊来着，我记不清了。我们大家伙就一块到了检察院办公楼施工地现场，去的大约有百把人，到了工地上就喊着叫工人停工，这样工人先停了工，妇女多，男的少，我们妇女就用手把已经垒好的一段墙给推倒了，为的是叫政府快点给我们钱，不叫工地继续再施工干了。我们在工地上嚷嚷了一会就回家了，政府说给我们说法，我们就到了南市区政府门口，不知谁打起了条幅，写着给钱一类的话。这样就把我们叫到公安局来了。
喇叭是用筹资款买的，我忘记是谁去买的了。应该是刚开始施工以后有人买了放在工地上，我拿了一个。（集资款是）我和庞某、田某甲等二十余人收取的，集资款是向村内旅馆及部分村民收取的，每户100元，但也有出的少的。收了4000多元，钱交给我村王来福媳妇保管，我负责记账。（我们推过检察院围墙）三四次，有几次是我们去客运中心站接站时看到工地有人施工，便赶去工地把墙推了。2013年10月底的一次，是本村的商淑萍告诉我的，那天早晨我在旅馆（自己家的）门口，本村的商淑萍看见我便过来告诉我：“工地那施工呢，你知道吗？”我说知道了，她也没再说别的。（喇叭里的录音）我录过，也有别人录过，我不知道是谁了。
2、被告人田某甲供述
我是保定市南市区东康庄的村民，2012年初南市区检察院在我们村占地建房，东康庄村所辖的保定市电缆厂对面20多亩的土地被划拨出售，后来经过协商，村委会通告村民这块土地以每亩60万的价格出售，2012年年底村委会分发给每位村民54000元的土地购买款，并告知这54000元是前期每亩25万的赔偿款，等剩余款项到账后再分配给每位村民，但直到现在剩余款项也没有到账。2013年5月1日上午，我去客运中心送人时看到检察院建筑工地已经开始施工了，我们村里也去了不少人，我就想过去向他们要说法，因为对方没有把赔偿款给我们，如果施工方动工的话我就阻止他们。到了那儿之后，我就和其他村民开始喊着阻止他们动工，后来他们因为我们的阻止也没有施工。从那次以后至今，只要施工方建造墙圈施工，我们就去阻止，将他们垒起的围墙推倒，从2013年5月份以来大概有三四次。（最近一次）2013年10月底的一天上午8点左右，我当时在家里忙旅馆的事情，我听见街上有人用喇叭广播，喇叭里喊：“工地动工了，大家伙都出来赶紧过去”，听见喊声我就出了家门，出门后我看见我们村的崔某骑着辆自行车，一个手提录音的扩音器放在她的自行车前筐内，喇叭里正在播放着上面的话，崔某告诉我她刚从街上转了弯，我对她说：“把车子给我，我再去转个弯”，说着我就把自行车接过来，然后骑着自行车从我家往西，沿我们村的小花园，后来转到崔某家，我就把自行车和喇叭放到那，然后去了检察院工地处，期间扩音器一直不停地喊着让村民出来的广播语。（扩音器）我是从崔某手里接过来，扩音器应该是从集资款里出钱买的，扩音器里的声音像是崔某的，但我没问她，也不敢确定。集资款是2012年我们为了阻止工地施工，提供上访和看护工地时的费用向东康庄村各家各户收取的。集资款是我和崔某、庞某等十几个人挨家挨户收取的，按每户100元收的。我们收钱的时候，把钱都交给崔某了，收取的多少，后来钱怎么支出我就不知道了。那天上午9时我骑着自行车在村里广播完后往工地方向走，走到裕华东路时，我看见我们村的村民成群结队的往检察院工地走，大约有80余人，到那后，我们看见检察院20多亩的工地四周都垒起了围墙，有的地方垒起了30公分，有的地方刚刚起槽。我们是从工地西南角广告牌地方钻进去的，到里面后，我们就站在垒起的墙上，不让工人施工。这时，村民就把垒起的墙用手推倒了。因为我站的地方刚刚起槽，所以也没有推，大家推完墙后，为了防止工地继续施工，我们十几个村民就在工地坐着，看着工人。（这十几个人是）我、崔某、庞某、胡某、李某庚、刘荣肖等人。（推墙的有）我、崔某、庞某，其他就记不清了。中午有人给我们准备了午餐，就这样我们一直等到下午五时工人离开，我们才离开工地。我记得还有一次晚上，我们50多人推过一次（围墙）。（围墙垒起了）大概有2米左右，（推倒围墙的有）我、崔某、庞某都去了，其他的人太多我也记不清了。
3、被告人庞某供述
（我到检察院施工工地）去过两三次，每次去都是不让他们施工，我都是上午八九点钟去的，具体是哪天我记不清楚了，就是上个月的事。因为他们占用我们的土地，只给我们分了二十五万，剩下的三十五万赔偿款还没给我们，也没有给我们各具体说法，所以我们就不让他们施工。没人叫我去，我都是去客运站接人送人的时候看到有人在施工才去的。我每次都是接站赶上的，也没人组织、也没见人在组织，也没听说宣传什么的。（针对检察院占用你们村的土地一事）好像有一次南市区政府的牧（音）区长找我们谈话，现场答应我们说：“不给你们解决清楚之前我们不让他们动工。”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
我经过回忆想起来了，大概是2013年10月份左右，我到保定市客运中心站接旅客等活时，当时有我们村的许多接客人的妇女都在那里，其中就有崔某和田某甲等人。我们大家就开始商量起开旅馆不如意的事情。大家说客人少了，村里又没有地了，将来怎么活呀。崔某就给大家说，村里这209亩地，说一亩给60万，现在只给了其中的25万，还有35万没有给呢，政府又不给剩下的钱，将来大家伙就没办法活了，政府就得给钱。现在南市区检察院征了我们村南边15亩地，只给了其中的25万元，没有给剩下的35万，而且南市区检察院在被征得的地上正在施工盖围墙。他们南市区检察院不给钱我们就不叫他们动工。把他们盖的围墙给推倒。崔某这么一说，大家伙都响应。崔某说他们要不给钱我们就到政府去信访告状，但是需要费用，需要大家伙摊份子，这样我们大家伙就商量着一家出100元钱作为信访搞活动的经费。但是当时大家伙没有几个带钱的，叫大家回去后分别拿100元钱给崔某保管并组织使用该经费。我是过了几天在路上碰到崔某就将100元钱费用给的崔某。崔某说得闹点事他们才会给我们剩下的35万元。我说听你指挥。后来崔某就拿经费里面的钱买了一个大喇叭，做宣传用的。我记得是2013年10月底、11月初，当时天有些冷，但还没有来暖气的时候，我看见南市区检察院工地上垒了一段墙，大约垒了半人多高的位置。之后我就在家里听到崔某拿着大喇叭在大街上喊：村民们注意了，赶紧去工地之类的话。而后我就赶到了村南边南市区检察院工地上，一会功夫就聚集了100来人，大多数是妇女，也有男的，都是东康庄村的人。在工地上崔某冲在前面，然后有我还有田某甲等人跟着崔某站在工地的墙头上，崔某大声喊着叫工人停工，我们也跟着喊，不给钱就不让动工。崔某指着已经垒好的墙对大家说，我们一块把墙给他们推倒，不给钱就不让他们垒墙。这样我们就一起来到墙边，一起用力就将半人多高的墙给推倒了。崔某带头，我们跟着推的墙，推墙的大约有十几个人，我们把墙推倒后工地上的人也没有说什么，我们村民就喊着不给钱就不让动工之类的话。（推墙的有）我、崔某、风儿、小芳还有其他人我记不起来了。
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10月9日至30日期间，自己负责施工的南市区检察院施工工地，多次有村民冲进在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并推倒在建的围墙，致使工程无法正常进行并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
5、证人李某甲、王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10月9日在南市区检察院施工工地干活期间，有妇女阻扰施工并推倒围墙的情况。
6、证人桑某、司某、吕某证言：证明2013年10月30日上午在南市区检察院施工工地干活期间，有妇女阻扰施工并推倒围墙，影响正常施工的情况。
7、证人陈某、李某乙证言：证明2013年10月30日上午在南市区检察院施工工地有东康庄村妇女阻扰施工并推倒围墙的情况，并证实到现场组织施工的有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李某乙同时证实2013年10月9日晚上，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等人骑乘电动三轮车在东康庄村使用扩音器喊话，让村民到检察院工地去的情况。
8、证人朱某甲、付某、孙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10月30日上午，被告人崔某、田某甲二人骑自行车在东康庄村使用扩音器喊话，让村民到检察院工地去的情况。
9、证人辛某、王某乙证言：证明2013年10月9日、30日，被告人崔某等东康庄村妇女到南市区检察院施工工地有阻扰施工并推倒围墙的情况，并证明区、乡、村工作人员多次对东康庄村民进行宣讲的情况。
10、证人朱某乙、李某丙、孙某乙证言：证明南市区检察院办公楼土地手续办理情况。
11、证人商某、冉某、徐某证言：证明东康庄村村民为讨说法集资的情况。
12、证人伊某、李某丁、李某戊、田某乙、王某丙、李某己、窦某甲、王某丁、冉某、窦某乙、孙某丙、张某乙、李某庚、胡某证言：证明相关证人作为东康庄村村民为争取自身利益到南市区检察院工地阻扰施工的情况。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保定市公安局南市区分局刑警大队对南市区检察院工地2013年10月9日及30日被推倒砖墙的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
14、辨认笔录：证人张某甲、王某乙、辛某通过辨认，均辨认出被告人崔某、田某甲为多次到检察院施工现场推倒围墙阻碍施工的东康庄村民。
15、保定市南市区检察院办案及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审批手续及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证明保定市南市区检察院办案及专业技术用房建设项目手续齐全，该建设项目前期部分由保定华中建筑有限公司承建。
16、保定市南市区检察院向东康庄村村民的通报：证明2013年10月29日南市区检察院就该院办案专业技术用房项目征地及相关手续办理及易址情况、政府征收东康庄村土地情况及相关法律政策向东康庄村民进行了通报和宣传。
17、保定市南市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损坏砖墙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2013年10月9日被损坏砖墙鉴定价格为人民币3125元，2013年10月30日被损坏砖墙鉴定价格为人民币2207元，共计人民币5332元。
28、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的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主体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积极参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相关企业建设施工无法进行并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惩处。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参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张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188750元”，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崔某、田某甲、庞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系初犯，且因引发三被告人等人实施聚众扰乱生产秩序的行为与相关部门对村民的说服教育工作不到位亦有一定关联性，故对三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对崔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管制二年。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二、被告人田某甲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管制二年。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三、被告人庞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管制二年。
（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周 爱 国
审判员 徐 坤 双
审判员 郭 玲 芬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孙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