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04号
原告吴某某，女，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址：台湾地区台北市，台湾地区居民身份证号码：×××7315，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4497。
委托代理人刘道元，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珊珊，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莞城某美容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曾某某，该医院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晶，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卜志刚，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某某诉被告东莞莞城某美容医院（以下均简称“美立方医院”）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淑萍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道元，被告美立方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卜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某某诉称，2013年11月，原告获知，被告在其美立方网站www.dgmlf.com上擅自使用原告的大幅照片作为其“仿生仿生美容冠七天矫正门牙外突”文章的宣传配图，图片面积比例大，在配图右侧有美立方微信客服、24小时免费咨询热线，QQ咨询等明显商业广告。网站首页明确显示“东莞美立方整形美容医院［官方网站］”，另外，在该涉嫌侵权页面中有被告其他美容整形项目的宣传链接、专家介绍、医院简介、医院联系方式、在线咨询等商业性宣传链接。原告吴某某，系我国台湾知名艺人，集歌手、演员、作家、主持人、编剧等多种身份于一身，曾荣获第3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台湾杰出艺人”等荣誉；曾多次应邀出任东方卫视大型综艺栏目《中国达人秀》点评嘉宾，并系“秀域古方减肥”、“金珀莱”等知名品牌形象代言人。据此，吴某某认为，其肖像权已经具有了较高的商业代言价值。作为一位公众人物，原告吴某某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页面的内容，使得原告受到了很多误解，被告的行为同时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基于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涉嫌同时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名誉权，是对原告的极不尊重；被告的行为还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的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2.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失费7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7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美立方医院答辩称，一、案涉原告的诉讼主体不明确，由于原告目前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是原告本人，原告应当对案涉的照片和肖像主体属于原告进行举证。案涉公证书中的照片以及原告通过百度搜索的照片并不具有同一性。二、被告在其网站上使用的照片并无恶意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故意，由于被告在使用照片的时候是被告的员工通过网站随机搜索所得，被告并无侵犯原告的肖像权的主观故意，并且被告网站上所载的文章并无具体知名照片为何人，该随机搜索所得的照片仅作为文章的配图使用，因此被告并无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故意。三、对原告举证的证据，原告并未就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名誉、社会评价进行举证，且案涉的图片极为少数，网站涉及的受众面极小，就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而言，被告并无侵犯原告肖像权的主观故意及故意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行为，且原告并无实际损失。故我方认为原告所主张的侵权损失、经济赔偿、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某某，艺名“伊某某”，是台湾地区女艺人，曾获第3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台湾杰出艺人”等荣誉；曾作为综艺节目《中国达人秀》的点评嘉宾。原告提交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的《公证书》，显示：在网址为http：／／www.dgmlf.com／kouqiang／20111221＿45869.html的页面上，有一篇题目为“仿生仿生美容冠七天矫正门牙外突”的文章，内容主要是介绍仿生美容冠牙齿美容技术，文章中间镶嵌有一张女性的正面照片，页面上有关于医院、联系我们、咨询热线、网络预约、在线咨询、微信客服等链接。原告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首页网址为www.dgmlf.com的网站名称为东莞美立方整形美容医院，主办单位为被告美立方医院。原告提交从第三方网站中查询的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据此主张被告侵犯其肖像权，并以案涉杂志格调不高雅，案涉文章会影射原告曾接受过相关的医疗美容项目，从而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为由，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被告对公证书、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予以确认，确认被告是dgmlf.com网站的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但对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不予确认，否认原告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主张案涉照片是被告员工随机搜索所得作为配图使用，文章内容没有指向原告，其人物并不明确，不清楚具体是何人，亦没有获得相应的授权。原告主张律师的交通费及邮寄费等维权合理成本5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原告确认案涉照片已删除。
上述事实，有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公证书、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原告肖像权及名誉权的行为；3.原告的各项诉请依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原告是台湾地区女艺人，曾获第3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并参与《中国达人秀》等综艺节目，其形象相对于一般人而言具有较高的辨识度；且从原告提交的第三方网站的查询结果来看，输入“吴某某”的名字可获得案涉照片。其次，被告主张案涉照片是其员工随机搜索所得，否认原告为照片中的人物，但未能说明照片中人物具体是何人，亦未就使用该照片获得相关的授权。因此，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原告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系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dgmlf.com网站上使用了案涉照片的事实，有公证书予以证实，且如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故对上述网站使用了原告照片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该网站上有联系我们、咨询热线、网络预约、在线咨询、微信客服等链接，具有明显的商业性和营利性，其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用于美容项目的营利性宣传，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从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信息查询结果可知，被告是dgmlf.com网站的主办单位，且被告亦确认其是该网站的所有人及实际使用人，故被告应当对dgmlf.com网站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案涉使用原告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未提及原告的姓名，或者原告曾接受相关美容项目，亦未有任何内容足以使网页浏览者认为原告曾接受相关美容项目，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受到了实际损害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3。如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原告提出的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原告的合理支出等因素，本院认定经济损失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为宜。由于被告只是在其网站上使用了原告的照片，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并不合理，而且涉案照片已经删除，书面赔礼道歉足以消除影响，故本院确定由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至于原告诉请的维权合理开支，由于确定经济损失时已经考虑原告合理支出的因素，该部分费用应当包含在经济损失中，故不予重复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莞城某美容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就使用原告吴某某肖像一事向原告吴某某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东莞莞城某美容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吴某某经济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三、驳回原告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8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某某负担628.5元，由被告东莞莞城某美容医院负担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淑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乐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50.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