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刑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施金华。
指定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金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金华及其辩护人钱昌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施金华与父母同住在本市黄浦区宁波路XXX号，因个人问题与父亲施某乙之间存在积怨。2014年12月3日20时许，施金华在上述住处随手将用过的餐巾纸丢弃在房间地面上引发施某乙不满，施金华手持尖刀（刀全长约32厘米、刃长约20厘米、刃宽约3厘米）与手持钢锯的施某乙发生了拉扯。期间，施金华持刀朝施某乙的颈部、面部等处连续刺切数刀。被害人施某乙于当晚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施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切颈部等处造成右颈内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晚，经邻居拨打110电话报警后，被告人施金华在上述住处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池某某、金某、宋某某、施某甲、张某某、吴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清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南京东路派出所出具的《110接警登记表》、《到案经过》，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施金华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施金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施金华辩称，其为了避免受到父亲施某乙的伤害才持刀刺戳施某乙。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施金华系间接故意杀人，且被害人有过错，施金华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对施金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施金华与父亲施某乙、母亲池某某同住在本市黄浦区宁波路XXX号，施金华与施某乙经常发生争执。2014年12月3日20时许，施金华在上述住处将用过的餐巾纸丢弃在房间地面上，施某乙让其捡起来遭到施金华拒绝，施某乙即指责施金华。施金华遂手持尖刀与手持钢锯的施某乙相互拉扯。其间，施金华持刀朝施某乙的颈部、面部等处连续刺切数刀，致施某乙右颈内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当晚，邻居拨打110电话报警后，公安人员将等候在上址的被告人施金华带至公安机关。施金华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池某某的证言证实，1950年后池某某和丈夫施某乙支内到福建邵武市，2002年户口迁回上海，但两个儿子的户口至今均未迁回，经济条件比较差。小儿子施金华没工作，至今未婚，没有正当的经济来源，人又内向，所以情绪一直非常低落。池某某和施某乙、施金华三人住在宁波路XXX号三楼。施某乙和施金华的脾气都很倔强，父子俩经常会吵架。上个月吵架时，施金华拿出了匕首，但是被池某某劝了下去。匕首是施金华弄来的，一直藏在沙发下面的塑料储物盒里面。2014年12月3日20时30分左右，施某乙准备把马桶拿下去倒掉的时候，看到门背后有一张用过的餐巾纸，就叫施金华丢掉。施金华说等会儿下去的时候顺便再去扔，施某乙即指责施金华。施金华让父亲不要逼他，否则不客气了。施金华从塑料储物盒里取出匕首，对着施某乙。几乎同时施某乙也从靠门的地方取出了一把锯子，这个时候施金华就冲向施某乙。池某某赶紧去拉施金华，施金华推开池某某的手，叫池某某不要管，嘴里还说着：“这个老头平时老是找事。”施金华把池某某甩开之后就又冲向了施某乙，双手拽住施某乙的衣服并把他摔倒在床边的地板上。池某某去劝拉，去抓施金华的头发，但劝不开。施金华跪在施某乙的身边，用匕首刺施某乙的颈部，一共刺了四、五刀，直到施某乙不再动弹了，施金华才停手。整个过程池某某都在往外面喊救命。之后二楼的邻居跑来，用池某某家的固定电话打了110。没多久警察到达，将施金华带走。
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日20时30分许，金某在暂住地宁波路XXX号的二楼洗衣服，听到住在三楼的老太太在呼救，说要打110。金某上楼的过程中，老太太喊“出人命了”。金某到楼上后，老太太让金某帮忙打110，称儿子在打父亲。老太太将家中的固定电话拖到门外，金某拨打了110，金某当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110接线员问要不要救护车，金说不用，让警察赶快来。金某打完110后往屋里看，儿子把父亲按在床边的地上，骑在他身上，接着儿子站了起来，从父亲身上拔出刀，刀上有血，刀大约30厘米长。老太太告诉金某，她儿子用刀捅了父亲头部。
3、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日20时30分许，宋某某在宁波路XXX号二楼家中看电视，听见住在三楼的老太太在喊救命。宋某某听到邻居金某上了三楼，老太哭着在喊要命了、要命了。宋某某也到三楼，看见三楼北面房间里的老头躺在地上，手上有血，老太站在房间里面哭，老头的儿子在房间的最里面。金某在用老头家的固定电话打110报警。之后金某告诉宋某某，老头的儿子从老头头颈处把刀拔出来，地上很多血。宋某某2003年搬到宁波路XXX号二楼，经常听见老头和儿子吵架。
4、证人施某甲的证言证实，施某甲是施金华的姐姐。施金华跟父母居住在宁波路XXX号三楼。施金华从小跟父母在外地插队，后来户口也没回到上海。施金华初中即辍学，之后做生意也不顺利，大概20多岁的时候性格就变得孤僻，不太与人说话，脾气也变得跟父亲一样暴躁，两人经常发生争执。
5、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被扣押的尖刀证实，现场位于上海市黄浦区宁波路XXX号3楼。该户是一室户。在房间中央地面上躺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位，尸体面部及颈部可见多处创口。现场提取地面上咖啡色拖鞋上、便桶的盖板上、冰箱上柜门表面各一处红色斑迹；床单及靠西墙的衣物上发现喷溅状红色斑迹，予以提取；床下方南侧紧靠尸体地面上有50厘米×50厘米的血泊，予以提取。在床下方北侧紧靠尸体左腿处有一把锯子，予以照相固定实物提取。现场由派出所民警移交一把蓝色橡胶柄的厨刀，刀柄上缠有蓝色电线，该刀全长约32厘米，刃长约20厘米，刃宽约3厘米。
上述尖刀经过证人金某辨认，当庭经被告人辨认，确认系被告人行凶的刀具。
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补充工作情况证实，不能排除冰箱上血迹、床上血迹、盖板上血迹、拖鞋上血迹、地面上血迹、锯子上血迹、施金华棉毛裤右膝上血迹、厨刀上血迹为被害人施某乙所留。不能排除施金华外套拉链上血迹中混有被害人施某乙和施金华的生物性物质。
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施某乙的户籍资料、黄浦公安分局南京东路派出所提供的被害人施某乙于2014年12月3日20：52：35的心电图记录、《居民死亡确认书》、补充材料证实，被害人施某乙于2014年12月3日20时52分许死亡。施某乙颜面部共检见16处创口，大部分深达皮下，少部分深达骨质，长度0.8-10.5厘米，左耳近耳缘下端检见3.5厘米的创口，右枕部检见8×4.5厘米、5×3厘米、3厘米的三处头皮创口。左颈部检见长分别为3厘米、1.5厘米的两处创口，均深达皮下；右颈部检见共计8处创口，长2.6-7.5厘米，部分创口深达颈椎。右颈内静脉离断。上腹部检见一处长1.5厘米的创口，该创口刺穿腹壁，深达大网膜。双手见不同程度的创口和皮瓣创。上述体表创口均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特点。被害人施某乙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切颈部等处造成右颈内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南京东路派出所《接报回执单》、《110接警登记表》、《到案经过》，接警民警张某某、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日20时30分许，南京东路派出所民警张某某和吴某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称在宁波路XXX号三楼家人之间持械打架。张某某与吴某驱车赶到现场，看到一名穿蓝色外套的老年男子倒在地上不动了，其头部及地上都有血，报警人称是儿子用刀捅了父亲，民警立即控制了房间内该名老年男子的儿子施金华，并对其盘问。施金华称作案所用的刀扔到了凳子下面，并拿出来交给了民警，刀长约30厘米。120救护车到场以后初步确认老年男子已经死亡，民警将施金华口头传唤至派出所。
9、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施金华无精神病；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具有受审能力。
10、被告人施金华供述，2007年施金华刑满释放后，和父亲、母亲三人居住在宁波路XXX号3楼一间房里，房间很小。父子关系一般，父亲脾气比较倔强，施金华平常也会跟他吵几句。2014年12月3日20时许，施金华洗漱好后把一张自己擦鼻涕用过的餐巾纸扔在了房门后，父亲看到后要施金华马上把餐巾纸拾起来扔到家里的垃圾桶里。施金华因为已经洗漱好了，不想再去拿这张脏掉的餐巾纸，就把这情况讲给父亲听。父亲发火了，一定要施金华把餐巾纸扔到垃圾桶里去，施金华拒绝这么做。父亲从房门旁边拿起一把钢锯威胁施金华，施金华也马上从桌子下面的面盆里拿起一把厨房用的尖刀。施金华让父亲理智点，不要为这点小事激动。父亲先拿钢锯向施金华敲过来，施金华右手握刀，左手抓住父亲的钢锯，叫父亲停下来，父亲不听，施金华就和他推来推去。施金华用刀在父亲颈部戳了两刀，父亲就倒在地上，施金华因抓着钢锯也被带倒。施金华松开抓钢锯的手，感觉到父亲还想用钢锯打，就用刀在他颈部等部位戳了几刀，比之前戳的刀数要多，父亲一下子就不动了。施金华把刀拔了出来，扔在脚边的地上。施金华和父亲打斗时，母亲在门外喊救命，施金华想其他人肯定会打110报警的，警察肯定会来，所以施金华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到楼上烧饭的地方用水洗了手上和棉毛裤上的血迹，回房间穿上外裤等警察。没过多久警察来了把施金华带到了派出所。刀是施金华一年前买的，因为用的时候刀柄发滑，所以就在刀柄上绑了电线可以套在手上。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等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金华持刀刺切被害人施某乙颈部等处，致施某乙死亡，施金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施金华将被害人摁倒在地，持尖刀朝被害人颈部刺戳数刀，其行为直接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故对被告人提出为防卫而刺戳被害人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主观上系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被害人无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施金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施金华有自首情节并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施金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杨庆堂
审 判 员 姜琳炜
人民陪审员 ＸＸ旦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蔡 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