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仁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
法定代表人：周晓，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鹏，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欢欢，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汶矿业集团（伊犁）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住所地：伊宁市。
负责人：刘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正一，新疆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汶矿业集团（伊犁）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伊宁市。
法定代表人：亓会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鹏，男，汉族，1984年4月29日出生，该公司法律事务科科长，现住伊宁市。
上诉人烟台仁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德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汶矿业集团（伊犁）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汶物资分公司）、新汶矿业集团（伊犁）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汶矿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作出的（2015）伊州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仁德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欢欢，被上诉人新汶物资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关正一，新汶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1日，仁德环保公司向新汶矿业公司指定账户汇入设备保证金87800元。2011年6月30日，仁德环保公司经中标以总价款9600000元承揽新汶矿业公司昭苏盛泉煤矿矿井水处理设备一台，双方签订《昭苏盛泉煤矿矿井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新汶矿业公司委托仁德环保公司根据相关技术规格与标准加工承揽矿井水处理设备，其中通用条款第3.4条交货时间：“2011年9月30日前。但在此交货期前，新汶矿业公司应按仁德环保公司要求做好设备房屋、土建、供暖、电源、管网等附属设施的建设工作，此项完成时间不迟于合同签订后60日，如果因此造成的时间延误，交货期可往后顺延。新汶矿业公司在附属设施工作建设完备后书面通知仁德环保公司确认发货时间，仁德环保公司对现场条件确认后15日予以发货，并于设备进场后90日内安装调试合格。”第12条合同总价的付款结算办法：“规定的时间内卖方将设备运到交货地点，并提供装箱清单、技术资料、质检合格证明等必备的资料及全套设备附件、备品备件、专用工具。设备到货安装调试完成买方验收合格付90%货款，留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设备质保期一年满，无质量问题方可支付”；第10条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如仁德公司单方要求退货或新汶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应退还已支付的预付款和货款，以及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设备总价20%的违约金”；第16条其他需要补充说明的事项：“仁德环保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向新汶矿业公司提交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由新汶矿业公司委托设计院统一设计并入相应的专业图纸。新汶矿业公司负责设备房屋、土建基础、供暖、水电线缆等附属设施的建设配套”。2012年4月4日，新汶矿业公司、新汶物资分公司与仁德环保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为新汶矿业公司将其所签订的《昭苏盛泉煤矿矿井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新汶物资分公司。2012年11月15日，新汶物资分公司就仁德环保公司开具的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事向税务机关出具证明，其主要内容：因施工现场短期内不具备安装条件，我公司与仁德环保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暂时无法履行，现退回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请予酌情处理为盼。2014年3月25日，仁德环保公司向新汶物资分公司寄送律师函，其主要内容为：请贵公司收到本律师函后3日内与本律师或仁德环保公司联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因贵公司违约欠付仁德环保公司的全部合同价款，并赔偿给仁德环保公司造成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逾期，本律师将代表仁德环保公司依法提起民事诉讼，通报告知相关媒体，就贵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在本合同订立及之后过程中的各项违约违规违法行为向贵公司的上级依法投诉，由此产生的各项不利后果由贵公司及负责人承担。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涉案承揽物尚未交付没有异议，新汶物资分公司明确表示安装黄金时间已过，同意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并退还设备保证金87800元。
另查明：新汶物资分公司系新汶矿业公司的分公司。
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造成涉案承揽物未如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在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仁德环保公司与新汶矿业公司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后仁德环保公司与新汶矿业公司、新汶物资分公司三方协商，新汶矿业公司将其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新汶物资分公司，故新汶物资分公司依法继受合同权利义务，其诉讼主体适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关系，新汶物资分公司表示愿意退还仁德环保公司交纳的设备保证金878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承揽工作需要定作人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的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关于涉案承揽物未能如期交付，谁构成违约问题。虽然合同通用条款明确约定，交付涉案承揽物期前，设备房屋、土建、供暖、电源、管网等附属设施由新汶物资分公司完成，并书面通知仁德环保公司确认发货时间，矿井水处理设备机械部分由仁德环保公司负责完成，且有协助新汶物资分公司安装、调试的义务。但是就履行以上义务双方在“其他需要补充说明的事项”中又进一步加以约定“仁德环保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向新汶物资分公司提交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由新汶物资分公司委托设计院统一设计并入相应的专业图纸”，庭审调查过程中，仁德环保公司就其是否向新汶物资分公司提交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显然，新汶物资分公司在仁德环保公司履行交付承揽物前负有完成辅助设施的义务，但需要完成设备附属设施的前提条件必须是仁德环保公司提交完成辅助设施的相关资料，由于仁德环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交付相关资料的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新汶物资分公司没有通知仁德环保公司交付承揽物，其责任不完全在于新汶物资分公司。仁德环保公司主张新汶物资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新汶物资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仁德环保公司退还设备保证金87800元；二、驳回仁德环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58.80元，由仁德环保公司负担78687.04元，新汶矿业公司负担19611.16元。
上诉人仁德环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汶物资分公司2012年11月15日的拒收证明，明确载明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施工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而非因仁德环保公司违反先履行义务没有提交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2013年1月24日由昭苏盛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泉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及所附图纸可以证明，新汶物资分公司委托的设计院在仁德环保公司的配合下已经按照仁德环保公司提交的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完成了工艺流程图和设备布置图的设计，并由盛泉公司最终对昭苏煤矿矿井水处理设备要求及工艺等内容进行了确认，不存在再提交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的问题。双方就合同履行、发票开具多次交涉，新汶物资分公司从未催告仁德环保公司提交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一审判决以新汶分公司没有通知仁德环保公司交付承揽物，其责任不完全在于新汶物资分公司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的诉求，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仁德环保公司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汶物资分公司针对仁德环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拒收证明是新汶物资分公司向仁德环保公司出具的，仁德环保公司未经我方同意，擅自出具9600000元货款发票，我方予以退回。该证明中记载施工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至合同无法履行。而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系上诉人仁德环保公司没有交付技术文件造成。对于对方一审提交的确认书系复印件，我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确认书是盛泉公司出具，而本案涉案合同主体是我公司与上诉人，由第三方出具确认书不能证明我方违约的事实。上诉人仁德环保公司未履行其合同义务，不能以我方未催告其履行合同义务为由。我方在本案中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汶矿业公司与新汶物资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仁德环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确认函的原件及盛泉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仁德环保公司向新汶物资分公司提交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资料，盛泉公司作为新汶矿业公司的全资控股子公司向仁德环保公司出具了确认函。2、仁德环保公司职员与新汶物资分公司职员孙海阔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资料，证明新汶物资分公司认可系其变更设计方案造成设备不能如期安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责任在新汶物资分公司。
被上诉人新汶物资分公司对上述证据1确认函中加盖公章真实性认可，对其他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盛泉公司并非双方合同主体，其提供的确认函不具有法律效力，确认函第四项说明具体工艺流程及设计参数以设计院出图为准，即并非是最终的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通话双方当事人并未到庭，不能确认该录音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新汶矿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新汶物资分公司的意见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仁德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中一项是解除双方签订的《昭苏盛泉煤矿矿井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一审庭审中仁德环保公司与新汶物资分公司、新汶矿业公司均同意解除合同，但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仁德环保公司对此提出上诉，新汶物资分公司、新汶矿业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新汶物资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应否向仁德环保公司支付违约金1920000元及赔偿损失1152000元；2、新汶矿业公司是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仁德环保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完成了交付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义务，而新汶物资分公司未按约修建附属设施，造成其无法按期交付设备，新汶物资分公司构成违约。仁德环保公司与新汶矿业公司通过招标投标订立买卖合同，双方均应该按照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及《昭苏盛泉煤矿360m3/h矿井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诚实守信地全面履行义务。根据中标通知书、涉案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应当签订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为涉案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故双方签订的《昭苏盛泉煤矿360m3/h矿井水处理设备供应及安装技术协议》亦是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虽仁德环保公司在一审中不认可该技术协议的真实性，但该技术协议中仁德环保公司代表的签名与采购合同中签名一致，且仁德环保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技术协议的证据，故本院对该技术协议予以确认。双方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仁德环保公司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向新汶物资分公司提交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由新汶物资分公司委托设计院统一设计并入相应的专业图纸。而技术协议约定仁德环保公司在签订合同后20天内提供满足新汶物资分公司土建工程施工要求的管接口方位图、设备基础资料、电负荷、工艺用气等资料。技术文件的提供方式及份数为：图纸一式两份，文件一式两份。现仁德环保公司主张其向新汶物资分公司提供了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并提交了《确认函》予以证明。虽新汶物资分公司及新汶矿业公司不认可该确认函的真实性，但其认可确认函中加盖的昭苏盛泉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亦认可昭苏盛泉有限责任公司就是昭苏煤矿，涉案设备系使用在昭苏煤矿中，故本院对该确认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该确认函中载明内容，仅能证明昭苏盛泉有限责任公司向新汶矿业公司确认了矿井水处理设备要求及工艺，并不能证明其向仁德环保公司确认了收到其提交的设备附属设施要求资料，无法证明仁德环保公司履行了涉案合同及技术协议中约定的先履行义务。因此仁德环保公司主张新汶物资分公司未按期修建附属设施，构成违约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仁德环保公司主张新汶物资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鉴于新汶物资分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问题，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维持（2015）伊州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昭苏盛泉煤矿矿井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358.80元，由烟台仁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687.04元，新汶矿业集团（伊犁）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611.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78.40元（烟台仁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烟台仁德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卉
代理审判员 赵亚丽
代理审判员 崔 瑜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