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原稿）
（2017）湘05民终12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均，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桥，新宁县天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梅芳，女，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文，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良，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文，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航，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文，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满娘，女，192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文，湖南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文均因与被上诉人朱梅芳、郭良、郭华航、冷满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8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文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桥，被上诉人郭良、郭华航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文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郭文迪是在工作时间受伤完全错误，证据不足。郭文迪为上诉人工作的时间是上午7点到9点，下午5点到7点，案发时非工作时间，且当时郭文迪只是跟随上诉人去玩。原判认定郭文迪死亡赔偿金按15年计算，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凭空推测。原判对郭文迪摔倒受伤的具体地点未查明，郭文迪受伤地点是在武冈市军发豆腐制品加工厂生产车间，而非武冈罗岚桥豆腐厂，武冈市军发豆腐制品加工厂应当承担责任。郭文迪死因未经司法鉴定，其死亡结果与摔倒之间有多大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应当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适用该法第三十五条对本案进行处理。
朱梅芳、郭良、郭华航、冷满娘答辩称，新宁县司法鉴定机构不接受本案司法鉴定，因此未进行相关司法鉴定。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朱梅芳、郭良、郭华杭、冷满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郭文均赔偿原告因其亲属郭文迪死亡造成的损失245861.7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文均因创办了一个养殖了30头左右的牛场，需要人手，雇请了郭文迪帮忙，按月计算工资。2016年5月26日，被告郭文均与郭文迪一同到武冈罗岚桥豆腐厂装豆腐渣。工作期间，郭文迪因不小心摔倒在豆腐厂地上导致头部严重受伤。被告郭文均将郭文迪送至新宁县人民医院治疗，并垫付了23000元医疗费。2016年7月29日，原告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顶脑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左侧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高血压病；肺部感染。出院后，郭文迪一直昏迷不醒。2016年9月21日，郭文迪死亡。原告因本案产生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5875.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郭文均创办牛场，需要人手，雇请了郭文迪帮忙，按月计算工资。郭文均与郭文迪形成劳务关系。2016年5月26日，被告郭文均与郭文迪一同到武冈罗岚桥豆腐厂装豆腐渣，摔倒在豆腐厂地上导致头部严重受伤。可见郭文迪在劳动时间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郭文迪滑倒与自己不小心也有一定关系，在医院治疗期间，原告要求出院，并未到正规医院进行最大限度治疗而是自行回家。故原告亦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被告郭文均应对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原告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30%的责任。根据该责任比例，被告郭文均承担70%的责任，即186113.13元。核减被告已支付的23000元，即被告郭文均应赔偿原告163113.1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文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梅芳、郭良、郭华杭、冷满娘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3113.13元；二、驳回原告朱梅芳、郭良、郭华杭、冷满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20元，由原告朱梅芳、郭良、郭华杭、冷满娘负担300元，由被告郭文均负担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郭文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人肖某的证言，拟证明郭文迪是在武冈军发豆腐制品加工厂生产车间受伤。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郭文迪摔伤的地点无异议。本院对肖某的证言认证如下：该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6日，郭文均与郭文迪一同到武冈市军发豆腐制品加工厂装豆腐渣，在该加工厂厂房外装豆腐渣时，郭文迪进入加工厂生产车间，因生产车间地面湿滑，郭文迪摔倒受伤，郭文迪受伤时已年满65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郭文均因养牛场需要人手雇请郭文迪帮工，无论清理牛场垃圾还是装豆腐渣用于养牛，都是养牛场的工作内容或工作内容的自然延伸。郭文迪随郭文均一同装运豆腐渣，应视为给郭文均帮工的一部分。一审认定郭文迪在为郭文均工作期间受伤，并无不当。郭文迪的受伤地点在武冈市军发豆腐制品加工厂，上诉人郭文均称该豆腐厂生产车间地面湿滑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示，并随便准许非工作人员进入车间，故豆腐厂也因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因郭文迪受雇于郭文均，其为郭文均工作时，郭文均对郭文迪的工作有监督职责和义务，应明确郭文迪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并对郭文迪工作期间的工作范围予以必要监管。武冈市军发豆腐制品加工厂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怎样的责任，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上诉人在其雇工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虽未准确认定郭文迪的受伤地点，但对郭文迪为郭文均帮工期间摔倒的事实认定正确。郭文迪死亡时年满65周岁，一审按15年计算郭文迪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规定。郭文迪已年满65岁，在豆制品加工厂生产车间内等湿滑地面行走时，应高度小心，防止摔倒，由于郭文迪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其摔倒造成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郭文迪摔倒后即被送医治疗，住院治疗2个月后出院，出院记录显示其“病情逐渐好转……要求结账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额颞顶脑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左侧头面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高血压病、肺部感染。可见郭文迪出院时病情已有好转，郭文迪出院后54天死亡，其死亡与提前出院、亲属怠于积极治疗等亦有关系。综合全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郭文均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过高，以认定郭文均承担50%的责任为宜。一审判决书在说理部分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但在适用法律时未引用该条款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郭文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第6维持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8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第6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8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8民初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郭文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朱梅芳、郭良、郭华杭、冷满娘因郭文迪死亡造成的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32937.95元（265875.9元×50%），减去已支付的23000元，实际还应支付109937.95元；
四、驳回上诉人郭文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减半收取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共计1860元，由上诉人郭文均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朱梅芳、郭良、郭华杭、冷满娘负担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昭远
审 判 员 刘劲松
审 判 员 周丽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彭启玮
代理书记员 李 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6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
（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
（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
（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