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郴民一终字第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土石。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明。系上诉人曾土石父亲。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国花，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文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勇。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四女。
上诉人曾土石、曾祥明与上诉人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3）嘉民一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土石、曾祥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国花，上诉人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曾土石与张四女系同村人，两家曾为宅基地纠纷产生矛盾。2013年5月9日，曾土石在双方有争议的宅基地上挖地基，引起张四女不满。张四女召集廖文军、胡志勇一起来到现场，张四女用锄头填埋曾土石挖好的地基。曾祥明来到现场后，阻止张四女的行为。为此，曾祥明与张四女、廖文军、胡志勇发生争执，并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曾祥明受伤。闻讯赶来的曾土石也与张四女、廖文军、胡志勇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曾土石受伤。后经村民劝阻，事态得以平息。事后曾土石于2013年5月10日到嘉禾县中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508.10元，伤情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挫伤。曾祥明于2013年5月10日到嘉禾县中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医疗费2573.83元，伤情诊断为：1、多处软组织挫伤；2、脑震荡；3、高血压病。曾祥明于2013年5月16日转院到湘南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医疗费6600.96元。伤情诊断为：1、头皮挫伤；2、右髋部、右手背软组织挫伤；3、右手背挫伤；4、大脑后动脉狭窄供血不足；5、颅内多发性腔梗；6、腰椎退行性病变；7、腰椎间盘变性并突出。在诉讼过程中，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提出对曾土石、曾祥明的治疗用药和非治疗用药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先后于2013年12月5日和2013年12月27日作出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第一份鉴定意见是：1、根据提供的资料及鉴定检验所见，被鉴定人外伤致：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予以认定，其损伤形成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腰椎退行性病变、腰椎间盘变性并突出为原发疾患；大脑后动脉狭窄供血不足、颅内多发性腔梗因系伤后6天行头部MRI发现，此前头部CT未见明显异常，故不能确定与本次外伤有直接因果关系，但也不排除本次外伤对其有一定影响。2、经审查，曾祥明在嘉禾县中医院2013年5月10日至5月16日的费用清单和湘南学院附属医院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5月30日14天的住院清单，包括床位费、诊查费、检查费、治疗费、护理费、化验费、材料费、西药、中成药等项目。除西药、中成药以外，为入院常规检查项目，而西药及中成药用于改善微循环、护脑、活血化瘀等，适用于脑震荡后遗症预防与治疗用药。这对一位85岁头部有外伤史的患者来说，并无明显不妥，因此认为以上费用基本合理。第二份鉴定意见是：曾土石2013年5月10日的医疗费用系检查和治疗外伤所需，而其它医药收据，目前无依据判定是否系治疗外伤所需，鉴定费用3000元由廖文军方垫付。廖文军三人对第一份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中心答复，鉴定中心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答复，再次认可了原先的鉴定意见。在庭审过程中，廖文军提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申请，法院据此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中心要求申请人交纳出庭费用，否则无法到庭。后因申请人没有按鉴定中心的要求交纳费用，鉴定人员没有出庭参与诉讼。对于上述二份鉴定意见，经审查，能与本案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查明，2013年农业平均年收入为21，836元，实际每天收入60元，曾祥明住院21天，护理费核算为1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出差标准每天12元计算为252元。曾祥明系退休教师，没有提交因住院造成误工损失的依据。曾土石、曾祥明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连带赔偿的医疗费10，574.74元、鉴定费510元、护理费1750元、营养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等共计人民币13，834.7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人非法侵害。本案双方当事人因宅基地纠纷产生意见后，不能正确妥善处理，以至发生肢体冲突，并造成曾土石、曾祥明受伤的后果。对此，廖文军三人的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曾土石、曾祥明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和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确定廖文军三人承担60%的民事责任，曾土石、曾祥明承担40%的民事责任为宜。故曾土石、曾祥明提出由廖文军三人共同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曾祥明提出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曾祥明系领取工资的退休教师，而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确有误工损失，故对曾祥明该项目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廖文军三人提出应驳回对方诉讼请求的辩解，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曾土石的计赔项目有：医疗费508.10元。曾祥明的计赔项目有：医疗费9174.79元、护理费1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曾土石的医疗费508.10元和原告曾祥明的医疗费9174.79元、护理费12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等共计人民币11，194.89元，由三被告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承担60%即赔偿6716.93元，三被告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其余40%即4477.96元由二原告自行承担。上述赔偿款6716.9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曾土石、曾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元，鉴定费用3000元，由三被告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负担1888元，由二原告曾土石、曾祥明负担1258元。”
上诉人曾祥明、曾土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13，834.7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鉴定费3000元由三被上诉人承担；3、判令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1200元，合计2000元；4、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也有过错，显失公平，没有客观事实和证据证明，按四六开承担民事责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应予改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客观公正的，与两上诉人受伤治疗的用药一致，鉴定费用3000元理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3、由于三被上诉人的侵害，造成上诉人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1200元，此损失应由三被上诉人赔偿。
针对曾祥明、曾土石的上诉，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答辩称，答辩人亦提起了上诉，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另补充：1、本案的过错在于曾土石、曾祥明；2、本地司法调解所调解土地纠纷时，明确指出土地纠纷未处理好之前，双方都不得动工；3、事发时很多村民在场，可以证实三答辩人没有殴打曾祥明；4、曾祥明受伤是编造的；5、对方的证人并不在现场；6、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撤销，也可以说明双方基本没有发生肢体冲突。请求驳回对方上诉。
上诉人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一审法院认定的曾祥明医疗费9174.79元、护理费1260元、住院伙食费252元；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张四女家与曾祥明、曾土石家系同村人，两家于80年代初，因各有所需曾口头协议将两块基地不分面积大小相互交换不得反悔。本案纠纷发生过程中，曾土石并未受伤，也没有任何人去伤害曾祥明。公安机关对邓小发的调查笔录中，邓小发陈述没有看到曾祥明有外伤。从伤情分析，曾祥明在受伤后第二天晚23点才去医院治疗，值得怀疑。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时也没有以致伤曾祥明为由。而且从曾祥明的住院记录上分析，住院记录体现的受伤日期是2013年5月7日，而实际发生纠纷日是2013年5月9日。李知英、李水良的调查笔录和视频资料可以证明，曾祥明的伤是旧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曾祥明没有办理转院手续，在嘉禾县中医院治疗7天治愈出院后再到湘南学院附属医院治疗其它疾病。上述医疗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改判。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实体判决不公。上诉人申请对用药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后，没有先发给申请人而是先发给被上诉人。当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已收到鉴定意见书，再去找一审法院要时，被告知已返回鉴定机构。且该鉴定结论与申请鉴定事项完全不相符。上诉人的申请事项是：对所用药品分清哪些是治伤用药哪些不是治伤用药，而鉴定意见是：曾祥明本次医疗费用基本合理。两者完全是不同概念，是鉴非所鉴，严重偏离委托事项。
针对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的上诉，曾祥明、曾土石答辩称：1、上诉人称双方口头协议将两块不分面积大小的宅基地相互交换无事实依据。2014年5月在村干部协调此事的过程中，答辩人同意放弃赠送，但不放弃答辩人一家分得的本应属于答辩人的70多平方米宅基地。2、答辩人在村干部分给自家的宅基地上挖基脚没有过错，三被答辩人不听答辩人劝阻损毁答辩人已经挖好的基脚并殴打致伤答辩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三被答辩人故意伤害两答辩人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有目击证人亲眼目睹，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受害人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可以证实。4、答辩人在嘉禾县中医院的诊疗已经结束，无须再办理同意转院手续。答辩人曾祥明选择郴州的医院住院治疗是因为在郴州生活的子女方便照顾自己，并非该院有答辩人的直系亲属。至于答辩人曾祥明是否治疗了其他疾病，司法鉴定机构已经作出明确回复。请求二审驳回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曾祥明、曾土石提交了三份证据：1、白石塘村支两委决定，拟证明事发时上诉人挖基脚具有合法性；2、白石塘村支两委的补充说明，拟证明事发时争议地已经村干部分割丈量；3、白石塘村医务室李艳梅的证明，证明上诉人曾祥明在该医务室治疗两天后才被送到嘉禾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不是新证据，没有村民签名，曾祥明的女儿是村干部，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该决定没有张四女的签名，是单方作出的，不予认可；证据3曾祥明在医务室的治疗是旧伤。上诉人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提交一份证据：4、村组原始宅基地确权记录，拟证明对方侵占土地。曾祥明、曾土石对证据4质证如下：该证据是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系双方当事人关于土地争议的材料，与本案健康权纠纷无直接关联性；证据3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系复印件，未与原件核对，对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5月28日，嘉禾县公安局对案外人曾令义问话，曾令义陈述：“当时曾祥明也在场，他也被一群人用拳头打……我只看到曾德雄一方有人拿锄头打人，是打到曾祥明。”同日，嘉禾县公安局对胡志勇问话，胡志勇陈述：“曾德雄是我、廖文军的外家哥哥。”一审时曾祥明、曾土石的诉讼请求中没有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曾祥明的伤是否因本案纠纷产生；二、曾祥明、曾土石的损失费用如何确定；三、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廖文军等三人上诉称没有致伤曾祥明，但经本院查实，嘉禾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案外人曾令义陈述曾德雄一方（即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一方）有与曾祥明发生冲突并打人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廖文军等人致伤曾祥明有事实依据，对廖文军等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廖文军等三人上诉称曾祥明的伤是旧伤，其医疗费用不应赔偿。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对治疗费用的合理性和关联性已作出明确答复，廖文军等三人对该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但无充分证据予以否定。廖文军等三人上诉称，嘉禾县中医院2013年5月10日的病历记录提到患者自诉3天前被人打伤，与本案纠纷发生时间不符。本院认为，该病历是医院单方记录，曾祥明一方辩称该记录可能是笔误符合情理，且此后湘南学院附属医院的病历明确记载致伤时间为2013年5月9日，故本院对该曾祥明该抗辩理由予以采纳。一审判决由廖文军等三人承担曾祥明的相关损失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曾祥明、曾土石上诉要求对方赔偿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因曾祥明、曾土石一审时未提出该两项诉讼请求，故本院二审对该两项费用不予审理。关于焦点三。本案双方因为土地争议发生纠纷，相邻各方本应团结互助、和睦相处，但双方未能妥善处理土地争议进而引发肢体冲突，双方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予以责任划分，系法官合理自由裁量权，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曾土石、曾祥明上诉请求对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全部负担本案鉴定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曾土石、曾祥明预交300元，由上诉人曾土石、曾祥明负担。上诉人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预交300元，由上诉人廖文军、胡志勇、张四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斌海
审 判 员 杨利平
代理审判员 邵毅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道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