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1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安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花岗镇董岗社区安剑花生新村3号楼五、六层，组织机构代码79643004-8。
法定代表人：胡海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俊国，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良金。
委托代理人：束道文，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刚柱，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合肥金锡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柏堰科技园杭埠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张书明，总经理。
原审被告：合肥海键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柏堰科技园冬梅路3号。
法定代表人：孙立爱，总经理。
上诉人合肥安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良金、原审被告合肥金锡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锡公司）、原审被告合肥海键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的（2014）肥西民一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10日，许良金以安远公司第七项目部的名义与安远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安远公司承建的金锡公司厂房5#、6#楼厂房工程，合同主要约定：1、工期为2009年9月至2010年1月；2、6#楼合同固定价款为4538268元，5#楼价款另计；3、整体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后支付40%的工程款，竣工一年的同期支付总价的30%，竣工二年的同期支付25%，余下5%作为工程质保金，期满付清；4、每延期竣工一天，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的万分之二违约金，延期28天以上的每日按万分之五，最高不超过合同价款的4%，延期超过56天的，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连带责任；5、补充条款中双方还对施工用水电、主辅材和税金管理费等作了约定。2009年10月7日，安远公司任命许良金为该公司第七项目部经理。
合同签订后，许良金随即开始施工，具体开工日期双方均无法确定。施工过程中，2010年10月9日，安远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屋面防水施工工艺等项目进行了变更。后期，许良金因故未能完成全部工程量。根据双方于2012年4月30日形成的两份工程量确定协议显示，对涉案工程中所有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随后双方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安远公司接管后完成余下工程量，后将该工程交付给金锡公司和海键公司实际使用。
许良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安远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利息23万元（款清息止）；判令金锡公司和海键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期间，经原审法院主持对账，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金额为2444068元，经原审法院在证据认证中认定的数额为5224751.32元，以上合计安远公司支付和垫付的工程款为7668819.32元。因合同终止后双方因故未能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新宏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安徽新宏工程造价有限公司根据实际发生工程量及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核算，鉴定涉案工程5#、6#厂房已完工程价款为9689927.99元。
原审另查明：安远公司与许良金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许良金的第七项目部和第八项目部缺少钢材，安远公司委托王ＸＸ以安远公司工程部的名义与合肥盛德物资有限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所购钢材发货到工地后，由两个项目部各自签单收货。
2010年4月10日，金锡公司派生分立海键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安远公司与许良金以内部承包的形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许良金没有建设工程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各自取得对方的财产应予返还。由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所有材料和劳动力投入等均已物化到建筑物之中，故依法只能折价补偿，补偿的标准为工程成本价。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经鉴定工程款为9689927.99元，其中包括了工程直接费、间接费、利润和税金，而工程的成本价只应包含直接费和间接费，不包括利润和税金，所以利润149924.42元和税金329380.06元应予减扣，涉案工程价款应为9210623.51元。除上述认定已支付和抵付的工程款7668819.32元，安远公司尚欠工程款1541804.19元，应予支付。对许良金要求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的请求部分支持。许良金要求从安远公司实际使用厂房之日即2012年4月份开始支付下欠工程款利息，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安远公司当时实际使用了涉案厂房，故应从许良金第一次提起诉讼即2013年7月5日起算利息为妥。金锡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全额支付了安远公司的全部工程款，依照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应在欠付安远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海键公司系从金锡公司分立的公司，依法应对分立前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三）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许良金工程款1541804.19元，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7月5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为止；二、金锡公司和海键公司在欠付安远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许良金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许良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40元，由许良金负担18995元，被告安远公司负担5645元；鉴定费90000元由许良金、安远公司各自负担45000元。
安远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一第11号50万元的单据系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许良金，许良金应上诉人请求出具了一份借条，领取了该项费用，而且约定以该费用清偿合肥裕月商贸有限公司的钢材款。但许良金支取该费用后并未实际清偿合肥裕月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被其挪作他用，但不影响上诉人已经支付的事实。许良金若未实际领款，根本不会出具该张借条。原审判决参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司法解释来审查认定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但该款项实质是工程款，并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工程总额达900多万元，上诉人具有现金支付的能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将工程款数额扣减50万元。
许良金答辩称：上诉人仅提交50万元的单据，并没有相关的支付凭证，实际该50万元并没有支付，合肥裕月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当时也在现场，上诉人只是让答辩人先出具借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锡公司和海键公司未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均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一审。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5月13日，许良金分别向安远公司出具两张借条，其中一份借条载明“现借到安远公司10万元（用于金锡机械厂5#、6#砼款付给高强砼三站）”，借条上加盖有“现金付讫”印章，安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海剑于次日在该借条上批示“同意付”，借条后另附有2011年5月14日转付10万元的银行客户回单；另一份借条载明“现借到安远公司50万元（用于金锡机械厂5#、6#钢材款裕月商贸公司），借条上加盖有“现金付讫”印章。
本院认为：安远公司提交许良金出具的加盖有“现金付讫”印章的50万元借条，以此作为其已向许良金支付50万元工程款的依据，许良金虽认可该张借条所载50万元款项系作为安远公司借支的工程款，但认为安远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因许良金出具的系借条，而非收条，在许良金提出付款异议的情形下，则对于50万元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或是已按许良金指示付给合肥裕月商贸有限公司，安远公司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安远公司称借条上已经加盖有“现金付讫”印章，足以证明其已经以现金形式付给了许良金，但比照同一天许良金向安远公司出具的另一张借条，该借条与本案争议借条的形式、文字内容基本相同，亦加盖有“现金付讫”印章，但该张借条同时还有安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支付的批示，且该批示是在借条出具的次日签写，并附有次日转付款项的银行客户回单，可见安远公司也未在许良金出具借条当日即付清款项，由此可以推断双方在工程款结算的交易习惯中存在许良金先打借条、安远公司再付款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安远公司提交的50万元借条因未有支付凭证故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安远公司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合肥安远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丁宇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