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某甲。
委托代理人顾克，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某乙。
法定代理人王某甲。
上诉人赵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赵某乙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赵某甲与王某甲原系夫妻，赵某乙系二人之女。2013年7月26日赵某甲与王某甲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男女双方于2010年6月1日生育一女，姓名赵某乙，现已三周岁，离婚后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合计3000元；等等。赵某甲与王某甲离婚后至2014年3月，赵某甲仍与王某甲、赵某乙共同居住在采荷新村。2014年4月，赵某甲搬出采荷新村。现赵某乙在幼儿园中班上学。赵某甲自述其自离婚至今工作情况无变化，自2013年11月底开始每月归还约9667元的房屋按揭贷款。赵某甲分别于2013年6月14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8月25日支付赵某乙学费3920元、3760元、3950元。2013年年底，赵某甲为赵某乙支付2014年度益智画册年费198元；2014年2月，赵某甲为赵某乙支付小班英语兴趣班学费360元、美术兴趣班学费260元；2014年9月，赵某甲为赵某乙支付中班英语兴趣班学费420元、美术兴趣班学费320元、阅读兴趣班学费320元；2014年11月20日，赵某甲为赵某乙支付运动会服装费110元、照片及碟片费40元；2014年年底，赵某甲为赵某乙支付2015年度益智画册年费198元。
赵某甲于2015年2月2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从本案判决之日起变更赵某甲每月支付赵某乙抚养费数额为500元。赵某乙于2015年2月27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赵某甲支付赵某乙抚养费57000元（抚养费按每月3000元，从2013年7月27日开始计算，暂算至2015年2月26日，实际要求计算至本案判决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者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中，赵某甲、王某甲自2013年7月26日协议离婚至2014年3月期间共同居住、共同抚养女儿赵某乙，上述期间赵某甲无需承担抚养费。2014年4月赵某甲搬出采荷新村后至本案宣判之前，赵某甲亦认可其每月承担3000元抚养费，经计算，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赵某甲应承担的抚养费为39000元（3000×13），扣除赵某甲在2014年4月之后为赵某乙支出的各项费用，赵某甲还应支付赵某乙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抚养费为33642元。赵某甲要求从本案判决之日起变更每月支付赵某乙抚养费500元。原审法院认为，赵某甲与王某甲离婚时约定赵某甲应支付的抚养费数额为3000元/月，赵某甲主张该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赵某甲与王某甲离婚至今2年未到，赵某乙的生活、学习、健康状况未有重大变化，而赵某甲亦自述其工作情况未发生重大变化，其所承担的房屋贷款自2013年11月即已存在、不属于新的情况，故赵某甲要求减低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缺乏正当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赵某甲支付赵某乙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抚养费336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赵某甲的本诉请求；三、驳回反诉赵某乙的其他反诉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赵某甲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2.5元（已减半），由赵某乙负担291.5元，由赵某甲负担321元，赵某甲应负担的反诉案件受理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赵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认定不调整上诉人抚养费支出时，仅考虑赵某甲的经济状况和赵某乙的情况是否有重大变化，而并未考虑上诉人本身经济承受能力，对案件处理过于僵化，无法真正维护被抚养人合法权益。上诉人离婚的真实原因如何，目前无法提供证据支持。且离婚事实已成，除非双方当事人复婚，无法更改这一事实。但上诉人离婚后一直与被上诉人母女共同居住并立即购买房产。该房产面积显然并非一个人居住，价格也非一个人所能承受。上诉人本意通过与被上诉人母亲以住房公积金贷款等方式一同承担购房款。这一情况符合上诉人购买该房产是要与被上诉人母女共同居住，并与被上诉人母亲共同承担购房款的陈述和意愿。现在被上诉人母亲不愿复婚且不愿与上诉人一同负担该房产开支，上诉人只能依靠收入和借款等方式一人承担。在上诉人刚开始还贷的时候，因与被上诉人母女共同居住，这一状况对上诉人影响尚不明显，且上诉人并未意识到需独立承担购房款。但一旦分开生活，上诉人的经济状况就开始出现问题，且已经意识到需独立承担购房款这一事实。从上诉人收入状况来说，即使其自愿承担，也无法确保能够长期按照原离婚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抚养费。这是上诉人要求变更抚养费的根本原因。而从上诉人之前的做法来看，上诉人要求变更抚养费并非是为减轻自己对被抚养人的义务，因为其在承担银行贷款的同时仍主动支付了被抚养人大部分的学费等支出。而现阶段3000元／月的标准，上诉人并非不愿支付，而是无法保证有能力完全按照约定支付。且从审判实例看，以现在3000元／月的标准，若被抚养人主张调整，也会以这一标准为基准向更高的费用调整，这一调整以上诉人目前的收入水平是无法实现的。如果一定要维持原标准要求上诉人履行，一定时期内上诉人可以承受，但在被抚养人满十八岁之前，如上诉人收入没有大的改观或者物价水平仍然较高，会使得上诉人无法正常生活、工作。最终对被抚养人来说，自己的父亲无法支付抚养费，甚至沦为失信被执行人，显然无法达到此类判决应有的保护未成年人的根本目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以抚养人收入的一定比例进行确定，以保证抚养人正常的生活、工作，确保其有长期支付抚养费的能力，才能真正维护被抚养人权益。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判决在既有事实的基础上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未考虑抚养人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以抚养人收入能维持自身正常生活为前提，从而机械的采取维持原抚养费标准的方式，是不合适的。从维护各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出发，为最大限度维护被抚养人权益，建议法院可以采取灵活的方式对抚养费做出处理，考虑各抚养人收入的前提下，先就被抚养人基本生活开支确定相应数额由上诉人承担，同时对其他可能产生的被抚养人开支的承担确定承担方式。即使得上诉人不因承担抚养责任丧失基本生活、工作条件，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被抚养人的生活质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杭江民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降低抚养费到上诉人可以承受的范围。
被上诉人赵某乙二审辩称：结合上诉人的实际收入及现实状况，上诉人称即使其自愿承担抚养费也无法长期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抚养费的理由无法成立。一、2013年7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所达成的离婚协议系经双方慎重考虑，再三斟酌处理的结果，并不存在假离婚的因素，完全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上诉人已对子女抚养费的支付有了充分的心理以及资金方面的准备。二、从上诉人离婚后随即购买房产的现实状况，结合上诉人一直以来均在依约实际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具备实际履行的支付能力。三、上诉人的实际收入至今为止未曾有所改变，该情形已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达成离婚协议时充分考虑之内，并非属于离婚后出现的收入发生根本性变化。据此上诉人对于抚养费的支付在完全属于自身意愿的同时，更在上诉人的承受范围之内，不存在无法确保能够长期支付抚养费的可能。一审法院在尊重客观事实、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作出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中，被上诉人赵某乙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赵某甲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1、购买房产时的看房照片五张，欲证明当初为买房规避政策选择的假离婚，前妻和女儿也一同去看房并决定购房；
2、打款记录，欲证明2014年1月20日通过以前同事杭州银行卡还购买九堡房产向前妻哥哥借的15万，多还了3000元利息，当时为买房假离婚前妻家人是知情的，并在双方离婚后借款（许某系上诉人前同事，王某乙系前妻的哥哥）；
3、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
4、就业失业登记证；
5、失业证明；
证据3、4、5欲共同证明上诉人失业的事实；
6、（2015）杭江民初字第216号民事调解书；
7、（2015）杭江民初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
证据6、7欲共同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母亲的离婚协议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在民事调解书上予以明确。
被上诉人赵某乙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在保留该意见的前提下，认为：证据1上的照片是被上诉人母亲，但日期不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母亲曾是夫妻，共同看房不足为奇，对照片的合法性不予评论，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即使款项是被上诉人舅舅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也符合情理，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前期还在开展公司业务，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从事相关行业以及其他行业，且该公司不规范也不缴纳五金，一审时出具了劳动合同证书，仅过一个月又在二审中出具了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该证据可能是为了诉讼而制作的，不能证明真实情况；证据4、5系上诉人钻地域差异的空子所开具的，在该段时间内上诉人仍就职于原单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是在法庭主持下进行调解，关于探视时间的调解书未违背离婚协议的内容，只是上诉人反悔，被上诉人母亲基于为孩子考虑同意调解，离婚协议并未提及汽车财产，当时双方已经默许这些财产而事后上诉人反悔，即使现在汽车分割已经确定，也是上诉人想减少抚养费所策划的。
对上诉人赵某甲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仅能反映被上诉人母亲共同参与看房，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4、5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将综合全案予以评判；证据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赵某甲与杭州永峰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署了劳动关系解除确认书，2015年4月29日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劳动就业管理中心向赵某甲发放了就业失业登记证，同日南京市玄武区新街口街道北门桥社区出具的证明载明赵某甲现为失业人员。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甲与被上诉人母亲王某甲于2013年7月26日协议离婚，约定婚生女赵某乙由王某甲抚养，赵某甲每月支付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合计3000元。赵某甲未充分举证证明该离婚协议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约履行。关于赵某甲称其在每月负担大额房贷之余再行负担3000元抚养费超出了经济承受能力，本院认为，子女抚养费的给付系基于父母双方对子女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且离婚协议对子女抚养费的约定先于赵某甲负担房屋贷款发生，赵某甲在购买房产时理应对其履行负担能力有所认知，结合该房屋贷款从2013年11月起即已存在不属于新情况，故赵某甲要求调整抚养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赵某甲以现有收入无法确保能够长期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抚养费为由要求在现阶段调低抚养费，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赵某甲在一审中自述其自离婚至今工作情况无变化，却在一审判决书送达后与原工作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赵某甲对此的解释是其在一审判决后要求原工作单位加薪，遭拒绝后办理了离职，故二审中赵某甲虽提交了相关的失业证明主张失业，但因系其主观因素所导致，并不能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因此，结合赵某甲主张的失业时间，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负担能力明显下降。赵某甲正值青壮年且身体健康，应通过努力工作积极履行对子女的抚养义务，承担起作为父亲的责任。综上，上诉人赵某甲要求降低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某甲负担，赵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