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字第01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甲，男，200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法定代理人：吴永刚，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址同上，系吴某甲父亲。
法定代理人：张洁，女，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址同上。系吴某甲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刚，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洁，女，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址同上。
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龙，滁州市南谯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200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法定代理人：汪国红，女，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系王某甲母亲。
委托代理人：缪崇林，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
法定代表人：曹文龙，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曾永凯，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甲、吴永刚、张洁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的（2014）琅民一初字第00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甲的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吴永刚、张洁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志龙，被上诉人王某甲的委托代理人缪崇林，被上诉人滁州市第二小学的委托代理人曾永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王某甲、吴某甲均为滁州市第二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吴永刚系吴某甲的父亲，张洁系吴某甲的母亲。吴某甲无个人财产。
2013年12月6日上午课间休息时，在教室内，王某甲找吴某甲玩，吴某甲不同意，王某甲便朝他做鬼脸。吴某甲生气了，挥动手中的铅笔，戳到王某甲的眼睛。事发后其他学生到教师办公室报告，老师即到现场了解情况，对吴某甲进行了批评教育。放学后，老师向双方家长说明了情况。次日，王某甲到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12月13日出院。王某甲为治疗伤情共花去医药费12513.6元，其中包含吴某甲的母亲张洁垫付的10000元，另有配镜费900元。
经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王某甲左眼角膜穿通伤害、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引起左眼视力障碍评定为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两个X（十）级伤残。王某甲支付鉴定费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某甲的损害后果即损失数额；2、滁州市第二小学、吴某甲、吴永刚、张洁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数额。
针对争议焦点1，王某甲的损失数额。王某甲诉请的医药费11654.7＋502.2＋126.9＋20＋37.4＋172.4-10000=2513.6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配镜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残疾赔偿金23114元／年×20年×（10%＋1%）=50850.8元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王某甲共住院治疗7天，出院医嘱无要求出院后需护理及加强营养，故确认其护理费为35602元／365天×7天=682.78元、营养费30元／天×7天=210元。王某甲居住、生活在滁州市，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监护人陪同到南京市治疗，酌定其交通费为400元。王某甲受伤部位为眼睛，且两处伤情均构成十级伤残，故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另有张洁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王某甲的损害后果即各项损失数额合计为73767.18元。
针对争议焦点2，滁州市第二小学、吴某甲、吴永刚、张洁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数额。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课间发生不愉快，吴某甲便挥动铅笔，戳伤王某甲的眼睛，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吴某甲主观上有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直接造成了实际的损害后果，但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无个人财产，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应由其监护人即吴永刚、张洁承担赔偿责任。吴某甲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事发于课间休息时，地点在教室内，双方均为不满10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认知能力有限，且正值活泼好动的年龄，发生纠纷属普遍和正常，并非难以预见。在此类特殊主体密集的场合，且又值课间活动时段，学校负有严格的教育、管理职责，并应认真、切实的履行，以求尽量避免此类纠纷的发生。通过滁州市第二小学提供的证据情况可看出，事发时教室内并无老师看管，老师是在其他学生到教师办公室报告后才获悉此事，然后到现场处理。故滁州市第二小学在本案中疏于管理，存在过错，与王某甲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虽然王某甲在要求玩耍被拒后向吴某甲做鬼脸，但该行为与其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过错，故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情形。王某甲的损害后果系由吴某甲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即便当时有老师在场，对此突然之行为亦难以制止，并难以避免此损害后果之发生，故应由吴永刚、张洁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次要赔偿责任。
综上，对于王某甲的损失73767.18元，酌定由吴永刚、张洁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数额为73767.18元×70%=51637.03元，扣除其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实际再赔偿41637.03元，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73767.18元×30%=22130.1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永刚、张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甲各项损失合计41637.03元；二、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甲各项损失合计22130.15元；三、驳回原告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原告王某甲负担80元，被告吴永刚、张洁负担465元，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负担230元；鉴定费800元，由被告吴永刚、张洁负担560元，被告滁州市第二小学负担240元。
吴某甲、吴永刚、张洁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某甲受伤是发生在校园内，滁州市第二小学应当承担教育和管理的过错责任。吴某甲的无意行为给王某甲造成伤害是事实，其虽有过错，但吴某甲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减轻赔偿责任。对于王某甲的赔偿责任，滁州市第二小学应负80%责任，吴某甲负20%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王某甲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及滁州市第二小学的责任划分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滁州市第二小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在下课时发生的，王某甲受伤是吴某甲造成的，一审时我们出示的证据证明学校已履行了教育义务。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吴某甲、吴永刚、张洁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滁州市公安局凤凰东路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本案的发生是意外伤害。
证据二、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3）琅一初字第007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2013）琅一初字第00785号案件中，学校承担的是60%责任，故王某甲也应当承担20%责任。
王某甲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调查的事实无异议，能证明王某甲的伤是由吴某甲造成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此案的事实与本案存在差别，不能作为本案的判例适用。
滁州市第二小学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能证明是吴某甲造成王某甲受伤的，与学校无关。对证据二，该案件与本案有很大的差异性，本案中学校承担30%责任已很大了。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吴某甲、吴永刚、张洁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因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3）琅一初字第00785号案件与本案的情况不同，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确定上诉人及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
本案事发于课间休息的教室内，吴某甲虽无意挥动铅笔，戳伤王某甲的眼睛，但吴某甲的行为存在过错，王某甲的损害后果系由吴某甲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吴某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无个人财产，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吴永刚、张洁承担。滁州市第二小学在正常的教学时间内对未成年人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吴某甲、王某甲均为不满10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正值活泼好动的年龄，且事发突然，故原审法院确定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30%的责任适当，吴某甲、吴永刚、张洁要求滁州市第二小学承担8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某甲、吴永刚、张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吴永刚、张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乃康
代理审判员 高 峰
代理审判员 董凡睿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司晓丽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