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兴云，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委托代理人杨波，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210362。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安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合朋村。法定代表人杨安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罗润发，男，1956年5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第三人南充中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清溪路1幢2单元X层X号。法定代表人陈国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贵州力马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绿地联盛国际3、4号楼4单元X层X号房。法定代表人吴大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秦兴云与上诉人贵州安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辉汽贸公司）、第三人南充中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租赁公司）、第三人贵州力马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马运输公司）汽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黔0181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秦兴云与安辉汽贸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5年11月7日，安辉汽贸公司（甲方）与秦兴云（乙方）签订《贵州安辉汽贸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安辉汽贸公司将车辆识别代号LZGCL2RXXXXXXXXXX和车辆识别代号LZGCL2R4XDXXXXXXX的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出售给秦兴云；单价为381800元，2台车合计763600元。每台车首付101800元，月还11666元，还24个月；交货地点和期限为定金到账，资料提交合格，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交车；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的期限为按国家相关标准及陕重汽公司出厂标准进行验收；付款方式及期限为预付定金20000元，在甲方验收款项清楚并办理完相应购车手续后将该车及相关的一切手续交给乙方，乙方提车时应将本合同交回甲方，未交回的视本合同自动终止；违约责任约定为车到交货地点甲方通知乙方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不提车或前来办理验收和购车手续的，交给甲方的定金不退，本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签订之日，秦兴云支付安辉汽贸公司60000元。车辆识别代号LZGCL2R48DXXXXXXX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力马运输公司、登记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登记车牌号为贵Ａ×××××，该车于2015年7月31日、8月14日、8月24日在贵州鑫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养、保养里程分别为4235公里、8816公里和15100公里；车辆识别代号LZGCL2R4XXXXXXXXXX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力马运输公司、登记时间为2013年12月10日，登记车牌号为贵Ａ×××××，该车分别于2015年7月13日、8月24日在安顺黎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养、保养里程分别为4400公里和18635公里。2015年11月10日，出卖人力马运输公司（甲方）与买受人杨安辉（乙方）签订《定车合同》，约定杨安辉向力马运输公司购买车架号分别为DX192093、DX192118、DX192102、DX192117、DX192099车5辆，每台车单价381800元，5台车合计1909000元；交车时间为2015年11月20日前；付款时间及方式为，乙方车辆按揭，首付款在担保公司调查后，银行审批前全部付清，货款部分由担保公司垫付或担保公司委托贷款银行直接放款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承担货款金额放款期间的利息，款未到账，该车所有权属于甲方。2015年，力马运输公司（甲方）与秦兴云（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车辆产权乙方自有货车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上户后车牌号（该处空白），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乙方车辆挂靠经营期限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20年11月25日；乙方在挂靠期间每年应向甲方交纳挂靠管理费2000元，作为甲方为乙方代办各种事项及甲方各项管理的劳务费用；甲方以公司的名义为乙方办理营运手续、二级维护费及税费，全年共计2400元。2015年11月16日，出租人即车辆所有权人中龙租赁公司（甲方）与承租人即车辆使用人秦兴云（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中龙（2015）所有权确字15111604号《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及《汽车租赁合同商务条款》。《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列明当事人另有挂靠单位力马运输公司（丙方），但合同上无力马运输公司签章。《车辆所有权确认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本协议项下的车辆挂靠在丙方名下，以丙方的名义办理车辆登记，只是为了方便乙方对车辆的使用，并不表示车辆所有权实际转移给乙方或丙方，丙方只是名义上的车主，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丙方收取车辆的挂靠费等规费由乙方承担；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乙方、丙方对本协议项下车辆均无处分权，车辆处分权归甲方所有。《汽车租赁合同商务条款》约定：中龙租赁公司将贵Ａ×××××和贵Ａ×××××陕汽自卸车出租给秦兴云；租赁物购买价款596000元、租金金额563600元，租赁期限24个月、起租租金185800，留购价款200元、手续费金额10000元、GPS费用4000元，首期付款合计200000元，起租日期2015年11月20日、每期租金23484元、支付方式为每月20日；首期付款包括起租租金、手续费、GPS费、调查费、保证金；租金存入账户户名为刘容，卡号62×××83，开户行南充市农村信用联社北湖分社。2016年2月6日、3月9日、4月8日、5月13日、6月12日，秦兴云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刘容46968元、23484元、23520元、20000元、20000元。安辉汽贸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秦兴云每台车支付首付款101800元，2台车共计支付首付款203600元。现原告认为所购车辆非新车，故请求：一、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1月7日签订的《贵州安辉汽贸车辆买卖合同》；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763600元；三、判令被告按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原告2290800元；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原判另查明，2011年12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关于实施国家第四阶段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公告主要内容为：自2013年7月1日起，所有生产、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必须符合国四标准的要求；对于车用压燃式发动机与汽车，其国三标准型式核准截至时间延长至2012年6月30日。2014年4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第27号公告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1日起国三柴油车产品将不得销售。各生产企业积极做好产品排放升级生产准备，合理安排国三柴油车产品库存销售，做好车辆生产一致性管理工作。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本案安辉汽贸公司在与秦兴云达成汽车买卖协议时，未明确告知秦兴云其所售车辆已办理登记及已有保养记录的事实，从消费者的角度一般将新车认识为未办理登记及使用过的车，安辉汽贸公司出售给秦兴云的2台车辆已有使用记录，故安辉汽贸公司的上述行为对秦兴云构成消费欺诈。秦兴云在与安辉汽贸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支付的仅为每台车首付款101800元，2台车合计203600元，安辉汽贸公司依法应赔偿秦兴云为2台车首付款203600元。故秦兴云关于赔偿其2036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秦兴云关于撤销2015年11月7日《贵州安辉汽贸车辆买卖合同》及返还购车款763600元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车辆虽已办理登记及已有保养记录，但不属于汽车安全隐患瑕疵，故不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与可撤销合同的欺诈行为有别，双方达成的车辆买卖协议故不宜撤销。为此，秦兴云关于撤销2015年11月7日签订的《贵州安辉汽贸车辆买卖合同》和返还购车款7636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安辉汽贸公司关于秦兴云不是车辆所有权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安辉汽贸公司与秦兴云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并交付约定车辆后，在该协议双方之间已发生动产交付，该车辆的所有权发生转移，秦兴云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安辉汽贸公司上述辩称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安辉汽贸公司提交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公司关于部分服务站服务造假事件的通报，欲证明贵Ａ×××××车和贵Ａ×××××车已有保养记录属造假事件、案涉车辆属新车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因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公司未到庭作证，该通报又没有附调查的事实依据。安辉汽贸公司对其辩称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通报不能证明车辆保养记录非客观事实，对安辉汽贸公司上述辩称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安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秦兴云2036**元；二、驳回原告秦兴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36元（缓交），由被告贵州安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354元；原告秦兴云负担26882元。宣判后，秦兴云与安辉汽贸公司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秦兴云上诉请求撤销与被上诉人安辉汽贸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由被上诉人安辉汽贸公司返还上诉人的购车款381800元，并按购车款的一倍赔偿上诉人7636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安辉汽贸公司负担。理由是，一、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了车辆价款381800元，原判认定上诉人仅支付车辆价款首付1018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安辉汽贸公司在售车时，未明确告知上诉人所售车辆已办理登记及已有保养记录的事实，其行为已经构成消费欺诈，按规定应该按购车款的三倍赔偿上诉人的损失2290800元，原判按首付款的一倍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安辉汽贸公司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秦兴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秦兴云负担。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两辆涉案车辆分别有三次保养和两次保养，但并没有说明采信依据是什么；二、原判认定安辉汽贸公司在与秦兴云达成汽车买卖协议时未明确告知秦兴云所售车辆已办理登记及已有保养记录，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三、秦兴云购买的车辆虽然属于机动车，但该车是用于经营的，因此它不是生活消费品，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四、被上诉人秦兴云不是消费者，因此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而应是谁主张谁举证。五、原判以陕汽销售公司未到庭作证，由安辉汽贸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有违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六、秦兴云不是消费者，不具有缓交诉讼费的资格。秦兴云答辩称，车辆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畴，安辉汽贸公司的行为构成消费欺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涉案车辆在购买时就被安辉汽贸公司强行作为营运车辆登记，而非秦兴云自愿的行为。本院二审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11月10日，出卖人力马运输公司（甲方）与买受人杨安辉（乙方）签订《定车合同》”有误，应为“2015年11月10日，出卖人鑫力马运输公司（甲方）与买受人杨安辉（乙方）签订《定车合同》”。另外，安辉汽贸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山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公司《关于部分服务站服务造假事件的通报》以及山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贵阳办事处的《说明》，证明保养记录系服务站为了套取保养费而填写的虚假报单，该车在出售给秦兴云之前不存在真实的保养记录。二审中，山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贵阳办事处工作人员姜苗军出庭证明了服务站造假的事实；保养单上的修理工覃衍区证实，没有对涉案车辆进行过保养；证人鑫力马公司员工杨某证明，涉案车辆是由鑫力马公司出卖给秦兴云，车款是由鑫力马公司收取。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而本案涉案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系生产经营类车辆，而非生活消费类商品，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于秦兴云提出的要求按照该法进行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判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实体问题，关于涉案车辆的保养记录，在诉讼中，安辉汽贸公司提供了山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销售公司《关于部分服务站服务造假事件的通报》以及山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贵阳办事处的《说明》，证明保养记录系服务站为了套取保养费而填写的虚假报单，该车在出售给秦兴云之前不存在真实的保养记录。二审中，山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贵阳办事处工作人员姜苗军出庭证明了服务站造假的事实；保养单上的修理工覃衍区证实，没有对涉案车辆进行过保养，上述证据结合，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在出卖给秦兴云之前的保养记录系服务站虚构的事实，安辉汽贸公司不存在以旧充新、欺诈秦兴云的事实，不构成商业欺诈，故对秦兴云要求撤销与安辉汽贸公司的买卖合同以及与原审第三人南充中龙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对秦兴云上诉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其进行赔偿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安辉汽贸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本案系秦兴云在使用车辆的过程中，发现了曾经的保养记录产生合理性怀疑而发生，虽然本院没有认定保养记录的真实性，但该记录客观存在，对此，安辉汽贸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本案诉讼费应当由安辉汽贸公司负担，安辉汽贸公司享有相应的追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兴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36元，由贵州安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54元，由贵州安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衷进全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星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