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终字第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宏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辰公司）。
法定代表人仇善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广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来惠，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王湘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佃俊，现因虚报注册资本案被巨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光荣，现因虚报注册资本案被巨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良欣，干部。
委托代理人黄某，巨野达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宏辰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08）邹民初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宏辰公司注册成立于2007年1月9日，在册股东三人，分别为被告陈佃俊、周光荣和第三人朱良欣，其中朱良欣系挂名股东且未出资（原告和被告宏辰公司均予以认可）。2008年3月9日，《巨野县宏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报工商局）》决议事项为：修改公司章程，选举产生新一届董事长、总经理、监事长，股东出资情况。决议选举杜来惠为新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陈佃俊为监事长兼常务副总经理，周光荣为工程副总经理兼文秘，朱良欣为负责社会关系的副总经理。原告杜来惠及被告陈佃俊、周光荣在上述《决议》上签字，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于2008年2月至6月在宏辰公司任总经理，被告宏辰公司向原告出具2008年3月19日加盖有宏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据》一份：“巨野县宏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暂借杜来惠现金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用于公司经营。注：月息4%陈佃俊19号／3巨野县宏辰房地产开发公司2008年3月19日﹤暂列入公司借款﹥经办人：杜来惠19／308”。原告提交了160万元借款的构成为：1.2008年4月26日原告向原宏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陈佃俊转入50万元的转账凭证；2.2008年4月30日原告向原宏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佃俊账户转入20万元的转账凭证；上述两笔款项70万元，由陈佃俊签字用于了原宏辰公司开发的丰泽小区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费。3.2008年3月2日宏辰公司借原告20万元，用于偿还张恩学借款，宏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佃俊均签字确认；4.2008年3月14日原告向陈佃俊账户打入30万元，陈佃俊在30万元的存款凭证上签字，证明款已收到，该款项用于支付向案外人借款；5.2008年3月7日原告向陈佃俊账户打入1.8万元整，陈佃俊在存款凭证上签字，用于宏辰公司交纳房管局会费；6.2008年3月31日原告借给宏辰公司现金4万元用于支付宏辰公司欠案外人张庆安借款，该笔款项陈佃俊也已签字确认。上述款项总计125.8万元，剩余款项是用于原宏辰公司日常的开支费用，总计1579378元，2008年3月19日向原告出具了160万元的《借据》一份。被告陈佃俊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可；但2008年7月19日，被告陈佃俊、周光荣在向被告宏辰公司出具《关于巨野宏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公司股东出据“借款条”的说明》中载明：杜来惠作为公司股东向公司出资97.05万元，出具收据时，是按“借款名义”出具的。被告宏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原告所提供的这些证据只能说是原宏辰公司的，不足以证明这些支出款是公司向原告借款160万元；2、从时间段上原告从2008年作为公司董事长，主政公司3个月期间，发生的费用很多，应把公司全部支出费用的账目举出，才能全面的反映这个问题；3、从原告证据的发生的时间上是从2007年开始的直到2008年6月份，从原来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据载明是2008年3月份，原告称是陆续垫付，直到2008年5月才打的借条，也就是说支出款没出去，欠条就打出来了，足以证明欠条是不真实的。被告宏辰公司于2009年7月13日申请对上述《借据》进行鉴定：1、借据书写内容和公章加盖的先后顺序；2、借据形成的真实时间；3、“注：月息4%”和整个借据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完成，且间隔多少时间段。经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09年8月28日以富运司法鉴定中心（2009）文某字第270号《文书司法鉴定》检验结果为：1、借据内容书写在先，印章加盖在后。2、“月息4%”和整个借据内容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2008年6月23日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被告陈佃俊、周光荣和第三人朱良欣三人将宏辰公司以2340万元转让给周广实、仇善启、毛保忠（第三人朱良欣提交的巨野县工商局2008年12月16日出具的《股东名录》中，该三人的出资时间为2008年6月23日）。2008年6月25日，被告陈佃俊收取转让金1800万元。该《股权转让协议》第9.3条约定：发生在该基准日之前的宏辰公司的所有债务，由陈佃俊、周光荣、朱良欣三方负责清偿。2009年12月17日的庭审中，被告宏辰公司提请法庭调查公司曾应陈佃俊的要求给原告49万元，当时通过仇某汇给原告49万元（即2008年10月29日的汇款50万元），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陈佃俊之间有经济往来关系；并提交2008年10月16日被告陈佃俊（甲方）与原告杜来惠（乙方）签订的《协议》复印件：甲方在经营期间依法形成的亏损额，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乙方承担其合法亏损40万元，余欠120万元甲方在本协议签字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乙方，逾期不付该款，乙方不承担任何亏损，并应由甲方支付160万元及利息。原告对上述《协议》的复印件开始不予认可，并认为与诉请的160万元借款无关；在经被告陈佃俊和仇某质证后予以认可。被告陈佃俊认为：原告起诉后，公司的现股东仇某找我协商，原公司借原告的160万元给付原告120万元就算了结；我找到原告做工作，原告同意这个意见，我和原告签订了上述协议，三日内给付原告120万元，逾期则给付160万元及利息；2008年10月29日，从仇某账户上汇款50万元（含手续费100元）到原告杜来惠账户上，后来就没再汇款。被告宏辰公司的现股东仇某认为：陈佃俊说的不是事实，我没找过陈佃俊让他给杜来惠协商过；2008年10月16日陈佃俊和杜来惠签订的协议，是我无意中见到后给陈佃俊要了一份复印件。2008年10月29日，被告宏辰公司从邹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西路分社向原告杜来惠汇款50万元（含手续费100元）。2007年12月21日至2008年9月15日期间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月利率6.225‰。审理中，原告于2009年3月25日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于2009年6月8日查封了被告宏辰公司位于巨野县丰泽小区7号楼5单元的12户房产。原告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及第三人给付借款160万元、欠付及垫付工资48780元及利息102.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宏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借据，经审理查明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虽然原告在原宏辰公司股权转让期间在该公司任总经理，主持该公司的日常工作，对该公司的转让行为知晓，但原告不是原宏辰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和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宏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于2008年10月29日给付原告50万元，视为被告宏辰公司已认可欠原告的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宏辰公司给付借款本息，应予支持。被告宏辰公司已给付的50万元应视为支付的本金，应当予以扣除。借据中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110万元本金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宏辰公司给付4878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予审理。原宏辰公司的股权转让金均由被告陈佃俊收取，被告陈佃俊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光荣、第三人朱良欣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巨野县宏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杜来惠借款本金110万元；并自2008年10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原告杜来惠借款本金110万元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被告陈佃俊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周光荣、第三人朱良欣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杜来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5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巨野县宏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佃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巨野县宏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3月9日被上诉人杜来惠与陈佃俊、周光荣达成的《股东会决议》规定，公司日常工作由任总经理的杜来惠总负责，一审以未到工商部门办理登记认定杜来惠不是公司的出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错误。被上诉人杜来惠在诉状中认可“出资”变更为“公司借款”的事实，一审回避该事实作出合法借贷关系的认定错误。二、2008年6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公司原债权债务均由转让方承担。2008年10月29日支付的50万元付款人并非上诉人而是股权受让人，一审认定上诉人认可欠被上诉人杜来惠债务错误。被上诉人杜来惠主张的160万元出资是否真实、公司亏空是否扣减、利息如何约定一审均未查清，该判决显属不当。三、被上诉人杜来惠请求的160万元是在2008年6月23日的股权转让前的行为，依约定该债务应由转让前的股东承担，该约定被上诉人杜来惠参与协商知晓，应对其具有约束力，一审将应由股东之间互负的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杜来惠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上诉人盖财务章、法定代表人陈佃俊签字的借据及上诉人公司记账凭证、银行存款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60万元借款的事实，无论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均无法否认该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对陈佃俊及仇某作的调查笔录可证实上诉人还款50万元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参与上诉人公司的经营管理，但经营管理行为与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是两个法律关系，法律并没有禁止公司向股东或高管的借贷行为。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2008年6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只能约束协议双方当事人，被上诉人不是该协议当事人，不能因其知悉该协议内容而推定对其具有约束力。本案上诉人股东已经发生变更，但股东变更不影响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债务应由转让前的股东承担责任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本案系事实清楚的借贷纠纷，而不是股权转让纠纷或股东资格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佃俊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周光荣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朱良欣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朱良欣系挂名股东且未出资，原来的股东双方都相互认可，依据基本事实判决朱良欣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的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8年3月19日上诉人宏辰公司向被上诉人杜来惠借款160万元，该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认定。虽然被上诉人杜来惠在宏辰公司资金重组时有出资意向，并且其在2008年2月至6月在宏辰公司任总经理，主持该公司的日常工作，但被上诉人杜来惠不是宏辰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和变更登记手续。2008年3月19日的借据显示该160万元为公司借款，并且2008年10月16日陈佃俊与杜来惠签订的协议及陈佃俊的陈述也印证了该借款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该160万元是股东出资而非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宏辰公司于2008年10月29日通过股东仇某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杜来惠50万元，视为上诉人宏辰公司认可欠被上诉人杜来惠的债务，宏辰公司已支付的50万元视为支付的本金，应当予以扣除。上诉人宏辰公司主张2008年6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公司原债权债务均由转让方承担，因此该160万元应由原股东承担。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宏辰公司主张的该债务承担约定没有经过被上诉人杜来惠同意，该约定对被上诉人杜来惠不发生效力，上诉人主张该160万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巨野县宏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巨野县宏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东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