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汉施公路**号。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华，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启平。委托代理人龙江，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顾雄，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石板溪***号。负责人邹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华，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启平、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宜昌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14）鄂猇亭民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晓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建敏、毕勇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弘毅宜昌分公司原名称为湖北弘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2011年11月4日更名为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2011年1月20日，湖北星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与弘毅宜昌分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星宇公司将其位于宜昌市猇亭区星宇服装基地的1—6号厂房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弘毅宜昌分公司施工。合同并就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和返还期限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由弘毅宜昌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德清代表弘毅宜昌分公司与星宇公司签订，并加盖了星宇公司、弘毅宜昌分公司的印章。弘毅宜昌分公司随后将前述工程转包给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分公司）施工。西北分公司为履行该合同，于2011年1月19日与杨启平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西北分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1号、3号、5号厂房的钢结构工程分包给杨启平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c型钢进场时支付工程材料款60%、人工工资100%，屋面瓦到场后支付材料款60%、人工工资100%，工程总垫支不得超过600000元，所有工程完工后支付材料款到总金额的85%，所有竣工资料决算完成后支付到总金额的95%，剩余5%的工程款在工程完工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施工质量保证金150000元，所有预埋件和单栋的c型钢、彩钢瓦进场后无息返还80%的质量保证金，其余质量保证金在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由郭宾代表西北分公司与杨启平签订。该合同签订后，因西北分公司不具备在宜昌的施工条件，经弘毅宜昌分公司、西北分公司、杨启平三方协商，弘毅宜昌分公司与西北分公司解除了合同，杨启平与西北分公司解除了合同。杨启平与弘毅宜昌分公司商定，杨启平所组织的施工队伍由弘毅宜昌分公司直接管理，继续完成施工任务，由杨启平与弘毅宜昌分公司履行杨启平与西北分公司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达成后，杨启平通过西北分公司的郭宾向弘毅宜昌分公司交纳了200000元质量保证金。此后，上述1号、3号、5号厂房的钢结构工程由杨启平组织完成施工。2012年3月10日，经结算，杨启平与弘毅宜昌分公司办理了一份《富程钢结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载明，杨启平的工程款共计1855628元，扣除由郭宾经手支付的180000元后，下欠杨启平工程款1675628元，另外，杨启平经郭宾转交给弘毅宜昌分公司质量保证金200000元。陈德清在该结算清单“领导意见”栏内签署了意见，该结算清单上还加盖了弘毅宜昌分公司的印章。2012年5月，陈德清从弘毅宜昌分公司辞职。2012年6月7日，陈德清给杨启平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上述工程款由弘毅宜昌分公司金结构工程部负责结算，直至工程款的95%，其余质保金按合同约定在规定期限完成后一次性付清。2012年6月10日，由杨启平、陈德清、郭宾三人补办了一份《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是：弘毅宜昌分公司在星宇公司厂房钢结构的施工过程中，由于负责具体施工的西北分公司不具备在宜昌施工的各项要求，经协商与西北分公司解除合同，具体施工的工程队由弘毅宜昌分公司直接管理并进行所有的结算。2012年9月5日，陈德清给星宇公司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星宇公司代为向杨启平支付部分工程款。星宇公司代为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杨启平与陈德清于2013年3月15日再次办理了《富程钢结构结算表》。该结算表显示，杨启平的工程款1855628元，垫资费用23290元（税金17850元，验收费用544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0元，弘毅宜昌分公司已支付杨启平工程款1182000元，弘毅宜昌分公司欠杨启平的工程款673628元、质保金200000元、垫资费用23290元（税金17850元，验收费用5440元）。原审同时认定，杨启平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弘毅宜昌分公司是弘毅公司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杨启平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原审法院认为：1、因杨启平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其与西北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与弘毅宜昌分公司达成的相关协议也属无效。2、虽然杨启平最初是与西北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协商合同的主体发生了变更，合同的当事人变更为弘毅宜昌分公司和杨启平，弘毅宜昌分公司承接了西北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杨启平有权向弘毅宜昌分公司主张权利。弘毅公司及弘毅宜昌分公司辩称杨启平应向西北分公司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3、2012年3月10日的《富程钢构结算清单》上弘毅宜昌分公司已盖章确认，该清单上所载明的内容应予认定。对于2013年3月15日的《富程钢构结算表》，因当时陈德清不再具有弘毅宜昌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陈德清在该结算表上签字只能证明有关费用的发生情况，不能代表弘毅宜昌分公司认可新增的垫付费用。现杨启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弘毅宜昌分公司认可该结算表上的垫付费用，因此，2013年3月15日的结算表上新增的垫付费用不应认定。据此，弘毅宜昌分公司欠杨启平款项应认定为欠工程款673628元，欠质量保证金200000元。4、虽然杨启平与弘毅宜昌分公司达成的相关协议无效，但杨启平施工的工程已验收合格，弘毅宜昌分公司应当支付所欠付的工程款并返还质量保证金。5、杨启平主张权利应参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杨启平要求弘毅宜昌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杨启平要求弘毅宜昌分公司支付付款期内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6、弘毅宜昌分公司是弘毅公司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弘毅公司承担。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弘毅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杨启平工程款673628元，并从2012年3月10日起到付款之日止，对上述所欠工程款中的580846.6元（95%的工程款的剩余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3月10日起到付款之日止，对上述所欠工程款中的92781.4元（5%的工程款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弘毅公司返还杨启平保证金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0日起到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并驳回杨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同时决定由弘毅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895元。弘毅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弘毅宜昌分公司与西北分公司未建立施工合同关系，弘毅宜昌分公司、杨启平与西北分公司三方签订《情况说明》不具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施工合同当事人由弘毅宜昌分公司与西北分公司变更为弘毅宜昌分公司与杨启平错误。2、原判认定的欠付工程款及保证金数额错误。弘毅宜昌分公司与杨启平于2013年3月15日办理的《富程钢结构结算表》不具法律效力，原判依据该表认定弘毅宜昌分公司已向杨启平支付1182000元工程款，违反证据规则。杨启平向法庭提交的陈德清于2012年9月5日出具给富程集团星宇服装厂的《委托书》所载明的欠工程款数额为626700元，而业主方于2012年11月8日、2013年2月1日直接支付给杨启平共计300000元，弘毅宜昌分公司仅欠杨启平工程款326700元（626700元－300000元）。本案所涉200000元质保金由杨启平和赵勇共同支付，杨启平对该质保金不能独立行使请求权，原审判决弘毅公司将质保金返还杨启平一人不当。3、原审判决在杨启平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所涉工程已验收合格，违反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启平的诉讼请求，由杨启平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杨启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本案工程结算主体是弘毅宜昌分公司和杨启平，原审认定弘毅宜昌分公司欠付杨启平工程款数额正确，判决弘毅公司将质保金退还给杨启平并无不当，弘毅宜昌分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毅宜昌分公司在二审中未发表陈述意见。二审中，弘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在庭审及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中对2012年3月10日由杨启平与弘毅宜昌分公司办理的《富程钢构结算清单》上的日期涂改痕迹及弘毅宜昌分公司的印章提出异议，并对此提出鉴定申请。本院认为，一审中，弘毅公司就前述《富程钢构结算清单》在2014年4月1日和2014年7月14日的两次庭审质证中均未对日期涂改痕迹及弘毅宜昌分公司印章提出过异议，其在二审中再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杨启平在二审庭审中申请证人赵勇出庭作证。赵勇出庭并向法庭提交承诺书一份，其出庭陈述和提交的承诺书的主要内容是：赵勇与杨启平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向弘毅宜昌分公司交纳了本案所涉工程质保金200000元，其委托杨启平向弘毅公司和弘毅宜昌分公司主张本案权利，包括退还200000元质保金。在弘毅宜昌分公司将该质保金退还杨启平后，赵勇不再向弘毅宜昌分公司主张该质保金。经质证，弘毅公司认为赵勇的陈述和其提交的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否缴纳200000元质保金，应由赵勇与杨启平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赵勇的陈述与提交的承诺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启平与赵勇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向弘毅宜昌分公司缴纳本案所涉工程质保金200000元，赵勇委托杨启平向弘毅公司和弘毅宜昌分公司主张的本案权利，包括退还200000元质保金。赵勇承诺弘毅宜昌分公司将前述质保金退还杨启平后，其不再向弘毅宜昌分公司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杨启平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是弘毅宜昌分公司欠付杨启平工程款数额问题。针对前述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杨启平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在案证据表明，弘毅宜昌分公司系本案所涉工程转包人，杨启平系实际施工人。虽然弘毅宜昌分公司与杨启平没有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杨启平有权向弘毅宜昌分公司主张权利。弘毅公司关于弘毅宜昌分公司与杨启平不具施工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弘毅宜昌分公司欠付杨启平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弘毅公司认为，2012年9月5日，陈德清出具给业主的《委托书》载明弘毅宜昌分公司欠付杨启平施工队人工费626700元，此后又于2012年11月8日和2013年2月1日通过业主方直接支付给杨启平300000元，弘毅宜昌分公司仅欠杨启平326700元626700－300000），原审认定673628元错误，前述《委托书》应作为认定欠付工程款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庭审中，弘毅宜昌分公司对前述《委托书》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委托书》系陈德清个人出具给星宇服装厂，其要求星宇服装厂向原告（杨启平）支付工程款无法律效力，且《委托书》没有加盖弘毅宜昌分公司的印章。对于该《委托书》上周智斌的签字，周智斌是在被杨启平胁迫的情况下签的字，不是其真实意愿，因其住宿的地方被杨启平包围，如果不签字就不让走，当时有报警记录。在二审中，弘毅公司又主张该《委托书》作为认定欠付工程款的依据，自相矛盾。本院对弘毅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2012年3月10日办理的《富程钢构结算清单》和2013年3月15日办理的《富程钢构结算表》上能够相互印证的工程款数额以及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后期通过业主直接支付给杨启平300000元工程款，认定弘毅宜昌分公司欠付杨启平的工程款673628元并无错误，本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赵勇对本案所涉质保金处理意见作了承诺以及本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且弘毅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弘毅公司关于杨启平不能独立请求质保金及原审认定本案工程验收合格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90元（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李建敏审判员  毕 勇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