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145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年云发。2013年10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嘉惠，天津哲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4）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年云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路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年云发及其辩护人李嘉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3年10月28日，鲁山道拆违指挥部依法对太阳城公交站存放于该站围栏西侧外空地的集装箱进行清理。当晚，被害人赵××受托与王××等人到该公交总站旁空地搬运当日清理残留物。因残留物中尚有部分公交总站物品，赵、王二人与公交站职工发生矛盾，并追至站内对该站员工殴打。当晚22时许，被告人年云发到公交站值班，亦遭赵、王二人殴打。期间，被告人年云发趁二人停手之际，跑至站楼更衣室内将单刃尖刀取出，后在站楼外与被害人赵××相遇，遂持该刀捅刺其颈部一刀，致其当场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年云发被接报赶至的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赵××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颈部，导致左颈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就上述指控，公诉人在庭审中对被告人年云发进行了讯问，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年云发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年云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年云发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且被害人在案件中有过错，年云发的行为系防卫过当，请求对年�发公正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8日，天津市河东区鲁山道小二楼拆迁指挥部拆违分指挥部决定对公交827路太阳城终点站西侧围栏外违规堆放的物品进行清理，并委托毕××负责。当日，毕××又委托张一×负责清理。当日21时许，在张一×指派下，闫××与赵××、王××以及李一×来到现场，将存放在该处的一个铁皮箱抬出后，由李一×拉走，闫××亦离开，赵××、王××继续留在现场。当日22时许，公交827路车队员工崔××、吕××来到车站西侧护栏处取刷洗车辆工具，被赵××、王××误认为是在盗窃拆迁物品，双方言语冲突，赵××、王××对崔××、吕××进行殴打。崔××、吕××逃离后，赵××、王××又对路经此处的公交827路车队员工张二×进行殴打，崔××发现此情况后报警。稍后，公交827路值班员被告人年云发巡逻至此，赵××、王××又殴打年云发，并对被�倒在地的年云发进行踢踹，进而双方相互厮打。其间，赵××对前来劝架的公交827路车队员工卢××、李二×进行威胁。年云发被打后，返回车站更衣室，拿出一把单刃尖刀后返回，朝站在站楼西侧公交车（牌照号津A×××××）旁的赵××颈部左侧捅刺一刀。此时，公安民警赶到将年云发当场抓获。赵××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颈部，导致左颈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王××头面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另对年云发伤情进行鉴定，其缺失两枚牙齿的损伤程度为轻伤，系外力与疾病共同作用所致，文证材料记载头皮血肿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证据证明：
1、《天津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2013年10月28日22时许，崔××报警称，有人在公交827路太阳城终点站殴打车站员工。公安人员出现场后，发现车站员工休息室门口有一男子躺在地上，不远处有一男子手握一把带血的尖刀，经询问持刀男子，该人承认捅伤他人。后民警将该男子手中尖刀夺下，并将其带回公安机关。
2、被害人王××陈述证明，2013年10月28日晚，赵××让其一起去帮“老四”（闫××）抬柜子。随后，其与赵××、“老四”、老李（李迎升）一起来到公交827路太阳城终点站边的拆迁工地，不一会儿，赵××、“老四”、老李就抬来一个铁皮柜子，老李将柜子用三轮车运走，“老四”说让其与赵××等会儿，然后离开。过了一会儿，其发现不远处有一名高个子的人用手电筒往地上照，手里拿着几根铁管似的东西。其感觉该人可能是来偷东西的，就问该人，“你干嘛”。那人就离开了。几分钟后，赵××对其说，刚才跑的那个人又�来了，让其从前面抓这个人，他从后面绕过去堵这个人。其越过车站护栏，从后面将该人抱住，二人相互厮打，后其昏倒。等其醒来时，看见车站站楼门口围着一群人，其走过去后，看见赵××躺在一辆公交车旁，身上全是血。《辨认笔录》证明，经王××对不同男性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年云发于案发当晚对其进行殴打。
3、证人毕××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8日，其受鲁山道小二楼拆迁指挥部拆违分指挥部指派清理太阳城公交站外的杂物，当天下午，公交车站的人将放在车站护栏外的两个铁皮箱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理。后其告诉张一×，让她找人将清理出来的箱子抬走。证人张一×证言证明的情况与毕××证言相吻合。
4、证人闫××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8日晚，其三嫂子（张一×）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公交827路旁的拆迁工地拉箱子，后其与二林（赵××）、三哥（王××）、老李来到工地，抬了一个铁箱子出来，由老李将箱子拉走。因为还有一些物品要清理，二林、三哥没有离开现场，其独自离开。
5、证人崔××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8日21时45分许，其与车队的吕师傅（吕××）去拿刷洗车辆的工具时，看见一高一矮两名男子从车站护栏外钻进车站内，矮个男子说其与吕师傅是来偷东西的，殴打其与吕师傅，其与吕师傅就跑了。后其在站房看见这两名男子正在打车队的张师傅（张二×），其立即报警。报警后，其看见这两人又打年云发，等其从站房出来后，发现高个子的打人者已经躺在地上，周围都是血。证人张二×、吕××证言证明的情况与崔××证言相吻合。《辨认笔录》证明，经崔××对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其指认赵××、王××于案发当晚殴打年云发；经张二×对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辨认，其指认赵××、王××于案发当晚�其与年云发进行殴打。
6、证人卢××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8日21时45分许，车队员工张二×对其说他挨打了，打他的人已经走了。这时，车队负责值夜班的年云发来了，其让年云发注意一下车站内存放的物品，后年云发就巡视去了。其进了值班室后，看见外面有人与年云发打了起来，就过去劝架。这时，从车站护栏缺口处又钻进一高个男子，该人将其拽到一边说：“再管闲事，就弄死你”，后该男子与之前与年云发打架的那人一起打年云发，在将年云发打倒在地后，仍对年云发又踢又踹。其再次过去拉架，被那名高个男子拽到一边，其摔倒在地，等其起来时，看见年云发与这两人一起往一辆公交车前走，后听见二个女子在喊“捅人了，流血了”。这时，那名高个男子就倚在公交车门前，一会儿就坐在地上了。随后，公安民警到了现场，把年云发带走。《辨认笔录》�明，经卢××对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其指认赵××于案发当晚殴打年云发。
7、证人李二×证言证明，2013年10月28日22时许，其看见年云发拿着手电筒向存放集装箱的地方走，不一会儿，年云发与一名矮个男子撕扯了起来，其就与车队的卢师傅（卢××）过去拉架。这时，一高个男子将卢师傅拉到一边，然后该男子对其说：“谁也别拉架，谁拉谁就死，一会儿给你们拉到边上崩了”。后这二人一起殴打年云发，一直打到快到站室门口的地方，把年云发打倒在地，这二人又踢踹年云发的脸部。过了一会儿，其见年云发站了起来，就离开了。证人肖××、阎××证言证明，二名男子殴打年云发并对在打人现场的其他人进行威胁的情况。《辨认笔录》证明，经李××、肖××、阎××对不同男性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均指认赵××、王××于案发当晚殴打年云发。
8、证人于××证言证明，其系赵××之妻。2013年10月28日22时许，其接到赵××的电话，说他在公交827路终点站与他人打架了。其随后与王××的妻子庄××赶到现场，当时赵××站在公交站内的一个大门旁边，这时有一男子从公交站更衣室出来，右手拿着一把刀，朝赵××的颈部捅了一刀，赵××颈部当时就流血了，随后就躺在地上。后赵××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证人庄××证言证明的情况与于××证言内容相吻合。
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物证照片及现场示意图等证据证明，现场位于天津市河东区太阳城公交总站，公交站楼西侧外为便道，便道下停放一辆公交车（牌照号：津A×××××），在该车前半车身东侧的便道地面上，可见100×60厘米血泊、200×120厘米抛洒血迹及散在滴落血迹。在该车右前角的车身上，可见流注状血迹，车门外侧可�流注状血迹，在该车前门上车踏板上可见滴落血迹。经对年云发所穿衣物、鞋进行检查，在年云发上衣右袖及左袖上、长裤左右裤腿及左右鞋面分别发现血迹。经对办案单位提供的匕首进行勘查，该匕首为木把，刀体总长29厘米，刀刃长17厘米并附有血迹。另提取年云发血样本。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对现场提取的物证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一）送检现场地面血斑，津A×××××公交车上血斑，年云发右脚鞋、右裤腿上血斑，年云发上衣血斑，刀刃上血斑DNA分型一致，且为赵××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9％。（二）送检年云发左脚鞋、左裤腿上血斑，年云发上衣血斑、年云发左、右手指甲血斑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年云发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9％。（三）送检赵××左、右手指甲拭子上检出混合DNA分型一致，且不排除其为赵××、年云发�DNA混合分型。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照片等证据证明，经对赵××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意见为，赵××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颈部，导致左颈静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文证鉴定书》证明，经对王××身体损伤情况进行鉴定，意见为，王××头面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对年云发就医文证材料和身体损伤进行鉴定，其缺失两枚牙齿的损伤程度为轻伤，系外力与疾病共同作用所致，文证材料记载头皮血肿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2、天津公共交通二公司出具的《827路夜班人员年云发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年云发是公交二公司827路车队职工，从事夜班看夜工作，负责站区及车辆的安全巡视工作。
13、天津市河东区鲁山道小二楼拆迁指挥部拆违分指挥部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2013年10月22日，指挥部对公交827路在该路终点站外违规堆放两处集装箱的事实下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同年10月28日，因上述堆放物仍未清理，指挥部委托毕××于当日进行清理。
14、《常住人口登记表》等书证证明，被告人、被害人的年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年云发供述，其对2013年10月28日与赵××、王××发生冲突并相互厮打，后持刀捅刺赵××的事实供认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年云发在值班巡视期间，与进行违规堆放物清理工作的赵××、王××发生冲突，遭到赵××、王××殴打后，持单刃尖刀捅刺赵××颈部一刀，致赵××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赵××、王××率先殴打年云发及在场多名827路车队职工，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同时，年云发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的经济损失，年云发所在单位天津公共交通二公司亦补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年云发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年云发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年云发的辩护人有关年云发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且被害人在案件中有过错，年云发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崔××、吕××、张二×等人证言及《天津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明，赵××、王××在殴打崔××、吕××、张二×等人后，崔××报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民警接警到现场后，发现年云发手持尖刀，经询问年云发，其承认捅伤他人的事实，后公安民警将年云发手持尖刀夺下并将其抓获。上述证据证明，年云发没有主动报警，也无证据证明其具有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的情节，故年云发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其主动投案的情节不能成立。另查，对于年云发捅刺赵××的行�，目击证人于系卿、庄××的证言均证明，年云发在对赵××实施伤害行为时，赵××没有对年云发实施加害行为，故年云发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行为。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有关年云发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且被害人在案件中有过错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年云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26年10月28日止）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米伟志
代理审判员 周 翔
人民陪审员 江 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艳阁
速 录 员 韩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