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夏民初字第230号原告：张某一，女，汉族，1982年出生，住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文，夏津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磊，夏津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夏津县银城街道王堤村卫生室，住夏津县。负责人：李某一，职务医生。被告：李某一，女，汉族，1985年出生，住夏津县。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生，山东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某一与被告夏津县银城街道王堤村卫生室、李某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张某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文和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生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文和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奎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赔偿因医疗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以及各种经济损失8万元，待评残后另行追加赔偿数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赔偿数额变更为67207.34元。事实及理由：2015年2月1日上午11点左右，原告因怀孕需要做流产手术，经同村村民翟文娟介绍并陪同原告前去银城街道办处王堤卫生室做流产手术，门诊医生李某一大夫通过给原告查体，实施了流产手术，花费医疗费600元，被告没有给原告出具医疗费单据。后原告在家静养40多天，48天后，即2015年3月19日下午，原告去学校接孩子，途中突然感到身体不适，下身大出血不止，原告的朋友发现后并通知原告的丈夫，后通过120将原告送至夏津县人民医院救治。因失血过多，生命危险，医生来不及麻醉便对原告直接进行了手术，后经诊断，此次失血是由于2月1日不全流产造成的。现原告天天腰痛，不能干活，医生诊断手术有可能造成原告将来不能怀孕。出院后原告找被告协商赔偿问题，至今未果。被告夏津县银城街道王堤村卫生室（以下简称王堤村卫生室）和李某一辩称，张某一所诉无事实根据，我卫生室是非营利的乡村卫生室，诊疗范围为全科医疗，主要是内外妇儿、输液打针、医疗保健等基本的初步的治疗措施，做外科的简单缝合等，不包括流产手术，也一直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手术，也不认识原告，原告也未曾在被告处治疗过任何病症。根据庭前阅卷，原告只提交了在夏津县人民医院的医疗档案，其中对原告所主张的病情是打了问号而不是确诊，可见原告所主张的病情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张某一与被告李某一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的流产手术是在王堤村卫生室实施的，主治医生是负责人李某一；2、证人翟文娟的证言，证明原告在2015年2月2日在王堤村卫生室由李某一实施的手术；3、山东省大舜司法鉴定所补交材料通知一份，由于被告没有按照要求提交材料，应该承担导致不能鉴定的责任。4、夏津县人民医院医疗费单据两张，证明原告花费12055.78元及住院6天的事实；5、原告费用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的用药情况；6、夏津县人民医院住院证、住院病案、超声波检查申请单、病理报告单各一份，证明原告住院治疗的经过，诊断为不全流产，与王堤村卫生室实施妊娠手术有关联性；7、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页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原告应按城镇居民计算误工；8、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护理人员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护理费；9、夏津县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结算单一份，证明原告的住院发票留在医疗保险处；10、王堤村卫生室执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没有妊娠手术的资格，被告给原告实施流产手术属于超资质行医，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全额承担，并应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1、夏津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证明原告住院是因为流产不全导致大出血而进行治疗。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不能确定时间、地点，不能确定是和李某一的录音，且谈话的内容不能证明原告在实行处做过流产手术；对证据2证人证言不认可，第一其陈述的手术时间与原告的陈述不一致，原告陈述为2015年2月1日，证人确认为2月2日。第二对于手术交钱的情况，第一次陈述为手术后，第二次陈述为手术前，证人对此环节记忆不清，对手术时间比原告还清楚，形成非常明显的矛盾。第三证人称自己多次在被告处检查均有相应的单据和报告，但证人全程陪同原告时，却无法叙述检查的项目，检查项目没有交钱也是违反医疗机构工作常识，对于医院的诊疗常识，检查费用和手术费用是分开的。综合以上三点，证人叙述相互矛盾无法采信；对证据3鉴定所需补交材料通知是给法院的，不是给被告的，资质许可证被告已向法院提交。需提交的材料的第一项和第二项是开庭审理的焦点之一，在审理没有结果、事实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以无根据的事实来推定被告对不利后果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5、6不予认可，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非发票联，且该费用已经由夏津县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处报销，如果侵权成立不可能报销，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户口性质属于农村户口，如有损失按农民标准计算；对证据8不认可；对证据9，根据夏津县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原告住院诊断为子宫内膜炎，与医院的病历记载的病症不一致，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为虚假证据；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1诊断证明中记载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夏津县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上记载的入院和出院诊断为子宫内膜炎，诊断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申请本院调查的原告张某一在夏津县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处的申报材料：1、夏津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2、德州市基本医疗保险住院告知书；3、夏津县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没异议，能证明原告入院出院时诊断为子宫切口瘢痕妊娠流产不全，失血性休克，住院花费11713.38元（不包含西药费342.40元），对报销的部分同意扣除。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被告质证称，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1和证据3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和证据3记载的治疗内容为两种不同的病，存在重大矛盾，对真实性不能认定。故此，对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等医疗资料不认可真实性。医院和患者共同造假提供证据，对病历和保险处的证据均不能采信。经对证据进行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做过流产手术。对证据2翟文娟的证言，被告提出了质疑（对于手术的时间，证人陈述2月1日带原告去做手术，需全身麻醉，因原告已吃饭不能进行全麻手术，第二天又去做的手术；对于检查的项目，证人称多次去被告处检查，但并不能证明证人对流产手术的的检查项目熟悉；对于交费的顺序，证人在陈述手术过程时称“……，说的是全麻手术也化验了也交钱了，后来张某一就去做手术了，……”，在双方代理人向证人发问时，原告代理人问：“原告在手术后证人是否见原告缴纳600元手术费。”证人回答见过。被告代理人问：“一共交了多少钱，化验时有没有交钱，钱是几次交的，什么时侯交的。”证人回答：“一共交了600元，化验时没交钱，钱是一次性交的，做手术前交的。”后原告代理人再次问原告交钱的时间，原告明确为手术前交费），但根据证人证言综合分析，证人证言虽然存在疑点，但并不能排除其真实性；对证据3可以证明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因没有病历无法进行鉴定；对证据4、5、6、9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相结合，本院认为，原告在夏津县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处所申报材料中的出院记录的病情与病历一致，虽然夏津县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结算单中入院出院诊断为子宫内膜炎，但不能认定病历虚假。同时原告对结算单进行了解释，因为报销所以病情填写的子宫内膜炎，本院认为原告解释符合常理。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6予以认定，对证据9中的医疗费及报销费数额予以认定；对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原告张某一的户口应以农村居民认定；对证据8，仅凭身份证明不能证明其为护理人员；对证据10的真实性，被告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1与病历相印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中医疗费及报销费用的数额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初，原告经翟文娟介绍并在其陪同下由被告王堤村卫生室的医师李某一实施了流产手术。2015年3月19日原告在去接孩子的途中出现大出血，后被送至夏津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记录记载病人主诉：流产术后43天，阴道流血40分钟。现病史：患者于43天前在院外门诊行人工流产手术，术后无不适，流血不多，十天前月经来潮，量较少，色暗。于今日下午四点多患者突然感觉有囊性包块自阴道脱出破裂，流血较大，不能自止，伴有头晕、眼花等晕厥现象，遂打120急诊入院。出院记录中记载入院诊断为：“子宫切口瘢痕部妊娠流产不全？失血性休克贫血”。出院诊断为：子宫切口瘢痕部妊娠流产不全。失血性休克贫血。原告经过手术（手术记录麻醉方式为全麻），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12055.78元。出院时原告以子宫内膜炎进行了报销，报销费用5158.33元。后原告诉至我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原告称因手术时间太久，经回忆确认手术时间为2015年2月2日。审理中原告主张的损失有：1、医疗费12055.78元（11713.38元+342.40元），原告同意将报销的5158.33元扣除；2、误工费按城镇居民计算，每天87.63元，六天共计525.78元；3、护理费每天87.63元，6天共计525.78元；4、营养费每天50元，60天共计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6天共计600元；6、交通费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损失共计67207.34元。本院认为：本案有四个争议的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医疗服务合同；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三、、原告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对原告的损失，两被告谁应承担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比例的认定。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原告提供了证人证言，虽然证言存在几处疑点，但同时原告提交了夏津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其中记载的病人入院的主诉内容和现病史内容表明原告43天前在院外进行流产手术，根据常理，病人在治疗过程中的陈述是为让医生全面了解病情的起因及症状表现，以利于治疗，原告当时大出血，有可能危及生命安全，做虚假陈述的可能性较小，虽然在流产手术的时间上有偏差，但原告和证人的陈述及病历记载的流产手术的时间高度相近，证人证言和病历相佐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原告于2015年2月初在被告王堤村卫生室做流产手术的事实，即原、被告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因为人工流产手术不属于被告王堤村卫生室的行医范围，且被告王堤村卫生室不认可给原告进行过人工流产手术，属于存在隐匿相关病历资料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因此本院认为被告王堤村卫生室存在过错。因为被告王堤村卫生室不认可原告在被告处做过流产手术，致使原告无法提交相关病历材料，从而对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进行司法鉴定，被告对此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同时结合原告的病历诊断结果为不全流产失血，本院推定王堤村卫生室对原告实施流产手术与原告不全流产失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存在医疗过错，被告王堤村卫生室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李某一为原告实施手术为职务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王堤村卫生室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李某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做流产手术应当选择正规医院，原告却选择了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乡村卫生室，也存在一定的错误，对自己的损害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对原告的损害后果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承担20%的责任。对原告损失，医疗费12055.78元，原告已报销5158.33元扣除，审理中原告同意将报销的费用扣除，因此医疗费损失按6897.45元计算；对于误工费原告提交了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和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载明职业农民，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计算，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误工费应按山东省2015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六天共计212.55元（12930÷365×6）；对于护理费，原告只提供了辛刚的身份证，不能证明一直由其护理，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人员的费用50元/天计算为宜，6天共计300元；对于营养费，病案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建议，但原告的诊断证明中未记载休息的时间，故仅对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予以计算，每天30元，6天共计18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6天共计600元；6、对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但交通费用存在，酌情认定200元；7、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原告称现原告天天腰痛，有可能导致不孕，但未提交证据，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医疗费损失6897.45元，误工费212.55元、护理费300元、营养费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共计8390元。被告对以上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应负担6712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津县银城街道王堤村卫生室赔偿原告张某一医疗费等损失共计6712元；二、驳回原告张某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张某一负担1750元、被告夏津县银城街道王堤村卫生室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磊人民陪审员  吕光友人民陪审员  孙读立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