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52民再1号
原审原告：范金刚，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出租车驾驶员，住重庆市潼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嘉，重庆中钦（潼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宝来，重庆中钦（潼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海涛，男，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潼南区。
原审被告：周义光，男，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潼南区。
原审原告范金刚与原审被告周海涛、周义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4）潼法民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渝015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范金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嘉、桂宝来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周海涛、周义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金刚称，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潼南区人民法院（2014）潼法民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的第一项内容，并判决周海涛、周义光对范金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的内容与判决结果的内容自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范金刚在原审中诉请由周海涛、周义光对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审判决书中表述的“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由周海涛、周义光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在“判决如下”部分仅认定周海涛、周义光对判决的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周义光一人承担判决第一项内容的赔偿责任，周海涛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判决错误导致执行主体错误，无法顺利执行，给范金刚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
周海涛、周义光未予答辩，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范金刚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海涛、周义光连带赔偿范金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129019.8元，本案诉讼费由周海涛、周义光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9月21日1时5分，周海涛驾驶周义光所有的闽×××号小型客车沿潼南区梓潼街道办事处桥南大道行驶至桥南大道邮政局外，与范金刚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致范金刚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周海涛未抢救伤员范金刚，驾驶闽×××号车逃离现场。2013年12月20日，重庆市潼南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渝公交认字【2013】第00190号)，认定周海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范金刚不承担责任。范金刚、周海涛对该责任认定无异议。范金刚受伤后，在潼南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实际住院治疗24天出院。该院对范金刚的伤情，入、出院均诊断为：“1.左侧第3、4、5肋骨骨折。2.左肺挫伤。3.双侧胸腔积液（少量）。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左肾囊肿”。该院对范金刚的出院医嘱为：“1.院外休息治疗三月。2.院外鼓励继续吹气球锻炼，锻炼肺功能。3.三月后复查胸部X线平片，了解肺部及肋骨骨折情况。4.门诊随访”。范金刚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9949.54元；范金刚出院后，继续门诊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1851元。2013年11月28日，范金刚在四川省三六三医院进行CT影像检查，该院对范金刚的伤情CT影像诊断检查报告为：“1.左下肺见纤维条索灶；左侧胸膜增厚、粘连。2.左侧第3、4、5、6肋骨陈旧性骨折”。2013年12月23日，潼南区人民医院对范金刚的伤情复诊断为：“范金刚目前左3—6肋骨骨折”。2014年3月10日，范金刚所受之伤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范金刚伤残程度属于Ⅹ级伤残”。范金刚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周海涛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范金刚在住院治疗期间为左侧第3—5肋骨骨折，出院后在四川省三六三医院复查为左侧第3—6肋骨骨折，不构成伤残等级，请求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范金刚为鉴定支出鉴定费900元。范金刚在住院治疗期间，周海涛向范金刚垫付了医疗费50000元。范金刚受伤时，有其父母亲及儿子需要扶养。范金刚的父亲范树成出生于1941年9月23日；母亲尹顺英出生于1946年7月28日；儿子范某生于1998年3月24日。范金刚及其儿子系城镇居民，范金刚父母系农村居民且长期在农村居住生活，范金刚父母生育了五个子女且该五个子女均健康健在。闽×××号车实际车主系周义光，该车在发生本次事故时未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金刚受伤后共有损失125725.1元，分别为：1.医疗费41800.54元；2.误工费15422.3元，计算方法为：48702元／年÷12月／年÷30天／月×（住院治疗24天＋出院休息治疗90天）；3.护理费1920元（80元／天／人×24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0元／天／人×24天×1人）；5.营养费720元（30元／天／人×24天×1人）；6.残疾赔偿金共计60942.26元，包括残疾赔偿金50432元（25216元／年×20年×10％）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0510.26元（其中被扶养人范某为17814元／年×3年×10％÷2＝2672.10元，被扶养人范树成为17814元／年×9年×10％÷5＝3206.52元，被扶养人尹顺英为17814元／年×13年×10％÷5＝4631.64元）；7.交通费300元；8.鉴定费900元；9.精神抚慰金3000元。
本院原审认为，周海涛主张范金刚在住院治疗时系左3—5肋骨骨折，范金刚出院后复查出左3—6肋骨骨折，周海涛怀疑范金刚伪造伤情，范金刚不构成伤残等级，请求法院对范金刚的伤残等级司法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因范金刚到上级医院复查后的结果得到了范金刚原治疗医院的确认证明，且周海涛对范金刚的伤情后果到底是否构成伤残未举证证明，故对周海涛的主张不予支持。范金刚系出租车驾驶员，故其误工损失可以按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标准计算，故确定为15422.3元。范金刚及其儿子系城镇居民，故范金刚的残疾赔偿金和其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因范金刚自身系城镇居民，故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范金刚要求赔偿交通费600元，根据范金刚治疗伤情产生交通费的交通距离远近、次数和人数，依法确定为300元。因范金刚的伤情构成10级伤残，且范金刚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故根据其伤残程度及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周海涛驾驶周义光所有的闽×××号车与范金刚驾驶的渝×××号车相撞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客观真实，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书予以采信，即周海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范金刚无责任。周义光系闽×××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未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周义光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应当依法在闽×××号车交强险有责限额内对范金刚承担赔偿责任。周海涛系该车的实际控制人，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其应当依法与周义光对范金刚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周义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在闽×××号车交强险有责限额内赔偿原告范金刚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5422.3元、护理费192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60942.26元、交通费300元，共计人民币91584.56元。因被告周海涛已经向原告范金刚给付了15859.46元，故被告周义光应当向原告范金刚支付75725.1元，向被告周海涛支付15859.46元。二、原告范金刚剩余的医疗费3180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元、鉴定费900元，共计人民币34140.54元，由被告周海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原告范金刚（含被告周海涛已经给付的34140.54元）。被告周海涛与被告周义光对原告范金刚的前述赔偿款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范金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元，减半收取514元由被告周海涛、周义光共同负担（原告已经预交诉讼费582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事发时周海涛系借用周义光的闽×××号车使用；事发时周海涛无饮酒驾车情形，是有证驾驶，该车没有机械故障；范金刚的残疾赔偿金为60585.98元（其中被扶养人范树成的生活费为2850.24元）、误工费为10989.28元，范金刚因事故造成的总损失为120935.8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相同。再审中，本院依职权到潼南区交警队调取了事发后交警队对周海涛的询问笔录和周海涛的驾驶证复印件。该笔录记录周海涛在接受交警询问时回答系借用周义光的车辆使用，事发时无饮酒驾驶情形。周海涛的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为B2，与事发时其驾驶的闽×××号车相符，属于有证驾驶。又因范金刚对该询问笔录和驾驶证复印件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本案应认定周海涛系借用周义光的车辆使用，事发时周海涛无饮酒驾车情形，是有证驾驶。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闽×××号小型普通客车经重庆市交通事故技术鉴定中心检验，检验报告为：转向、制动系统未见机械异常。原审中范金刚和周海涛对该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再审中范金刚仍无异议，故应认定该车事发时无机械故障。被扶养人范树成的生活费应从范金刚定残之日开始计算，即鉴定意见书作出之日的2014年3月10日，因范树成是1941年9月23日出生，此时范树成已经72周岁，故范树成生活费的计算年限应为8年。范树成的生活费为17814元／年×8年×10％÷5＝2850.24元，相应地范金刚的残疾赔偿金为60585.98元。由于范金刚是出租车司机，误工费应以2013年重庆市交通运输行业城镇私营企业的年平均工资34703元为标准计算，故误工费为34703元／年÷12月／年÷30天／月×（住院治疗24天＋出院休息治疗90天）＝10989.28元。范金刚因事故造成的总损失120935.8元分别为：医疗费41800.54元、误工费10989.28元、护理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元、残疾赔偿金60585.98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范金刚的残疾赔偿金的问题。被扶养人范树成的生活费计算年限应从范金刚定残之日开始计算，应为80-72=8年。原审判决为9年有误，即范树成的生活费应为17814元／年×8年×10％÷5＝2850.24元，而不是17814元／年×9年×10％÷5＝3206.52元。相应地范金刚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0585.98元，而不是60942.26元。二、关于范金刚的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了职工平均工资应按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一年度（指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由于范金刚是出租车司机，原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其误工费应以2013年重庆市交通运输行业城镇私营企业的年平均工资34703元为标准计算，应为34703元／年÷12月／年÷30天／月×（住院治疗24天＋出院休息治疗90天）＝10989.28元。原审中范金刚诉请误工费按2012年交通运输行业城镇非私营企业的年均工资48702元为标准计算，但原审中范金刚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的事实，而原审判决仍然以范金刚诉请的48702元为标准计算，故原审判决认定误工费为48702元／年÷12月／年÷30天／月×（住院治疗24天＋出院休息治疗90天）＝15422.3元有误。三、关于范金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限额外的损失是否都应由周海涛、周义光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应由周海涛、周义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应由周海涛一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若是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了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本案肇事车辆闽×××号小型客车的车主周义光未投保交强险，侵权人又为周海涛，故周海涛、周义光应对范金刚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周海涛是借用周义光的车辆，周海涛是有证驾驶，无酒驾情形，闽×××号小型客车无机械故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车主有过错的情形，故车主周义光没有过错，因此范金刚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应由使用人周海涛一人承担。范金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医疗费4180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元）共计43240.54元，而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故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为33240.54元（含医疗费3180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元）；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误工费10989.28元、护理费1920元、残疾赔偿金60585.98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76795.26元，因交强险的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故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未超出责任限额；本案无财产损失。故范金刚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共有86795.26元(10000元+76795.26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33240.54元+鉴定费900元=34140.54元。因此周海涛、周义光应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86795.2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34140.54元由周海涛承担赔偿责任。
因周海涛已在原审诉前向范金刚支付了50000元，故先冲抵周海涛应赔偿的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34140.54元，剩余的15859.46元再冲抵周海涛、周义光应连带赔偿的交强险内的损失，故交强险内周海涛、周义光还应连带赔偿范金刚70935.8元（86795.26元－15859.46元=70935.8元）。因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交强险内的损失91584.56元由周义光一人承担赔偿责任有错误，应作相应纠正。原判决第二项判决交强险外的损失34140.54元由周海涛、周义光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也有错误，应作相应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潼法民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为：原审被告周海涛、周义光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在闽×××号车交强险有责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审原告范金刚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0989.28元、护理费192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60585.98元、交通费300元，共计人民币86795.26元。因周海涛已经向范金刚给付了15859.46元，故周海涛与周义光还应连带赔偿范金刚70935.8元。
二、撤销本院（2014）潼法民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为：原审原告范金刚剩余的医疗费31800.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元、鉴定费900元，共计人民币34140.54元，由原审被告周海涛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给范金刚。因周海涛已经给付了范金刚34140.54元，故周海涛无需再赔偿。
三、维持本院（2014）潼法民初字第0014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夏海波
代理审判员 梅新敏
代理审判员 张 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陶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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