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四终字第00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力，男，1977年12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九台市。
委托代理人：高树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雁，女，1976年11月29日生，汉族，长春市二道区佰阳石材经销处业主，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3年6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陈力因与被上诉人于凤雁、张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力的委托代理人高树成、被上诉人于凤雁、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凤雁、张勇在原审时诉称，2011年8月，由被告陈力经营的长春市万豪洗浴休闲会馆装修，从原告于凤雁、张勇处购买石材，于2011年8月5日双方签订合同，当时由被告提供合同附件即《万豪会所预算单》，原告按所报单价预算附件内项目数量价格为人民币65万元，最后双方商定附件内项目数量预算价格62万元，最终结算按实际供货量结算。石材全部供应完毕，被告共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55万元，按预算合同附件数量价款欠7万元。实际超出预算合同附件数量价款部分欠人民币380680元，共计欠石材货款为43068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其余欠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给付欠款。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石材款人民币430680元及利息。
陈力在原审时辩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额外的价款36068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第11条约定工程造价为62万元，工程造价即该合同的全部费用，原告提供的《长春佰阳石材订货单》真实性无法确定，产品收货时需要原告代表签字才可生效，后来在实际供货过程中，被告按照合同要求，先后派出杨升（杨秀生）、王宇晨两名代表在万豪洗浴休闲会馆的现场进行收货确认，除杨升（杨秀生）、王宇晨之外的其他人员无权代表被告在收货单上签字。其他在收货单签字的人员被告既不认识也未授权其签字收货。除杨升（杨秀生）、王宇晨之外的其他收货单的内容，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凤雁系长春市二道区佰阳石材经销处业主，原告于凤雁与原告张勇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石材供货合同》一份、附万豪会所预算单，合同约定：1、本合同涉及产品种类、名称、规格、数量、价格等详见本合同附件《石材供货清单》，最终结算数量与款项按工程实际供货量为准。2、本合同及附件中所表述之产品价格只包括石材料费。切割、磨边、抛光、异形、产品粘贴、现场复尺、产品运输等费用，包含本价格之内。3、乙方（原告）按本合同约定确保货物的及时与足量供应。应按本合同约定保证供应产品和种类、名称、规格、数量、价格等与甲方（被告）需求一致。4、乙方根据甲方确认下达的每批次产品需求清单（包括产品的种类、名称、规格、数量）组织生产，需方应按本批产品需求清单进行验收。5、乙方按本合同约定保证所供应产品的质量，但天然石材稍微色差不属于质量问题。6、对于重点部位石材按排版图编号供应，石材的花纹和颜色挑选，保证装饰效果。7、在甲方按工程总造价30%向乙方缴纳定金。供方每批次交货，甲方验收签字并按照实际数量付款，预付款待最后一次交货时结算。8、甲方依据本合同及附件确认的产品种类、名称、规格、数量等项目对乙方提供的货物进行验收。9、……。10、……。11、工程造价为人民币陆拾贰万元整。12、……。同时在预算单上注明按工程量附表施工，以上数量仅做参考，最终按实际发生额结算，价格含运费，不含税。供货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需求供应了各种规格的石材，累计货款980680元（合同内620000元，合同外36068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55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430680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供应了石材，货款的结算是按工程实际供货量为准，并提供了收货人员签字单为凭，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550000元，现尚欠原告货款430680元，被告应承担给付原告货款430680元及利息责任。利息应从被告最后一次收货的次日起计算（即2012年1月12日），关于被告提出杨升（杨秀生）、王宇晨两名代表在万豪洗浴休闲会馆的现场进行收货确认，除杨升（杨秀生）、王宇晨之外的其他人员无权代表被告在收货单上签字一节，被告对原告供应的石材在合同内、合同外的只认可杨升、王宇晨二人签收的货物，其他人签收不认可，但所有签收的人员均有合同内、合同外供应的石材，与杨升、王宇晨在收货单上共同签字的有范学峰，与范学峰在收货单上共同签字的杨秀君，范春辉、吕德生所签收均有合同内和合同外货物，因此可以证明被告已收到原告向其供应的石材，被告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张勇不具备主体资格一节，鉴于原告张勇与原告于凤雁系夫妻关系，原告张勇与被告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得到长春市二道区佰阳石材经销处业主于凤雁的认可，并同意该款归夫妻二人所有，故被告的抗辩观点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力于本判决生效时立即给付原告于凤雁、张勇石材款人民币4306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76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陈力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勇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被上诉人张勇与上诉人陈力签订供应石材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于凤雁应当是本案的当事人。因此，张勇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不公。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除扬升、王宇晨之外的其他人员也有权代表上诉人在《长春佰阳石材订货单》签字，推定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全部货物的认定是错误的；其次，由上诉人陈力授权收货的代表扬升、王宇晨签字确认的收货单上记载的内容并没有合同内和合同外的记载，即事实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分为合同内和合同外是根本不存在的；最后，收货单中的部分产品，如深啡网、红钻、罗源红条等，不在《万豪会所预算单》中，产品单价完全凭借被上诉人毫无根据的一方之言，一审判决显失公正。
被上诉人于凤雁、张勇答辩称：1、扬升、王宇晨签字的同时，范学峰等人与该二人在同一张单上签字，存在交叉，可以认定范学峰等人的行为与扬升、王宇晨一样，属于代表上诉人接收石材，确认签字同样有效。2、货单上的签字证明，扬升、王宇晨二人不仅对合同内石材的数量进行签收，对合同外数量也同时进行了签收。3、万豪会所在同一部分所用的石材，都是同一种类由被上诉人分批次提供的，收货确认单都是由王宇晨、杨升、范学峰等人代表陈力签收的。4、上诉人称收到62万元的石材，但无法说清具体认可的数量。上诉人只认可王宇晨和杨升签字，但其二人签字确认货款总额不足62万元，又无法说明其余部分收货单由哪些人签字，上诉人的说法自相矛盾。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张勇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上诉人主张，佰阳石材经销处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是于凤雁，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的规定，张勇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但被上诉人于凤雁与张勇系夫妻关系，佰阳石材经销处实际由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被上诉人张勇作为一方当事人的主体适格，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提出除杨升（杨秀生）、王宇晨两名代表之外的其他人员无权代表上诉人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的问题。首先，双方于2011年8月5日签订了《石材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第8条约定：“甲方根据本合同及附件确认的产品种类、名称、规格、数量等项目对乙方提供的货物进行验收。在甲方工地交货，乙方和甲方交接货物时需甲方出具收货单，该产品收货单只要有甲方代表签字即可生效”。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并未对有权代表签字的人员进行明确规定，且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上诉人陈力也没有向被上诉人表示其只认可杨升（杨秀生）、王宇晨的签字，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承认范学峰是对万豪洗浴休闲会馆进行装修的施工方，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将货物交到甲方施工的工地现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范学峰等人有权代表上诉人陈力签收货物。其次，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从订货单中确认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价值500382元的石材，但其同时承认实际上收到被上诉人价值65万元的石材，对于多收的石材由谁签字确认，上诉人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且在长春佰阳石材订货单中，与上诉人陈力认可的签收人王宇晨、杨升（杨秀生）共同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的有范学峰，与范学峰同时在确认单上签字的有杨秀君。因此可以推定，对于范学峰、杨秀君所签收的货物被上诉人陈力已经收到。最后，关于上诉人称，订货单的确认流程应该是王宇晨、杨升（杨秀生）在客户确认栏中签字，再由王宇晨、杨升将订货单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将货物送至施工现场，由实际施工人范学峰在签收栏中签字。但合同中对此没有明确约定，而且从订货单中可以看出，部分订货单中的确认栏没有人签字，而是由王宇晨、杨升直接在签收栏中进行签字确认。因此，上诉人的有关签字流程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上诉人只确认王宇晨、杨升（杨秀生）签字收货单石材数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剩余石材货款的数额问题。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与王宇晨、杨升（杨秀生）同时在订货单上签字确认的有范学峰，与范学峰同时在订货单上签字确认的有杨秀君，故对王宇晨、杨升（杨秀生）、范学峰、杨秀君在订货单上签字确认的石材数量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范春辉、李德义、张伟、吕德胜等人签字确认的订货单，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上诉人陈力收货，本院不予确认。故根据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和长春佰阳石材订货单，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共计人民币363892.80元。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中就给付期限没有明确规定，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就货款数额也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故利息应从被上诉人首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即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41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力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被上诉人张勇、于凤雁支付剩余货款363892.80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勇、于凤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元，总计15520元，由上诉人陈力负担6758元，由被上诉人张勇、于凤雁负担元87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颜美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