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5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伟民，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任金库，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代理人王军，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思融，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理人乔静，系任思融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静，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丽蓉，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伟民、任金库为与被上诉人任思融、乔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伟民，上诉人任金库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乔静、任思融的委托代理人马丽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乔静与任伟民曾系夫妻关系，任思融系乔静和任伟民的女儿，任金库系任伟民的父亲。2013年4月22日，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一套住房的产权登记在乔静名下，产权证注明共有人为任伟民。2013年11月26日，乔静和任伟民书面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中卫市沙坡头区住房赠与婚生女任思融所有，该住房暂时由任金库居住，待任金库去世后，该房屋再交付女儿任思融。2013年12月5日，乔静和任伟民在中卫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约定：女儿任思融，12岁，由女方抚养，抚养费由女方自己承担（家具家电归女方所有）；中卫市沙坡头区住房一套，归女儿任思融所有，双方不得买卖。在乔静和任伟民办理离婚事宜的前后，任金库一直在涉案住房内居住。乔静、任思融自2012年搬离了涉案房屋，乔静再也没有回去，而任思融仅回去过两个月。此后，乔静、任思融与任伟民因住房问题协商未果，诉至原审法院，乔静、任思融起诉请求：1、确认中卫市沙坡头区住房一套归任思融所有，任伟民协助任思融将该房屋过户到任思融名下；2、判令任伟民及任金库搬出涉案房屋；3、判令任伟民承担乔静房租损失18000元（暂算至起诉之日）；4、后续房屋租金按每月1000元算至任伟民及任金库搬出涉案房屋为止；5、本案诉讼费由任伟民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是指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所产生的民事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乔静、任思融起诉的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不妥，应予纠正。乔静持有中卫市沙坡头区住房的产权证，该份产权证显示该套住房的所有人是乔静和任伟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及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中卫市沙坡头区住房在买卖双方完成了交易，后到房屋主管部门进行了登记，故涉案住房的所有人已变更为乔静和任伟民，乔静和任伟民对涉案住房享有物权。在2013年11月26日乔静和任伟民签订的《离婚协议》中，二人已经意识到涉案住房由任金库一直居住，并一致承诺待任金库去世后再交付住房给任思融。但在乔静和任伟民办理离婚手续，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没有上述内容，乔静和任伟民应当意识到该项约定可能影响任金库的权益。乔静和任伟民在《自愿离婚协议书》没有进行补充约定，在二人离婚后又没有妥善解决任金库的居住问题，以致当事人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客观上已经影响到了任金库的权益，显然，二人的赠与约定不妥；特别是在任金库也系家庭成员，在乔静和任伟民办理离婚手续前后一直居住在涉案住房，且没有其他住处的情况下。故乔静、任思融要求任伟民和任金库搬离涉案住房的请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的规定，乔静、任思融要求任金库、任伟民搬离涉案住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乔静和任伟民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系二人达成的一致意见，是二人办理离婚手续的前置和重要条件，且协议的各项内容具有不可分性，不应当单独将协议的内容割裂开来，因此，协议的内容对二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乔静和任伟民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享有、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乔静和任伟民达成共同将其享有物权的住房赠与婚生女任思融的协议，系二人的共同行为，现任伟民辩称其在另一案的审理中已经单方撤销了赠与行为的意见，违反了其与乔静的共同约定，影响了婚生女任思融的权益，事后也没有得到乔静的认可，因此，任伟民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赠与人在赠与行为后，享有任意撤销权的规定，享有任意撤销权，故对任伟民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对于乔静、任思融请求将位于沙坡头区住房确认归任思融所有的诉请，予以支持；任伟民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协助乔静、任思融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乔静、任思融要求任伟民承担其在外租住住房租金18000元及后续租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裁判的范围，乔静、任思融可另行协商或起诉，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任伟民及任金库辩称涉案住房的所有人是任金库的意见，缺乏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位于中卫市沙坡头区住房一套的所有人为任思融，任伟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任思融、乔静办理住房的过户登记手续；2、驳回任思融、乔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任伟民负担。
任伟民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是任金库原有拆迁安置房屋转让后购得的房屋，任伟民和乔静、任思融能够在该房屋居住，完全是因为与任金库的家庭关系。虽然房产证登记在乔静名下，但不能否认任金库对房屋享有物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尊重客观事实，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任伟民和乔静签订的离婚协议侵犯了任金库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一审法院错将无效协议认定有效，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时任伟民明确表示撤销向任思融赠与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任伟民的撤销表示已经生效，应当认定产生了撤销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任伟民不享有撤销权，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超出起诉请求范围，程序违法。乔静、任思融的一审起诉请求是“依法确认乔静与任伟民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涉案房屋归任思融所有合法有效”，但判决内容是：“确认涉案房屋所有人为任思融，任伟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任思融、乔静办理住房的过户登记手续”，明显超出审理范围。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任思融、乔静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任金库答辩称对任伟民的上诉意见无异议，并提出如下上诉意见：上诉理由与任伟民的上诉理由一致，另作如下补充：虽然房产证登记在乔静名下，但不能否认任金库对房屋享有物权的事实。可以说，没有任金库的原房产，就不会有涉案房产。一审法院不考虑涉案房产系由任金库原来房产演变取得的过程，盲目否认任金库对房屋享有、行使物权的事实，侵犯任金库的合法权益。一审引用了《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老年人不仅居住权要受到保障，其合法物权更要受到保障，没有物权的居住权缺乏保障的根基。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任思融、乔静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任思融、乔静针对任金库、任伟民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涉案房屋系乔静、任伟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任金库与该房屋无关，其二人作为涉案房屋共有权人，共同赠与任思融，并未侵犯任何人的权益。2、2008年，乔静与马某某、王某某签订协议购买涉案房屋时，任金库并未出资。3、离婚协议具有人身属性，任伟民无权单方更改或撤销，且离婚协议约定的所有内容均已实现，赠与条款不能单独撤销。4、任金库一审提交的转让协议属伪造证据，任金库在诉讼中存在不诚信行为。
任伟民针对任金库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对任金库的上诉意见没有意见。离婚协议侵犯了老人的合法权益，当时离婚双方曾明确提出等老人过世后再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任思融。
二审中，任伟民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任金库向法庭提交房产证复印件1份，证明任金库原有农村房屋1套，产权登记人是任金库的妻子陈某某，东方家园房屋是该房屋拆迁安置后的补偿房屋。
任伟民针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乔静、任思融针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农村房屋在拆迁补偿时，乔静、任伟民也受到了补偿，乔静、任伟民用补偿款（又添加了一部分钱）购买了东方家园的房屋，这与任金库受到的补偿无关。
二审中，乔静、任思融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2008卫证字第0305号公证书、收条各1份，证明2008年4月14日，乔静以17万元向马某某、王某某购买涉案房屋并进行公证，涉案房屋与任金库无关的事实。
第二组：编号00001812的商品房销售发票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乔静、任伟民原有的东方家园房屋由任伟民与宁夏中卫东园房地产开发公司置换，系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与任金库无关的事实。
第三组：夏某某调查笔录1份，证明夏某某向任伟民、乔静购买东方家园房屋，任金库并未在买卖合同上签字，任金库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转让协议系伪造的事实。
任金库针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以乔静和任伟民的名义向马某某、王某某购买房屋时，任金库和乔静、任伟民共同生活，虽然购房合同上没有任金库的签字，但购房款中的13万元是东方家园房屋转让所得，而东方家园的房屋是由任金库的农村房屋拆迁补偿所得，所以该证据不能否认任金库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的事实。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任伟民代表家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必然认定任伟民就是东方家园房屋的产权人，亦不能认定任金库对房屋不享有产权。第三组证据中，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形式不合法。任金库一审出示的转让协议系原件，不存在伪造证据的情况。
任伟民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任金库一致。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任金库提交的房产证仅能证明其曾居住的老房子的产权情况，并不能充分证明东方家园房屋的产权情况，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于乔静、任思融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与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乔静系涉案房屋合法的产权人之一，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东方家园房屋由任伟民经手购买的情况，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任伟民等人将东方家园房屋卖给夏某某，与本案争议问题并无必然联系，故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任金库与任伟民上诉称涉案房屋是用任金库拆迁安置房的出售款所购得，任金库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因涉案房屋登记在乔静名下，任伟民为共有人，任金库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产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任金库、任伟民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为任伟民和乔静共有财产，任伟民和乔静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约定涉案房屋归任思融所有，该约定系任伟民、乔静在离婚时对自有房产的合法处分，并未侵犯任金库的权益，故对任金库、任伟民认为任伟民、乔静所签离婚协议侵犯任金库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协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任伟民、乔静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任思融的行为，系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该赠与行为属离婚协议中包括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内容的其中一部分，该赠与行为系任伟民、乔静二人共同作出。在离婚协议已生效，且其他约定均已履行的情况下，任伟民无权单方撤销赠与行为。故对任金库、任伟民认为赠与行为已经撤销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任金库、任伟民上诉称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乔静、任思融的起诉请求，程序违法的意见，乔静、任思融一审起诉请求为：依法确认乔静与任伟民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归任思融所有的约定合法有效并将房屋过户到任思融名下。一审庭审中，乔静、任思融再次将起诉请求明确为：确认涉案房屋归任思融所有，且任伟民协助将该房屋过户到任思融名下。故一审判决内容并未超出乔静、任思融的诉讼请求，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故对任金库、任伟民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任金库、任伟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任金库、任伟民各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玉春
代理审判员 杨 涛
代理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姗姗
本案使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