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黑刑三终字第125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女，汉族，1954年12月1日出生，系被害人于某甲母亲。
诉讼代理人于某乙，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赵朝，黑龙江省木兰县振兴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继文，别名二臣，男，汉族，1966年9月17日出生。因本案于2011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在押。
指定辩护人赵长江，黑龙江赵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继文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哈刑一初字第1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王继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齐、李晓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某乙的诉讼代理人于某乙、赵朝，上诉人王继文及其辩护人赵长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993年4月6日19时许，被告人王继文与同村村民林某某、马某某、胡某某酒后回家，途经木兰县柳河镇村道与哈萝公路交口处，与被害人于某甲、张某及张某甲、张某乙、杨某甲相遇，王继文无端滋事，上前殴打于某甲等人，双方发生厮打，王继文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于某甲右胸部、左背部各一刀，将张某颈部刺伤后逃离现场。于某甲失血过多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2011年11月21日，公安人员在山东省莱州市将王继文抓获。
另查明，因被告人王继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1215.5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林某某、马某某、胡某某、张某甲、张某乙、杨某甲、王某某、姜某甲、姜某乙、杨某乙等的证言，鉴定人安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王继文指认现场照片、刑事技术鉴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胡某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被告人王继文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继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继文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当依法惩处，鉴于其到案后认罪悔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提出的合法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继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451215.5元。
宣判后，被告人王继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均不服，王继文以其没刺被害人，其是在侦查人员语言威胁的情况下供述犯罪的为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本案原始证据丢失，后补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合法性；刑事技术鉴定只有一名鉴定人签字，程序不合法；作案工具遗失，一审判决认定王继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提出要求王继文兑现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与杨某乙的上诉理由相同。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建议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1993年4月6日19时许，上诉人王继文与同村村民林某某、马某某、胡某某酒后回黑龙江省木兰县柳河镇家中，途经柳河镇村道与哈萝公路交口处时，与被害人于某甲（男，殁年17岁）、张某及张某甲、张某乙、杨某甲相遇，王继文无端滋事，殴打于某甲等人，引发双方厮打。王继文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于某甲右胸部、左背部各一刀，致于某甲失血过多死亡。王继文又将张某颈部刺伤后逃离现场。
2011年11月21日，公安人员在山东省莱州市三山岛镇将王继文抓获。
另查明，上诉人王继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杨某乙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1215.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139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0540元，丧葬费16751.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案件发破情况。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1993年4月的一天下午，我和杨某甲、张某甲、张某乙、于某甲去给张某甲的父亲祝寿，走到木兰县哈萝公路时，杨某甲、张某甲和张某乙与三四个人厮打，我和于某甲跑过去后，杨某甲他们不知跑到哪儿了，那三四个人奔我和于某甲来，撕扯几下后，于某甲躺倒在利柳路与哈萝公路叉口处，有人上来捅我左颈部一下。我跑到柳河镇一个诊所，缝了三针，没做鉴定。那伙人喝多了，找茬干仗。我们谁也没带刀。
3、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1993年4月的一天15时许，我村的王继文和马某某找我、胡某某到木兰县柳河镇毛某某家饭店喝酒。我们都喝多了，王继文还抽出一把刀，拍在饭桌上，我把刀收起来，后我们怕惹事离开饭店。我把刀夹在我自行车后座上。回村路上，王继文扑在一个女的身上，还要揍姜某甲父亲，从我自行车后座上把刀拽下来。走到老哈萝公路通往柳河镇的交叉口时，看见五六个小子往这边走。王继文好像说你们牛啥啊之类的话，上去打了一个人一拳，我们上去拉他，那帮人以为我们打仗便打我们，我们还手打起来。我同一个小子在岔道口道南撕巴，那小子往道北跑了。我到道北东侧拐角处时，马某某对胡某某说快跑，王继文给他攮上了。这时，王继文从半坡往上走，旁边趴着个人，一动不动。除王继文拿把刀，其他人都没拿刀。我和王继文逃跑后，王继文说他攮了一刀，挺深，刀没身子里了。王继文的刀是木把单刃，宽约2厘米，长30多厘米。打仗的起因是王继文喝多了，找茬干仗。
4、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1993年刚开江的一天15时许，王继文找我、林某某、胡某某去木兰县柳河镇毛某某家饭店喝酒。王继文喝多后，从怀里掏出刀放在桌子上，被林某某收起来。回家路上，王继文在柳河派出所附近扑了两个女的，还要打姜某甲。到利柳路与老哈萝公路道口处，有几个人站着，王继文冲过去与那伙人厮打。我们上去，这伙人认为我们要跟他们打仗，也打我们，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的小子跟我厮打。这时，有人从南往北边跑边喊有刀。我看见拐角北侧壕沟坡中间位置有一人正和胡某某撕扯，王继文上去刺那人后背一刀，那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某某骑车驮王继文跑了。我和胡某某到西桦树屯东边，把刀埋在电线杆下边。王继文戴黑礼帽，拿一把宽约2厘米、长约20厘米的木把单刃刀。打架原因是王继文喝多了惹事。
5、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1993年4月的一天，天刚黑，我和马某某、林某某、王继文在木兰县柳河镇毛某某家饭店酒后回屯的路上，王继文和一个男的吵起来，后来又调戏一个女的，还和姜某甲三人吵吵，被我们拉开。喝酒时，王继文曾把随身带的长约30厘米、宽约1寸的木柄夹把单刃刀拿了出来。我们穿过哈萝公路时，见一伙人站在道口，王继文推着自行车返回到哈萝公路道北，那伙人打王继文，还有几个人到道南打我和林某某、马某某。我听到有人喊有刀。打我的人跑了，马某某说王继文都给攮上了，攮挺深。这时，我看见一个人滚到哈萝公路北面的沟里，我们都跑了。我逃跑后知道被杀的人叫于某甲。我和马某某把王继文扔在地上的刀埋在快到西桦树屯的道边电线杆下。跑五六天后，我们往家捎信把埋刀的位置告知派出所。后来我听说柳河镇的张某当晚颈部被攮一刀。我左腿瘸。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我和张某乙在回家路上，碰到杨某甲、张某和于某甲，他们听说我父亲明天过生日，都要去我家。我和于某甲走到道口时，看见道中间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人说小崽子这么牛呢。他们四人先打杨某甲或张某乙，我们都动手了。戴礼帽的人拽着于某甲打，我打那人的脸部一拳，把他的帽子打掉，他跑到道南又返回。我听见有人（杨某甲）喊有刀，发现于某甲躺倒在哈萝公路道北边。张某左颈部也被扎了。我们五人都没拿刀。于某甲附近有个戴礼帽的，还有个瘸子。于某甲被扎时没人按着他，他也没倒在地上，于某甲是在和另一个人厮打时，被拿刀的应该是戴礼帽的人扎的。这人用刀扎的。对方只有一人拿刀。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6时许，我和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于某甲去给张某甲的父亲过生日。路上，看见四人站在木兰县哈萝公路中间，其中一人说小崽子挺牛呀，上来打我们，我们也上去打他们。有一人打我脸上一拳，我把这人打倒在公路南的水沟里。这人一边从沟里往外爬一边拔刀。我喊有刀，转身往北跑，于某甲在道口站着，拿刀的人撵过来，扎于某甲右肋一刀，于某甲滚到路基东侧下面。扎于某甲这人穿深色衣服，戴礼帽，高160多厘米。后来我才知道，张某也被攮一刀。那四人中有一个瘸腿的，只有一人拿刀。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1993年4月的一天，我和张某甲、杨某甲、张某、于某甲走到木兰县哈萝公路上时，看到四个人站在路上，其中一人说小崽子这么牛呢。他们上来打我们。有个人上来拽我，我听见有人（杨某甲）说有刀，后来看见于某甲在道边躺着。
9、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于某甲被捅的当天17时或18时，我和焦伟波在原镇政府东边的南北道上，碰见四五个男的，酒后东倒西歪，其中一人腿有点瘸，有一人过来问这两个女的是谁，被人制止。
10、证人姜某甲的证言证实：1993年春天的某晚，我与父亲姜大夫、弟弟姜某乙走到木兰县柳河镇政府西南角时，有四人围着我父亲，我以为打仗，跑过去用头盔打一戴礼帽的人头部，胡某某喊别打了，都认识。我们走到黑龙江省木兰县哈萝公路往北约200米时，碰上张某和杨某甲等五六人。
11、证人姜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我与父亲、大哥姜某甲骑摩托车回家，走到木兰县哈萝公路柳河东道口，我父亲为躲一伙人摔倒在道边。有个人踹我和姜某甲的摩托车一脚。我们看这帮人喝多了，就回家了。那些人中，我只认识姓胡的。
12、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于某甲是我大儿子，生于农历1977年腊月廿二（公历1978年1月30日），属蛇，被害时17岁。他的户籍在被害那年就被注销了。
13、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王继文指认现场的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木兰县柳河镇乡村公路东边缘处，该乡村公路南接哈萝公路，东面有一排水沟。
14、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于某甲右胸部有一处创口，深达第八肋骨划破骨膜。左背肩胛有一处创口，深达胸腔。于某甲系被长双刃刀刺破背部皮肤、肌肉、胸膜、肺、纵膈、主动脉及右心耳，使循环的血液完全外流造成失血过多死亡。
15、鉴定人安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本案刑事技术鉴定书的鉴定人，论证部分“说明死者的伤口是双刃刀类形成的”是根据死者的伤口推测出来的。单刃刀的刀尖部分特别锐利或嫌疑人的握刀姿势都能形成于某甲的伤口。
16、出庭检察员提供的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于某甲左肩背部创口，外侧创角锐，内侧创角平钝；右季肋部创口，创口哆开，后创角锐，前创角略平钝，上述两创口形态符合单刃锐器创口特征。
17、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4月24日10时45分，经胡某某对包含王继文照片（编为3号）在内的7名男性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人是王继文。
18、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证实上诉人王继文、杨某乙的自然情况。
19、上诉人王继文的供述证实：1993年春天的一天下午，我与本屯的胡某某、林某某、马某某在黑龙江省木兰县柳河镇的饭店喝酒喝酒后回家，走到距哈萝公路四五十米远时，与碰到的一伙人打起来。我摔倒了，一些人对我拳打脚踢。我起来到胡某某和马某某打仗的地方时，被我攮的那人被胡某某和马某某按趴地上，我右手拿着刀，刀尖冲下扎那人一刀。胡某某和马某某说扎得不行了，我们就跑了。我跑到山东省莱州市三山岛镇捕鱼直到被抓住。在饭店喝酒时，我把随身带的刀放在饭桌上，被林某某收了起来。攮被害人时，我是从林某某处把刀拿过来的。刀是锯片磨的木把单刃刀，长约20厘米，宽约1寸。当天我戴黑色毡礼帽。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继文酒后滋事，持刀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继文持刀故意捅刺并致死被害人的事实，有其供述，并与证人马某某、张某甲、杨某甲等人证言、刑事技术鉴定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王继文所提没有捅刺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王继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中，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证据材料的取得、制作、鉴定均依法进行，符合法律规定，并经开庭举证质证，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辩护人所提本案原始证据丢失、后补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系后期制作，刑事技术鉴定只有一名鉴定人签字，程序不合法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杨某乙提出的附带民事部分合法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已予支持。杨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要求兑现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属于二审裁判范围，应在本案发生法律效力后，依法申请执行，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具体事实、情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继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邵志东
代理审判员 文 明
代理审判员 刘志加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跃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