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1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予新，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郑州市铭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瑜，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怀侠，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永兴路9号303室。
法定代表人：范书云，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光，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予新因与被上诉人郑晓瑜、原审被告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予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被上诉人郑晓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怀侠、原审被告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光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予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杜予新支付郑晓瑜工程款82万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郑晓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为郑晓瑜承揽的工程总价款为217万元，该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郑晓瑜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只完成合同约定的一部分。郑晓瑜除了合同以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作成果为217万元，郑晓瑜提供的合同是一份孤证，不应当予以采信。杜予新在庭审中所提交的幕墙部分维修费用单能证明，郑晓瑜所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存在质量问题，这也印证了郑晓瑜交付的工作成果不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金额。杜予新己经向郑晓瑜支付了105万元，一审法院对此错误的没有认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在该院释明下关于郑晓瑜承揽的工程总价款杜予新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确认郑晓瑜承揽的工程总价款为217万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院释明只能对程序性的问题进行释明，不能对实体问题进行释明。本案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一审法院的释明违背举证原则，将原本属于郑晓瑜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杜予新，进而认定杜予新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改变了郑晓瑜的诉讼请求，将工程款变为合同价款，明显超出了郑晓瑜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书判决杜予新支付合同价款127万元，判决书内容不准确、不明确，合同价款只代表合同所涉及的标的数额，不代表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判决书内容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杜予新承担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书中存在多处明显的错误。虽然一审法院认可3790元维修费用，但并没有进行扣减，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关于天宏公司举证的前后载明存在矛盾。
郑晓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予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合同价款，根据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本案所涉工程出具的相关工程结算和审核报告，该报告显示本案工程总造价为3094007.58元，该报告中的项目明细同杜予新与郑晓瑜签订的合同项目明细一致，郑晓瑜在起诉时已将杜予新支付的90万元扣除，且郑晓瑜一审中也明确表示按照309万元工程总造价计算，扣除90万元及相关的维修等费用，郑晓瑜仅请求127万元，剩余部分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杜予新的上诉请求。
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杜予新，一审判决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杜予新以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郑晓瑜所签订合同的公章系杜予新使用伪造的公章所签，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且已经立案，要求追究杜予新使用伪造公章的刑事责任。
郑晓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7万元及利息（以12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8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违约金1.905万元、工程设计费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2013年11月13日门窗幕墙采光顶制作安装合同载明：甲方杜予新，乙方郑晓瑜，合同承包名称为郑州花花牛生产基地，合同金额217万元；玻璃幕墙材料进场，门窗材料到加工厂后，甲方付给乙方达到合同总价的60%作为第一次工程进度款，玻璃幕墙、门窗等项目全部安装完成后，待甲方、业主验收合格后10日内甲方应支付给乙方进度款到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待质保期结束后一并付清；保修期为1年，因一方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责任方向另一方支付1.5%的赔偿金；等等。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除被告杜予新签字外，还加盖“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发包方（甲方）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包方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花花牛公司办公楼、食堂、厂房玻璃幕墙、门窗、采光顶及雨棚安装工程，合同总价3146551元，付款方式为玻璃幕墙材料、窗户、阳光顶主体材料全部进场，办公楼阳光天顶主体完成70%，食堂玻璃幕墙完成80%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作为第一次工程进度款，玻璃幕墙、窗户、采光顶等施工项目全部完成后待甲方验收合格后双方决算完后5日内，甲方应支付给乙方进度款到决算价的95%，决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满质保期为1年；施工总工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共计55天；等等。合同落款处，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乙方一栏张哲签字确认。合同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
原告提交的河南新恒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载明，上周办公室幕墙安装玻璃完成90%；等等。原告郑晓瑜作为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负责人身份参会，并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确认。
原告提交的银行回单载明：2014年1月14日至2015年9月23日，河南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十次向被告天宏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2633904元，收款账户为76×××96；河南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向杜新华支付工程款30万元。上述共计2933904元。
被告天宏公司认可收到河南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工程款2933904元。被告天宏公司主张收到上述工程款后已向杜新华支付2569750元，向张哲支付180244元，被告并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银行账户明细予以佐证。
被告提交的转款证明载明：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春节临近，我公司将于今日放假，公共对公账户无法使用，经双方协商，此次工程款将转至我公司会计私人账户，以便后续使用。账户名称：杜新华。落款处被告公司加盖公章。落款日期2015年2月16日。
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载明: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2月17日，杜新华共向原告转账支付88万元，张哲向原告支付2万元。
庭审过程中，被告杜予新称其与杜新华系亲戚关系，杜新华向原告转账的88万元系受杜予新委托支付给原告的花花牛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提交的门窗幕墙采光顶制作安装合同、会议纪要载明内容及原、被告庭审陈述，该院确认原告郑晓瑜系本案花花牛门窗幕墙工程实际施工人，且与被告杜予新存在承揽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依据原告提交的门窗幕墙采光顶制作安装合同载明的工程价款主张工程应付款项为217万。被告对此辩称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并提交的2015年1月17日幕墙部分维修费用单载明维修费用为3790元，对此该院予以采信，应付工程款项予以扣减。在该院释明下关于原告承揽的工程总价款被告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确认原告承揽的工程总价款为217万元。关于原告已收到工程款项，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主张90万元，被告杜予新对此反驳已支付105万元，被告杜予新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并承担不利后果，但在该院释明下被告未提出相应支付证据。故该院确认原告已收到工程价款90万元。综上，被告杜予新作为门窗幕墙采光顶制作安装合同转包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构成违约，应向原告继续支付工程价款127万及利息损失。
原告还请求违约金，无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设计费，未提交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结合本案，被告天宏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承建方，主张他人私刻其公司印章，但其认可项目发包方花花牛公司向其公司账户（76×××96）支付全额工程款项，被告天宏公司并在每次收到工程款项后扣除相关挂靠费用，获取不当利益。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将被告天宏公司列为被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天宏公司到庭后所提交的证据载明其已足额向转包人支付工程款项，故原告还请求被告天宏公司继续向其支付工程款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予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晓瑜支付合同价款12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7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郑晓瑜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16元，由被告杜予新负担。
二审中，杜予新、郑晓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郑）公（刑）鉴（文）字﹝2017﹞86号鉴定文书一份，拟证明杜予新使用伪造的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与郑晓瑜签订合同，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杜予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郑晓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对本案的实体没有影响。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6日出具的豫世工审字（2015）第067号《花花牛生物科技工业园项目玻璃幕墙工程结算审查书》显示：该公司受河南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对花花牛生物科技工业园项目玻璃幕墙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该工程承包单位为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审查结果为：花花牛生物科技工业园项目玻璃幕墙工程结算审定结果为3094007.58元。委托单位、建设单位、承包单位、审查单位均在《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上盖章，承包单位一栏签署了“张哲”姓名。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称案涉工程不是该公司承建。杜予新称案涉工程还有其他人在施工，但其既不能说明其他施工人的基本情况，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杜予新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本案所涉花花牛生物科技工业园项目门窗幕墙采光顶等工程，郑晓瑜系实际施工人，与杜予新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河南花花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933904元，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该公司已向杜新华付款2569750元，向张哲付款180244元。杜予新认可收到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256万元。杜予新与郑晓瑜于2013年11月13日所签订的《门窗幕墙采光顶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217万元，并注明“最终据实结算”。在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过《花花牛生物科技工业园项目玻璃幕墙工程结算审查书》，且河南天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相关款项支付给杜予新后，杜予新未及时足额按据实结算的工程量将工程款支付给郑晓瑜，杜予新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工程审定的结算价款远高于郑晓瑜与杜予新所签订的《门窗幕墙采光顶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合同金额，郑晓瑜自愿按照《门窗幕墙采光顶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合同金额向杜予新主张权利，并自愿放弃差额部分，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判令杜予新向郑晓瑜支付合同价款127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杜予新上诉称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杜予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杜予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传炜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曹逢春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