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民终字第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张贤信。
委托代理人：何国泽、何玉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持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琼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奕铨。
上诉人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因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民初字第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原告黄淑贞姐姐黄三妹为户主、原告黄淑贞与其母徐赛菊为家庭成员的家庭承包户，共承包南草垟村（原城东人民公社南草垟大队）口粮田1亩（平均每人0.33亩），坐落于该村回生塘地块。原告蔡持通与原告黄淑贞1992年1月结婚后，于1992年11月5日将其户口从原乐清县湖雾镇硐岭头村迁入南草垟村，并登记落户在黄三妹户。1992年11月21日，原告蔡持通、黄淑贞生育原告蔡琼娇，1997年7月19日生育原告蔡奕铨，该两原告户口也登记在黄三妹户。2001年8月8日，因分户四原告从黄三妹户中迁出，登记户主为原告黄淑贞。
二轮土地承包时，南草垟村以第一轮承包为基数，以动帐不动地的原则，制定了调整方案。后因南草垟村部分农田被征用，所得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问题成了村民的争议焦点。2001年1月4日，南草垟村通过了《南草垟村土地征用款分配政策（第三方案）》。2004年6月11日公布了分配方案，方案确定：“根据79年承包到户面积1500亩；根据84年整理田地册的承包户数；根据现有的人口数3000人，人均面积按半亩进行计算，超出人均半亩的户数，按原有田亩计算归承包户，不足人均半亩的户数，补足人均半亩。进行面积计算后根据2001年通过的每亩60000元计算，每推迟一年，每亩增加1000元即每亩63000元发放土地征用款；补足部分按每亩40000元计算。”之后，被告依该方案对村民实行了第一次征地补偿费分配，但被告以四原告系自理口粮、没有口粮田、不享受分配权益为由，未支付四原告相应土地补偿费。随后，原告即向有关部门进行信访，并于2007年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同年7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07）乐民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按照分配方案支付四原告土地征用补偿费87590元。该案判决后，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7年12月11日，温州中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07）温民四终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并认定四原告在2001年被告确定征地补偿方案时已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被告村其他成员共同享有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之后，原告不服温州中院的终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院经审查，于2008年6月30日作出了（2008）浙民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四原告的再审申请。同时，亦认定四原告在2001年被告确定征地补偿方案时已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2008年3月，被告通过决议，以每人8000元的标准对新塘老桔塘计划留用地返还指标出让价款对村民进行分配，但被告以四原告未对新塘老桔塘围垦做出贡献为由，拒绝支付原告相应款项。2009年1月13日，被告通过决议对被告村因2008年新塘老桔塘计划留用地取得的索赔款项进行分配，并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分配方案：“一、这次分款其迁入、出生、死亡、迁出四项变动截止期于2009年1月25日（农历十二月三十）。二、凡在2008年度亡故者给予全额享受。2007年死亡者将全额分配数十二等分，按死亡月份分别享受。三、已结婚但户口未迁走的女性，按法定年龄二十周岁为准（20周岁以内的女性），无论已生育未生育都全额享受。年满20周岁以上（即21周岁，含21周岁）的女性，凡生育小孩的女性无享受资格（以生育网，孕环检媒体为凭）。四、离婚未迁走的女性，随子女户口在村者给予享受，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五、离婚迁回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享受资格。六、独生子女按独生子女证给予双份享受资格。七、购粮户口无享受资格。八、挂靠户口无享受资格。九、女儿户只允许其中一个女儿入赘落户，给予全额享受。特殊户特殊处理。十、工作人员：1、79年后（即土地承包后）参加工作者及其家属给予享受全额资格。2、79年前（即土地承包前）参加工作者，其本人享受60%的享受资格（享受其子辈为止）。3、土地承包以后参加工作的公职人员，不按独生子女分配政策享受。”同月，被告以5000元／人的标准向村民发放了分配款，但被告以该款项的分配系针对参与索赔经费集资人员，四原告未参与索赔经费集资为由拒绝向原告发放相应款项。
2009年，被告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决议，在2004年公布的《南草垟村土地征用款分配政策（第三方案）》确定的“根据79年承包到户面积1500亩；根据84年整理田地册的承包户数；根据现有的人口数，人均面积按半亩进行计算，超出人均半亩的户数，按原有田亩计算归承包户，不足人均半亩的户数，补足人均半亩”这一方案的基础上，对于补足部分田亩在实际亩数计算时按2／3予以折算后，再加上原承包田亩数，按每批100000元／亩另加10000元／人的标准对村民实行了第二次征地补偿费分配，并分别于2010年6月、8月、2011年1月分三批对村民进行了发放，但仍然以四原告并未承包土地为由，拒绝向原告发放相应款项。
原判认为，被告村集体土地被征用后所得的土地补偿费及其他款项收入，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原告黄淑贞、蔡持通、蔡琼娇、蔡奕铨在南草垟村确定征地补偿方案时已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该村其他成员共同享有相同的分配权益，其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份额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支付的数额应以该村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分配方案为准。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中超出分配方案的部分，应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四原告不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等款项的权利，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1、第二期土地征用补偿款问题。原告黄淑贞户共有四人，有承包地0.33亩，按照被告村议定的人均半亩，不足半亩补足半亩的方案，被告尚需补足四原告1.67亩。田亩补足部分按2／3折算应为1.1133亩，故四原告累计可计算补偿款分配田亩数应为1.4433亩。按照每批次100000元／亩加10000元／人的标准，2010年6月、8月、2011年1月三次四原告应各获得补偿款184330元（1.4433亩×100000元／亩＋4人×10000元／人），故三次累计可获得552990元。2、关于2009年1月新塘老桔塘计划留用地取得的索赔款项分配问题。虽然被告抗辩该款项分配系针对参与索赔经费集资人员，但从2009年1月13日被告村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的分配方案来看，其分配对象应为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四原告作为被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应获得与其他村民相同的分配权益。该次被告以5000元／人的标准向村民发放分配款，四原告理应获得相同的分配权益，即20000元（4人×5000元／人）。3、关于2008年3月新塘老桔塘计划留用地返还指标出让价款分配问题。被告抗辩该款项分配系针对对新塘老桔塘围垦作出贡献的特定人员，但未举证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认定被告该笔款项的分配系针对被告村村民。被告按每人8000元的标准发放分配款，四原告理应获得相同的分配权益，即32000元（4人×8000元／人）。综上，被告应支付四原告第二期土地征用补偿款552990元、2009年1月新塘老桔塘计划留用地取得的索赔款项分配款20000元、2008年3月新塘老桔塘计划留用地返还指标出让价款分配款32000元，合计被告需支付四原告6049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黄淑贞、蔡持通、蔡琼娇、蔡奕铨土地征用补偿款及其余分配款合计604990元，款交原审法院民一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20元，由原告黄淑贞、蔡持通、蔡琼娇、蔡奕铨负担1786元，由被告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9234元。
宣判后，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村享有承包土地，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黄淑贞原先所在的以黄三妹为户主的家庭户自1979年第一轮土地承包以来就没有承包土地。上诉人提供的农业税任务落实表可以证实黄淑贞所在的黄三妹户从未缴纳过农业税。被上诉人蔡持通和黄淑贞结婚后，以挂靠户口形式在口粮自理的前提下将户口迁入上诉人村，故蔡持通没有资格参与上诉人村的征地补偿款分配。黄淑贞、蔡持通从黄三妹家庭户分户后，也从没向上诉人申请承包地或要求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蔡持通原所在的户属硐岭头村，根据我国农村的通行做法，农嫁农妇女理应将其户口迁入夫家，在夫家享受土地承包权益。蔡持通虽以挂靠户的形式将户口迁入上诉人村，但其在硐岭头村的土地承包关系依然存在，被上诉人黄淑贞及其子女亦应在硐岭头村享受土地承包权益。2004年上诉人村通过的承包田征地款和回扣地指标分配方案规定了参与分配对象必须同时满足的三个条件，而四被上诉人并不符合该分配条件。即使黄淑贞在上诉人村享有承包权益，也不能视为其承包家庭户与上诉人村成立新的承包关系，从而享有全部承包权益。况且四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村有承包地，故其要求参与征地补偿款分派，显然损害了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淑贞、蔡持通、蔡琼娇、蔡奕铨辩称：上诉人在征地补偿款分配过程中存在越权作假侵权渎职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法律赋予农民的基本生存权利，四被上诉人理应享有该项权利，且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也已对此进行了确认。综上，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均在于四被上诉人能否参与上诉人村征地补偿款分配，其实质是四被上诉人是否具备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对此，已经生效的本院（2007）温民四终字第1025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浙民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四被上诉人在2001年上诉人确定征地补偿方案时已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没有资格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内容相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是正确的。上诉人应根据征地补偿方案向四被上诉人支付与该村其他成员同等的分配权益份额。另外，上诉人主张新塘老桔塘计划留用地返回指标出让价款及索赔款项仅发放给对新塘老桔塘作出贡献的特定人员，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经审查，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支付的征地补偿款及其他款项的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0元，由上诉人乐清市城南街道南草垟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苏子文
审判员 蔡蓓蓓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郭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