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富，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珍，女，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颜忠良，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阳市永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常安镇小剡村石门坞1号第1幢102室。
法定代表人钟仁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康华、徐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荣富、李爱珍因与被上诉人富阳市永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生态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场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31日，永安生态公司办理了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董事长、首席代表）变更登记，其中法定代表人由李荣富变更为钟仁源。2014年4月11日，永安生态公司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由李爱珍、李荣富变更为李某1、李某2、钟仁源、杨某、李荣富。2014年5月7日，永安生态公司办理了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由李某1、李某2、钟仁源、杨某、李荣富变更为李某2、杨某、钟仁源。其中，钟仁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杨某任监事。2014年5月5日，永安生态公司制定公司章程一份。该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依法行使《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第1项至第10项职权。现永安生态公司的场所由李荣富、李爱珍占有，并由其从事经营活动。
永安生态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李荣富、李爱珍立即停止在永安生态公司场所的非法经营活动，将公司财物交还永安生态公司；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荣富、李爱珍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之争议焦点在于李荣富、李爱珍在永安生态公司场所从事经营活动是否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享有股东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权，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即公司经营权依法由公司享有。而行使公司经营权的主体包括公司的董事会及其成员、公司经理以及股东会等。永安生态公司现有股东成员为李某2、杨某、钟仁源，其中钟仁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杨某任监事。李荣富、李爱珍并非公司股东以及未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获得公司的合法经营权。故应当认定李荣富、李爱珍在永安生态公司的经营行为没有合法依据，该行为已侵犯了永安生态公司自主经营生产的合法权益。李荣富、李爱珍就其经营行为并未妨碍永安生态公司的经营权及财产权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李荣富、李爱珍抗辩称其对工商变更登记的合法性有异议且已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依照行政效率原则，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不论合法还是非法都推定为合法有效，相关当事人都应当先加以遵守或服从，即上述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在未依法变更或者撤销前都应当认定为有效，故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荣富、李爱珍抗辩永安生态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永安生态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其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公司经营权系永安生态公司合法所有，其有权向法院主张经营权不受侵害，故对李荣富、李爱珍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李荣富、李爱珍就《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性问题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协议的效力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该协议虽然涉及多方自然人之间的权益，但并未涉及公司经营权的内容，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现永安生态公司要求李荣富、李爱珍停止在公司的经营活动并将公司财物交还永安生态公司的主张，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李荣富、李爱珍停止在富阳市永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并将公司财物交还富阳市永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80元，由李荣富、李爱珍负担。
宣判后，李荣富、李爱珍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系公司实际控制人，享有公司合法经营权，且与本案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的合法性，上诉人已提起行政诉讼并在审理过程中，该行政行为是否具有公定力应以法院判决为准。（一）李荣富、李爱珍虽在工商登记并非公司股东，但其认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享有公司合法经营权。根据公司法对实际控制人的规定及解释，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1、从投资关系上看，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1日，李荣富、李爱珍作为原始股东支付了551.8万元、338.2万元的股本金，享有公司62%、38%的股权。公司在工商登记的现股东虽于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向上诉人支付过股权转让款，故从投资关系看，上诉人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或是公司实际控制人。2、从协议看，仅仅是对钟仁源等人债务的股权担保。作为股权担保形式，在股权担保期内永安生态公司不存在对李荣富、李爱珍的排除妨害请求权。该协议第七条规定，上诉人可在三年内回购股份，协议性质是甲方为丙方欠乙方的债务提供担保，故现股东的股权只具有名义股权性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仍拥有对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只是限制了上诉人对股权的处分。因此在此股权担保期内不存在排除妨害请求权，不存在协议规定的三年回购期内将经营权、财产权转移的问题。从协议的内容上看，上诉人持续经营永安生态公司其目的是能保证三年内还清钟仁源等人的债务并回购股权。如上诉人不能持续经营公司，也就无力回购股权，将会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合同目的上看，不存在协议规定的三年回购期内转移经营权、财产权的问题。可见，李荣富、李爱珍虽在工商登记并非公司股东，但其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享有公司的合法经营权。（二）、上诉人对工商变更登记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且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在审理中，故行政行为的公定力尚需以法院判决为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至少应中止审理。由于上诉人在一审提出中止审理的要求，故本案应发回重审。二、原判对协议的效力及性质理应进行审查，以便确认上诉人的经营权是否合法。（一）、协议效力问题。该协议涉及股东身份是否合法，公司经营权安是否合法，其效力应予以审查。由于该协议是无效的，故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请求也是不成立的。由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依据的协议中，原股东李爱珍的签字系他人冒签，指印叶非本人所捺，其也未授权他人签署协议。另外，李某1在协议后书写的“情况属实”，也非本人所写，签字也是他人冒签，指印也不是本人的，且也未授权他人签署协议。故上述协议是无效的。原审查明的事实能反映协议系虚假的事实，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股东的身份不合法，公司经营权仍为李荣富、李爱珍享有。（二）、案涉转让协议的性质问题。从协议内容上看本案股权转让属于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担保协议，上诉人仍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在股权担保期内享有公司经营权，被上诉人不得请求排除妨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永安生态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一、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公司财产从事经营的事实客观存在。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归纳为其虽然不是公司股东，但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享有公司的合法经营权利，且其行为没有妨碍被上诉人的经营权。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该份转让协议是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是先存在债务，再签订转让协议，是先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不存在没有支付对价的事实。2、上诉人认为转让协议之中有回购条款约定，所以现在公司的股东，只有具有具明股东的性质。回购条款不会对现任股东权利产生影响。3、上诉人认为如果不让上诉人继续经营，上诉人就不能回购，这一说法不成立。4、上诉人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工商登记无效。但该转让协议效力不是本案争议焦点。到目前为止，案涉协议是有效的。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没有依据。上诉人的行为是浪费司法资源，只为获得非法利益。3、根据行政效力原则，行政行为有公定力，工商登记的行为应被推定为有效。在目前的工商登记没有被依法撤销或被确认无效前，被上诉人单位登记的股东的形式都是合法的。上诉人没有理由在被上诉人的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或者是占有被上诉人财产，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利。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认真审理本案，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李荣富、李爱珍的上诉请求。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永安生态公司以其公司财产及经营权被李荣富、李爱珍侵占为由，要求李荣富、李爱珍停止经营活动并将相应的财物移交永安生态公司。经审查，现有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均非李荣富、李爱珍，而李荣富、李爱珍也未有占有公司资产并经营的授权依据，故永安生态公司要求李荣富、李爱珍停止在永安生态公司的经营活动并将公司财物移交的诉请，有相应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依法支持。至于李荣富、李爱珍主张导致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依据，即《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及工商变更登记的效力存疑，法院应先审查上述协议及行政登记合法性，再行评判本案，与行政行为效力先定性原则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0元，由上诉人李荣富、李爱珍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