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萍刑一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良，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于河南省睢县，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牟某芝，男，1989年7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萍乡市安源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牟某芝、李某良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安刑初字第3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为强迫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被告人牟某芝采用恐吓、殴打等方式非法拘禁被害人杨某、吴某桐、张某多日；被告人李某良采用恐吓、殴打等方式非法拘禁张某、钟某多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牟某芝、李某良伙同他人为达到强制他人加入传销组织的目的而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案发后，二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均超过24小时，均可酌情从重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牟某芝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李某良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上诉人李某良上诉提出，其没有非法拘禁张某、钟某超过24小时，他没有拿钟某手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
一、原审被告人牟某芝、上诉人李某良均系非法传销组织“天津天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销组织）的传销窝点负责人。2014年5月25日，该非法传销组织以招聘酒吧DJ为由将被害人张某骗至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绿洲花园附近一私宅7楼的一个非法传销窝点。当天下午，牟某芝拿走张某手机，并对张某宣讲传销知识，张某要求离开。牟某芝见张某不愿学习传销知识，便手戳张某的头部，拍张某的身体，不准其离�。2014年5月28日，李某良伙同另一传销人员来到该传销窝点向张某宣讲传销知识，因张某回答不出提问，李某良对张某捶胸部、掐脖子，并要求其继续学习传销知识。10多天后，牟某芝带人过来继续跟张某讲传销知识，并再次戳其头部、踢大腿。2014年7月，张某被转移到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虎形巷5号2栋3单元202室窝点进行控制。2014年5月25日至7月23日期间，张某在传销窝点被人看守，不准其与外界联系，直至其被公安机关解救。
二、2014年7月6日，被害人吴某桐被传销组织以招聘酒吧工作人员为由骗至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文化路步行街的一个非法传销窝点，并被拿走银行卡等物品。窝点传销人员要吴某桐学习传销知识，对他进行威胁、殴打，不准其离开。同年7月16日许，因吴某桐回答不出传销知识的提问，牟某芝便对吴某桐拳打脚踢、扇耳光，罚其蹲马步、倒立，要其继续学习传销知识。随后，吴某桐被转移到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虎形巷5号2栋3单元202室窝点进行控制，为防止他逃跑，牟某芝指使传销人员看守他。同年7月23日吴某桐被公安机关解救。
三、2014年7月16日，被害人杨某被传销组织以招聘酒吧DJ为由骗至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虎形巷5号2栋3单元202室的一个非法传销窝点，并被拿走手机。窝点传销人员要杨某学习传销知识，杨某不愿学习，提出要回家，牟某芝便用手指戳杨某的脸部、身体。之后杨某一直被控制在窝点，直至同年7月23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四、2014年7月16日，被害人钟某被传销组织以招聘塔吊司机为由骗到萍乡市安源区后埠街安源公安分局家属楼5单元6楼的一个非法传销窝点。钟某进入窝点后，李某良要其交出手机，因钟某拒绝，李某良便与其他传销人员一起将钟某按倒在地，用脚踢其背部、臀部，用拳头击打背部。之后，李某良指使其他传销人员拿走手机，并要其留下。之后钟某一直被控制在该窝点直至同年7月24日被转移时逃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张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在网上看到招聘酒吧DJ的消息，便留下自己的基本信息，随后一个男子给他打了电话，跟他谈应聘的事。他于2014年5月25日中午到达萍乡，一男一女把他带到绿洲花园附近一栋房子七楼。进去后，他知道牟某芝是这里的头目，手机被牟某芝拿走。当天下午有人给他上课，让他加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一套产品3900元可以获得一个营业执照，并可以卖“天狮”公司的任何产品，但他没有看到产品，他明白这是传销组织，便提出回家，牟某芝过来用手指戳他身体，态度很凶，他害怕就留下来。5月28日，李某良跟另外一个领�来跟他上课，因他回答不上一些问题，另外一个领导就扇他耳光、拳打他胸口。之后李某良继续给他洗脑，他不想听，李某良发火了，把他按在地上，骑在他身上，用拳头打他胸口，用手掐住他脖子，打了十多分钟。李某良起来后，叫他继续考察项目，搞明白后，想去哪就去哪。7月份他被转移至后埠派出所附近的一居民房二楼。他在传销窝点一直没有人身自由，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提出要离开或不听话时就会挨打。他所在的窝点被限制自由及被殴打的还有吴某桐和杨某。
经张某辨认，其辨认出牟某芝及李某良。
2、被害人吴某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接到一个自称“ＸＸ”的人叫到他萍乡一酒吧做DJ，谈好后他于2014年7月6日到达萍乡，随后被人带至萍乡步行街附近的一个居民房。房间内住了十多个人，他的行李箱被检查，银行卡、身份证、现金都上交了。房间的人问他想不想了解他们的组织，他回答没时间，他们便用他上交的现金打他的头和脸。7月16日左右，因不积极学习传销知识，他被牟某芝拳打脚踢，扇耳光，要他蹲马步、劈叉、倒立，对他进行体罚。他随后被换到后埠派出所附近的传销窝点，牟某芝是这个窝点的家长。他在传销窝点被限制自由，大门反锁，上厕所有人跟着，晚上睡觉有人守着，直到7月24日被公安机关解救。
经吴某桐辨认，其辨认出牟某芝。
3、被害人杨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7月初，他到萍乡来应聘酒吧DJ工作，到萍乡后才发现被骗入传销组织，他们传销组织头目是牟某芝。他提出来回家时，牟某芝用手戳他，不让他反抗，牟某芝还说如果他敢回家，就会打他，他很害怕。手机被收走，打电话要向牟某芝申请。他在窝点没有自由，走到哪都有人跟着。他被限制在该窝点约�7-8天，直至7月23日被解救。
其杨某辨认，其辨认出牟某芝。
4、被害人钟某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他在网上看到一则招聘塔吊司机的信息，打电话问了情况后，对方叫他过来上班。2014年7月16日，他来到萍乡，被两个自称“黄晶”和“范文建”的人带到安源分局后面的居民房里。进去后，有十多个人住在里面，李某良要他把手机交出来，他不同意，李某良跟其他人使眼色，一群人上来打他，把他按倒在地上，用脚踢他的背和臀部，用拳头打他的背，并把他的手机抢走了，李某良也用脚踢了他背部和腿部。几分钟后停了手，李某良要他好好考察项目。从当天起他一直留在该传销窝点，直到7月24日被警察解救，在传销窝点他没有自由，不按要求做事就会挨打。
经钟某辨认，其辨认出李某良是打他的传销领导。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牟某芝指认虎形巷5号2栋�单元＊＊＊室是非法拘禁杨某、张某、吴某桐的地点。李某良指认萍乡市安源区安源公安分局家属房五单元六楼是非法拘禁钟某的地点，绿洲花园一私房七楼是拘禁殴打张某的地点。
6、户籍证明，证实二原审被告人在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抓获经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4年7月23日下午在萍乡市安源区虎形巷5号＊单元＊＊＊室抓获牟某芝；次日，在绿洲花园抓获李某良。
8、原审被告人牟某芝供述：2014年1月份，他到萍乡加入传销组织，公司叫“天津天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卖的产品是“黛资诗贝”的化妆品，这个传销组织是靠拉人头发展下线获得返利赚钱。他4月份买了两份公司产品，成为业务员，到5月份，他开始负责步行街的一个传销窝点，7月份时窝点被捣毁，他便负责到后埠派出所附近的房子负责。新人来后由老业务员负责，走到哪里跟到哪�，不准新人自由活动。他负责的窝点有杨某、吴某桐和张某。吴某桐态度不好，他就用手在其头上拍了几下，用手指戳脸，使吴某桐害怕不敢反抗。杨某到萍乡后，手机被拿走，因杨某提出要离开，便用手指戳，讲一些狠话，使其心里害怕、不敢反抗。张某在他这个窝点住了3个晚上。他和传销窝点的老业务员说要看好吴某桐、杨某、张某，出去的话就有人跟着。他不让吴某桐、杨某、张某离开的目的就是想他们留下来，购买产品。
9、上诉人李某良供述：2014年4月份，他到萍乡加入名叫“天津天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传销组织，卖的产品是“黛资诗贝”化妆品，他没有见过该产品。只有购买产品后才能发展下线，下线购买产品后，作为上线可获得返利，级别越高返利越多，这个传销组织是靠拉人头赚钱的。他在传销窝点陪新人聊天，安抚新人情绪，看守新人或到�他窝点给新人上课。5月底的一天，他和“陈麦冬”到绿洲花园附近的传销窝点找到张某，让张某加入传销组织购买产品，张某吵着要回家，“陈麦冬”朝张某扇了几个巴掌，并用拳头打张某。后来他问张某是否愿意加入传销组织，张某还是不听，他便用手指戳张某的头，用拳头打张某的前胸，用手掐张某脖子不让他呼吸。他们打张某主要是让其害怕，加入传销组织。张某有专人跟着，做什么事情都要被监视，手机也被拿走。7月16日，他和另外一人到安源公安分局民房的六楼，一进去，就有人过来和他握手说：“领导回来了”，他们要钟某把手机交出来，钟某不交，传销人员就围上把他按倒在地，并压在地上，搜出钟某手机，他则用手把钟某的手压在地上。他们一般不会打自己窝点的人，在自己窝点做好人换取新人信任，所以他到其他窝点吓唬新人。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牟某芝、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良为强制他人加入非法传销组织，采用殴打、恐吓、看守等方式而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案发后，二原审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二原审被告人参与非法拘禁被害人多日，均可酌情从重处罚。关于上诉人李某良上诉提出其没有非法拘禁张某、钟某超过24小时，没有拿钟某手机的上诉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原审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恰当，李某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彭 竣
审 判 员 袁绍萍
代理审判员 刘 薇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尹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