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7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莉，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好太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禹区化龙镇石化公路21号之一、之二。
法定代表人沈汉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钇斌，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广州弘邦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广东好太太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北工业区东福北路尾。
法定代表人梁燕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硕松，男，1965年5月1日出生，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姜海霞，女，1988年6月1日出生，中山国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2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2005年12月13日，中山市好生活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好生活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第5059255号“Hotaitai”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11类“燃气炉、电磁炉、电热水器、电饭煲、热水器、厨房用抽油烟机、消毒碗柜、个人用电风扇、饮水机”等商品上。
2004年4月28日，广东好太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好太太科技公司）向商标局提出第4041149号“HoTaT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的注册申请，并于2006年5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照明器、炉子、高压锅（电加压炊具）、电热壶、煤气热水器、电热水器、空气冷却装置、风扇、家用干衣机、锅炉、水龙头、卫生器械和设备、消毒设备、水净化装置、小型取暖器、气体打火机”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6年5月27日。
2011年6月29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0846号《“HOTAITAI”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0846号裁定），裁定好太太科技公司所提异议理由成立，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好生活公司不服第20846号裁定，于2011年8月2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字母构成、读音、含义及整体视觉效果完全不同，不构成近似商标，不会造成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经过好生活公司长期广泛宣传和使用，其显著性和独特性进一步增强。综上，好生活公司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同时，好生活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被异议商标宣传使用证据复印件。
好太太科技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应不予核准注册。
针对好太太科技公司的答辩，好生活公司补充认为：如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根据审查标准一致性原则，在后申请的引证商标与好生活公司在先申请注册的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亦构成近似商标，不应被核准注册。
好生活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好生活公司“Haotaitai”商标获得的荣誉证书复印件以及曾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的相关文件复印件。
2013年7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26839号《关于第5059255号“Hotaita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26839号裁定）。该裁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字母组合及视觉效果等方面区别明显，共存于类似商品上尚不致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另查明，好生活公司于2013年1月20日经广东省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中山市好太太电器有限公司，后于2013年2月27日经核准，变更为广东好太太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好太太电器公司）。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好太太科技公司和好太太电器公司明确表示对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商标评审委员会明确表示因本案仅涉及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问题，根据行政效率原则，对好太太电器公司在质证阶段提交的质证意见和证据材料未转交给好太太科技公司。好太太电器公司明确表示被异议商标为其在先商标的防御商标。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好太太电器公司在商标评审过程中针对好太太科技公司的答辩补充了新的意见，并针对其异议复审主张补充提交了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收到好太太电器公司的补充意见和证据后，应及时将上诉材料发送给好太太科技公司，以保障其在指定期限内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向好太太科技公司送达的行为违反了《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属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根据行政效率原则未对补充意见和证据材料进行转交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鉴于好太太科技公司和好太太电器公司明确表示对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关键在于两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由英文字母“Hotaitai”组合而成，与引证商标“HoTaTa”在字母构成、读音等方面相近，已经构成近似商标，两商标注册在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发生混淆或误认，已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注册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两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的结论错误。
对于商标权人来说，通过在其它商品或服务类别上注册与自己在先商标相同或类似的商标来完整、系统地保护自身商标权益是法律所允许的，但这种保护行为同样也要遵守《商标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得妨碍他人在先的合法权利，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与好太太电器公司的在先注册商标并不完全相同，且好太太电器公司对在先商标的变形，已导致被异议商标与他人在先商标权利发生冲突，相关公众在识别过程中无法通过好太太电器公司在先商标的知名度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相区分，亦无法避免对商品来源发生混淆误认的结果，因此，好太太电器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是其在先商标“Haotaitai”的合理延伸和防御商标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第3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26839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第26839号裁定。主要理由为：一、《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对方当事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将该证据材料发送给对方当事人。根据法律条文的上下逻辑关系，该款规定所指的证据材料应当为当事人在复审申请阶段和答辩阶段提交的补充意见和证据，而非质证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质证意见和证据材料。本案仅涉及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的问题，因好太太电器公司在质证阶段提交的质证意见和证据材料对判定两商标是否相同或近似没有影响，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该项证据材料未予采信。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将好太太电器公司的质证意见和证据材料转送好太太科技公司不会影响其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综上，原审判决对商标评审委员会没有及时将好太太电器公司提交的质证材料转送好太太科技公司属程序违法的认定，显系事实认定不清，理解法条有误，应予纠正。二、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字母构成、呼叫及整体外观上存在明显区别，共存于类似商品上不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
好太太科技公司、好太太电器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有被异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第20846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第26839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2005年12月13日，老健明向商标局提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11类燃气炉等商品上。2009年7月13日，被异议商标经核准转让给中山市好太太电器有限公司。2010年3月16日，被异议商标所有人名义变更为中山市好太电器有限公司。2010年12月7日，被异议商标经核准转让给好生活公司。
2004年4月28日，广东好太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引证商标的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11类照明器等商品上，于2006年2月28日获得初步审定并公告，并于2006年5月28日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16年5月27日。2008年12月30日，引证商标经核准转让给好太太科技公司。
以上事实，有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26839号裁定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参照国务院部、委根据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制定、发布的规章以及省、自治区、直辖市和省、自治区的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和经国务院批准的较大的市的人民政府根据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制定、发布的规章。”《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需要在提出评审申请或者答辩后补充有关证据材料的，应当在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中声明，并自提交申请书或者答辩书之日起3个月内一次性提交与申请书或答辩书相同份数的证据材料；未在申请书或答辩书中声明或者期满未提交的，视为放弃补充有关证据材料。但是，期满后基于新的事实形成的证据或者确有其他正当理由的除外。”该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对方当事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将该证据材料发送给对方当事人，限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质证。”参照上述规定，对于当事人在规定时间内以规定的方式提交证据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将该证据材料发送给对方当事人，限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质证。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二十九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燃气炉、电磁炉、电热水器、电饭煲、热水器、厨房用抽油烟机、消毒碗柜、个人用电风扇、饮水机”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照明器、炉子、高压锅（电加压炊具）、电热壶、煤气热水器、电热水器、空气冷却装置、风扇、家用干衣机、锅炉、水龙头、卫生器械和设备、消毒设备、水净化装置、小型取暖器、气体打火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关联，属于相同或者类似商品，各方当事人对此亦均无异议。被异议商标由字母“Hotaitai”构成，引证商标由字母“HoTaTa”构成，二者在字母构成、读音等方面相近，已经构成近似商标。在先注册的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与本案被异议商标标志存在区别，而且，引证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原审判决有关第3563073号“Haotaitai”商标的相关论述并无不当。综上，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被异议商标于2005年12月13日申请注册，引证商标于2006年2月28日获得初步审定并公告，并于2006年5月28日获准注册，即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尚未获准注册、亦未经初步审定。但是，引证商标于2004年4月28日申请注册，早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日，在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已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核准。原审判决在具体法律条款的适用上虽有不当，但其裁判结论正确。本院在纠正原审判决上述错误的基础上，对其结论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虽然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其裁判结论正确，本院在纠正其错误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的结论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