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14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练文伟，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峰。
委托代理人：邓广，系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赖淑新，系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下称华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文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华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练文伟、被上诉人钟文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一审诉辩意见
原告钟文峰诉称：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4日，原告钟文峰以湖南大黄蜂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下称大黄蜂公司）的名义与华日公司合作经营烟花爆竹生意。2014年3月15日、6月4日，原告钟文峰与华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练文伟就双方合作期间的收支和利润分配情况进行了先后二次结算，并分别编制了二份财务报表。该财务报表显示：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3月15日期间，华日公司欠原告274219.285元；2014年3月16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华日公司欠原告17284.5元；二次合计华日公司欠原告款项为291503.785元，原告和华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练文伟分别在报表中签名确认。原告认为，原告虽然以大黄蜂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合作生意，但在该合作期间大黄蜂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且在被告结欠的款项当中，亦包含向原告的借款150000元，（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亦对基本事实进行了确认，因此，该合作实质上属于原告钟文峰与华日公司的合作关系，上述二笔欠款实为华日公司对原告的欠款。被告从2014年6月4日结算后至今，都没有及时向原告偿还欠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欠款291503.785元给原告，及从2014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给原告至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华日公司辩称：一、华日公司在2013年与深圳市昌文贸易有限公司订立合同（下称昌文公司），钟文峰是昌文公司派出的参与管理人员之一，因昌文公司提供产品不成熟，造成华日公司亏本，并于2014年3月15日双方进行结账，华日公司应承担17284.5元和274219.285元，双方人员练文伟与曾文中进行签字确认，钟文峰并未进行签字确认，2014年3月15日结账单上钟文峰的名字是他自己加上去的。华日公司也并没有在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1日和钟文峰及大黄蜂公司签订合同，大黄蜂公司也是在2014年8月才在湖南醴陵注册成立的公司，华日公司是烟花爆竹危险品经营单位，是政府重点监管单位，原告多次无理挑事，应驳回钟文峰的起诉。二、钟文峰骗了昌文公司大量现金，造成2014年3月15日华日公司与昌文公司结账后，昌文公司撤出与华日公司合作，当时华日公司不清楚原因。华日公司与大黄蜂公司在2014年6月6日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后，大黄蜂代表人钟文峰，完全控制华日公司，无视合同，营业收入和利润全部为钟文峰占为所有，利润也不进入公账，华日公司要求结账，双方财务人员进行了结账，钟文峰也不结账，还把账单和日常操作的电脑偷走。钟文峰还欠了厂方大量货款，厂方打电话给钟文峰也不接，也找不到钟文峰，致使厂方多次到华日公司找钟文峰，华日公司也在2015年6月向兴宁市人民法院起诉大黄蜂公司钟文峰终止合同结账，请求法院裁定大黄蜂公司钟文峰与华日公司进行结账。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8日起，原告以大黄蜂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华日公司就烟花爆竹经营进行合作。原、被告双方未签订有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由被告提供经营资质、场地等，原告出资进货，扣除各项支出后利润双方平均分配。2014年3月15日和6月4日，原告钟文峰与练文伟就双方自2013年10月8日起的合作收支和利润分配情况进行了结算，并编制了2013-2014年度财务报表二张。最后得出华日公司的结存欠款金额为291503.785元。原告方的财务管理人员曾文中作为代表和被告华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练文伟均有在该二张财务报表上进行了签名确认，对以上结算数据双方均无异议。原告曾就其与练文伟之间的经济纠纷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并认定了从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4年3月15日止为原告钟文峰个人与被告华日公司就烟花爆竹经营的合作期间及双方合作进行结算的事实。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以被告未偿还欠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坚持认为双方合伙经营烟花爆竹，要求被告支付结欠款项。被告则认为其未与原告个人存在合伙经营烟花爆竹关系，仅与昌文公司合伙经营，原告是代表昌文公司与其合作的职务行为，上述财务报表结算的数据是其欠昌文公司的款项，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3年10月12日，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相关规定，同意预先核准注册资本200万元，在醴陵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私营）企业名称湖南大黄蜂烟花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保留期限至2014年4月12日，在保留期内，企业名称不得用于经营活动，不得转让。经企业登记机关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原告作为该公司的其中一个出资人。大黄蜂公司与华日公司于2014年6月6日签订合同合作经营烟花爆竹。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日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结算的情况可以得知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上的合伙经营烟花爆竹的关系。原、被告结算的财务报表载明编制单位是大黄蜂公司，合作方的签名栏分别是大黄蜂和华日。本案中原告虽以大黄蜂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合伙经营，但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在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4月12日期间，大黄蜂公司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不得从事经营活动，而原告代表大黄蜂公司于2014年6月6日才与华日公司签订合同合作经营烟花爆竹。因此结合本案以及（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应该认定是原告个人与华日公司存在合伙关系。被告提出原告是代表昌文公司与其合作的职务行为，上述财务报表结算的数据是其欠昌文公司的款项的抗辩，既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且昌文公司与华日公司的关系与本案也没有直接的关系，故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结算款项291503.785元及相关利息，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钟文峰人民币291503.785元，及从2015年9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73元，由被告负担。
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
宣判后，华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查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作经营烟花爆竹的事实，客观事实是这之前被上诉人是昌文公司派出的工作人员，这期间上诉人仅仅与昌文公司在2013年10月31日签订有合作合同。被上诉人个人与上诉人是不存在合作关系的，理由分述如下：一、烟花爆竹经营属于行政许可经营，对经营资格有明确的要求，因此不可能与被上诉人钟文峰个人合作，否则是违反行政法禁止性规定的，2013年10月31日上诉人与昌文公司签订的合同证实上诉人是与该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并且这种合作是具有唯一性的，因为作为合作条件，华日公司的仓库、营业部已提供给了昌文公司，不可能同时与被上诉人个人合作，因此认定这一期间还与被上诉人个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是违背事实的认定。二、2014年3月15日的财务报表，上诉人出示的这份是没有钟文峰签名的，这与被上诉人所出的那一份是不一致的，签字人员曾文中已证实其是代表昌文公司，而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练文伟是代表华日公司，很显然结算的主体是昌文公司和华日公司，虽然该财务报表上有大黄蜂公司的字样，但当时大黄蜂公司已被查明尚不具备经营主体资格，只是进行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用此名义进行结算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也是不合法的，被上诉人以此证明是其个人与华日公司进行的结算，是违背客观事实，这不仅不合法，还同时损害了昌文公司的利益，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是不公正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查明认定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钟文峰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具体体现：一、原审根据上诉人签名盖章的结算凭证确认本案的债务，依据充分。二、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及结算的情况，已经（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439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在2015年3月15日结算的数据中，含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钟文峰借款15万元。三、上诉人无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结算凭证及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曾文中是被上诉人钟文峰的表哥，上诉人在439号案中确认及提供证明，证实曾文中是代表钟文峰身份的事实，即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曾文中是被上诉人的财务管理人员。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供了两份2014年3月15日的财务报表原件，提供日期分别是2015年10月27日、2015年11月9日，两份财务报表原件内容不一，印章的颜色和内容与被上诉人所持的原件有很大出入，因此，上诉人对同一事实提供不同内容的原件，本身就存在伪造的嫌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本院二审判决的理由和结果
本院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合伙关系发生在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4年6月4日期间，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4年3月15日、2014年6月4日结算后编制了两份财务报表，上面均载明“制作单位：大黄蜂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对净利润的分配方显示为“华日净利润”和“大黄蜂净利润”，签名处表述为“大黄蜂签名”和“华日签名”。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合作期间的照片，双方的经营活动中悬挂有“热烈祝贺2013年湖南大黄蜂（吉祥花）联合华日公司产品展销会隆重召开”字样的横幅等，上诉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2014年6月6日，华日公司与大黄蜂公司签订了烟花爆竹的合作经营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双方在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双方提供的2014年3月15日和6月4日财务报表的真实性。
一、关于双方在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华日公司认为，被上诉人钟文峰系昌文公司的派出人员，钟文峰是代表昌文公司与华日公司进行合作。被上诉人钟文峰则表示，其系以大黄蜂公司名义与华日公司进行合作，但在此期间大黄蜂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故实质上是华日公司与钟文峰之间的合作。经查，根据双方分别于2014年3月15日、2014年6月4日结算后编制的两份财务报表来看，上面均载明“制作单位：大黄蜂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对净利润的分配方显示为“华日净利润”和“大黄蜂净利润”，签名处表述为“大黄蜂签名”和“华日签名”。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合作期间的照片，双方的经营活动中悬挂有“热烈祝贺2013年湖南大黄蜂（吉祥花）联合华日公司产品展销会隆重召开”字样的横幅等，上诉人对照片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再者，2014年6月6日，华日公司与大黄蜂公司签订了烟花爆竹的合作经营合同。因此，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应当认定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钟文峰系以大黄蜂公司的名义与华日公司进行合作活动。鉴于在上述合作经营期间，大黄蜂公司并未正式设立登记，仅获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规定，“设立公司，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可见，大黄蜂公司在2014年8月4日工商设立登记前并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钟文峰在企业名称保留期内以大黄蜂公司的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应当认定为无效，依法应由钟文峰个人承担法律后果。综上，应当认定2013年10月8日至2014年6月4日期间，上诉人华日公司与被上诉人钟文峰存在烟花爆竹合伙经营关系。华日公司抗辩称被上诉人是代表昌文公司的职务行为，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认可。此外，在已生效的（2015）梅兴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审法院亦查明“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4年3月15日止为钟文峰个人与华日公司就烟花爆竹经营的合作期间”，华日公司对该判决并未提起上诉，在华日公司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已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关于双方提供的财务报表的真实性问题。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各自提交了一份2014年3月15日结算后编制的财务报表，上诉人出示的财务报表上没有钟文峰签名，并据此认为上诉人是与昌文公司进行结算；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涉嫌造假，被上诉人提供的财务报表才是真实的，上面有钟文峰的签名。经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对该份财务报表上的“结存金额”（-274219.285）均予以认可，且有华日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练文伟的签名，故本院对财务报表上的结存金额予以认可。上诉人有异议的是认为该数额应当是华日公司与昌文公司的结算，而不是与钟文峰的结算，但华日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此份财务报表及2014年6月4日的财务报表，确认华日公司的结存欠款金额为291503.785元，并判决华日公司应向钟文峰支付上述结算款项及相关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3元，由上诉人兴宁市华日烟花爆竹专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庆浪
审 判 员 叶自辉
代理审判员 曾柳青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