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二终字第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谭剑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凤鸣、陈祖锋，均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吴亚奀。
委托代理人吴祖烈，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焕。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亚奀、原审被告曾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金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31日，被告曾焕驾驶自己所有的粤kuxxx3号小客车从金山大道高茂路往高水一级公路方向行驶，于11时45分途经高州市金山区金山大道五区十字路口路段时，与从金山大道往金星大道由欧某某驾驶载其妻吴亚奀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欧某某、吴亚奀受伤，其中欧某某伤重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曾焕与欧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吴亚奀不负事故责任。被告曾焕的粤kuxxx3号小客车向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警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9月2日调解，原告与被告曾焕就赔偿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曾焕的一切损失由其自己承担；二、由曾焕一次性赔付27万元给欧某某的亲属代表作为欧某某的殡葬费、死亡补偿费、生活困难补助费、死者家属及伤者精神赔偿费等一切赔偿费用；三、曾焕只负责原告吴亚奀的住院期间的住院医疗费，曾焕要保证有足额的住院医疗费，待保险公司理赔后的医疗费归曾焕所有，另误工、护理、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由保险公司赔偿给吴亚奀。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23550.5元，经双方协商未果，原告于2015年4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69840元给原告，被告曾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决被告曾焕赔偿医疗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给原告；三、判令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曾焕的赔偿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9月2日，地点是高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三楼办公室，在场人：原告方有两人、被告方有三人、交警大队有两名民警及一名工作人员在场，协议是交警大队的一名工作人员在办公室打印出来的。
又查明：被告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已支付1万元医疗费，及被告曾焕已支付59033元医疗费、1000元营养费给原告。
被告曾焕驾驶的粤kuxxx3号小客车向被告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两保险期间均自2013年8月29日0时起至2014年8月28日24时止，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高公交认字（2014）第2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曾焕与欧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吴亚奀不负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予以采信。
由于本交通事故的两个受害人原告吴亚奀和死者欧某某是夫妻关系，原告主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110000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金全部作为欧某某死亡的赔偿，不用按比例分配给原告吴亚奀作为其本人在事故中受到伤害的赔偿，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本交通事故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原告有权向被告追索。该事故发生在2014年7月3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故应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现核定其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如下：
一、医疗费8229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之规定，原告在高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51天，用去医疗费82298元，其中被告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已支付了1万元，被告曾焕已支付59033元。
二、误工费4827.5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及《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2013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69.31元／年”之规定，原告吴亚奀是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吴亚奀的误工费应为4827.58元（11669.31元／年÷365天×151天=4827.58元），原告请求误工费9805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三、护理费5992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及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原告吴亚奀的陪护人为2人，是原告吴亚奀的儿子欧某甲、欧某，护理人员欧某甲、欧某分别为深圳市瀚瑞特科技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赛诺模具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吴亚奀的护理费为［（5212元／月×12个月÷365天×151天）＋（6859元／月×12个月÷365天×151天）］=59925.08元，原告吴亚奀请求59924元，予以支持。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15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原告住院15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151天=15100元。
五、营养费52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考虑原告的受伤程度及伤残情况，原告请求营养费151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六、残疾赔偿金51344.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原告于1956年6月12日出生，是农业家庭户口，没有固定收入，原告的伤为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残疾，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1669.3元／年×20年×22%=51344.92元，原告请求51345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吴亚奀的儿子欧某甲与被告曾焕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告曾焕只负责原告吴亚奀住院期间的住院医疗费，故原告要求被告曾焕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不予支持。
八、鉴定费2506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经核实，原告的评残鉴定费用为1920元、检查费586.7元，共2506.7元，原告请求2506元鉴定费，予以支持。
九、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原告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没有正式票据佐证，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吴亚奀的损失为221285.5元。
被告曾焕驾驶的粤kuxxx3号小客车向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之规定，由于曾焕怠于行使索赔权，原告有权行使索赔权，本应先由被告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由于本案与（2014）茂高法金民初字第312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属同一宗交通事故所致，被告曾焕向被告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已全额赔偿给（2014）茂高法金民初字第312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原告。故原告吴亚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应按责任进行赔偿，因被告曾焕与欧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吴亚奀不负事故责任，被告曾焕要赔偿原告吴亚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69493.75元［（误工费4827.58元＋护理费59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100元＋营养费5285元＋残疾赔偿金51344.92元＋鉴定费2506元）×50%=69493.75元］，因被告曾焕驾驶的粤kuxxx3号小客车向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有不计免赔），故由被告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9493.75元给原告吴亚奀。另外，原告吴亚奀的医疗费共82298元，其中被告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已支付了1万元，被告曾焕已支付60033元，剩下的12265元为原告吴亚奀支付，根据原告吴亚奀与被告曾焕双方签订的协议，吴亚奀所有的医疗费均由曾焕负责，故被告曾焕应赔偿医疗费12265元给原告吴亚奀。按双方的协议，吴亚奀医疗费损失的索赔权属于曾焕，曾焕在赔偿给吴亚奀之后，可以向保险公司索赔。原告要求被告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赔偿69840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曾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赔偿精神损失15000元，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曾焕赔偿医疗费13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9493.75元给原告吴亚奀；二、限被告曾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医疗费12265元给原告吴亚奀；三、驳回原告吴亚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元，其中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954.5元，被告曾焕负担168.5元。
上诉人平安财险茂名支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护理人欧某平均工资收入6859元／月，欧某甲平均工资收入5212元／月，并按照两人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人员的费用与法律规定不符合。被上诉人护理人员在事故发生前有相应的收入，但是在事故发生后，已辞去原来的职务，应该认定为没有收入的人员。另护理人欧某在事故发生之前三个月都没有工资流水，我方有理由认为欧某已离开该公司，没有了收入。两人的护理费应按每天100元计算。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54631.75元，上诉人不服金额为14862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亚奀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的护理人员从职的单位是私人单位，两护理人员辞职照顾受伤的被上诉人是合情合理的。因为本案交通事故导致护理人员辞职，所以要参考辞职前的工资水平计算。欧某没有工资流水的问题，是因为后来三个月发现金，不是通过银行划账。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恳请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曾焕不作陈述。
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吴亚奀的护理人员欧某、欧某甲系其儿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欧某在深圳市瀚瑞特科技电子有限公司任副总经理，其平均月收入为6859元，因本案交通事故而辞职回家处理相关事宜；欧某甲原为深圳市赛诺模具有限公司员工，其平均月收入为5212元，因其父母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而申请离职。
以上事实有上述两公司分别出具的《误工证明》、《薪资证明》以及两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工资收入账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的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
对于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亚奀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子欧某、欧某甲分别辞去他们原来的工作回来护理照顾其母亲、料理父亲后事等。作为人子，当其父母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遭遇严重人身损害时，其放弃工作回家陪护照顾其母亲及料理父亲后事，乃人之常情。欧某、欧某甲辞工系因发生本案交通事故致使其母亲需要人员长期护理照顾而引起，客观上给他们两人的工作造成了损失。而其两人作为被上诉人吴亚奀的护理人员，依法应得到护理费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的规定，原审判决分别参照其两人之前的平均工资收入计算护理费，有相应的《误工证明》、《薪资证明》、过往工资收入账单等为据，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文坚
审判员 曾维海
审判员 邱强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庞巧文
速录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