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一终字第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昌，男。
委托代理人王晓芳，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才让当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拉，男。
委托代理人周瑞宏，龙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昌、才让当周因与被上诉人尤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3）共民初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昌及委托代理人王晓芳、才让当周，被上诉人尤拉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瑞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82年，共和县铁盖乡上合乐寺村给本村村民才果（至今去世七年）一家7口人即母亲才果、长女拉毛措、次女卓么、长子尤拉、次子即原告文昌、三子多杰扎西（至今去世十年）、长女拉毛措的儿子即原告才让当周，每人承包7.5只羊，共计52.5只羊。后来拉毛措、卓么出嫁，拉毛措于1989年离婚其子即原告才让当周在廿地乡由其父抚养，原告文昌于1991年到沙珠玉落户当了上门女婿，才果与其子多杰扎西，多杰扎西之妻切毛吉及多杰扎西之子斗本才让、公巴太共同生活，被告尤拉另立门户生活。2001年11月份县委召集县委领导和恰卜恰、铁盖、曲沟、沙珠玉等乡的主要领导，就塔拉滩地区原曲沟25万亩草场划分问题召开了专题会议，会议研究决定：草场划分前，必须缴清自1998年以来的所有欠税，并草场要严格按1998年各乡所承担的比例划分。之后铁盖乡上合乐寺村就本村的草场划分问题进行研究讨论，决定按农牧业税比例按照谁缴税，谁受益草场的原则统一划分本村草场。当年11月份被告尤拉缴清了现有7口人的52.5只羊三年的欠税，即其本人，其妻、其长子俄日项秀，其母才果、其弟多杰扎西及多杰扎西之妻切毛吉和多杰扎西长子斗本才让，于2002年共和县铁盖乡上合乐寺村以每人按7.5只羊，每只羊按15亩的标准，合计787.5亩草场，并将787.5草场承包给上述7人。2002年共和县铁盖乡上合乐寺村草场划分承包到户时拉毛措、卓么已出嫁，原告文昌已落户沙珠玉乡珠玉村入赘，原告才让当周还在廿地乡由其父抚养。2013年，因修建光伏电站征用了上述纳税7人的草场787.5亩，每亩补偿1408元，被告尤拉分得草场补偿款1108800元，此时，拉毛措、卓么以生活困难为由多次到村委会和被告尤拉处要求给予解决，在2013年5月19日经村委调解后，拉毛措、卓么、原告文昌与被告尤拉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拉毛措分得7.5只羊，卓么分得7.5只羊，斗本才让（多杰扎西长子）分得7.5只羊，被告尤拉分得30只羊。及由原告文昌与被告尤拉就草场补偿款事宜自行协商解决和被告尤拉具有52.5只羊草场的使用和管理权，拉毛措、卓么、原告文昌只能有草场补偿款，被告尤拉等4家儿女无权干涉草场的使用、管理权，以及草场补助款，斗本才让7.5只羊的草场补偿款158400元由被告尤拉暂时管理待斗本才让成年后由被告尤拉返还给斗本才让。被告尤拉将已去世的母亲才果和其弟多杰扎西的草场补偿款份额分别给付了拉毛措和卓么各158400元。即协议给拉毛措、卓么各分7.5只羊的草场份额，被告尤拉与原告文昌经协商后被告尤拉已给付原告文昌20000元草场补偿款，剩余草场补偿款772000元（包括被告尤拉家庭3人的草场补偿款475200元、斗本才让的草场补偿款158400元、切毛吉的草场补偿款138400元）在被告尤拉处。后原告文昌、才让当周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尤拉返还草场补偿款296800元。在庭审中原告文昌、才让当周均认可其未缴纳所欠税收。
原判决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共和县铁盖乡上合乐寺村在1982年承包羊时原告文昌、才让当周和被告尤拉均系共和县铁盖乡上合乐寺村村民。在同年该村给才果（至今去世七年）一家7口人即母亲才果、长女拉毛措、次女卓么、长子尤拉、次子即原告文昌、三子多杰扎西（至今去世十年）、长女拉毛措的儿子即原告才让当周每人承包7.5只羊，共计52.5只羊。虽然当时村里承包了羊，但草场并未划分。草场是2002年承包到户的，当年承包草场时才果一家还是按7口人52.5只羊的标准承包草场。在2002年承包草场时铁盖乡上合乐寺村委会划分草场是按谁纳税，谁受益的原则而划分草场的，按这一原则，铁盖乡上合乐合乐寺村委会以原告文昌、才让当周均未缴纳所欠税收为由，就未给二原告划分草场。此案从表面看是双方当事人就草场补偿款分配发生争议，而实际是双方当事人在草场承包经营权发生争议，在没有对原告文昌、才让当周做出草场承包经营权确权之诉之前，无法进行草场补偿款的分配，被告尤拉不承认原告文昌、才让当周有草场补偿款份额。在庭审中，原告文昌、才让当周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承包经营了铁盖乡上合乐寺村的草场。作为共和县铁盖乡上合乐寺村委会是草场的发包方，应当对原告文昌、才让当周是否有草场承包经营权进行确权。经确权确认原告文昌、才让当周所享有草场承包经营权后，才能依法分配草场补偿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文昌、原告才让当周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原告文昌、原告才让当周负担。
文昌、才让当周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02年尤拉缴纳七口人52.5只羊三年的欠税，这七口人是尤拉、尤拉的妻子和长子俄日项秀、才果、多杰扎西及妻子和长子斗本才让。因此村委会将787.5亩草原承包给这七个人，由于上诉人文昌和才让当周都去做了上门女婿，也承认没有交税，这一主要事实认定错误。2002年才果家草原的承包经营权，是基于1982年包产到户时七口人共分得的52.5只羊作为依据的，按每只羊15亩可分到787.5亩草原。1982年时的七口人是才果、拉毛措、尤拉、文昌、多杰扎西、卓么和才让当周（拉毛措之子），这一事实已被一审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根据我国《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原承包经营权人的经营权不能被任何理由取消。文昌和才让当周虽然做了上门女婿，但在居住地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那么原承包经营权就不能被取消，村委会以二人没有缴纳税收而取消其承包经营权的错误做法，显然不能得到法院支持。二、2013年3月19日，村委会调解时，尤拉承认和文昌私下协商补偿款的分配，但事后拒绝协商，只给文昌补偿款2万元，村委会未通知原草原承包人才让当周参加调解，对自己的份额主张权利，自己应有的补偿款被尤拉领取属于不当得利，对于调解程序和结果均不合法的村委会调解协议应不予维持。三、一审法院要求本案先进行草原承包经营权确权是错误的，缺乏法律依据。
我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家庭成员共同承包方式，发包时家庭户口上的成员都有承包经营权，第一轮草原承包期限是30至50年期限不变。一般不因家庭人口的增减而作出调整，出嫁女或上门女婿在新居住地未分到土地，则原家庭承包地不能被取消，新增加人口在没有机动土地可以调整的情况下，也不再另外承包分配土地。本案基于包产到户时52.5只羊，按每只羊分得15亩草原，才果家庭户承包经营到合计787.5亩草原，这个家庭的草原承包经营权人就是1982年包产到户时的七口人，这是非常清楚的事实，让村委会重新确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把村委会解决不了的矛盾又交给村委会，何况村委会关于2002年“谁交税谁享有草原”的承包原则是错误的，不能由于是尤拉在2002年交了牧业税就将787.5亩草原承包经营权全部归给尤拉。任何家庭成员的承包经营权是不能以任何理由取消的，所谓尤拉是用自己的钱交了大家庭的税因而取得大家庭其他成员的承包经营权，这种说法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尤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文昌、才让当周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安永军出庭作证，并出据证人证言，1982年共和县铁盖乡上合乐寺村承包羊是文昌、才让当周均分得了7.5只羊数，2002年草山承包到户时，按原有羊数分配了草山，每只羊按15亩草山予以分配，后尤拉将草山又流转给了加环（已过逝），由加环缴了税，光伏电站给的草山补偿款是按每亩1408元的标准给的；
2、证人完德垮、才合太、才项措的证言，2002年共和县铁盖乡上合乐寺村二社划分草场，是按照1982年承包的羊数，每人7.5只标准划分的，文昌、才让当周均分得了草场，尤拉的草山后来又承包给了加环，由加环上缴了税收。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这几份证据都是自说自写，并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并且同一例稿纸、同一种字体、内容完全一致。因此对该几份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3、2013年上合乐寺二社分配羊数和草山亩数名单一份（复印件），证明补偿款分配情况。
被上诉人辩称：这份证据证明文昌、才让当周并没有分得草原补偿款。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共和县铁盖乡上合乐寺村，1982年实施承包到户时，将集体羊群平均每人以7.5只得份额承包给了全村人员，才果一家（包括长女拉毛错、次女卓么、长子尤拉、次子文昌、三子多杰扎西、拉毛错之子才让当周）七人，共分得52.5只羊，村集体的草山并没有具体划分，2001年11月份，共和县召集恰不恰、铁盖、曲沟、沙珠玉等乡的主要领导，就塔拉滩地区原曲沟25万亩草场划分问题召开了专题会议，会议研究决定：草场划分前，必须缴清自1998年以来的所有欠税，草场要严格按1998年各乡所承担的税收比例划分。2002年上合乐寺村划分草场时，村委会按照谁缴税谁受益的原则，对草场承包进行了划分，由于文昌于1991年到沙珠玉落户当了上门女婿，才让当周1989年在廿地乡由其父亲抚养，未缴纳所欠税，村委会未给二人划分草场，现二上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草原补偿款的诉争，因在没有作出草场承包经营权确权之诉之前，无法进行草原补偿款的分配，其二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二上诉人承包了上合乐寺的草山，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上诉人文昌、才让当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吉
审 判 员 洛什吉
代理审判员 叶忠措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崔晓辉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的主要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