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义，男，1963年8月8日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王政英，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会，男，1981年4月7日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黄丽杰，吉林金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志东，男，1958年1月28日生，汉族，农民。上诉人马义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4）舒民一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政英，被上诉人李彦会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丽杰，原审被告黄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彦会在原审时诉称：2013年10月7日，我用马义的玉米收割机打苞米。我有一垧多地，当时讲1亩地费用200元。当天马义开收割机从上午8点多开始干，干到下午两点来钟，之后马义就到别处去了，收割机由他的女婿黄志东开。又干了不到一个小时，这时收割机右侧的苞米箱周围塞进一些苞米叶、苞米杆，于是黄志东将车停住，在车没有熄火的情况下，用手指着堵塞处让我处理一下。因为我当天是马义让跟车的，所以我随即就上去用手拽苞米叶子，由于机器还在运转，一下子就把我的左手绞进右侧传动轴内不能动弹，导致我左手创伤性骨筋膜室综合症，腕关节脱位。在吉林市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30天，二级护理30天，花费医疗费32453.42元。受伤后马义给我拿了1.5万元医疗费，以后就不管了。我于是诉讼到法院，并于2014年2月12日向法院申请伤残鉴定。2014年4月23日经吉林市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我为玖级伤残，误工期限自伤后时始一百八十日。为此我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马义和黄志东共同连带赔偿我医疗费17453.42元，误工费14562元，护理费3622.2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4392.68元，合计70530.3元。马义在原审时辩称：1.李彦会陈述与事实不符。李彦会与我是雇佣关系，在我工作过程中，李彦会并没有提供任何劳务，我也没有要求或者请求李彦会为我提供劳务，我受雇用的工作性质一人就可以完成，李彦会不放心在机器后面跟着，在机器没有停止之前，就私自将手伸入，导致受伤，与我没有任何关系。2.李彦会在此次事件中应当负责事故全部责任，作为一个成年人，明知道机器没有停止之前，也就是运转之时存在危险，仍然放纵自己的行为导致受伤，与我没有任何关系。3.在此次事故中李彦会在起诉状中已经自认自己是雇主，我工作中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所以李彦会起诉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我没有任何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所以我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我没有到别处去，我帮助李彦会扒苞米叶，就在李彦会的地里。5.我和黄志东是帮工关系，黄志东从外地回来，看到我挺辛苦的，并且黄志东以前也干过，具有收割经验，那天我就同意黄志东帮忙。黄志东在帮工过程中，按照法律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应当驳回李彦会诉讼请求。黄志东在原审时辨称：我没有让李彦会去拽苞米叶子，机器还在运转，我不可能让李彦会去拽苞米叶子，而且我有收割经验，之前看见过别人发生这样的事，家人也提醒我，我不可能让李彦会拽苞米叶子。吐料口是自动吐料，不需要人工拽，我跟马义是义务帮工关系，他不给我钱，马义去帮李彦会家地里帮李彦会摘苞米叶子，我帮马义开车，马义是我老丈人。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7日，马义为李彦会家收割玉米，双方约定收割一亩地李彦会给马义200元。在收割过程中，马义女婿黄志东帮忙驾驶收割机，在收割机未熄火的情况下，李彦会伸手去拽收割机正在转动的传动轴，传动轴将李彦会左手绞伤，李彦会在吉林市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0天，出院诊断为左手创伤性骨筋膜室综合症，腕关节脱位，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二级护理，李彦会共花费医疗费32453.42元，其中包含马义垫付医药费1.5万元。李彦会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5666.03元。经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彦会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自伤后时始180日。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对李彦会是被马义所有的正在运行的玉米收割机绞伤均无异议。马义在答辩中自认其与黄志东是帮工关系，黄志东作为驾驶员，驾驶无号牌玉米收割机，没有玉米收割机的驾驶资质，且黄志东应当预见到李彦会拽苞米叶的危险性，但没有及时、有效地阻止李彦会的行为，应当由被帮工人马义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李彦会作为成年人亦应当能够预见从正在运行的收割机拽苞米叶可能会发生危险，但仍用手拽苞米叶，对自己的损害也有一定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马义应承担70%的责任，李彦会自负30%的责任。李彦会花费的医疗费32453.42元中有5666.03元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剩余医疗费26787.39元，李彦会在诉状中自认马义已经垫付医药费1.5万元，故对马义垫付的医药费应从马义应承担责任的总数中扣除。李彦会主张的误工费14562元，但根据农业标准计算80.94元×180天=14569.2元，李彦会主张14562元视为其自愿放弃权利，故支持李彦会误工费数额为14562元。李彦会主张的护理费3622.2元（120.74元×3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彦会请求的交通费50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票据，酌情支持300元。李彦会请求的残疾赔偿金34392.68元（8598.17元×20%×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确定赔偿范围及数额如下：医疗费26787.39元、误工费14562元、护理费3622.2元、交通费300元、伤残赔偿金34392.68元。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原审判决：一、被告马义赔偿原告李彦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共计79664.27元的70%，即55764.99元，扣除被告马义垫付的15000元，被告马义还应给付原告李彦会40764.99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2元，由被告马义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马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彦会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我与李彦会为同村村民，彼此十分了解。我受李彦会雇佣为其收割玉米，在收割的过程中我并没有让李彦会参与收割，帮我开收割机的黄志东在开收割机的过程中也没有操作不当的行为，李彦会受伤是自己造成的，与我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赔偿的构成要件。让我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错误。李彦会是自己将手伸到收割机传动轴上将手碰伤的，李彦会是理智健全的成年人，对自己将手伸到收割机传动轴的危险性应当预见，黄志东当时并不知道李彦会要将手伸到收割机传动轴上，并非预见了不进行阻止。我对李彦会没有侵害行为，既没有故意，也没有过失，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判决我赔偿李彦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彦会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马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彦会受伤的结果是因马义和其帮工人黄志东的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马义在整个事故中的过错如下：1.其驾驶的玉米收割机没有牌照，本人也没有驾驶资质。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收割机必须有牌照，驾驶员应当有驾驶资质。2.其将无牌照的收割机交给无经验、无驾驶资质的黄志东进行作业具有过错。3.在收割过程中离开作业场所，造成事故发生，具有过错。黄志东在整个事故中过错如下：1.明知马义的收割机无牌照仍然开车作业造成事故。2.明知自己无驾驶收割机的资质而冒险作业，造成事故，具有过错。3.在收割机没有熄火的情况下，让毫无经验的李彦会伸手拉拽传动轴中的玉米叶子，造成事故具有过错。综上，马义和黄志东在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适用侵权法判决马义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原审被告黄志东答辩认为：1.我没有让李彦会去拽收割机传动轴中的玉米叶子，李彦会去拽我也不知道，也没有意识到。一审认为我没有积极有效的阻止李彦会去拽传动轴中的玉米叶子是错误的，我们不应当承担责任。2.我没有收割机的驾驶证李彦会是知道的，也是认可的，但这事与李彦会受伤无关。李彦会自己没有注意，擅自拽收割机传动轴上的玉米叶子造成损害，与我无关。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出示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提供无偿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志东驾驶收割机系针对马义的帮工行为，李彦会的损害是发生在帮工活动中，被帮工人马义应对其在帮工活动中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此点，《农业机械安全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农业机械的生产、销售、维修、使用操作以及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等活动，应当遵守本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拖拉机、联合收割机应当悬挂牌照。拖拉机在道路上行驶，联合收割机因转场作业、维修、安全检查等需要转移的，其操作人员应当携带操作证件。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操作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操作与本人操作证件规定不符合的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本案中被帮工人马义的收割机无牌照，帮工人黄志东未取得资质驾驶玉米收割机进行作业，均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其二人对李彦会造成的损害均具有过错，且本案在帮工过程中亦不存在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情形，故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被帮工人马义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比例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彦会虽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帮工人黄志东要求其将手伸入收割机传动轴中拽玉米叶子，但帮工人黄志东无资质驾驶玉米收割机作业过错在先，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彦会在帮工活动中对其自身受到的损害具有故意及重大过失，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被帮工人马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的各个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因上诉人马义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元，由上诉人马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刚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代理审判员  孙 伟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