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修龙，男，195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叫包，女，195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1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法定代理人：黄某（郭某1监护人），女，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生（系邱修龙之子），男，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雄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沿江东路143号。法定代表人：刘先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英，广东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修龙、郭叫包、郭某1（下称邱修龙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南雄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下称南雄市住建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7）粤028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修龙等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邱文生、被上诉人南雄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修龙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南雄市人民法院（2017）粤028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雄市住建局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案由使用错误。本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而非其上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因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时，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而城市公共道路属于公共场所。根据案由的使用规则，有三级案由时不应使用二级案由，但一审判决以该案涉及交通责任事故纠纷为由，使用二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属案件定性不精准，必将涉及法律使用错误等诸多问题。一审判决随便使用案由，说明根本未认识到案由对案件定性的意义。2、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死亡与南雄市住建局的过错之间无因果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因果关系是指一种现象与另一种现象之间引起和被引起的关系，按照必然因果关系的认定要求，本案中判断受害人死亡与南雄市住建局的过错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方法为以南雄市住建局的合法行为（积极作为）代替现在的违法行为（不作为），即假设南雄市住建局按要求设置了防撞护栏，受害人死亡的结果是否还会发生，如果还会发生则无因果关系，如不会发生则有因果关系。从防撞护栏设置的目的看，防撞护栏显然能在防止机动车因各种原因掉入河道过程中起到一定作用（从事故发生后才设置的防撞护栏也可得出这一结论），因此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受害人死亡无非由下列几种原因造成：一是驾驶不当，二是未按要求设置防撞护栏，三是水很深，四是受害人自救能力有限，剔除任意因素都可避免结果的发生，属典型的多因一果。一审判决认为两者之间无因果关系属因果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一审判决对因果关系的论述不能自圆其说：①道路干燥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因为当天是雨天；②是否设置警示标志不影响驾驶的认定缺乏依据，因为是否要设置是法定标志，而不是主观认定；③一审判决把事故认定书作为损害发生唯一原因，属于逻辑错误。因为事故认定书只能解决交通事故的认定原因，而不是解决损害发生的原因，实际上本次损害的发生是多因一果；④一审判决书中，首先说护栏不必然引起阻止车辆入河的作用，然后认定受害人的死亡与护栏破损不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前后矛盾。因为前一句表达了两种可能，一种可以阻止或不可，但是后者表达的是肯定不能阻止。3、一审判决对南雄市住建局的过错说理不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城市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4.2设置原则—4.2.14路侧护栏--（1）车辆驶出路外有可能造成二次特大事故的路段必须设置路侧护栏。（2）凡符合下列情况之一，车辆驶出路外有可能造成单车特大事故或二次重大事故的路段必须设置路侧护栏：②路侧有江、河、湖、海、沼泽、航道等水域的路段。因此，本次事故发生的河南桥头必须设置路侧护栏，南雄市住建局为该路段的管理人，未及时根据新的国家规定重新按要求设置路侧护栏，甚至在原护栏（不符合新标准）被撞断的情况下不及时修复或设置警示标志，属典型的管理职责缺失。未尽管理义务，存在重大过错。4、本案适用法律规定错误。由于本案属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其适用的法律依据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南雄市住建局辩称，一审判决案由定性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南雄市住建局不符合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范围，邱修龙等三人认为本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负有保障义务的第一种主体是经营活动的经营者，第二就是其他社会活动的组织者，即责任主体是经营者和其他社会活动的组织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也将违反安全保障责任义务的主体范围界定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公园、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可见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是特殊主体，违反安全保障的责任主体主要针对的对象为从事经营活动的经营者和其他社会活动的组织者，适用的也是与经营活动关联而造成的损害，而本案事故是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损害，所发生的地点即不是经营场所，也不是提供群众性社会活动的场地使用，邱修龙等三人认为的旧栏杆也只是原供人通行的老路设施，在韶关市公路局建设Y006线经过河南桥与路面连接的道路后的现状是：Y600线道路与原旧栏杆的人行老路之间由中间菜地隔开，原供人通行的老路这一区域也不再是通行的道路，已经属于自然的、普通常识均能判断的安全保护区域，任何人都知道该区域不是作为公共通道使用，况且南雄市城建局也从未利用此路段作为社会活动场地使用，因此，南雄市城建局不属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邱修龙等三人认为办案案由定性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不能支持。2、南雄市城建局不存在管理不当的事实。从交通事故现场照片结合现有的现状照片来看，对于原旧栏杆范围内人行老路地段因由菜地隔开的原因不再属于通行道路，已经属于自然的、普通常识均能判断的安全保护区域的状况，任何人依基本常识都不可能将该处作为公共通道再行使用了，南雄市城建局按现状接收时合理判断是符合常理的，不存在管理不当的事实。在韶关公路局在建设Y600线道路移交前也没有在此路段设置任何警示，可见这一路段是符合安全技术规范，不存在需要另行设立任何标志的条件，不属于法律特别规定的需要特别警示的范畴，特别说明，按邱修龙等三人提供的《南雄市Y600线移交书》中移交的时间为2016年元月26日，事故发生是在同年的2月1日，南雄市城建局对路段风险的判断是符合常理的，不能以未增加任何风险标志为由推定南雄市城建局存在管理不当是错误的。3、受害人死亡与南雄市城建局是否存在管理不当的行为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正确。本案主要是因为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害，属于一般侵权纠纷，就一般侵权而言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根据现场照片，结合交警对事故发生的道路情况和成因分析，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故的发生原因与南雄市城建局无任何因果关系是客观公正的，也是符合案件基本事实，并无不当之处。4、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驾驶员的操作不当是直接关联，与原旧栏杆是否修复无因果关系。通过交警对事故现场的查勘，车辆在发生事故前没有任何一点刹车痕迹，河南桥梁建设了有二十多年了，在这一时间段内仅仅只是在2014年发生跌入河内的交通事故，而这一事故也是因驾驶员的个人原因而冲撞旧栏杆跌入河中的，因此不能以偶然发生的事故，认为在河南桥头存在安全问题而必须设置侧护栏，且驾驶员在离开正常道路冲入菜地的范围区域内没有采取任何一个有效措施防止事故发生（注：现场没有一点刹车痕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必然与护栏的存在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终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邱修龙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南雄市住建局赔偿损失（人身损害赔偿）共计人民币323965.23元；2、本案诉讼费由南雄市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22时46分左右，郭某2驾驶粤Ｆ×××××小型轿车搭载邱某（郭某2之妻），沿青云路经青云东路往河南桥方向行驶至河南桥老城桥头路段时，因未确保安全行驶，车辆由河南桥老城桥头右侧坠入河中，致郭某2、邱某死亡的交通事故。邱修龙、郭叫包系邱某之父母，郭某1系邱某之子。一审法院另查明，1、雄府办[2010]100号《关于印发南雄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在内设机构公用股部分明确，该局公用股负责城区内道路、公用广场、桥涵、下水道等市政设施建设的管理、养护和维修工作。2、雄府办[2015]26号《南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将原市城市综合管理局的职责和市市场监管和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职责整合划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该局市政管理股承担城市道路、人行道、桥涵、园林、绿地、广场、下水道等有关市政设施的建设、维护和管理。3、南雄市Y006线移交书：根据韶关市南雄公路局《关于要求将Y006线移交的请示》及南雄市人民政府领导的批复意见，将韶关市南雄公路局管属的Y006线全部移交给南雄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接收，自2016年元月26日签字生效，Y006线由南雄市住建局管属。4、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韶雄公交认定[2016]第44028212016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发道路情况，道路中心设单黄虚线，东往西道路右侧有房屋，左侧靠河边有树木，北往南道路两侧有树木房屋，道路双向两车道，水泥路面，路面完好、干燥，事发时为夜间，有路灯照明，天气阴天，郭某2驾驶粤Ｆ×××××小型轿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夜间行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2、邱某系溺水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载明现场路面未发现遗留任何车辆散落物及车辆制动痕迹。5、邱修龙等三人提供的中国新闻网报道载明，2014年6月12日有司机驾驶车辆在河南桥撞断护栏，掉入河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邱修龙等三人庭审后提出本案应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的意见。邱修龙等三人以南雄市住建局对河南桥路段及桥梁的管理人，未对原破损护栏尽维修义务，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可见，邱修龙等三人的主张是以南雄市住建局存在过错为前提，且邱修龙等三人也自认死者郭某2应自负交通事故部分的责任，故本案的审查必然涉及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的审查，该二种法律关系共同对应的上级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因此，本案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比较恰当。至于邱修龙等三人提出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因本案邱修龙等三人、南雄市住建局双方已完成举证过程，且对案件基本事实并无争议，只是对法律适用存在分歧，因此举证责任的分配已无实际意义。经审查，本院补充如下事实：郭某1（死者郭某2之子）、黄某（死者郭某2之母）、郭业光（死者郭某2之父）作为原告起诉被告雄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南雄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损失440283.20元（其中丧葬费64790元/2＝32395元、死亡赔偿金34757元×20年＝695140元、被扶养人郭某1生活费22171.90元÷2×12＝133031.40元，以上共计860566.40元，被告应承担50%责任，为43028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40283.2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粤028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原告负担。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粤02民终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4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时，所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中，邱修龙等三人因诉请南雄市住建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人损害而应承担侵权责任而引发，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第三级案由，而不应适用第二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邱修龙等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南雄市住建局××未××安全保障义务及涉案交通事故××损害结果与南雄市住建局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每个侵权行为均必须满足如下四个构成要件才应承担侵权责任：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根据《南雄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雄府办[2015]26号】，南雄市人民政府已将原市城市综合管理局的职责和市市场监管和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职责整合划入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且该局市政管理股承担城市道路、人行道、桥涵、园林、绿地、广场、下水道等有关市政设施的建设、维护和管理。故即使破损护栏为河堤人行道护栏，因南雄市住建局也负有对人行道的建设、维护和管理职责，现南雄市住建局未及时修复该护栏，管理上存在不当，主观上有过错，不作为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但其作为该护栏的管理人，是否应对涉案交通事故的造成的损害事实承担侵权责任，还应对涉案事故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该护栏的破损未及时修复是否有因果联系进行考量。根据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发时，道路完好、干燥，有路灯照明且东往西左右侧有树木或房屋，可见，道路界限完整且视野较好，护栏是否有警示标志不影响驾车行驶，而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直接原因系郭某2系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在夜间行车未保持安全车速所致，并非因护栏破损，因此，邱修龙等三人主张南雄市住建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与护栏破损及无警示标志存在因果联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修龙等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除案由确定有误外，其余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邱修龙、郭叫包、郭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俊东审判员  神玉嫦审判员  李 罡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