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阳刑初字第00132号
公诉机关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龙旭英，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明，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受贿一案由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鄂武汉中立刑指字第00083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管辖。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27日以武阳检刑诉（2015）8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资晓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龙旭英、李明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在担任武汉舵落口物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分管该公司建设指挥部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3次收受湖北世纪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甲（另案处理）所送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7万元，为其谋取利益。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破案经过及案件来源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解和辩护意见：1、被告人李某甲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李某甲不构成受贿罪，其身份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请求对被告人李某甲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至2010年底期间，被告人李某甲在担任武汉舵落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舵落口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利用分管该公司建设指挥部工作的职务便利，先后3次收受刘某甲所送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7万元，为其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6年底，被告人李某甲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特1号舵落口公司的办公室内，收受刘某甲所送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为其谋取利益。
2、2008年底，被告人李某甲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特1号舵落口公司的办公室内，收受刘某甲所送贿赂款人民币6万元，为其谋取利益。
3、2010年底，被告人李某甲在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特1号舵落口公司的办公室内，收受刘某甲所送贿赂款人民币6万元，为其谋取利益。
另查明，2014年2月23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在掌握刘某甲向被告人李某甲行贿的犯罪线索后，通知李某甲到案接受调查，被告人李某甲到案即如实供述上述收受刘某甲贿赂的犯罪事实，并退出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企业改制职工改变国企身份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劳动合同、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舵落口公司股份构成说明、武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产品公司）董事会决议、舵落口公司股东暨董事会决议、舵落口公司关于李某甲身份及工作职责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李某甲原系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职工，后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实施改制，2004年11月16日，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与李某甲签订《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企业改制职工改变国企身份给予经济补偿协议书》，约定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给予李某甲经济补偿，与李某甲原有的劳动关系予以解除，李某甲国有企业职工的身份随即改变；同时，约定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在与李某甲解除劳动关系的同时，负责将李某甲推荐并安置到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控股的农产品公司工作，由李某甲与新公司签订五年期劳动合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同日，李某甲与农产品公司（国有公司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占股50.68%，武汉市硚口区区管民营企业硚口农贸中心占股23.82%，武汉市东西湖区区管农场吴家山农场占股25.5%及）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4月，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的股份出让给中国国旅集团有限公司（系国务院国资委直管企业），同年7月，农产品公司后更名为舵落口公司。2005年4月至2011年12月，李某甲三次经公司董事会决议，被聘为公司副总经理并分管建设指挥部工作，负责公司总体规划的工程报建、建设管理、维修、水电设施等各项基础设施和辅助设施管理。
2、证人秦某的证言：舵落口公司属于国有控股公司，其前身是农产品公司，2004年改制后是一个由三家股东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目前，公司最大的股东是中国国旅集团有限公司，占公司51.86%的股份，区管农场东西湖区吴家山农场占股24.88%，硚口区宜家墩村、舵落口村、额头湾村以村集体土地入股的硚口农贸中心占股23.26%。自2005年开始，由我提名，公司董事会聘任李某甲为副总经理，三年换届一次，换届时续聘。李某甲在舵落口公司主要负责公司内部的工程建设和市场开发。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我通过朋友认识舵落口公司的李某甲后，找了他几次，希望他将舵落口市场的工程交给我做。2005年至2006年，我借用堂叔刘某乙东花庭园公司的资质承接了舵落口市场的化妆品和五金工程。2006年底，为了感谢李某甲，也为了以后在舵落口市场继续做工程，让妹妹刘红艳取款5万元，我用报纸包好拿到李某甲的办公室，送给了李某甲。2008年底，让刘红艳取款6万元，我用报纸包好拿到李某甲的办公室，送给了李，感谢他将工程给我做，并希望继续得到他的关照。2010年，舵落口大市场建设门业大世界，并且决定由武汉嘉华长江公司做总承包商。我为了能在里面做工程，找到李某甲，希望能承接一栋楼的工程，李某甲同意并安排嘉华公司分包两栋楼给我做。2010年底，我为了感谢李某甲，安排李红艳取款6万元，我拿到李某甲的办公室，送给了李。2012年，舵落口公司建设家百汇五金涂料城，标的额达7000余万元，要求施工单位有一级资质。我找到李某甲，李某甲要我想办法解决资质问题，我提出借湖北江都公司的牌子来投标，李某甲同意了。随后，我与江都公司商定借牌子交管理费，以江都公司的名义参与了投标，后来，江都公司中了标。我为了感谢李某甲，分别于2012年5月、2012年10月、2013年初，三次到李某甲的办公室送给他各10万元。
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05年、2006年，刘某甲没有成立公司也没有从事建筑工程的相关资质，他借用我公司东花庭园公司的名义在舵落口大市场内做过工程。
5、书证：①武汉市东花庭园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工商资料；②湖北世纪盛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工商资料和资质证书；③武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建设指挥部、舵落口公司建设指挥部的招标公告；④武汉市东花庭园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投标函；⑤武汉农产品中心批发市场建设建设部、舵落口公司建设指挥部中标通知书；⑥土建工程施工合同；⑦农产品公司、舵落口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财务资料。前述书证均印证刘某甲借武汉市东花庭园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之名中标农产品公司、舵落口公司的相关工程，李某甲为刘某甲谋取利益的事实。
6、书证：①武汉嘉华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工商资料；②舵落口公司建设指挥部的招标公告；③武汉嘉华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标函；④舵落口公司建设指挥部中标通知书；⑤土建工程施工合同；⑥舵落口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财务资料。前述书证均印证李某甲为刘某甲谋取利益的事实。
7、证人江某的证言：2011年下半年，刘某甲找我说李某甲答应他在市场内做大工程，但需要一级建筑资质，他想借用江都公司的名义去投标，中标后交管理费，我答应了，后我公司中标舵落口公司7000余万元的家百汇工程。
8、书证：①湖北江都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相关工商资料；②武汉华昊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与湖北江都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关于家百汇工程的土建施工合同；③武汉华昊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工商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股份构成说明。前述书证印证了李某甲为刘某甲谋取利益的事实。
9、证人胡某证明，舵落口公司建设指挥部小金库的资金和账目由我保管，小金库里的资金基本上是李某甲交给我的。2011年12月30日，李某甲交给我10万元，说是别人给的钱，后来我将此款用于公司的各项报销和开支。2013年春节前，由于承诺给公司中层干部的奖励存在缺口，李某甲拿出10万元，说是别人给他没有退掉的钱，让我用于发放奖金。2012年底，为了处理公司业务费和招待费上的白条，吕某拿出10万元，说是李某甲给的，由我和吕某对白条进行核对后，经李某乙和李某甲见证，冲账后将白条销毁。证人吕某的证言印证了李某甲交给其10万元，后用于冲抵公司白条。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印证了李某甲两次共拿出20万元用于发放奖金和冲抵白条的事实。
10、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案件来源情况说明、破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暂扣款物票据，证明办案机关于2014年2月通过刘某甲交代，掌握刘某甲向李某甲行贿的线索，2月22日，办案机关通知李某甲接受调查。次日上午，李某甲到案，交代其于2006年至2013年期间，分六次收受刘某甲所送共计人民币47万元，后供称其中30万元用于公司小金库开支；被告人李某甲已退出赃款17万元。
11、被告人李某甲供述：我于2004年从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买断后进入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控股的农产品公司，后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将股权转让给中国国旅集团有限公司，农产品公司后更名为舵落口公司。我由公司董事会聘任为副总经理，并在2010年以前兼任公司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刘某甲从2005年开始在我们市场内承接工程，他经常到办公室找我，希望我关照他。2006年底，刘某甲以东花庭园公司的名义做完两个工程后，到我办公室送了5万元的感谢费。我将钱在办公室放了半个月后拿回家用于家庭开支。2008年上半年，刘某甲找到我希望我把26区的一栋商铺工程给他做，我同意了。他以东花庭园公司的名义做完工程后，到我办公室送了6万元。大约一星期后，我将钱拿回家开支使用了。2010年，我们公司招标门业大市场项目，刘某甲的公司资质等级不够，没有资格投标，这项工程由长江嘉华公司中标为总承包商。刘某甲到办公室找我，希望承接一栋楼做，我跟长江嘉华公司的人打招呼，分给刘某甲一栋楼的工程。刘某甲为了感谢我，到我办公室送了6万元，我将该款在办公室放了几天，拿回家用了。后来我公司建设家百汇家电五金涂料城，刘某甲想做这个工程，他到办公室找我，我告诉他这个工程需要一级工程资质才能投标，他如果想做的话就去找一家一级工程资质的公司来投标。刘某甲后来找了江都公司投标，我同意了。江都公司中标后，我就安排刘某甲做了家百汇二标段项目，工程造价7000多万。刘某甲为了感谢我，分别于2011年12月份，2012年底和2013年春节前，三次到我办公室各送10万元。我将这30万元交给公司会计胡某和出纳吕某，分别用于公司小金库开支和发放中层干部奖金以及冲抵白条了。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
1、关于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系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李某甲原为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的人员，系国有企业职工。2004年11月16日，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与李某甲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李某甲国有企业职工的身份随即改变；同时，约定负责将李某甲推荐并安置到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控股的农产品公司工作，由李某甲与新公司签订五年期劳动合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同日，李某甲与农产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成为农产品公司聘用人员。2005年4月，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出让全部股权给中国国旅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7月，农产品公司更名为舵落口公司。2005月4月、2009年2月、2011年12月，被告人李某甲分别经农产品公司、舵落口公司总经理秦某提名，公司董事会决议，聘任为副总经理。综上，武汉市农业开发公司、中国国旅集团有限公司为国有公司，农产品公司、舵落口公司为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国有控股公司。李某甲虽经国有公司推荐安置进入国有控股公司工作，但这种推荐安置只是促使李某甲再就业，并非国有公司委派李某甲到农产品公司从事公务，代表国有公司行使监督、管理职权；此后，李某甲也未得到农产品公司或舵落口公司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农产品公司或舵落口公司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工作，故李某甲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对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行贿人刘某甲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其他案件期间，主动交代其为谋取不当利益，给予被告人李某甲贿赂的事实。办案机关在掌握了李某甲受贿线索后通知被告人李某甲到案接受调查，李某甲到案后，如实交代其收受刘某甲贿赂的犯罪事实。综上，被告人李某甲经办案机关通知到案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根据有关职务犯罪自首认定的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非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共计人民币17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对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某甲构成非国家工作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甲多次收受贿赂，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悔罪，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请求对李某甲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李某甲犯罪所得赃款人民币17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先兵
人民陪审员 郑云华
人民陪审员 袁 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