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4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榔梨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榔梨镇东升路6号。
法定代表人:苏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湖南同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鸿，男，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翦宜喜，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县黄兴镇接驾岭社区。
法定代表人：饶逢春，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峰，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沙黄兴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黄兴镇新街。
法定代表人：李加祥。
上诉人长沙榔梨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建鸿以及原审被告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兴镇政府）、长沙黄兴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开发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初字第03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黄友，被上诉人廖建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翦宜喜，原审被告黄兴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城建开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廖建鸿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廖建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关键事实错误。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廖建鸿驾车摔倒的原因系撞上了涉案土堆，也不能证明涉案土堆是由自来水公司堆放，且本案的伤残鉴定系由廖建鸿单方委托。黄兴派出所的《说明》记载的是“可能是撞到堆放在路边的土堆而致翻车”，并不能确定廖建鸿翻车的真正原因，因被上诉人没有驾驶资格，不排除系被上诉人不熟悉摩托车性能及驾驶技术而导致翻车。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自来水公司负责实施的供水工程已经于2011年7月完工，在施工完毕后不可能还有大量土堆在现场。且在自来水公司施工完毕之后的3个月后，有其他单位进行土方施工。本案鉴定由案外人“刘金莲”委托，不是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廖建鸿于2011年11月19日受伤，于2013年11月5日起诉自来水公司，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清事实，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廖建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1、廖建鸿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系其驾驶摩托车沿黄江公路右侧由东往西途经黄兴镇光达村高塘坪路段时，因天黑未看清路面连人带车撞在该路段一土堆上，并造成八级伤残。土堆系上诉人承包黄兴镇政府给水工程而堆放的，道路施工者与管理者都应承担责任，黄兴镇政府、城建开发公司应与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派出所的《证明》载明了系土堆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廖建鸿委托的律师对事后现场和证人进行了调查走访，确定事故原因系撞上土堆。3、自来水公司与黄兴镇政府签订了给水工程承包合同，并有施工的事实，有证人证明土堆系自来水公司所堆放，根据法律规定谁造成损害应由谁担责。4、一审中自来水公司未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鉴定结论合法有据。5、廖建鸿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从未放弃主张权利，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黄兴镇政府辩称，对廖建鸿系因撞到土堆受伤无异议，至于土堆由谁堆放，我方倾向性认为土堆系自来水公司给水工程施工留下的，因为工程完工后并不一定完全扫尾完成，且该给水工程施工完毕后未经验收，不排除自来水公司未完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3、本案廖建鸿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城建开发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廖建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兴镇政府、城建开发公司、自来水公司赔偿廖建鸿各种损失364499.37元（含医疗费134403.87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24827.5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73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2、黄兴镇政府、城建开发公司、自来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1、2011年11月19日晚8时许，廖建鸿驾驶摩托车沿黄江公路右侧由东往西途经黄兴镇光达村高塘坪路段时，因天黑未看清路面，连人带车撞在该路段一土堆上，并造成重伤。2、事故发生后，廖建鸿被送往长沙市中心医院治疗，12月26日出院，住院37天。医嘱：加强营养，术后3月行颅骨修补。2012年3月24日，廖建鸿入院接受颅骨修补手术，4月13日出院，住院20天。医嘱：注意营养休息，定期复查。两次住院共用去医疗费133668.13元（94888.31元+38779.82元），其中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医疗费31855元。3、廖建鸿的伤情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构成重伤，评定为八级伤残，预计后期治疗费用为2000元左右，误工时间评定为180日，伤后需二人护理1个月，一人护理3个月。4、廖建鸿系农村户口。事故发生时，廖建鸿无驾驶资格，所驾车辆系向他人借用。5、黄江公路（一期）工程从黄兴（浏阳河）大桥东接线至干杉中学，系长沙县重点工程，由长沙县政府委托黄兴镇政府担任业主，并全权负责工程的开发建设;城建开发公司担任工程项目法人（建设方），负责项目筹资建设和管理。工程项目从2006年7月开始筹建，2008年通车。6、2008年，黄兴镇政府将黄兴镇供水工程发包给自来水公司施工。2011年3月4日，自来水公司(甲方)与彭正华（乙方）签订《黄兴镇给水工程（二标段）合同》，将供水工程二标段（包含黄江公路高塘坪路段）的工程承包给彭正华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60天，甲方任务下达双方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进场……。”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保修期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有关规定进行保修：土建工程、给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1年。”自来水公司陈述，该工程于同年4、5月基本完工，7月恢复工程完工。7、廖建鸿出院后，曾就其损失先后三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其中，2012年5月30日以长沙县公路管理局、长沙县交通运输局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03035.4元，于同年8月8日撤回起诉；撤诉当天，廖建鸿又以长沙县公路管理局、长沙县交通运输局、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长沙黄兴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提起第二次诉讼，要求四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03035.4元，后于2013年10月15日以导致其受伤的责任人需另行确定为由，并撤回起诉；同年11月5日，廖建鸿提起该案诉讼。8、诉讼中，廖建鸿放弃向车辆出借人主张赔偿的权利。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导致廖建鸿受伤的土堆堆放主体如何认定。廖建鸿认为，根据对证人方某、易某、丁某的调查笔录以及相应合同，能够认定土堆系自来水公司埋水管时堆放。黄兴镇政府认为，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土堆系自来水公司堆放。城建开发公司认为，该案与其无关。自来水公司认为，其提供的“2011年7月27日”的工程计量单，证明黄兴镇给水工程（二标段）最后一期工程在“2011年7月27日”已完工，故不可能在路上施工堆土；提供的“管安管修工时日报表”中，没有“2011年11月19日”及此前一段时间工作人员在黄江公路高塘坪路段（事故发生地）进行管安管修的记录，也证明土堆不是其堆放；另，根据黄兴镇政府与长沙市森茂园林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黄江公路绿化带栽种及维护合同》（复印件），以及与其他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复印件），均证明土堆有可能系其他施工单位堆放。一审法院认为，自来水公司提供的“2011年7月27日”的工程计量单，能够证明其当天施工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完工时间为“2011年7月27日”；自来水公司提供的“管安管修工时日报表”，能够证明自来水公司在记录的时间、地点履行了管安管修义务，但因报表系公司单方制作，故不能单独证明事故发生日及前后段时间内，其没有在高塘坪地段进行管安管修。相反，事故发生在证人方某、易某家门口，在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彭娟鹃（廖建鸿的原委托代理人）于2011年11月27日，以及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3日对方某调查时，方某证实土堆系埋水管的人在路上挖坑时堆放，且路上未设置警示标志；另，彭娟鹃律师于2011年11月27日对易某调查时，易某证实土堆系埋水管的人在路上挖坑时堆放，且路上未设置警示标志；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3日对易某进行调查时，易某表示时间太久，不记得土堆是否埋水管的人挖坑时堆放，也不记得路上是否设置警示标志，但又表示第一次接受调查时并未受到调查人的胁迫。两位证人与一审原、被告均无利害关系，应认定证人所证明的事实真实可信，予以采纳。综上，本次事故发生在“2011年11月19日”，地点在“黄江公路高塘坪路段”，与自来水公司对黄兴镇给水工程（二标段）施工或维修时间、地段基本相符，加之证人方某、易某所证明的事实，所有间接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导致廖建鸿摔伤的土堆，系自来水公司在公路上挖坑埋水管时所堆放，且施工时未在路上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自来水公司答辩提出，事故发生时，有其他施工单位在此路面施工，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相关合同的真实性及是否履行的情况，且《黄江公路绿化带栽种及维护合同》中，合同第二条、第三条明确约定：“二、项目地点：……黄江公路两侧花坛；三、项目内容：在花坛内栽种各类花木……”，其施工地点在“花坛内”，施工内容为“栽花木”，与事故发生时地面下挖坑、路面堆土的实际状况不相符，故不能证明长沙市森茂园林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同时在此施工的事实。因此，自来水公司未对其答辩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二）该案责任主体。廖建鸿认为，土堆系自来水公司施工堆放，自来水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事故发生时黄江公路项目工程未交付验收，黄兴镇政府、城建开发公司作为该项目的业主和项目法人，未对路边的堆放物进行管理，也应承担赔偿责任。黄兴镇政府认为，廖建鸿无证驾驶，驾驶经验不足，加上摩托车灯光、车辆制动效果不好等原因导致本次事故，廖建鸿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次，土堆系自来水公司堆放，侵权人为自来水公司，自己无责；最后，事故发生时，城建开发公司未将黄江公路项目工程交付其竣工验收，管理责任在城建开发公司，与自己无关。城建开发公司认为，黄江公路项目工程验收资料于2008年10月已交付黄兴镇政府，与公路有关的权限和义务此后均归黄兴镇政府负责，与自己无关；另，廖建鸿自己也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自来水公司在公路上挖坑、堆土，影响通行，又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导致廖建鸿不慎摔伤，依法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黄江公路项目工程未交付有关职能部门验收，黄兴镇政府受托作为业主和管理者，应对公路负相应管理责任，事故发生时，其对自来水公司在路上的堆放物未尽到管理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黄江公路于2008年已通车，距离2011年11月事故发生时长达三年之久，黄兴镇政府陈述，城建开发公司未向其交付验收资料，虽不合常理，但城建开发公司又未举证证明已于2008年10月向黄兴镇政府提交了验收资料，故城建开发公司作为公路项目法人（建设方），应与黄兴镇政府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事故发生时，廖建鸿未取得驾驶资格，且晚间行车又无路灯的情况下，未尽足够的安全谨慎义务，导致摔伤，应认定自身存在过错责任；同时，廖建鸿无驾驶资格，车辆出借人对此未尽审查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三）廖建鸿的损失如何认定。廖建鸿认为，应支持其全部损失364499.37元。黄兴镇政府、自来水公司认为，廖建鸿主张的损失过高，伤残赔偿金只能适用农村标准。城建开发公司认为，廖建鸿的损失与自己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廖建鸿的以下损失应予认定：1、医药费133668.13元；2、后续治疗费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4、误工费。廖建鸿误工180日，未提供受伤前三年内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按照2010年度湖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0483元的标准，认定误工费15241.5元；5、营养费1000元；6、残疾赔偿金。廖建鸿系农村户口，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2015年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993元的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65958元；7、护理费。廖建鸿伤后需二人护理1个月，一人护理3个月，一审法院按照2010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4148元的标准，认定护理费10062元；8、交通费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45179.63元。
（四）廖建鸿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廖建鸿认为，从2012年5月起从未放弃主张权利，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自来水公司认为，廖建鸿在受伤后一年内未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廖建鸿受伤之日在2011年11月，但从2012年5月起至提起该案诉讼，廖建鸿从未放弃主张人身权益，虽前两次未起诉自来水公司，但原因在于未明确责任主体，并非放弃对自来水公司的诉讼权利，故应认定该案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该案廖建鸿因摔伤造成八级伤残，人身权益已受到严重损害，其所受到的各项损失245179.63元，应由各责任主体予以分担。根据各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自来水公司承担50%的责任，黄兴镇政府、城建开发公司共同承担20%的责任，出借人承担5%的责任，廖建鸿承担25%的责任。因廖建鸿不要求出借人承担责任，故该部分责任由廖建鸿自行承担，廖建鸿共计承担30%的责任。因此，廖建鸿的上述损失，应由自来水公司承担122589.81元，黄兴镇政府和城建开发公司承担49035.93元，剩余损失由廖建鸿自行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长沙榔梨自来水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建鸿因人身损害所受到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22589.81元；二、限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长沙黄兴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廖建鸿因人身损害所受到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9035.93元；三、驳回廖建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222元，由廖建鸿负担1176元，长沙县黄兴镇人民政府、长沙黄兴城镇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9元，长沙榔梨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747元。
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自来水公司对廖建鸿的受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
关于焦点一，首先，关于廖建鸿是否系因撞到土堆而摔倒受伤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11月中旬的晚8时许，适逢深秋夜晚，道路两旁无监控录像，故本案缺乏能反映廖建鸿摔倒经过的直接证据。但是，证人易某和方某的证人证言和黄兴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能够反映廖建鸿摔倒在黄兴镇光达村高塘坪路段的土堆旁，土堆未设置警示或安全标志，道路两旁无照明设施，黄兴派出所记载的“可能撞倒堆放在路边的土堆而致翻车”的结论是在事故发生之后的第一现场对报警人和围观群众进行询问后得出。上述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相互印证，能够反映廖建鸿系撞到土堆受伤。且根据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榔梨中队的《勘察情况说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晚上8时许，同样是在高塘坪路段，一电动车驾驶人因撞到土堆而摔倒受伤，可见涉案土堆已经构成了该路段交通事故发生的隐患。自来水公司主张廖建鸿可能系其他原因摔倒受伤，亦未提供有效证据或合理怀疑，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至于涉案土堆是否由自来水公司堆放，本院认为，首先，廖建鸿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为黄江公路高塘坪路段，属于自来水公司对黄兴镇给水工程（二标段）施工范围；其次，作为居住在道路附近的群众，易某和方某证实土堆系由埋水管的人挖坑时堆放；再次，自来水公司将涉案给水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彭正华的时间为2011年3月4日，根据合同的约定工程完工后彭正华应交付完整的竣工资料并进行验收，但本案自来水公司未提供其何时进行验收的证据，自来水公司提供的“2011年7月27日”工程计量单也不能证明黄兴镇给水工程（二标段）最后一期工程在“2011年7月27日”已完工，故涉案事故发生在自来水公司负责的施工期间；另外，自来水公司提出案发时有其他施工单位在此路面施工并提供了相应的合同，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不得而知，自来水公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发时有其他单位挖坑堆放土堆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堆系由自来水公司堆放、应由自来水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符合事实。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受案外人刘金莲委托对廖建鸿的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不违反鉴定程序。自来水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或评定结论不符合基本事实，故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2]临鉴字第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关于焦点三，本案事故发生在2011年11月，廖建鸿从2012年5月起开始提起诉讼主张赔偿，其从未放弃主张权利，虽前两次诉讼中自来水公司不是被告，但廖建鸿未起诉自来水公司的原因在于其未明确侵权责任主体，而并非放弃对侵权人的诉讼权利，故本案起诉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上诉人自来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由长沙榔梨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颖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