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成民终字第5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商务职业学院。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场正街***号。
法定代表人高力平，院长。
委托代理人何家林，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基。
委托代理人项伟，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勇，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商务职业学院（以下简称商务学院）与被上诉人冯国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商务学院因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2）青羊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12月12日，商务学院与成都市翰金科教投资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商务学院教职工入股投资15000000元，成都市翰金科教投资有限公司投资12000000元，用于合作修建商务学院学生公寓五幢及学生食堂。同日，冯国基与商务学院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商务学院向冯国基借款总额度约15000000元，用于修建位于温江区和盛镇柳岸村的3幢学生公寓，最后以实际工程及设备设施决算审计确认冯国基到位金额为准；冯国基将借款不直接直付给商务学院而按商务学院委托由冯国基直接代商务学院支付给施工方，拨付每笔借款的支付时间和金额根据商务学院与施工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商务学院与设备设施供应商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及金额为标准分阶段起计利息（借款到位时间以商务学院指定收款方出具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收款时间和收款金额为准）；商务学院支付利息标准按冯国基代商务学院付款的金额年利率8.5%计息；商务学院偿还冯国基借款总额本金及利息分别按30%、30%、40%的比例在三年内分三次还清，不计复利，息随本减；商务学院应从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偿还当年按实际天数计算的利息及本金，第二、三年还款时间应在每年10月8日前一性支付当期应偿还的本金及相应利息。如商务学院逾期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当期应付款本息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同日，商务学院向冯国基出具承诺函，内容为冯国基在中标取得学生食堂及学生公寓项目之前支付给商务学院的项目保证金7000000元已于2006年1月16日、3月3日划至商务学院账户，对该7000000元保证金承诺按年息8.5%计算，计息时间分别从到账户之日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退还保证金时本息一次性结清。2007年7月16日，冯国基与商务学院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冯国基借款给商务学院修建和盛新校区的3、4、5号楼学生公寓的借款用途仅限于该三幢楼的土建及装修，其余设备设施资金由商务学院自行解决，冯国基不再借款给商务学院，也不再直接代垫付给设备供应商；《借款协议》中约定商务学院归还冯国基借款本息的时间及比例明确第一年归还时间比例为土建及装修工程竣工后三十日内归还总借款本息的30%，第二年归还时间比例为2008年10月1日之间归还借款本息的30%，第三年归还时间比例为2009年10月1日归还借款本息的40%；借款本金到位确认方法及利息计算比例遵循原《借款协议》，由双方律师、工程审计及财务人员协商确定。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07年5月31日止，冯国基已向商务学院借出人民币本金为5129398.95元，冯国基应收取商务学院利息为63119.01元，以后垫资本金及利息按实际完成工程进度据实结算；如商务学院逾期归还冯国基当期借款本息超过三个月，冯国基有权随时终止借款协议并提前一次性收回全部借款本金及应收利息，同时商务学院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2010年5月10日，四川华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商务学院宿舍工程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报告载明1至5号学生宿舍的工程造价为24222523.22元，并分别列明了1至5号学生宿舍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造价，其中3至5号学生宿舍的工程造价为15769080.72元。2010年10月18日，商务学院会计戚茂惠与冯国基对账后形成应付款项清单、付款明细表及3-5号楼借款利息计算表，上述表单载明：商务学院已支付给施工单位四川远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于2007年10月变更，变更前名称为成都市簇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款项的时间、具体金额及用途，其中包含支付的食堂款、退冯国基700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应当直接归还给冯国基的借款；截止2010年10月31日，商务学院总计应付借款本金及利息18693573.53元，尚欠冯国基借款及利息8564867.35元，其中利息2552845.63元，利息均以不同时间到位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5%分段计算。2011年10月28日，戚茂惠以传真方式向冯国基发送了1份垫资计算表，其中前五项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与2010年10月18日戚茂惠签字确认的利息计算表一致，第六项、第七项及总计分别载明：2010年12月22日付款4017130.43元，2011年2月28日付款1994889.29元，至此，垫资款已付清，合计利息2641908.43元。
原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及项目合作协议、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应付款项清单、付款明细表、借款利息计算表等。
审理中：1、商务学院对戚茂惠系会计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商务学院只是安排戚茂惠对账，对账并不表明冯国基已把款拨给了施工方；2、商务学院提交了付四川远近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清单、付冯国基垫资款明细及对应的转款凭证，清单中除2010年12月22日付款金额3939080.72元与冯国基提交的垫资计算表中的4017130.43元不一致外，其他付款金额、时间及用途均与冯国基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一致。商务学院认为其直接向四川远近建筑工程公司转款超过10000000元；3、关于竣工时间，冯国基主张于2009年3月完工并投入使用，商务学院主张于2009年完工。
原审法院认为，冯国基与商务学院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商务学院向冯国基借款的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能否以戚茂惠签字确认的应付款项清单及利息计算表作为冯国基向商务学院主张支付利息的依据。戚茂惠出具的利息计算表中载明截止2011年2月28日3-5号楼应付利息2641908.43元，该款商务学院应当向冯国基支付，理由如下：一、根据冯国基与商务学院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本金到位确认方法及利息计算比例由双方律师、工程审计及财务人员协商确定，戚茂惠作为商务学院的会计有权就利息比例作出确认；二、虽然商务学院直接向施工方四川远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款，但根据戚茂惠出具的付款清单可以看出，上述款项中不仅包含了应退给冯国基的保证金及利息，同时还有应当还给冯国基的款项，故商务学院直接向四川远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款并不表明冯国基未履行其借款义务；三、商务学院提交的工程款清单、垫资款明细与冯国基提交的戚茂惠签字确认的付款明细中的款项能够一一对应，进一步说明利息计算表是依据双方均认可的付款金额、时间以及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而形成。
关于滞纳金，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滞纳金实质是法律上规定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鉴于冯国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原审法院认为商务学院逾期归还本息的行为对冯国基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高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且商务学院提出了异议，故原审法院将滞纳金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一。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归还时间比例，其中第一年于土建及装修工程竣工后三十日内归还总借款本息的30%，第二年于2008年10月1日之前归还40%，第三年于2009年10月1日归还借款本息的40%，冯国基主张工程于2009年3月竣工，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商务学院虽然认可工程于2009年竣工，但并未明确工程竣工的具体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31日为工程竣工时间，则商务学院应于2011年10月1日前向冯国基归还借款本息的40%，因商务学院截止上述日期止尚欠利息2641908.43元，故该部分利息应计算违约金，从2012年1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冯国基主张逾期支付借款利息的逾期占用利息，因双方合同中并未对此予以约定，且冯国基已主张了违约金，故冯国基再要求支付逾期占用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商务学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国基偿还借款利息2641908.4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2年1月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国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55元，减半收取1732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327元，由商务学院承担17000元，冯国基承担5327元。
宣判后，商务学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戚茂惠与冯国基的会计对账仅按照工程进度应付工程款额度计算的资金利息，并无核实资金实际支付情况，该对账单未经商务学院的确认，不应作为证据采信；2、商务学院与冯国基之间的借款本金包含保证金700万元共计12129398.95元，并非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是15769080.72元；3、原审法院未通知施工方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事实无法查清。
冯国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护原审判决。
二审中，商务学院向本院提交商务学院应付冯国基3-5号楼垫资利息计算表（2007年6月1日至2010年12月21日），拟证实其与冯国基之间的借款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经质证，冯国基认为该证据为商务学院单方出具，仅表示对该利息表中商务学院于2010年12月22日向冯国基付款4017130.43元予以确认，对其他待证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中对冯国基确认的即2010年12月22日商务学院向冯国基支付4017130.43元，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对其他内容由于利息表上无冯国基签字系商务学院单方出具，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商务学院会计戚茂惠的签字行为能否代表商务学院，即是否应以戚茂惠签字确认的应付款项清单及利息计算表作为冯国基主张支付利息的依据。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本金到位确认方法及利息计算比例遵循原《借款协议》，由双方律师、工程审计及财务人员协商确定。因此作为商务学院的会计戚茂惠有权就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签字确认。在戚茂惠已核实并签字确认的商务学院应付翰金、远近、冯国基新区建设的款项中明确载明：商务学院向冯国基的借款为15769080.72元，截至2010年10月31日本金及利息为8564867.35元，其中利息为2552845.63元，该事实与冯国基提交的传真件上载明的本金金额一致，后商务学院在2010年12月22日及2011年2月28日分别向冯国基归还借款4017130.43元、1994889.29元，至此，商务学院归还冯国基全部借款本金。因此，根据戚茂惠签字确认的利息计算表与传真件可相互印证，截至2011年2月28日，商务学院尚欠冯国基借款利息为2641908.43元，该款项商务学院应向冯国基支付。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施工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的借款法律关系建立在商务学院与冯国基之间，且商务学院的财务人员确认尚欠冯国基借款本息事实，故本案不需追加施工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理，对商务学院在二审中提出审计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商务学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5元，由商务学院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承担方式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代理审判员 陶田源
代理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二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