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南中法执复字第35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南部县水务局。
申请执行人杨华。
被执行人易科。
被执行人陆虹丽。
南部县水务局不服仪陇县人民法院2014年6月18日作出的（2012）仪法执异字第65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原执行裁定认定，四川省广安金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与易科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确认易科挂靠金达公司，是南部县光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项工程的工程款应为实际承包人易科所有。仪陇县人民法院（2012）仪法执字第652-3号执行裁定书，明确了冻结提取款项的来源、性质和金额，南部县水务局在收到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应依法履行协助义务，无权对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进行实体审查，更无权根据自己的理解擅自变更协助事项的内容及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是针对银行等金融机构而言。同时，仪陇县人民法院2013年5月17日要求南部县水务局协助执行时，因工程款还没有结算，属期待债权，无法确定具体的协助提取时间和金额。2013年11月21日审计结论出来后，这时才能确定协助冻结提取金额，所以也不存在冻结提取超期限的问题。况且南部县水务局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协助义务、擅自支付协助冻结提取款项的行为已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复议决定书确认，在其未按仪陇县人民法院限期追款通知书确定期限如数追回的情况下，裁定其在未能追回金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对异议人南部县水务局的罚款决定也已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异议人南部县水务局在收到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罚款复议决定书后，仍拒不履行交纳罚款义务，仪陇县人民法院裁定对其银行账户予以冻结的执行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异议人南部县水务局要求撤销（2012）仪法执字（2012）仪法执字第652-3号、第652-7号、第652-9号、第652-10号执行裁定书和（2012）仪法执字第652-5号罚款决定书，并要求解除对其银行账户冻结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遂裁定驳回异议人南部县水务局的异议。
南部县水务局申请复议称：仪陇县人民法院（2012）仪法执字第652-3号执行裁定是后来一系列法律文书的基础，但该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程序违法。该执行裁定冻结效力应止于2013年11月16日，其间法院既未来提取款项也未办理延期手续，南部县水务局于2013年12月20日支付500193元工程款的行为合法，不是“擅自支付”。仪陇县人民法院以此作出的652-7号裁定、652-5号处罚决定，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南部县水务局不具备成为杨华、彭永国执行案件的协助执行义务人的法定条件，将南部县水务局裁定为该案的协助执行义务人是错误的。（2012）仪法执异字第652-3号执行裁定认定“六个月期限是针对银行等金融机构而言”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规定，对资金类冻结期限为六个月，此处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是并列关系而非从属关系。该裁定将“资金”变成“期待债权”，貌似正确，但充满矛盾和错误。“期待债权”不能自动延续冻结效力，也无法中止期限连续计算，就算仪陇县人民法院要“期待”至审计结论出来后再提取款项，也应及时续冻。请求中院撤销仪陇县人民法院的错误裁定，撤销并解冻我局的账户。
本院查明，仪陇县人民法院受理本院指定执行的杨华及彭永国分别申请执行易科、陆虹丽借款合同纠纷二案期间，查明，2009年7月，金达公司中标南部县光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后，通过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将该工程交予被执行人易科实际施工，易科独立核算，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并向金达公司按合同总造价1%交纳管理费。该工程于2010年3月15日竣工，南部县水务局于2009年10月至2013年5月8日先后六次向金达公司预付工程款2000504元，金达公司扣除管理费、手续费后，向实际承包人易科支付工程款1976154元。2013年5月13日，仪陇县人民法院在向金达公司提取《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和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后，作出（2013）仪法执字第65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易科挂靠金达公司承建南部县光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应领取的剩余工程款予以冻结并优先提取149万元，用于支付本案执行款项。2013年5月17日，仪陇县人民法院就易科挂靠金达公司承建南部县光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情况调查南部县水务局财务负责人时，该负责人称现在工程款还没有结算，工程总造价还不清楚，工程款现已支付大约200余万元，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时间是2011年5月付243882元，2010年1月21日支付241435元，2月支付696497元，7月8日付483000元，8月1日付290700元，另外还支付有监理费，现在的款都是预支付的。在该调查笔录上仪陇县人民法院告知该工程审计结算后及时与法院联系。调查笔录上该负责人签名“核账属实”。该负责人提供的南部县水务局与金达公司之间的往来账务和金达公司向仪陇县人民法院提供的账务往来账金额完全一致。因工程款当时未审计结算，南部县水务局无法履行协助提取义务，仪陇县人民法院便要求其在该工程审计结算后，及时联系仪陇县人民法院予以提取。仪陇县人民法院当天即向南部县水务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对易科挂靠金达公司承建南部县光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应领取剩余工程款冻结并由法院优先提取。仪陇县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南部县水务局办公室主任于2013年5月17日签收。
2013年11月21日，南部县审计局作出南审投报（2013）215号《审计报告》，审计确认南部县水务局光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竣工结算金额为2583541元（不包括新建管理房工程71652元），该报告称“上述审计结论，已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签字确认。请县水务局据此办理财务竣工结算。”审计结果出来后，南部县水务局在没有告知仪陇县人民法院的情况下，于2013年12月18日擅自向金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00193元，该款被易科支用。由此造成本案不能执行。
仪陇县人民法院得知南部县水务局擅自向金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后，于2014年1月9日向南部县水务局发出（2012）仪法执字第652号《限期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其于2014年1月14日前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否则将裁定该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款项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南部县水务局没有对仪陇县人民法院的《限期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提出异议，且至今未追回其擅自支付的款项。2014年1月15日，仪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仪法执字第65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协助执行人南部县水务局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500193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杨华、彭永国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作出了（2012）仪法执字第652-5号罚款决定书，对南部县水务局罚款20万元，限在2014年1月23日前交纳。被罚款人南部县水务局不服罚款决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以（2014）南中法执复字第17号复议决定书驳回了南部县水务局的复议申请，维持原罚款决定。
因南部县水务局仍拒不赔偿申请执行人500193元和拒不履行交纳罚款的义务，2014年6月3日，仪陇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仪法执字第652-9号和652-10号执行裁定书，分别裁定对南部县水务局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行账户冻足500193元和冻足20万元，冻结期限为六个月。6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行在仪陇县人民法院回执中注明，已冻结南部县水务局账户存款1114.85元，其余未冻结，原因是账户余额不足，已做额度冻结处理。6月10日，南部县水务局就此提出执行异议。仪陇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2012）仪法执异字第652-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南部县水务局的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仪陇县人民法院对南部县水务局作出的（2012）仪法执字第652-7号执行裁定书和（2012）仪法执字第652-5号罚款决定书已产生法律效力，因南部县水务局仍拒不赔偿申请执行人500193元和拒不履行交纳罚款的义务，仪陇县人民法院由此作出（2012）仪法执字第652-9号和652-10号执行裁定书，分别裁定对南部县水务局银行账户存款冻足500193元和冻足20万元的执行行为是依法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的合法行为。
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金达公司与易科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由易科挂靠金达公司修建南部县光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易科是实际施工人，该项工程的工程款应为实际承包人易科所有，实际工程款也是易科支配的，金达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仪陇县人民法院由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的规定，裁定并要求南部县水务局协助人民法院冻结并提取被执行人易科在该局的收入。该法条规定的“扣留、提取”与本案裁定及协助执行要求的“冻结并优先提取”没有本质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所以，南部县水务局是本案适格的法律规定的协助执行义务人。仪陇县人民法院冻结并要求提取款项，是为申请执行人的利益而控制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人对该财产的处分权已被剥夺，这时南部县水务局是协助仪陇县人民法院保管该财产，直接对仪陇县人民法院负责，而不是对被执行人负责。仪陇县人民法院要求南部县水务局协助执行时，因工程款还没有结算，无法确定具体的协助提取金额及时间，只有待审计结论出来后，这时才能确定提取款项的金额，所以仪陇县人民法院在查明账务后明确告知南部县水务局负责财务工作的负责人，要求该工程审计结算后及时与法院联系以便法院提取。南部县水务局本应该在审计结论出来后，按照仪陇县人民法院的要求告诉仪陇县人民法院，以便仪陇县人民法院办理提取手续。仪陇县人民法院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明确是冻结并提取，是两方面的意思，表明的是只要有款时就冻结并提取，核心内容是提取，不单单是只冻结的意思。审计结论出来后，这时才表明有剩余款项可以提取，南部县水务局就应该协助仪陇县人民法院提取。仪陇县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时工程款尚未结算，只能预按申请执行金额要求南部县水务局协助执行，这只是一种请求支付权，仪陇法院在调查水务局财务负责人时明确告知，审计出来后告知法院，以便办理提取手续，并非要求南部县水务局超额协助执行，不存在侵犯了南部县水务局的合法权益的问题。但南部县水务局却没有按照仪陇县人民法院要求在结算后告知法院提取款项，而是擅自将款项支付走，造成本案执行不能，责任显然在南部县水务局，其对没有协助人民法院执行负有责任，仪陇县人民法院要求其限期追回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南部县水务局在仪陇县人民法院《限期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明确告知如不在限期内追回款项，将裁定该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款项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的情况下，在限期内既没有追回款项又没有提出异议，仪陇县人民法院因此裁定协助执行人南部县水务局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500193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杨华、彭永国承担赔偿责任，并对南部县水务局进行处罚符合法律规定。
南部县水务局认为法律规定冻结期限是6个月，2013年11月16日满期后，仪陇县人民法院没有续冻，支付工程款不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是“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这一条对不同类型财产权的查封、冻结期限有不同的期限规定。仪陇县人民法院要求南部县水务局协助执行时，因该工程款还没有结算，无法确定具体的协助提取时间、是否有剩余款项及剩余多少，这些均是不确定的。只有待审计结论出来后，才明确有具体的剩余工程款金额，南部县财政局才能明确拨款金额，南部县水务局在财政拨款后才拥有款项的支配权，冻结这时才能有明确的标的，这时才能确定协助提取金额。所以，仪陇县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时，易科在南部县水务局账上当时并没有现款，而是一种易科将来可能存在的财产权，属期待债权，仪陇县人民法院要求协助的是一种将来的财产支付请求权，财产支付请求权是其他财产权，不是南部县水务局账上当时就有易科的现实资金，这个权利应属该条中的“其他财产权”而不是“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其冻结期限是二年。南部县水务局认为应适用该条中“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的规定是其自己的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协助执行人南部县水务局在收到仪陇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应依法履行协助义务而没有履行，在仪陇县人民法院要求其限期追回而没有追回的情况下，依法裁定南部县水务局承担赔偿责任，并对南部县水务局进行罚款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南部县水务局的申请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仪陇县人民法院（2012）仪法执异字第652-3号执行裁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部县水务局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即生效。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何西忠
审判员 鲜 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谭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