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富民初字第910号
原告：赵国兴。
委托代理人：丁红霞，浙ＸＸ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官荷仙。
被告：王志高。
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委托代理人：张少波、黄念国，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素华。
委托代理人：赵明。
原告赵国兴诉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吴素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予以预立案，于2014年12月31日进行了证据交换。本案于2015年4月29日予以正式立案受理，由审判员高开封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28日、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原告赵国兴的委托代理人丁红霞，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的委托代理人张少波，被告吴素华的委托代理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国兴起诉称：2014年3月初，原告应被告吴素华的要求，于2014年3月3日开始为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系夫妻关系）位于富春街道田园路15幢108号的房屋从事泥水工作。2014年3月5日下午2时许，因粉刷墙面需挂水平线，原告用水泥钉在墙壁上钉钉时，由于水泥钉折断反弹击中原告左眼，造成原告眼睛伤害。事发后原告先后经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原告被诊断为左眼角膜穿孔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急诊行“角膜裂伤清创缝合术”，2014年3月7日诊断为左眼继发性青光眼，外伤性白内障，在全麻下行“左眼白内障吸除+人工晶状体植入术”。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被鉴定为9级伤残，所需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三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后，对其他损失三被告至今未支付。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62189.1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84976.14元（总损失231220.18×80%），扣除三被告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176976.14元。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证明1份，以证明原告应被告吴素华的要求在为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家装修时眼睛受伤的事实；
2、查询记录1份，以证明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系富阳区富春街道田园路15幢108室房屋的所有人的事实；
3、门诊病历1组，以证明原告受伤后的治疗经过；
4、医疗费发票1组（其中发票号为20153850的发票为复印件，加盖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门诊收费章）、遗失证明1份，以证明原告伤后因治疗所花的医疗费的事实；
5、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以证明原告因伤构成的伤残等级以及相应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的事实；
6、鉴定费发票1份，以证明原告为鉴定支付鉴定费用的事实；
7、证明1份，以证明原告一家在事发时已在富阳市区居住一年以上，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事实；
8、结婚证1份（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以证明龙逢秀与原告系夫妻的事实；
9、出院记录2份（复印件），以证明龙逢秀系患严重肾病，无劳动能力，需要原告扶养的事实；
10、户口簿1份（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复印件），以证明原告有一儿子需要抚养的事实；
11、交通费发票1组，以证明原告为治疗来往医疗机构所花的交通费用的事实；
12、医疗费发票和门诊收据5份，以证明原告后续又发生的医疗费324元的事实；
13、交通费用发票1组，以证明原告所花费交通费的事实；
14、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以证明原告的妻子全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对其妻子负有相应的扶养义务的事实；
15、鉴定费发票1份，以证明原告为司法鉴定所花费1200元鉴定费的事实。
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答辩称：对原告于2014年3月5日下午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并没有雇佣原告进行墙面粉刷工作。被告官荷仙、王志高不认识原告，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家的墙面粉刷及瓷砖铺设等工作都是承包给被告吴素华的。原告在起诉状中也陈述，2014年3月初原告因被告吴素华的要求去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家中从事泥水工作。因此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和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的诉请。
被告官荷仙、王志高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以证明原告是十级伤残，误工180日，护理45日，营养期限45日，且原告有高度近视，视力不好的事实。
被告吴素华答辩称：对原告于2014年3月5日下午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告陈述其是应被告吴素华的要求去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处工作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被告官荷仙、王志高装修房屋需找一个泥水工，刚好认识原告，因此被告吴素华应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的要求找到原告，介绍原告去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处工作。相应的工资标准、施工方式都是由原告和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协商确认的。同时，施工所需要的工具，均是由被告王志高提供的，因此，原告与被告吴素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
被告吴素华为支付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录音光盘资料1份、录音文字资料2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吴素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吴素华仅仅是出于好心介绍原告到被告官荷仙处从事泥水工工作，原告与被告官荷仙存在雇佣关系，同时相应的工资是由原告与被告官荷仙进行结算的事实；
2、借条1份，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吴素华借款人民币5000元，从该借条可以反映出被告吴素华和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否则该款项应该是以收条而不应以借条的形式存在的事实；
3、证明1份，领付款凭证1份，以证明经由被告吴素华介绍让原告从事泥工工作，都是由原告本人和业主方进行结算，被告吴素华本人在其中没有利益关系的事实。
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赵国兴提供的证据，被告官荷仙、王志高质证后认为，证据1有异议，因为该证明是由被告吴素华所出具，被告吴素华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该证据不应被采信。证据2、证据3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数额由法院确定。证据5、证据6有异议，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已经申请了重新鉴定，应当以重新鉴定的结论为准。证据7，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8无异议。证据9，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是否有劳动能力应当由相关机构出具证明。证据10无异议。证据11，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治疗次数来确定。证据12无异议。证据13，无异议，数额由法院认定。证据14、证据15无异议。
被告吴素华质证后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内容反映的是被告吴素华介绍原告到被告官荷仙处做泥水工，工资为250元每天，工作形式为点工。证据2至证据15，与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原告系经被告吴素华介绍，为被告官荷仙、王志高提供劳务的事实，对证据1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至证据15，三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证据2至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对被告官荷仙、王志高提交的证据即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吴素华质证后无异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没有异议，但原告的近视和鉴定意见没有关系。对误工期限为180日没有异议，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有异议，应当还是60日为宜。本院经审查对被告官荷仙、王志高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三、对被告吴素华提交的证据1，原告质证后认为，对原告和被告吴素华之间的录音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官荷仙和被告吴素华之间的录音内容，原告不知道录音的具体时间，也无法达到被告吴素华的证明目的，被告吴素华和被告官荷仙之间的录音原告也不清楚。被告官荷仙、王志高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录音的内容来看，录音中出现的“250元一天”、“点工”等内容均是被告吴素华提问，被告吴素华的提问方式系诱导式发问。另外，该录音是在原告受伤后第二天录的，若被告吴素华不是原告的雇主，其不需要录音，所以被告吴素华是在逃避责任，证据1不能达到被告吴素华的证明目的。证据2，原告质证后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条不能反映原告与被告吴素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是原告受伤后，被告吴素华垫付手术费5000元。被告吴素华以责任不明为由，要求原告妻子以借条形式确认收到的款项。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证据3，原告质证后认为，对其中的领付款凭证无异议，对其中的证明有异议。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被告官荷仙、王志高质证后认为，对证明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领付款凭证原告虽然确认了真实性，但不能达到被告吴素华的证明目的。因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自行承揽业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吴素华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原告系经被告吴素华介绍，为被告官荷仙、王志高提供劳务的事实，故对证据1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吴素华为原告垫付手术费5000元的事实，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告经被告吴素华介绍，于2014年3月3日开始为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系夫妻）位于富春街道田园路15幢108号的房屋的装修提供泥水工劳务。2014年3月5日下午2时许，因粉刷墙面需挂水平线，原告用水泥钉在墙壁上钉钉时，由于水泥钉折断反弹击中原告左眼，造成原告眼睛伤害。事发后原告先后经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治疗。经诊治，原告被诊断为左眼角膜穿孔伤后、继发性青光眼、外伤性白内障。原告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其残疾等级、误工损失日、护理期限、营养补偿期进行鉴定。2014年9月24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浙商检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8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综合评定原告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伤后误工损失日建议为18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60日，营养补偿期建议为60日。
二、庭审中，依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残疾等级、误工损失日、护理期限、营养补偿期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3月3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汉博【2015】临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原告的视力下降系自身高度近视所致，与此次外伤无关联。鉴定意见为，原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伤后的误工期限建议为180日、护理期限建议为45日、营养期限建议为45日。
三、原告受伤后，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垫付医疗费5000元，被告吴素华垫付医疗费5000元。庭审中，被告吴素华陈述，若法院判决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或者其应赔偿原告的款项不超过5000元，其自愿将该5000元补偿给原告，不要求法院处理。
四、庭审中，依原告的委托，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妻子龙逢秀的劳动能力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3月3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汉博【2015】临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龙逢秀患慢性肾小球炎CKD-
V期，相当于职业病致残等级一级，为全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儿子赵林坤，2002年7月4日出生，需原告抚养。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三被告是否应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及各自的责任程度。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的认定。
一、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对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及各自的责任程度。
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原告系为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的房屋进行装修时因故受伤是事实。根据被告吴素华与被告官荷仙之间的通话录音，原告的报酬应由被告官荷仙支付。无证据证明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吴素华，由被告吴素华雇佣原告从事案涉劳务。因此，被告官荷仙、王志高提出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与被告吴素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官荷仙、王志高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官荷仙、王志高作为接受劳务的雇主，对原告从事劳务有管理责任，应当提醒原告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注意安全，并防范风险。但被告官荷仙、王志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自己的义务，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对原告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原告自认，其从事与案涉劳务类似的工作已经多年，故其应知从事案涉劳务时应采取何种自我保护措施以防止事故的发生。且根据原告提供的病例中载明的主诉陈述，原告有高度近视，视力一直不好。原告从事案涉劳务时，本无过高的危险性，但其明知自己有高度近视，却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导致钉子折断反弹致其左眼受伤。采取一定的自我保护措施及做好自我安全防范是原告应尽的谨慎义务，但原告未尽到上述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存有过错。因此，原告对其合理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根据原告的陈述及被告吴素华与被告官荷仙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原告系经被告吴素华的介绍，为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的房屋装修提供劳务。本案中，被告吴素华系原告与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建立劳务关系的介绍人。无证据证明被告吴素华在为原告介绍劳务时获得利益。若对作为无偿为原告介绍劳务的介绍人的被告吴素华赋予过重的注意义务，苛求被告吴素华对原告从事劳务存在的风险尽到注意义务，将对互帮互助的善良风俗造成冲击。因此，本案中，被告吴素华既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吴素华对原告的受伤存在过错，被告吴素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吴素华已支付原告的5000元，被告吴素华庭在审中表示该5000元系其自愿补偿给原告，不要求本院处理。被告吴素华的意思表示，系其意思自治的范畴，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被告吴素华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
二、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的认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汉博【2015】临鉴字第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本院依法委托该中心对原告的残疾等级、误工损失日、护理期限、营养补偿期进行的司法鉴定，应以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确定原告的残疾等级、误工损失日、护理期限、营养补偿期。1、医疗费10405.98元，本院予认定。2、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前的收入为250元/每天，故应以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本院认定误工费为23742元（131.9元/天×180天）。3、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其主张按121.95元/天的计算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误工时间应按45天计算，故本院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5487.75元（121.95元/天×45天）。4、营养费酌情认定为1350元（30元/天×45天）。5、残疾赔偿金为178857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70829.20元）本院予以认定。7、鉴定费3300元，其中原告自行委托鉴定花费的鉴定费2100元，因系原告自行委托鉴定，且鉴定意见与本院依法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不一致，故该21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本院认定鉴定费为1200元。8、交通费582元，本院根据原告的就医情况，认为原告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上述合理损失共计221624.73元。
对原告的上述合理损失，本院根据原告及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应赔偿原告132974.84元（221624.73元×60%）。扣除被告官荷仙、王志高已支付的5000元，尚应赔偿127974.84元。
同时，由于此次事故造成原告赵国兴十级级残疾的后果，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伤害，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结合原告的残疾后果、原告及被告官荷仙、王志高的过错程度及本地的生活水平，酌情认定由被告被告官荷仙、王志高承担4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官荷仙、王志高赔偿原告赵国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127974.84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31974.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赵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00元（预交5233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原告赵国兴负担430元，被告官荷仙、王志高负担14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审 判 员 高开封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章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