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荆州中民三终字第00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市中城纸业批发部（以下简称中城批发部），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江津中路196号。
法定代理人：杨洪发，该批发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常昌华，碧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霄，荆州市中城纸业批发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海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南漳县华海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华海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海纸业），住所地湖北省南漳县城关镇文笔峰村。
法定代理人：雷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余泽雄，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俊，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城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华海纸业互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3）鄂沙市民初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城批发部的法定代表人杨洪发、委托代理人常昌华、杨霄，被上诉人华海纸业的委托代理人余泽雄、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0年9月1日，原告中城批发部与被告华海纸业签订纸张及液碱供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每月向被告供应工业用液碱400吨至500吨，价格按390元／吨计算，运费按85元／吨计算；液碱供货渠道，原则上是沙隆达生产的产品，特殊情况可供潜江化工厂产品，但必须保证质量；所送液碱数量，按被告一级过磅数量为准，数量误差不得超过0.6%；被告按原告的要求供纸，并保证质量、数量，纸张价格按当时所执行的最优价执行，汽运费另计，并由原告以现金形式付给司机；被告供给原告的纸以冲减液碱及化工原料货款，若不够冲减往来款，由原告以现款方式付给被告；原告为被告在荆州市区的纸张总代理，被告供给原告的纸，其2%至3%返利部分，以纸张的形式补给原告，并于当月结清；被告当月所供的纸张货款，原告应用当月化工原料款冲减，余款最迟在次月上旬给被告结清；该合同从2000年9月10日执行，至2002年9月9日结束。2000年9月15日，原告中城批发部与湖北沙隆达集团所属荆州市坤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签订协议订购液碱，供应被告华海纸业。2003年4月7日，被告华海纸业与坤泰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如被告每月在该公司采购的30%液碱量超过500吨，则液碱的执行价格为370元／吨；如被告每月在该公司采购的30%液碱量超过400吨而低于500吨，则液碱的执行价格为375元／吨；如被告每月在该公司采购的30%液碱量低于400吨，则液碱的执行价格为380元／吨；如被告每月液碱的采购量超过500吨，则该公司每月供给被告液氯40吨，液碱和液氯的配比销售量尽可能按10：1执行，液氯执行价暂定为1950元／吨，随行就市，可作适当调整；被告在该公司的提货代表为原告中城批发部，所有账务由原告中城批发部承担，原告中城批发部在该公司所提的货物必须送达给被告，结算方式采用款到发货的原则，月结月清。2003年5月18日，被告华海纸业授权原告中城批发部为特约总经销、总代理单位。被告华海纸业与其员工亢清云分别于2002年1月1日、2003年1月1日签订买断销售合同，亢清云作为被告华海纸业的销售人员，将其所经营的客户对公司买断销售，公司对业务员款到发货的原则。原、被告（含关联单位）履行纸张及液碱互易合同至2007年2月。双方因对账和结算产生纠纷，故而成讼。原告请求法院判决令被告给付原告926822.7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华海纸业于2011年4月26日申请法院对原、被告（含关联单位）从2000年4月至2007年2月期间的往来购销业务结算情况进行审计，法院于同年7月26日委托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原、被告分别向该会计师事务所提供了2000年4月至2007年2月期间的会计资料，该会计师事务所经审计，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鄂佳联审字（2012）0807号审计报告，其审计结论为：截止2007年2月，除华海纸业已发货479431.62元，但中城批发部是否付清货款无法认定外，其他的业务往来经审计结果如下：1、2000年4月至2007年2月期间，华海纸业共向中城批发部及关联单位销售各种纸品、应收管理费及油款双方已认定金额13747020.90元；2、2000年4月至2007年2月期间中城批发部及其关联单位向华海纸业供应液碱及化工原料审定金额10905538.40元；3、2000年4月至2007年2月期间中城批发部及其关联单位向华海纸业付款审定数3251989.61元。4、截止2007年2月华海纸业应付中城批发部410507.11元（不包括无法认定的华海纸业已发货479431.62元，但中城批发部是否付清货款的部分）。关于被告华海纸业已发货479431.62元，原告中城批发部是否付清货款，该审计报告没有说明，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依职权向该会计师事务所调查取证，该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关于鄂佳联审字（2012）第0807号审计报告的补充说明》，其补充意见如下：1、华海纸业已发货479431.62元，根据华海纸业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税务机关提供的中城批发部（含关联公司）已抵扣的进项税证明，若无相反证据，从会计核算的角度可以认定华海纸业已发货，中城批发部已收货。对于是否付清货款，应由当事人提供付款证据。2、电汇及直接到华海纸业付现金的金额双方差异368873.21元。对于华海纸业针对内部销售人员的兑现凭证和华海纸业财务账目上收款记录，华海纸业称公司与销售人员是买断经营，销售人员提货必须付款，华海纸业收到的款项是系亢清云支付，亢清云应在付款提货后再向中城批发部追要。根据华海纸业与亢清云的买断经营合同，认为上述说法合理、合法，但其真实性请法院甄别。如要认定上述款项是中城批发部支付，中城批发部应提供亢清云或华海纸业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或付款凭证原件。若仅凭华海纸业的账面记录及内部兑现凭证来认定中城批发部付款依据不足。本案在本次重审中，原告就被告对其已发货479431.62元未向法院提供其向被告付款证据。
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互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双方因合同履行中产生结算纠纷，其结算应以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论及其补充说明为依据，即自2000年4月至2007年2月期间，被告华海纸业共向原告中城批发部及关联单位销售各种纸品、应收管理费及油款14226452.52元（13747020.90元＋479431.62元）；原告中城批发部及其关联单位向被告华海纸业供应液碱及化工原料10905538.40元，原告中城批发部及其关联单位向被告华海纸业付款3251989.61元，共计14157528.01元。双方账目相抵，原告中城批发部应付被告华海纸业68924.51元。故原告中城批发部要求被告华海纸业给付其货款926822.72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荆州市中城纸业批发部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中城批发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3）鄂沙市民初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对于增加的479431.62元，佳信联合会计事务所在2011年12月10日给沙市区人民法院写的函中，要求华海纸业提供完整的与金山纸品、荆州金融、荆州印刷三个公司往来明细相关的原始证据。最后在华海纸业拒不提供原始证据情况下，反而作了补充说明。如果以谁收到发票进行了抵扣来认定中城批发部收货未付款的话，那么，对华海纸业直接开到石地、坤泰、万隆、金山、利华、翔羚及恒辉的2339127.79元发票，中城批发部未收到发票但付清了2339127.79元的货款，为什么不按照“会计核算要求”进行审计说明，难道中城批发部还应向华海纸业追讨2339127.79元的货款。华海纸业对8笔金额共计479431.62元，在其2009年11月12日提供给法院的襄樊珠泉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书中，可以清楚反映8笔货款已付清的事实，所有相关联单位的货款都是钱货两清的证据而且中城批发部在这次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关单位出具的说明原件。在一、二审庭审中，双方都是以实际收货的收条来主张的诉求，对互货往来的金额13747020.9元认可无争议。华海纸业在重审中又提出479431.62元异议，对此，华海纸业应当提供对中城批发部的发货和收货证据；2、一审未认定中城批发部的16笔付款共计368873.21元不当，审计报告中关于华海纸业与销售人员实行买断经营的表述与事实不符，且超出鉴定范围。审计机构在审计报告中称由于双方的原因无法认定中城批发部是否付清，与事实不符。原审对此未作认定，属于错误；依据审计报告并结合其他证据，华海纸业应付给中城批发部1258811.94元，即使仅依审计结论，也应付给中城批发部410507.11元，原审驳回中城批发部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
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亢清云作为被告华海纸业的销售人员，将其所经营的客户对公司买断销售，公司对业务员款到发货的原则”及被告对原告已发货479431.62元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除此以外，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还补充查明，华海纸业所发货8笔共计479431.62元，其中4笔供货增值税发票（发票号：01050549、00124356、00124783、00125146）载明的购货单位均是中城批发部，另4笔供货增值税发票（发票号：00619243、00618337、01048928、01050576）载明的购货单位均是案外人枝江市恒辉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上诉人中城批发部是否应对审计报告所涉共计479431.62元的8笔货物向被上诉人华海纸业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二、上诉人中城批发部是否已向被上诉人华海纸业支付现金368873.21元。关于焦点一，从审计结论看，审计结论中未将共计479431.62元的8笔供货认定为华海纸业已向中城批发部供货，也对中城批发部是否已支付相应的货款未作认定。后出具的补充说明，以华海纸业向中城批发部开出增值税发票及抵扣税款证明资料认定上诉人中城批发部已收货。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原最初一、二审中均以收货条和收款条进行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一审认定华海纸业已向中城批发部及其关联单位发货共计479431.62元，上诉人中城批发部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并由此认为应由中城批发部承担是否付款的举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中城批发部未向审计机构提交华海纸业或其业务员亢清云收款后出具的收条原件，审计结论对其主张已支付华海纸业现金368873.21元未予认定。二审中，中城批发部也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其已付款，因此，中城批发部主张审计报告未认定其已向华海纸业支付现金368873.21元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对湖北佳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2年2月28日作出鄂佳联审字（2012）0807号审计报告中的审计结论即“截止2007年2月华海纸业应付中城批发部410507.11元”予以采信，故华海纸业应向中城批发部给付410507.11元，并支付该款从2009年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判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故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3）鄂沙市民初字第0122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湖北华海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荆州市中城纸业批发部人民币410507.11元，并支付该款从2009年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荆州市中城纸业批发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068元，由上诉人荆州市中城纸业批发部负担10065元，被上诉人湖北华海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03元，鉴定费28000元，由上诉人荆州市中城纸业批发部负担15598元，被上诉人湖北华海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5元，由上诉人荆州市中城纸业批发部负担6253元，被上诉人湖北华海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莉
审判员 李慧敏
审判员 韩秀士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