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2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花园街158号。组织机构代码69520758-4。法定代表人：赵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多多，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某某，男，汉族，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委托代理人：周荣，黑龙江陈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某某，男，汉族，拜泉县泉威彩印厂厂长，住黑龙江省拜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拜泉县泉威彩印厂。住所地：黑龙江省拜泉县拜泉镇星火街二委十九（东四道街路南）。经营者：胡某某，该厂厂长。上诉人黑龙江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于某某、胡某某、拜泉县泉威彩印厂(以下简称泉威彩印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知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教育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李多多，被上诉人胡某某、泉威彩印厂、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22日，齐齐哈尔市教育局组织全市各县区教育局召开视频会议，要求本市各县区教育局通过新华书店征订应届初三毕业生使用的、教育出版社出版的《资源与评价》中考全程总复习系列教学辅导书（每套包括7科，每科包括辅导书1本和综合试卷、仿真试卷各1册），学生自愿征订，并限期各县区教育局将本地区征订数量报送至当地新华书店。时任克东县教育局副局长的于某某负责克东县的此项工作，其参加了视频会议。会后，于某某给克东县各中学校长开会，就《资源与评价》征订工作进行部署。因适逢寒假期间，学生不在校，各学校无法上报征订数量，克东县教育局未能在规定时间内统计出本县征订数量。待统计完征订数量后，因征订数量为900余套，未达到教育出版社3000套方能开机印刷的要求，教育出版社拒绝增印。于某某联系克东县新华书店，又经齐齐哈尔市教育局基础教育二处联系齐齐哈尔新华书店，均答复因达不到3000套而无法开机印刷，克东县教育局无法征订到《资源与评价》辅导书。2013年3月上旬，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于某某与泉威彩印厂厂长胡某某商定，由于某某提供正版《资源与评价》样本，胡某某负责印刷，约定《资源与评价》所附试卷部分费用为4万元。于某某通知各中学每名订书学生预交书款105元，最终多退少补，统一将书款交至克东县教育局。同年3月30日，胡某某将其印刷的900套《资源与评价》试卷运至克东县第二中学，于某某通知订书学校领取。该试卷已被学生使用，收取书款已全部退还学生。于某某未向胡某某交付约定的4万元印刷费用。于某某、胡某某未印刷《资源与评价》系列丛书的主要部分——辅导书，所印刷的试卷部分无标价。《资源与评价》正版书中辅导书标价（含所附试卷）20元左右至30多元不等。胡某某、于某某因侵犯涉案著作权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知刑初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胡某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交纳)。于某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7月16日，教育出版社以于某某、胡某某及泉威彩印厂为被告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于某某、胡某某及泉威彩印厂立即在省级报刊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于某某、胡某某及泉威彩印厂赔偿经济损失136409元；3.判令于某某、胡某某及泉威彩印厂承担教育出版社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某某、胡某某及泉威彩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资源与评价》丛书系教育出版社组织教育专家编写，教育出版社系该书著作权人。于某某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向胡某某提供《资源与评价》正版样书，由胡某某印刷，胡某某共印刷900套《资源与评价》所附试卷部分。于某某、胡某某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将私自印刷的900套《资源与评价》试卷销售给克东县各中学学生，其二人的行为侵犯了教育出版社的著作权，应向教育出版社承担赔偿责任。泉威彩印厂系胡某某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字号不能作为被告承担实体责任，应由胡某某本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于某某、胡某某侵犯了教育出版社的著作财产权，非著作人身权，故对教育出版社要求胡某某、于某某在省级报刊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教育出版社提交的证据用以证实其利润为成本的400%，利润率明显过高，同时其证据系教育出版社自行制作提交，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不能客观证实其经济损失，对其主张的利润损失，不予认定。于某某在案发后，将所收书款全部退还学生，其与胡某某亦未获得利益，没有违法所得。于某某是在本县征订涉案图书数量不足3000套，教育出版社拒绝增印的条件下，为了保证全县中学学生及时使用备考用书，才找到胡某某要求印刷盗版试卷，于某某将盗版试卷用于中考学生学习，其行为相比为了商业盈利的盗版行为，主观恶性程度较轻，且胡某某、于某某应负的刑事责任已经被追究，具有悔改表现。鉴于胡某某、于某某侵权行为形成的原因、目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胡某某、于某某均未获得违法所得的实际结果，齐齐哈尔中院酌定赔偿数额为3万元。对教育出版社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于某某、胡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教育出版社经济损失30000元（包括诉讼合理支出）；二、驳回教育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8.18元，由教育出版社负担3069.67元，于某某、胡某某负担758.51元。教育出版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齐知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教育出版社的一审诉求；2.依法改判于某某、胡某某、泉威彩印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于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要求依法维持。胡某某及泉威彩印厂未作明确答辩。二审期间，教育出版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资源与评价》的商标注册证复印件一份，意在证明《资源与评价》系教育出版社持有的注册商标，该注册商标有效期自2008年6月21日至2018年6月20日。证据二：备案类减免税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两份，意在证明教育出版社系经营文化事业单位转制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享受企业所得税减免税政策。于某某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其是真实的；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该两份证据在一审就已经存在教育出版社手中，其未予提交法院。胡某某、泉威彩印厂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教育出版社出具的持有《资源与评价》注册商标的证明，而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教育出版社是否持有《资源与评价》的注册商标与其在本案所主张的著作权侵权赔偿并无直接关联。证据二与本案亦无较强的关联性，对于本案中有关侵权赔偿的数额的认定，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教育出版社系《资源与评价》丛书著作权人，于某某、胡某某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私自印刷900套《资源与评价》试卷销售给克东县各中学学生，于某某、胡某某的行为已侵犯了教育出版社的著作权，应向教育出版社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于某某、胡某某对教育出版社的赔偿方式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赔偿方式问题。教育出版社提出要求于某某、胡某某在省级刊物上刊登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声明的主张。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作为侵权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方式，是在行为人侵害了公民或法人的人格权，应在影响所及的范围内，消除不良后果，其作用在于弥补权利人人格受到的侵害。《著作权法》中的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是一种对著作权人人格权所受侵害的法律救济，其目的在于恢复被侵权人自我评价，维护人格尊严，消除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影响。本案中于某某、胡某某二人的侵权行为，侵犯了教育出版社《资源与评价》一书的专有出版权，结合本案中于某某、胡某某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及其侵权行为的形成原因、及二人在案发后已将所收书款全部退还学生没有违法所得等因素，通过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方式足以弥补对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害。一审判决对教育出版社要求于某某、胡某某在省级报刊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问题。教育出版社主张判令于某某、胡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136409元，其所提交的涉案900套书籍利润的证据，系教育出版社自行制作，单方提供，该证据并未能客观完整反映该900套图书的真实利润构成，且用以证明的利润亦明显过高，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据不能客观证明教育出版社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于某某、胡某某在案发后将所收书款全部退还学生、没有违法所得的事实以及教育出版社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合理支出等情况，酌定于某某、胡某某赔偿数额为3万元并对教育出版社其他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审判决根据所支持教育出版社的赔偿数额，确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教育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69.67元，由上诉人黑龙江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才桂平代理审判员  李 锐代理审判员  徐明珠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