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郑民二终字第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
负责人邢予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晓洋，男，1993年3月1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鲁洪章，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纯，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鹏，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
法定代表人刘东田，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项修成，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明伟，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
负责人刘祖疆，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海亮，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鲁晓洋、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鲁晓洋于2010年12月13日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8月19日作出（2011）惠民一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第二十中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6日作出（2012）郑民二终字第13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1）惠民一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发回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重审。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3年12月7日作出（2013）惠民一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国森、被上诉人鲁晓洋的委托代理人王纯、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项修成、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海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鲁晓洋原为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2008—2009学年度903班学生。后原告鲁晓洋于2009年7月16日由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录取为该校高一五班学生。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依照教学惯例在新生到校报到后组织新生军训。2009年8月15日上午军训活动结束后，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安排新生下午进行步行拉练活动。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在拉练活动开始前向新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和提醒，告知新生如自觉身体状况不适合该项目军训的，可向学校请假经准许留校休息，拉练途中遇身体不适应及时报告到跟随队伍的救助车辆上进行休息。拉练过程中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安排校医及救助车辆跟随队伍进行救护等安全措施。拉练队伍在2009年8月15日下午约两三点出发，拉练路线从学校出发沿大河路向东转到江山路，途经郑州市惠济区老鸦陈办事处双桥村、师家河村、惠济区古荥镇纪公庙村然后回到学校。原告鲁晓洋在行至惠济区古荥镇纪公庙村南距离学校一公里左右处突然晕倒。原告晕倒后即被抬上救助车辆由校医进行紧急救治，并送至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郑州市惠济区第二人民医院，即古荥镇卫生院进行救治。同日原告被转送至解放军第153中心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并于2009年12月14日出院。2010年1月11日该院诊断证明书显示“诊断：1、重度中暑2、多脏器功能损伤3、中暑致器质性精神障碍。军医意见：长期口服药物巩固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病历中长期医嘱记录单显示2009年8月15日至2009年12月14日陪护一人。原告在解放军第153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支付住院费用80352.6元，另支出医疗费887.9元，原告在解放军153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8000元，该金额不包括在原告本次起诉的医疗费数额中。2010年12月1日原告又到郑州市精神病防治医院住院治疗，该院病历显示“主诉：自言自语、言语错乱行为孤僻，怪异1年，复发加重2个月。现病史：1年前学校军训时跑了二十五公里后突然出现抽搐、昏迷，牙关紧闭，高热42℃，持续5个小时，昏迷20余天，醒后记忆力、智能明显受损，且出现自言自语、言语错乱、情绪不稳，易激惹，不分场合骂人，甚至动手打人，在153医院住院……，以好转出院，院外服药治疗期间，病情不稳定，先后到郑州八院、省精神病院诊治，均诊断为‘器质性精神障碍’……无任何原因服药期间病情又反复，近2.个月病情复发加重，……出院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出院医嘱：1院外坚持服药，定期复诊。2避免不良刺激。”2010年12月15日原告住院14天后以好转出院，在郑州市精神病防治医院支付住院费用4450.87元，门诊收费595.1元。原告在院外治疗期间先后在多家医院花去门诊医疗费及外购药物费用等共计29281.88元。2011年3月28日郑州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郑弘司鉴所（2011）司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书关于鲁晓洋伤残程度的法医精神病学鉴定，鉴定意见“1、脑器质性精神障碍2、Ⅳ级伤残3、精神障碍与中暑事件有因果关系”。另查明，1、原告父亲鲁洪章在河南省黄河迎宾馆工作，月工资额为2374元。原告在郑州生活多年。河南省气象档案馆气象资料显示2009年8月15日郑州极端最高气温为33.8℃，平均风速1.9米／秒。2、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注册学生1925人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08年10月23日零时起至2009年10月22日二十四时止；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为包含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和郑州市第二十中学的48所学校20197名学生在被告人保惠济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8月30日，总赔偿限额6059100000元，每人限额30万元，保险期间自2008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09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
原审法院认为，学校组织军训活动是正常教育教学活动的一部分，但组织开展军训活动要切实做好事故防范工作，确保学生安全健康，学校应根据当地气候条件，从实际出发确定军训的时间、科目、训练强度，采取必要的防暑、防灾措施，科学施训、劳逸结合。本案中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虽在拉练活动前对参训新生进行了相应的安全教育，并采取了一定的安全措施，在原告中暑晕倒后也将原告送至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惠济区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但被告在参训新生上午军训科目结束后又安排在下午两三点气温较高时进行长距离步行拉练活动，在拉练过程中未能安排参训新生进行必要休息和补充水分，随行教师在拉练队伍行进中也未提醒参训新生如感身体不适时要下队或上车休息，没有做到注意观察参训新生身体状况发生变化，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疏忽和过失，致使原告中暑，进而导致IV级精神障碍，且司法鉴定机构认定该精神障碍与中暑事件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该院确定赔偿范围及数额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数额为115568.35元；二、护理费，结合原告的病情及住院治疗情况，原告主张护理期限5个月，该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病历资料，该院确定护理人员为原告父亲鲁洪章1人，鲁洪章月工资为2374元，数额为11870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河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每天30元按实际住院天数135天计算，数额为4050元；四、营养费，考虑原告的病情，该院酌定为10000元；五、交通费，结合原告的治疗情况，该院酌定为800元；六、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IV级，原告主张223023.64元，该院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35000元；八、后续治疗费及护理费，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以上共计400311.99元由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承担，因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已垫付78000元，故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还应赔偿原告322311.99元。虽然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注册学生1925名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包含原告鲁晓洋，但是根据保险条款保险人只对被保险人组织或安排的校内或校外活动导致注册学生人身伤亡符合保险条款的情形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投保单被保险人是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而原告是在郑州市第二十中学组织或安排的活动受伤，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作为被保险人为包含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和郑州市第二十中学的48所学校20197名学生在被告人保惠济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原告在投保时为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注册学生在参保范围内，因初中升高中又成为郑州市第二十中学注册学生，本案争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人保惠济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300000元，剩余22311.99元由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赔偿。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鲁晓洋3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二、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赔偿原告鲁晓洋22311.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鲁晓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原告鲁晓洋承担3850元，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承担5450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上诉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与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将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与郑州市第二十中学混为同一保险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鲁晓洋发生了变动，由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登记在册变动到郑州市第二十中学，没有通知上诉人进行校方责任保险变更手续，上诉人与事发时的郑州市第二十中学之间不存在校园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中校方责任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是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并非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根据法律规定及校方责任险条款约定，本案的校方责任险自始无效，因为被保险人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不是教育机构，而是教育管理机构，属于被保险人主体错误。根据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提供的证明材料看，原审认定郑州市第二十中学组织该校外活动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和过失，没有事实根据。综上，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鲁晓洋答辩称，被上诉人鲁晓洋因参加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在酷暑天气组织的长跑拉练活动，因郑州市第二十中学活动安排不当存在过失，导致答辩人中暑晕倒，经治疗构成4级伤残。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在上诉人处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的范围是辖区的48所学校和20197名在校学生。鲁晓洋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均包含在内，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集中交纳了全额保费，上诉人接受了该业务并出具了保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只要学生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均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郑州市第二十中学作为48所学校中的一所，鲁晓洋作为20197名在校学生中的一员，本案的保险事故完全符合保险条款的赔付条件。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发表意见称，从上诉人列的诉讼地位来看，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在二审中是原审被告，就是说上诉人对原审判定的共同分担责任是没有意见的，即是上诉人认可与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中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统一为包含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和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在内其辖区内的48所学校20197名学生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处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及被上诉人鲁晓洋均包含在内。所投保的被保险人是48所学校，保险赔付人员范围为20197名在校学生，因此，郑州市第二十中学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属于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的注册学生在参保范围内，因初中升高中又成为郑州市第二十中学注册学生，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被上诉人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发表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郑州市第二十中学组织的军训活动属于学校开展的教育教学活动。尽管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在开展军训活动前采取了一些安全防范措施，但在这项活动中仍未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被上诉人鲁晓洋在活动中中暑并造成IV级精神障碍，而且司法鉴定机构认定该精神障碍与中暑事件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郑州市第二十中学对被上诉人鲁晓洋的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为辖区内的48所学校和20197名学生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且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是被保险人，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认为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不是教育机构而是教育管理机构，属于被保险人主体错误，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无效，但在投保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明知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是被保险人仍向其收取了全额的保费，并向其出具了被保险人是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的保险单，因此，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出具的保单特别约定，该保单不仅包括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郑州市第二十中学等在内的48所学校，还包括鲁晓洋等在内的20197名注册学生。因被上诉人鲁晓洋在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投保时是郑州市第七十九中学的注册学生，升学后成为郑州市第二十中学的注册学生，但仍然是郑州市惠济区教育文化体育局辖区内的注册学生，而且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在保险期间内，因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向被上诉人鲁晓洋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在校园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鲁晓洋各项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惠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潘 冲
代理审判员 曹逢春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姬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