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刑一终字第22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2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平度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宏坤、王希燕，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2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平度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兆明，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赵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一案，于二〇一三年八月六日作出（2013）平刑初字第3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知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张宏坤、王希燕，上诉人赵某及其辩护人刘兆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至4月，被告人王某为非法开矿采金，经他人联系，先后两次从被告人赵某处购买炸药两箱，共重48千克，及导爆管100枚，后在平度市旧店镇九里夼村非法开采金矿中用于爆破，2012年6月8日被平度市公安局查获。经鉴定，从王某等人非法开采的矿井里提取的粉尘中，检出硝酸根和铵根离子成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赵某非法买卖爆炸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分别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赵某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王某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仅凭赵某的供述认定王某非法买卖炸药48千克证据不足。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非法买卖炸药48千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赵某在庭前及一审庭审中虽然对48千克炸药的数量有明确供述，但二审庭审中称之前所作供述为编造，其未卖给王某炸药，与王某供述无法相互印证。对赵某所提姓彭的湖北人及周明顺公安机关未能核实，涉案爆炸物来源不清；2、本案不排除郑德文是王某等人采挖金矿的合伙人之一，且负责联系购买炸药，认定王某是本案主犯有失客观公正。
上诉人赵某在上诉状中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其非法买卖炸药48千克证据不足；2、其帮助郑德文联系炸药给王某，不是爆炸物的出卖者，没从中获取任何利益，犯罪地位明显低于姓彭的湖北人和王某，联系的炸药用于生产需要，未对社会造成危害后果，量刑过重。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赵某当庭又提出其是替郑德文顶罪，自己没有卖给王某炸药。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爆炸物是姓彭的湖北人出卖还是周明顺出卖没有查清，认定非法买卖爆炸物的数量证据不足。上诉人赵某只是参与了非法买卖炸药和导爆管的犯罪活动，不是主犯，郑德文参与非法采矿和非法买卖爆炸物但未受到追究，对赵某明显量刑过重。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3月至4月，上诉人王某为非法开矿采金，经他人联系，先后两次从上诉人赵某处购买炸药两箱，共重48千克，及导爆管100枚，后在平度市旧店镇九里夼村非法开采金矿中用于爆破。同年6月8日，平度市旧店镇派出所工作人员在对辖区非法采金进行检查时，发现该非法采金矿井，当日在对王某进行询问时，其主动交待了非法买卖爆炸物的事实。同年11月27日，公安人员将王某、赵某抓获。经鉴定，从王某等人非法开采的矿井里提取的粉尘中，检出硝酸根和铵根离子成分。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及被告人到案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在矿井底部提取金矿石两袋，并将其中一袋随案移送。
3、调取证据清单证实调取2号岩石乳化炸药箱一个。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5、办案说明证实赵某供述中涉及的姓彭的男子系湖北
务工人员，现已离开本地，无法联系。经公安机关查证没有查到周明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实：2012年开春时，王某找我商量，要在九里夼村周贵善家果园里以前打金的老井处偷挖金矿石。我们干活的人及王某、周贵善每人一股，每股投了3000元钱。我们一共偷挖卖了两次金矿石，每股分了3600元。偷挖金矿石的设备是王某的，我们干活的6个人分两班，我与王某乙、林某一班，王桂京、王桂好、王振宝3人一班。我们这班是林某负责放炮，用了三四包炸药，多少导爆管不清楚。
2、证人林某证实：2012年4月底我在九里夼村矿井干活偷挖金矿石，老板是王某，王汉庄村的王桂京、王某甲、王某乙、王桂好等人一起合伙，九里夼村周贵善也有股份。我们分两班干活，我同王某甲、王某乙3人一班，王桂京、王桂好、乳名叫龙龙的3个人一班。我们这班共放了7炮，使用了10管炸药，5个导爆管。每次放炮前是王某把炸药送到矿井处，不知道王某从哪里弄的炸药。
3、证人王某乙证实：我与王某甲、王某、王桂京、王桂好等人合伙打金，矿井在九里夼村周桂善家果园里。我与王某甲、王桂京、王桂好、龙龙、林某6个干活的及王某、周贵善每人都有股份，听王某说郑德文帮助联系炸药也有一个干股。卖几次金矿石后，每人分了3600元。放炮用的爆炸物是王某提供的，从什么地方弄的不清楚。王桂京、林某负责放炮，他们拿炸药放过几次炮，大约用了五六包炸药，一包有20管炸药，具体每包重量不知道，估计每包最低5斤重。炸药放在矿井下面，有一次看见炸药是放在纸箱里，纸壳箱已经打开，里面有3包炸药，纸箱是土黄色的，每管炸药都是用发红色的塑料袋包装。导爆管是白色的，具体多少不清楚。
4、证人陶某证实：我是旧店镇金矿仓库保管员，负责保管炸药和出库。三十号脉挂靠在镇金矿，赵某在三十号脉负责从我这里领取炸药、导爆管。镇金矿只有平度华青有限公司提供的一种炸药，向矿井也只提供这一种炸药。炸药都是纸壳箱包装，每箱炸药净重24公斤，每箱里面有4包炸药，每包6公斤，每包里有20管炸药，炸药的纸壳箱是土黄色的。导爆管是白色的，每根长3米，直径0.5厘米。
5、证人刘某证实：我是旧店镇金翔矿业的炸药库保管员，现在矿上使用的炸药都是2号岩石乳化炸药，2006年下半年到现在一直使用这种炸药，每箱24公斤，每箱4包，每包20管。我们金矿所有采矿区都使用这种炸药。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王某供称：2012年春天的一天，王桂好说他亲戚九里夼村的周桂善的果园里有个金矿井，可以打井采金，我们找周桂善商议，周桂善同意。周桂善又找了本镇南庙东村的林某、林洪军和我们村的王某甲、王某乙、王振宝、王桂京参股。因为打金需要炸药，我找到旧店镇水利站站长郑德文让他顶着好处理事，郑德文同意，并且要了一份干股，处理关系他找人，炸药也是他联系。2012年3月份开始打金之前，我找到郑德文，让他联系炸药，郑德文说联系看看，又到周桂善的果园里看了矿井的位置。第一次买炸药是2012年3月份，我给郑德文打电话说要使用炸药，过了几天郑德文让我开车到旧店镇北庙东村北面的山上，山上有个矿，到矿上会有人联系我。郑德文把我车牌号鲁B×××××要了去，说是告诉接应我的人，并给了我一个姓赵的电话号码151××××3342。我开车到郑德文给我指的那个矿上，到仓库里找到姓赵的，从他手里买了1箱炸药、50枚导爆索，当时没给他钱。买完炸药后直接把炸药和导爆管送到周桂善果园的矿井里，王某甲、王某乙、王桂好、王振宝、王桂京、林某他们六个人就分两班开始打金。2012年4月初这些炸药用完了，我又打电话给郑德文说炸药用完了，郑德文说给我联系。可能是第二天郑德文说联系好了，让我还去上次那个地方找姓赵的，我又打电话问姓赵的，他让我过来拉，我就开车上了这个矿上仓库，从他手里买了一箱炸药和50枚导爆管，把这些炸药又送到周桂善家井上。2012年5月份这些炸药和导爆管也用完了，就再没买。因为姓赵的说到月底结账，我分两次在镇驻地给了姓赵的不到1000元钱。我每次都是拿1箱炸药，50枚导爆管，炸药是用纸盒盛着，里面有4个油包，油包里面包着炸药，什么炸药以及重量不清楚。我们把采的矿石拉到本镇九里夼村于美香那里磨成矿粉，送到招远卖了，分了一次红，每股3600元，郑德文的那一份是我和周桂善给他送去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王某辨认，确认姓赵的即是本案被告人赵某。
2、被告人赵某在侦查阶段供称：2012年3月中旬一天，我和旧店镇水利站站长郑德文在平度市旧店镇一个饭店吃饭时，郑德文跟我说王汉庄村书记打金要用炸药，让我帮着从我的矿上弄点，我当时说不行。吃完饭我和郑德文在大厅遇见一个男的，郑德文介绍说是王汉庄村书记王某，郑德文向王某介绍我是三十号脉管炸药的，过几天他们就开矿了，让王某到时候从我这里弄点炸药，王某要了我的电话号码。大约在2012年3月底左右，郑德文打电话说让我给王某弄点炸药，也没说弄多少，我同意了。过了一两天王某给我打电话说务必让我帮忙给弄点炸药，郑德文在他们矿有干股，我说找打钻的商量商量能不能给弄点，不能多要太多钱，要多少钱给人家多少，王某说行。我在矿上找到姓彭的打钻的，说有打金的需要炸药，我这面不敢出，从你这面出点，你赚点也别太多，姓彭的说行。第二天上午姓彭的从我这里支炸药，可能是支了两箱炸药，100个导爆管，姓彭的给我留下一箱炸药、50个导爆管，我就给王某打电话让他来拉炸药。王某自己开着他的红色轿车来到矿上炸药库，我把这一箱炸药和50个导爆管给了王某，当时他没给钱。又过了大约五六天的一天晚上，王某给我打电话说再弄点炸药。我又在矿上找到姓彭的说再弄点炸药，第二天上午姓彭的又来我这里支炸药，可能还是支了两箱炸药，100个导爆管，姓彭的给我留下一箱炸药和50个导爆管，我又给王某打电话让他来拉。王某开着他的那辆红色轿车来到炸药库门前，我把这一箱炸药和50个导爆管给了他。过了五六天，大约是2012年4月份，姓彭的向我要炸药和导爆管钱，应该是1000元左右，我给王某打电话让他把钱送过来。在旧店镇驻地果品公司门口，王某开车过来给了我大约1000元钱，我到矿上把这些钱给了姓彭的。大约6月份，我听说王某他们打金让派出所查到了，我去郑德文家问他是不是王某让派出所抓了，郑德文说不知道，让我去问王某。我找到王某，王某说是抓了，他如实跟派出所说用了2箱炸药，100个导爆管，派出所就让他回来了。2012年11月27日，公安人员在我家里将我抓了。炸药都是整箱没开封的，用土黄色的纸壳箱子包装，每一箱净重是24公斤炸药，里面有多少管炸药不知道，导爆管一共是100个。
（四）鉴定意见
青岛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矿井内提取的粉尘中检测出硝酸根离子和铵根离子成分。
（五）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王某等非法使用爆炸物开采金矿现场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赵某非法买卖爆炸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非法买卖爆炸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非法买卖的爆炸物已被使用灭失，但根据上诉人王某供述，其从赵某处购买炸药两箱，导爆管100枚，炸药用纸箱装，都是装好成包的，每箱里面有四个油包，油包里面包着炸药。赵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卖给王某炸药两箱，每箱24千克，导爆管100枚，证人陶某证实赵某从其处领取炸药，每箱24千克，旧店镇金矿及赵某保管炸药的三十号脉只使用这一种炸药，刘某的证言也间接证实每箱炸药是24公斤，结合证人王某甲、林某、王某乙证实使用炸药的事实，足以认定二上诉人非法买卖炸药48千克，导爆管100枚的事实成立，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爆炸物来源不清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按照上诉人赵某的供述，不论其是从姓彭的湖北人手中倒出爆炸物卖给王某，还是受周明顺安排卖给王某，赵某与王某非法交易爆炸物的事实清楚，故不影响上诉人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的成立。关于王某的辩护人所提郑德文在王某等人合伙采矿中有股份，为主负责购买炸药，王某在本案中不是主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某为主与他人合伙偷采金矿，在爆炸物的联系及购买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郑德文是否涉及犯罪及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不影响王某主犯地位的认定。关于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郑德文参与非法买卖爆炸物未受追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郑德文在本案中未受指控，故不属于本案评判的范围。关于上诉人赵某在二审开庭时辩称其没有卖炸药给王某，系替郑德文顶罪的辩解理由，经查，赵某在侦查阶段、一审庭审供述中，均供认是其直接将爆炸物给了王某，与王某供称从赵某处直接买的爆炸物吻合一致，且赵某之前供称系郑德文让其给王某弄炸药，与其二审辩称之前供述是替郑德文顶罪亦自相矛盾，不足采信。关于上诉人赵某在上诉状中及其辩护人所提赵某在本案中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赵某在本案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另经查，2012年6月8日，公安机关对辖区非法采金进行检查时发现王某等非法开采金矿，在不掌握王某、赵某非法买卖爆炸物的情况下，对王某进行初次询问时，其即主动如实交待了非法买卖爆炸物的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赵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未认定王某构成自首，赵某系从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刑初字第34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赵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告人赵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
二、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刑初字第345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赵某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十年，判处被告人赵某有期徒刑十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11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丛日新
审判员 赵彩霞
审判员 牛传勇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