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16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玮隆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马路寿山石交易中心大院内l号楼三层东向第二间。
法定代表人陈伟东。
委托代理人林淞、谢宇晙，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优力维特电梯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5号天骊大厦2B单元。
代表人陈秋平。
委托代理人黄强、张滢，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玮隆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玮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力维特电梯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请求：1、判令玮隆公司偿付货款1478077元及滞纳金（自2012年9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12月31日为332567.3元）；2、判令玮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21日，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乙方）与玮隆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榕玮隆建材（2010）材料合同第51号、52号、53号”《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各一份。上列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优力维特”牌乘客电梯（其中TKJ800／1.75电梯47台、UL900-800CO90／105电梯38台，货值合计16075700元）；工程施工及售后服务单位为福州广日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付款方式为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付款条件为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甲方所要求进场的设备）设备款总价的5%作为定金；乙方发货前15日乙方应一次性提供该批设备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支付该批设备款总价的60%；电梯进场并安装完毕经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并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电梯使用许可证后，甲方于15日内支付乙方该批设备款总价的30%；在电梯通过甲方及政府相关部门检测验收合格后，满18个月的免费维保期后的15天内甲方支付该批设备款的5%质保金；交货时间为甲、乙双方合同签订生效，并满足3.2.1的条款（即付款方式）条件，乙方接到甲方的交货通知后15天内向甲方交付合同标的（电梯生产周期为收到甲方生产通知书后2个月）；乙方逾期交货或者甲方逾期付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以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双方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请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售后服务承诺书》系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附件；本合同自双方签名盖章时起成立，并依法生效；等等。合同下方“乙方”栏内加盖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签名，落款时间为2010年4月21日；“甲方”栏内加盖玮隆公司公章并签名，落款时间为2010年4月22日。合同附件《售后服务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一、保修期限：18个月；二、在产品保质期内；三、检测验收合格后，即进入我公司为期18个月的产品质保服务期。1、在产品质保服务期内，我们将派二名专业维修保养人员常年进行24小时值班服务；2、每台电梯的维修周期为两个星期（保养服务程序详见附件）；3、维修保养人员每个月向业主方提交一份有关电梯维修保养情况的报告；4、对业主方某些在运行时间上有特殊要求的电梯，在维护时间上，我公司将充分考虑业主方的安排；5、如在产品质保期内发生问题，我公司人员在接到通知后将在60分钟内赶到现场进行维修；6、在产品质保期结束前我公司将为业主方电梯免费进行一次综合性的检查和试验，并免费矫正年检所发现的问题。四、在保质期后售后服务。……”。
合同签订后，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向玮隆公司提供了型号为TKJ800／1.75电梯31台、型号为UL900-800CO90／105电梯27台，货值合计110708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玮隆公司共向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支付货款9506511元，玮隆公司代垫电梯监检费86212元、代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向广源公司支付货款135860元。上述58台电梯安装后业经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并取得电梯使用许可证。之后，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2012年6月、2012年9月向玮隆公司移交上述58台合格电梯。上述电梯在交付使用后，经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定期检验仍为合格或经复检合格。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电梯定期检验报告》中载明维护保养单位有“福州瑞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漳州市奥立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等。
2013年12月24日，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确认以2012年9月30日作为确定其履行完毕电梯安装及验收合格、取得电梯使用许可证，移交给玮隆公司的时间。对此，玮隆公司表示认可。同时玮隆公司对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1.5%计算亦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与玮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向玮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案涉电梯已安装完毕并检验合格、取得电梯使用许可证，玮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给付剩余货款788677元（11070800元-9506511元（已付货款）-86212元（代垫的电梯监检费）-135860元（代付广源公司货款）-553540元（5%质保金）］。现玮隆公司拖欠不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及按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鉴于玮隆公司对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1.5%计算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玮隆公司对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所确定的2012年9月30日作为合格电梯的移交时间表示认可，故根据讼争合同关于“电梯进场并安装完毕经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并取得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的电梯使用许可证后，甲方于15日内支付乙方该批设备款总价的30%”的约定，可确认剩余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点应为2012年10月16日。
讼争合同约定的5%质保金（11070800元×5%=553540元］付款时间为“满18个月的免费维保期后的15天内”，即2012年9月30日后18个月加15天，也就是5%质保金付款时间截止日为2014年4月15日。虽然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提起诉讼时，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尚未到期，但因该期限届满后至今玮隆公司亦未返还，故在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已诉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但质保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点应为2014年4月16日。
案涉电梯在交付使用后，经有关部门定期检测仍为合格，表明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已尽到日常维护保养义务，况且玮隆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在电梯发生问题时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接玮隆公司通知后未按其承诺的时间到场维修或拒绝到场；退一步讲，即使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未按其承诺的内容履行免费的维护保养义务，玮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因电梯的日常维护保养其另雇他人并产生费用，但若有此费用产生，正如玮隆公司抗辩所称其可另案起诉主张；虽然讼争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单位与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电梯定期检验报告》中记载的维护保养单位不一致，但这并不妨碍电梯的日常使用，也不会对电梯的质量产生影响。因此，在电梯定期检测仍为合格的情况下，玮隆公司关于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无权主张5%质保金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玮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支付货款78867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1.5%标准，从2012年10月16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玮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返还质保金5535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1.5%标准，从2014年4月16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8元，由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负担1199元，玮隆公司负担18399元。
上诉人玮隆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先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不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本案中，双方在讼争合同中明确约定售后服务单位为“福州广日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而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室出具的《电梯定期检验报告》中载明维护保养单位有“福州瑞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和“漳州市奥立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事实上，在被上诉人安装电梯后，电梯运行初期故障频频，而被上诉人并不履行合同约定的维修保养义务。基于业主的人身安全及开发商信誉考虑，上诉人才被迫请了前述两家电梯保养单位进行故障维修，并且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已向前述两家公司支付了维修款。可见，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约定选择维护保养单位，其行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违约在先。因被上诉人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拒不支付相应货款，待和被上诉人关于剩余货款的履行问题重新协商达成一致再履行支付义务，所以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并未综合考虑上诉人行使抗辩权而直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系属违约，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二、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时，质保金未到履行期限，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提前履行质保金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质保金的请求于法无据。1、质保金未到履行期限，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提前支付质保金。根据讼争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满18个月的免费维保期后的15天内甲方支付该批设备款的5%质保金。”的约定，双方在2012年9月30日履行完电梯安装及验收合格、取得电梯使用许可证，所以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应该是2014年4月15日。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并未到约定质保金的履行期限，故而被上诉人一审期间关于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不存在预期违约的行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提前支付质保金。上诉人不支付剩余货款系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在先，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不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并不属于违约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无权要求上诉人提前支付质保金。3、一审法院在质保金的请求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有违司法公正。本案中关于质保金的请求，被上诉人起诉时未到约定的履行期限，而且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较为有力的证据证明其在一审的主张，而一审法院却仅仅根据推理便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同时，一审法院在2013年12月24日受理本案，却直到2014年12月19日才做出判决，具有拖延审理嫌疑，以期超过约定的质保金履行期限。
上诉人玮隆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优力维特福建分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业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上诉人并不存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诉争合同约定售后服务单位为“福州广日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对此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该约定对诉争双方来说是义务，诉争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在未通知答辩人的情况下，自行聘用另外两家公司对电梯维修保养，已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为拒付余款以此提出抗辩，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维护保养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证据。案涉电梯在安装完毕后经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在交付使用后，经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定期检验仍为合格，已表明答辩人已全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不存在上诉人声称的答辩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况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明电梯发生故障时答辩人接到上诉人通知后未按约定的时间到场或拒绝到场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本案质保金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答辩人有权主张上诉人支付质保金。1、按照合同约定“满18个月的免费维保期后的15天内甲方支付该批设备款的5%的质保金”，即2014年4月15日届满。虽然答辩人于2013年12月24日提起诉讼时，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尚未到期，但在该期限届满后至今上诉人亦未返还，故在答辩人已诉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客观事实作出判决，合情合理。2、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形。诉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答辩人依合同约定提供电梯，上诉人理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然，上诉人无故拒付剩余货款，答辩人多次向上诉人追索未果，上诉人拒付余款的行为已然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质保金是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也是货款组成部分，上诉人理应支付，在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形下，答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提前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在2013年12月24日受理本案，直到2014年12月19日才作出判决，具有拖延审理嫌疑，以期超过约定的质保金履行期限，该主张有悖法律常识。质保金的履行期在2014年4月15日届满，还在一审法院正常的审理期限之中，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情形。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明资料已随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漳州市钱隆学府•阳光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书，拟证明漳州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漳州福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于漳州市钱隆学府•阳光小区的合法有效的物业服务法律关系；2、漳州市钱隆学府•莘园小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书，拟证明漳州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漳州福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于漳州市钱隆学府•莘园小区的合法有效的物业服务法律关系；3、关于电梯维修事宜的告知函及EMS快递单，拟证明从2012年7月14日起，被上诉人怠于履行电梯维保义务；4、电梯维保费用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因被上诉人怠于履行电梯维保义务，漳州福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另行聘请漳州市奥立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和福州瑞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进行电梯维保而产生费用208432.5元；5、律师函及EMS快递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怠于履行电梯维保义务，漳州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函告被上诉人违约事项。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维修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维保义务。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1、2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且合同的所有内容均与本案无关；对证明资料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过该告知函，按照上诉人寄送的地址来看，虽然其寄送到天骊大厦，但是被上诉人不知道收件人官建红是何人，寄件人也不是上诉人玮隆公司，而是漳州福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证明资料4认为转账记录即使实际存在，也只能表明福晟公司打了一笔款涉及电梯维保费，无法证明是否是本案讼争的电梯，如果上诉人、福晟公司认为电梯的质量有问题，维保有问题，其应该跟被上诉人进行交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才能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保，否则就违反了电梯维保的行业规范，此外，维保费应该是电梯的需方来付款；对证明资料5律师函及快递单，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这份函件，而且无法证明已经实际寄送，从该份函件的内容来说，这份材料仅仅告知了一个内容即电梯存在问题而被上诉人不作为，但是不能证明电梯确实存在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这5份证明资料在一审诉讼之前已经存在，并非是在一审之后新产生的，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证明资料超过举证期限，因此不予质证。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1、2系案外人漳州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漳州福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明资料3、5没有原件核对，且被上诉人否认收到相关材料，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明资料4转账记录的汇款时间均发生在2014年，即本案诉讼发生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有定期对卓越小区的电梯进行维修与保养，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根据《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电梯的各期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含质保金）。关于质保金，其性质上是在一定期限内用以保证案涉电梯质量的资金，而案涉电梯在交付使用后，经福建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定期检验仍为合格或经复检合格，符合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故上诉人应在合同约定的“满18个月的免费维保期后的15天内”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虽然在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该付款期限已届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符合合同约定，同时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并造成上诉人损失，对此，上诉人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8元，由上诉人福建玮隆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华
审 判 员 薛闳引
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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