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中法民二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均华。
委托代理人：吴丹红，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麦玉钦。
委托代理人：吴丹红，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麦玉振。
委托代理人：吴丹红，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麦玉兰。
委托代理人：吴丹红，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善谋。
委托代理人：王业珠，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木辉。
委托代理人：王业珠，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汉斌。
委托代理人：王业珠，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奇斌。
委托代理人：王业珠，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庚。
委托代理人：王业珠，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杰谋。
委托代理人：王业珠，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龙。
委托代理人：王业珠，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振勇，系吴金龙的儿子。
上诉人江均华、麦玉钦、麦玉振、麦玉兰因与被上诉人柯善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柯杰谋、吴金龙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2）茂南法民一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均华等人向原审法院诉称：麦清梅与江均华是夫妻关系，系茂名市茂南区XX镇XX管理区XXX村人。1991年3月25日，麦清梅与柯善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生、柯杰谋等六人签订《建屋合同书》，约定：麦清梅将其坐落于XX镇XX管理区XXX村的旧屋拆旧建新，重新建成楼房。因麦清梅与江均华无经济能力，由双方出资合作建房。房屋建成后，甲方（原告）自用一层，乙方（被告）每人各用一层（后按房屋套房数分配居住）。20年后（2011年），乙方（被告）将房屋交给甲方（原告）。1992年4月1日，麦清梅取得批建手续，1993年11月26日麦清梅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茂（市）府国用字（93）第0XXXXX9号]，2011年10月11日，麦清梅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证号：粤房地权证茂字第0XXXXXXX**号）。2011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20年居住权期限届满，麦清梅与江均华要求柯善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生、柯杰谋依约定归还居住的房屋，但遭拒绝，他们一直非法占有使用至今。据此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善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生、柯杰谋将位于茂名市XX镇XXXXX村3号（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茂字第0XXXXXXX**号）的房屋交还给麦清梅和江均华；2.判令柯善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生、柯杰谋支付房屋占用费50,000元给麦清梅和江均华（每月占用费按5,000元计算，从2012年1月起暂计至2012年10月，实际费用应计至交回房屋时止）；3.判令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柯善谋、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辩称：1.麦清梅和江均华经国土部门批准，将坐落在茂名市茂南区XX镇XXXXX村3号的危房拆旧建新，但因筹集不到建房资金，麦清梅和江均华有意私下出卖旧房屋地产。1991年初，麦清梅和江均华通过张桂浪找柯杰谋洽谈，商定价款为50,000元。后柯杰谋召集徐木辉、柯善谋、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和吴金龙共同出资建成一栋五层楼房。同年年底，楼房建设完工，麦清梅和江均华提出两个儿子住房条件差，愿意退回已收取出卖旧屋房地产的价款，参加分取两套房。我们商量后，同意将楼房中的201房、501房分给麦清梅和江均华的两个儿子。事实上，双方之间的关系，是由房地产买卖关系转变为麦清梅和江均华出土地，我们出资合作建房屋的关系。2.双方合作建房，没有签订《建屋合同书》，该合同书是麦清梅和江均华为谋取房产而伪造的。按照所谓《建屋合同书》中记载“房屋建成后，甲方自用一层，乙方每人各用一层”，XXX村3号土地应建八层楼才能满足分配，而事实上只建了五层楼房，显然，《建屋合同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张华庚、吴金龙是合建房屋出资人之一，至今仍居住在XXX村3号楼，《建屋合同书》中却没有张华庚、吴金龙签名。《建屋合同书》中签字“关汉彬”，关汉斌保证不是本人的签名。柯善谋、关奇斌、柯杰谋、徐木辉是合资建屋人，也保证《建屋合同书》上不是本人签名。3.XXX村3号土地原是麦清梅的旧屋地，双方合建房屋后，该块土地的使用权没有变更登记，不能以土地使用证登记在麦清梅名下而作为麦清梅对房屋主张权利的依据。双方合建房屋，各人对分配取得的房屋拥有永久的使用权，不存在20年使用期的约定。2011年10月11日，麦清梅事先没有征得我们同意，私自将房屋产权登记在其名下，实施侵权行为的是麦清梅和江均华，不是我们。因此，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麦清梅和江均华的诉讼请求。
柯杰谋、吴金龙的答辩意见与柯善谋、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的答辩意见一致。
徐木辉不作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江均华与麦清梅是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长子麦玉钦、次子麦玉振、女儿麦玉兰。麦清梅父母先于麦清梅死亡。麦清梅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于2013年7月2日死亡。2013年8月16日，法院通知麦玉钦、麦玉振、麦玉兰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
在诉讼过程中，江均华称民事诉状中文字上有笔误，被告张华生应补正为张华庚。
涉案房屋位于茂名市XX镇XXXXX村3号，于1991年3月开始建造，同年年底竣工，造价约20多万元。房屋为混合结构，五层共十套房屋，建筑面积771.23平方米。房屋落成后，吴金龙、张华庚居住一楼各一套，麦玉振、柯善谋居住二楼各一套，关汉斌、关奇斌居住三楼各一套，关奇斌、柯杰谋居住四楼各一套，麦玉钦、徐木辉居住五楼各一套。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江均华向法院提供一份《建屋合同书》复印件，主要内容：麦清梅（甲方），柯善谋、关奇斌、关汉斌、柯杰谋、徐木辉、张华生（乙方）。甲方系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XX镇XX管理区XXX村人，经茂名市国土局批准，按农（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茂许证字（1989）115号文规定期限，将座落在XX镇XX管理区XXX村的144平方米旧屋拆除，重新用144平方米的面积建成楼房。甲方因无经济能力建屋，已向国土局申请延期，然而仍无法筹措建屋资金，因而经全家商量决定跟乙方合建，由双方合钱将此屋建成。此屋建成后，甲方自用一层，乙方每人各用一层。20年（公元2011年）后，乙方各人将屋交给甲方。恐口无凭，特立此合同书一式七份，各执一份为据。合同甲方栏上有麦清梅、江均华、麦玉钦、麦玉振的签名，乙方栏上有柯善谋、关奇斌、张华生、徐木辉、柯杰谋、关汉彬的签名。
2012年12月3日，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柯善谋四人作为申请人向法院递交申请书，以申请人没有与任何人协商签订《建屋合同书》，该合同书上的签名不是申请人所签为由，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建屋合同书》中柯善谋、关汉彬、关奇斌、张华生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2013年1月14日，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江均华提供的《建屋合同书》中柯善谋等人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3年1月16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通知法院补充柯善谋等6人平时样本各3份，才能确定能否作出鉴定结论；另初审检材《建屋合同书》为复印件过塑，是否能提交原始文件？若无则明确是否以此复印件为检材进行鉴定。2013年4月1日，四位申请人以江均华拒绝提供《建屋合同书》原件作为检材，表示不同意以复印件作为检材进行鉴定。因柯善谋、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不同意以复印件作为检材，鉴定机构没法启动鉴定程序。
在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建屋资金由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吴金龙、张华庚以及麦清梅、江均华提供，麦清梅、江均华出资50,000元。
再查明：2011年10月，茂名市房产管理局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颁发粤房地权证茂字第0XXXXXXX**号《广东省房地产权证》给麦清梅。
原审法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陈述涉案房屋先是由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共同出资建造，建设过程中吴金龙、张华庚以及江均华先后加入并注资，房屋落成后吴金龙、张华庚居住一楼各一套，麦玉振、柯善谋居住二楼各一套，关汉斌、关奇斌居住三楼各一套，关奇斌、柯杰谋居住四楼各一套，麦玉钦、徐木辉居住五楼各一套。对此陈述江均华予以认可，双方合作建屋关系予以认定。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吴金龙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双方按份共有，证据不足，且江均华不认可，不予采信。江均华主张双方约定20年居住权已在2011年12月31日届满，并提供《建屋合同书》复印件证实，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吴金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否认在《建屋合同书》上签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江均华除单独提供《建屋合同书》复印件外，没有提供其它证据证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江均华的诉讼请求没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江均华、麦玉钦、麦玉振、麦玉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江均华、麦玉钦、麦玉振、麦玉兰负担。
江均华、麦玉钦、麦玉振、麦玉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建房关系，但对合作建房行为的效力未予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土地属于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宅基地不得转让，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吴金龙在江均华的宅基地上合作建房，并取得房屋的行为，实际上是非法转让宅基地，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合作建房属于无效民事行为，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吴金龙应将侵占的房屋归还，并支付房屋占用费。二、根据物权法“一物一权”和“公示公信”的原则，麦清梅系涉案房屋登记的权利人，麦清梅死亡后，由江均华、麦玉钦、麦玉振、麦玉兰继承涉案房产，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吴金龙占有涉案房屋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柯善谋、张华庚、关汉斌、关奇斌拒绝用《建屋合同书》复印件进行鉴定，导致《建屋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途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官应行使释明权，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未对当事人进行释明，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江均华、麦玉钦、麦玉振、麦玉兰的诉讼请求。
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吴金龙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形成合作建屋关系的事实清楚。涉案房屋所使用的土地是江均华旧房屋用地，经国土部门批准拆旧建新，但因江均华没有资金而未能在批准的期限内动工修建，江均华与柯杰谋协商以50,000元转让。柯杰谋、柯善谋、关奇斌、关汉斌、徐木辉、张华庚、吴金龙筹资建起一栋五层楼房。当工程即将完工时，江均华和丈夫麦清梅提出,其两个儿子住房条件差，愿意退回50,000元价款，参加分配两套房。双方由原来的买卖关系转变为双方出资合作建屋关系。二、双方对合作共建的房屋都拥有权属，江均华伪造《建屋合同书》，非法取得房地产权证，企图无偿占有合作所建房屋的全部产权，真正侵权人是江均华。三、一审程序合法。我方不认可江均华提供的《建屋合同书》,《建屋合同书》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认真实性，是江均华不能提供原件所致。江均华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补充事实：原审法院根据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的陈述，承认吴金龙对涉案房屋也有参与出资和居住管理的事实，认为吴金龙是本案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于2013年7月12日向吴金龙发出《参加诉讼通知书》，追加吴金龙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是由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吴金龙、张华庚以及江均华夫妻在1991年共同出资建造的。房屋落成后吴金龙、张华庚居住一楼各一套，麦玉振、柯善谋居住二楼各一套，关汉斌、关奇斌居住三楼各一套，关奇斌、柯杰谋居住四楼各一套，麦玉钦、徐木辉居住五楼各一套，各自管理使用至今。对上述事实江均华和子女并不否认，双方合资建屋、各个居住管理的事实予以认定。从江均华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广东省房地产权证》显示，涉案房屋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江均华等人上诉称双方是非法转让宅基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涉案房屋的所有批准文件是麦清梅名下，麦清梅也在2011年10月领取了房屋产权证，但双方合作建房的行为发生在1991年，江均华没有证据证明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吴金龙、张华庚的出资属借贷或资助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周凯诉韩俊房屋纠纷案的复函[（1989）民他字第59号]，涉案房屋属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吴金龙、张华庚以及江均华、麦玉钦、麦玉振、麦玉兰共有。江均华等人上诉主张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吴金龙、张华庚对涉案房屋20年居住权已届满，江均华仅提供了一份《建屋合同书》的复印件，柯善谋、柯杰谋、徐木辉、关汉斌、关奇斌、张华庚、吴金龙对该《建屋合同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除此之外，江均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建屋合同书》的真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本院对该《建屋合同书》复印件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江均华等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江均华提供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江均华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江均华等人还上诉称，他们提供《建屋合同书》复印件，对方不同意对复印件进行鉴定，以致《建屋合同书》的真实性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途径得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官应行使释明权，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对他们进行释明，程序违法。对该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内容，是指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可能会发现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并不一致的情形下，允许当事人在人民法院对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的认定基础上，变更诉讼请求，对此，人民法院有告知的义务。但本案并非上述情形，只是双方当事人对《建屋合同书》复印件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发生争议。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原审法院程序合法。江均华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江均华、麦玉钦、麦玉振、麦玉兰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江均华、麦玉钦、麦玉振、麦玉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秀芬
审判员 韦业飞
审判员 曾维海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邓 婵
速录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