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4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军，女，1981年12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封国生，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永军、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因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3784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孙永军、上诉人朝阳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童云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永军在原审法院诉称：2012年4月18日至4月28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2012年4月23日下午，原告剖宫产下一名女婴，呼吸无力、双上肢肌力差，随后转儿科治疗，儿科下病危通知书，5月10日新生儿心跳停止。原告夫妻做为共同原告于2012年8月向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法院只针对小孩死亡损失部分进行处理，未处理原告损失部分。2014年3月14日朝阳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判决被告承担60％赔偿责任，2014年10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法院做出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原告认为，被告应按照两级人民法院确定的60％比例赔偿原告本人的各项损失。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1、医疗费6524.8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4月28日，按照每日50元计算；3、营养费2160元；4、护理费2869.56元，护理人为原告之夫王春光，按照月工资1万元，护理期限自2012年4月18日至2012年4月28日；5、餐费84元。
朝阳医院在原审法院辩称：原告的诉称与事实不符，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因孕37＋4周2012年4月18日入我院待产，4月23日行剖宫产娩出一活女婴，新生儿转儿科治疗，4月28日产妇出院，5月10日新生儿死亡。2012年8月患儿父母因新生儿死亡向朝阳法院起诉，2014年3月14日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04896号判决书，认定被告对患儿死亡承担60％的责任，判决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尸检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528818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0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9579号判决书维持原判。被告认为，生效判决是对原告之女的判定，与原告本人无关，原告本人也无任何损害后果。原告在本案中诉称的各项赔偿费用均是其怀孕、生产所产生的必然费用，而其怀孕生产不是医院造成的，而且这些费用凭据或不是原件、或已报销、或无病历处方证明与本案有关，故也是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的。本案发生在《侵权责任法》颁布之后，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而原告主张的本人费用损失，其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造成的，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8日，原告因以停经37＋4周，发现蛋白尿1天入住被告处待产。4月23日剖宫产一女婴。4月28日，原告出院，主要诊断：胎儿宫内窘迫宫颈扩张活跃期停滞宫内孕38＋2周等，出院医嘱：1、按国家规定休产假，加强营养；2、禁性生活及盆浴3、严格避孕2年……4、加强营养，继续口服补血治疗。2012年5月10日，女婴死亡。
2012年8月，原告及其夫王春光以被告存在诊疗过失致出生婴儿死亡，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审理中，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诊疗行为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于2012年11月23日出具北天司鉴（2012）临鉴字第08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与原告之女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划分医疗过失为E级，理论系数值为75%，参与度系数值为60-90%。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048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存在过错，并确定参与度为60%，判决：一、被告赔偿原告、王春光医疗费224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交通费402.6元、护理费4695.6元、尸检费4500元、死亡赔偿金437628元、丧葬费1880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10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9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证明发生医疗费10874.73元，其中有原件部分1068.18元，其余无原件，提交餐费发票，证明原告因处理丧葬、尸检事宜发生餐费84元，提交王春光误工证明、社保证明，证明因护理原告发生护理费4782.6元。被告质证称仅认可医疗费有原件部分的真实性，但原告就医系其自身原因，不同意赔偿，餐费与本案无关不同意赔偿，不认可误工证明和社保证明的真实性，且认为在医疗损害赔偿一案中已经进行了赔偿。原告就营养费已经实际发生未提供相应证据。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2013）朝民初字第04896号民事判决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9579号民事判决书、医疗费票据、误工证明、社保证明等。
原审法院认为：孙永军、朝阳医院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朝阳医院负有向孙永军提供适当医疗服务的义务，适当标准（即医疗服务质量标准）应参考所提供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诊疗常规、是否给孙永军造成损害、诊疗目的实现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经生效判决认定，朝阳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也即未能遵守诊疗规范、常规，导致孙永军就医目的无法实现。故应认定为朝阳医院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中存在违反合同义务的情况，朝阳医院应承担违约责任，孙永军要求被告参照其过错程度（60%）赔偿实际损失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孙永军所诉各项赔偿数额。根据证明规则，当事人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证据。本案，原告主张实际发生医疗费10874.73元，但仅提供原件票据1068.18元，未能就无原件部分进行合理解释，故对于无原件部分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仅需按照原件部分的60%承担赔偿责任。违约责任以实际损失为限，孙永军未就营养费已经实际发生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孙永军主张餐费84元，与朝阳医院行为无法确认因果关系，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孙永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扣除生效判决已支持部分，实际护理期应确定为五天，此项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2014年12月，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孙永军医疗费六百四十一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三百三十元、护理费一千三百零四元；二、驳回原告孙永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孙永军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但称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治疗费票据确为复印件，原件交由社保机构报销。因报销超期原件被退回，一审判决后方取得医疗费票据原件，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对方再增加赔偿医疗费2753元。
朝阳医院不服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上诉理由为对孙永军所生女婴死亡医方已承担相应责任，对孙永军治疗医方无过错，原审法院依前案司法鉴定结论判处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孙永军就增加医疗费赔偿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自2011年9月始至同年12月孙永军孕检期间，朝阳医院的医疗费收费项目清单和丢失医疗费用票据核对证明，核对票据数额为1857.57元，核对证明加盖有医方公章。另有数额为68元的挂号费凭证。2.署名北京凤凰来仪劳务服务中心2015年4月底出具的证明，证明因涉诉票据在司法机关收存无法提取，出证人未及时提交社保机构，报销机构认为超期未予办理，给予退回。3.署名本市东城区医疗保险事务管理一中心的孙永军生育保险手工报销医疗费用支付明细汇总单，记载孙永军因“剖宫产不伴其他手术”申报的医疗费中医保基金不予报销的金额为2663.38元。经质证，朝阳医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对方提交的证据不属法定收费凭证，且其诉请无法律依据，不同意对方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双方在各自的上诉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上仍存在分歧。本院为双方主持调解，但未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孙永军作为患方因怀孕生产在朝阳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孙永军所生女婴夭折。医患双方发生的医疗责任损害赔偿纠纷已终审判决在案，由医患双方按照主次要比例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该案未判处孙永军本人的相应损失。现孙永军再次起诉要求医方赔偿其损失，主体适格。依照前案的司法鉴定结论，在对孙永军所生女婴的诊疗行为中医方有过错，该过错行为对女婴之母孙永军亦构成侵害。虽然孕检过程医方无过错，但鉴于医方过错行为致其孕检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根据前案认定的过错事实及本案患方提交的损失证据，按各自过错程度，判决由医方向患方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朝阳医院要求驳回患方的诉讼请求，属对民事法律行为的理解错误。其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不成立。关于孙永军上诉要求增加赔偿医疗费数额的请求，一审期间，其未提交赔偿该项证据的原件，原审法院驳回其相应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鉴于二审期间其提交了原交涉案证据原件，根据证据原件能证明孙永军在孕产期医疗费的实际支出情形。虽然部分票据不属原始交费单据，但朝阳医院作为收费人已核实确认，可以认定为医疗费支出凭证。依照上述认定，医方应增加对患方医疗费的赔偿额，孙永军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朝民初字第37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2014）朝民初字第37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向孙永军支付医疗费用三千三百九十四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三百三十元、护理费一千三百零四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
三、驳回孙永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永军负担40元（已交纳），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负担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负担（已交纳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日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伟
审 判 员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李 丹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