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黔东刑终字第223号
一审公诉机关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孙某星，男，苗族，1954年4月8日生，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凯里市人。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4年8月27日被雷山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
一审被告单位黔东南凌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271718-3，单位地址雷山县西江镇开觉村。法定代表人孙某星。
雷山县人民法院审理雷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黔东南凌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被告人孙某星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雷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孙某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和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雷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凌云公司于2009年8月17日成立，被告人孙某星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2008年期间，被告人孙某星经雷山县西江镇开觉村村主任孙国文的介绍，被告人孙某星觉得开觉村乌香河有开发旅游的价值，便着手对西江乌香河进行开发，2008年7、8月份，�告人开始组织施工队伍施工。公路修至西江镇堡子村时，被告人孙某星代表凌云公司于2009年12月与西江镇堡子村签订合同，双方约定由孙某星出资修建一条长15公里的由“双杆”（地名）岔路口至“掌洋”（地名）的机耕道及旅游公路，堡子村负责提供修路所占的田土山林和协调处理，需要与上级部门协调的，由堡子村负责上报申请。在未办理林业用地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单位继续修建公路。2010年9月，被告人孙某星代表的凌云公司与西江镇开觉村签订合同，约定在开觉村的发展项目包括乌香河观光园等。2010年8、9月份，公路修到终点后，工程停工。2013年3月份，雷山县人民政府、旅游局、发改局对西江乌香河农业生态旅游观光园项目进行立项，项目立项后认为，路面的宽度不符合旅游公路的标准，需加宽至7.5米。因资金短缺，被告人孙某星代表的凌云公司与龙�柄代表的贵州省黔东南州天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5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西江乌香河农业生态旅游观光园项目，由龙建柄负责引进资金。随后，龙建柄组织从堡子村岔路口扩宽一公里左右，修了一个多月，被告人孙某星要求龙建柄退出项目。2013年6月14日，被告人孙某星与龙建柄签订作废合作合同的承诺书。2013年7月，被告人孙某星与邱少银签订加宽旅游公路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邱少银将公路加宽到7.5米，因资金等问题，2013年年底停工。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孙某星将凌云公司更名为贵州西江乌香河农业生态旅游有限公司。2014年7月30日，被告人孙某星又将贵州西江乌香河农业生态旅游有限公司更名为凌云公司，并将公司转让给贵州海盛建筑工程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泽均。经鉴定，该条旅游公路非法占用林地面积79.81亩，其中灌木�地7个小班，疏林地1个小班，未成林地1个小班，有林地7个小班。
同时查明，2013年12月16日，雷山县森林公安局通知被告人孙某星到雷山县西江镇开觉村其家中进行询问，其对未办理占用林地审批手续便修公路的行为如实供述。
雷山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凌云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主管部门批准，非法占用林地修建公路，改变被占用土地的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在被告单位修建公路的过程中，被告人孙某星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该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星与龙建柄签订有合作协议，该协议未在法律规定无效或双方约定解除的情况下，属于有效合同，龙建柄在签订协议后，双方约定解除协议前，在西江乌香河农业生态旅游观光园项目�的修路行为视为合伙双方的共同行为，故被告单位也应对龙建柄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该部分占用农用地的面积应该纳入被告单位的犯罪行为，所以被告人孙某星及辩护人的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单位虽然未办理占用林地许可证便修建公路，但在其修建公路的过程中办理了项目立项的其他手续且得到雷山县相关部门的支持和批复，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星在接到雷山县森林公安局的通知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前，接受询问时，如实交代了自身罪行，属于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本案案情，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犯罪后表现，被告人孙某星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单位黔东南凌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20000元。二、被告人孙某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
宣判后，被告人孙某星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1、不应将全部被非法占用的79.81亩林地面积包括龙建柄开挖的部分作为对我量刑的依据。2、黔东南天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单位签订的合伙协议损害了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属于无效的合同，根据该协议认定被告单位也应对龙建柄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处凌云公司20000元、上诉人5000元罚金的判决，并对上诉人作出较轻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雷山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单位凌云公司和上诉人孙某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事实清楚，有接处警登�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雷山县林业局文件、西江林业站调查报告，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雷山县人民政府、雷山县发改局、雷山县旅游局相关文件，雷山县西江镇人民政府、雷山县国土资源局西江国土资源所、雷山县林业局西江镇林业站情况说明，雷山县林业局证明，雷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说明、雷山县发改局情况说明、雷山县旅游产业发展和风景名胜区管理局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鉴定意见，合伙协议书、承诺书，施工承包合同，贵州西江乌香河农业生态旅游有限公司项目转让协议、收条，林权证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退耕还林还草合同书，雷山县2006—202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及情况说明，证人丁万和、李志文、孙国文、刘兴荣、刘兴成、周柱军、孙玉�、李富文、吴庭文、吴志文、邱少银、龙建柄、梁泽均的证言及上诉人孙某星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并由一审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证据间相互印证，已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二审期间，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之事实和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被告单位凌云公司为进行旅游开发，未经批准修建公路，非法占用并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孙某星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直接责任人，亦应承担非法占用农用地的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孙某星修建机耕道和旅游公路的目的是为进行西江乌香河农业生态旅游观光园开发，其作为凌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为其旅游开发的一系列行为包括与黔东南天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的合作以及将公司转让给贵州海盛建筑工程公司的行为负责，在享有该观光园项目预期利益的前提下亦应整体承担因为该项目所带来的风险，即孙某星对整个乌香河农业生态旅游观光园未经批准擅自修建道路并因此占用林地触犯刑法的不法后果承担刑责。其中，以龙建柄为法定代表人的黔东南天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以上诉人孙某星为法定代表人的被告单位凌云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本身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该协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并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龙建柄根据该协议修建道路的行为应当视为合伙双方的共同行为，该合伙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单位凌云公司和孙某星共同承担。在整个修建公路的过程中，被告单位与上诉人孙某�总共非法占用林地79.81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的，应当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一审被告单位凌云公司和上诉人孙某星非法占用和毁坏林地面积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数量，依法本应从重处罚，一审法院鉴于孙某星犯罪后有自首的表现，并考虑当地百姓因为其西江乌香河农业生态旅游观光园项目开发而受益的实际，加之该项目得到雷山县相关部门的支持和批复，在法定量刑幅度以内对其从轻处罚判处缓刑是恰当的，但孙某星不能以其项目事后得到政府支持和批复作为理由来对抗其犯罪行为本身，两者应当分别对待。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理，其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孙某星应当从本案中吸取教训，在今后的生活中，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均应把守法放在第一位置，依法依规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争取人生事业双丰收。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治安
审判员 吴秀恒
审判员 周劲松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章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