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104刑再字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男1953年10月2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呼兰县，汉族，大专文化，系黑龙江省呼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住呼兰县新民街公安局家属楼6单元4号。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于2003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
辩护人曲景山，黑龙江学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史*，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呼兰县，汉族，大学文化，原黑龙江省呼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住呼兰县新华街20委。因涉嫌犯刑讯逼供罪于2003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住哈尔滨市道里区翠园路5号涛园小区**栋*单元****室。
辩护人牟景泉，黑龙江权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犯刑讯逼供罪、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史*犯刑讯逼供罪、受贿罪一案，本院于2004年3月17日作出（2004）太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6年3月8日，哈尔滨市道外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04刑监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原东明、助理检察员隋学良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依法未传唤，原审被告人史*及其辩护人牟景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2004）太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史*伙同刘*（在逃）于1997年7月18日在侦查韦**涉嫌盗窃案件时，在看守所预审室审讯韦**时，韦不承认盗窃，王**找来一根尼龙绳将韦双手和胳膊反绑起来，套在椅背上，史*和刘*按住椅子，王**、王少斌（在逃）等人拉韦的双腿上下悠荡，反复多次，韦难以忍受承认自己盗窃。当日20时许，在呼兰县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因韦对盗窃细节说不清楚，王**又找到一电警棍和电线，将电线一端绑在韦手指上，另一端连接电警棍，王**、史*、刘*分别按警棍开关数次电击韦**。其间，史*、刘*各拿一懒汉鞋打韦后背部及臀部；因韦说不清赃款去向，王**用一根硬塑料管及腰带抽打韦背部及臀部，经法鉴韦**系轻伤。民事赔偿部分双方已和解，二被告人及刘*一次性赔偿被害人韦**人民币100，000元。
被告人王**在主持刑侦大队工作期间，2000年8月3日晚，呼兰县利民镇发生一起抢劫出租车案件，次日车主王**到利民分局报案，七中队进行了调查，向王汇报请示立案侦查并填写了《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报告表》，王**明知此案应当立案，而以占破案指标，影响破案率为由没有在信息报告表上签字同意立案，以至于刑侦部门没有将该车被抢信息传到网上。2000年9月、10月间，大庆市让胡路区公安局分局怡园派出所办案人员朱**（已判刑）扣押该出租车及犯罪嫌疑人赵**（已判刑）后，在网上没有查到该车被抢信息材料，而将赵**及车放走。此后，赵**又伙同他人连续抢劫作案9起，杀死4人，抢劫财物价值人民币9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韦**（1997年11月12日笔录）陈述：因呼兰县法院被盗，公安局把我带到看守所审讯，我不承认盗窃，王**、刘*、史*用尼龙绳将我双手和胳膊反绑到身后，套在椅背上，史*和刘*按住椅子，王**等人拉住我的双腿，使身体悬空，上下左右使劲悠，让我承认盗窃，不承认就继续悠。王**、史*又找来两根电线，一头绑在我拇指上，另一头接着电警棍，再接电源，他们和刘*分别给我通电。史*和刘*因我说不出盗窃的详细过程，就各拿一只懒汉鞋打我后背。王**用塑料管和皮带打我臀部和背部。我要求追究这些人的刑事责任，包赔我经济损失。
1998年7月23日陈述证实：县公安局刑警队已经为我恢复名誉，证实法院办公室被盗案不是我干的，为我挽回影响，赔偿了经济损失，所以我对县公安局刑警队的有关人员不再控告了。公安局赔偿我100000元。
2.证人李*证实：1998年7月，王**、刘*、史*赔偿韦**人民币100000元，协议书写赔偿是10000元。
3.证人邢*证实：王**、刘*、史*用绳子绑韦**，拽他肩膀和腿，上下左右悠，王**用塑料管抽打韦**。
4.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司法医学鉴定书：韦**的身体损伤已造成创口形成疤痕，局部损伤为轻伤。
5.人民检察院受理案件登记表记载：1997年11月4日立案，控告检举人韦**，报案方式书面，内容控告王**、史*等人刑讯逼供。
6.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举报中心移送函记载：1997年8月8日将韦**控告刑讯逼供举报材料移送哈市检察院。
7.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1997年9月28日有关韦**的群众来信转办函、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法纪处催办（1997年8月20日）、督办函、移送函（1997年8月14日）、1997年10月28日市委政法委督办通知（韦**上访申诉案）、1997年10月21日省政法委关于韦**上访申诉案的交办函。
8.韦**于1997年9月5日提出的控告书记载：内容是王**、史*等人有刑讯逼供行为。
9.韦**的黑龙江省医院入院志。
10.呼兰县检察院于1997年12月23日、1998年4月9日、1998年7月30日、1998年9月8日有关刑警队干警刑讯逼供案的工作情况说明及调查报告。
11.呼兰县检察院于1998年7月31日、8月11日出具的关于呼兰县公安局刑警队王**等人刑讯逼供的调查报告记载：我院认为：韦**控告呼兰县公安局刑警队王**、刘*、史*的事实不属于刑讯逼供行为，现此案已全部调查结束。
12.韦**于1998年7月10日出具的证明记载：公安局赔偿我的一切经济损失，为我恢复名誉，我对刑警队的不当行为不再控告。
13.原哈尔滨市太平区人民检察院于2003年7月17日向哈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呼兰县公安局民警王**、刘*、史*刑讯逼供案件管辖的请示记载：黑龙江省检察院于2003年6月26日，将呼兰县公安局民警王**、刘*、史*刑讯逼供案指定我院查处，经过初查，犯罪嫌疑人王**、刘*、史*涉嫌刑讯逼供罪，应立案侦查，现请示指定管辖。
14.证人王*证实：2000年8月初，七中队刘**汇报说，利民昨天晚上发生抢劫出租车案，车主现在利民分局。我向王**汇报，便带刘**、姚**、崔*去了利民分局，询问了车主有关情况。在利民分局，我用电话向王**汇报了案发经过。王**说：“你先领人整，有什么情况再向我汇报。”回队后，在王**办公室，我又把案情详细向他做了汇报。姚**拿立案信息表让我签字，我让找王**签字，后来，刘**和姚**说，王**没签字，不同意立案，姚**说:“王**说占指标，影响破案率。”我到王**办公室，王**说：“这起案件先别立案，我和万宝派出所联系，占指标，影响破案率，你先回去继续调查。”
15.证人刘**证实：王**出租车被抢报案后，我和王*、姚**、崔*到的利民分局和被抢现场。第二天姚**拿立案信息表找我，我在表上签字同意立案，姚**拿表找王**，回来说，王**不同意立案，说占破案指标，影响破案率。我把王**不同意立案的情况对王*说了。后来我跟王**说：“这么大的案子不立行吗。”王**说：“立案占指标，等一等，过一阵再说。”
16.证人姚**证实：王**出租车被抢劫报案次日，我拿填好的立案信息报告表找刘**签字，找王**签字时，王**说线索不好，不立了，占指标，没在表上签字。我说：“这个案子应该立。”王**说：“有事我负责。”我和刘**向王*作了报告，后来我把两份笔录和立案信息表交给了内勤崔*存档。
17.证人崔*证实：姚**将王**的笔录、报案材料和刑事案件立案信息报告表交给我，信息表上有姚**和刘**签字，没有王**签字，此表让我作为废纸清理了。
18.证人宋云起证实：我们破获了赵**抢劫案件，并在2002年4月16日，到呼兰县公安局补王**出租车被抢案件立案信息表。王**安排人填写的立案表和立案信息表。
19.证人王**证实：2002年4月，在微机和立案簿上没有王**出租车被抢案件，大庆市公安局来人补立的此案立案信息表。
20.张**、肖*证实：王**出租车被抢案件是2002年4月立案输入微机。
21.证人李*证实：王**主持呼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工作，负责刑事案件立案审批。
22.车主王**报案材料及被害司机王**笔录。
23.证人朱**证实：2000年8、9月份，抓住赵**和黑*****号捷达出租车时，在网上没有查到该车是盗窃车辆。
24.证人赵**、王玉证实：2000年8月，在呼兰县中滨油厂门前抢劫一台黑******号捷达出租车。
25.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赵**伙同他人于2000年8月3日在呼兰县中滨油脂厂门前抢劫王**驾驶的黑*****号捷达出租车，同年10月以后，又伙同他人作案9起，致死4人，抢劫财物价值人民币90余万元。
26.中共呼兰县公安委员会2000年第一次会议记录：主要内容为刑侦大队由第一副大队长王**暂时负责。
27.被害人吴**2003年8月27日陈述：2001年6、7月份，有一天我在呼兰粮贸浴池洗澡，刑警一中队的于**、朱**把我找到刑警队，问我诈骗的事，我说我没有诈骗的事，把我留了一宿，在铁笼子里关了一宿，第二天中午崔**、周**、杜**去的刑警队看我，后来史*把我从铁笼子提出来，到史*的办公室，我说诈骗的事我没有，整我一天一宿，给我吃点剩饭，在铁笼子呆一宿，我觉得我很不平衡，史*说弟兄们忙了一宿，你给买烟抽吧，我说买烟可以，买几条，史*说九个人，我说买十条，周**给我联系去买了十条芙蓉烟，买完烟之后，史*又提出来让我拿一万元喝酒，我问什么钱，史*说喝酒，我说喝酒我认，罚款我一分钱也没有。当时杜**已经走了，我用周**的手机给杜**打的电话，让杜**给送来一万元钱，过了半小时杜**给送来一万元钱，成捆的。杜**把钱给我了，我把这一万元送到史*的办公桌上，当时史*也在现场，在场的还有杜**、崔**、周**。我当时没有把钱给崔**，直接把钱放在史*的办公桌上给史*了。当时史*收了一万元钱，我把钱放在史*的桌上，史*说你们走吧，我跟杜**先走的，崔**跟周**和我们前后脚走的，史*让我走时，我管史*要我的兜子，当时史*光把我手机给我了，把兜子留下了，让我第二天去取兜子，当时我只把手机拿走了，第二天我找史*要兜子，史*把我兜子给我了，我打开兜子一看里面的两千元钱没有了，我问史*我兜里的两千元钱怎么没有了，史*说这两千元钱给刘*了，我之前没有答应过给刘*买兜子，我根本没有提过这件事，也没有答应过刘*。昨天晚上六点多钟，呼兰有一个叫冯四的朋友，我不知道大名，打电话约我去花仙楼按摩房，我就去了，到那之后冯四、周**、杜**都在按摩房，冯四跟我说史*熊你一万贰仟元，这事史*做的不对，我是史*的朋友，我给你拿两万元，你去检察院撤诉，把史*这一万二千元钱的事给平了，我说这事我平不了，史*熊我一万二千元，我就要一万二千元，后来冯四给我一万二千元，我们几个人去呼兰会宾楼吃饭，是崔**请我们吃的饭。当时冯四跟我说让我检察院撤诉的时候周**、杜**都在场，崔**是后到的，他没有听见。当时冯四说，史*的事做的没理，崩你一万二千元，我跟史*是多年的好朋友，他出事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史*崩你钱我先给你，你到检察院撤诉，把这事给平了，将来史*回来这钱给我了我就收着，不给我就拉倒，听冯四说的话，好像是这钱不是史*家的钱，是冯四的钱。冯四具体是干什么的、大名叫什么、家在哪我都不清楚。
28.证人杜**证实：吴**是在2001年夏天被县公安局刑警一中队抓起来的，我是在吴**被抓去的第二天知道的。吴**被刑警一中队抓起来的第二天上午8、9点钟吴**的儿子吴伟东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爸昨天晚上一夜没有回来，人没有了，他要和交警队的周**去找去，后来吴伟东又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爸找到了，他爸在公安局刑警一中队呢，随后我又给周**打电话，告诉周**，吴**让公安局抓起来了，周**说他知道，我问周去不去看吴**，他说去，随后我也去了公安局，在刑警一中队的楼梯上我看见了周**和崔**，然后我们进屋看见吴**在铁笼子的地上躺着呢，后来警察就让我们出来，从屋里出来，我就往家走，回家了，大约下午的时候，周**给我打电话，他说让我准备三万元借给吴**，他家钱取不出来，当时我说看看吧，把电话挂了一个小时以后，周**又给我打电话说不用三万元了，让我拿一万元钱送到刑警一中队，吴**急用，吴**接过周**的电话又跟我说，借我一万元钱，我急用，回去之后我还给你，放下电话我到银行取的一万元钱直接去的刑警一中队，在刑警一中队门口碰见周**，我想把钱给周**，周说你别给我了，把钱直接交给吴**，我就跟周**上楼，在史*的办公室，我见到了吴**，我把一万元钱给吴**，吴**接过一万元钱就把钱直接给史*了，史*接过钱查一下，当时周**、崔**、吴**、我、史*都在场。钱我是在呼兰大街头道街的建设银行取的，存折是我的名字存折现在不用了，账号也记不住了。吴**把一万元钱给史*后，吴**管史*要他的皮包，史*从别的房间把包取出来，当着我们的面翻吴**的包，当时他从包里翻出二千多元钱、手机。史*说这包不给你了扣下，吴**说包里的两千多元得给我啊，史*说这钱不能给你，这钱留着给刘*，后来周**和崔**跟史*说这包给他吧，史*当时就把吴**的手机给他了，包跟钱都没给吴**，后来我们就都走了，回来时我听说周**给史*买了十条芙蓉王烟，但我没看见这情节，可能是我去时都已经买完烟了。
29.证人周**2003年9月3日证实：2001年夏天上午九点左右，吴**的儿子吴伟东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出事了，后来吴伟东到我站岗的地方找我，杜**也打电话找我，问我在哪，我说在工商局店站岗，杜**也到岗上找我，让我帮忙，后来经过了解，打听到吴**让史*的刑警一中队抓起来了，后来我给崔**打电话，把吴**的情况跟崔**说了，崔**开车到岗上找的我，崔**说我是看你面子去找史*的，我们一起到的刑警一中队找的史*，当时去的人有吴伟东，杜**、吴**的爱人，当时不让家属进屋，我跟崔**进的屋，当时看到吴**我跟崔**就哭了，吴**说我没啥事，如果罚我款我就不拿，如果吃饭、抽烟我都认，崔**问史*吴**什么事，史*说诈骗。后来把吴**提到史*办公室，问吴**诈骗的事，吴**说没有，史*说在县里你没有诈骗，在外地有没有，吴**说没有，我和崔**说关照一下，后来史*说我的弟兄都工作一宿了，你给我的哥们每人买一条烟，当时我看他们一共九个人，我让吴**的儿子吴伟东去买了十条芙蓉王烟，花了二千多元钱，后来史*又说你再拿一万元钱喝酒，以后我就不查你了，后来我给杜**打电话，我说吴**急用一万元，你准备一万元钱送来，这时吴**接过电话让杜**准备一万元钱送来，一会杜**送来一万元钱，杜**把一万元钱交给吴**，吴**接过来一万元钱直接交给了史*，当时杜**、崔**、我、吴**、史*都在场。把一万元钱和十条芙蓉王烟给史*后，放吴**走，当时吴**要他的兜子，史*只给吴**手机了，兜子给没给没看到。
前一段时间冯**找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叫冯四，是呼兰县康金镇镇长，是崔**的妹夫，他通过我和崔**两个人找吴**，冯**自己拿钱替史*给吴**钱，然后让吴**到检察机关撤诉。冯**说史*收你钱的事涉及崔**、大肘子，我跟史*是好朋友，当时史*把你给冤枉了，这是史*做的不对，我替史*把钱给你退回去，将来史*回来了，我俩再算账，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到检察机关说一下，把史*收你钱的事给摆平了，当时冯**从兜里掏出二万元钱给吴**，吴**说我不要这么多钱，我就收下史*收我的一万二千元钱，所以当时吴**就收冯**一万二千元钱。检查机关找我取材料的一个星期以后，是冯**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是呼兰县一个田园生态酒店找的我，当时我跟冯**两个人是在一个小屋里谈的，冯**问我史*收没收吴**一万元钱，我说没收，我说吴**确实拿一万元进史*办公室，我没看见史*收没收钱，当时吴**确实拿钱进史*办公室，如果史*没有收这一万元钱，不能当时就把吴**放了，史*肯定收这一万元钱。给钱时是吴**自己进的史*办公室送的，我们都没进去，我、杜**、崔**亲眼看到吴**拿钱进的史*办公室。我当时跟冯**说史*没有收钱，就是应付冯**，我不想把真实情况告诉他，这样还能证明我在检察院没有证实史*收吴**钱的事，因为他们都知道检察院找我谈话了，说白了我就想把我自己摘开，我不想参与这件事。
30.证人崔**证实：2001年夏天的一天，周**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到呼兰县二百岗去一趟，我去了之后看见的杜**在周**站岗的地方哭，周**说吴**被刑警一中队抓起来了，说是因为诈骗，周**知道我跟刑警一中队史*的关系好，让我跟他去刑警一中队去一趟，当时我不同意去，我说我替你站岗，你自己去吧，周**非让我去，后来我就跟着去了，到刑警一中队史*没在，我给史*打电话，史*说他一会就到中队，大约过了20分钟，史*回来了，当时吴**在刑警队铁笼子里关着，我说都是呼兰人有事说事，把他关笼子里干啥，史*说行把他提出来，后来史*派人把吴**提到刑警一中队的会议室里，史*问吴**在外地诈骗的事，吴**不承认诈骗的事，史*说你不承认也得罚你款，吴**说罚款我一分钱也不交，喝酒我可以拿钱，史*说让你回去我说了不算，得请示刘*队长，这样你去交一万元钱，当时吴**身上没带钱，后来吴**就用周**的手机给杜**打电话，让杜**送来一万元钱，过了一会杜**把钱送来，当时我、周**、吴**、杜**在刑警一中队的会议室坐着，史*在他办公室里，吴**拿着杜**送来的钱自己去的史*办公室送钱。会议室跟史*办公室是挨着的，实际上史*办公室跟会议室是一个屋，就是中间有一个隔断，是拉门的，外屋是会议室，里屋是史*的办公室。吴**是拿着钱去的史*办公室，史*收没收我没看见，当时吴**进到史*办公室把拉门拉上了，他们说什么听不到，大约过了三四分钟，吴**是空手出来的，没看到吴**手里拿着钱，之后史*也跟着出来了，史*说你们走吧，然后我们就离开了刑警一中队。我没有给史*送过一万元钱，也没有晚上给他打电话送钱。
2001年六、七月份的一天中午，我在我母亲家准备去站岗，周**给我打电话，让我上他岗上去一趟，放下电话我去周**站岗的地方，当时有吴**的朋友杜**和周**，在场，杜**在周**跟前哭呢，我问周什么事，周**说吴**让县公安局刑警一中队抓起来了，我问因为什么把吴**抓起来了，杜**说不知道，周**说我，你跟我到刑警一中队去一趟，当时我说我不去，你也认识史*，周说你跟我去看一下，因为我在刑警队的同志们面前印象挺好，周**怕他去刑警队史*不给他面子，非让我陪他去，这样我和周**、杜**三个人去的刑警一中队，到那后没有找到史*，后来我给史*打电话，史*说他一会就回来，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史*回来了，领我们到留置室，我们看到吴**在铁笼子里躺着呢，吴**看见我们就哭了，后来史*把吴**领到他的办公室，我们一起到史*办公室，进屋后我问史*因为啥啊，把他扔到铁笼子里，史*说吴**诈骗，吴**说我没骗，史*说你没在县里诈骗，在外地没诈骗吗，吴**说在外地我也没骗，周**说也没骗县里人，都是呼兰人拉倒吧，这事说吧说吧得了，别整了，史*说你得交两万元罚款，吴**说交罚款我一分钱不交，我没骗，史*说我的弟兄看你一宿了，你给每人买条烟抽吧，周**说行，你们几个人，史*说九个人，周说给你芙蓉王烟，吴**说给买十条烟，后来周**打的电话，给送来十条烟，是周**下楼把烟拎上来的，当时把烟拿到史*办公室，后史*让把烟交给一个副队长。当时给史*烟的时候我、周**、吴**、史*都在场，把烟给史*后，史*说你在交一万元罚款，吴**说交罚款我一分钱没有，喝酒可以，史*说你交一万元钱喝酒，当时吴**说我没带那么多钱，我打电话让他们送来，吴**让周**给杜**打电话，周**把电话拨通之后，吴**跟杜**说送来一万元急用，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杜**给送来一万元钱，把钱交给吴**了，吴**接过钱后直接把一万元钱给史*了，在史*的办公室给他的，当时我周**、杜**、吴**都在场。史*什么手续也没出，史*说是喝酒钱，说白了就是给史*放人好处钱，我认为史*百分之百收到这一万元钱了，不然史*不能把吴**当时给放了，当时我们在外屋，史*在里屋，吴**把一万元钱拿到里屋交给史*的，如果不给史*一万元钱，史*当时不能放吴**。把一万元钱给史*之后，史*说你们走吧，吴**说你把我的兜子给我呀，史*把包打开看一下，把吴**的手机给他了，吴**说我的兜子你得给我啊，里面有钱，史*说包不能给你明天刘*队长回来再说，后来我听吴**说他包里有两千多元钱，让史*给扣下了，吴**说史*黑他二千多元钱，吴**要告他，当时吴**因为诈骗被呼兰县公安局刑警一中队抓起来了，我们交警队的周**找我，让我跟他去呼兰县公安局刑警一中队找史*把吴**要回来，当时史*是刑警一中队的负责人，我们找到史*以后问了一下情况，史*说吴**因为诈骗的事被抓，我说都是呼兰的人，有事说事，别把他关在铁笼子里，能关照一下就关照一下，后来史*经过请示，刑警大队副队长刘*同意，暂时先把吴**放了，史*让吴**交两万元罚款，吴**说我没诈骗，罚款我一分钱也没有，你们喝酒我可以拿钱，拿多少都行，后来史*让吴**交一万元喝酒钱，当时周**给杜**挂的电话，吴**跟杜**说的，让他送来一万元钱，当时史*还说我的弟兄们都忙一宿了，你给我弟兄们买点烟抽，后来周**安排的，给史*买了十条芙蓉王香烟，过了十多分钟，杜**送来一万元钱，当时杜**把一万元钱直接交给吴**了，吴**接过一万元钱直接进史*的办公室给史*了，吴**进屋不一会功夫就出来了，史*也跟着出来了，并说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当时这些情节我、周**、杜**我们三个人都看见了，我认为史*收这一万元钱了，如果史*没有收钱，当时史*不能马上放吴**走，再说吴**当时拿着钱进的史*办公室，出来时吴**手里没有钱，当时是夏天如果吴**把钱放在兜里能看出来，如果当时史*没有收这一万元钱，他肯定得说我不能收你这钱，这样的话史*都没说，当时吴**进屋不大一会就出来了，史*也跟着出来了，就让我们走了，实际上我们呆的屋与史*办公室是一个屋，就是屋的中间有一个铝合金的隔断，而且隔断是半截的，有一人高，也就两米高左右，当时我在检察机关说史*收没收钱，我没在场，也没看见，其实我当时在场，我说这话的意思是当时吴**拿着钱给史*送去时我没有跟着进屋，史*是怎么把钱收下的，钱让史*放哪了这些我都没看见，我只是亲眼看到吴**亲手拿一万元钱到史*办公室，给送去的，不仅我亲眼看到这些情况，周**、杜**也亲眼看到。
31.证人于国军证实：吴**买的烟。放吴**时我把兜子拿出来给他看，吴**说不缺后我把兜子放桌子上了。
32.证人朱**证实：收到吴**案件芙蓉王烟一条。
33.证人冯**证实：吴**和周**、杜**告史*，当时他们都在场，说史*收了他们三人一万元钱，崔**没在场去了厕所。8月15日我在酒店问到底给没给史*一万元钱，周**说没给。
辩方举证：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警登记表。2.证人冯**录音资料证实：周**称花仙（杜**）将一万元交给了吴**，吴**给了崔**，崔**把史*拽过去。
原审对该案证据的分析认证如下：本案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质证中，被告人王**、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刑讯逼供罪均无异议，合议庭予以确认。被告人王**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举的玩忽职守罪的证据持有异议，但未有相应的证据否认，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合议庭予以确认。被告人史*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举的受贿罪的证据持有异议。证据不充分：（1）证人吴**、杜**的证实与证人崔**证实的相互矛盾。（2）证人周**第一次证实和第二次证实本身就相互矛盾，且辩护人提供的冯**视听资料中，与被告人史*供述的我不同意，钱没收相吻合。（3）证人冯**证实崔**称吴**给史*钱时，他不在场，去了厕所。（4）证人于国军、朱**均证实十条芙蓉王烟其他干警每人分得一条。（5）证人吴**、杜**、崔**、周**对包里的2000元钱的证实相互矛盾，被告人史*供述，此款交给刘*，现刘*在逃，无法查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受贿罪的证据相互矛盾，本院不予确认。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史*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使用肉刑逼供，其行为已构成刑讯逼供罪，被告人王**不履行工作职责，对明知应当立案的案件没有立案，致使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检察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史*受贿罪证据不充分，检查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被告人王**系一人犯数罪。鉴于二被告人刑讯逼供犯罪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对玩忽职守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对受贿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二、被告人史*犯刑讯逼供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原审判决宣告后，二被告人均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认为，受贿罪和刑讯逼供罪都有异
议，对受贿罪的异议同原审，对刑讯逼供罪的异议是立案时已超过法定的追溯时效，不应该立案，立案审判属于错误判决。
辩护人认为，受贿罪原审法院已经客观真实、合情合理合法作出判决，请再审支持原审判决。原审法院对刑讯逼供罪所作出的判决是违法的，请再审撤销原审判决，宣告史*无罪。是否构成犯罪的焦点是法定的追溯时效问题，公诉人提到该案虽然已过六年，但是被害人一直提出控告，应该属于办案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情况，按法律不受追溯时效限制，辩护人认为该种观点和理解法律是错误的，刑法第88条2款所规定的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前提是，被害人在提出控告时，该案件从证据上和客观上已经具备立案条件，而公检法三机关故意拖延不予立案，该种情况不受追溯时效限制，本案中被害人提出控告后，检察机关已经受理，并已进行立案前的调查，只是因为当时的客观事实和查明的证据不具备立案的条件才没有立案，由呼兰区人民检察院两次调查情况报告可以证实，也就是说，该案件在当时不具备立案条件，这种情况不属于应当立案不予立案的情况，而是客观上就不具备立案的条件，那么在六年后即使发现具备立案的条件，按法律规定，也已超过追溯时效，太平检察院当时不应该立案，该案件隐含的另一个问题是，辩护人推理当时由于在部分领导的施压下在2003年7月17日立案，可能侦查机关也认识到了当时立案有问题，之后又对被告人史*进行受贿侦查，目的是受贿罪如果查实，前罪的追溯时效从后罪开始重新计算，但事实是受贿罪只有言词证据，言词证据之间相互存在矛盾，无法定案，因此原审判决受贿罪不成立，但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发现超过追溯时效应该做出无罪判决。
公诉机关认为，认定被告人是否犯有受贿罪，要靠相关证据，尽管存在与认定其犯罪的证据相互矛盾的证据，需要对相反的证据进行分析，首先该证据来源是否合法存在争议且无法证实，因为是在取证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的证据，与自己出具的证据矛盾。来源的真实性与内容的真实性，证据表达的内容与证人在正式情况下出具的证据相互矛盾的，无法证明真实性，提供者也无法证明真实性，但是可以发现该证据存在真实性的瑕疵，因为，该起犯罪涉及多个证人，证实的内容具有关联性可以相互印证，且均与相反证据内容相悖。刑讯逼供罪未超过追溯时效，仅从本起事实来说，被害人在追溯时效期间内提出多次控告，侦查机关仅仅是受理该案，而非明确的刑事立案，且刑讯逼供案发后，认定犯罪的证据已经完备，根据当时证据标准，足以认定犯罪，也就是刑讯逼供犯罪事实清楚，尽管呼兰县检察院出具调查报告，但调查报告的调查结论是错误的，认定被告人刑讯逼供罪并未补充新的证据，也是采信的原审中证据，尽管1998年后期被害人得到了相应赔偿，但是并不足以排除被告人犯罪，刑法具有打击犯罪的主动性，不受被害人的意愿左右。同时该案在2001年年底王**和史*等人惧怕被害人上访，又对被害人进行了高额赔偿，赔偿金额14万元。
经再审查明，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再审中无补充侦查的新证据。合议庭认为原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正确。
本院认为，原审对原审被告人王**玩忽职守罪、刑讯逼供罪的定罪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史*受贿罪的证据存在相互矛盾，证据不充分，受贿罪不成立。原审判决原审被告人史*受贿罪不成立应予维持。辩护人对受贿罪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史*作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使用肉刑逼取口供，其行为构成刑讯逼供罪。关于刑讯逼供罪的追诉期限，刑讯逼供行为发生时，1997年刑法已经颁布，但未施行，本案2003年提起公诉时，该法已经施行，依据1997年刑法的有关规定，当时的法律（1979年刑法）认为是犯罪的，依照现法律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1979年刑法）追究刑事责任。刑讯逼供行为发生时间是1997年7月18日，后被害人多次向检察机关提出控告，有关部门责成呼兰县检察院查处此案，呼兰县检察院于1998年7月31日、1998年8月11日作出韦**控告呼兰县公安局刑警队王**、刘*、史*的事实不属于刑讯逼供行为的调查报告及补充报告。2003年6月26日，黑龙江省检察院将呼兰县公安局民警王**、刘*、史*刑讯逼供案指定原太平区人民检察院立案查处。依据1997年刑法的规定，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时效的限制。故本案原审被告人史*刑讯逼供罪属于当时的法律（1979年刑法）认为是犯罪的，依照现法律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1979年刑法）追究刑事责任。在定罪量刑方面，适用1979年刑法的有关规定追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史*刑讯逼供罪成立，鉴于二被告人刑讯逼供犯罪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对原审被告人史*刑讯逼供罪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再审案件开庭审理程序的具体规定》第七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二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04）太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刘家喜
审判员 蔡文丽
审判员 于善德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于鑫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