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凯置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俊。
上海天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凯投资公司）、上海天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凯置业公司）因与陶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俊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天凯置业公司设立于2010年4月16日，设立时的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天凯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下同）5，000万元。2011年，天凯投资公司与陶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天凯投资公司将其持有的天凯置业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陶俊，转让金额为0元，股权转让交割日为双方办妥股权转让手续及相关公司之变更登记手续之日，协议第八条第4项注明“本协议于2011年6月27日签订于上海浦东新区”，天凯投资公司加盖了公章，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彭文辉亦签字。同日，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与陶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言明因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融资所需，尚不能配合陶俊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自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陶俊持有天凯置业公司10%股权并成为该公司股东，享有相应股东权利义务，鉴于天凯置业公司尚不能配合陶俊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天凯投资公司承诺在代持陶俊股权期间，不得对所代持10%股权构成损害，待办理股权登记手续的条件具备，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应立即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盖章。
原审另查明，2011年6月28日，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与案外人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等签订投资协议，约定某公司对天凯投资公司进行增资，各方对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1年8月1日，天凯投资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议包括同意某公司对其增资135，000，000元，法定代表人由彭文辉变更为李伟。2013年12月13日，天凯投资公司向陶俊发函，撤销关于天凯置业公司10%股权的赠与行为。
陶俊遂起诉请求判令：1、天凯投资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其持有的天凯置业公司10%股权的转让变更登记手续；2、天凯置业公司配合办理相关手续；3、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审理中，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退卷情况说明》，表示根据现有条件无法就鉴定要求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
另，关于补充协议中所述的办理股权登记手续的条件，陶俊表示是指2年融资期满，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表示据彭文辉的意见是指某公司投资完成退出天凯投资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形成时间，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认为前述文件形成于2011年8月，但对此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相关的鉴定部门也表示无法出具明确意见。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文件上显示的签署日期，认定文件形成于2011年6月27日。根据前述文件，陶俊已于2011年6月27日成为天凯置业公司的股东，持有天凯置业公司10%的股份，陶俊有权要求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鉴于补充协议中对办理变更手续的条件约定并不明确，庭审中双方对此又无法达成一致，根据法律规定，陶俊可以随时主张该项权利，故陶俊关于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实为赠与合同，然从协议名称及文字表述来看，均使用“股权转让”的字样，并无所谓“赠与”之文字，仅从表面来看，该份合同应属股权转让合同，而并无赠与之表述。该次股权转让的转让款虽为零元，但股权与一般动产权利或不动产权利有所不同，受让股权并非意味着受让方资产的必然增加，相反与股权相关的企业经营还可能存在未来的风险，受让方因此需承担相应的责任，这也是受让方受让股权的对价。因此，无论从表面还是实质，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所称该合同属于赠与合同的意见，均无法令人信服，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关于撤销赠与的函件亦并不发生撤销合同的法律效力。
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另辩称天凯投资公司目前为国有企业控股的公司，相关资产转让应受法律限制。原审法院注意到，2011年6月27日，某公司尚未成为天凯投资公司的股东，对此事实，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天凯投资公司在当日转让其持有的天凯置业公司股权，并不违反相关规定。至于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或其相关人员在履行2011年6月28日与某公司等签订的投资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乃至犯罪行为，并非本案处理范围，相关方面可另行解决。
综上，系争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有效，应继续履行，原审法院对陶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天凯置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天凯投资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天凯置业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陶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陶俊、天凯投资公司应予以配合。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负担。
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判认定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不是赠与合同并无法律依据且逻辑错误，标的物存在风险不能成为不认定赠与关系的依据；涉案的股权未办理变更登记，陶俊也未举证证明其行使过股东权利，故无论从形式还是实质上看股权并未实际转让，故天凯投资公司可以依法行使撤销权；原审以鉴定单位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为由不再对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属程序瑕疵，损害了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陶俊的诉讼请求。
陶俊答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陶俊受让股权没有支付对价的说法是不正确的，陶俊在任天凯置业公司高管时曾负责过一个重要项目，两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彭文辉承诺项目做成并有盈利后给陶俊10%的收益，因此以0元转让系争股权是彭文辉履行对陶俊的承诺；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股权也已经转让给了陶俊，现其只是要求两上诉人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鉴定机关明确表示对两上诉人提出的鉴定内容无法得出结论，因此原审程序不存在瑕疵。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系争合同中约定的0元转让股权的法律性质；2、如系争合同属赠与性质，则合同是否已经履行，两上诉人是否可以行使撤销权。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首先，系争合同的名称及其内容均显示为股权转让，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合同性质为股权转让。而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亦并不当然表示陶俊无偿取得涉案股权，即不能排除陶俊以系争合同未明确的其他方式支付了对价。现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上诉称合同的实质为赠与，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赠与股权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据此认定系争合同为股权转让的定性并无不当。上诉人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因天凯置业公司在涉案的股权转让之前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无股东会，而是由唯一股东行使相应权利。故在天凯置业公司当时的唯一股东天凯投资公司与作为受让方的被上诉人陶俊之间签订系争合同之后，对于天凯置业公司而言，股权的转让即已完成，陶俊的股东资格即已确立，除非股权转让合同因相对方或第三方的起诉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据此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上诉称股权转让并未完成、其具有任意撤销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最后，系争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上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6月27日，现上诉人天凯投资公司、天凯置业公司主张实际上是于2011年8月4日签订，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相关鉴定机关因条件限制无法作出协议形成时间的鉴定结论的，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两上诉人称原审程序瑕疵的上诉理由，明显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天凯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海云
审 判 员 何 玲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琼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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