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 决 书
（2014）鄂民终字第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
法定代表人孙振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运平，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树钧，内蒙古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晖，男，现住山西省运城市临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玉虎，男，1966年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及现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锁生，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华，男，汉族。
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城汽车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张凤英、罗晖、石玉虎、马锁生、郭振华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9月22日向上诉人运城汽车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运平，被上诉人李勇及其与张凤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树钧制作谈话笔录一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勇、张凤英的儿子李小兵于2011年5月16日在东胜区铜川神通煤矿修理马锁生、郭振华驾驶的晋M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时因修理需要挪动车的位置，由郭振华指挥马锁生驾驶往前挪动时，正在车底盘下修车的李小兵被车的风泵挤住头部，经抢救无效死亡。马锁生、郭振华在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二人是由石小龙雇佣。该晋M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运城汽车运输公司，罗晖与运城汽车运输公司签订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约定运城汽车运输公司将解放汽车（发动机号）和卓里半挂汽车（车架号：×××）出售给罗晖，未约定首付款，约定余款180000元分24个月付清，每月归还车款7500元，利息按月利率1.3%计算，息随本逐月递减按月支付，还约定在罗晖付清全部车款及履行相关款项前，运城汽车运输公司为罗晖所购车辆保留所有权的登记车主，罗晖为实际车主，期间，罗晖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罗晖经营活动所产生的一切民事法律责任，均由罗晖承担，合同第四条约定车辆次年保险实行预缴制度，每月预缴1000元，续保时缴足；第五条约定罗晖每月月底前支付运城汽车运输公司代缴的各项税、费及服务费等共计1577元，未具体约定服务费的数额。
另查明，马锁生、郭振华经该院刑事审判庭做出刑事判决，判决马锁生、郭振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马锁生、郭振华现已服刑完毕，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死者李小兵对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李勇、张凤英在原审中请求判令运城汽车运输公司、罗晖、石玉虎、马锁生、郭振华共同给付李勇、张凤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0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锁生、郭振华作为雇员，从事拉煤运输工作，运输工作过程中，因车辆出现故障，在车辆维修时过失致人死亡，二人在为雇主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死亡，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雇主承担责任。关于本案雇主，马锁生、郭振华在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其雇主是石小龙，但无法查证其真实性，李勇、张凤英起诉石玉虎为雇主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实践中机动车挂靠经营的表现形式繁多，一般可归纳为四类：1、从挂靠车辆的营运类型上，分为客运车辆挂靠和货运车辆挂靠；2、从车辆来源上有自带车辆挂靠、挂靠者从挂靠单位购买车辆挂靠或从挂靠单位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处购买挂靠；3、从购车款来源上通常表现为挂靠者自筹资金购车挂靠、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买卖的方式购车挂靠和以汽车消费贷款购车挂靠；4、从挂靠关系的形成过程上分为初始挂靠和继受挂靠。挂靠经营在实践中呈现如下特点：1、实际的车辆所有者和经营者均是出资购买机动车辆挂靠；2、登记入户并在车辆有关证照上注明的车主是挂靠单位；3、挂靠者与挂靠单位签订挂靠合同，合同中一般约定由挂靠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故发生交通事故，除保险公司赔偿外，由挂靠者自行承担责任等内容；4、挂靠单位向挂靠者提供营运线路、办理各种营运证件和手续、代扣代缴各项运输规费，并同时向挂靠者收取相应的管理费用；5、挂靠车辆均办理机动车辆保险。本案中运城汽车运输公司认为其是保留所有权的登记车主，而不是实际车主，实际车主为罗晖，并提供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予以佐证，但从双方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中的约定可以看出，此合同虽名为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且约定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实际为挂靠经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罗晖除分期支付车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以外，合同第五条还约定罗晖每月月底前支付运城汽车运输公司代缴的各项税、费及服务费等共计1577元，此项约定就是挂靠经营合同的主要条款，并且符合机动车挂靠经营的表现形式及特点，故对运城汽车运输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认定。从挂靠车辆与挂靠单位的外部关系来看，挂靠车辆是以挂靠单位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为保护善意第三人的权益，挂靠车辆的车主和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管理责任考虑，运城汽车运输公司从法律意义上讲就是车辆所有人，挂靠单位对挂靠车辆存在指挥、管理、监督的义务；从挂靠关系中，交纳各种税费、投保都是以被挂靠单位名义进行，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被挂靠单位对车辆雇员在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造成的他人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罗晖与运城汽车运输公司对李勇、张凤英儿子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李小兵户籍地为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隆兴昌镇和胜和丰村六社030号，李勇、张凤英提供铜川镇神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其儿子死亡前在城镇生活居住，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李勇、张凤英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权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罗晖、运城汽车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李勇、张凤英死亡赔偿金127640元（6382元／年×20年）、丧葬费17754元（2959元／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175394元的80%即140315.20元，李勇、张凤英承担20%即35078.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付清。二、马锁生、郭振华不承担责任。三、驳回李勇、张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运城汽车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运城汽车运输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因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且应追加发生事故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理由为：一、原审关于马锁生、郭振华所从事为雇佣活动的认定错误。晋M号车在维修厂维修，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马锁生、郭振华基于李小兵的要求挪动车辆，致使正在修车的李小兵死亡，二人并无挪车的义务，且该行为并非接受雇主的指示所为，后果应由二人及李小兵承担，运城汽车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运城汽车运输公司基于保障债权的实现而保留了车辆所有权，向罗晖出售车辆时约定分期付款，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车辆挂靠关系。如果马锁生、郭振华受雇于石玉虎，石玉虎也应承担责任。二、马锁生、郭振华的挪车行为并非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运城汽车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三、马锁生在修理厂内驾驶晋M号车发生事故应属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运动状态，虽然挪车的目的是为了修理车辆，但不影响该状态所表现的车辆通行的事实存在，该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追加晋M号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参加诉讼，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
运城汽车运输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李勇、张凤英辩称，不同意运城汽车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该公司作为晋号车的登记所有人，收取罗晖交纳的管理费用，双方形成挂靠关系，对此次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且不应在二审中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车辆所有人进行赔偿后，可再行向保险公司追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
被上诉人罗晖、石玉虎、马锁生、郭振华未做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马锁生、郭振华在晋M443**号车维修过程中，挪动车辆致李小兵死亡，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运城汽车运输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该公司与罗晖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约定其为罗晖所购车辆保留所有权的登记车主，罗晖为实际车主，同时约定罗晖每月月底前向其支付代缴的各项税、费及服务费，即双方形成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形成车辆挂靠关系，且该事故并非在车辆履行货运合同时发生，而是在车辆维修时发生，故运城汽车运输公司因系该车被挂靠及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保留所有权的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关于其并非该车的被挂靠车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运城汽车运输公司的第二、三项上诉理由相互矛盾，且该车所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赔偿义务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保险公司追偿。本院对其该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山西汽运集团运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熠 杭
代理审判员 韩 绎 玄
代理审判员 ＸＸＸＸＸ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旭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