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铁晟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赫荣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戚迎明，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军，男，1973年8月1日生，满族，农民，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代理人：李晓红，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浩，男，1956年9月1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赵静岩，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江长白山生态产业园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临江市。
法定代表人：艾利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凤斌，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铁晟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晟公司）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吉高新民一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铁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赫荣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戚迎明，被上诉人张剑军的委托代理人李晓红，被上诉人程浩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静岩，被上诉人临江长白山生态产业园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凤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剑军在原审时诉称：2011年6月左右被告程浩找到原告，要其组建个施工队，以被告铁晟公司的施工队名义为被告临江公司在临江长白山生态产业园厂房、锅炉等项目进行钢结构基础建设。2011年末，该工程结束，施工过程中共发生原告工人工资1，2016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程浩支付53万元，余欠671600元，2013年1月13日被告程浩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2014年2月25日被告程浩为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该工程系被告临江公司发包给铁晟公司承建的，其只是一个工程架子队，农民工工资均是该两名被告负责拨付的，该工资与被告程浩本人无关。因此，2013年春节原告就欠付农民工工资问题到临江市政府要求解决，后经政府协调给付原告30万元劳务报酬，现仍余欠37160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程浩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371600元；二、判令被告铁晟公司、临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程浩在原审时辩称：1.被告程浩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对原告无给付劳动报酬义务。2.被告铁晟公司及临江公司是原告给付义务主体，应由二、三被告给付。
铁晟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我方与被告未建立雇佣关系和其他关系，所以不应对原告承担法律责任。2.我方与第三被告签订三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我方为第三被告建设完成四栋厂房和一栋锅炉房，第三被告尚欠我方工程款1000余万元，故应由第三被告承担给付责任。3.原告诉请的金额由哪些内容组成，是否客观真实，我方不清楚，请法院审理查明。
临江公司在原审时辩称：1.我公司既未雇佣原告干活，双方也没有劳动关系，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我公司将本案工程的2、4号厂房基础工程发包给被告铁晟公司，我公司已经给付铁晟8665171.03元工程款，该款项足以支付工人工资，被告铁晟公司不支付工人工资，与我公司无关。另外，被告铁晟公司所承包工程尚未全部完工，且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因此我公司与被告铁晟公司未进行竣工验收，双方无法结算工程款，无法确认我公司欠铁晟公司工程款。3.被告程浩是否欠原告劳动报酬与我公司无关，因此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劳动报酬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请。
原判决认定：于2011年7月1日被告临江公司与吉林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铁建公司承建临江公司在临江市桦树镇的临江长白山生态产业园厂房工程，工程内容：十栋钢结构厂房，面积36500m2，包括基础、厂房道路及附属设施工程。合同签订后，铁建公司将上述承建工程，交由本公司下属钢结构项目部（本案被告铁晟公司的前身）具体履行。7月初该项目部找到与其合作多年主要分包土建施工的被告程浩（无资质）组建施工队伍，承建厂房基础工程。被告程浩便找到张剑军和另案原告张佳君组建两个施工队（均无资质）进场施工，被告铁晟公司与被告程浩及张剑军相互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于2011年9月在铁路系统国有企业体制改革中，将原吉林铁路建设有限公司钢结构项目部从该公司中分离出来，重组建为独立法人企业吉林市铁晟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二被告。此时，2、4号厂房基础工程完工，因工程款未给付，工人因得不到劳务工资而停工。被告铁晟公司以其重组建后无土建资质为由，向被告临江公司书面通知不承担土建工程，并主张该工程款应由临江公司给付。为不影响工期，被告临江公司于2011年9月18日、9月23日、10月5日分别与被告程浩签订了七份《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将1、3号厂房基础工程以及部分单项工程承包给程浩（工程仍由张佳君、张剑军工程队施工），合同内的工程款由临江公司给付。被告临江公司并主张2、4号厂房基础工程款依据协议约定，应由被告铁晟公司给付。本案2、4、1、3号厂房基础及附属工程于2011年末完工后，原告张剑军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多次分别向第一、二、三被告催要工程款未果。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程浩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报酬371600元；二、被告铁晟公司、临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原判决认为：于2011年7月1日被告临江公司与铁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2、4号厂房基础工程款，是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发生的，因此协议中的约定适用本案。虽然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因企业内部改制实际履约主体变更为铁晟公司，因甲方临江公司无异议，该协议应继续履行。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内容为：十栋钢结构厂房，面积36500m2，包括基础、厂房道路及附属设施工程。可见，本案争议的2、4号厂房基础工程应在协议范围内。被告铁晟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虽未与被告程浩签订书面合同，但在庭审中被告铁晟公司已自认是其找被告程浩组建施工队伍施工，形成了被告铁晟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工程中基础工程部分转包给被告程浩的事实，被告程浩又找到原告等人组成工程队并完成了基础土建工程任务，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因被告程浩无相应施工资质，上述转包合同违法，应视为无效。但因工程量已实际发生，分包人被告程浩应承担支付实际施工人原告张剑军劳动报酬的责任，承包人被告铁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发包人被告临江公司依法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被告临江公司已支付被告铁晟公司工程款800余万元，虽无法确认该款具体项目，但足以给付2、4号厂房基础工程款，因此被告临江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如被告铁晟公司认为被告临江公司未给付2、4号厂房基础工程款，应另案处理。关于被告临江公司与被告铁晟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第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中工程内容一项，将第一份协议中的基础、厂房道路及附属设施工程取消一节，因该协议签订时2、4号厂房基础工程已完结，故此协议排斥不了第一份协议，亦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计算标准一节，被告铁晟公司在质证中自认原告的起诉标的额是根据被告临江公司前期对工费的确定，表明开工前对基础工程单价标准发包方与承包方有口头约定。且铁晟公司2014年6月24日起诉被告临江公司的起诉状第2项，请求判令被告临江公司支付2、4号厂房基础工程人工费的标的额与原告计算数额一致，显见原告张剑军的诉请，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二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判决主文：一、被告程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张剑军劳动报酬371600元。二、被告吉林市铁晟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临江长白山生态产业园经营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铁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张剑军是工程分包人还是农民工未查清，其是否有资格代替其他工人主张工程款？其参与施工的具体工程内容？对参与2、4号厂房工程的工人人数和姓名未查清，被上诉人张剑军是否已经给付这些工人工资？对于涉案工程总造价以及是否还有其他民工享有诉权等均未查清。
被上诉人张剑军答辩认为：1.被上诉人组织农民工干活，受上诉人指派干活，被上诉人程浩是承包人，程浩和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再分包的关系；2.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是否有资格计算工程款，一审庭审原、被告已经通过庭审调查清楚，张佳君已经提供了程浩为二人出具的欠条，注明劳务报酬的费用，两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动报酬已经实际支付给下属其他农民工，有权为维护垫付的劳动报酬通过诉讼来解决；3.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参与施工的价格、工程量计算依据，原审当中办案人要求两名被上诉人对工程量出示了相关说明，工程量和价格通过庭审已经和上诉人、临江公司进行了核对，也就是该两公司已经确认施工地点、施工量、工程单价，不存在对该问题查不清的情况；4.对于上诉人主张的2、4号厂房施工人姓名未查清，本案只涉及到工程价格、施工量和劳动报酬，和工人人数及姓名没有关系，任何的施工项目组成的施工人员都是不固定的，对于发包方和承包方，根本不掌握施工的人数、姓名，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工人的人数和姓名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5.对于本案两个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动报酬，如果上诉人有争议，也已经通过上诉人和临江公司在白山中级人民法院的建筑工程纠纷案件涵盖，也是侧面承认了确有施工和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因此，两名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证据都确实充分、合法、应当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程浩答辩认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没有将工程款给付程浩，因此判决由程浩给付劳动报酬现在无法实现。
被上诉人临江公司答辩认为：1.临江公司和张佳君和张剑军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付款义务；2.临江公司将2、4号厂房工程发包给吉林铁建公司，已经支付800多万元工程款，因该工程未竣工验收交付，并且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无法结算，不存在临江公司欠吉林铁建公司工程款的事实；3.吉林铁晟公司就2、4号厂房工程另行向法院主张工程款问题。综上一审判决临江公司不承担给付劳务报酬的判决正确，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经过二审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剑军组织施工队与另案当事人张佳君组织的施工队共同完成2、4号厂房基础工程，被上诉人张剑军与张佳君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主张工程款，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张剑军雇佣的工人作为诉讼主体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主张2、4号厂房基础工程不在其承包范围之内，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在上诉人起诉临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的诉请中包含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张剑军是否给付其雇佣的工人工资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剑军雇佣的工人之间无合同关系，上诉人不需对被上诉人张剑军雇佣的工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4元，由上诉人吉林市铁晟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春梅
审 判 员 付 广
代理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王丹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