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唐刑终字第31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勋，无业。1984年3月24日因犯流氓罪被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刑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8年3月释放。2013年5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经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当日由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磊，农民。2013年5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取保候审，同年9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审理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勋、王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4月19日作出（2013）乐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武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定，2012年初，由陈继东、由喜山、吴景永（三人已判刑）与任百明（已死亡）经预谋，在河北省乐亭县海域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为此，陈继东、由喜山、吴景永等人招揽数名社会闲散人员，租用船只，并准备了大量礼花弹、爆竹、汽油瓶等燃烧物，多次组织手下人员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在收取保护费过程中，被告人陈继东、由喜山、吴景永还多次参与或指使手下人员向其他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的船只投掷上述燃烧物，以此暴力方式争夺一定海域的采砂船“保护费”的收取权。
2012年5月22日18时许，受陈继东、由喜山、吴景永指使，被告人王磊伙同董一飞、李慧、王兆友、杨顺和、段博宇（五人均已判刑）等人驾驶一艘黑色木船，被告人武勋伙同周永强、徐怀宇、王建民（三人均已判刑）、阎杰（已死亡）等人驾驶一艘蓝色木船，以及邵立国、王国建、赵金龙（三人均已判刑）等人驾驶一艘白色铁船，一同出海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在河北省乐亭县海域（北纬39度，东经118度48分），与在该海域非法收取“保护费”的冀乐渔4140号船只相遇，董一飞遂指挥三艘船只追撞、驱赶冀乐渔4140号船只，并向该船投掷事先准备的礼花弹、汽油瓶等燃烧物，致该船着火，船上多人被炸伤、烧伤后跳海，其中被害人陈某被烧伤因溺水死亡，经鉴定，葛某、王鹏祥、智超、周某甲伤情为重伤，丁某、尹某、张彬伤情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磊供述，2012年4月中旬，小飞（指董一飞）找到他，让他开船带人去看着砂地，他去了几次之后才知道是去海上收保护费。2012年5月22日16时左右，他驾驶一条黑色渔船带着六个人从京唐港码头出海去收砂地费，一起去的还有一条蓝色木船和一条白色铁船。18时左右，他们到了砂地，看见一条黑色木船向他们开过来，他们的船就追对方，并向对方发射了礼花弹，对方的船着火了，他们就靠了过去，看见海里都是人，就开始救人。
2、被告人武勋供述，2012年陈继东找到他跟陈一起出海，2012年5月份的一天，他们傍晚出海，当时一共三条船，遇见了对方一条船，三条船就一起追对方的那条船，他这一方的另外两条船还向对方扔了礼花弹，把对方的船打着火了，他所在的船也想参与打架着，但因为速度慢一直在后面没赶上，当他们走到跟前时就看见对方有人落海了，他们就跟着救人了。
3、同案犯陈继东供述，他和任百明、由喜山、吴景永四人决定在海上收“保护费”，平时在海上收“保护费”用他的名字，到海上听董一飞和任百明的，收费交给董一飞保管，船到岸再把钱交给他。船上的礼花弹是他从滦县一处烟花爆竹定点处购买的。2012年5月22日，董一飞和任百明说在海里和别人打起来了，把对方的人打到海里了，当时少了一个人，后来说又找到了。
4、同案犯董一飞供述，2012年4月，陈继东说和任百明到海上向采砂船收费，让他帮忙。5月22日18时许，他们三条船一起到海上，他在黑色木船上，开船的是小磊（指王磊），他发现有一条黑色收费船，他们就追他们，用礼花弹打他们，后来那个船爆炸了，他所在的黑船船头撞到了对方那条船的右后边，后来对方说少了一个人。
5、同案犯李慧供述，收费是陈继东、由喜山、吴景永、董一飞组织的，董一飞在海里指挥收费。2012年5月20日左右一天17时许，他坐在黑色木船上，开船的是小磊（指王磊），他到收费区域发现一条黑色木船，董一飞指挥朝对方船开过去，准备打仗。他和其他人说做好准备，并把礼花弹和汽油瓶搬到船头。对方一枚礼花弹先打到其船上，董一飞下令开打，他就喊打，并点燃礼花弹和汽油瓶往对方船上扔，后对方船尾着火了。有人跳海后他把灭火器递过去，又用绳子拴上救生衣救人。对方一人说少一个人，他没找到。武勋当时在蓝船上。
6、被告人王兆友、杨顺和、段博宇、邵立国、赵金龙、王国建、徐怀宇的供述与李慧供述基本一致。
7、同案犯周永强供述，当时他开着蓝色木船，黑船在前，铁船在中间，蓝船在后面，黑船向对方扔礼花弹，铁船、蓝船在后边追，铁船上的人也扔炮着。蓝船上有老五、王建民、任百明、阎杰、武勋等。黑船上有小飞、李慧、段博宇等人，王磊开黑船着。
8、同案犯王建民供述，他在蓝船上着，当时黑船和铁船上的人向对方扔炮，蓝船在最后，没有动手，只跟着救人着。武勋在蓝船上，王磊开黑船。
9、被害人智超陈述，2012年5月22日下午，张达（陈某）让他出海，后来他们的船被三四条船围上了，对方往他们船上扔用火点着的东西，他船上有人喊不要扔了，死人了，对方不听，还是扔，后来听说张达不见了。
10、被害人葛某陈述，2012年5月22日下午，薛某带他出海，后来有三条船围上来了，对方的船撞其船尾，并往船上扔“二踢脚”，其中一个炸到其臀部了。
11、证人薛某证实，2012年5月22日18时许，他到乐亭海域收采砂船“保护费”，忽然有三条船把他们围上了，并往船上扔自制的炸药、汽油瓶子，后来海里有喊救命的，对方船上的人就打捞海里的人。他发现张达（陈某）不见了，让对方帮忙找，但是没找到。
12、证人赵某证实，2012年5月22日，他跟着薛某出海。18时许，厨房门被炸开了，船被别的船围上了，有人往船上扔炸药和燃烧瓶，船着火了，张达（陈某）不见了。
13、证人王某甲、周某甲、尹某、丁某的证言与赵某证言基本一致。
14、证人张某甲证实，2012年5月15或16日，陈某说到邢台县给薛某开大车拉煤。5月25或26日，秦皇岛海警支队打电话说陈某在海上出事了。薛某说他们在海上捞沙子和当地人打起来了，对方用汽油瓶把他们船点着了，船上的人跳海了，陈某没捞上来。
15、证人张某乙证言与张某甲证言基本一致。
16、证人张某丙证实，陈某和他父母关系不好，就自己起名张达，用了大约十年，后来他母亲给他改名张岚泓，张达是他常用的名字，社会上的人一般不知道陈某这个名字。
17、证人于某证实，2012年5月22日20时许，薛某说被人打了，让他到高上堡接他。后来他把六个人送到了唐山工人医院，把三个人送到了秦皇岛人民医院。
18、证人梁某证实，2012年5月15日，他帮薛某从邓某处租了一条黑色渔船，5月22日19时许，薛某说船在48分处被人炸了。
19、证人邓某证实，2012年5月14日，冀乐渔4140号渔船通过中间人租给了梁某。
20、证人刘某甲证实，2012年5月10日左右，艾某说有朋友想租船，17日下午，艾带着李庆和其签协议，他把冀滦渔工002号铁船租给了李庆。
21、证人艾某证实，2012年5月16日，李庆让其帮忙租铁壳渔船，后来他介绍李庆从刘某甲处租的。
22、证人周某乙证实，2012年2月底3月初，周永强找他介绍租木船，他给周永强介绍租了三条木船。
23、证人吴某甲证实，2012年2月28日周某乙找他租船，3月2日李洪中儿子把黑色木船开走了，是李洪中租的船，周某乙做担保人。
24、证人吴某乙证实，2012年2月的一天，周某乙说有人想租船，五月二十几号，他听朋友说在咀东码头修船厂看见他的船在那里修理。
25、证人王某乙证实，2012年6月的一天，吴景永说船上设备坏了，他帮忙联系了修船的刘某乙，又过了几天，他又帮着吴景永找刘某乙修船着。
2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与王某乙证言基本一致。
27、证人熊某证实，2012年3月，一男子问他有没有礼花弹，他从开平区鞭炮库以每箱380元的价格买了两三箱，过了两三天，有三个男子取礼花弹时说还要十多箱，后来他又从鞭炮库买了约十三箱礼花弹，卖给了那名男子。
28、证人宋某的证言与熊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29、秦皇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唐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冀乐渔4140渔船的受损情况。
30、乐亭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乐亭县大清河段滨海大道收费站东侧5华里，滨海大道南侧100米是池临海护堤斜坡外，有一具头朝东、脚朝西，呈俯卧状的男性尸体，尸体腐败，头部呈白骨化。尸体腰部腰带处残存黑色裤子呈烧焦状，裤兜内有呈烧焦状的临时身份证，姓名为“岚泓”。
31、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亲缘关系检验鉴定书证实，2012年6月12日在乐亭县大清河段滨海大道南100米养虾池外埝发现的无名男尸是张坤洋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
32、乐亭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补充报告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陈某排除机械性损伤和烧伤致死，符合溺水死亡。
33、河北省唐山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秦皇岛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葛某、智超、周某甲、王某甲伤情属重伤；丁某、尹某、张彬伤情属轻伤。
34、秦皇岛市涉案物品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冀乐渔4140号船只损失价值人民币63264元。
35、辨认笔录证实，薛某、赵某、葛某分别指认出2012年5月22日他船上失踪的陈某（平时称为张达）；阎杰指认出由喜山；吴景永指认出李庆租用的铁皮船，指认出被撞坏的船只；董一飞指认出徐怀宇；周永强指认出参与犯罪的阎杰、陈继东、由喜山、董一飞、邵立国、徐怀宇、吴景永、王建民、王兆民、李慧、王国建、段博宇、赵金龙、王磊、武勋；邵立国指认出由喜山、吴景永、陈继东、董一飞、李慧、王国建、王磊、武勋；董一飞指认出王国建、赵金龙、王建民、王兆友、李慧、段博宇；王兆友指认出陈继东、董一飞；刘某甲指认出艾某；熊某指认出购买礼花弹的陈继东；朱长满指认出修船的吴景永；陈继东指认出出海、购买礼花弹的地点。
36、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保定监狱释放证明书，证实1984年3月24日，被告人武勋因犯流氓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1998年4月11日被刑满释放。
37、抓获证明：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分局钓鱼台派出所民警在唐山市路北区华岩路与机场路交叉口将网上逃犯武勋抓获；唐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民警在唐海县大街加州牛肉面馆内将王磊抓获。
38、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分局钓鱼台派出所关于武勋现实表现的证明。
39、被告人武勋、王磊户籍证明。
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磊、武勋伙同他人为在海上争夺非法利益，收取采砂船保护费，向其他收费船只投掷礼花弹及自制燃烧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四人重伤、三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武勋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属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武勋有犯罪前科，酌情对其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武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武勋以没有伤害他人的行为，其所乘坐的船只到达事发海域时双方打架已结束，伤害后果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初，由陈继东、由喜山、吴景永（三人已判刑）与任百明（已死亡）经预谋，在河北省乐亭县海域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为此，陈继东、由喜山、吴景永等人招揽数名社会闲散人员，租用船只，并准备了大量礼花弹、爆竹、汽油瓶等燃烧物，多次组织手下人员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在收取保护费过程中，被告人陈继东、由喜山、吴景永还多次参与或指使手下人员向其他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的船只投掷上述燃烧物，以此暴力方式争夺一定海域的采砂船“保护费”的收取权。
2012年5月22日18时许，受陈继东、由喜山、吴景永指使，原审被告人王磊伙同董一飞、李慧、王兆友、杨顺和、段博宇（五人均已判刑）等人驾驶一艘黑色木船，上诉人武勋伙同周永强、徐怀宇、王建民（三人均已判刑）、阎杰（已死亡）等人驾驶一艘蓝色木船，以及邵立国、王国建、赵金龙（三人均已判刑）等人驾驶一艘白色铁船，一同出海非法收取采砂船“保护费”。在河北省乐亭县海域（北纬39度，东经118度48分），与在该海域非法收取“保护费”的冀乐渔4140号船只相遇，董一飞遂指挥三艘船只追撞、驱赶冀乐渔4140号船只，并向该船投掷事先准备的礼花弹、汽油瓶等燃烧物，致该船着火，船上多人被炸伤、烧伤后跳海，其中被害人陈某被烧伤因溺水死亡，经鉴定，葛某、王鹏祥、智超、周某甲伤情为重伤，丁某、尹某、张彬伤情为轻伤。
上述事实，上诉人武勋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上诉人武勋、原审被告人王磊、同案犯陈继东、董一飞、李慧、周永强、王建民供述，被害人智超、葛某陈述，证人薛某、赵某、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于某、梁某、邓某、刘某甲、艾某、周某乙、吴某甲等人的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亲缘关系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补充报告书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秦皇岛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涉案物品价格鉴证结论书，辨认笔录，刑事判决书及监狱释放证明书，抓获证明，现实表现，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武勋、原审被告人王磊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武勋所提没有伤害他人的行为，其所乘坐的船只到达事发海域时双方打架已结束，伤害后果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经陈继东、由喜山、吴景永预谋及指使，上诉人武勋参与在河北省乐亭县海域非法收取“保护费”，根据上诉人武勋、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和证人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武勋为非法收取“保护费”参与双方打斗过程中与其他人共同追赶对方的船只，只是在追逐对方船只时因上诉人武勋乘坐船只较慢，没有追上对方船只，此次打斗致人伤亡，上诉人武勋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的共犯，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武勋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法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进行判处，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武勋所提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武勋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健
审 判 员 杜建军
代理审判员 王振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