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二终字第2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志刚，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敦煌市，汉族，中专文化，原系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兰州市，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10年11月3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1年11月11日因期限届满被解除取保候审；2013年7月23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康志刚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兰刑二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康志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和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康志刚在开发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保产业园期间，于2006年1月至2012年2月，在明知自己无履约能力，使用已被注销的甘肃省环保产业总公司的名义，虚设兰州环保工业园区建设指挥部，采取重复签订分包合同的方式，分别与张团熙、张峰等25名被害人及挂靠公司签订土方承包工程协议，骗取保证金及议标费，共计664.8万元，后在被害人的催要下，康志刚返还被害人部分款项59万元，仍有605.8万元至今无法退还。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康志刚处扣押到20万元，已发还被害人周而茂。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关于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沙井驿工业园区环保产业园批复、建设情况说明等相关文件，土地整理开发项目委托协议书、投资开发协议书及工程承包协议，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收支明细、单据，工商登记档案、营业执照，查扣清单，被害人报案材料，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康志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明知没有履行能力，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信任，实际诈骗数额605.8万元，且去向不明，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康志刚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又不如实供述赃款去向，致使赃款无法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康志刚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8万元；诈骗的赃款和违法所得继续追缴。
原审被告人康志刚上诉提出，环保产业园项目真实存在，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中没有虚构事实，“兰州环保工业园区建设指挥部”和“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都是上诉人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的合法法人；所收取的保证金用于项目经营，上诉人没有利用合同骗取财物的目的，也没有将收取的保证金占为己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合同诈骗事实不清，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06年1月至2012年2月间，上诉人康志刚在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环保产业园土地平整开发项目”与多家公司或个人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协议，并收取对方保证金及议标费共计664.8万元。后因无能力履行合同，除在部分被害人催要下返还50余万元，案发后扣押上诉人康志刚现金20万元发还被害人周而茂，仍给多名被害人造成600余万元的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建设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沙井驿工业园区环保产业园的批复、建设情况说明、土地整理开发项目委托协议书和环保产业园土地平整开发项目协议等相关文件证实，2006年上诉人康志刚获批建设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沙井驿工业园区环保产业园项目。
2、投资开发建设兰州医药物流园协议书、环保初审意见函、“兰州医药物流园”项目立项和备案的请示等材料证实，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与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街道焦家庄社区于2011年签订了投资开发建设“兰州医药物流园”协议书，约定在原“环保产业园”项目基础上，建设兰州医药物流园；解决原遗留拆迁补偿、坟墓迁移工作；约定在动工平整前必须完成拆迁补偿问题，如不完成村上将不予供地，项目不得进场施工，无法支持项目的前期评审工作。
3、搜查、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涉案资金处置申请表，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单证实，公安人员于2011年10月31日扣押上诉人康志刚现金20万元，于2013年12月11日已发还被害人周而茂；2013年7月搜查了上诉人康志刚位于西固区西固中路293号302室的住宅，扣押了甘肃华夏文化研究会社会活动部、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清算小组、甘肃环保物资商贸有限公司、甘肃省现代化环保技术研究所、张峰、董小莉等多家单位及个人印章，测绘合同、图纸、土方工程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管理协议等书证，康志刚名下银行卡、存折等。
4、工商登记档案及营业执照等证实，甘肃省环保产业公司于1997年11月成立，法定代表人康志刚，注册资金150万元，集体性质，2011年4月1日甘肃华夏文化研究会免去康志刚发展中心法定代表人职务；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于2006年4月成立，由甘肃华夏文化研究会出资成立，注册资金为150万元，法定代表人康志刚，该公司于2006年亏损17586.23元；甘肃西部环保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注册成立，由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出资100万元、李春明出资400万元，李春明任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康志刚任公司监事，该公司于2010年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
5、从上诉人康志刚处调取的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收支明细表、单据等证实，上诉人康志刚2008年5月收取周而茂保证金150万，其于2008年5月至12月支出100余万元，部分用于支付工程款、退款、办公费用，部分用于其医药费、餐费、油费、电话费等个人支出。
6、兰州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出具证明证实，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2006年印章编号为6201025072205，2008年印章编号为6201025119535。甘肃省环保产业发展中心、甘肃省环保产业总公司、华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工程公司三家单位未在公安印章管理部门进行入网印章登记。
7、甘肃省环境保护产业协会出具证明证实，甘肃省环保产业总公司、甘肃省环保产业发展中心、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甘肃现代环保技术研究所等四家单位均不是会员单位，其单位名下无挂靠企业。
8、报案材料及被害人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收据等证实，上诉人康志刚通过签订工程施工协议，收取20余家单位或个人共计664.8万元的巨额保证金或议标费。康志刚在收取费用后，或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或不安排施工方进场施工，最终除部分受害人催要返还50余万外，康志刚收取的600余万元保证金和议标费下落不明。
9、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兰法刑一初字第01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任贵林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万元，其中认定任贵林2008年4月至5月间，诈骗“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活动经费61万元；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3）红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潘某某（时任沙井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其中认定潘某某收受康志刚5万元；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3）红刑初字第17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贾某某（时任沙井驿工业园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其中认定贾某某收受康志刚2万元；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3）红刑初字第17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宋某某（时任沙井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犯贪污罪、受贿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其中认定宋某某收受康志刚2万元。
10、证人石某某（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职员）证言证明，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的负责人是康志刚，在安宁沙井驿搞移山造地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园项目，产业园以产业园土方建设为名，与多家施工单位签订土石方协议和建设施工合同，并收取施工方的保证金和议标费，维持公司运作，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也没有实际履行能力。找他要钱的人太多了，他平时都躲着。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全部交给康志刚，由其开具收据。康志刚没有能力履约，只是通过签订土石方合同骗取施工单位的工程保证金。
11、证人潘某某（时任沙井驿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贾某某（时任沙井驿工业园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宋某某（时任沙井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证言证明，康志刚自称是甘肃省环保厅下属三产甘肃环保产业发展中心的负责人，与沙井驿工业园区管委会洽谈环保产业园项目，协议签订前并未核实过康志刚的实力，只是听了康志刚的介绍，协议签订后在向招商局汇报时，并未汇报未实际核实的情况。康志刚介绍其公司有2000多万元流动资金，并且还能争取国家资金，其所在沙井驿管委会向经济区招商局汇报了环保产业园框架协议，对于环保产业园土地平整开发项目协议，没有汇报，就直接签订了协议，而沙井驿管委会是无权签订协议的。根据协议康志刚应缴纳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但只交了40万元，其本身没有土地平整的资质，但康说其合作伙伴具有土地开发资质。土地平整开发2000亩，大约需要投入资金1亿元。在批准立项后，按要求根据项目办理土地、规划和建设方面的手续。但一直未办成，主要原因是康志刚一直不主动、积极配合办理。这个项目只有经发局的立项批文，而无其他相关手续，之所以催促康志刚尽快开工也是为尽快平整土地见到经济效益，也是自己的政绩之一。在此期间收受了康志刚所送的现金。
12、证人唐某某（青海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测绘处主任）、张某某、樊某某（青海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职工）证言，以及青海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出具的测绘合同、图纸等材料证明，青海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院为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勘测设计过“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方平整”项目，勘测设计约3800多亩的土地，并未查看过该中心的相关资料及证明文件，只是做了勘测设计，形成测绘报告，该中心的设计费用尚未结清。
13、上诉人康志刚供述，甘肃西部环保产业发展中心投资是其个人，名义是挂靠在甘肃华夏文化研究会。2006年4月18日与潘某某签订了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环保产业园土地平整开发协议，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批准立项，建设期为48个月，总投资为10亿元。从2006年1月至2011年11月与36家施工企业签订了土方工程协议或建设工程合同，以每立方8元至10元收取了履约保证金，共约700余万元的履约保证金、10万余元议标费，有约120余万元陆续退还前期收取的保证金、议标费。其中自己被骗大约120万元。甘肃环保产业总公司于200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以环保产业发展中心注册了。2005年以总公司名义在开发区呈报立项报告，是因总公司还在开展一定的业务。发展中心的印章是私刻的。环保产业发展中心当时没有高达2.5亿的资金来源，与安宁农村信用社签订了贷款合同，因无抵押物，没有履行。
以上所列证据，已在一审公开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辩论。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康志刚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康志刚所提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报案材料、工商登记档案、搜查扣押清单、证人证言及康志刚供述等均证实，因上诉人康志刚无实体产业，同时其本身并不具备履约、承担法律后果和应对市场风险的能力，其通过名下各公司对外大量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从事与其实际能力并不匹配、相符的经济活动，该行为属于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履行合同，非法占有对方财物；康志刚明知其和关联公司无真实经营活动，亦无对所谓“环保产业园”项目的投资开发能力的情况下，仍然收取巨额保证金及议标费，造成受害人绝大部分款项未能收回，且到目前不说明绝大部分款项的去向，损失巨大，一审量刑适当。故其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康志刚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根虎
代理审判员 张锡红
代理审判员 田 亮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传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