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3813号
原告上海流奇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齐美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辉，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宗岭，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诚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沈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飞，男。
委托代理人姚海嵩，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卡玛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汪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龚红兵，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树宁，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流奇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流奇公司”）与被告上海诚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晨公司”）、被告上海卡玛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莉独任审理。审理中，被告卡玛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驳回了被告卡玛公司的异议。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本案于2015年3月16日、7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流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辉，被告诚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飞、姚海嵩，被告卡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红兵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流奇公司诉称：被告卡玛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将位于上海市西藏南路卡玛瑜伽店面装修发包给被告诚晨公司施工，两被告签订了《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合同对于价款、施工时间及付款等进行了约定。嗣后，被告诚晨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安装部分发包给原告施工，并与原告签订《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费为184，900元；合同另对施工要求及付款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被告卡玛公司也于2013年6月1日开始使用。但被告诚晨公司尚有9万元工程款始终未予支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而被告卡玛公司作为发包方现也欠付被告诚晨公司工程款9万余元，故被告卡玛公司应在欠付的装修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90，000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上述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9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诚晨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签订了《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后，被告诚晨公司仅提供了成套的设备，至于安装和附件均是原告施工和提供的，是经被告卡玛公司指定要求原告来完成的，卡玛公司的现场施工负责人刘辉（又名刘源水）实际上就是原告公司的股东，在实际施工中也是原告和被告卡玛公司直接联系的，故实际安装部分是原告和被告卡玛公司直接发生的关系，与诚晨公司无关，最后原告也没有将施工的工程报诚晨公司验收。故此，原告向诚晨公司主张工程款难以成立。
被告卡玛公司辩称：原告与卡玛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告诚晨公司主张的由卡玛公司直接指定原告安装与事实也不符，不同意原告向卡玛公司主张工程款。而且原告施工的工程并未经验收，新风系统和空调没有达到国家标准和合同约定的标准，地暖系统因为安装质量差，根本无法使用，安装中所使用的管材也并非是合同约定的品牌。所以工程始终未进行竣工验收。卡玛公司虽然开业了，但并未使用新风系统和地暖系统。原告就质量问题要求被告诚晨公司整改，但未果。现被告卡玛公司要求对于设备和安装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另外，被告诚晨公司违法转包，原告的股东刘辉又是被告卡玛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故原告与被告诚晨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刘辉也应该到庭将相关工程的问题进行陈述。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7日，被告卡玛公司（甲方）与被告诚晨公司（乙方）签订《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处购买全新设备及乙方为甲方提供相应设备的安装及维修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合同总款项为432，300元。第二条、甲方向乙方采购变频商用空调、大金全热交换器、史密斯商用热水器、博世欧洲风尚地暖等。第三条、1、设备安装地点为西藏南路；2、安装费为168，700元；3、乙方承诺为甲方提供的安装材料品牌和规格符合国家标准和本合同至约定（详细情况见合同附件）；4、安装期限：乙方承诺在甲方签订合同后，20天内空调机合同约定设备交付到甲方指定安装地点；并于15天内完成主要设备初安装（隐蔽工程），工程全部竣工后在水电到位的情况下5天内组织调试和工程验收，因甲方原因造成的延期由甲方负责，因为甲方原因造成隐蔽工程安装延期15天以上，甲方应视隐蔽工程安装结束，并支付相对应的合同价款183，100元，但乙方仍应根据本合同之约定在甲方另行制定的时间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和验收；5、非因甲方原因，乙方逾期完工通过验收的，应每延迟一天，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0.1%的违约金。第四条，合同款的计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万元；2、设备到达施工现场后的第五个工作日支付20万元；3、隐蔽工程安装完成，所有合同设备安装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3，300元；4、合同尾款19，000元，工程结束并承担保修期内之保修责任设备运行满一年后的五个工作日付清；……第五条，设备保修以厂家为主，乙方无条件配合，安装问题乙方免费保修一年，第二年维护保养适当的收取人工费（安装质量问题免收人工费、材料费八折），第三年维修保养费总价八折。（维修时间以工程竣工日期为准）。第六条，……4、乙方承诺安装材料符合国家标准，安装采购的材料都要具备国标号、生产批号、有效合格证并符合本合同所约定的品牌、规格和型号，所采购材料经甲方人员确认后方可安装；5、工程的验收标准为工程结束后，乙方发出工程验收通知，双方人员到施工现场，按所设计图纸要求和有关标准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后，双方负责人应在验收单上签名认可，如工程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安全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并以甲方开始使用日期为竣工验收日期，同时乙方提供所采购的设备清单及合格证，材料入场甲方指定人员签字证明……。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后附空调合同附件、热水系统报价单、地暖材料详细报价单及卡玛新风系统工程报价。
嗣后，被告诚晨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处购买全新设备及甲方提供相应设备的安装及维修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本合同总款项为184，900元。第二条，甲方向乙方采购大金全热交换器，主要设备型号为ZYXF6000，单价为16，200元。第四条，合同款的结算方式：1、合同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6，200元；2、隐蔽工程安装完成，所有合同设备安装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149，700元；3、合同尾款19，000元，工程结束并承担保修责任设备运行满一年后的十个工作日付清；……。本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等其他条款约定与两被告之间的合同完全一致。该合同后附空调合同附件、热水系统报价单、地暖材料详细报价单及卡玛新风系统工程报价。
另查明：两被告签订《卡玛工程施工现场确认书确认单》两份，确认单均载明的日期为2013年3月24日，工程名称卡玛瑜伽馆（老西门店），工程地点西藏南路，工程施工时间2013年3月29日。两份确认单就工程施工内容分别载明：“1、地暖主管铺好后，混凝土的铺设及扫平压光由（上海诚晨公司）施工，单价为33元每平方米，施工面积为700平方，合计金额23，100元”；“热水器及空调主机的电源配电箱根据施工的需要由乙方购买安装，预算费用为2，000元”。两份确认书均由两被告盖章，被告卡玛公司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7日，被告诚晨公司确认人处签有“王翔”名字。
审理中，被告卡玛公司提供了2013年8月19日刘源水向其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卡玛瑜伽公司工程的部分尾款3万元，在2013年8月24日通过诚晨公司的打入我公司账户，其余尾款9万元通过法院诉讼解决。
被告为证明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并就此问题向诚晨公司进行过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一、2013年6月25日，被告卡玛公司委托上海威正测试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报告载明检测项目为西藏南路XXX号XXX楼的新风量，空气排风口风量为22.6立方米／h，长时间停留人数为20人。二、同年7月29日，被告卡玛公司出具给诚晨公司《有关卡玛瑜伽馆老西门店空调机地板工程问题的函》，该函载明，1、空调方面，根据权威机构上海威正测试技术有限公司出示的检测报告，卡玛瑜伽馆目前使用的通风系统不达标，希望诚晨公司于2013年8月5日签对其进行修复，并保证通风系统符合检测标准，如未安排修复，则公司将有权自行安排人员维修，所产生费用在尾款中扣除；2、地板问题，地板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地面不平整，地板踩时脚下有空洞感，使用时间长会造成地板变形起翘，要求予以解决。该函落款处载明“收到检测报告、王翔、2013.7.30”。原告称对此不知情，被告诚晨公司称其公司员工收到上述材料后已经交给了原告。
被告卡玛公司还称，因为新风量不够，被告另开窗花费18，675元；因为锅炉质量问题，需要支付了改造费合计37，175元，现已支付31，275元；空调维修水泵支付2，800元。为此，被告卡玛公司为此还提供记帐凭证及支付明细。原告与被告诚晨公司对此均不予确认。
审理中，原告与两被告一致确认，根据确认书有增加工程25，100元。原告与被告诚晨公司确认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尚有9万元未支付；被告诚晨公司与被告卡玛公司确认按照方合同约定尚有91，200元未付。
原告称被告卡玛公司于2013年6月1日开业开业，被告卡玛公司称其是在7月份开业的。
审理中，原告明确没有施工资质证书，有鉴于此，本院释明原告与被告诚晨公司之间的《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系无效，原告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被告诚晨公司在本案中就合同无效的后果未提出请求。
以上事实，由《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卡玛工程施工现场确认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原告与被告诚晨公司之间的《设备购销及安装合同》，因原告缺乏相应的资质，故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诚晨公司虽然并未办理书面的竣工验收手续，但因被告卡玛公司早已开业经营，故按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之日，故本院确认本案装修工程应视为已竣工验收。至于被告卡玛公司抗辩其从开业经营至今近两年未使用过相关设备的意见，缺乏依据，且有违常理，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现要求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诚晨公司辩称因安装是被告卡玛公司直接指定原告施工，所以其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因该抗辩意见遭到被告卡玛公司的否认，且现有的证据也不能对此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诚晨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审理中，双方确认尚欠9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上述工程款已经届期，被告诚晨公司应予支持。同时，被告诚晨公司还应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从被告卡玛公司开业2013年6月1日起，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对于该时间点予以证明，因被告卡玛公司自认7月开业经营，故最迟2013年7月31日应可认定工程已经竣工交付。按照原告与被告诚晨公司合同第四条第3、4项的规定，被告剩余的工程尾款71，000元及19，000元应分别于2013年8月10日及2014年8月10日前付清，被告诚晨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应从次日起承担逾期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卡玛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两被告的确认，被告卡玛公司尚欠被告诚晨公司91，200元，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卡玛公司在欠付的90，000元内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卡玛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因缺乏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卡玛公司所提的工程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卡玛公司可另循途径予以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诚晨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流奇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90，000元；
二、被告上海诚晨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流奇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上述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以71，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11日起；以19，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1日起；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被告上海卡玛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诚晨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上海诚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孜
代理审判员 张 莉
人民陪审员 陆瑞兴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
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为竣工日期：
……
（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实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反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