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一终字第2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林成，山东卓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庭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荣，女，汉族，55岁，住赤峰市克什克腾旗万合永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34岁，汉族，住赤峰市克什克腾旗万合永镇。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吉海军，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石化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元民初字第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中石化公司经过变更登记，企业名称自2013年7月30日起由“胜利油田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胜利油田公司）变更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9年5月13日，赤朝高速公路管理办公室与胜利油田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将丹东至锡林浩特高速公路平庄（辽蒙界）至赤峰段公路土建工程第CCTJ-04合同段由K172＋600至K182＋300路基、路面、桥涵以及防护、排水等工程承包给胜利油田公司施工。2011年3月15日，胜利油田公司与周振龙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K173＋000-K173＋940段左幅及K175＋725-K176＋290段右幅边沟、排水沟、截水沟、路基边坡防护、K172＋600-K176＋280段中央分隔带填土工程转包给周占龙施工。
于荣、张凯分别为张文军的妻子、儿子。张文军于2011年6月12日经人介绍，受袁瑞明招用在周振龙承包的赤朝高速公路工程新井子路段从事护坡工作。2011年6月18日，张文军突发疾病死亡，元宝山区公安分局小五家派出所接警后，转交元宝山区公安局治安大队处理。2012年5月4日，张凯向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2年7月1日作出《关于张文军工伤认定决定时限中止的通知》，告知申请人应先行确定劳动关系，工伤认定时限中止。张凯于2012年7月3日收到通知，随后向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咨询并请求维权，2014年4月1日，于荣、张凯提起仲裁，请求确认张文军与“胜利油田胜建集团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4年5月29日受理后，向被申请人邮寄送达诉讼手续被退回，经进一步查证被申请人名称，于荣、张凯于2015年3月18日向上述委员会提出确认张文军与中石化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员会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张文军的工友唐金洲、程平、冯桂江现场勘查，三人指认张文军病发死亡地点位于中石化公司承包的第四合同段内。2015年4月17日，该委员会作出元劳人仲裁字（2015）69号裁决书，裁决张文军与中石化公司于2011年6月12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中石化公司不服，诉至该院。
另查，派出所对袁瑞明、周振龙、李金双笔录中，三人均称施工地点为K170＋250处。派出所对郭金良、唐金洲、程平、袁瑞明的询问笔录中，上述人员称，张文军发病后情况紧急，用工地上的车送往赤峰市医院，行走几百米后张文军死亡，车停于路边，周振龙赶到张文军死亡地点，派出所人员随后到来。其中，郭金良询问笔录中称“唐金洲抱着张文军刚走不到几百米，张文军就咽气了，叫司机停车，当时正好是一个工棚，司机没停又开了几百米远处才停下来。”周振龙询问笔录中称“他们走了二百多米远后，张文军就不行了，我就往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没有与张文军签劳务合同，我们和赤朝高速第四项目部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
庭审中，中石化公司主张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周振龙、袁瑞明、李金双陈述及于荣、张凯诉称的张文军发病死亡地点均为K170＋250，该地点不在中石化公司承包合同段，而在周振龙承包其他公司的工程标段；于荣、张凯提交的劳动仲裁现场勘察录像中，唐金洲等人指认的地点位于K170＋700处。于荣、张凯主张K170＋250是周振龙等人陈述错误，未经出警人员核实，根据劳动仲裁阶段现场勘查，唐金洲、程平、冯桂江指认张文军病发地点在中石化公司承包合同段。
原审法院认为：一、首先，张文军于2011年6月12日受袁瑞明招用，在周振龙承包的赤朝高速公路工程工作，中石化公司、于荣、张凯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派出所对周振龙的询问笔录中，周振龙陈述未与张文军签订劳务合同，与赤朝高速公路第四项目部签有工程承包合同，根据中石化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可知“赤峰市赤朝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即是中石化公司，故张文军在中石化公司承包并转包给周振龙的赤朝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工程中工作；其次，派出所对郭金良、唐金洲、程平、袁瑞明等人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唐金洲、程平、冯桂江、郭金良与张文军是工友，在同一工程中工作，张文军发病死亡时，上述人员均在现场。其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对张文军死亡过程的陈述具有工友证言的效力。询问笔录中陈述能够与劳动仲裁阶段现场勘查时唐金洲、冯桂江、程平的指认相互印证，佐证张文军在周振龙承包中石化公司的工程中工作。再次，于荣、张凯主张因派出所对袁瑞明、周振龙、李金双询问笔录中，三人称施工地点为K170＋250处，该地点不在中石化公司合同段内，张文军是在周振龙承包其他公司的工程中工作，但未举证证明周振龙在高速公路工程中另有其他工程，K170＋250处属于周振龙、李金双、袁瑞明的施工范围。因认定为劳动关系更利于保护劳动者权益，上述三人作为工程转包人或管理人员，对于张文军劳动关系的认定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不及其他工友陈述；同时，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张文军病发前存在吃喝、谈话等活动；病发时，被送往赤峰方向，行走一段距离后死亡，停车等待处理，周振龙报警后，出警地点为张文军死亡地点，故张文军病发、死亡地点可能与施工地点不一致，以病发、死亡位置是否属于原告公司承包合同段确认劳动关系欠妥。综上，该院认定张文军在中石化公司承包并转包给周振龙的赤朝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工程中工作。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中石化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将其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周振龙，中石化公司2011年6月12日受袁瑞明招用在该工程中从事护坡工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院确认中石化公司、于荣、凯之间于2011年6月12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
二、中石化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中断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张凯于2012年5月4日向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仲裁时效中断；张凯接到上述机构通知应先行确认劳动关系后，积极向元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维权，故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
原审法院判决：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于荣丈夫、张凯父亲张文军于2011年6月12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
宣判后，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理由为：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文军工作发病和死亡地点并非在中石化公司承包的‘丹东至锡林浩特高速公路平庄（辽蒙界）至赤峰段公路土建工作’CCTJ－04合同段内，其与中石化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书认定张文军与中石化公司于2011年6月12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自相矛盾，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出具了于荣、张凯的户口本复印件，两人的户籍在一起，也出具了张文军的户口本复印件，张文军户籍没有同上述二被上诉人的户籍在一起，同时出具了村委会和派出所的证明原件，用来证明被上诉人于荣和张文军系夫妻关系，派出所有户籍管理的功能，并没有婚姻登记的行政权力，本案的仲裁时效已过。
被上诉人于荣、张凯答辩服判。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施工记录档案一册，证明涉案的路段工程已完工，并已验收，张文军不可能在此路段工作。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施工档案，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此施工档案，不能证明张文军当时工作状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文军于2011年6月12日受袁瑞明招用，在周振龙承包的赤朝高速公路工程工作。周振龙与赤朝高速公路第四项目部签有工程承包合同，根据中石化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可知“赤峰市赤朝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即是中石化公司。张文军在中石化公司承包并转包给周振龙的赤朝高速公路第四合同段工程中工作。上诉人称其承包的工程已完工，主张张文军施工地点K170＋250处不在中石化公司合同段内，张文军是在周振龙承包其他公司的工程中工作，但未举证证明周振龙在高速公路工程中另有其他工程。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之规定，中石化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将其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周振龙，张文军从2011年6月12日起在该工程中从事护坡工作，中石化公司与张文军之间于2011年6月12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承担，邮寄费80元，各当事人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鹿春林
审判员 崔明明
审判员 郭 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