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白刑初字第27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女，1966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洮南市，系被害人张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女，1984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甲之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女，1988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甲之女儿。
被告人展玉臣，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大安市。因本案，于2014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立，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吉白检刑诉字（2014）第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展玉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岳佳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张某丙，被告人展玉臣及其辩护人马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3年7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展玉臣与被害人张某甲因耕地纠纷，在大安市舍力镇庆有村敖包营子村南稻田地里厮打后，张某甲蹲在水沟处洗手时，展玉臣从地上拿起一把镰刀砍张某甲的后背部一刀，展玉臣逃离现场，张某甲被他人送往白城地区医院，于次日早晨死亡。2014年3月4日公安机关将展玉臣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在卷佐证。并认为，被告人展玉臣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且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以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展玉臣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250，151.46元。
被告人展玉臣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展玉臣不具备杀人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本案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
（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1993年7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展玉臣与被害人张某甲因耕地纠纷，在大安市舍力镇庆有村敖包营子村南稻田地里厮打后，张某甲蹲在水沟处洗手时，展玉臣从地上拿起一把镰刀砍张某甲的后背部一刀，展玉臣逃离现场，张某甲被他人送往白城地区医院，于次日早晨死亡。2014年3月4日公安机关将展玉臣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白城地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
损伤检验：左面部左口角外4㎝见有0.8×0.5㎝片状皮肤擦伤.左侧下颌支见有纵形长1㎝条状表皮擦伤.右胸部见有总长约25㎝手术切开口呈“U”字形并缝合.右胸背部距中线8㎝第7肋间见有左上、右下斜行长7㎝创口，深达胸腔。
解剖检验：右胸背部创口创腔斜向前下，在右肺叶下叶肋面偏背侧形成长5㎝贯通锐器创，膈肌右侧形成前后走行长12㎝破口，肝右叶膈面后侧形成左上、右下斜行长5.5㎝、深4㎝的创口，均已手术缝合。右胸腔积有暗红色血水量约150ml，左胸腔积有淡红色血水量约250ml腹腔内积血约200ml。左肺气肿，肺叶表面见有不规则隆起呈泡状。心肌、肝、脾、肾各实质脏器颜色明显变浅呈失血状。
分析说明：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面部、左下颌支表面见有钝性物体作用所致的轻微表皮擦伤。右胸背部见有锐器刺切创，该创深达胸腔，分别伤及右肺下叶、膈肌及肝脏。死者颜面及全身皮肤、眼脸结眯、口唇粘眯、各实质脏器失血状，尸斑轻度且颜色明显变浅。张某甲因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右胸背部所致刺切割伤，伤及右肺下叶、膈肌及肝脏，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结论：张某甲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侦查卷3P58-63）。
2、证人证言
①证人张某丁（系被害人张某甲的弟弟）证言。我家同展玉臣家的地挨着，趟地时他总往前拱进我家的地里，我两家为这事产生矛盾了。昨天下午三点多钟，我去展玉臣家的稻田地里找展玉臣问为什么又往前拱了，展玉臣说就拱了你能咋地。我说走到地里看看去，展玉臣说没功夫，我俩就吵起来了，我二哥张某甲就来了，他俩就骂起来了，展玉臣上来打我二哥一拳，他俩就在稻田地里厮打在一起了，先是展玉臣把我二哥摁倒了，我上去把他拽下来，我二哥又把展玉臣摁倒，展某某上来帮展玉臣打我二哥。展玉臣和我二哥厮打不一会就都松手了。我二哥蹲在稻田底边的水沟那正洗手呢，展玉臣从田埂上拿起一把镰刀从后面上来照我二哥的后背就砍了一刀，他拔出镰刀后还要砍，我举起锄头打他，没打着他把锄头打断了，展玉臣就跑了。我二哥后背左面往外淌血，我们就连夜雇台三轮车来到白城地区医院，第二天早晨没抢救过来死在医院了。
②证人田某甲证言。昨天下午我、还有张光（张某甲）帮张某丁铲地，他们家的绿豆地和展玉臣家的绿豆地挨着，张某丁说老展家占咱们地了，我去找他问问。张某丁就往东南的岗下去展家的稻田地找展玉臣哥俩，过了能有10多分钟，张光说展玉臣怎么不来，说完他也去了。张光走不一会我也去了，在距离现场40米左右，我看到张某甲和展玉臣厮打在一起，张某丁拉架，展某某告诉一个小孩去取枪去，边说边往厮打的地方跑，张某甲和展玉臣已经不厮打了。张某甲在稻田西边的水沟里脸朝北洗手，展玉臣不知从哪拿起一把镰刀，朝张某甲的后背上砍了一刀，展玉臣拔刀就跑。张某丁看到张某甲被砍了，手里拿锄头就撵展玉臣，展玉臣不知从哪拿起一个二齿子打张某丁，张某丁用锄头把挡，把锄头把打折了。用三轮车把张某甲拉倒白城地区医院抢救，今天早上6点多钟张某甲就死了。
③证人展某某（系被告人展玉臣的弟弟）证言。那天下午四点时，张某丁拿着一把锄头来的，他说你咋又拱我家的地了，我哥说那是我家的地，我往回收。他俩就开始争吵互骂起来了，能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张某甲和田某甲来了，我哥在稻田地里，张某甲叫他出来，他俩就打一块了，从田埂上打到稻田里，我哥把张某甲按在地下，他们在稻田里滚，滚到稻田北面的小水渠南边，张某丁用锄头刨我哥的后背，把锄杠都打断了，田某甲用锄头杵我哥的后背，我哥就松开张某甲了。张某甲起来后到小水渠，我哥从田埂上摸起割草的镰刀，照张某甲后背砍了一刀，转身就向窝棚跑，张某丁他后面没追几步就返回来扶着张某甲往外走，后来也不知谁把马车赶来了，把张某甲拉走了。
④证人万某甲（系被告人展玉臣的小舅子）证言。7月27日下午4点多钟，我帮我姐夫展玉臣和他弟弟展某某拔稻草，来了一个人（张某丁），那人和我姐夫因为他们两家岗上的绿豆地的事骂了起来，我就去窝棚喝水去了。我喝完水走上坝时，看到稻田里已经打起来了，就听展某某喊我：“小小子，把枪、二齿子拿来”，我就跑到窝棚把枪和二齿子拿出来，跑到展某某面前把枪和二齿子递给展某某。我看到时张某甲好像在水里猫腰洗什么呢，我姐夫从后面砍他一镰刀，他拿镰刀就跑，后面有一个小个、挺胖的、挺黑的人，拿着锄头在后面追，展玉臣跑到展某某跟前把二齿子拿到手，追他那人和我姐夫打了几下，我姐夫拿着二尺子和镰刀就往窝棚那跑。张某甲被那两个人（张某丁、田某甲）扶走了。
⑤证人李某甲、田某乙证言。1993年7月27日下午，帮张某丁铲地，张某丁趟地趟到张家与展玉臣家的地的分界那，张某丁说到岗下的稻田地里把展玉臣找来看看怎么整，他走不一会儿，田某甲和张某甲扛着锄头也去找展玉臣了。他们走了能有十多分钟，我到岗上看到张某丁扶着张某甲往回走，我就往那跑，到跟前看都不行了，张某丁去套车，田某甲骑车回家找三轮车，我们就把张某甲拉到我们村的卫生院，找李某乙大夫看伤的太重，说这处理不了赶紧到别的医院去。我们就用车把张某甲拉倒白城地区医院抢救，第二天早上就死了。
⑥证人张某戊（系被害人张某甲之父）证言。7月27日下午4点多钟，田某乙到我家说：“你快去看看吧，你二儿子被展玉臣砍坏了”。我就去张罗车，张某甲已让别人送火车站去了，我就到村里找赵书记报的案。
⑦证人赵某某（村党支部书记）证言。1993年7月27日晚上，张某甲的父亲张春杰来村里和我报的案。张春杰和我说是砍伤了，没说清伤情如何，加上我们村离乡派出所远，没有马上到派出所报案。
⑧证人展某（系被告人展玉臣之父）证言。自五六年前开始，他家趟地时犁杖都拱进我家地里五至六条垅远，我趟地时就往回找，这样就产生矛盾了。找过社主任沈宽给量了，说明两家地中间的那个树桩为界。可这树桩子在1991年被老张家弄走了。去年夏天，又一次张某丁趟地时拱进我家地我不让，用锄头往外迎他家的马，把马吓跑了，张某丁把我按在地上，卡住我的脖子差点没把我卡死。
⑨证人李某乙（系庆有村诊所大夫）证言。昨天下午四点多钟，我在村综合商店门口站着，田某甲骑自行车从东往西走，看到我说李大夫你先别走，张某甲让展玉臣砍伤了，一会儿你给处置一下。能有五分钟后，张某丁赶车就到我跟前了，张某甲在车上趴着，我看一下张某甲的伤口，在右侧肩胛下边，有10㎝左右长，是平行走向，深度可能深达胸腔，肌肉收缩时能看到肩胛骨，伤情挺严重我们诊所处理不了，就让他们去乡卫生院了。
⑩证人万某乙（系被告人展玉臣之妻）证言。哪年的事记不清了，一天早上，展玉臣、展某某、我弟弟万某甲一起去我家耕地干活，当天我听说展玉臣和张某甲在地里干仗了，我就没看见展玉臣，不知他去哪了。我就回安广镇我娘家了，听说张某甲被展玉臣砍死了。过了有二三年后，展玉臣到我娘家找到我，我问他这些年去哪了他不说。我还对他说听说张某甲死了，到底咋回事，你要是杀人了就去自首。展玉臣说没事，都处理完了。后来展玉臣说在内蒙打工挣钱，我就带着孩子和他去了内蒙打工了，大概五六年前，展玉臣干活时腿摔坏了，我们就回安广镇我娘家种地，直到前不久展玉臣被公安机关抓走，我才知道他和张某甲打架的事没处理完。
⑪证人张某戌（系张某甲的哥哥）证言。张某甲的尸体检验是在白城地区医院，我在现场了，张某甲的“守”字是宝字盖下面一个寸字的那个守。
⑫证人张某己（系被害人张某甲的妹妹）证言。张某甲尸体检验是在白城地区医院，当时我没在现场。张某甲的“守”字是宝字盖下面一个寸字的那个守，我们文化不高，有时也写首都的首。
3、被告人展玉臣供述。1993年6月份把稻田都种完了，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和我弟弟展某某、我小舅子万某甲一天下午在地里割草，张某丁就来到我附近和我吵吵起来，张某甲和田某甲也来了，我们四个人就打起来了，展某某和万某甲看见了也没过来帮我，我被他们三个给打倒后，他们三个人就不打了。因为是在稻田地里面打的，打的浑身是泥，张晓光蹲在那洗手，我站起身看见平时割草的镰刀用右手拿起来上前一步就砍张某甲一刀，张某丁拿着锄头就奔我来了，我把刀拔出来就跑，张某丁拿着锄头追我，我把镰刀扔了，看见万某甲手里面有一把二齿子，我拿过来跟张某丁划了几下，张某甲就喊张某丁，张某丁就回到张某甲身边，我把二齿子扔了就跑了。在白城坐火车去的内蒙古赤峰，在赤峰呆了二年。95年我回到我老丈人家，听万某乙说张某甲死了，我就把万某乙接到内蒙古赤峰，一直到2009年10月份，我和万某乙还有孩子回到了安广镇我老丈人家，住到昨天被公安机关抓获。
关于被告人展玉臣辩护人认为，展玉臣的行为应属故意伤害的意见。经查，展玉臣与张某甲厮打结束后，张某甲蹲在稻田地边洗手时，展玉臣从田埂上拿起一把镰刀从后面照张某甲后背砍一刀，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没能继续用刀砍张某甲。有证人张某丁证实，我二哥蹲在稻田底边的水沟那正洗手呢，展玉臣从田埂上拿起一把镰刀从后面上来照我二哥的后背就砍了一刀，他拔出镰刀后还要砍，我举起锄头打他，没打着他把锄头打断了，展玉臣就跑了。有被告人展玉臣供述张晓光蹲在那洗手，我站起身看见我身边有平时割草的镰刀用右手拿起来上前一步就砍张某甲一刀，张某丁拿着锄头就奔我来了，我把刀拔出来就跑。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有据可查，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部分）
另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张某丙关于民事赔偿部分没有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张某丙、张某乙丧葬费21，423.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
吉林省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明文件，证明吉林省二O一四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丧葬费标准为21，423.00元。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张某丙、张某乙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展玉臣与被害人因耕地发生纠纷厮打，双方厮打停止后，展玉臣持镰刀砍被害人后背，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展玉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展玉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某、张某丙、张某乙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1，4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郝万华
审 判 员 王谦梅
代理审判员 张 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