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百民再字第15号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老干部局住宅小区第十二号楼第三层。法定代表人潘家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永坚，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甘振中，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小玲，个体工商户。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友培，居民。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信斌，农民。以上三原审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成春，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上诉人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内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龚小玲、陈友培、谢信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百中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百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永坚、甘振中，原审被上诉人龚小玲、陈友培、谢信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成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6月18日，一审原告可内公司起诉至右江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龚小玲签订《机制砂购销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给被告一台制砂机和一台洗沙机进行砂料加工，被告按照约定的价格、质量及数量要求提供机制砂给原告；合同第二条约定合作期限：“甲（被告）乙（原告）双方签字盖章后至云桂铁路百色段全部完工时止”；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违约责任：“甲方（被告）保证乙方（原告）为其唯一的合作伙伴，不会私自销售给第三方，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停止供料的，属于严重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被告）同意赔偿给乙方（原告）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元）作为乙方（原告）既得利益及相关损失，乙方（原告）有权将设备收回，所发生的费用和经济损失由甲方（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全履行了义务，但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不但与第三方合作，私自销售砂料给第三方，而且停止供料给原告，故意违约。该石料加工场由龚小铃、陈友培、谢信斌三人共同经营，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龚小铃于2011年10月9日签订《机制砂购销合作合同》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三被告因违约应共同赔偿给原告的既得利益及相关损失180万元；3、判令三被告因违约共同返还原告提供的一台制砂机（含2个三相异步电动机）和一台洗砂机、稀油润滑机、三相异步电动机、摆线针轮减速机等设备，并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收回设备预计所产生的费用和经济损失2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被告龚小玲、股东陈友培、谢信斌辩称，根据合同及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被告没有违反合同，没有违约的事实，反而是原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右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0月9日，以甲方为被告龚小玲个人经营的百色市右江区宁友石料加工场和以乙方为原告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双方签订《机制砂购销合作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制砂机和洗砂机各一台，用于砂料加工，由甲方向乙方提供符合约定的质量、数量及规格要求的机制砂，售价为每立方60元；合作期限自双方签字盖章后至云贵铁路百色段全部完工时止；合作期满后，由甲方交还乙方所提供的机械设备，如有损坏或损失，由甲方按市场价折价赔偿。合同第三条第十项约定：“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将机制砂销售给第三方，如果经乙方同意销售的，甲方按每立方砂给付乙方机械租用费、占用费8元。”合同第七条第一项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保证乙方为其唯一的合作伙伴，不会私自销售给第三方，甲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停止供料的，属严重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同意赔偿给乙方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元）做为赔偿乙方既得利益及相关损失，乙方有权将设备收回，所产生的费用和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提供机制砂至2013年1月14日，期间，双方每月结算一次，至2013年2月2日，双方结清全部砂款。在此期间，乙方应甲方的要求增加提供一些机制砂的相关设备。从2012年5月至11月，甲方每月都向第三方销售数量不等的机制砂，乙方均作登记。2012年9月13日，甲方向乙方作出书面承诺，主要内容为：甲方承诺严格履行合同，不再自行销售机制砂，已销售的机制砂按每立方8元支付给乙方；合作期间，甲方不转让砂场及设备，若违反按合同第七条第一项执行。2012年11月17日，甲方向乙方发出《告知函》，提出乙方提供的制砂机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要求，要求乙方撤走设备，合同可另行重新签订。2013年5月6日，甲方与广西高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百色分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由甲方销售机制砂给后者，售价按每立方60元为基础，根据双方约定的计算方式上调价格执行。原告认为被告私自销售机制砂给第三方，而且停止供料给原告，属故意违约，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诉至该院。右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陈友培、谢信斌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本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180万元的违约金和20万元的拆运费用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应否支持？关于焦点1，该院认为，2012年9月13日，百色市右江区宁友石料加工场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人为该场，并加盖该场印章，代表人为被告龚小玲，股东为被告陈友培、谢信斌；2011年9月18日，该石料加工场委托被告谢信斌全权办理与原告公司的一切业务事务的《授权委托书》上，明确载明“谢信斌本人盖章签字与本人盖章签字一样效果”；2012年11月17日，该石料加工场向原告发出《告知函》，在该函件上，代表人为被告龚小玲，经手人、股东为被告谢信斌。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告龚小玲、陈友培、谢信斌三人为该石料加工场的共同合伙人。该石料加工场为个人合伙组织，属个人经营，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合伙债务，由其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在合伙期间，该石料加工场与原告发生纠纷，因此，被告龚小玲、陈友培、谢信斌三人均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2，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形式完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应予严格遵守，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焦点3，该院认为，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被告停止供料的，属严重违约，应赔偿给原告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元），原告有权将设备收回，所产生的费用和经济损失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供料严重违约，被告否认停止供料，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于何时何因停止供料，也无证据证明其因此而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因此，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外销砂料，按合同约定，每立方应向原告支付8元违约金（租用费、占用费），被告亦予承诺，其擅自外销的行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每立方砂支付8元的违约金，属一般的违约行为，不构成严重的违约行为。另外，本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在未依法解除以前，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并未主张解除合同，在合同的有效履行期间，其无权单方收回所提供的机械设备。故原告诉请由被告支付180万元的违约金和20万元的拆运费用，与合同约定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对其这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的部分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作出（2013）右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龚小玲、陈友培、谢信斌以百色市右江区宁友石料加工场名义于2011年10月9日签订《机制砂购销合作合同》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原告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不仅停止供料，严重违约；而且私自销售给第三方，与其他第三方合作。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告知函》、《承诺函》、《百色市宁友石料加工场外卖他人数据》、被上诉人私自与第三人高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单、销售记录等证据证实。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1800000元；并有权将设备收回，所产生的费用和经济损失共计20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此外，合同还约定，上诉人外销砂料，按合同约定每立方应向上诉人支付8元违约金，一审未予支持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没有解除，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告知函》以明示的方式告知上诉人不再履行合同，是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同时，由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以及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该合同实际已经解除。并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均明确认可合同已解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认定的依据不足，明显有意袒护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合同已不履行，事实上合同已于2012年11月17日解除。此外，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告知函》，明确表示因上诉人提供的制砂机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产量，要求上诉人拉走设备，双方解除合同。上诉人收到《告知函》后，对被上诉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的要约未提出异议，该合同实际已经解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双方在履行合同中，被上诉人是否有违约行为，上诉人的诉求是否有法律依据。双方对本案讼争的合同于2012年11月17日已经解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双方在履行合同中，被上诉人有停止供料的严重违约行为，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因双方的合同于2012年11月17日已经解除，上诉人以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停止供料的行为主张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没有法律依据。由于上诉人每月购砂量不足1.5万方，被上诉人将部分机制砂外卖给第三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按外卖每立方砂付给上诉人机械租用费、占用费8元的违约金，属一般的违约行为，不构成严重违约行为。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其损失1800000元以及200000元的设备拆运费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对该二项诉请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双方认可合同已于2012年11月17日解除的事实未予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作出（2014）百中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民二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民二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上诉人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龚小玲、陈友培、谢信斌以百色市右江区宁友石料加工场名义于2011年10月9日签订的《机制砂购销合作合同》已于2012年11月17日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可内公司称，1、我方认为原审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有严重的违约行为。因为，对方应该按合同约定供给我方每月1.5万立方沙子，并且，应该按照我方的要求运到我方指定的地点，也就中铁19局的生产基地，原审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将每月1.5万立方机制砂运到我方要求的地点，因此，原审上诉人违反约定，构成严重违约；2、原审被上诉人将其生产出来的沙子卖给第三方，违反了合同中的约定，必须按每立方8元支付违约金给我方，而在本案当中，原审被上诉人将机制砂外卖给第三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原审被上诉人还违反合同约定私自与第三方合作，违反双方约定的只供应给我方，我方是唯一的合作伙伴。合同第7条的违约责任约定原审被上诉人违约的话，属于严重违约，我方有权解决合同，原审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我方180万元既得利益和损失。3、二审判决已经超出诉请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主要有：1、原审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时候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诉讼请求，也没有请求法院确认双方机制砂购销合同，在什么时候解除，在二审的时候也没有提出，并且原审被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没有提出反诉，要确认机制砂合作合同什么时候解除，二审的时候也没有提出，二审的判决明显超出诉请的范围。2、二审法院在开庭的时候没有明示要审理解除合同的法律关系，所以双方当事人都不知道法院要这样审理，二审法院的判决剥夺了原审上诉人的举证和答辩的权利，我们认为二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请求再审法院作出合法判决。原审被上诉人答辩称，我方没有违约的行为：1、合同第一条的后半部分，可以确定合同履行地在沙场。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使用地点地沙场，对方说按照他们的要求运到19局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合同条款第7条规定，购买机制砂要达到每月1.5万立方，原审上诉人没有哪个月购买达到这个量，我方从来没有停止供料过。二审的判决是合法、正确的，虽然有点笔误，但是要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是否有违约的行为；二、原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二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关于焦点一，关于原审上诉人可内公司诉称，原审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中没有按照原审上诉人的要求，将每月1.5万立方机制砂运到原审上诉人要求的地点，已经构成严重违约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从合同履行地看，双方签订的《机制砂购销合作合同》第一条：该价格包括甲方将砂料装车的费用（不含税金），可以确定合同履行地在沙场，是由可内公司到沙石场拉沙，并非被上诉人送至可内公司指定的地点；合同第三条款第7条规定，可内公司购买机制砂要达到每月1.5万立方，从证据看可内公司每月购买仅为2000万立米左右，没有哪个月购买达到1.5万立方这个量，可内公司诉称原审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没有事实根据。关于焦点二，关于可内公司诉请由原审被上诉人支付1800000元的违约金和200000元的拆运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原审被上诉人停止供料的，属严重违约，应赔偿给原审上诉人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元），原审上诉人有权将设备收回，所产生的费用和经济损失由原审被上诉人承担。由此可见，停止供料是构成严重违约的前提条件，才赔偿给原审上诉人1800000元违约金。从本案看可内公司主张原审被上诉人停止供料沙石，原审被上诉人否认停止供料，可内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原审被上诉人于何时何因停止供料，也无证据证明其因此而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因此，可内公司诉请由原审被上诉人支付1800000元的违约金，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对原审上诉人提出的请求由原审被上诉人支付200000元的拆运费用的问题，200000元的设备拆运费尚未实际发生，因合同没有约定，200000元的设备拆运费实际发生后，应另案处理。对于原审上诉人诉请判令原审被上诉人返还机械设备的问题，从一审、二审到再审原审被上诉人都同意返还机械设备。返还机械设备不存在争议，故原判决不作为焦点进行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当。焦点三，关于可内公司诉称可内公司在一审起诉没有提出解除合同诉讼请求，二审确认机制砂合作合同解除，明显超出诉请的范围问题。2012年11月17日，原审被上诉人向原审上诉人发出《告知函》，明确表示因原审上诉人提供的制砂机存在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产量，要求原审上诉人拉走设备，双方解除合同。原审上诉人收到《告知函》后，对原审被上诉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的要约未提出异议，该合同实际已经解除。2013年2月2日，双方结清全部砂款。对此，二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合同实际已经解除并非违反诉讼程序。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判决书主文把一审判决案号书写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百中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和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3）右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确认原审上诉人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龚小玲、陈友培、谢信斌以百色市右江区宁友石料加工场名义于2011年10月9日签订的《机制砂购销合作合同》已于2012年11月17日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审上诉人百色市可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春雷审判员杨胜平审判员邓梅君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