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再2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职业大学，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京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艾尔肯·阿不都卡德尔，该大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涛，新疆普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华南路54号。
主要负责人：张海涛，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义，男，该公司新疆分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新疆职业大学（以下简称新疆职大）因与再审申请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国都新疆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四终字第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新民申6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疆职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涛、再审申请人国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张中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职大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我校已付工程价款数额为2215100元的事实错误，我校已付的工程价款应当为233900元，故应当改判我校向国都新疆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28467.01元、利息15457.66元
国都新疆分公司针对新疆职大的再审申请辩称，新疆职大申请再审的理由与事实不符。
国都新疆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为对涉案鉴定意见的复核是依据我公司的单方报价作出与事实不符。原审认定的涉案造价及新疆职大应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有误，新疆职大应向我公司支付的价款及利息合计应当为1178077.84元。
新疆职大针对国都分公司的再审申请辩称，国都新疆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无事实依据。
国都新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疆职大支付工程价款1253375.75元、赔偿损失119964.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国都新疆分公司中标新疆职大行政楼抗震加固工程（建筑面积3046㎡，砖混，地上五层、地下一层），中标价160万元。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承包范围、合同工期以及图纸，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及招标范围内所有内容；合同工期为2012年7月26日―同年9月20日；图纸为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审核过的抗震加固设计图，由承包人提供暖气及电路现状图。二、合同价款及调整，抗震加固部分及屋面采用固定价，中标价98万元，除设计变更之外不作任何追加；修复及零星改造部分采用中标价62万元+设计变更+经济签证的方式结算。三、工程款支付抗震加固部分完成后7天内付合同金额的40％，修复改造部分完成后7天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7天内付至合同金额80％，审核完成后14天内付至审核价95％，留5％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14天内支付。四、材料设备供应，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的结算方法，投标时暂定价格的材料采用审核、入供或用供的方式，或由甲方市场询价后指定产品；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的约定，执行通用条款28条，承包人所用材料需报监理及甲方认同后方可使用。五、工程变更。执行通用条款29、30条。六、竣工验收与结算执行通用条款32、33条。七、违约发包人违约的违约责任，其中之一执行通用条款33.3条，即，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承包人其他违约责任执行招标文件的约定。八、补充条款响应招标文件的要求。上述工程于2012年11月10日竣工并于同年12月10日经双方验收合格。新疆职大已支付国都新疆分公司工程款233.9万元。2013年11月21日，新疆职大的工作人员蒋勇在国都新疆分公司提出结算阶段人工工资能否按150元／工日进行调整的报告上签署意见，即”审价应按市场人工费给予调整”。蒋勇代表新疆职大与国都新疆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期间的经济签证、材料价格表（确认单）上均有其署名。国都新疆分公司对新疆职大的审定工程造价未签字认可，其于2014年6月申请对上述工程项目造价进行鉴定评估，经委托鉴定，新疆鸿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4）D0702号鉴定报告的意见为：工程总造价2635410.51元，其中，抗震加固及屋面工程中标价98万元、设计变更造价为188443.70元、设计变更扣减部分造价为-101664.66元，恢复和改造工程中标价62万元、1#-5#签证造价为269689.94元、6#-7#签证造价为43664.89元、电气安装工程造价为140815.63元、给排水、消防及采暖工程造价为196213.26元、扣除甲方分包工程造价为-490611．24元、装修工程造价为788858.83元。新疆职大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国都新疆分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提交补充资料，鉴定机构复核调整后总造价为3329754.95元，其中，抗震加固工程98万元、设计变更188443．70元、设计变更扣减部分-101664.66元，办公楼恢复工程62万元、1-5签证433205.31元、6-7签证61607.34元、电气工程243067.67元、给排水和消防及采暖工程272009.37元、装修工程839456.51元、扣除甲方分包项目-206371.05元。该复核说明电气工程、给排水和消防及采暖工程、扣除甲方分包部分鉴定报告中的造价结果按照招标文件暂估价计算，复核根据国都新疆分公司补充暂按中标报价计算；装修工程部分鉴定报告中的造价结果也按暂估单价计算，复核根据国都新疆分公司补充暂按中标价单价与信息价取差计算；经济签证1-5和6-7及装修工程部分鉴定报告中的造价结果按人工单价调整文件计算，复核按市场价150元／工日计算。经询，双方均认可电气工程、给排水和消防及采暖工程合同内和合同外的工程量无法确定，甲方分包部分为门、窗、地面，其中塑钢窗为国都新疆分公司实际施工。另询，2012年的建筑人工费市场价不分大、小工为150元。后鉴定机构按人工费市场价150元／工日调整抗震加固设计变更部分的造价为260220.97元、设计变更扣减部分的造价为-143497.78元，电气工程、给排水和消防及采暖工程因原始工程量无法确定而未对增加部分的人工费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该工程已付工程款为233.9万元无争议，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该工程的总造价如何确定，特别是恢复和改造工程中的电气工程、给排水和消防及采暖工程、甲方分包工程三部分的造价应如何确定。该工程分为两大部分，即抗震加固部分和恢复改造部分，抗震加固部分双方合同约定为固定价98万元（除设计变更外不作调整），双方对该价款、设计变更增加及减少的造价除人工费调整外无异议，但对于恢复改造部分中的电气工程、给排水和消防及采暖工程、甲方分包工程三部分，双方的分歧为按中标价还是按招标价确定该三部分的工程造价。应当按中标价确定该三部分的工程造价。首先，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恢复改造部分采用中标价62万元+设计变更+经济签证的方式结算，并未约定按招标价结算工程款；其次，双方之间经济签证的内容未涉及合同内水电暖施工的变更情况以及甲方分包部分的情况，鉴定机构对该三部分的评估造价为该三部分增加及减扣的价款；再次，甲方分包部分为合同范围内国都新疆分公司未施工的部分，如国都新疆分公司施工则新疆职大在中标价62万元范围内支付工程款而非在其招标价范围内支付工程款，故扣减该部分的工程款也应按中标的相应价款予以扣减，该部分工程在中标后又由新疆职大另行招标并按其对国都新疆分公司的招标价减扣工程款显失公平；最后，双方仅在总建筑面积之下确定每平方米电气工程、给排水和消防及采暖工程的单价，在双方均认可工程量增加但增加的工程量又无法确定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对该两部分评估造价时减扣合同范围内的价款也只涉及价款的结算问题，合同中虽约定响应招标文件的要求，但中标价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合同范围内价款的结算应当以中标价确定，且工程经双方验收合格，该两部分价款的结算并不涉及招标文件中对于质量、工期等问题的要求。蒋勇代表职大与国都新疆分公司签订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工程的经济签证、材料价格表（确认单）上均有其签名，故蒋勇在国都新疆分公司关于人工费调整报告上签署意见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审价应按市场人工费给予调整”的意见已明确按市场价而非定额标准调整人工费，且定额标准是建设主管部门根据本地建筑市场建安成本平均值确定的指导价，故新疆职大提出的按定额内市场人工单价信息进行调整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述调整人工费的意见虽未明确具体单价，但2012年建筑市场人工费为150元／工日（不分大、小工），故应按此对该工程变更部分的人工费予以调整。但电气工程、给排水和消防及采暖工程因原始工程量无法确定，鉴定机构对该增加部分的人工费未作调整，故不在本案人工费调整范围之内。根据鉴定报告、复核说明及复函，抗震加固工程98万元、设计变更260220.97元、设计变更扣减部分-143497.78元，办公楼恢复工程62万元、1-5签证433205.31元、6-7签证61607.34元、电气工程243067.67元、给排水和消防及采暖工程272009.37元、装修工程839456.51元、扣除甲方分包项目-206371.05元，总造价为3359698.34元。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5％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14天内支付。该工程双方于2012年12月10日验收合格，两年的质保期现已届满，故质保金在本案中不予减扣。减扣已付工程款233.9万元，新疆职大应支付国都新疆分公司工程款为1020698.34元。工程价款的利息为法定孳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期限虽有明确约定，新疆职大支付的工程款也已超过合同价款，但由于工程的变更导致国都新疆分公司对于增加部分垫资施工，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应付工程款的利息按月息4.875‰自国都新疆分公司主张之日起6个月予以确定即29855.43元。一审法院作出（2014）新民三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新疆职大给付国都新疆分公司工程款1020698.34元；二、新疆职大支付国都新疆分公司工程款利息29855.43元。
新疆职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职大自认已付工程款为2215100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鉴定报告与复核说明的差异在于，电气工程、给排水及采暖、消防安装工程、扣除甲方分包部分、装修工程以及人工费的取费标准不一致。对于电气工程、给排水及采暖、消防安装工程、扣除甲方分包部分、装修工程的价格，鉴定报告采用招标文件暂估价计算，该价格系双方约定的价格，复核说明采用国都新疆分公司的中标价报价计算，该价格系国都新疆分公司单方报价，未经双方确认。据此，以国都新疆分公司的单方报价计算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复核说明中第1至4项对电器工程、给排水及采暖、消防安装工程、扣除甲方分包部分、装修工程的造价计算系根据国都新疆分公司的异议，按照国都新疆分公司提供的价格重新计算进行的说明，并不能否定原鉴定报告的结论，不应予以采用。对于复核说明中第5项人工费部分，系依据新疆职大的工地负责人蒋勇签字的人工费报告进行的计算，新疆职大对该份报告虽不予认可，但未能否定该份报告的真实性，故人工费应依据该份报告予以计算，复核说明第5项人工费的计算有合法依据，应予采纳。故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应为2635410.51元（鉴定结论）+232056．5元（复核说明人工费调整金额）=2867467.01元，未付工程款金额为：2867467.01元－215100元=652367.01元。因该工程质保期已满，故新疆职大认为不应支付质保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新疆职大欠付工程款属实，故工程款利息亦应予支付，利息金额为：652367.01元×千分之4.875×6个月=19081.74元。二审法院作出（2015）乌中民四终字第6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变更（2014）新民三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职大给付国都新疆分公司工程款1020698.34元”为”新疆职大给付国都新疆分公司工程款652367.01元”；二、变更（2014）新民三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新疆职大支付国都新疆分公司工程款利息29855.43元”为”新疆职大支付国都新疆分公司工程款利息19081.74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新疆职大已向国都新疆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339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新疆职大已向国都新疆分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的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新疆职大已向国都新疆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33900元。二审法院根据新疆职大提供的明细表中已付款2215100元认定新疆职大已向国都新疆分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215100元。国都新疆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工程价款数额并未提起上诉，同时，新疆职大在再审中提供的记帐凭证、支票存根、由国都新疆分公司出具的收条亦证明已向国都新疆分公司支付233900元工程价款，国都新疆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新疆职大已向国都新疆分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的数额是233900元，而不是2215100元。二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本案所争议部分工程的价格应当按投标价计算还是按中标价计算的问题。国都新疆分公司是按中标价取得涉案工程，故本案所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格亦应当按照中标价进行计算。根据鉴定意见、复核说明及复函，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359698.34元（抗震加固工程98万元、设计变更260220.97元、设计变更扣减部分-143497.78元、办公楼恢复工程62万元、1-5签证433205.31元、6-7签证61607.34元、电气工程243067.67元、给排水和消防及采暖工程272009.37元、装修工程839456.51元、扣除甲方分包项目-206371.05元），扣减新疆职大已付工程价款2339000元，新疆职大还应向国都新疆分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1020698.34元。一审法院按照中标价计算本案所争议部分工程的价格并无不当。二审法院未按复核说明中的中标价格计算工程价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四终字第69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三初字第1087民事判决，即新疆职业大学给付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工程款1020698.34元、新疆职业大学支付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工程款利息29855.43元。
上述应付款项合计1050553.77元，新疆职大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60.06元（国都新疆分公司已预交），由国都新疆分公司负担16.2%即2779.93元，由新疆职大负担83%即1438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4.98元（新疆职大已预交），由新疆职大负担。
审 判 长 陈 力
代理审判员 胡卫国
代理审判员 张红见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