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来潮，余姚市城区康山沙场业主。
委托代理人：叶湾湾，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松灿，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旭光，浙江千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鹿亭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余姚市鹿亭乡上庄村。
法定代表人：陈晓珍，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窦鹤年，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达可尔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马渚镇渚北东路。
法定代表人：谢百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尧斌，北京市中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臻烨。
上诉人孙来潮为与被上诉人夏松灿、余姚市鹿亭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鹿亭乡政府）、浙江达可尔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可尔公司）、原审被告刘臻烨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5）甬余商初字第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3月，刘臻烨为注册成立案外人余姚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分别向原余姚市汽车电器三厂的法定代表人谢百年和余姚市鹿亭乡财政所各借款4000000元、3000000元，合计7000000元，作为鼎盛公司股东的注册资本用于工商验资。同年3月23日、3月29日，刘臻烨以其本人的名义及冒用夏松灿的名义，分两次将7000000元款项缴存于宁波市商业银行余姚支行验资账户，其中以其本人的名义缴存4000000元，冒用夏松灿的名义缴存3000000元。同年3月29日，鼎盛公司通过工商验资，公司登记成立。同年3月30日、4月1日，刘臻烨分两次从公司基本账户内取出4000000元、3000000元，共计7000000元用于归还上述借款，致使鼎盛公司的注册资本全额被抽逃。2014年5月7日，刘臻烨因犯抽逃出资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50000元。
夏松灿于2008年1月1日将其所持有的鼎盛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刘臻烨和案外人刘锡纯。
鼎盛公司成立后，与孙来潮之间存在黄沙买卖关系，因欠孙来潮货款，孙来潮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08年7月4日作出（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判令鼎盛公司支付孙来潮货款1417040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53元，由鼎盛公司负担。鼎盛公司、刘臻烨于2008年1月30日共同向孙来潮借款1000000元，因未及时归还，孙来潮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08年7月4日作出（2008）余民二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判令鼎盛公司、刘臻烨共同归还孙来潮借款1000000元，支付利息100000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7720元，由鼎盛公司、刘臻烨共同负担。上述两个案件均于2008年7月27日生效，案件生效后，孙来潮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孙来潮自认在（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一案中受偿诉讼费、保全费共计22553元，在（2008）余民二初字第766号一案中受偿诉讼费、保全费共计17720元及执行款165485元，两案合计尚未受偿的款项为2351555元。
另认定，原余姚市汽车电器三厂的名称于2008年1月25日变更为“浙江达可尔汽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孙来潮于2014年12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05年3月，刘臻烨、夏松灿为成立鼎盛公司，向原余姚市汽车电器三厂借4000000元，向余姚市鹿亭乡财政所借3000000元，用于设立公司的工商注册验资，其中刘臻烨认缴出资4000000元，夏松灿认缴出资3000000元。公司登记成立后，刘臻烨、夏松灿于同年3月30日、4月1日支付原余姚市汽车电器三厂、余姚市鹿亭乡财政所上述两笔款项，致使鼎盛公司的注册资本7000000元被抽逃一空。
鹿亭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为履行招商引资职务，在代为办理鼎盛公司成立手续时，谎称刘臻烨在余姚市鹿亭乡上庄村有二层楼房4间，计320平方米，平房4间，计180平方米，合计房屋500平方米，场地300平方米，上述房屋产权归刘臻烨本人所有，并伪造公司住所证明、无偿使用协议，并以此伪造手续在鼎盛公司章程中将其住所注明为余姚市鹿亭乡上庄村，提供给工商登记部门，从而使工商登记部门信以为真，将鼎盛公司住所地登记为余姚市鹿亭乡上庄村。
2014年5月7日，刘臻烨因犯抽逃出资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50000元。
原余姚市汽车电器三厂已于2008年1月25日变更为达可尔公司，余姚市鹿亭乡财政所系鹿亭乡政府的下属机构。
鼎盛公司成立后，从2005年开始陆续向孙来潮购买黄沙，至2008年5月尚欠孙来潮黄沙款1417040元，孙来潮于2008年5月2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鼎盛公司支付上述欠款。法院于2008年7月4日作出（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判令鼎盛公司支付孙来潮货款141704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判决生效后，鼎盛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孙来潮依法申请执行，但至今未受偿，造成孙来潮货款损失1417040元。
2008年1月30日，鼎盛公司、刘臻烨以公司经营缺少资金为由，向孙来潮借款1000000元，借款到期后未按期归还。孙来潮于2008年5月2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鼎盛公司、刘臻烨共同归还上述借款。法院于2008年7月4日作出（2008）余民二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判令鼎盛公司、刘臻烨共同归还孙来潮借款10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1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判决生效后，鼎盛公司、刘臻烨亦未履行还款义务，孙来潮依法申请执行，但至今未受偿，造成孙来潮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100000元的经济损失。
孙来潮认为，刘臻烨、夏松灿系鼎盛公司的股东，有依法缴纳公司出资款的义务，在鼎盛公司成立后，刘臻烨至今未缴纳出资款4000000元，夏松灿至今未缴纳出资款3000000元，应当在认缴出资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鼎盛公司成立时，刘臻烨、夏松灿借用原余姚市汽车电器三厂资金4000000元，借用余姚市鹿亭乡财政所资金3000000元用于登记注册，虽然该资金在鼎盛公司成立后即被抽回，但由于原余姚市汽车电器三厂、余姚市鹿亭乡财政所的行为，使鼎盛公司得以成立，并从事与之实际履行能力不相适应的交易活动，给孙来潮造成不应有的损失。因此，原余姚市汽车电器三厂、余姚市鹿亭乡财政所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帮助他人设立注册资金虚假的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请示的答复》，应在鼎盛公司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余姚市汽车电器三厂已于2008年1月25日变更为达可尔公司，余姚市鹿亭乡财政所系鹿亭乡政府的下属机构，其责任应当由达可尔公司、鹿亭乡政府承担。请求判令：一、刘臻烨在鼎盛公司应出资4000000元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损失2517040元，及2517040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上述两份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4027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夏松灿在鼎盛公司应出资3000000元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损失2517040元，及以2517040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上述两份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4027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鹿亭乡政府在鼎盛公司注册资金3000000元不实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损失2517040元，及以2517040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上述两份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4027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达可尔公司在鼎盛公司注册资金4000000元不实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损失2517040元，及以2517040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上述两份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4027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审理过程中，孙来潮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刘臻烨在鼎盛公司应出资4000000元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尚未受偿的损失2351555元，及以2351555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夏松灿在鼎盛公司应出资3000000元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尚未受偿的损失2351555元，及以2351555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鹿亭乡政府在鼎盛公司注册资金3000000元不实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尚未受偿的损失2351555元，及以2351555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达可尔公司在鼎盛公司注册资金4000000元不实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尚未受偿的损失2351555元，及以2351555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刘臻烨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夏松灿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夏松灿并未出资3000000元设立鼎盛公司，对鼎盛公司的出资、验资及运作情况均不知情，至于他人冒用夏松灿的身份信息、伪造签名等行为与夏松灿无关，应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2007年底，刘臻烨告知夏松灿，但夏松灿对刘臻烨抽逃出资一事仍不知情，后夏松灿将股权转让给了刘臻烨和刘锡纯，夏松灿未实际得到股权转让款；二、（2014）甬余刑初字第707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刘臻烨抽逃出资7000000元，刑事案卷也证实鼎盛公司的组建，包括注册资金的来源、验资、去向，以及相关工商登记、验资材料上的签名均是伪造的，与夏松灿无关，否则，夏松灿也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三、孙来潮的债权仅涉及鼎盛公司的部分债权，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应通知鼎盛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孙来潮对夏松灿的诉讼请求。
鹿亭乡政府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孙来潮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孙来潮只要求鹿亭乡政府对判决确定的损失及利息、诉讼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是关于“补充”的内容不明确；二、孙来潮要求刘臻烨、夏松灿、鹿亭乡政府、达可尔公司承担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孙来潮要求鹿亭乡政府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孙来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孙来潮对鹿亭乡政府的诉讼请求。
达可尔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孙来潮起诉达可尔公司主体错误，达可尔公司并未借款给鼎盛公司用于登记注册；二、刘臻烨于2005年3月28日因购买建筑材料急需，向达可尔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百年借款4000000元，谢百年于2005年3月29日委托案外人宋景春从谢百年的个人账户取现4000000元交予刘臻烨，刘臻烨于第二日归还了借款，但谢百年从未听说该款是用于鼎盛公司登记注册验资，还款的时候，因为单位汇款到个人账户比较麻烦，故刘臻烨将款项汇到原余姚市汽车电器三厂；三、孙来潮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帮助他人设立注册资金虚假的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请示的答复》作为法律依据错误，该答复不适用案件的客观情况，答复是针对个案的，不同于批复和司法解释，不具有普遍约束力，不能作为案件的法律依据，且该答复于2001年9月13日作出，当时公司法对注册资本的规定与修改后公司法的规定有明显不同，现在公司法规定注册资金不要求一次性到位；四、鼎盛公司注册后并不是虚假公司、也不是空头公司，该公司经营多年效益应该不错，正常经营早已弥补了注册资本；五、孙来潮起诉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孙来潮应当首先向公司股东追索；六、孙来潮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鼎盛公司抽逃注册资本已十余年，孙来潮曾于2008年进行过诉讼，应该知道这一情况，因此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七、孙来潮在不了解鼎盛公司信誉和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盲目借款给鼎盛公司，又与其进行业务往来亦有重大过错。综上，请求驳回孙来潮对达可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件中，鼎盛公司尚欠孙来潮款项2351555元，刘臻烨作为鼎盛公司的股东抽逃鼎盛公司注册资金7000000元，理应在该范围内对鼎盛公司不能清偿孙来潮的债务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孙来潮主张按月利率6.4‰支付从2008年7月5日起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孙来潮主张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号、（2008）余民二初字第766号民事判决的确定，利息宜从2008年8月6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件中，刘臻烨冒用夏松灿的名义出资，相应责任应由刘臻烨承担。孙来潮要求鹿亭乡政府、达可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相关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孙来潮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刘臻烨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刘臻烨对鼎盛公司不能清偿孙来潮的债务2351555元及按月利率6.4‰从2008年8月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孙来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5”612元，由刘臻烨负担。
孙来潮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鹿亭乡政府、达可尔公司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对孙来潮提供的鹿亭乡村镇建设办公室于2005年3月11日出具的公司住所证明、无偿使用协议、鹿亭乡政村镇建设办公室于2014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以无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定错误；对余姚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刘臻烨、夏松灿及对案外人黄德心、龚剑波、郑交方、周云华、谢百年的询问笔录，仅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未进行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认证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不认定夏松灿的股东地位，从而驳回孙来潮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一、鹿亭乡政府在鼎盛公司注册资金3000000元不实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损失2351555元，及以2351555元为本金，从2008年8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达可尔公司在鼎盛公司注册资金4000000元不实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损失2351555元，及以2351555元为本金，从2008年8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夏松灿在鼎盛公司注册资金3000000元不实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2351555元，及以2351555元为本金，从2008年8月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月利率6.4‰计算的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夏松灿答辩称：夏松灿在鼎盛公司的股东身份纯属被刘臻烨利用不法手段冒用，是“被股东”；“股权转让”是夏松灿对抽逃出资等事实不知的情况下，由刘臻烨一手操作的，违背了夏松灿的真实意思，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是无效的，根本不属于对“被股东”身份的追认。孙来潮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鹿亭乡政府答辩称：孙来潮认为鹿亭乡政府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五条，但是该法条在2014年被最高人民法院废除。孙来潮要求鹿亭乡政府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达可尔公司答辩称：孙来潮将达可尔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既无法律依据，又无事实依据，鼎盛公司注册后已经营多年，也早已弥补了注册资本，刘臻烨向谢百年借款时并未告知借款用于注册资本。即使知道，也应先向股东追索；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孙来潮自己也有重大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臻烨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来潮要求鹿亭乡政府、达可尔公司对鼎盛公司注册资金分别在3000000元、4000000元不实的范围内对（2008）余民二初字第764、766号判决所确认的孙来潮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法释（201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帮助人他人设立注册资金虚假的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请示的答复》，而该司法解释第十五条已在法释（2014）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中被删去，故孙来潮要求适用该条规定的法律依据已不存在。本案中，孙来潮没有证据证明用于设立鼎盛公司的注册资本中的4000000元是由达可尔公司出借，故鼎盛公司被抽回的注册资本与达可尔公司无关。即使该4000000元系达可尔公司出借，但用于鼎盛公司注册资本也是借款人刘臻烨的事，与达可尔公司无关，孙来潮没有证据证明是达可尔公司帮助刘臻烨设立鼎盛公司，故孙来潮要求达可尔公司对鼎盛公司的债务在注册资金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样，孙来潮要求鹿亭乡政府对鼎盛公司的债务在注册资金不实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刘臻烨在鼎盛公司成立后抽逃出资的事实由生效的刑事判决所确认，夏松灿虽被登记为鼎盛公司的股东，但夏松灿的股东身份系被刘臻烨冒用，孙来潮没有证据证明工商登记时夏松灿的股东身份系夏松灿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孙来潮主张夏松灿是鼎盛公司的股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2元，由上诉人孙来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