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2427号
原告赵金胜。
被告姜百荣。
原告赵金胜与被告姜百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金胜、被告姜百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金胜诉称：原告系上海某某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曾为该公司股东，并一直有工程项目挂靠在公司名下经营。自2006年4月起，被告以做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买车、女儿生活费等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2006年4月19日至2010年8月20日，被告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53，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原告均以现金或支票形式给付被告，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10%。2010年8月20日，原、被告经过账目核对，确认被告向原告借款本息共480，750元。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确认向原告借款480，750元，�2011年1月1日起按月2%计息。此后，被告又陆续向原告借款共45，000元，并于2011年5月归还借款4万元、2014年1月归还借款56，000元。2014年7月8日，原、被告再次进行账目核对，确认被告尚有本息共99万余元未归还。2014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截止2014年10月31日共借款99万元，还款期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30日，每月利息2万元。因被告至今未还款，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99万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付款凭单16张、《姜百荣借款清单》一份、《还款计划书》一份、《姜百荣借款本利一览表》一份、《借款协议》一份、上海某某营业执照一份。
被告辩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曾为上海某某股东，之后原告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未通知被告，该公司2007年成立，其前身为“华欣公司”，被告一直有工程项目挂靠在前�两个公司操作经营。被告并非向原告借款，而是向前述两个公司借款，原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付款凭单中“付款用途”一栏标注“工程款”的并非借款，而是属于被告的工程进账款。具体借款数额记不清了，当时未约定利息金额。2006年至2008年，被告挂靠在“华欣公司”名下经营亚龙某某装饰项目，项目进行过程中被告将工程款汇入“华欣公司”，故在此期间被告向公司所借款项已经基本归还。被告签署《还款计划书》、《姜百荣借款本利一览表》、《借款协议》是原告让被告帮忙签署以上文件，以便引导其他借款人签字。之后原告又面临信用卡透支等问题，被告为了帮原告的忙才签字，除前述文件外，被告还帮原告签署过其他借款协议。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供2006年至2008年亚龙某某项目流水�一份。
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19日至2013年5月10日，被告出具付款凭单16张，除2011年8月23日付款凭证受款人为案外人，付款用途为代姜百荣付人工工资外，其余15张付款凭证受款人均为被告，并由被告在“受款人签收”处签名。该16张付款凭单总金额为341，000元。
2010年8月20日，原告制作《姜百荣借款清单》一份，该清单列明被告借款日期自2006年4月19日至2008年9月5日，借款本金352，000元，年息10%共127，750元，应还款479，750元。该清单下方标注2010年8月，购手机借款1，000元，应还款480，750元。
后，被告签署《还款计划书》一份，内容为：“兹有上海某某员工姜百荣同志，截止2010年8月20日，共向公司借款480，750元。该借款本人同意从2011年1月1日起按2%月计息。还款计划：1、2011年5月已还款（40，000）肆万元正”。该计划书落款处未写明日期，“借款人”处由被告签名并�注“还款四万元正”。
2014年7月8日，原告制作《姜百荣借款本利一览表》，并由被告签名。该一览表列明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0日止，以480，75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复利的结果为948，594元。被告于2011年5月还款4万元，2014年1月还款56，000元。并记录新增四笔借款本金共45，000元。
2014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为甲方（出借方）、被告为乙方（借款方），协议内容为：“乙方因资金周转，陆续向甲方借款，截止2014年10月31日共借款玖拾玖万元正（990000元）。乙方的还款期为三个月（2014年11月1日——2015年1月30日），乙方每月支付利息贰万元正。届时，乙方无法还清借款，甲乙双方再行商定还款期限。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生效。本协议签订于大连路XXX号XXX楼XXX室。”
之后，被告未按约还款，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签署《还款计划书》、《姜百荣借款本利一览表》、《借款协议》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被告主张其为了帮助原告才签署以上文件，并且还为原告签署过其他借款文件，对此被告负有举证责任，现被告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被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行签署了借款协议等，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归还借款本金。原告主张被告仅于2011年5月归还借款4万元、2014年1月归还借款56，000元。原告提供了《姜百荣借款清单》、《还款计划书》、《姜百荣借款本利一览表》、《借款协议》，以上证据对被告于2006年4月19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借款明细、已还款情况、本息计�情况进行了记录。被告主张其已经将借款本金归还至公司账户，主要依据为其自行制作的2006年至2008年亚龙某某流水账。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前述四份证据中，《姜百荣借款清单》虽无被告签名，但被告已当庭认可其真实性，其余三份证据均有被告签名，如前所述，被告应对自己在相关借款文件上签名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的账目，且无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高于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采纳原告主张，认定被告已归还原告借款本金数额为96，000元，其余本金未归还。被告亦提出工程款并非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数额等主张，如前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对工程借款、利息均有体现，而被告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以上两项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借款的债权人是否为原告。被告认为其是向上海某某及其前身“华欣公司”借款，原告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相关协议，其主要依据为《还款计划书》中提及向公司借款，且其还款系进入公司账户。原告则认为被告系向其个人借款，《还款计划书》系原告常用模板，最终确认原、被告借款关系的《借款协议》写明出借方为原告。对此，本院认为，签署时间在前的《还款计划书》内容虽写明“向公司借款”，但仅有被告签名，并无公司盖章，且“还款计划”处由原告本人书写签名。签署时间在后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被告虽主张原告系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署协议，但该协议亦无公司公章。故从前述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内容分析，本院采纳原告主张，认定系争债务的债权人为原告。被告亦认为其将款项还入公司账户，可证明其系向公司借款�如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所阐述，被告所依据的亚龙某某流水账系被告自行制作，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被告与公司账目往来可能存在多种情况，被告无证据证明其性质为归还借款。
关于系争债务利率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上述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姜百荣借款清单》，被告自2006年4月19日至2010年8月20日向原告借款利率为年息10%，该利率约定符合法律规定，该清单明确被告应归还原告的本金及利息之和为480，750元，被告亦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明确共借款480，750元，可知被告同意原告的利息计算结果。故本院认定截止2010年8月2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为353，000元，利息为127，750元。综合之后被告的借款、还款情况，截止2014年10月3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为302，000元。该《还款计划书》约定480，750元自2011年1月1日起按2%月利率计息，该约定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月利率2%亦超出规定限额，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11年8月之后被告共向原告借款45，000元，鉴于双方未对该笔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故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借款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姜百�返还原告赵金胜借款人民币302，000元；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姜百荣支付原告赵金胜自2006年4月19日起至2010年8月20日止的利息人民币127，750元；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姜百荣以借款人民币257，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原告赵金胜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姜百荣以借款人民币4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赵金胜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6，850元，由原告赵金胜负担2，200元，被告姜百荣负担4，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致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