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民再3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晓云，男，194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兴，新疆金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昌吉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吉市。法定代表人：石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晶，女，该公司财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军，新疆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吉玲，女，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晨晨，女，汉族，住昌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冲明，男，汉族，住新疆呼图壁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金香，女，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婉瑜，女，裕固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婉颖，女，裕固族，住甘肃省玉门市。再审申请人罗晓云因与被申请人昌吉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房产公司），被申请人董吉玲、徐晨晨（二被申请人系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岩的继承人），被申请人陈冲明，被申请人赵金香、白婉瑜、白婉颖（三被申请人系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学满的继承人）担保追偿纠纷一案，罗晓云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昌中民二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0）新民申字第3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罗晓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兴，被申请人北方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晶、王守军及被申请人董吉玲及徐晨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吉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冲明、赵金香、白婉瑜、白婉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晓云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为：1.撤销一审法院（2007）昌民再字第19号民事判决及二审法院（2009）昌中民二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北方房产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北方房产公司（原新疆北方机电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机电公司）完全改变了诉讼主体及请求的性质。重审作出处理是不妥的，违背了辩论终结前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司法理念。2.重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与历次认定的事实存在逻辑上的矛盾。本案中，存在以下法律关系：一是徐岩与北方机电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徐岩与银行之间的按揭贷款关系；三是北方机电公司与银行之间的担保关系。在按揭贷款关系中，借款人是徐岩，并非是罗晓云。北方机电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理应向借款人徐岩追偿，而不是向罗晓云追偿，北方机电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其追偿缺乏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重审及二审法院二审均错误认定罗晓云是实际购车人并判决其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其提出上述再审请求。北方房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重审及二审法院二审基于查明的事实所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罗晓云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董吉玲及徐晨晨同意北方房产公司的意见。陈冲明、赵金香、白婉瑜、白婉颖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北方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岩、陈冲明、白学满、罗晓云：1.偿付到期车款118266.06元及违约金35478.82元；2.一次性支付剩余车款65000元；3.承担索款损失15761.14元。一审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02年7月17日，徐岩与北方机电公司签订一份《购车协议》。协议约定，由徐岩（乙方）从北方机电公司（甲方），赊购一辆车号×××号解放汽车，车辆总价款262000元（包含第一年度的保险费），首期付款为67000元，剩余车款195000元，由乙方按甲方所在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利息。2002年8月17日至2004年4月17日向甲方分期支付车款，乙方在未交清剩余车款前，同意将车辆所有权归甲方，乙方只保留使用权、收益权，徐岩、陈冲明、白学满（丙方）为徐岩的未付车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乙方累计三次逾期付款或连续两次不付款，除按应付款的30%承担违约金外，甲方有权解除协议，收回车辆，双方就其他事项亦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徐岩即付清首付车款，北方公司将车辆交付徐岩使用。此后，徐岩付款23510.55元，余款未付。北方公司多次索要无果，支出索款费用15761.44元。截止2003年12月4日，徐岩已欠到期车款118266.06元，未到期车款65000元。一审法院一审判决：一、徐岩支付北方机电公司到期车款118266.06元；二、徐岩支付北方机电公司未到期车款65000元；三、徐岩支付北方机电公司违约金35479.82元。上述款项合计218745.88元，徐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陈冲明、白学满、罗晓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北方机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生效后，罗晓云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对一审判决提出抗诉。一审法院于2006年9月18日作出（2006）昌民监字第44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一审法院再审期间，北方机电公司放弃了索款费用15761.14元的请求。罗晓云辩称，其是外地人，在昌吉贷款买车须提交当地人的身份证明，故用徐岩的身份在银行贷款购买北方机电公司的汽车，我作为徐岩与北方机电公司购买汽车的担保人，实际购车人是我，并非是徐岩，且车辆一直由我经营管理。北方机电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院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外，另查明：1.徐岩拖欠北方机电公司未到期车款65000元；已到期车款本息141776.61元（2002年8月17日至2003年11月17日）；已付到期车款24195.55元（2002年8月20日付9195.55元，2002年10月30日付15000元）。再审中，抗诉机关调取了徐岩的贷款合同，以证实徐岩的银行贷款直接打入了北方机电公司的账户，北方机电公司是徐岩在银行贷款的担保人。2.北方机电公司针对徐岩的贷款合同，提供银行出具的证明，证实自己履行了担保清偿义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北方机电公司与徐岩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北方机电公司按约定将车辆交付给徐岩，徐岩应当依协议付款，其长期拖欠给北方机电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责任。北方机电公司依约要求徐岩支付到期车款及违约金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现徐岩未支付到期车款的金额已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故北方机电公司要求徐岩支付到期车款6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冲明、白雪满、罗晓云按约定为徐岩不履行债务时的保证人，故应按法律规定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计算有误，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04）昌民一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该院（2004）昌民一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徐岩支付北方机电公司支付到期车款65000元及徐岩支付北方机电公司违约金35479.82元；三、徐岩支付北方机电公司到期车款117581.06元，上述款项合计218060.88元，徐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陈冲明、白学满、罗晓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晓云不服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后，二审法院2007年5月10日作出（2007）昌中民二终字第146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中，北方机电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罗晓云为实际购车人；2、罗晓云支付到期车款145561.46元（银行贷款本金195000元，利息27880.95元，减去已归还的24195.55元车款，再减去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后执行过程中车辆估价款68355元，加上索款损失15231.06元）；3.陈冲明、徐岩、白雪满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罗晓云答辩称，1.北方机电公司认定我为实际购车人。北方机电公司与徐岩签订《购车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仅是徐岩购车还款的担保人，这在一审法院一审、再审中均予以了认定，涉案购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我的担保责任也就免除了。北方机电公司已通过收车行为，解除了北方机电公司与徐岩之间的《购车协议》，其要求我承担车款损失无事实依据。2.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在徐岩的借款合同中，自己不是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驳回北方机电公司对我的诉讼请求。徐岩答辩称，我以购车人身份与北方机电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属实。但因罗晓云非本地人无法购车，只能以我的名义签订协议。车辆的首付及后来付款部分均是罗晓云给付的，车辆也由罗晓云开到格尔木干活去了。后因罗晓云未付款，我到格尔木找到罗晓云要求继续付款，后将车交给了北方机电公司，抵付了车款。购车合同并非我的真实意思，应该撤销，即使给北方机电公司造成损失，也应由罗晓云承担，不应由我承担。陈冲明答辩，同意徐岩的答辩意见。白雪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徐岩与北方机电公司订立《购车协议》，是因罗晓云系外地人口，按照银行的规定，对外地人口不予办理车辆贷款，由此罗晓云找到徐岩以徐岩名义办理了《购车协议》，又以徐岩的名义办理了车辆贷款。实际车辆的首付款及其后的按揭贷款均是罗晓云交纳，罗晓云是实际购车者。因其逾期交纳，2003年6月，徐岩去青海省格尔木市找到×××号车，将车开回交给北方机电公司，并由北方机电公司支出了15231.06元的油料费及差旅费用。后该车在该院一审判决生效执行过程中，经新疆正详会计师事务所评估为68355元冲抵了执行款项。一审法院重审认为，从形式上看，徐岩为购车合同的相对人，也是银行贷款的贷款人，但实质上，罗晓云为享受车辆贷款政策，以徐岩的名义形成了上述二份合同。罗晓云为该二份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该车辆交付后实际使用人、占有人均为罗晓云，罗晓云也为该车辆缴纳了首付款及其后的部分车贷。罗晓云认为此前在检察机关称自己是实际购车人是为了启动再审而实行的诉讼技巧，自己不是实际购车人的辩解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由此应当认定，罗晓云为实际车辆购买人，因北方机电公司为贷款合同承担了连带担保责任，其取得了向合同相对人徐岩的追偿权。现因罗晓云为实际车辆的购买者，因此其也是实际车辆的贷款合同的受益人，故，北方机电公司在为罗晓云实际承担了担保责任后取得了向罗晓云追偿损失的权利。其要求罗晓云承担支付贷款本息应予支持。因罗晓云的行为直接导致北方公司产生的索款费用，罗晓云应予承担。北方机电公司要求徐岩、陈冲明、白雪满等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上述三人是《购车协议》的担保人，因银行将车贷全部转付至北方公司账户，此行为表示北方公司已收取合同相对人”徐岩”欠付的车款，债权实现并消灭，因此，北方公司要求上述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04）昌民一初字第231号及该院（2006）昌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二、罗晓云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北方机电公司垫付的贷款本息合计130330.4元，索款损失15231.06元，合计145561.46元；三、驳回北方机电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罗晓云不服重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法院重审判决，改判驳回北方机电公司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北方机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徐岩、陈冲明、白学满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法院此次二审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此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此次二审认为，根据此次二审及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和罗晓云自己认可的事实，认定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标的物（汽车），实际是由罗晓云购买并使用，该标的物所产生的债务亦应由实际购车人及收益人罗晓云负担并无不当。遂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及二审法院此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涉案标的物（汽车）实际购买人及按揭贷款合同中实际借款人的确定问题。1.从本案历次审理中可以看出，本案在一审法院一审判决生效并对作为担保人的罗晓云执行过程中，其以自己是实际购车人理由并提供相关证据后向检察机关申诉而后启动了本案的一审再审及之后的程序。其在一审法院再审期间，仍然坚持其是实际购车人及按揭贷款合同中的实际借款人，仅是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北方机电公司基于罗晓云的自认及徐岩的答辩，变更了相应的诉讼请求，要求其承担直接的偿付责任。2.基于当时的汽车按揭贷款的惯例，作为不是本地户籍的罗晓云不具备按揭贷款购车的资格，也只有以本地户籍的名义按揭贷款购买，这与徐岩的陈述相互印证。3.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徐岩带领北方机电公司人员一同前往罗晓云施工地点去找回涉案车辆事实也间接印证了涉案车辆实际由罗晓云所有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重审及二审法院此次二审认定涉案汽车实际由罗晓云购买并是按揭贷款合同中的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罗晓云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亦是按揭贷款合同中实际借款人，作为按揭贷款合同中担保人的北方机电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享有向实际借款人罗晓云进行直接追偿的权利。故本案应属于担保追偿权纠纷，原审法院将其案由定为汽车买卖分期付款合同不当，应予纠正。至于罗晓云再审请求中提到的北方机电公司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依据当时法律及司法解释，一审再审后上诉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是否允许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未有明确规定。故，罗晓云此再审请求亦不成立，不予支持。鉴于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9）昌中民二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英琪代理审判员  伊 利代理审判员  张 斌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郑斯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