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农民，系被害人田同河之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乙，农民，系被害人田同河之弟。
诉讼代理人李红超，河北心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会杰，农民。2014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顺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乔艳伟、张娇，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大国，农民，系被告人刘会杰之父。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淑田，农民，系被告人刘会杰之母。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会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贵芳、白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田某乙及诉讼代理人李红超，被告人刘会杰及法定代理人刘大国、辩护人乔艳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初的一天下午2、3点钟，被告人刘会杰因琐事对被害人田同河产生不满，遂萌生杀害田同河的念头，便来到顺平县白云乡常大村田同河家中，趁田同河不备，持刀刺中田同河头部、颈部等部位数刀，致田同河死亡。经法医鉴定，田同河符合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会杰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会杰作案时系××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会杰与刘大国、王淑田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203720元、丧葬费23119.5元，共计人民币226839.5元。
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刘会杰犯罪手段残忍，没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刘会杰系限制责任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人刘会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但提出被害人曾某自行车，其找他打架属自卫。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会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提出：刘会杰系××病人，刘会杰认罪态度较好，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会杰因琐事对本村田同河不满，2014年12月4日至6日期间的一天下午两三点钟，刘会杰携带一把尖刀来到田同河家中，趁田同河不备，持刀刺中田同河头、颈等部位数刀，致田同河颅脑损伤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遭受经济损失人民币23119.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会杰供述：2014年12月初的一天下午两三点钟，其在自家菜橱上拿了一把杀猪刀，放在自行车筐内用竹坐垫盖上，骑自行车去了田同河家，田同河家大门没关，其把自行车推进去，从车筐里把刀拿出来。田同河家有四五间北房，有两个门口，其从西边的门进入北房，往东进入田同河住的屋子，两间屋子之间没有门，挂着一个烂布头补的门帘。田同河睡觉的屋子南边是炕，田同河面朝南蹲在地上拾花生米，其弯下腰，右手拿着刀，捅了田同河的右胳膊下边一下。田同河要起身站起来，其用左手把他推坐在地上，他两只手攥住其拿着刀子的右手抢刀，其踹他肚子，田同河趴在地上。其跨在田同河身上，砍他脑袋左边、左眼上头五六下，他脑袋上有一个大口子、几个小口子，流血了，流出了白色脑浆。其又骑在他身上砍了他左手两下，田同河不动了。其从西边门口的这间屋靠北边案板上的晒条上拿了一条毛巾，把溅在其脸上、袄上、鞋上的血和刀子上的血擦了擦，把毛巾放回原处。其拿的刀子是一把杀猪刀，单刃的、长20厘米左右，黄色木柄。回到家后，其把刀放在北房东数第三间的菜橱上了。当时其上身穿着一件蓝袄，下身穿着一条蓝裤子，脚穿着一双深红色系带的棉皮鞋，鞋底是带钉的。袄放在北房东数第四间靠西墙、偏北放着的衣柜里。
竹坐垫还在其自行车的车筐里放着，自行车在其家北房东数第三间屋子里放着。
其砍田同河是以前跟田同河一块儿到砖厂、施工队干活，其不想搭理他，但田同河老是找其玩或让其跟他一块儿干活去，其不让他找，他还找，其特别生气，就用刀砍了他。
被告人刘会杰当庭供述，其和田同河打架属实，因为他偷其自行车，其没报警。其扎田同河是自卫，原因是田同河偷其自行车。田同河以前支过其工资。
2、证人王某甲证言：其和田同河在一个胡同住，他妹子田某丙嫁给其儿子了。2014年12月7日11点左右，其去田同河家，在院里几声叫“同河”也没有人答应，他家的门开着，其进了屋往东走，田同河在东数第二间屋里住着，其没进他住的屋子，从门帘缝看到田同河头朝西北，面朝西，侧身躺在地上，脸上都是血，其就赶紧回到其家告诉其儿媳妇田某丙，还通知了田同河的弟弟田某乙。
3、证人田某丙证言：2014年12月7日上午，其公爹王某甲说田同河死了。其赶紧到其哥田同河家去。田同河家院里门、屋里门都开着，田同河趴在北方东数第二间的地上，脑袋冲西北方向脚冲东南，脑袋上都是血。田同河没有结婚，就他一个人住。田同河和刘会杰有矛盾，2014年夏天，田同河与刘会杰在本村集上打架，刘会杰把田同河脑袋打了三个窟窿，当时没报案。其听说他们打架时刘会杰说迟早得打死田同河。2013年田同河和刘会杰一起到陈侯砖厂打工，刘会杰觉得田同河把他的工钱支了，为这事已经打了田同河好几次。田同河就是喜欢与刘会杰在一起。
4、证人田某乙证言：其报的案。2014年12月7日11时左右，同村王某甲发现其大哥田同河死在屋里通知了其。其到田同河家，院子的大门没锁，北房东数第三间屋门开着，其掀开这间屋子通第二间屋子的棉门帘，看到田同河侧趴在地面上，头西北脚东南，右胳膊在下边，左胳膊在上边，身上穿着棉袄、棉裤，脚上穿着鞋，头上有伤，地面上、西墙上有血。其在五六天以前见过田同河。其认为是他杀，其怀疑同村刘会杰，刘会杰以前用铁棍把田同河的脑袋打伤过。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和现场方位图、中心现场图及照片）：
现场位于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白云乡常大村东一南北街道西侧田同河家。中心现场位于北房西数第三间屋，该屋为卧室。土炕与北侧家具间地上躺有一男性尸体，尸体呈右侧卧，头西北脚东南；右臂压于尸体下，左臂向身体前侧伸展，地上有大量血迹。尸体头部距东墙52厘米。最南侧窗户下是土炕。土炕下西侧距西墙1米处和门框上均有大量喷溅血迹，喷溅血迹最高距地面2米。该屋西墙上有大量喷溅血迹，北墙上有大量喷溅血迹。尸体周围地上发现大量圆点形中空可疑血足迹。西侧炕沿下地面上有白色塑料袋，内装有花生米。在西数第二间屋东北角处墙上有一根晒条，北数第二条毛巾上有血迹。
现场提取：地面血迹1部，西墙、北墙喷溅血迹各1部，毛巾1条。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附照片：
衣着检验：田同河上穿黑色夹克褂子，黑棉袄，蓝色绒衣，灰色秋衣。以上衣服右腋下部位均有约0.2厘米破裂口。
尸表检验：左面部皮肤及皮下软组织缺失，左颞顶部头皮缺失，鼻、左耳缺失，皮肤边缘呈锯齿状。枕顶部有、左颈部各有一处创口。右胸部、右腋下各有一处划伤。左手背有散在的条形创口。右手虎口处有一处创口，深达肌层。右手掌近腕部有两处、右手食指背侧有一处划伤，中指背侧、无名指背侧各有一处划伤。上述各部位创口形态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
解剖检验：左颞顶部有19×6厘米缺损，脑组织缺损外露。硬膜下出血，左颞顶部脑组织缺损。
论证：（1）根据对死者田同河的尸体检验，左颞顶部颅骨缺损，脑组织缺损外露，分析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根据对死者田同河头部、颈部及双手创口形态特征，分析致伤工具为锐器；（3）根据对死者田同河的尸体检验，左面部皮肤及皮下软组织缺失，左颞顶部头皮缺失，鼻、左耳缺失，皮肤边缘呈锯齿状，生活反应不明显，分析符合动物咬食所致。
鉴定意见：田同河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提取检材：提取心血纱布、心血、十指指甲擦拭物、十指指纹备检。
7、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记载：
2014年12月7日，顺平县公安局对刘会杰住宅进行搜查，从刘会杰家菜厨顶上发现一把黄色木柄单刃尖刀、自行车车筐内发现一个黄色竹坐垫、组合衣柜上发现一件深蓝色棉袄，上述物品上均有可疑血迹，并予以扣押。
8、辨认笔录及照片：
经被告人刘会杰对六把不同尖刀辨认，其指出4号尖刀（在被告人刘会杰家北房东数第三间屋内菜橱上提取的尖刀编号为4号），就是其杀害田同河所用的杀猪刀。
9、扣押、提取的尖刀、深蓝色棉袄、棉皮鞋一双、裤子一条经被告人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持之凶器及所穿衣物。
10、保定市公安局保公物鉴法物字（2014）809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所检的尖刀上血、竹座垫上血、现场提取的毛巾上血、现场地面提取的血迹、现场北墙上提取的血迹为田同河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34×1020。
刘会杰的右脚鞋前侧面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田同河的STR分型。
不排除田同河和田某乙存在父系遗传关系。
11、顺平县公安局白云中队办案说明（附刘会杰照片3张）：
2014年12月7日，顺平县公安局白云中队依法对刘会杰进行传唤，并依法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检查见其右右手掌部有划伤，左手食指包裹有创可贴。
12、证人田某丁证言：其是田同河的侄子，其最后见到田同河是2014年12月的四五号的下午两三点钟，12月7日发现田同河死在家中。
13、报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到案经过：
顺平县白云乡常大村田某乙于2014年12月07日11时39分向顺平县公安局报案称：发现其哥哥田同河被人杀死在自家中。顺平县公安局接警后，立即组织警力组成专案组开展侦破工作，并于同日立案。经对被害人田同河的交际范围、行踪调查，结合现场勘查情况，确定该村村民刘会杰有重大作案嫌疑。该局于同日对刘会杰进行传唤，经讯问，刘会杰对用杀猪刀将田同河砍死在其家中的犯罪事实供认。
14、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冀保精司鉴（2015）精鉴字第108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刘会杰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5、顺平县公安局白云派出所户籍证明：刘会杰、田同河的身份情况。
16、户籍证明、村委会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和被害人的关系。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人田某乙、田某丙均证实刘会杰与田同河存在矛盾，刘会杰有作案动机；被告人供述使用杀猪刀对被害人进行扎刺的部位与尸检鉴定相吻合，且提取、扣押的刘会杰所穿衣物、鞋子，从刘会杰家提取的刀子、竹坐垫上均检出被害人的血，现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认定被告人刘会杰实施了杀害被害人田同河的行为，关于案发时间，被害人尸体于2014年12月7日上午被发现，被告人供述作案时间是2014年12月7日几天前的一个下午两三点钟，证人王某乙证实最后一次见被害人是2014年12月四五号的下午两三点钟，故可推断案发时间为12月4日至12月6日两三点钟之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会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会杰作案时系××病人，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确定刘会杰有犯罪嫌疑后对其进行的传唤，提取了其作案时所穿鞋子，搜出带有可疑血迹的尖刀、袄、竹坐垫，侦查机关在掌握上述证据进行讯问后刘会杰才交代的犯罪事实，故辩护人关于刘会杰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会杰关于被害人偷其自行车，其属自卫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刘会杰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刘会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大国、王淑田作为刘会杰的监护人，应对刘会杰的犯罪行为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有证据且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不予保护，故刘会杰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大国、王淑田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田某乙支付的丧葬费23119.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会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大国、王淑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甲、田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3119.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冀闽
代理审判员 郭 铮
代理审判员 王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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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