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丽刑初字第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文书。因本案于2013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缙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启明。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刑诉（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文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鸿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文书及本院通过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朱启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文书与被害人熊某乙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份以来，杨文书因怀疑妻子熊某乙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人关系恶化。
2013年8月5日晚23时许，杨文书将熊某乙带回到租住的壶镇镇溪西大街30号三楼东头房间，提出与熊某乙发生性关系遭拒后，杨文书恼羞成怒，拿起床头边凳子上的鸭嘴锤连续敲击熊某乙的头部数下，随即又抓起床头边凳子上的单刃刀，朝熊某乙前胸用力捅刺，刀刃贯穿熊某乙身体，熊某乙挣扎了数分钟后，停止呼吸。随后杨文书将门反锁逃离现场。2013年9月3日上午8时许，在四川省宜宾市珙县上罗镇杨某乙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熊某乙系头部遭钝器打击合并胸腹部锐器损伤（肝脏、肾脏破裂）死亡。
公诉机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单刃刀、鸭嘴锤、拖鞋；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表、户籍证明；证人叶某、杨某甲、熊某甲、杨某乙、王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文书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毒物检验鉴定书、法医学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笔录、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尸检录像光盘、壶镇红瑶家私店录像光盘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文书因夫妻感情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文书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文书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杨文书自愿认罪，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文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杨文书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并已获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恳请法院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文书与被害人熊某乙系夫妻关系。2013年3月份以来，杨文书因怀疑熊某乙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二人关系恶化并分居。2013年8月5日晚23时许，杨文书带熊某乙回到其租住的壶镇镇溪西大街30号三楼东头房间，提出与熊某乙发生性关系，遭熊某乙拒绝。杨文书遂拿起其家中的鸭嘴锤连续敲击熊某乙的头部数下，又用单刃刀朝熊某乙胸腹部捅刺一刀，在确认熊某乙死亡后将门反锁逃离现场。2013年9月3日上午8时许，公安机关接到杨文书亲属提供的线索后，在四川省宜宾市珙县上罗镇杨文书姐姐家中将杨文书抓获。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熊某乙系头部遭钝器打击合并胸腹部锐器损伤（肝脏、肾脏破裂）死亡。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鸭嘴锤一把、单刃刀一把、拖鞋一双，证实被告人杨文书的作案工具情况。
（二）书证
1某110案件信息，证实2013年8月8日21时35分许，110指挥中心接到卢某报警电话，民警初步勘察发现被害人熊某乙被杀死在床上。
2．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3日8时许，缙云县公安局接到杨某甲提供被告人杨文书逃跑至四川省珙县杨文书姐姐杨某乙家的线索，后联系当地公安，在上罗镇杨某乙家中抓获杨文书。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文书与被害人熊某乙系夫妻关系及其基本身份情况。
4．纸条和情况说明，书写有“杨文书你要我做你老婆，我就十天过来一次”的内容，证实被告人杨文书及被害人熊某乙夫妻关系不和。
5．询问笔录及治安调解书，证实被告人杨文书曾打伤被害人熊某乙和山某乙并经公安机关调解的事实。
6．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亲属要求对被告人杨文书从轻处罚。
（三）证人证言
1某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以来，其父杨文书因怀疑其母熊某乙与云南人山某乙有婚外情一事经常争吵，杨文书多次扬言要杀了熊某乙。其和其母、卢某于6月19日搬出杨文书的租房。杨文书于7月6日打伤其母和山某乙。2013年8月8日21时左右，其与卢某、熊某甲等人到杨文书的租屋寻找其母熊某乙，感觉房内传出异味，后叫锁匠开门及报警，由公安人员发现熊某乙被杀死在房内床上。
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杨文书与熊某乙平日关系不好，杨文书曾打伤熊某乙和山某乙以及2013年8月8日21时左右，其和妻子杨某甲、熊某甲到杨文书的租屋寻找熊某乙，闻到一股臭气，其叫来房东和开锁匠开门，随后向110报警，公安人员过来后发现熊某乙被人杀死在房内床上。
3．证人熊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8日21点时左右，其和杨某甲、卢某等人在杨文书租住房发现异味，后叫来开锁匠开门并报警，其发现房间电扇开着，并关掉电扇，后来由公安人员发现熊某乙的尸体在床上。其还证实杨文书怀疑熊某乙有婚外情，二人关系不好，杨文书打过熊某乙和一个云南人等。
4．证人潜汉金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8月8日晚上应人要求到壶镇镇溪西大街30号三楼开锁，开门后闻到臭味，后公安人员在室内发现一具尸体。
5．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壶镇镇溪西大街30号三楼东面租住房是其出租给杨文书居住。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杨文书在其工厂上班，2013年8月8日21时许其到杨文书出租房找杨文书，碰见杨文书女儿、女婿及老婆舅等人，后发现有人死在房间内。其还证实杨文书说起过他妻子有外遇及自己想死等情况。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5日，其到杨文书租屋睡觉，听杨文书说老婆熊某乙跟一个云南人相好，想把他们杀掉。
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熊某乙和云南人山某乙关系较好，为此杨文书还打过熊某乙和山某乙。
9．证人杜某、陈某、王某丙的证言，分别证实杨文书讲过熊某乙和别人相好及杨文书言语中流露出要死的意思。
10．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有个矮女子经常找山某乙及山某乙和矮女子被另一个男子打伤。
11某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2日，其弟弟杨文书到其家中过夜，并讲自己走投无路了。第二天早上其将杨文书的情况打电话告诉杨某甲，随后杨文书被警察带走。
12．证人山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与熊某乙关系较好，杨文书怀疑其与熊某乙有不正当关系，曾将其打伤。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杨文书的供述，证实其怀疑妻子熊某乙与云南人山某乙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夫妻二人经常因此事吵架，并分居。2013年7月6日，其曾打伤熊某乙和山某乙。8月3日晚上，熊某乙提出不让杨文书以后去找她，以后每十天会到杨文书处睡一次，并写下字条。2013年8月5日晚10点之后，其骑电瓶车将熊某乙带回壶镇镇溪西大街30号三楼租房内，提出与熊某乙发生性关系遭拒，便在沙发上强行脱熊某乙内裤与裤子，因熊某乙强烈反抗只脱下左边一半，另一半挂在熊某乙右小腿上，熊某乙反抗过程中用嘴巴咬住其右手无名指、大拇指等处。其认为熊某乙与别人相好，便想杀死熊某乙。左手拿起原放在床头凳子上的鸭嘴锤连续敲击熊某乙的头部数下，后被熊某乙用手抓住，其又用左手抓起原放在床头边凳子上的单刃刀，朝熊某乙前胸用力捅并将刀拔出在绒毯被子上擦了血迹给熊某乙看。熊某乙死亡后其把被子盖在熊某乙身上，锤子被其放在电视机下面柜子最下面一层的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刀放到柜子的第二层和其他菜刀放在一起。铁锤的头大概有成年人大拇指那么大，一头是平的，一头是扁的；刀是一面尖，一面圆弧行的单面刃刀。其将房间门反锁后先骑电瓶车到磐安，将一些衣物及电瓶车丢在县城外的荒地上，再一路逃回四川珙县老家，直到被抓获。
（五）鉴定意见
1某缙公物鉴（法）字（2013）7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死者熊某乙枕顶部见三处长分别为2.3CM、2.3CM、2.3CM裂创，并可见挫伤带。左顶部见两处2.2CM×0.7CM、2.2CM×0.5CM颅骨缺损，右顶部见2.2CM×1.2CM颅骨缺损，并见骨折线。颅骨碎片嵌入脑组织，损伤形态符合具有长方形头部易于挥动的钝器多次打击形成。正中腹部见一9.5CM×3.5CM不规则创口，见肠管露出，创伤符合锐器伤形成。熊某乙符合头部遭钝器打击合并胸腹部锐器损伤（肝脏、肾脏破裂）死亡。
2．丽公物鉴（化）字（2013）254号物证鉴定报告，证实死者熊某乙体内未发现常规毒物，排除常规毒物中毒死亡。
3．丽公物鉴（DNA）字（2013）6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鸭嘴锤锤头部、柄部、床头架上端、枕头巾、床单上的血迹为死者熊某乙所留；2.现场纸篓内纸团上提取到的人精班由被告人杨文书DNA与熊某乙DNA混合形成；3.现场提取的单刃刀刃、刀柄上未检出DNA分型普带；4.熊某乙阴道试子未检出人精斑。
4．缙公物鉴（痕）字（2013）13号手印鉴定书，证实现场床北侧纸箱内烟盒上提取到被告人杨文书右手拇指指纹。
5.缙公物鉴（痕）字（2013）14号足迹鉴定书，证实现场床北侧地面上提取的现场鞋印和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杨文书处扣押的右脚鞋鞋印种类相同。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房间门无破坏痕迹、床上平铺黄色毛毯一条，毛毯上分三叠堆放14件衣服，衣服上均有衣架，毛毯上还有一床用绳子系住的毛毯等物。被害人下身赤裸，右小腿处套着一件内裤和一件短裤，腹部有一处创口。尸体头部下枕巾、床单、床头架等处有血迹，地面上有一圆点图案鞋印，电饭煲内有完整米饭，在床边纸篓里提取到纸团、烟蒂，在碗橱低格塑料袋内提取到一把鸭嘴锤，在碗橱内橱门内下格西侧提取到一把单刃刀等情况。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文书左颈处有二处线状皮损脱落痕，右手背、手指处有疤痕。
3.作案现场、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被告人杨文书指认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
4.衣物抛弃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通过被告人杨文书指认，在磐安县城外的一处荒地上找到其作案时所穿衣物。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形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文书因情感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文书系由其亲属提供明确线索后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文书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文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建荣
审 判 员 魏 平
审 判 员 傅 皖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