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956号
原告世贸中心协会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10271纽约市百老汇大道120号，3350室。
法定代表人斯各特·A·里奇，法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李笑冬，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旖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告世贸中心协会有限公司（简称世贸中心公司）因商标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80474号《关于第12218394号“世界贸易中心会”商标驳回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世贸中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笑冬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世贸中心公司所提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该决定认定：第12218394号“世界贸易中心会”商标（简称申请商标）使用在指定服务上，缺乏作为商标的显著特征。世贸中心公司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已经过实际使用而具备显著特征。故申请商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缺乏显著特征不予注册的商标。申请商标为“世界贸易中心会”，与世贸中心公司名义有实质性差异，易使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从而造成不良影响，依法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商标评审案件遵循个案审查原则，世贸中心公司所述“世界贸易中心”等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形与本案事实情况不同，不能成为本案申请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理由。依照《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申请商标予以驳回。
原告世贸中心公司诉称：一、被诉决定的作出程序违法。被诉决定行文过于简单，缺乏评审规则要求的构成要件，程序违法。二、申请商标具备《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显著性。文字“世界贸易中心会”是申请商标的核心，而原告早已持有多枚以“世界贸易中心会”为显著识别部分的有效商标，且申请商标经过使用进一步增强了显著性。三、申请商标并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除第12218400号商标已经在第41类服务上获准注册之外，第12218401号商标在第43类服务上亦获准注册，不可能造成相关公众误认。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申请商标为第12218394号“世界贸易中心会”商标，由世贸中心公司于2013年3月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6类的不动产出租、不动产经纪、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等服务上。
针对该申请，商标局作出驳回通知，对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世贸中心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1、世贸中心公司在全球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拥有多枚以“世界贸易中心”为核心的商标，申请商标以文字“世界贸易中心”为核心，本身具有显著性，又经过世贸中心公司的长期宣传和使用，更强化了其显著性。2、申请商标与世贸中心公司名义“世贸中心协会”没有实质性差异，申请商标中的“会”是“协会”的简称，并不会产生不良影响，商标局认为申请商标“具有不良影响”实属夸大。因此，申请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之情形。
世贸中心公司为证明其前述主张，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关证据，主要包括：1、其持有的含有“世界贸易中心”文字的其他有效商标的信息；2、含有“世界贸易中心”文字的使用情况证据，其中含有重庆世贸中心会的中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但上述证据多将申请商标与世界贸易中心会混合在一起使用。
在此基础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被诉决定。
在本案诉讼程序中，世贸中心公司补充提交了注册在第41类服务上的第12218400号和注册在第43类服务上的第12218401号“世贸中心会”商标的相关资料，用以佐证申请商标亦应获准注册。
另查，世贸中心公司在北京、上海、广州、合肥、长沙、重庆等地建有多座世贸中心，其亦在先申请注册了多件“世界贸易中心”的商标。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申请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如下焦点问题：
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11月1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2015年《行政诉讼法》）已于2015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时间处于1990年10月1日起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1990年《行政诉讼法》）的施行期间，而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5年《行政诉讼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1990年《行政诉讼法》与2015年《行政诉讼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做的特别规定除外。”
在此基础上，对不服国家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在2015年5月1日以前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5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对行政相对人起诉的主体资格适用1990年《行政诉讼法》，其他程序问题适用2015年《行政诉讼法》。
二、被告作出被诉决定的程序是否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不服商标局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决定的复审案件，应当针对商标局的驳回决定和申请人申请复审的事实、理由、请求及评审时的事实状态进行审理。”
本案中，原告主张被诉决定行文内容过于简单，缺乏《商标评审规则》要求的构成要件，程序违法。
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要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对申请人在驳回复审阶段提出的所有复审理由及证据进行评述，从而在程序上保障申请人的救济权利，亦对商标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予以监督，否则即构成程序违法。具体到本案，由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针对原告在驳回复审阶段提出的理由均进行了审查，虽被诉决定的内容相对简单，但总体框架、结构基本符合《商标评审规则》的要件。鉴于此，原告关于被告作出被诉决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申请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不具有显著特征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
本案中，原告主张文字“世界贸易中心”是申请商标的核心，而原告早已持有多枚以“世界贸易中心”为显著识别部分的有效商标，且申请商标经过使用进一步增强了显著性。
对此，本院认为，商标的最基本的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维持正常的市场秩序，保护消费者和同业竞争者的利益。对于商标显著性的判断应当以相关消费者能够以其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为标准。具体到本案，原告在先已经注册了包括第12218400号“世贸中心会”在内的多件包含“世贸中心会”、“世贸中心”、“世界贸易中心”文字的商标，且其在北京、上海、广州、合肥、长沙、重庆等地建有多座世贸中心，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6类的不动产出租、不动产经纪、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等服务上，相关公众能够区分服务的来源。鉴于此，申请商标本身已经具有显著特征，且通过使用显著性进一步增强，其申请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诉决定该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四、申请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本案中，原告主张除第12218400号商标已经在第41类服务上获准注册之外，第12218401号商标在第43类服务上亦获准注册，申请商标的注册不可能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申请商标系由原告的字号“世贸中心协会”的核心部分组成，其注册使用在第36类的不动产出租、不动产经纪、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等服务上，基于社会公众的普通认知水平，并不存在欺骗公众的情形。其次，从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来说，相关公众基于通常理解，一般会认为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为与不动产、贸易等相关的服务，申请商标在指定使用的前述服务上亦不会导致消费者对服务的来源、属性等特点产生误认。鉴于此，申请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诉决定该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被诉决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告的部分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80474号《关于第12218394号“世界贸易中心会”商标驳回复审决定》；
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原告世贸中心协会有限公司针对第12218394号“世界贸易中心会”商标所提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世贸中心协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燕蓉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郭 伟
书 记 员 郭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