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升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杨壮利。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云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法定代表人：杨正煜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洪德，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盈，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京路支行，住所地在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梁少群，行长。
委托代理人：卢坚、管修敬，均为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升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阳公司）、湛江市云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广公司）、廖洪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北京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北京路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升阳公司、云广公司和廖洪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东、王晓盈与被上诉人工行北京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卢坚、管修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银山支行（以下筒称工行银山支行）与云某公司签订编号抵字粤行银山支行2009年03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云广公司提供座落于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民安镇西湾村西北侧的43717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湛国用（2006）第00167号、湛国用（2006）第00168号、湛国用（2006）第00169号、湛国用（2006）第00170号、湛国用（2006）第001**号]，作为自2009年11月至2011年11月期间,工行银山支行与升阳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其他文件在10116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享有的对升阳公司的债权的抵押担保，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不包括在前述之最高余额内。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
2009年12月18日，工行银山支行与云某公司签订编号抵字粤行银山支行2009年04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云广公司提供座落于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民安镇西湾村西北侧的398257.6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湛某（2008）第00025号、湛某（2008）第00026号、湛某（2008）第00027号、湛某（2008）第00028号、湛某（2008）第000**号]，作为自2009年12月18日至2011年12月17日期间，工行银山支行与升阳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其他文件在92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享有的对升阳公司的债权的抵押担保，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不包括在前述之最高余额内。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0年7月13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下发《关于撤销银山支行建制的通知》，撤销工行银山支行一级支行建制，降级为二级支行，工行银山支行原以一级支行名义对外享有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由北京路支行承接。
2011年2月12日，工行北京路支行与廖洪德签订编号保字粤行北京路支行2011年02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廖洪德为自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行银山支行与升阳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其他文件在2500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享有的对升阳公司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前述之最高余额内。
2011年11月19日，工行北京路支行与云某公司签订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编号抵字粤行银山支行2009年03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期间延长至2015年11月22日；编号抵字粤行银山支行2009年04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期间延长至2015年12月17日，原《最高额抵押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2012年1月12日，工行北京路支行（贷款人）与升阳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粤行北京路支行2012年流贷字006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升阳公司向工行北京路支行借款43960000元用于支付货款，借款期限半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以基准利率上浮10%确定，按月结息；合同项下借款在借款到期时一次性偿还；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升阳公司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工行北京路支行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
合同签订后，工行北京路支行依约向升阳公司发放了贷款4396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升阳公司未依约还款，云某公司、廖洪德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成讼。截止至2015年1月7日，升阳公司尚欠工行北京路支行借款本金43960000元、利息13410781.60元、罚息191812.13元、复利58515.71元。
另查，工行北京路支行委托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38255元。
2015年2月6日，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三上诉人，请求：1、升阳公司向工行北京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3960000元及该笔借款至清还之日止的欠息（欠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借款期限内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利息，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暂计至2015年1月7日止为13661109.44元）；2、升阳公司承担工行北京路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38255元；3、确认工行北京路支行对云广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民安镇西湾村西北侧使用权面积835434.6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升阳公司不清偿第一、第二、第五项债务时，工行北京路支行有权以依法处分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廖洪德对升阳公司的第一、第二、第五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升阳公司、云某公司和廖洪德承担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
三上诉人共同答辩称：对被上诉人工行北京路支行主张的本金数额无异议，但对其主张的利息有异议，因其既主张复利又主张罚息，属于双重计算，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工行北京路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且工行北京路支行主张的事实与律师行业代理银行办理同类型案件的惯例不符，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且其损失也在其主张的利息中得到补偿，故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工行北京路支行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贷款义务，享有按时收回贷款本金及利息收益的权利。升阳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及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工行北京路支行要求升阳公司偿还拖欠的本金、利息及罚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升阳公司、云某公司和廖洪德认为工行北京路支行主张的罚息及复利属于双重计算的抗辩意见，鉴于已支持了工行北京路支行要求升阳公司支付罚息的诉请，客观上对工行北京路支行的损失进行了补偿，如果对罚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升阳公司实施双重处罚，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故对工行北京路支行主张罚息再计收复利的诉请，不予支持。工行北京路支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38255元，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该律师费金额符合律师费收费标准，对工行北京路支行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升阳公司、云某公司和廖洪德的抗辩意见不予接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云某公司以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升阳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工行北京路支行与云某公司之间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成立。当升阳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工行北京路支行有权从依法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廖洪德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升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廖洪德应对升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升阳公司向工行北京路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3960000元及利息、罚息（暂计至2015年1月7日为13602593.73元，从2015年1月8日起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订明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升阳公司向工行北京路支行支付律师费138255元；三、升阳公司不履行上述判决时，工行北京路支行有权从拍卖或者变卖云广公司名下座落于湛江市东海岛经济开发试验区民安镇西湾村西北侧的835434.6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湛某（2006）第00167号、湛某（2006）第00168号、湛某（2006）第00169号、湛某（2006）第00170号、湛某（2006）第00172号、湛某（2008）第00025号、湛某（2008）第00026号、湛某（2008）第00027号、湛某（2008）第00028号、湛某（2008）第000**号]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四、廖洪德对升阳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洪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升阳公司追偿；五、驳回工行北京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5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工行北京路支行负担335元，升阳公司、云某公司和廖洪德负担335262元。
判后，三上诉人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律师费请求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合同》，聘请其所律师代为诉讼并非诉讼之必要，被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应具备相应的追收职员，且其损失也在利息、罚息中得到补偿。退一步讲，即使支持被上诉人的律师费请求，亦不应全部支持。按照律师行业惯例，律师事务所代理银行办理的与本案同类型案件一般采取风险代理的方式，且一般按实现债权的1%收取律师费。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律师费损失138255元，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粤金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八条第8.12款的规定，双方对违约责任有具体的约定。为实现案件的债权，我方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诉讼已支出相应的律师费用，且该律师费金额符合律师费收费标准。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向我方支付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案件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认为，工行北京路支行与升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升阳公司逾期还款承担工行北京路支行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本案中，工行北京路支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38255元，已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该律师费金额符合律师费收费标准，原审判决支持工行北京路支行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上诉人升阳公司、云广公司、廖洪德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淑芬
审 判 员 王 维
代理审判员 兰永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