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湘31行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芝，女，汉族，1970年7月22日出生，湖南省龙山县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山县公安局，住所地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城北路25号。
法定代表人李博，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支烈，男，龙山县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亚军，男，龙山县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武陵西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唐恒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进科，男，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金芝与被上诉人龙山县公安局、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龙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3130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12日11时许，杨金芝、田义玉、张彩娥、田礼菊、田玉娥等五人因龙里公路建设拆迁补偿问题找到龙山县桂塘镇原党委书记刘士美位于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农校宿舍家，事前未与刘士美及家人取得同意去其家中叙事。当日，刘士美未在家中，其妻唐玉晖在杨金芝、田义玉等五人敲门后遂开门问询，得知五人系因龙里公路拆迁补偿问题找其丈夫刘士美解决，遂告知五人刘士美未在家，要五人前往单位找刘士美，但五人均未同意，且执意要在其家等刘士美回来解决问题，因刘士美家门系向外开启，被五人挡住，迫于无奈，唐玉晖只得让五人进屋等待，并礼节性招待。五人进屋后，唐玉晖遂电话告知刘士美，因龙里公路建设拆迁补偿问题，有五位女性村民来到家中找其解决问题。杨金芝在进屋后给刘士美打了电话，电话中刘士美表示五人强行进入其家是违法的，干扰了家人正常生活，遂挂断电话。随后，刘士美及唐玉晖均报警求助。报警后，龙山县公安局民安派出所民警随即赶到刘士美家中，对五人进行劝离。公安民警到来后，明确告知五人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应立即离开，但五人并未立即离开刘士美家，在民警不断劝说约二十余分钟后方才离开。五人离开刘士美家后，继续在其家楼下等候。杨金芝、田义玉等五人在刘士美家等候时未有过激言行。另查明，龙山县公安局于2015年12月13日16时01分以杨金芝涉嫌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传唤其至龙山县公安局民安派出所接受询问。同日18时52分，向其告知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对其进行处罚。同日19时06分，向杨金芝宣读了龙公（民）决字（2015）第12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金芝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整，杨金芝拒绝签字。同日，杨金芝被送入拘留所。公安机关在执法同时亦履行了通知家属职责。2015年12月21日，杨金芝、田义玉等人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月25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受理杨金芝、田义玉等人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3月18日，经行政复议机关集体会议通过并经负责人同意，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了州公复决字（2016）00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龙山县公安局龙公（民）决字（2015）第12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日向杨金芝邮寄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判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系杨金芝、田义玉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情节较轻的情形。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杨金芝、田义玉等人事前未取得刘士美及家人同意的前提下而前往刘士美家欲找刘士美解决龙里公路拆迁补偿的问题，在刘士美妻子唐玉晖向五人表明刘士美未在家，要求五人前往刘士美单位找其解决问题时，五人均不同意且执意要在其家等待刘士美回来解决问题，而在房门被堵住的情形下，迫于无奈，唐玉晖只得让五人进入屋内等待其丈夫刘士美回来解决问题，故可认定房屋主人并非主观自愿允许杨金芝、田义玉等五人进入其家中。而在五人进入其家中后，刘士美在与杨金芝电话通话时亦明确表示了五人强行进入其家是违法的，干扰了其家人正常生活，并以此向公安机关报警求助，上述行为均表示房屋主人不欢迎五人进入房间并要求五人立即退出房间的意思表示。而杨金芝、田义玉等五人在公安民警到来后被告知五人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应立即退出的警示后，仍然未立即主动退出，而是在民警不断劝说下才退出房屋，并继续在楼下逗留等待刘士美，因此，可认定，即便五人在房间等待的过程中及民警处置的过程中没有过激言行，也可确认杨金芝、田义玉等五人主观上并非主动自愿退出该房屋，以防止给刘士美及家人的正常生活造成不必要的影响和干扰。而在实际处置过程中，杨金芝、田义玉等五人的行为已实际对刘士美及家人的正常生活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和干扰。因此，公安机关认定杨金芝、田义玉等人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情节较轻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公安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杨金芝、田义玉等人进行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合法，量罚适当，依法应予维持。另认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行政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因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具有合法性，故原告杨金芝要求被告龙山县公安局和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予以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金芝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金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和田义玉等五人因龙里公路建设拆迁补偿问题一直在工作单位找不到桂塘书记刘士美，多次打电话联系刘士美，刘士美一直推脱。至今我从来没有见过刘士美，也不知道刘士美什么样子。2015年12月10日，上诉人给刘士美打电话问他怎么解决拆迁补偿问题，刘士美讲他在外面有事，有可能星期一回来，拆迁补偿问题他要向县领导汇报。上诉人跟他讲有细节上的问题要跟他反映一下，他说可以见个面，还告诉了他家住址。2015年12月12日上午，上诉人和田义玉等五个人找到刘士美在龙山县农校宿舍3楼的家。敲门后，刘士美的妻子唐玉晖给开了门，在门口问干什么，上诉人等讲是来找刘士美书记反映拆迁补偿问题的。唐玉晖讲刘士美不在家，也不晓得什么时候回来。随后，唐玉晖就喊上诉人等进屋坐，大门一直没关。进屋后唐玉晖插电火、倒茶水、找水果给上诉人等吃，上诉人等喊她别客气就都没吃，让她自己忙。唐玉晖讲她要洗衣服，就自己在一旁来回洗衣服，上诉人等就在客厅坐着烤火。当时，坐着时上诉人就给刘士美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还没开口，刘士美就讲“你跑到我屋去试下看”便挂断了电话。接着上诉人就问唐玉晖：“老板娘我们待在这是不是给你带来不便？”唐玉晖就讲“你们在这儿没什么不便，如果总呆着还是有不便。”上诉人就讲“我们不会总待在这的。”大概一两分钟后，五个民警来了，喊上诉人等出去，讲别人不欢迎你们，你们待到别人屋做什么。你们要等在楼下等，不要再往别人屋里去。田六妹（残疾人）就讲我们没做坏事，就是在屋里烤火，民警就讲别人不欢迎你，你在别人屋里烤什么火，你们要出去。上诉人没作声，其他人跟民警讲了几句话，上诉人等就跟民警一起出去了。出来的时候，上诉人听到唐玉晖跟民警讲她们在这都很客气，没有什么事。后来警察离开了，上诉人等就在刘士美宿舍楼下的院坝等，再也没上楼。2015年12月13日上午10点多的时候，龙山民安派出所的民警给上诉人打电话，喊去派出所取下关于昨天到刘士美家中去的材料，上诉人没去。中午的时候，上诉人和田礼菊一起在张彩娥屋玩，又来了三个民警询问关于昨天在刘士美家中的情况，并作了笔录，上诉人等三个人都在笔录上签了字。下午2点多钟，来了十几个人将上诉人和田礼菊、张彩娥强行从张彩娥家中带到龙山民安派出所拍照及采集指纹，并将上诉人等送往拘留所关押了5至7天。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不服龙山县公安局作出的龙公（民）决字[2015]第126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向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作了州公复决字[2016]000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龙山县公安局和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处罚事实认定不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关于非法侵入他人的住宅的法定情形。我和田义玉等五人并没有非法侵入刘士美的住宅。其理由有四：其一，去刘士美家是他告住址并联系约好的（注：有通话记录为据）；其二，进入他家是经其妻同意并礼节接待，上诉人等无过激行为，这点连公安机关和一审认定属实；其三，进入他家无什么过错，对于这一点州公安机关亦认为找镇党委刘士美书记解决问题，作为一镇父母官，理应为群众排忧解难，既使到家里也不为过；其四，警察到后一经劝阻，上诉人等是心平气和地交谈，并带笑声就立即离开，更不存在发生争执及长达二十分钟的事实（注：可以用出警记录核实）。因此，根本不存在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有据可查，公安机关及一审还要武断定性为非法入侵，没有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于无据可查的唐玉晖、刘士美及谢宏树的笔录坚信无疑，州公安局经审理查明中原封不动搬用，未实事求是。出警记录可以证实上诉人等与民警并无争执，更没有二十分钟才离开。从双方叙述过程及出警记录，上诉人等进入到离开只有半个小时，而出现在处罚决定书上是一个多小时，这些都是可以说明州、县公安在为刘士美制造有利证据。州公安局及一审均认定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其实上诉人等没有经过陈述，申辩和听证，因此程序是不合法的。龙山县公安局与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等并不存在非法侵入刘士美住宅的事实，龙山县公安局处罚决定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复议决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违法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人员存违法拘留情形的，受害人有权获得国家赔偿。因此，龙山县公安局和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应当依法给上诉人国家赔偿。综上，龙山县公安局和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请支持。请求：1.撤销被告龙山县公安局作出的龙公（民）决字（2015）第126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和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作出的州公复决字（20167）0003号行政复议决定；2.判决龙山县公安局和湘西土家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共同对上诉人进行行政赔偿；3.刘士美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向上诉人作出书面道歉。
被上诉人龙山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杨金芝等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案经龙山县公安局民安派出所调查：2015年12月12日11时许，杨金芝、张彩娥、田礼菊、田义玉等人因龙里公路建设拆迁补偿问题找到镇党委书记刘士美在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农校宿舍的家，当时刘士美并不在家，刘的妻子唐玉晖在家里，杨金芝等人表明来意后，唐玉晖已明确表示刘士美不在家，请大家去单位找刘士美，不要在家里找他，但杨金芝等人不同意，并说要在刘士美的家里等刘士美回来。由于唐玉晖家的大门是向外开的，而杨金芝等人敲开门后，身体挡住了门，无法正常关闭。唐玉晖见杨金芝等人硬要赖在家里找刘士美，便没有再和杨金芝、田义玉等人争执，并礼节性地招呼他们进屋坐，自已躲进房间里给丈夫刘士美打电话说有人到家里找刘士美，然后便个自忙去了。刘士美得知有人因工作上的问题找到其家里后，马上打电话报警。随后，民安派出所值班民警赶到刘士美家里对杨金芝等人进行劝离，期间，刘士美接到了杨金芝的电话，刘士美在电话里明确告知杨金芝、田义玉等人闯进其家里，干扰了刘士美家人的正常生活。杨金芝、田义玉等人对民警的劝说不以为然，民警在明确告知其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后，仍与民警争执，经民警劝说约二十分钟后方离开刘士美家。杨金芝、田义玉等人从刘士美家出来后，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呆在刘士美家的楼下，一直持续到下午2时许，期间，龙里公路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在得知情况后也赶到刘士美家附近对杨金芝、田义玉等人进行劝离。答辩人认为，杨金芝、田义玉等人因公路建设拆迁问题，找当地党委书记刘士美反映情况，但对于该类问题，应当到刘的上班地点去找，而不应找到其家中。而刘士美的妻子唐玉晖开门后明确告知杨金芝、田义玉等人刘士美不在家里，叫其去单位找，但杨金芝、田义玉等人不听，坚持要在刘士美的家里等刘士美，唐玉晖将门打开后，其家大门系向外打开的，杨金芝、田义玉等人挡住了关门的空间，唐玉晖迫于无奈，才礼节性地让杨金芝、田义玉等人进到家里等候。期间，杨金芝与刘士美本人通话时，刘士美已明确告知杨金芝等人闯进其家，干扰了其家人的正常生活，出警民警接到刘士美的报警赶到现场后，也明确告知杨金芝、田义玉等人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请其离开，但杨金芝、田义玉等人对民警的劝说不予认可，并与出警民警争执，经过约二十分钟左右的劝说，杨金芝、田义玉等人才离开刘士美家。事后，唐玉晖害怕这些人在其家附近会对其小孩造成不良影响，前去学校接放学的小孩，且当晚未敢在家中留宿，带着小孩去了亲戚家借宿，杨金芝、田义玉等人的行为对刘士美的家人正常生活已造成了不良影响。上述事实有报警记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违法行为人的陈述与申辩等证据证实。二、对杨金芝作出治安处罚的程序合法。按照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依法完成调查工作后，刘士美及家人对杨金芝、田义玉等人的行为非常愤慨，认为杨金芝、田义玉等人因工作上的问题非法侵入其家里，影响了其家庭的正常生活，希望公安机关依法处理。针对杨金芝、田义玉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答辩人对杨金芝等人违法行为给予行政拘留并处罚款的处罚。在对其处罚前，办案民警依法履行了处罚告知程序，被处罚人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名，之后，民警又向其宣读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同样拒绝在处罚决定书上签名确认。综上所述，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杨金芝等人作出的治安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罚适当，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龙公（民）决字[2015]第1268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同案的其他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答辩称：一、杨金芝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5年12月12日11时，杨金芝等五人来到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农校宿舍刘士美（桂塘镇党委书记）的家里，以反映龙里公路建设拆迁补偿为由找刘士美解决问题。当时，刘士美不在家中，刘妻唐玉晖一人在家。当杨金芝等人敲开房门说明事由后站在门口。唐玉晖明确告诉杨金芝等人刘士美不在家，工作上的事，请到办公室去找。但杨金芝等人不同意，仍希望能在其家里等候，站在门口不肯离去。唐玉晖迫于眼前形势（五人站在门口无法关门）无奈，只有礼节性的招呼杨金芝等五人进屋。进入房中后，唐玉晖拨打了丈夫刘士美的电话，告诉他杨金芝等人在家找的情况。刘士美听后非常气愤马上就报警了。接着，杨金芝给刘士美打了电话，意思是刘不出面解决问题就不走。刘士美在电话中明确告诉他们强行进入家里是违法行为，已经影响到其家人的正常生活。处警民警到达后也明确告知杨金芝等人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劝其离开。但杨金芝等人对民警的劝说不予听从，并与民警发生争执。经过约二十分钟的劝说后杨金芝等人才离开刘士美的家。事后，唐玉晖害怕这些人还会来家里，会对其小孩学习、生活造成影响，因而当晚未敢在家里留宿。杨金芝等人的行为已对刘士美的家人正常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报警记录、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违法行为人的陈述与申辩等证据证实。二、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龙山县公安局受理此案后，立即展开调查取证工作，整个案件从接报警到办结，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鉴于该案情节较轻，影响较小，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并结合《湖南省公安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对杨金芝的处罚适当。本局认为，杨金芝、田义玉等人找桂塘镇党委书记刘士美反映问题，作为一镇的父母官，理当为群众排忧解难、热情接待，即使在其家里找也不为过，但应当采取正当途径、合理合法方式进行，毕竟住所系私人居住场所，需征得屋主同意的情况下方能进入。该案其妻在不明知事由的情况下迫于无奈“礼节性”地让杨金芝等人进屋等候。但在刘士美明确告诉他们“强行”进入其家是违法行为并报警，已表示刘不欢迎杨金芝等人进入其家中并要求立即离开的意思表示后，杨金芝等人仍不退出，且在民警劝说二十分钟后才勉强离开。杨金芝等人从刘士美家出来后，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呆在刘士美家楼下，一直持续到下午2时许，期间，龙里公路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在得知情况后也赶到刘士美家楼下对杨金芝等人进行劝离。事后，导致刘妻唐玉晖及小孩不敢在家住宿，事实上已影响到刘士美家人的正常生活。杨金芝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之规定。龙山县公安局对杨金芝作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贰佰圆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局复议决定维持龙公（民）决字[2015]第1268号《龙山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龙山县公安局对上诉人杨金芝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事实。上诉人主张没有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理由主要有事前联系约定、经同意进入、有正当事由、警察劝阻后离开。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中认定上诉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持续一个多小时。对于2015年12月12日上午11时许上诉人等五人进入刘士美私人住宅这一事实及事情发展经过，当事人的描述基本一致。当事人的分歧在停留的持续时间及合法性。上诉人等五人11时许进入他人住宅，执法记录仪记录11时45分陆续离开住宅大门，持续45分钟左右。行政处罚中认定持续一个多小时存在偏差。上诉人进入他人住宅并停留的行为具有违法性，理由有：1.上诉人的行为具有主观故意性。上诉人在得知刘士美不在家、刘士美在电话里表达不欢迎之意、刘士美妻子当面表达长时间停留会有不便及出警人员释明劝阻近二十分钟的情况下，仍坚持停留在他人住宅及附近，其进入行为和停留行为均具有主观故意。2.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他人合法财产，造成了不良影响，具有违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侵害物权，除承担民事责任外，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依法承担行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刘士美及其家人享有住宅的物权，对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排他性权利，上诉人明知进入住宅不受欢迎并较长时间停留，仍多人一同实施进入和停留行为，妨害了他人对住宅的占有、使用的权利。另外，上诉人虽未实施过激行为，但其行为打扰了他人家庭生活，给他人心理造成了一定负面影响。3.上诉人的行为没有正当性。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合法合理的抗辩事由。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进入并停留在刘士美家住宅，经过其或其家人同意。上诉人称是为了反映征收补偿问题，征收补偿问题系上诉人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刘士美之间发生的工作方面的联系，原则上应在其工作场所进行，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在工作场所无法正常反映其问题，也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所要反映的问题有紧迫性和特殊性，必须刘士美在家当面予以受理或解决。故，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进入和停留在他人住宅的行为认定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并无不当。
关于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三）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或者非法搜查他人身体的。被上诉人根据该规定，对上诉人的行为处以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进入和停留他人住宅没有过激行为，持续时间不长，对他人造成的影响较小。据此，被上诉人认定为情节较轻并在该档最低幅度作出处罚，未超出其自由裁量范围，处罚适当。
关于程序。上诉人主张没有经过陈述、申辩和听证，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在办理本案行政处罚过程中，传唤询问上诉人取有笔录，笔录有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告知权利义务及行政处罚时，上诉人拒绝签字，被上诉人的办案人员在附卷的书面材料上予以注明，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的送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本案并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被上诉人龙山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适当，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的复议决定维持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杨金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金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学军
审 判 员 陈武涛
审 判 员 田玉莲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胡贻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