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10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梅。
委托代理人：徐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枫林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林杰。
委托代理人：邵潘兴。
上诉人李晓梅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岩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晓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海，被上诉人永嘉县枫林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邵潘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永嘉县枫林镇大门台村徐贤慈家的违法建筑依法被被告组织人员拆除。2013年3月4日上午十时许，原告带着2岁多的小孙女踏着农用小三轮车从街上回家，途经永嘉县枫林镇大门台村村民徐贤慈家的厕所附近拆除违法建筑处，离原告家仅25米左右，看到被告组织人员在清理废墟现场，路边留有建筑垃圾。原告看到后，没有采取绕道或者先将车停在路边抱小孩安全通过等安全防范措拖，而是下车推着三轮车前行，由于小车颠簸其孙女坐立不稳，原告随手去扶小孙女时，不料脚底下沙石一滑摔倒在地受伤。当日中午，原告到永嘉县上塘阿林骨伤科医院，经医生诊断为右股骨骨折，随后转送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做手术治疗，住院共计8天，用去住院医疗门诊费12469.25元。此后，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永嘉县人民法院。永嘉县人民法院委托温州律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温律司鉴所（2014）临鉴定字第322号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摔倒致右侧股骨颈骨骨折，现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等级评定为X（10）级。根据温律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22-1号鉴定意见为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难以准确评估，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李晓梅误工期限拟为300日，护理和营养期限分别拟为150日和150日。原告遂诉至永嘉县人民法院。原判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请求的医疗费12469.25元，被告方虽提出了部分异议，但医疗费确已发生，且无明显不合理，应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误工费30000元（300天×100元／天），被告认为应按2013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告异议成立，误工费应为22957.81元（27932元／年÷365天／年×300天）；3、原告主张伤后护理费16500元（150天×110元／天），没有超过合理范围，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原判确认800元；5、原告请求营养费4500元，原判酌情确定为2250（15元／天×150天）；6、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予以确认；7、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判酌情确定3000元；8、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69100元（34550元／年×10%×20年），原判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确定残疾赔偿金为32212元（16106元／年×10%×20年）；9、原告主张鉴定费2370元，予以确认；10、后续治疗费用未实际发生，原告未主张权利，今后按实际合理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受伤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92799.06元（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原判认为，原告系成年人，在推三轮车行走时，负有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虽然被告组织人员清理违法建筑废墟现场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识，但原告看到被告组织人员在清理违法建筑废墟，现场路边留有建筑垃圾，明知行人通行存在安全隐患。在此情况下，原告对安全预计不足，没有采取绕道或者先将车停在路边抱小孩安全通过（事故现场离原告家仅25米左右）等安全防范措拖，仍推着车上坐有2岁小孩的三轮车在留有建筑垃圾路道上颠簸前行，不小心滑摔倒受伤，原告本人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考虑到被告在组织人员清理违法建筑垃圾时，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识，安全工作未做到位，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责任情况，确定原告自负70%，即62859.34元，被告负担30%责任，即26939.72元。原告受伤致残，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的伤害，被告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按实际合理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判另认为，虽然建造违法建筑者徐贤慈负有清理义务，但组织清理违法建筑废墟垃圾者系被告，并非建造违法建筑者徐贤慈，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辩称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人应为徐贤慈，理由不充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9939.7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4元，减半收取647元，由原告负担390元，被告负担157元。
宣判后，李晓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有关事实错误。原判并没有将认定的有力证据作为审判的重要依据，相反却肆意歪曲真相，为侵权人开脱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明知“拆违”现场通道存在安全隐患，却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事发通道是上诉人出入家门唯一通道，上诉人必须从事发通道通过。上诉人已是老人，个子又矮小，小孩不肯走路，根本抱不动小孩行路，须骑车带着小孩。上诉人骑车带小孩回家途经清理现场道路时也已注意安全问题。故原判认为上诉人可绕行或者抱小孩安全通过，不切合实际，纯属主观臆断。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明显不当。原判已认定清理通道建筑垃圾的责任是被上诉人，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应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三、原判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加判支持新产生的医疗费用7543.29元。
被上诉人永嘉县枫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本案所涉违章建筑的垃圾管理义务人是该违章建筑的所有人徐贤慈，故应由徐贤慈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的部分赔偿金额也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记录各一份，以证明上诉人新产生的医疗费用7543.29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费用金额没有意见，关于该项费用是否在本案二审中一并解决的问题尊重法院意见。被上诉人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记录证据作为本案一审庭审后新形成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构成要件，可以证明本案二审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上诉人因本案的受伤又于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7月2日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用7543.29元。以上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一、二审认定的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及时清理路道上的违法建筑垃圾且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识确实不妥，但事发时间是白天，当时现场道路障碍物情况清晰可见，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推三轮车带小孩通过事发路道的危险性，其明知存在安全隐患仍推着坐有小孩的三轮车通过事发通道，以致发生本案事故，显然是对自身的安全预计不足。综上，原判认为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并认定上诉人自行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法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侵权人的获利情况等具体情节综合考虑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拆除违法建筑系基于公众利益需要依法执法，不存在私人获利的问题，且本案事故的主要过错不在于被上诉人，故原判适当支持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裁量得当，上诉人要求调高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也不予采纳。上诉人请求法院加判医疗费用7543.29元，该笔费用系其因本案的受伤于一审庭审后新产生的医疗费用，有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出院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对该笔费用的金额本身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笔费用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处理，按照原审确定的赔偿比例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中2263元（即30%＊7543.29元），其余部分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岩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及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被上诉人永嘉县枫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晓梅新产生的医疗费用2263元；
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1312元，由上诉人李晓梅负担1052元，被上诉人永嘉县枫林镇人民政府负担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吴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