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能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金钗井1号综合楼12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656038370。
法定代表人：杨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重庆兴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颢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工业园区铁佛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5748008751。
法定代表人：尹代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蔚杰，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伟，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能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颢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颢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能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被上诉人颢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蔚杰、陈昌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能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颢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工程的钢结构工程于2013年5月31日封顶，属事实错误。2013年5月案涉工程尚在进行基础混凝土检验，2013年8月10日才通过基础工程质量验收，颢晨公司举示的承诺书表明2014年1月两家施工单位还在协商以谁的名义办理施工手续问题。一审颢晨公司的证人唐某系其员工及亲戚，证人周某并无身份证明文件，两位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案涉工程于2013年3月20日开工，土建工期60日，1.5万平米的钢结构工程不可能短时间内完成，颢晨公司并未提供钢结构验收资料。2.一审认定能邦公司应于2013年6月15日完工，无相应依据。合同约定工期必须以完成质安监施工手续为基础，而施工许可证于2014年2月11日才办理。合同约定辅房工期6个月，根据2013年3月20日的开工时间计算，完成工期不应早于2013年9月20日。3.颢晨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基于先履行抗辩权，能邦公司有权顺延工期。4.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不具能邦公司移交建设档案的条件。5.一审判决能邦公司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无相应依据，且无具体内容，颢晨公司未支付工程款，无从配合。6.颢晨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彭明祥，厂房承包合同应为无效。
颢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颢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有效；2.判决能邦公司支付逾期罚款1352000元（676天×2000元/天）；3.判决能邦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4.判决能邦公司就其承建的颢晨公司焊接注塑、烤漆车间（颢晨公司三号楼、四号楼施工图纸所示范围内所有土建及辅房工程）提供完整的建设项目档案，配合颢晨公司对该建筑工程进行竣工验收；5.本案诉讼费由能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能邦公司是2010年11月19日经工商登记注册的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等资质的企业单位。颢晨公司是2011年5月5日登记注册的从事生产销售汽车零部件（不包含发动机）等的企业单位。
2012年11月8日，颢晨公司（甲方）与能邦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工程名称为颢晨公司焊机、注塑、烤漆车间、工程内容为颢晨公司三号楼、四号楼所示的车间基础部分和辅房的建筑工程承包给乙方，但办公楼过道、楼道间及室内的地砖、提脚线均由甲方负责（含）工时、材料费用。乙方负责水泥、石粉、河沙等。工程造价548.3178万元，总面积15146.9平方米，均价为362平方米/元。合同第五条付款办法：1.乙方自进场之日起每施工满一个月后，甲方支付乙方上个月工程进度款的70%，乙方每个月完成的工程量以双方书面确认的为准；2.验收款：本工程经政府职能部门专项验收并取得质量合格后，甲方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之95%，剩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大修金；3.质保款：工程经验收取得质量合格满一年半后，甲方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之5%；4.保证金：乙方签订合同进场时，向甲方支付20万元质量保证金后，甲方向乙方下达进场通知书。第六条工程期限约定：工期从签订本合同办理完质安监手续后，合计60日历天为土建工程施工工期（有效工期），辅房工期（包括装修工程）的工期为六个月。备注：钢结构封顶后十五日内必须完工。第八条越期罚款约定：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工程每迟延一日完工，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2000元/天的越期罚款。第十六条第2款约定：如未经验收合格，甲方即擅自使用，则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第十九条违约责任：本合同是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必须忠实履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均构成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合同尾部甲方颢晨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尹代禄签字，乙方能邦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杨益签字。
合同签订后，能邦公司向铜梁县城乡建设委员会提交“县外建筑业企业登记备案”表，明确能邦公司现场负责人、备案经办人为彭明祥。
2013年3月16日，颢晨公司（甲方、发包方）与重庆嘉骏钢结构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以下简称嘉骏钢结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工程颢晨公司焊接车间（3#楼）、烤漆车间（4#楼）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乙方，包括甲方提供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钢结构、屋面围护系统制作、安装，合同价款伍佰万元，从签订合同之次日起算，合计60日历天为施工工期（有效工期），乙方必须于2013年5月31日之前大面积完工（以土石方基础完工之日起计）。
2014年2月11日，案涉工程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颢晨公司，合同开工日期2012年12月24日，合同竣工日期2013年12月24日，施工单位能邦公司。备注：项目经理：谢洪宇，基础、主体、钢结构等（补办）。
2014年5月12日，颢晨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彭明祥（承包方、乙方）签订《重庆颢晨机械有限公司3#、4#楼室外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3#、4#楼室外附属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期要求两个月内完成，2014年3月1日至4月30日完工。
由于能邦公司未能完成颢晨公司3、4号楼的扫尾工程，双方于2015年2月3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1.……能邦公司因各种原因未能完成颢晨3、4号厂房的扫尾工程。经……商议，由能邦公司组织其扫尾工程代表冯中模完成工程扫尾工作，同时双方对扫尾工程的各项费用进行确认……对双方确认的扫尾工程费用，能邦公司同意由颢晨公司在工程完工合格后从应付能邦公司尾款中代为支付。收尾工程预算费用合计人民币53500元……以上扫尾工程合格完成后双方视为此项目建设部分完成。2.此扫尾工程完工合格后，能邦公司将全力协助颢晨完成项目验收相关工作。”2015年4月22日，双方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二）》盖章，能邦公司谢洪宇在负责人处签字。但上述记录和意见书未经相关职能部门确认。
2015年4月22日，颢晨公司与能邦公司签订《颢晨公司3#、4#号厂房扫尾工程验收确认书》，载明“经颢晨公司代表唐某、能邦公司杨益及劳务工人冯忠模、曾秀云、曾亚伟共同现场验收确认，由能邦公司承建的颢晨3#、4#号厂房土建部分的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已全部完成，包括2015年2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扫尾工作已全部完成并经验收合格，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支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53500元。按补充协议约定此款由颢晨公司代为支付，以后颢晨公司在能邦公司的结算款中扣除。委托颢晨公司支付彭明祥欠李祥友的水电安装6000元，支付彭明祥欠曾亚伟门和隔断的材料费、安装费23100元”。合同尾部有经办人颢晨公司唐某、能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益、劳务工人曾亚伟、冯忠模、李祥友签字，颢晨公司加盖印章。
能邦公司施工期间，颢晨公司向能邦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2016年4月5日，能邦公司以颢晨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能邦公司举示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与本案颢晨公司所举《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致。
庭审中，颢晨公司申请的证人唐某、周某出庭证实嘉骏钢结构公司承接的钢结构工程于2013年5月31日完工封顶。能邦公司认可对颢晨公司要求提供土建及辅房工程的建设项目档案，由于颢晨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其未向颢晨公司提供，颢晨公司按约付款后愿意移交全部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能邦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能邦公司与颢晨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颢晨公司要求确认《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颢晨公司要求能邦公司支付逾期罚款和违约金。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工程每迟延一日完工，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2000元/天的越期罚款”，同时约定“工期从签订本合同办理完质安监手续后，合计60日历天为土建工程施工工期（有效工期），辅房工程（包括装修工程）的工期为六个月，备注：钢结构封顶后十五日内必须完工”。庭审中，颢晨公司认为钢结构的封顶时间是2013年5月31日，并申请了其现场施工人员唐某及嘉骏钢结构公司现场代表周某出庭作证证实钢结构的封顶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虽然能邦公司对该时间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明钢结构封顶时间并非2013年5月31日。该院采信该封顶时间，按约定能邦公司应于2013年6月15日前完成案涉工程，根据能邦公司起诉颢晨公司一案审理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是2015年4月22日，其已严重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合同是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都必须忠实履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均构成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能邦公司延期完工应当承担逾期罚金和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颢晨公司主张的逾期罚金与违约金均属于违约金范围，其同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已经足够弥补颢晨公司的损失，该院支持颢晨公司要求能邦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逾期罚款不予支持。
关于颢晨公司要求能邦公司提供案涉工程建设项目档案的诉讼请求。能邦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方，施工过程中掌握工程施工资料，有义务向颢晨公司提供施工资料用于验收及取得相关证书，能邦公司庭审自认并未移交施工资料，其以颢晨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为抗辩理由，但合同并没有约定颢晨公司不支付工程款时能邦公司有权拒绝提供工程资料，能邦公司应当及时向颢晨公司移交案涉工程的工程档案。
一审法院判决：一、颢晨公司与能邦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有效；二、能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颢晨公司违约金100万元；三、能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颢晨公司提供其承建的颢晨公司焊接注塑、烤漆车间（重庆颢晨机械有限公司三号楼、四号楼施工图纸所示范围内所有土建及辅房工程）建设项目档案，并配合颢晨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四、驳回颢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16元，由颢晨公司负担10000元，能邦公司负担15616元。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1.能邦公司起诉要求颢晨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51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驳回能邦公司的诉请，能邦公司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7）渝01民终2013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能邦公司与颢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后，能邦公司与彭明祥签订《施工项目管理协议》，将其承包工程交给彭明祥施工，彭明祥支付20万元管理费；2014年1月17日，能邦公司和嘉骏钢结构公司向颢晨公司作出书面承诺书，由嘉骏钢结构公司承建钢结构工程，该承诺书有承诺人公章及彭明祥在土建负责人处签字；2014年5月12日颢晨公司与彭明祥签订了室外工程施工协议。判决认定：双方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彭明祥系能邦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其签订的室外工程合同与能邦公司所签承包合同相互独立，2015年4月22日能邦公司的扫尾工程全部完成，颢晨公司总计已付能邦公司工程款4363182.5元，工程结算款支付条件成就，判决颢晨公司支付能邦公司工程款845836.6元及相应利息。颢晨公司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2017年11月6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民申1966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该案并中止原判决执行。
2.颢晨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包括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提前介入申请表复印件，表上有能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铜梁工业园区管委会、园区安环处、建委质监站等相关负责人签字同意，最后审批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二审询问后颢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加盖有铜梁建管站印章的前述申请表,因超过举证期,本院不予组织质证。颢晨公司一审申请的两位证人向法庭具结了保证书，证人当庭确认了案涉合同上的本人署名，证人陈述案涉工程土建工程质量未报质监站审查、未验收，导致钢结构主体工程无法验收。一审庭审中能邦公司陈述案涉工程2012年12月24日开工属实。
3.能邦公司一审举示的证据包括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2份及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8份，拟证明其施工工程于2013年9月22日通过验收。所有验收记录表均只有颢晨公司与能邦公司盖章，无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盖章。其中，基础验收记录的时间手写为2013年5月25日，主体验收记录的时间手写为2013年9月5日，屋面验收记录的时间手写为2013年9月15日，装饰装修验收记录的时间手写为2013年9月15日，单位工程验收记录的时间手写为2013年9月22日，但该手写时间“2013年9月22日”有几处涂改痕迹，一审法院当庭询问该涂改问题，能邦公司陈述不清楚。
二审中能邦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开工报告，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2.施工许可证；3.混凝土抗压强度报告两份、基础验收记录表两份。其中，混凝土报告载明系应能邦公司委托及送样出具，基础验收记录表手写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与能邦公司一审举示的基础验收记录表内容一致，版本不同，手写时间不同；4.承诺书；5.能邦公司统计的付款明细表。该表载明，颢晨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16日、2月27日、3月19日向其支付了工程款。证据1-4拟证明一审认定应当完工的时间与工程实际不符；证据5拟证明颢晨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能邦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对证据4承诺书，能邦公司认为可证明2014年1月17日颢晨公司还在与钢结构公司协商办理施工许可证，此前工程不可能完工，能邦公司还认为该承诺书系颢晨公司另案提交的复印件，复印件上能邦公司的印章与实际不符，申请鉴定印章和彭明祥的签名。能邦公司提出因颢晨公司对本院（2016）渝0151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得到再审法院准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
上述证据颢晨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无监理及建设单位印章，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系事后补办；证据3混凝土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区分归属于钢结构厂房还是辅助用房，基础验收记录系2014年5月30日因能邦公司尚有6项工作未完，颢晨公司为催促其完工及完善建筑资料向能邦公司发送联系函的盖章附件，能邦公司二审中举示的验收资料系其应对诉讼自行添加的时间2013年8月10日，申请对添加时间与颢晨公司印章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证据4，承诺书除了印章还有周某签字，施工许可手续系事后补办，能邦公司在前案认可真实性，复印件上能邦公司印章变形系复印机故障，有正常复印版本可以比对；证据5证明了施工许可证办理之前颢晨公司已支付工程进度款。对能邦公司的中止申请，颢晨公司认为另案的再审申请事由与本案无关，能邦公司已严重拖延工程验收，不同意中止。
前述证据2、5，颢晨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证据1，仅加盖能邦公司印章，且表上时间与能邦公司一审确认的开工时间及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不符，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该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但承诺书内容为办理施工许可证事宜，施工许可证已载明系补办，无论该承诺书印章是否真实，均与本案争议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能邦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证据3，混凝土报告系能邦公司送检，未能明示检材位置，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基础验收报告与能邦公司一审举示的版本不同，手写时间不同，无验收会议记录等基础证据印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颢晨公司对此申请的鉴定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对能邦公司的中止申请，生效案件中双方均对《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有效无异议，因生效判决判令颢晨公司支付能邦公司工程结算款及相应资金利息，颢晨公司对该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再审案件对生效判决结论是否改判，并不影响本案颢晨公司追究能邦公司违约责任的诉请判断，对能邦公司的中止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针对能邦公司的上诉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一、双方《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
能邦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因颢晨公司将合同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彭明祥而无效。但本案查明的事实是，能邦公司在与颢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后与彭明祥签订《施工项目管理协议》，将其承包工程转包给彭明祥并收取管理费,具有转包行为的是能邦公司而非颢晨公司，能邦公司的转包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其先前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且能邦公司另案以《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有效为基础主张合同权利，生效判决也认定该合同有效，能邦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能邦公司是否逾期完工
双方《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工期从签订本合同办理完质安监手续后，合计60日历天为土建工程施工工期（有效工期），辅房工期（包括装修工程）的工期为六个月。备注：钢结构封顶后十五日内必须完工。”据此工期应以质安监手续办理之日起算，合同并未约定工期以施工许可证办理时间起算。虽然颢晨公司一审举示的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提前介入申请表为复印件（表上最后审批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但能邦公司一审中确认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且根据能邦公司统计的付款明细表，其在2013年3月20日前已收到3笔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认定工期起算日期为2012年12月24日并无不当，能邦公司关于开工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合同关于土建60日历天、辅房六个月的工期约定，能邦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开工，2013年2月24日应完成土建施工、2013年6月24日应完成辅房工程全部内容；根据合同关于工期的备注内容“钢结构封顶后十五日内必须完工”，能邦公司的工程任务须在厂房钢结构搭完后15日内全部完成。本案由于能邦公司未配合提交工程资料，工程节点及整体质量未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职能部门验收，颢晨公司一审申请其现场施工代表及钢结构公司的施工代表出庭作证，两位证人均证实钢结构工程于2013年5月31日完工，基于证人的工作职责，其了解该施工事实，且证人已向法庭具结保证，能邦公司并未举证推翻该事实，一审法院采信该钢结构完工时间，并无不当。综合两处工期约定，能邦公司最迟应于2013年6月15日完成土建工程、于2013年6月24日完成所有辅房工程。根据双方2015年2月3日补充协议及2015年4月22日扫尾工程验收确认书，能邦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才完成全部合同施工任务，逾期完工长达22个月。
三、能邦公司是否享有工期先履行抗辩权
能邦公司诉讼中才主张因颢晨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未举证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提出迟延付款异议并为此行使抗辩权停工，且根据双方合同关于工程造价为包干价548.3178万元及70%进度款的约定，生效判决认定颢晨公司总计已付能邦公司工程款436.3182万元，能邦公司已超额领取工程进度款，其关于差欠进度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
四、能邦公司应否移交工程资料及配合工程验收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根据《建设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办法》等验收规范，建设工程在竣工验收之前，由施工单位按照规范要求，整理好文件、技术资料，向建设单位提出交工报告。参照《重庆市建设工程档案专项验收办法》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档案由施工单位按合同内容完成单位工程的技术文件材料（含竣工图）收集、编制，并按有关文件规定收集、整理、装订成册，在工程交工验收前，由建设单位负责组织并发出单位工程档案专项验收通知，城建档案管理部门即会同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进行单位工程档案专项验收。能邦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虽然施工工作已完成，但还须按照前述规定完成相应工程资料的整理编制工作，以便工程竣工验收及资料归档。案涉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与能邦公司拒绝提供工程资料有关，工程未验收的事实，不能成为能邦公司拒绝提交工程资料的理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能邦公司对其施工工程质量负责，因此，配合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最终证明其施工质量合格是其法定义务及合同义务。至于如何配合工程竣工验收，有相应的建筑规范和要求。一审判决能邦应当移交工程资料及配合工程验收，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能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16元，由重庆能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鸣晓
审判员 邓 山
审判员 朱华惠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