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民一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思权。
委托代理人陈贵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玲。
委托代理人肖立群。
上诉人刘思权因与被上诉人陈春、陈胜、陈顺孝、卢玲财产损害赔偿、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三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的（2011）绥民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思权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贵兴，被上诉人卢玲及其与被上诉人陈春、陈胜、陈顺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顺孝、卢玲系夫妻，陈春、陈胜系陈顺孝、卢玲之子。陈顺孝系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户主，在2009年第二轮大田延包时，陈顺孝承包经营户承包了黄土矿乡大湾村××组发包的位于该组“大背”的1.55亩责任田。刘思权也系农村承包经营户的户主，在2009年第二轮大田延包时承包了由黄土矿乡大湾村××组发包的责任田。2009年6月20日，陈顺孝与刘思权签订《交换责任田协议书》，载明：甲方（大湾村××组村民陈顺孝）位于“大背”县公路边责任田（鱼塘）面积0.288亩（宽16米，长平村道边12米，以靠4组陈××责任田为起点，约192平方米）交换给乙方（大湾村××组村民刘思权）永久耕种管理；乙方将“大背太老口”责任田靠村水沟边丈划给甲方管理耕种，面积按照甲方责任田调整谷担计算面积，按1分交换1分5厘水田计算标准丈划给甲方面积0.44亩；本协议甲乙签字交换后，如乙方用甲方水田建房，甲方不负责乙方办理任何手续。2009年6月21日，大湾村××组全组村民在载有“大湾村××组刘思权以太老口稻田交换本村××组陈顺孝的鱼塘一角做耕种管理”的《交换责任田协议书》上签名；次日，大湾村××组全组村民在载有“大湾村××组刘思权用太老口稻田与本村××组陈顺孝太背鱼塘一角交换管理”的《责任田交换协议书》上签名。2009年8月，刘思权欲将与陈顺孝交换取得的责任田用于建房，并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建房用地手续。2009年10月8日，刘思权开始修建房屋，陈顺孝与刘思权交换责任田的面积经双方及其所在组组长协商后进行丈量，陈顺孝丈划给刘思权的责任田面积为0.37亩（约246平方米），刘思权丈划给陈顺孝的责任田面积为0.56亩。2009年10月31日，在未经大湾村××组、4组村民同意的情况下，陈顺孝与刘思权签订了一份《陈顺孝和刘思权交换责任田变动补充说明》，载明：1、刘思权的大背大老口一丘水田从村水渠至刘思林水田分界止丈划给陈顺孝永久耕种管理；2、陈顺孝的大背靠陈××田界子起点以现场丈划打顶桩为界丈划给刘思权管理；3、刘思权现修好房屋后所用过的模板和木桩顶等材料，同意今后借给陈顺孝家修房屋使用。2009年11月7日，大湾村委会在该补充说明上签署“同意双方以上责任田变动补充说明”的意见。2010年1月20日，绥宁县人民政府批准刘思权用第一次交换取得的176平方米责任田（坑塘）建房，南北长为16米，东西长为11米，其四至：东占地线与机耕道相邻（东占地线与机耕道之间为预留地3米），南占地线与陈顺孝坑塘相邻，西占地线与陈顺孝坑塘相邻，北占地线与陈××水田相邻，陈顺孝与陈××作为相邻权人均在四邻意见栏内签名。陈春、陈胜、陈顺孝、卢玲及刘思权承包经营的责任田的所有权系大湾村集体经济组织1—13村民小组所有，发包方为各自所在的村民小组，承包期限自2000年开始计算30年。2007年12月，刘思权存有与陈顺孝交换责任田用于建房的意向，并支付了陈顺孝交换责任田补偿款2万元。2012年5月23日，经法院邀请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等参与勘验，刘思权建房的现状为：刘思权所建房屋南北长15.3米，东西长13.1米，建筑占地面积为200.43平方米，屋前走廊占地15.3平方米，走廊外边沿距机耕道为2.5到2.7米，该空坪占地面积约为39.78平方米，以上共计约256平方米，较双方于2009年6月20日交换的土地面积多64平方米；刘思权所建房屋后空地面积约0.42亩，原属陈顺孝承包经营的责任田，该空地同时也位于案外人刘××、刘××所建房屋屋后，除刘思权在该空地上填土外，其他建房人也在该空地上填土。按照绥宁县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刘思权建房占地256平方米，其填土占用陈顺孝责任田的面积为0.3亩，本案所涉责任田不能种植水稻所造成的损失每年为1430元／亩。
原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农户依法获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承包期内，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包、转让、互换等形式进行流转，但土地承包经营权如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需经发包方同意，否则，转让合同无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陈顺孝属大湾村××组村民，刘思权属大湾村××组村民，属于不同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顺孝与刘思权于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责任田交换协议书》虽然名为互换协议，实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双方所在组全体村民同意（即发包方同意），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该协议书的内容享有权利、承担义务。陈顺孝系户主，与刘思权签订责任田交换协议后，卢玲、陈春、陈胜无证据证实向其所在村、组及刘思权提出反对意见，且已在2007年12月收受了刘思权流转价款2万元，故卢玲、陈春、陈胜认为陈顺孝与刘思权签订的交换责任田协议因未经其同意而无效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刘思权经有权机关审批后将流转土地用于建房，虽然改变了土地用途，但符合法律规定，故陈顺孝方提出改变土地用途的交换责任田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顺孝与刘思权于2009年10月8日丈划土地及10月31日所签的《交换责任田变动补充说明》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双方不属于同一发包方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未取得双方各自所在组村民即发包方的同意，违反了法律规定，系无效协议。现刘思权建房实际占用了256平方米，较2009年6月20日协议的面积多64平方米，也远远超出了有权机关批准的用地面积176平方米，刘思权多占的行为侵害了陈顺孝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应予以赔偿。从2010年起，陈顺孝对刘思权超占的64平方米土地尚享有21年的承包经营权，因刘思权的超占导致陈顺孝21年不能种植稻谷而造成损失，故刘思权超占64平方米土地给陈顺孝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882.88元（64平方米、666.67平方米／亩×1430元／亩×21年），应予赔偿。刘思权未经陈顺孝方许可，在陈顺孝位于刘思权所建房屋后的0.3亩承包土地内填土，侵害了陈顺孝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陈顺孝方有权要求刘思权清除其所填之土恢复原状，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刘思权的该侵权行为导致陈顺孝方3年不能耕种其0.3亩承包土地，由此造成的损失为1287元（0.3亩×1430元／亩×3年）。陈顺孝方要求刘思权赔偿因其建房超占承包土地导致永久性失去耕地补偿款19520元，因陈顺孝方不是该土地的所有权人，且刘思权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已判赔偿，故陈顺孝方的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顺孝称刘思权转让给其的0.58亩责任田4年不能耕种，并要求刘思权予以赔偿，但按照2009年6月20日的转让协议，陈顺孝受让的土地为0.44亩，且陈顺孝方无证据证实转让后因刘思权的原因导致不能耕种，故陈顺孝方的该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刘思权清除其在陈春、陈胜、陈顺孝、卢玲承包经营的位于黄土矿乡大湾村××组“大背”0.3亩责任田中所填的泥土，并赔偿陈春、陈胜、陈顺孝、卢玲2011-2013年度因不能耕种该责任田而造成的损失128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刘思权赔偿因其建房多占陈春、陈胜、陈顺孝、卢玲承包经营土地64平方米导致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的剩余期限内（自2010年始至2030年止）不能耕种而造成的损失2882.8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春、陈胜、陈顺孝、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0元，由刘思权负担310元，陈春、陈胜、陈顺孝、卢玲共同负担200元。
上诉人刘思权上诉称，上诉人刘思权与被上诉人陈顺孝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的《交换责任田变动补充协议说明》是基于双方于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责任田交换协议》而形成的补充条款，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并已实际履行，且经黄土矿乡大湾村委会许可，双方各组及各组村民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原判认定该协议系无效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思权根据与陈顺孝签订的相关协议建房，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造成陈顺孝方的任何损失，原判判令刘思权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刘思权是在与陈顺孝确定了交换辅助用地后才开始设计和规划建房，原判认定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无效必然导致刘思权房屋的下水道、化粪池等设施无法修建，给刘思权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春、陈胜、陈顺孝、卢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春、陈胜、陈顺孝、卢玲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思权与被上诉人陈顺孝为方便耕作或者生活需要，可以依法对各自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必须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而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不得对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刘思权与陈顺孝作为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虽以互换的名义签订协议，对各自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但结合双方分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以及刘思权支付土地流转价款的行为，应认定双方之间的责任田交换协议以及之后的补充说明实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刘思权与陈顺孝虽就“大背”0.3亩责任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问题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了书面补充说明，且经黄土矿乡大湾村委会认可，但该协议未经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发包方黄土矿乡大湾村××组的明确同意，故原判决以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认定协议无效，并判令刘思权清除该责任田中所填泥土符合法律规定。刘思权以协议已实际履行，且经黄土矿乡大湾村委会许可，双方各组及各组村民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为由，上诉主张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思权超出与陈顺孝协议约定面积建房的事实客观属实，原判就刘思权多占用的土地面积判决刘思权赔偿相应的耕种损失并无不当，刘思权上诉称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10元，由上诉人刘思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海玲
审判员 罗 松
审判员 何 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柳 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