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柳市民三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告）］柳州市柳南区西纳维思服饰店，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潭中西路**号*层**号***号***号商铺。
经营者李国艳。
委托代理人晏宜，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坤华，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柳州分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告）］覃凤云。
委托代理人余柳华，柳州市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柳州市柳南区西纳维思服饰店（以下简称西纳维思服饰店）与上诉人覃凤云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初（一）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智勤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宝华、代理审判员李颖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白琳担任记录。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的委托代理人晏宜，上诉人覃凤云的委托代理人余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7日覃凤云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西纳维思／QS秸熙广西总代理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3年1月18日李国艳签发的广西西纳维思营运策划管理中心文件西纳维思人管（2013）1号任命覃凤云担任副总经理。2013年8月29日，覃凤云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西纳维思服饰店寄出因西纳维思服饰店不与覃凤云签订劳动合同不按时发放工资覃凤云依法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2013年9月3日覃凤云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自己与西纳维思服饰店于2013年1月17日至7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要求西纳维思服饰店加付2013年1月17日至7月30日期间不与覃凤云签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50295元、支付覃凤云20**年4、5月份工资14370元、支付覃凤云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580元。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柳劳人仲裁字第11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3年1月17日至7月30日期间覃凤云与西纳维思服饰店存在劳动关系。二、西纳维思服饰店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覃凤云20**年4月1日至20日期间工资4955.17元。三、西纳维思服饰店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覃凤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185元。四、覃凤云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014年6月11日西纳维思服饰店不服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诉至该院，要求：1、确认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于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西纳维思服饰店无须支付覃凤云20**年4月1日至20日期间工资4955.17元；3、判令西纳维思服饰店无须支付覃凤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185元。覃凤云认为，覃凤云经过面试和考核进入西纳维思服饰店工作，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在工作期间，覃凤云多次要求与西纳维思服饰店签订劳动合同，但西纳维思服饰店以种种理由拒绝。2013年7月30日，西纳维思服饰店以覃凤云违反劳动纪律为由，口头通知覃凤云不必继续工作，非法解除与覃凤云的劳动关系。据此，覃凤云于2014年3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覃凤云与西纳维思服饰店从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西纳维思服饰店加付覃凤云从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止不与覃凤云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50295元；3、西纳维思服饰店支付覃凤云20**年4、5、6、7月份工资共计28740元；4、西纳维思服饰店支付覃凤云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580元（7185元／月×7个月×2倍）；5、判令西纳维思服饰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西纳维思服饰店认为与覃凤云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是一般的协议书。西纳维思服饰店称覃凤云的工作地点为柳州市潭中西路店铺，人事任命也是关于该店铺的。覃凤云认为双方是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月工资为7815元。西纳维思服饰店表示西纳维思服饰广西总代理与西纳维思广西营销管理中心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没有主体资格，李国艳设立的4个销售西纳维思的网点只有西纳维思服饰店1个网点注册登记了名称，其余3个网点也进行了登记，但只有地址没有名称。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覃凤云与西纳维思／QS秸熙广西总代理于2013年1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西纳维思服饰店亦认可西纳维思服饰广西总代理没有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没有主体资格，而该协议系由李国艳签订，李国艳为西纳维思服饰店的实际经营者，覃凤云有理由相信李国艳系履行职务行为与其签订的协议，因此，该协议应视为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签订。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有协议期限及覃凤云必须受西纳维思服饰店规章制度约束，工作受西纳维思服饰店管理，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签订的协议具备有部分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因此，该协议应视为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签订的劳动合同。2013年1月17日至7月30日期间，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签订有劳动合同，因此，该院确认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20**年1月17日至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的问题。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于劳动者的工资情况应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而西纳维思服饰店未提供证据证明覃凤云的工资情况，故该院对于仲裁认定覃凤云每月工资718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那么西纳维思服饰店应当向支付覃凤云20**年4月、5月期间工资14370元（7185元／月×2个月）。关于2013年6月、7月期间的工资问题。该院认为，劳动争议案件是仲裁前置程序，覃凤云未经仲裁程序而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另下裁定予以驳回。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用人单位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有权解除劳动关系。西纳维思服饰店没有按时支付覃凤云20**年4月、5月期间工资，覃凤云向西纳维思服饰店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西纳维思服饰店应当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因此，西纳维思服饰店应当支付覃凤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185元（7185元／月×1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20**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西纳维思服饰店支付覃凤云20**年4月、5月期间工资14370元。三、西纳维思服饰店支付覃凤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7185元。四、对覃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西纳维思服饰店已预交），由西纳维思服饰店负担6元，覃凤云负担4元。
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西维纳思服饰店为李国艳在柳州设立的多家个体工商户之一，覃凤云从未向西纳维思服饰店提供过劳动，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调整的民事纠纷，覃凤云于2013年4月20日不辞而别，违约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其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不存在劳动关系，西纳维思服饰店无需支付覃凤云工资14370元及经济补偿7185元。
上诉人覃凤云答辩称，西纳维思服饰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西纳维思服饰店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覃凤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覃凤云与西纳维思服饰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劳动合同，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覃凤云与西纳维思服饰店2013年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如劳动者的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和社会保险等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重要条款均未有约定，因此应当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而用工，且覃凤云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故西纳维思服饰店应当支付覃凤云未签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该《合作协议书》为劳动合同而作出错误的裁决，应当改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西纳维思服饰店加付覃凤云20**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50295（7185元／月×7个月）元，支付覃凤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580元（7185元／月×7个月×2倍），并判令西纳维思服饰店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答辩称，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应属于合伙纠纷，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因此覃凤云要求支付相关劳动待遇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且系覃凤云于2013年4月20日不辞而别，西纳维思服饰店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应当驳回覃凤云的上诉请求。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第一，一审庭审中，西纳维思服饰店并未认可覃凤云的工作地点为柳州市潭中西路，因为双方是合伙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没有工作地点；第二，一审庭审中，西纳维思服饰店称对覃凤云的人事任命是关于所有店铺的，而不是仅关于潭中西路店铺。除此之外，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上诉人覃凤云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其对争议事实的意见：第一，西纳维思服饰店是否在庭审中认可覃凤云的工作地点为柳州市潭中西路应以一审庭审笔录为准；第二，认可对覃凤云的人事任命不仅仅关于潭中西路店铺，而是所有店铺。
本院对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第一，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西纳维思服饰店一审委托代理人陈述覃凤云工作地点在潭中西路，故对西纳维思服饰店提出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认定；第二，一审庭审中，西纳维思服饰店委托代理人陈述覃凤云是所有店铺的副总经理，覃凤云亦认可，故一审表述“西纳维思服饰店称……人事任命也是关于该店铺的”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为“人事任职通知中任命覃凤云为所有店铺的副总经理”。综上分析，一审查明事实部分除认定“西纳维思服饰店称……人事任命也是关于该店铺的”有误，本院更正为“人事任职通知中任命覃凤云为所有店铺的副总经理”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与上诉人覃凤云于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是否应向上诉人覃凤云支付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50295元、2013年4月、5月工资1437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0580元。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与上诉人覃凤云于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根据（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指出虽然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是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具有合法的用工资格。上诉人覃凤云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和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具有合法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覃凤云与西纳维思／QS秸熙广西总代理于2013年1月1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西纳维思服饰店认可西纳维思／QS秸熙广西总代理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没有主体资格，而该协议书是由李国艳签订的，且覃凤云获任命为所有店铺的副总经理，其中包括西纳维思服饰店，覃凤云的工作地点也在西纳维思服饰店，覃凤云有理由相信李国艳系属于职务行为与其签订的协议，因此，该协议应视为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签订的协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了协议期限、劳动保障与休息，及覃凤云需服从西纳维思服饰店工作安排，受西纳维思服饰店规章制度的约束，并要求覃凤云履行正常的工作职责、商业秘密等，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具有部分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因此该协议应视为西纳维思服饰店与覃凤云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与上诉人覃凤云于2013年1月17日签订协议书，故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13年1月17日，西纳维思服饰店主张覃凤云20**年4月20日自动离职，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西纳维思服饰店主张与覃凤云于2013年4月20日自动离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规则及覃凤云的诉请，认定双方从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是否应向上诉人覃凤云支付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50295元、2013年4月、5月工资1437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0580元的问题
上诉人覃凤云主张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应向其支付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50295元（7185元／月×7个月），但双方已签订协议书，如前所述该协议书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故，一审法院对覃凤云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西纳维思服饰店支付2013年1月17日至2013年7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一倍工资5029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未能举证证实已向上诉人覃凤云支付了2013年4月、5月的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西纳维思服饰店需要向覃凤云支付2013年4月、5月的工资14370元（7185元∕月×2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西纳维思服饰店主张不应向覃凤云支付2013年4月、5月的工资1437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未向上诉人覃凤云足额支付工资，覃凤云有权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西纳维思服饰店应当依法支付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计算，即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故一审判决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认定和处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西纳维思服饰店需要向覃凤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185元（7185元∕月×1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西纳维思服饰店主张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覃凤云主张应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0580元（7185元∕月×7个月×2）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纳维思服饰店与上诉人覃凤云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柳州市柳南区西纳维思服饰店、覃凤云各已预交10元），由上诉人柳州市柳南区西纳维思服饰店负担5元，上诉人覃凤云负担5元，上诉人柳州市柳南区西纳维思服饰店、上诉人覃凤云多预交的部分由本院予以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智勤
审 判 员 徐宝华
代理审判员 李 颖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代书 记员 白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