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吴江民初字第1773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运河西岸市场西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王虹，院长。委托代理人陈晔，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马根。委托代理人叶谦，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梅秋娟，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菊英。被告陈建忠。被告陈旭东。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叶谦，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梅秋娟，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盛泽医院与被告陈马根、吴菊英、陈建忠、陈旭东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被告陈马根于2015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受理后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徐荣荣、助理审判员张白帆、人民陪审员丁松林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盛泽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陈晔，被告陈马根的委托代理人梅秋娟，被告吴菊英、陈建忠、陈旭东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梅秋娟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盛泽医院诉称：被告陈马根与被告吴菊英为夫妻关系，被告陈建忠、陈旭东为被告陈马根的儿子。被告陈马根因颈椎受伤，致脊髓损伤高位截瘫，于2014年10月5日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了手术治疗。2014年10月20日，被告吴菊英、陈建忠、陈旭东将被告陈马根送至原告江苏盛泽医院处进行康复治疗，入院诊断为“不完全性脊髓损伤”。被告陈马根入院后治疗至今，四被告仅预交了20000元医疗费。截止2016年3月31日，被告陈马根结欠原告江苏盛泽医院医疗费377875.59元（不包含医疗费中社保报销部分）、会诊费16000元、陪护费6220元。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江苏盛泽医院医药费377875.59元、会诊费16000元、陪护费6220元，合计人民币400095.59元；本案的本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陈马根辩称：对于医疗费的具体金额应依法核准；上述医疗费的产生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本诉原告江苏盛泽医院的医疗过失所导致的，被告陈马根不应承担支付义务，而应由原告江苏盛泽医院自行负担。请求驳回原告江苏盛泽医院的诉讼请求。被告吴菊英、陈建忠、陈旭东辩称，陈马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住院期间意识清醒，且三被告将陈马根送至原告江苏盛泽医院所进行的是康复治疗，故本案所产生的医药费不应由被告吴菊英、陈建忠、陈旭东承担。反诉原告陈马根反诉称：反诉原告陈马根因颈椎受伤，于2014年10月5日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了手术治疗，病情稳定后，于2014年10月20日在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进一步康复治疗。入院七天内反诉原告陈马根无任何不适，2015年10月28日，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擅自变更了治疗药物，致使反诉原告陈马根严重药物过敏，致产生了大疱性表皮松解型药疹，全身皮肤大面积表皮松解，花费了医疗费303028.84元、护理费6220元。反诉原告陈马根认为，因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导致了反诉原告陈马根受此痛苦，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赔偿反诉原告陈马根护理费81000元（按照150元/天计算540天）、营养费27000元（按照50元/天计算540天）、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反诉被告江苏盛法医院承担本案的反诉案件受理费用。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辩称：本案经过质证后进行了医疗损害司法鉴定，鉴定结论已经明确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在为反诉原告陈马根的治疗过程中无过错。因此，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反诉原告陈马根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陈马根于2014年10月5日因“摔伤致颈部疼痛伴四肢麻木无力4小时”入住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颈椎不完全损伤伴不全瘫；2、颈椎管狭窄症。2014年10月10日行“经前路颈5椎体次全切除术+融合内固定术”。2014年10月20日出院。当日，陈马根因“摔伤致四肢活动不利半月”住江苏盛泽医院。查休：颅神经检查正常。轻触觉、针剌觉右侧c5、左侧c6以下减退。双侧上肢本体感觉减退。右下肢本体觉消失。左下肢本体觉正常。关节活动度：双侧伸腕30度受限，余无受限。肌张力：右下肢内收肌张力1+。10块关键肌肌力为：双侧屈肘肌4级；双侧伸肘肌右侧3级、左侧4级；伸膝肌双侧3级，中指屈指肌及小指外展肌肌力1级。双下肢屈髋肌右侧1级、左侧3级，伸膝肌右侧1级、左侧3级，踝背屈肌右侧1级、左侧5级；拇背伸左侧1级、右侧4级；趾屈肌右侧1级、左侧5级。肛门指检：肛门周围运动减退，肛门无自主收缩，肛门深部感觉存在，球肛门反射存在。双上下肢腱反射未引出。双侧踝陈挛（+）、髌阵挛（-）。双侧巴氏征（+）。adl评分：10分（大便10分）。入院诊断：1、脊髓损伤（c4、asisc）：（1）四肢瘫，（2）神经源性膀胱，（3）神经源性直肠。2、高血压病。入院后康复治疗予床边moto、肌力训练及低频电刺激治疗等。药物主要予改善胃肠功能、营养神经及改善骨代谢等。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3月31日，陈马根共产生医疗费用为399967.17元，其中自费部分为259840.17元（已扣除陈马根在医疗统筹中报销的部分）。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陈马根产生的医疗费为187472.42元，其中自费部分金额为138035.42元（已扣除陈马根在医疗统筹中报销的部分）。另，2016年3月31日前，江苏盛泽医院代陈马根支付外院专家会诊费16000元；代陈马根支付陪护费6220元。陈马根已支付医疗费为2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江苏盛泽医院提交的陈马根病案、医疗费发票、医疗费清单、会诊费票据、陪护费票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被告吴菊英、陈建忠、陈旭东是否应承担支付陈马根医疗费的责任？原告江苏盛泽医院认为：陈马根与吴菊英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互相负有扶助义务，且陈马根欠付江苏盛泽医院的医疗费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配偶陈马根患重病产生的医疗费用，吴菊英有给付义务。陈建忠、陈旭东均为陈马根的儿子，而陈马根在送至原告江苏盛泽医院就诊时，已属高位截瘫，是由另三被告共同送至原告医院就诊，基于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医疗费用包含在赡养义务中），以及医疗服务合同产生时的实际状态，陈建忠、陈旭东均应对陈马根产生的医疗费用负有给付义务。四被告认为：陈马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住院期间也是意识清醒，且吴菊英、陈建忠、陈旭东将陈马根送至原告江苏盛泽医院是进行康复治疗。本案所产生的医药费不应由三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医疗服务合同的当事人为江苏盛泽医院和陈马根，因此，支付医疗费的义务人为陈马根。而陈马根因接受医疗服务产生的医疗费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范围，应当由被告陈马根及被告吴菊英共同承担。而涉案医疗服务合同中不包括陈建忠和陈旭东，虽陈建忠、陈旭东对陈马根有赡养义务，但赡养义务的履行对象为陈马根而非江苏盛泽医院。因此，原告江苏盛泽医院要求被告陈建忠、陈旭东与陈马根连带支付陈马根的医疗费，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查明：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于2015年11月27日委托苏州市医学会对“江苏盛泽医院在治疗陈马根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医疗过错，判定过错行为与患者陈马根的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过错且有因果关系，判定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苏州市医学会于2016年3月9日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苏州医损鉴[2016]010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该鉴定书中载明：一、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钠在康复治疗中需不需要使用？该药品的适应症为血管性或者外伤性中枢神经系统损伤；帕金森病。治疗血管性或者外伤性中枢神经系统损伤；脊髓损伤；脑萎缩梗死，脑出血，脑损伤小儿脑瘫，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小儿周围神经炎帕金森氏病糖尿病颅神经病变。患者陈马根系外伤性中枢神经系统损伤，经过骨科手术，有使用该药物治疗的指征。根据药品说明书，该药物无皮试要求。医方使用该药物的剂量、方式符合规范。医方更换药物生产厂家（申捷-博司捷），两药物化学成分一致，医方未超量使用，使用剂量为40毫克每天静脉滴。根据目前医疗实际情况，更换药物生产厂家，没有明确规定需要告知患者。二、患者出现大疱表皮松解型药疹进行治疗，有没有影响到患者的康复治疗和目前功能？根据病历记录，2014年10月28日7时50分患者输注博司捷后，8时20分出现药疹，医方给予了停药，糖皮质激素等对症治疗，处理及时。经过两个多月的多科室治疗后，2014年12月29日患者药疹基本痊愈，挽救了患者的生命。患者出现大疱表皮松解型药疹，系患者外伤后的应激反应，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关。医方在患者出现皮疹后的治疗以及康复治疗是有效的，没有造成患者四肢功能的退化，患者目前四肢功能符合外伤性中枢神经系统损伤的转归。鉴定结论为：江苏盛泽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以上事实，由《医疗损害鉴定书》等证据证实。本案反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江苏盛泽医院在治疗陈马根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反诉原告陈马根认为：反诉原告陈马根自入院即2014年10月20日起使用申捷牌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钠，但至2014年10月28日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擅自更换了药品厂家为博司捷牌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钠，且两种品牌的药规格、单价均不一样，致使陈马根出现严重疱疹。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作为专业医院对于使用敏感药物，不够谨慎，对反诉原告陈马根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明知反诉原告陈马根使用的药物多有致剥脱性皮炎等药疹，且大疱性表皮松解型药疹是死亡率高的药疹，但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未在使用前明确告知患者风险情况，剥夺了患者的知情权，且在反诉原告陈马根连续使用同一品牌药品7日内无任何不适的情况下，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擅自更换厂家，存在过错。且院方未明确证明反诉原告陈马根的疱疹致敏源，也未及时查找过敏源。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出院记录及江苏盛泽医院的入院记录均证明反诉原告陈马根为颈髓损伤，且反诉原告陈马根与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订立的医疗服务合同内容为颈髓损伤康复治疗，但是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6月12日之间治疗的项目为皮肤疱疹，与双方订立的医疗服务合同不符。据上，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认为：医疗行为所产生的结果有多种因素，医方的赔偿必须符合几个要素。首先是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这个医疗行为在本案所涉的治疗中具体包括药物的使用；其次是如果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有无关联性，该关联度为多少。《医疗损害鉴定书》中对于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所提出的药物使用问题进行了着重分析，同时也对整个医疗行为作出判断，最终结论是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因此被告江苏盛泽医院在法律上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而关于过敏源的问题，这不是必然导致原告江苏盛泽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为过敏源不能确定，不代表原告江苏盛泽医院的医疗行为有过错。且在现实生活中，已知的过敏源成千上万，医疗过程中往往是无法明确的。本院认为：患者陈马根至江苏盛泽医院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服务法律关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过失、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根据苏州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江苏盛泽医院的对于患者陈马根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且在《医疗损害鉴定书》中认为：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有在治疗患者陈马根过程中使用的指征；医方更换不同厂家生产的单唾液酸四已糖神经节苷脂无需告知患方，患者出现大疱表皮松解型药疹，系患者外伤后的应激反应，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关；医方在患者出现皮疹后的治疗以及康复治疗是有效的，没有造成患者四肢功能的退化，患者目前四肢功能符合外伤性中枢神经系统损伤的转归。医方治疗患者的过程无过错。因此，反诉原告陈马根认为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有过错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反诉原告陈马根在庭审中提出的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未查实患者陈马根致敏源，也是医方过错之一的问题，因反诉原告陈马根未提交证据或法律规范证明查实致敏源是医疗行为的一部分，且未查实致敏源影响了患者的康复治疗和目前功能；另在《医疗损害鉴定书》中已明确“患者出现大疱表皮松解型药疹，系患者外伤后的应激反应，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关”，因此，反诉原告陈马根的上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反诉原告陈马根治疗药疹是其在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住院治疗过程的一部分治疗，因此，反诉原告陈马根关于其与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的医疗服务合同中不包括治疗药疹，故江苏盛泽医院有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据上，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对于反诉原告陈马根的治疗的医疗行为无过错，无需对反诉原篝陈马根承担赔偿责任。反诉原告陈马根的反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江苏盛泽医院与被告陈马根之间的医疗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履行。被告陈马根在接受原告江苏盛泽医院的治疗后，理应及时支付医疗费用，不及时支付医疗费用属于违约。截止2016年3月31日，被告陈马根结欠原告江苏盛泽医院医疗费、会诊费和陪护费共计420095.59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扣除被告陈马根已支付原告江苏盛泽医院的20000元，尚结欠原告400095.59元。原告江苏盛泽医院要求被告陈马根支付上述欠付的医疗费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马根欠付江苏盛泽医院医疗费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吴菊英应当与被告陈马根共同承担支付原告江苏盛泽医院医疗费的义务。原告江苏盛泽医院要求被告吴建忠、吴旭东连带支付被告陈马根医疗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是以医疗过失、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基本条件。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在治疗反诉原告陈马根的过程中无过错。故，反诉原告陈马根要求反诉被告江苏盛泽医院赔偿其因医疗损害造成的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马根、吴菊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江苏盛泽医院截止2016年3月31日前的医疗费等400095.59元。二、驳回原告江苏盛泽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陈马根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陈马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8元，由被告陈马根、吴菊英共同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江苏盛泽医院。原告江苏盛泽医院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反诉案件受理费923元，由反诉原告陈马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105553010400176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本院。审 判 长  徐荣荣代理审判员  张白帆人民陪审员  丁松林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魏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