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长江路292号管理处煦园服务部，住所地南京市长江路292号。组织机构代码83475077-2。
负责人尤伟华。
委托代理人束琛，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进，男，1969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朱围一路左一巷*号803。身份证号码4390041969********。
原审被告深圳市卓越晶工工艺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乡大道南侧绿海名居1号楼B单元405（办公场所）。组织机构代码69710009－4。
法定代表人李亦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省长江路292号管理处煦园服务部（以下简称煦园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刘中进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2）深宝法知民初字第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1月30日，刘中进根据孙某某、宋某某生前照片、签名题词手迹，创作了孙某某、宋某某先生结婚双人像。雕像及底座总高约二十厘米，人像高约十三点三厘米。雕像上部是人像、底座正面雕刻有中英文签名手迹、结婚日期等，背面刻有“精诚无间同忧乐，笃爱有缘共死生”等名言，还加盖有“中进之印”的印章。刘中进提交的正品在印章之后还用手工标注了编号。
2006年5月12日，刘中进投资设立了个人独资企业××市××区××永恒××模型××厂。后该工艺厂将上述雕塑销售给上海孙某某故居纪念馆、××市××纪念堂等地。
2011年11月30日，刘中进将该雕像与另外两尊雕像一起以《孙某某、宋某某雕像系列》为作品名称向广东省版权局申请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19－2011－F－04270。
2011年11月18日，刘中进在煦园服务部购得孙某某、宋某某结婚雕像一尊，售价55元。煦园服务部开具了发票。刘中进当庭展示了该雕像，其外包装袋上有“总统府、南京中国近代史遗址博物馆、国家AAAA级景区”等字样，并标注有地址、电话、传真、邮编、网址等。包装袋内有一硬包装盒，正面印有“总统府、旅游纪念品”和南京总统府的图形商标，背面标注“监制：××中国近代史××博物馆××建设办公室，地址南京市长江路292号”，以及电话和网址。打开包装盒，内有孙某某、宋某某雕像一尊，雕像的形象、结构、文字标注位置及内容均与刘中进创作的该雕像相同，在背面相同位置也标注有“中进之印”。与刘中进提交的雕像相比较，后者做工粗糙。煦园服务部认可刘中进提供的发票，但否认刘中进提交的雕像系其出售。其称自己出售的雕塑与刘中进当庭出示的相类似，但没有文字、底座、印章，其销售的商品是从专门的旅游供应商处采购的，但未提交正当进货手续。
刘中进在煦园服务部购买孙某某、宋某某雕像后，曾向煦园服务部和南京版权局投诉反映，未得到妥善处理。
另查，刘中进提交卓越晶工工艺礼品厂的网站上并未显示涉案诉争的孙某某、宋某某雕塑。卓越公司也否认曾生产该雕像，并否认向煦园服务部供过货。
诉讼中，煦园服务部也提交《作品登记证书》一份，登记号苏作登字－2013－F00010172，作品名称孙某某、宋某某结婚合影雕像，作者深圳××金属××有限公司××办事处，著作权人××中国近代史××博物馆××建设办公室。登记日期2013年6月24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有：一、刘中进是对原照片的复制还是演绎作品？是否受著作权保护？二、煦园服务部是否构成侵权？三、卓越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四、如侵权成立，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刘中进创作雕像时虽然参考了孙某某、宋某某的合影照片，但其雕塑品有新的创作元素，如二人背部服装的处理、宋某某脚下台阶的设计，底座的设计及底座上文字内容的设计等，因此，不应认定为对原照片的复制，而是演绎作品，刘中进在其作品中的创作元素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关于第二个问题，原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刘中进提交的雕像是否在煦园服务部购买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刘中进虽然未进行公证购买，但刘中进提交的景区门票、购货发票、传真给南京版权局的资料、通话详情单、快速单等证据相互佐证，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而煦园服务部仅做了否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按照证据优势规则，原审法院采纳刘中进的主张，认定该雕像系刘中进从煦园服务部购得。其次，被控侵权雕塑与刘中进主张权利雕塑的比对问题。经过比对，两个雕塑在孙某某、宋某某背部服装、宋某某脚下石阶处理、底座的比例以及底座上文字内容、字体均相同或高度相似，特别是在相同位置也刻有“中进之印”印章。两个雕塑在刘中进有创作元素部分高度相似。第三，关于煦园服务部在诉讼中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登记证书只能作为初步证据，其登记的首次发表时间2004年7月1日无相应证据证实。且刘中进在煦园服务部购买的雕像上有“中进之印”的印章，煦园服务部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对煦园服务部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煦园服务部在庭审中只是笼统地称涉案雕像系其从专门的旅游供应商处采购，但未能提交进货的合法凭证。综上，煦园服务部销售的雕像构成对刘中进作品的侵权，其作为销售者不能提供合法来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第三个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刘中进证明卓越公司是涉案侵权产品生产商的证据包括网站公证材料和录音资料，但网站上并未出现涉案侵权产品，录音资料也无法证实卓越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刘中进要求卓越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问题，因煦园服务部销售侵权复制品侵犯了刘中进的著作权，刘中进要求其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煦园服务部的行为并未侵害刘中进的名誉，给其造成精神痛苦，其要求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刘中进未举证证明其因煦园服务部的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煦园服务部因侵权行为所获利润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刘中进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制作成本，煦园服务部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程度，以及刘中进为本案支出的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具体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省长江路292号管理处煦园服务部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即停止销售《孙某某宋某某雕像系列》中高20厘米的孙某某、宋某某结婚双人像的商品。二、江苏省长江路292号管理处煦园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中进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刘中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江苏省长江路292号管理处煦园服务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64元，由江苏省长江路292号管理处煦园服务部负担。
一审判决后，煦园服务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事实和理由：刘中进提交的景区门票和购货发票仅能证明刘中进曾经在上诉人景区游览并购物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刘中进向法院提交的雕像就是购自上诉人处。上诉人销售的雕像上，没有“中进之印”四字印章，而刘中进举证的雕像上，却有“中进之印”四字印章，说明这一雕像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刘中进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刘中进于2012年10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煦园服务部：一、停止生产复制刘中进享有著作权的雕像作品《孙某某宋某某雕像系列》中的高二十厘米的结婚双人像。二、向刘中进公开赔礼道歉（在江苏日报、羊城晚报登报道歉）。三、赔偿刘中进经济损失人民币49万元，精神损害赔偿人民币4，230元。四、承担诉讼费用、调查费等合理支出。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本案雕塑系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刘中进创作雕像时虽然参考了孙某某、宋某某的合影照片，但其雕塑品有新的创作元素，如二人背部服装的处理、宋某某脚下台阶的设计，底座的设计及底座上文字内容的设计等，涉案权利雕塑作品不仅仅是一个简单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件，而是已具有独创性，符合著作权法作品的特征，因此，该雕塑构成演绎作品，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刘中进是涉案雕塑的著作权人、以及涉案权利雕塑作品与被控侵权雕塑作品经比对结论一致，并不持异议。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指控上诉人销售了侵权作品而上诉人否认销售了该侵权作品。刘中进虽然未进行公证购买，但其提交的景区门票、购货发票、产品实物、传真给南京版权局的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证明该被控侵权产品购于煦园服务部。煦园服务部称其被控侵权雕塑作品上并无“中进之印”四字印章，经查，该被控侵权雕塑作品上有“中进之印”四字印章，煦园服务部该项辩称与事实不符，且该项辩称不能支持其否认销售侵权的上诉主张。煦园服务部否认销售侵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煦园服务部销售侵权复制品侵害了刘中进的著作权，刘中进要求其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刘中进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制作成本，煦园服务部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程度，以及刘中进为本案支出的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具体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3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煦园服务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翠 华
代理审判员 黄 瑜 瑜
代理审判员 陈 洋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逸楠（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