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刑终517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琪先，男，苗族，1964年4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大学文化,原系中共松桃苗族自治县经济开发区工作委员会副书记、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曾任松桃苗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中共松桃苗族自治县工业园区工作委员会副书记、管理委员会主任，松桃苗族自治县第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住松桃苗族自治县。2015年8月2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江口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生贵，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琪先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黔06刑初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琪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旭锋、代理检察员李悦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琪先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唐琪先利用其担任中共松桃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松桃县）经济开发区工作委员会副书记、管理委员会常务副主任，中共松桃县工业园区工作委员会副书记、管理委员会主任等职务便利，收受电梯供应商张某1贿赂款人民币62.028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并为其谋取利益；索取工程中介商熊某230万元，索取工业园区项目承建商梅某15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上半年，松桃县工业园区进行的标准厂房建设需要采购电梯26台。唐琪先与电梯供应商张某1共谋，假借唐琪先亲属龙某的名义与张某1安排的张某2华、王某合伙注册成立铜仁市鑫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唐琪先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张某1代理的江苏富奥电梯有限公司获得供货商资格。2013年5月31日，根据专题会形成的会议纪要，鑫盛公司与工业园区标准化厂房承建商贵州宏瑞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瑞康公司）签订了26台电梯的采购和安装合同。
合同签订后，张某1通过鑫盛公司的银行账户及个人银行账户，向唐琪先提供的其弟唐某1的银行账户先后转账四次，并两次当面将现金交给唐某1，事后唐某1将其转交唐琪先，每次均为10.338万元，共计62.028万元。
二、2012年底，项目中介商熊某帮助宏瑞康公司考察松桃县工业园区进行的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并找到唐琪先了解项目情况。2013年1月6日，宏瑞康公司与松桃县人民政府签订《松桃苗族自治县标准厂房项目建设合同》。宏瑞康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熊某居间介绍费400万元。唐琪先获悉后，向熊某索取200万元。同年1月11日，熊某按照唐琪先的安排将200万元分三次转账至唐琪先实际使用的唐某1、唐某2的三个银行账户内。不久后，唐琪先再次向熊某索取钱财。同年2月2日，熊某向唐琪先提供的唐某2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
2014年底，因害怕受到查处，唐琪先与熊某、唐某1商议编造唐某1向熊某“借款”的事由应付调查。后熊某将唐某1约至宏瑞康公司在松桃县工业园区的办公室，由唐某1手写了虚假的借条。
三、2014年9月，唐琪先编造虚假事由，以“借款”名义向宏瑞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某1索取50万元。同年9月17日，唐某1按照唐琪先安排，书写了以唐某1名义向梅某1借款50万元的借条。当日，梅某1将48万元转账至唐琪先掌握的户名为唐某1的银行账户，并将2万元现金交给唐某1转交唐琪先。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唐琪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万元；二、被告人唐琪先涉案赃款342.028万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琪先不服，以“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系非法取证；张某1支付的62.028万元系鑫盛电梯销售公司实际经营所得后分配给唐某1的利润；熊某支付给唐琪先230万元、梅某1支付给唐琪先的50万元系借款”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庭审中，法庭对唐琪先所提其供述系非法取证问题进行审查，唐琪先辩称第一桩系与鑫盛电梯销售公司实际经营所得后分配给唐某1的利润；第二桩熊某所给230万元、第三桩梅某1所给50万元系借款，其不具有受贿行为。其辩护人出具熊某的《催款通知》、唐某1《关于催款通知来源的说明》，并发表“认定收受张某1财物的事实不清、不能采信熊某证言、不能认定唐琪先向熊某索取财物、梅某1支付给唐琪先的50万元应认定为民事借贷”的辩护意见。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认为：一审认定唐琪先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张某1财物、向熊某索取财物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唐琪先向梅某1索取人民币50万元的事实，有梅某1、唐某1证言以及银行卡交易记录等证据证实；唐琪先具有索贿情节且拒不认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法庭还组织唐琪先及其辩护人、检察员对二审期间依法调取的熊某、唐某1的证言等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唐琪先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张某1财物人民币62.028万元，索取熊某财物人民币230万元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唐琪先担任相应职务的任职文件、户籍证明、《标准化厂房项目建设合同》、《关于标准化厂房采购电梯价格审定事宜专题会议纪要》、《电梯销售合同》、银行转、取款凭证等书证；证实张某1、熊某请托唐琪先办理相关事项并给予或被索取财物，从熊某处所得财物非借款，事后唐琪先欲掩盖犯罪事实的证人张某1、熊某、梅某1、唐某1、王某等人证言相互印证唐琪先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或向他人索取财物的事实。唐琪先在侦查阶段供认收受张某1财物、从熊某处所得财物供其支配的事实。上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唐琪先所提“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系非法取证”的上诉理由，经查，侦查人员对唐琪先讯问的时间、地点、讯问人的身份、讯问笔录的制作、修改等均符合法律规定，同步录音录像佐证讯问过程中并无刑讯逼供等非法收集证据的情形，唐琪先也未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材料。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唐琪先所提“张某1支付的62.028万元系鑫盛电梯销售公司实际经营所得后分配给唐某1的利润”及其辩护人所提“唐琪先收受张某1财物的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因采购电梯事宜，唐琪先与张某1事先约定，事成之后张某1拿给唐琪先好处费，后唐琪先通过向施工方打招呼、设置前置条件、召开会议的方式，确定张某1为供货方，且唐琪先、唐某1并未实际投资该公司，并在此过程中，为防止被查处，假借他人名义注册、伪造账目、向行贿人提供虚假借条、退还部分款项给行贿人后再次要回等方式掩盖犯罪事实。唐琪先受贿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唐琪先所得财物非经营公司分配的利润。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唐琪先所提“熊某支付给自己的230万元系借款”及其辩护人所提“不能采信熊某证言、不能认定唐琪先向熊某索取财物”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唐琪先利用职务之便，为熊某谋取利益，并向熊某索取230万元的事实，有熊某、唐某1等人证言及《标准化厂房项目建设合同》、《居间合同》等书证相证实，熊某与唐琪先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其借条也是为掩盖犯罪事实而事后捏造。熊某所作证言来源合法客观，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唐琪先及其辩护人所提“梅某1支付给唐琪先的50万元系借款，应认定为民事借贷”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桩系唐琪先受贿，而在案的书证借条、梅某1、唐某1证言恰能证实梅某1支付给唐琪先的50万元系借款，且事后梅某1、梅某1之子梅某2均催要过。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琪先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张某1财物人民币62.028万元，索取熊某财物人民币230万元，合计人民币292.028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唐琪先犯罪数额巨大，其中230万元系索贿，索贿部分从重处罚。唐琪先归案后，直至二审庭审中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但鉴于认定唐琪先向梅某1索取财物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桩事实不予认定。一审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6刑初42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琪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25年8月2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琪先涉案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尚东风
审判员 秦信碧
审判员 王仁高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佳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