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明珠水电大楼。
法定代表人：石永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继宏，北京市亦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杰，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五大街***号**号房。
法定代表人：梁天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春，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水电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明珠水电大楼。
法定代表人：周三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公司）及原审被告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水电分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洛民环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继宏、吴玉杰，被上诉人飞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天虎，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春、王志勇，原审被告黄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欠款数额，应扣除3432981.09元；2、改判一审判决下欠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及被上诉人完善项目财务手续之日，并扣除质保金2620969.79元，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金。3、改判黄河公司不承担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采用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而是采用双方协商过程中的单方意思表示，没有将291万元的设备和材料款予以扣除。黄河公司与三门峡市信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确定的工程款是22799823.9元，再加上水毁726975.32元，一共为23526799.22元，其中不含291万元的设备和材料款。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设备和材料款291万元根据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情况逐步按比例扣回。2、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份电费62624.3元系信达公司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电费是错误的，2月份电费是信达公司退场后，飞天公司进场施工期间的电费。3、一审判决认定不应支付给黄河公司电费补偿费178839.24元是错误的。业主给付的超交电费658441.5元是从2011年1月10日到2014年8月5日共计42个月的电费补偿款，本着谁交费退还给谁的原则，按照时间分割，应退还黄河公司超交电费178839.24元。4、飞天公司应按所完成工程量的比例，承担相应的招标代理费159522.31元。未签字的经营费121995.51元与飞天公司前期施工所发生的并由飞天公司签字认可的183832元属性一致，因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飞天公司拒绝签字，依据合同和事实情况，应由飞天公司承担。5、一审判决黄河公司提前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并承担利息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应视为该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相符。事实上，本案工程未能及时竣工验收是飞天公司造成的。
飞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正合理，黄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91万元的设备和材料款应由飞天公司承担，对此，飞天公司并无异议。但该款项不应在52419395.83元中扣除。2012年11月8日，黄河分公司向飞天公司出具的单方签字盖章的《崇阳水电站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中载明，黄河公司当时认可已经向信达公司支付15978641.17元，还应向信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为469万元，合计为20668641.17元，与黄河公司最终认可的信达公司施工工程款23578641.17元的差额部分为291万元。该291万元就是信达公司移交飞天公司的291万元的设备和材料款。黄河公司称其与信达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为23526799.22元，没有证据证明，不应采信。2、2012年2月份电费62624.3元，系信达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电费，与飞天公司无关。3、电费补偿款178839.24元应归飞天公司所有，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该款项不属于黄河公司代为扣除的款项、也不属于飞天公司应承担的费用。4、招标代理费159522.31元与飞天公司无关，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施工期间产生的费用。未签字的经营费121995.51元，飞天公司没有签字，对此不予认可，不应由飞天公司承担。5、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业主使用，依法应视为经过竣工验收。黄河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和利息的义务。
黄河分公司述称：同意黄河公司的意见。
飞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河公司和黄河分公司给付飞天公司尚欠工程款共计8590481.94元整，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黄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飞天公司向黄河分公司移交工程项目竣工验收资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与飞天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如下：第一条基本约定1.1工程名称：河南洛河崇阳水电建筑及安装工程。1.2工程地点：河南省洛宁县。1.3承包范围及内容：主合同内剩余全部内容。1.4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视需要，可对飞天公司承包范围及内容作出增减或调整，飞天公司应无条件接受，也不因此作为对其余项目合同单价和总价作出调整的理由。1.5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料、机、消耗、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环境保护，包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与业主的总承包合同中所涉及到的本分包合同内容，包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对业主的承诺和业主对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所作的规定、约束等”的包干方式，全面负责本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处理好政府主管部门和地方关系。第二条合同工期2.1飞天公司接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进场通知后1日内做好施工现场准备工作。2.2工期：剩余工程于2012年2月开工，2013年2月竣工，其中，2012年10月28日前完成首台机组发电。2.3由于飞天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时，飞天公司必须向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业主处罚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的标准执行。第五条合同造价，剩余工程约3000万元，剩余工程以最后竣工结算为证。第六条合同价款计算约定，6.1本合同剩余工程价款以业主最终批复的工程款为依据。6.2本合同项目流动资金飞天公司先行垫付至100万元，其余资金由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垫付以保障工程正常进行，直至业主资金支付到位。6.3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管理费：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按工程项目造价的6%提取管理费，管理费在随业主方按主合同约定的支付进度款同比例提取，最终待竣工决算结束后以实结算。其余款项按进度款交付飞天公司作为该工程施工专用。首台机组发电业主的奖励资金，用于奖励飞天公司。人员工资：双方共同聘用的高级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由双方共同承担。6.4项目部财务账由公司统一管理，财务账基本要求，项目部工资总额不得突破本工程总价款的30%；每人每月工资标准不超过￥3000元，其他成本费用开支必须以新版正式发票报销入账，承担税金及各项地方费用；单位名称为：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6.5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按工程项目总造价的3%提取预留保证金，保证内容包括：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验收资料、财务决算账表等；工程完工验收后一月内飞天公司将施工项目竣工验收资料，财务决算账表原件各一套交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后返还飞天公司。6.6凡属于飞天公司工作范围内工程量未施工完毕，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据实予以扣除。6.7飞天公司施工期间：应交纳各类规定费用，如代理服务费，检查费，环保费等，并办理相关手续，施工中的水电费按实际扣除。6.8飞天公司应向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支付工程审计费和经双方协商认定的经营费。第七条现场设备、物资的移交，工程现有设备、物资由飞天公司接受使用，费用由飞天公司承担等合同内容。第十二条竣工验收和保修12.1本合同范围内施工部位在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飞天公司应尽快做好竣工验收的一切准备工作，包括准备向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代表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12.3保修期及保修起始日按照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的约定执行。
合同签订后，三门峡水利水电技术开发公司名称变更为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2012年11月8日黄河分公司向飞天公司出具了其作为甲方，飞天公司作为乙方的一份《崇阳水电站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并加盖了黄河分公司的印章，但因飞天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部分条款不认可而未签署。但从该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黄河分公司认可其已经向信达公司支付15978641.17元，还应当向信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69万元及设备材料款291万元，共计23578641.17元，该数额与黄河分公司认可的信达工程款数额一致。
2013年3月15日，黄河分公司与飞天公司签订了《崇阳水电站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对原合同“第五条合同造价”修改补充如下：第五条工程造价及相关费用1、飞天公司全面接管崇阳水电站建筑工程施工及现场设备及材料（100%产权在291万元扣完时归飞天公司所有）。2、承担项目部前期费用83880元。原合同6.3款中聘用高级人员费用各自承担，承担自2012年2月起坝区项目部两人每月共计5000元工资，直至工程结束。3、承担前期实验费用192820元。4、飞天公司承担全部工程的税金、管理费，原合同中的3%预留金不再扣留。5、黄河分公司将前期施工工程包括已签证项目和未签证项目全部移交飞天公司，以业主最终审计批准结算价为准，无论多少均由黄河分公司承担，与黄河分公司无关，双方不得追究对方责任。二、对原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计算约定”修改补充如下：第六条合同价款计算、进度款支付及第五条中飞天公司应支付的交纳款及扣除6.1本合同工程价款以经业主最终批复的工程款为依据。6.2原分包方未支付工程、补偿当地村民砂子款(若业主支付该款项归黄河分公司所有，若业主不支付，黄河分公司不再向飞天公司索要）。材料设备款（291万元）等款项根据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情况逐步按比例扣回。资金占用费若业主支付（无论什么形式），双方按各自使用承兑汇票比例分成，若业主不支付资金占用费，黄河分公司不再向飞天公司收取该费用。6.3工程进度款支付：根据飞天公司完成工程量及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情况确定。6.3.1工程量计算：以监理、业主最终认定的实际工程量计算。6.3.2当月工程施工所需的钢材、水泥、粉煤灰、电费、模板、外加剂由黄河分公司先垫资，从月进度款中扣回，其他费用飞天公司解决等补充协议内容。
另查明：在双方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前，该工程由信达公司组织施工，在《工程分包合》签订后，飞天公司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7月26日，2#机组交付业主投入使用，2013年7月27日1#机组交付业主投入使用。该工程完工后，业主与黄河分公司决算确认《基建施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一份，确认河南洛河崇阳水电站建筑及安装工程审定总金额为75998037元，飞天公司施工工程款52419395.83元，信达公司施工工程款23578641.17元。在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后，飞天公司多次向黄河分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未果，诉至该院。因飞天公司未能交付竣工验收资料，黄河分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飞天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
经该院组织双方对账，扣除黄河公司错误、重复计算部分，一、双方认可黄河公司已付工程款为30369388.90元。二、双方认可应由飞天公司承担款项及黄河公司代飞天公司支付的其他费用为:1、工程总造价6%的管理费4559882.22元；2、工程总造价3.58%的税金2720729.72元；3、项目部前期费用83880元；4、前期实验费用192820元；5、机组安装、调试费用280000元；6、黄河公司代飞天公司采购的材料价款3092905.05元。三、黄河公司提出其代飞天公司支付电费3020504.79元，但2012年2月电费62624.03元系信达公司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电费，故该院认定黄河公司代飞天公司支付电费为2957880.76元。四、黄河公司提出其代为支付的招标代理费159522.31元，黄河公司认为应由飞天公司承担，飞天公司认为不属于施工期间代理服务费，依约其不应承担。五、对黄河公司辩称实际发生的经营费305827.51元，黄河公司称飞天公司在单据上签字认可的费用为183832元。飞天公司对已签字的费用183832元予以认可，余下的121995.51元不予认可。六、业主方支付补偿当地村民砂子款192000元，黄河公司实际向补偿当地村民89350元，飞天公司同意承担89350元，双方对未支付给当地村民砂石补偿款102650元的归属存在争议。七、对坝区项目部两人工资，黄河公司称按2012.32014.8共计30个月150000元应由飞天公司承担，飞天公司认为按2012.32013.7共计17个月计算只应当承担85000元。八、飞天公司应当承担装配式钢桥价款余款14490.00元。九、防渗墙工程并非飞天公司施工，但该工程款包括在工程结算的总个数额内，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双方认可一期防渗墙工程价款400509.00元，应计算在信达公司工程款内，二期防渗墙结算后应支付金额为515541.60元，飞天公司称支付480000元，尚欠价款35541.60元，黄河公司也予以认可。另黄河公司提出还应扣除二期防渗墙质保金708528.00元×5%=35426.40元，飞天公司不持异议。十、业主支付的用电补偿费178839.24元，双方对该款项的归属存在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黄河公司、黄河分公司与飞天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工程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虽双方在合同履行后未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但该工程实际上也已交付业主投入使用，应视为该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故黄河分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依法负有支付尚欠工程款义务，因黄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责任后果依法应由黄河公司承担。因双方约定质保期按照黄河公司与业主约定的质保期限为准，但黄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工程的具体质保期限，并且该工程自业主实际使用之日起已超过一年以上，故黄河公司抗辩该工程还未经过质保期，质量保证金不应当向飞天公司支付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信达公司转给飞天公司价值291万元材料和设备款应否从飞天公司施工工程款52419395.83元中扣除的问题，从2012年11月8日黄河分公司向飞天公司出具的其单方签字盖章的《崇阳水电站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黄河分公司认可其当时已经向信达公司支付15978641.17元，还应当向信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69万元，但最终被告确认信达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23578641.17元（之间的差额为291万元），可以看出飞天公司主张的施工工程款52419395.83元是已经扣除了信达公司转给飞天公司291万元的设备及材料款后的工程价款，故黄河分公司要求在52419395.83元工程款中再扣除29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双方工程分包合同约定，飞天公司施工期间应交纳各类规定费用，如代理服务费，检查费，环保费等，并办理相关手续，施工中的水电费按实际扣除。因黄河分公司抗辩应当扣除的招标代理费159522.31元，并非飞天公司施工期间所产生的代理服务费费，故该费用不应当由飞天公司承担。依据该条约定飞天公司施工期间黄河分公司代飞天公司支付的电费2957880.76元，应由飞天公司承担。因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经营费需双方协商认定，故飞天公司签字确认的经营费183832元，应由飞天公司承担。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补偿当地农民砂子款如业主支付该款项，归黄河分公司所有，故业主支付的当地村民砂石补偿款192000元依约应归黄河分公司所有，应从飞天公司施工的总工程款中扣除。项目部两人工资，因该工程自2013年7月以后，已交付业主使用，无人留守，对飞天公司提出项目部两人工资算至2013年7月即85000元，该院予以采信。对黄河分公司提出的应扣除催告函罚款270000元及逾期完工违约金100万元的抗辩主张，因黄河分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资金，造成工程停工，故黄河分公司抗辩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罚款及逾期完工违约金的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合同没有约定用电补偿费的归属，业主对施工过程中用电给予的补偿应当归飞天公司所有，黄河分公司要求扣除用电补偿费178839.24元，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经双方对账，双方均认可黄河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369388.90元，另管理费4559882.22元、税金2720729.72元、项目部前期费用83880元、前期实验费用192820元、机组安装调试费用280000元、装配式钢桥欠款14490元、二期防渗墙欠款35541.60元、二期防渗墙质保金35426.40元、黄河分公司采购的材料款3092905.05元双方均认可应当从飞天公司施工的总工程款中扣除。
综上黄河分公司应支付飞天公司拖欠工程款为:飞天公司施工工程款52419395.83元－双方认可的黄河分公司已付工程款30369388.90元－应由飞天公司承担款项（装配式钢桥欠款14490元，二期防渗墙欠款35541.60元，二期防渗墙质保金35426.40元，被告采购的材料款3092905.05元、电费2957880.76元、经营费183832元、两人工资85000元、管理费4559882.22元、税金2720729.72元、项目部前期费用83880元、前期实验费用192820元、机组安装调试费用280000元）－双方约定应当归黄河分公司所有的支付给当地村民砂石补偿款192000元，共计7615619.18元。同时飞天公司要求黄河分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关于黄河分公司要求飞天公司交付工程竣工资料的问题，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飞天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故黄河分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615619.18元。二、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7615619.18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水电分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四、驳回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71933元，由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0000，由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33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但从该补充协议中可以看出黄河分公司认可其已经向信达公司支付15978641.17元，还应当向信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69万元及设备材料款291万元，共计23578641.17元，该数额与黄河分公司认可的信达工程款数额一致”以及“飞天公司施工工程款52419395.83元，信达公司施工工程款23578641.17元”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评定如下：
1、本院二审期间，黄河公司提交一份《关于崇阳河水电站项目三门峡市信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退场清算的情况说明书》，用以证明黄河公司与信达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以及应扣款和代缴代扣款。飞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完整的，该证据是断章取义的，但内容认可。黄河分公司质证后同意黄河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内容中有双方认可的事实，即信达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22799823.9元，应扣信达材料款为291万元，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2、本院二审期间，黄河公司提交一份《洛阳市水务局关于印发河南洛河崇阳水电站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的通知》，用以证明质保金要在业主退回后才能支付飞天公司。飞天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通知与飞天公司没有关系，不能证明飞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黄河分公司质证后同意黄河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实质关联性，不予采信。
3、本院二审期间，黄河公司提交一份洛宁新华崇阳发电有限公司《关于尽快完善崇阳项目施工遗留问题的通知》，一份豫西新华水利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会议纪要，一份洛宁新华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尽快消除崇阳水电站大坝渗水及其它遗留问题的函，该三份证据用以证明飞天公司拒绝清扫现场，拒绝维护，工程仍在质保期内，本案债权仍未到期，不应支付利息。飞天公司质证认为洛宁新华崇阳发电有限公司《关于尽快完善崇阳项目施工遗留问题的通知》不是真实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通知是业主通知黄河公司，不是黄河公司通知飞天公司，不能证明工程有质量问题；豫西新华水利水电投资有限公司会议纪要是黄河公司与业主之间达成的新协议，与飞天公司无关；洛宁新华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尽快消除崇阳水电站大坝渗水及其它遗留问题的函是业主对黄河公司的，且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竣工，现在发出的通知，与飞天公司没有关系。黄河分公司质证后同意黄河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实质关联性，不予采信。
4、飞天公司对信达公司工程款问题，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信达公司的工程款22799823.9元是双方都认可的，说的2066万元,是为了说明2357万元的构成，22799823.9元减去管理费6%、再减去税金3.58%得到2066万元，并非是说工程款是2066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欠款数额是否应扣除3432981.09元的问题，亦即一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黄河公司与业主签订承包合同后，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飞天公司，属于非法转包。因此，黄河公司与飞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黄河公司与飞天公司均认可河南洛河崇阳水电站建筑及安装工程审定总金额为75998037元，信达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22799823.9元。后续工程由飞天公司完成，因此，飞天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53198213.1元。黄河公司和飞天公司均认可应扣信达材料款为291万元。但飞天公司主张，信达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22799823.9元，减去信达公司施工部分工程的管理费和税金后，再加上信达公司材料款291万元之后，应付信达公司的款项为23578641.17元，该数额与2012年11月8日黄河分公司向飞天公司出具的其单方签字盖章的《崇阳水电站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中黄河分公司认可的计算如何向信达公司支付款项相印证。在该补充协议中,黄河分公司认可其当时已经向信达公司支付15978641.17元，还应当向信达公司支付工程款469万元，但最终确认信达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23578641.17元（之间的差额为291万元）。一审法院依此认定扣除应支付信达公司的款项为23578641.17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采用2012年11月8日黄河分公司向飞天公司出具的其单方签字盖章的《崇阳水电站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不当。因为黄河分公司向飞天公司出具其单方签字盖章的《崇阳水电站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后，飞天公司对该补充协议不予认可，该补充协议并未成立生效，不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2013年3月15日，黄河分公司与飞天公司签订了一份《崇阳水电站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在2013年3月15日的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具体应支付信达公司的款项。信达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22799823.9元，信达材料款为291万元，因此，黄河公司在向飞天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可以扣除该两笔款项，共计为25709823.9元。
飞天公司主张在扣除信达公司款项时，应从信达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2799823.9元中减去该部分工程的管理费和税金，然后其承担全部工程的管理费和税金。因此，信达公司施工部分的管理费和税金应否在本案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扣除是黄河公司与飞天公司的实质争议问题。因黄河公司与飞天公司签订转包合同的行为无效，并根据管理费的性质和公平原则，本院认为，黄河公司不应在飞天公司的施工工程款中扣除信达公司施工部分工程的管理费。对于税金部分，因必须向税务机关缴纳税金，黄河公司与飞天公司约定由飞天公司承担，飞天公司应承担该部分工程的税金。因此，本案中，黄河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可以扣除的税金为2720729.72元。飞天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53198213.1元，该部分工程的管理费为53198213.1元×6%=3191892.79元。黄河公司与飞天公司对飞天公司施工部分的管理费3191892.79元应予以扣除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黄河公司上诉称2012年2月份电费62624.3元系飞天公司进场施工期间的电费，应予以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费补偿费178839.24元，黄河公司主张应本着谁交费退还给谁的原则，按照时间分割，飞天公司应退还黄河公司超交电费178839.24元，但双方对此并无约定，黄河公司上诉称飞天公司应退还黄河公司超交电费178839.2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招标代理费159522.31元，双方没有约定，黄河公司上诉称飞天公司应支付该招标代理费159522.31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未签字的经营费121995.51元，因飞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黄河公司上诉称飞天公司应支付该121995.51元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河公司主张应扣除质保金2620969.79元，质保期满后支付质保金。因案涉工程已经移交业主实际使用并超过一年时间，已经超过案涉工程的具体质保期，故黄河公司上诉称应扣除质保金2620969.79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河南洛河崇阳水电站建筑及安装工程审定总金额为75998037元。可以扣除的款项为信达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和信达公司材料款共计25709823.9元、已付工程款30369388.90元、飞天公司施工部分的管理费3191892.79元、税金2720729.72元、装配式钢桥欠款14490元、二期防渗墙欠款35541.60元、二期防渗墙质保金35426.40元、黄河公司采购的材料款3092905.05元、电费2957880.76元、经营费183832元、两人工资85000元、项目部前期费用83880元、前期实验费用192820元、机组安装调试费用280000元、双方约定应当归黄河分公司所有的支付给当地村民砂石补偿款192000元，合计为69145611.12元。因此，黄河公司应支付飞天公司的工程款为6852425.88元（75998037元69145611.12元）。原审判决黄河公司向飞天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615619.1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黄河公司是否应承担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案涉工程已经移交业主实际使用超过一年时间，且业主已经批复了工程款，因此，黄河公司应向飞天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亦应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黄河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环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环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环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852425.88元。
四、变更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洛民环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6852425.88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受理费71933元，由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由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33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64元，由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由河南飞天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2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正宏
代理审判员 杨 刚
代理审判员 马 娜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瑜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