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2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存，个体经营。
委托代理人：梅华，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万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暐，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高存与合肥市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钰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0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高存原审中诉称：肥东县店埠镇光大新农村建设示范点工程由合肥鼎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由合肥市钰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钰丰公司）承包施工。2011年3月11日，钰丰公司将该项目第21-23#三栋楼房工程转包给张高存承包，并要求张高存以“店埠镇光大新农村21-23#三栋楼工程项目部施工负责人”的名义与其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工程由张高存实际投资施工，于2012年5月通过竣工验收，同年年底交付使用。由于钰丰公司拖延结算，张高存与其他楼房实际施工人多次到政府投诉。经店埠镇人民政府多次派员协调，钰丰公司及合肥鼎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张高存等人协商一致，于2013年11月12日形成《会议纪要》，确认：张高存承包工程的最终决算价为1470万元；各项税费及公司管理费等，其中个税从2013年元月起按付款额的1%计入，于付款时扣除。此后，因张高存多次要求钰玉公司对账结算工程款，钰玉公司才于2014年1月4日要求张高存在其提供的《付21-23#楼工程款一览表》上签字确认。由于该表所列2013年8月100万元备注为“王总代付”，但实际情况是该100万元王总（王道玉）并未支付，张高存自此之后仅收到过30万元并另出具了条据，因此张高存在该表对应备注栏书写“注王总此款只付30万元”字样。因该表虽列明张高存超收322，540元，但钰丰公司当时仍实欠张高存工程款377，460元（注：1000，000－322，540－300，000=377，460），所以张高存在该表上签名同意，钰丰公司将该表复印一份交张高存后，原件由其收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张高存有权要求钰丰公司自工程决算价款确定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5.6%计息，截止到具状日的4个月利息为7，046元（注：377，460元×5.6%÷12×4=7，046）。另外，钰丰公司依《会议纪要》和该付款一览表，总扣除了张高存个人所得税款额43，128元（注：其中已出具收款凭证涉款23，000元，另20，128元包含在该表“扣付钰丰管理费及其他费用”105，790元中），兹因钰丰公司并未实际代张高存纳税，其所扣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予以返还。张高存诉讼请求：1、判决钰丰公司立即支付张高存工程款3774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1月12日起向张高存支付利息直至该工程款付清（截止到2014年3月12日利息为7046元）；2、判决钰丰公司立即向张高存返还其代扣的个人所得税款4312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钰丰公司承担。
钰丰公司原审中辩称：1、张高存请求的377460元实为是保修金，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还不到付款的条件；2、张高存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钰丰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还曾经借给张高存16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在张高存的377460元中应予以扣减；3、因张高存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按时支付他人项目材料款，钰丰公司被起诉以及被他人索要工程款，钰丰公司对张高存的违约享有追偿权；4、张高存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根据，实际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此处是指欠付的工程款，应付而未付。而本案现在不应当支付工程款本金，更不应该支付利息。2、张高存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钰丰公司已经向相关部门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其中含张高存个人部分，钰丰公司作为企业不可能单独就张高存个人部分另交个税，是整合在一起的。根据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管理费为工程造价的1%，第三款规定管理费和个税是分别独立的，互不包含。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不应由钰丰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11日，张高存以店埠镇光大新农村建设示范点21-23#楼工程项目部（乙方）与钰丰公司（甲方）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工程名称：肥东县店埠镇光大新农村建设示范点21-23#楼工程；工程地点“振东大道南、安乐路北侧、汇景新城西侧；合同价款：暂估1500万元人民币，以双方确定的包干预算价为准；工作内容：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弱电预埋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质量要求：符合国家施工验收和验评标准要求，质量等级要求一次验收合格。合同第5.1项约定：单栋工程施工至结构三层后，按甲方审核后的合格工程量的70%支付已完工程款，三层以上每三层按70%支付一次进度款，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的70%；地下室工程施工至±0.00，按甲方审核后的合格工程量的70%支付已完工程款。第5.2项约定：内外粉刷全部结束且外架全部拆除后支付至已完合格工程量的80%。第5.3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备案，乙方须向甲方上报完整工程资料和工程决算，经甲方审核后30日内支付至决算价款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退还按国家规定执行（一年后返还50%，余下五年后一次无息返还）。第10.1项约定：乙方按工程造价的1%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时扣除。第10.3项约定：税金及各类规费由乙方承担且由甲方代扣代缴。第13.5项约定：根据建设施工合同规定，在保修期满后，建设单位在已退还给甲方的保修金一个月内，甲方扣除管理费及各种规费、税金后，一次性返还给乙方。
2013年11月12日，钰丰公司与张高存等实际施工人就光大新农村建设示范点7-23#楼及附属工程决算事由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21-23#楼土建、安装工程（含地下室及相关经济签证等）最终决算价为1470万元，以上决算价含各项税费及公司管理费等，其中个税从2013年元月1日起按付款额的1%计入，付款时该部分费用从承包人决算价款中扣除。
在庭审中，张高存认可钰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002900元，应扣款项为319640元，张高存认为钰丰公司共计付款14322540元，尚欠377460元未付。钰丰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中还应计入16万元的借条载明的付款额，共计已付款14482540元。另查明，据钰丰公司陈述涉案的工程已通过了竣工验收，张高存陈述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5月。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钰丰公司将涉案的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高存，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发包人使用后，承包人应承担相应的工程保修义务和责任，发包人可参照合同约定扣留一定比例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而根据双方对保修金的约定，即使按照张高存认可的付款数额，钰丰公司已付款项已达到合同约定的95%，剩余款项在起诉时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另根据合同的约定，税费等费用也应在付款时予以扣除。因此，张高存的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高存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减半收取3855元，由张高存负担。
张高存上诉称：1、在认定《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原审仍认定合同当事人须按该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如扣留质保金）、承担义务（如承担保修责任），明显违反《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关无效合同的原则规定，没有法律依据。2、经第三方（政府委派人员）协调，张高存与钰丰公司已抛开《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相关约定，于2013年11月12日签署《会议纪要》，以“打包”方式达成了工程价款结算协议：（1）上诉人完成工程最终决算价为1470万元；（2）该决算价含各项税费及公司管理费等（其中个税从2013年元月1日起按付款额的1%计入），付款时应予扣除。依据该协议内容可以确认：张高存无须对相关工程承担保修责任；钰丰公司无权从应付上诉人工程决算价中扣留质保金。原审关于张高存的工程保修责任和钰丰公司扣留质保金权利的认定无事实根据和合同依据。3、《付21-23#楼工程款一览表》是钰丰公司依据《会议纪要》约定及其实际支付情况编制的，张高存于2014年1月23日在备注栏作出异议记录后予以签字认可，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据此可确认：（1）钰丰公司已付张高存的款项中，包括了2013年8月备注栏“王总代付注王总此款只付30万元”100万元，实际欠付张高存70万元；（2）上述一览表所列扣除项目，已经包括了现场水电费、项目维修费、钰丰管理费及其他费用、钰丰派项目经理工资等全部约定内容；（3）根据钰丰公司关于“-322，540”的超付记录，以及上述欠付张高存的70万元，钰丰公司尚欠张高存工程尾款377，460元（注：1000，000-322，540-300，000=377，460）。4、钰丰公司主张还应扣减16万元借条载明的付款额之理由不能依法成立：（1）6万元借据是借款人陈兵出具给王道玉的，张高存从未确认为本人的借支款项；（2）10万元借据是张高存于2012年9月29日出具的，但钰丰公司现场负责人周业银至2013年1月7日才签字同意，钰丰公司虽陈述支付了该款，但并未能提出相关证据；（3）《付21-23#楼工程款一览表》是钰丰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统计作出的。5、钰丰公司延迟支付工程尾款是事实，应当依法承担延期付款的法律责任；并应当对代扣代缴张高存个税承担举证责任，如若不能，应当依法返还其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钰丰公司答辩称：1、本案工程无法依据《合同法》第58条相互返还，无法实际履行。2、1400万元的决算单经过三方签字确认，决算数字是准确的，按照合同约定和公平角度，需要缴纳保修金。3、钰丰公司缴纳了税款，该税款不止张高存一人，张高存应当承担其应承担的部分。4、16万是开发公司代钰丰公司支付的10万元和给水电工6万元的工资。钰丰公司已根据合同付款，甚至提前付款，在决算时才发现已多付款30余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原判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高存以“店埠镇光大新农村21-23#楼工程项目部”名义与钰丰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高存是否应承担工程质保责任的问题。根据《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第5.3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应将余款5%作为保修金，故张高存认为根据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会议纪要》以“打包“的方式达成工程价款结算协议，其无须承担工程质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钰丰公司尚欠张高存工程款项数额的问题。2014年3月28日王道玉与钰丰公司所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是在一审诉讼期间且张高存未予认可，陈兵所出具借条虽载明从王道玉处借款6万元，但并不能证明该借款与张高存有关，故应认定钰丰公司尚欠张高存工程款377460元，按《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第5.3约定，21-23#楼土建、安装工程保修金为14700000元×0.05=735000元，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均陈述该工程已于2012年5月竣工验收且已交付使用，根据双方约定，保修金应在一年后返还50%即735000元×0.5=367500元，余下367500元五年后一次无息返还。根据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会议纪要》，决算价包含各项税费等，故税费等应付在付款时予以扣除，张高存一审诉讼请求要求钰丰公司返还代扣个人所得税43128元，上述两项数额之和已远大于钰丰公司所欠张高存工程款数额，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高存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上诉人张高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玉军
审 判 员 张 怡
代理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于成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