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山法民初字第02123号
原告姜兴富，男，1959年4月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祖山（系特别授权），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联合（系特别授权），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自强，男，1966年11月22日生，汉族。
被告邓忠林，男，1942年8月1日生，汉族。
被告王德来，男，1962年6月24日生，汉族。
被告王丰华，男，1968年5月19日生，汉族。
被告汲正海，男，1969年9月29日生，汉族。
原告姜兴富与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王丰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原告姜兴富于2013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被告何自强所有的、位于巫山县高唐街道广东中路330号关爱街B幢413号房屋一套，以及号牌号码为渝AYU1**的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并已提供担保。本院经审查，发现原告申请查封的上述房屋已于2013年10月28日转让给他人，故于同年11月18日作出（2013）山法民初字第02123-2号民事裁定，将登记在被告何自强名下的、号牌号码为渝AYU1**的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予以查封，对原告查封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琳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并于同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兴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祖山、李联合，被告何自强、王德来、王丰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邓忠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发现汲正海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遂于2014年2月13日依法追加汲正海为本案被告，一并参加本案的诉讼。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琳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何红炼、黄远海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判，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姜兴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祖山、李联合，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丰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德来、汲正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兴富诉称，原告与被告王丰华系同乡，在被告王丰华的介绍下与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相识。2013年1月2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一、甲方（被告）因生产经营资金需要，乙方（原告）自愿预付煤款陆拾万（600000.00）元，以实际付款时间计算利息，利息3%，自生产正常后发煤时不再计息。二、甲方供乙方K3煤5000吨，价格300元每吨，质量3500大卡以上，K2煤价格530元每吨，数量以煤坪过磅收货为准，质量以煤矿化验合格认可后发煤。三、在甲乙双方供煤期间，甲方生产的煤炭全部交乙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外销。四、双方不得违约，任何一方违约付违约金拾万元。合同上有四被告的亲笔签字，并盖有巫山县龙溪镇金银煤矿（以下简称“金银煤矿”）的公章，原告深信不疑，并于协议签订次日即2013年1月28日，将预付款交与被告何自强。合同签订后，经原告多次催告，四被告以种种理由为借口，拒不履行合同。后经原告查明，根据巫山府发（2007）74号文件及渝府发（2007）128号文件通知，金银煤矿被整合为巫山县龙溪镇柏杨坪煤矿（以下简称“柏杨坪煤矿”），柏杨坪煤矿于2010年4月26日被关停，文件号为巫山煤关闭办文（2010）7号和巫山府（2010）26号。原告认为，四被告明知金银煤矿已经被政府关停，仍与原告签订煤炭买卖协议，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现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3年1月27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预付款600000元，并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3年2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3%支付资金利息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姜兴富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予以出示：
第一组、原告姜兴富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王丰华的户口证明，用于证明原告和该四被告的基本身份情况。
第二组、原告与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王丰华于2013年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一份、收条两份、打款凭证三份，用于证明原告与该四被告达成买卖煤炭的协议，原告并随即分期向被告支付了购煤预付款600000元，双方同时约定从实际付款时开始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至生产正常供煤时不再计息，并约定违约金为100000元的事实。
第三组、金银煤矿营业执照、煤炭生产许可证、巫山府发（2007）74号文件、渝府发（2007）128号文件、巫山煤关闭办文（2010）7号文件、巫山府（2010）26号文件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金银煤矿核准生产的有效期为2003年10月30日至2007年10月30日，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02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根据政府相关文件规定，金银煤矿在原、被告签订煤炭买卖协议时已经被关停，根本无法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协议》的签订带有欺诈性。
被告何自强辩称，首先，原、被告签订《协议》不存在欺诈和违约，金银煤矿现在是政府整合，并非不能生产经营，原告对此情况也是知道的。其次，金银煤矿先被整合为柏杨坪煤矿的部分，后柏杨坪煤矿自己要求关闭，未取得四被告认可，该关闭行为四被告不认可，且之后柏杨坪煤矿又与巫山县龙溪镇福星煤矿（以下简称“福星煤矿”）整合，如果要承担责任，那么福星煤矿及柏杨坪煤矿都应承担主要责任。再次，2013年3月份后，原告派人在煤矿上负责看管煤炭质量，后因原告对煤炭质量不满意，加上煤炭市场行情差，原告自己决定不要煤炭，并非被告方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综上，原告预付购煤款600000元是事实，约定煤炭交付前按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利息也是事实，但被告何自强希望能继续履行合同，而并非解除合同。
被告何自强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予以出示：
第一组、金银煤矿和柏杨坪煤矿于2008年11月18日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用于证明金银煤矿并非被关闭，而是在正常生产经营；如果原、被告签订的煤炭买卖《协议》违约，那么柏杨坪煤矿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第二组、福星煤矿与柏杨坪煤矿于2010年4月23日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用于证明柏杨坪煤矿未经被告同意即与福星煤矿进行整合，损害了被告的利益；福星煤矿是主体矿，如果要承担责任，福星煤矿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第三组、金银煤矿与被告邓忠林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煤矿承包协议书》，用于证明原、被告在签订《协议》后，被告邓忠林与原告之间还有其他供销协议，被告何自强对此并不知情。
第四组、原、被告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一份，该份协议约定，被告从2012年12月28日起供应原告煤炭2100吨，总金额692588元，该协议在2013年1月已履行完毕。该组证据用于证明，原告清楚金银煤矿的股东情况以及金银煤矿在生产经营的情况。
第五组、金银煤矿的股权凭证和股权确认书，用于证明金银煤矿共有四个股份，其中，邓忠林的股份为30%，汲正海的股份为30%，王丰华的股份为30%，何自强的股份为10%，王德来不是该煤矿的股东，是被告汲正海在煤矿的代理人。
被告邓忠林辩称，原告向被告借款600000元是事实，但该款是被告王丰华、王德来和何自强三人借的，与被告邓忠林无关。金银煤矿的负责人是汲正海，税务登记也是汲正海，被告邓忠林不是负责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邓忠林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王德来辩称，同意被告何自强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一点，被告王德来只是金银煤矿的出纳而非股东，是替股东汲正海打工的，在签订协议时被告王德来给汲正海打电话汇报，是汲正海让被告王德来代其签字的，如果股东要承担责任，应当由被告汲正海本人承担，与被告王德来无关。
被告王德来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王丰华辩称，同意被告何自强的意见，另补充几点：金银煤矿共四个股东，即邓忠林、何自强、王丰华和汲正海，向原告借款是经四个股东同意的，借款主要用于煤矿发工资、交税费等。原、被告签订协议是事实，但签订《协议》时煤矿在正常经营，且县、镇两级政府都同意被告生产及销售煤炭，故不存在欺诈行为。金银煤矿现在并未停产，只是政府在整合，煤矿现在仍在交税，交税的名称是巫山县欣禾煤业有限公司福星煤矿金银井。同时，自2013年6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金银煤矿已经承包给邓忠林在经营管理，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今年7月份以后，原告帮邓忠林销售了1000吨煤炭，期间原告并未提出要煤炭，所以是原告自愿放弃而非被告不履行合同。
被告王丰华为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予以出示：
金银煤矿与柏杨坪煤矿于2008年11月18日签订的《资源整合协议》，用于证明金银煤矿被整合到柏杨坪煤矿后，柏杨坪煤矿在未经金银煤矿同意的情况下自己申请关闭，应当对金银煤矿的所有债务承担责任。
被告汲正海未作答辩，在举证期限内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被告汲正海的常住人口信息，用于证明被告汲正海的基本身份情况，并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予以出示。
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相互进行了质证，分别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
被告何自强对原告姜兴富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原告姜兴富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协议》上载明的“月息3分”是被告王丰华后来加上去的，但被告何自强对该约定予以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煤矿在整合和关闭之间有一个过程，金银煤矿与柏杨坪煤矿在该过程中是正常生产的，后柏杨坪煤矿私自关闭，金银煤矿不认可该关闭行为。
被告邓忠林对原告姜兴富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认为柏杨坪煤矿私自申请关闭的行为被告不知情，被告并没有欺诈的意思。
被告王德来、王丰华对原告姜兴富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何自强的质证意见一致。
原告姜兴富对被告何自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何自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清楚，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何自强的证明目的。因为原、被告签订《协议》是在柏杨坪煤矿与金银煤矿整合被关闭以后，被告认为柏杨坪煤矿是主体矿要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原告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原告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被告想证明原告对金银煤矿股东情况和生产经营情况知情的目的。原告对第五组证据不知情，但如果被告方均认可，原告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邓忠林对被告何自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何自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政府、煤管局也应当承担责任。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有几个股东没有同意，故被告邓忠林并未正式承包金银煤矿。对第四组、第五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王德来对被告何自强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均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未进行质证。
被告王丰华对被告何自强提交的五组证据均无异议。
原告姜兴富对被告王丰华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王丰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被告王丰华的证明目的。
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对被告王丰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原告姜兴富，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丰华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被告汲正海的常住人口信息无异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陈述，本院认为：
对原告姜兴富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和证明内容均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当事人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原、被告经协商后签订《协议》的具体内容，以及原告已按约定支付600000元购煤预付款的情况；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本院认为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金银煤矿合法生产经营的期限，以及被整合和关闭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对被告何自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金银煤矿按政府要求与柏杨坪煤矿进行整合的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因柏杨坪煤矿此后申请关闭并已获批准，则作为柏杨坪煤矿一部分的金银煤矿也被关闭，金银煤矿原来的股东在煤矿被关闭后的行为，不应当由柏杨坪煤矿承担责任，因此，本院对被告何自强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被告何自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与柏杨坪煤矿已被关闭的客观事实不符，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因属于被告方内部协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及效力均不予采信；对第四组证据，其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原、被告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煤炭买卖协议及该协议已获得履行的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第五组证据，本院认为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金银煤矿股东的情况，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对被告王丰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情况如前所述。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陈述，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意见，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03年10月30日，被告邓忠林注册成立了金银煤矿，并依法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为渝直5000003000835，经营范围为开采原煤，销售煤炭，执照有效期自2003年10月30日至2007年10月30日。金银煤矿并于2002年3月28日取得煤炭生产许可证，证号X230128016，有效期限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08年12月31日。2007年11月12日，巫山县人民政府发布巫山府发（2007）74号文件，转发了《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煤矿整合的通知》（渝府发（2007）128号），将金银煤矿和柏杨坪煤矿整合为柏杨坪煤矿，为巫山县福龙矿业有限公司的一部分。根据该文件规定，金银煤矿与柏杨坪煤矿于2008年11月18日签订《资源整合协议》，约定“……柏杨坪煤矿与巫山县龙溪镇金银煤矿进行资源整合为巫山县龙溪镇柏杨坪煤矿，整合后的主体矿井为巫山县龙溪镇柏杨坪煤矿。整合后：一、形成一套生产系统。二、原巫山县龙溪镇柏杨坪煤矿股份为50%，原巫山县龙溪镇金银煤矿占股份为50%”。2009年1月4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快煤矿整合工作的通知》（渝府（2009）2号），该通知确定了金银煤矿与柏杨坪煤矿已整合为柏杨坪煤矿这一事实。2010年4月23日，福星煤矿（甲方）与柏杨坪煤矿（乙方）签订《煤矿整合协议》，约定两矿整合后以甲方名称命名，原柏杨坪煤矿为二号井，并以此命名对外开展业务。2010年4月26日，巫山县煤矿整顿关闭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关闭柏杨坪煤矿保留胡家湾煤矿的请示》（巫山煤关闭办文（2010）7号），提出“关闭柏杨坪煤矿保留胡家湾煤矿，这有利于推进我县的煤矿整顿关闭工作”。同日，巫山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关闭柏杨坪煤矿保留胡家湾煤矿的批复》（巫山府（2010）26号），作出如下批复“同意关闭柏杨坪煤矿，保留胡家湾煤矿”。柏杨坪煤矿被关闭后，金银煤炭一直生产经营至2013年10月，现已被炸毁。
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丰华、汲正海为金银煤矿股东，被告王德来为金银煤矿出纳，并代理被告汲正海履行其在金银煤矿的股东职责。金银煤矿其他股东知道被告王德来是被告汲正海的代理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但均不清楚双方具体的授权情况。原告姜兴富与被告王丰华系同乡，在被告王丰华介绍下与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认识。2012年12月25日，以金银煤矿为甲方，以原告姜兴富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生产的煤炭，以及煤炭的价格、质量、交付方式和付款方式等，甲方由被告何自强、王丰华、王德来、邓忠林签名，并加盖金银煤矿的公章，乙方由原告姜兴富签名。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约给原告提供了2100吨煤炭，被告也按约履行了给付价款的义务，合同现已履行完毕。2013年1月27日，以金银煤矿为甲方，以原告姜兴富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生产K2、K3煤，乙方自愿购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因生产经营资金需要，乙方自愿预付煤款陆拾万元﹤600000.00元﹥，从实际付款时间计算利息，利息3%，自生产正常后发煤时不再计息。月息3分二、甲方供乙方K3煤5000吨，价格300元／吨，质量3500大卡以上；K2煤价格530元／吨。数量以煤坪过磅收货为准，质量以煤矿化验合格认可后发煤。（不含税票）价格为煤坪交货价。三、在甲乙双方供煤期间，甲方生产的煤炭全部交乙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外销。四、双方不得违约，任何一方违约付违约金壹拾万元﹤100000.00元﹥……”。原告姜兴富在乙方处签名，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王丰华均在甲方处签名，被告王德来代被告汲正海在甲方处签名，甲方处并加盖了金银煤矿的公章。此后，经其他股东同意，被告王丰华在《协议》第一条载明后面添加了“月息3分”。2013年1月27日，原告姜兴富向被告支付购煤预付款300000元，由被告何自强给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姜兴富预付煤款叁拾万元（300000.00元）（元月27日转入何工行帐内贰拾万元，转入何农行帐内伍万元；元月28日转入何农行帐内伍万元，合计转入叁拾万元正）此条巫山龙溪镇金银煤矿何自强”，并加盖了金银煤矿的公章。2013年2月2日，被告王丰华代原告姜兴富转款190000元到何自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同日转入49000元到何自强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双方认可该款应为50000元，另外1000元作为原告方的路费提前从款项中扣除），2013年2月8日，刘之香代原告姜兴富转款60000元到何自强的账户。原告姜兴富履行了支付预付购煤款的义务后，被告至今未按约定向原告交付煤炭及支付资金利息。
本院认为，金银煤矿在原、被告签订《协议》时已经被关闭，不能进行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且现已被炸毁，已实际不能履行合同，故原告主张撤销双方于2013年1月27日签订的《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的，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预付购煤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在签订协议时未明确告知原告金银煤矿已被关闭的情况，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被告应对占用原告资金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参考原、被告在协议中约定“月息3%”的标准，本院酌定自原告最后一次付款之日即2013年2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由被告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虽然《协议》载明的甲方为金银煤矿，协议甲方签名处也加盖了金银煤矿的公章，但在金银煤矿已不具备法律主体资格的情况下，相应的行为后果应当由金银煤矿的股东共同承担。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王丰华在《协议》上签名，未明确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则应对该债务的全部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德来经被告汲正海授权在《协议》上签字，该事实经其他当事人证明可以认定，则被告汲正海应当对被告王德来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因被告王德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汲正海之间的授权内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委托授权不明而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因此，被告王德来与被告汲正海应当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五被告连带偿还其预付的购煤款600000元，并从2013年2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方辩称金银煤矿是在整合阶段而非不能生产、政府同意被告生产销售煤炭的理由，与煤矿已被关闭并被炸毁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方辩称，金银煤矿先后整合到柏杨坪煤矿和福星煤矿，因此，相关责任主要应由柏杨坪煤矿和福星煤矿负担，因柏杨坪煤矿与福星煤矿签订的整合协议为内部约定，未经政府批准，且与柏杨坪煤矿已被关闭的事实不符，故被告方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德来辩称其是代表股东汲正海签字故而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是原告自己不要煤炭而非被告不履行合同，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姜兴富与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王丰华于2013年1月27日签订的《协议》。
二、由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王丰华、汲正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姜兴富预付款6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自2013年2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
三、驳回原告姜兴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共计13320元，由被告何自强、邓忠林、王德来、王丰华、汲正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直接向该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并收到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本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周 琳
人民陪审员 何红炼
人民陪审员 黄远海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 员代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