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2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水。
委托代理人黄金苍、陈益，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成华。
委托代理人龚文寿，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宣明。
委托代理人吴金文、林耀龙，福建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敬平。
上诉人张春水因与被上诉人邱成华、潘宣明、冯敬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潘宣明以5000元承包款将其所有址在泉州市泉港区界山镇河阳村潘厝的二层条石结构房屋的拆除工程承揽给被告张春水施工。2013年7月27日17时许，原告、段太俊和被告冯敬平在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从二楼楼板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段太俊、被告冯敬平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抢救，被告张春水垫付三个伤者在该医院花费的相关医疗费。后段太俊、邱成华、被告冯敬平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装警察8710部队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原告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腰1-4左侧横突骨折；腰1-2刺突骨折；左侧气胸（少量）；双侧胸腔积液（少量）；创伤性轻型闭合性颅脑伤；脑震荡；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支气管炎伴肺气肿，住院11天。2013年11月4日，原告委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鉴定所评定原告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并花费鉴定费、照像费700元。原告于2013年12月18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张春水、潘宣明、冯敬平共同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6278.85元（已扣除被告张春水支付的6000元）。
原审判决另查明，2014年1月15日，原审法院依被告张春水申请委托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月21日，该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损伤构成两处伤残，分别为十级伤残，被告张春水由此支出鉴定费7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潘宣明支付给被告张春水10000元，被告张春水将该款项转交给段太俊。原告自认被告张春水支付其6000元。被告张春水通过银行转帐汇给被告冯敬平3000元。
原审判决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
一、在本案事故中原告受雇于谁的问题。
原告主张其系受雇于被告张春水在涉诉工程施工。被告张春水认为其将涉诉工程承揽后又转包给被告冯敬平施工，被告冯敬平雇佣原告在涉诉工程施工，工资也是被告冯敬平直接支付。事故发生后，邱成华、段太俊医疗费亦由被告冯敬平分配，故原告并非受雇于被告张春水。被告冯敬平主张，邱成华、段太俊和其本人均受雇于被告张春水。被告潘宣明主张其将涉诉工程承揽给被告张春水施工，至于被告张春水是否将涉诉工程转包等情况其不清楚。
被告张春水为了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银行存款回单、曹银玲身份证复印件、录音光盘4碟，以此证明其将涉诉工程转包给被告冯敬平施工，其与邱成华、段太俊均无直接关联，邱成华、段太俊均受雇于被告冯敬平，工资也是由被告冯敬平直接发放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张春水提供的录音光盘第2、3碟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录音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录音光盘第1、4碟非原告本人所述，其不清楚；银行存款回单、曹银玲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潘宣明对被告张春水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冯敬平对上述录音光盘的真实性均持有异议，对银行存款回单、曹银玲身份证复印件没有意见，但认为该款项系被告张春水尚欠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工资，其收到款项后已转交给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工友。
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向向木居、何正友、张春水进行询问，向木居、何正友表示：2013年7月25日，被告张春水带他们到涉诉房屋现场勘查并征询他们是否愿意到涉诉房屋施工，因经勘查后发现无法施工未答应被告张春水。因当天加班很晚，当晚被告张春水宴请邱成华、段太俊、冯敬平和他们到家中吃饭喝酒，期间被告张春水征询邱成华、段太俊和冯敬平是否愿意到涉诉工程施工，并约定每人每天工资200元。另向木居表示：2013年7月25日晚，张春水在征询邱成华、段太俊、冯敬平是否愿到涉诉工程施工后，他们三个一起举杯与张春水共饮；其与何正友、邱成华、段太俊系工友，他们经常互相介绍工作，事故发生前其不认识冯敬平，从未受雇于冯敬平；之前，其通过何正友曾受雇于张春水，因之前张春水尚欠其工资，事故发生后，冯敬平通过何正友转交其工资640元。何正友表示：2013年7月27日，其接到段太俊妻子的电话才得知邱成华、段太俊受伤的情况；其与冯敬平、向木居、邱成华、段太俊系老乡又是工友关系，他们之间经常互相介绍工作。其曾多次受雇于张春水，张春水有时会将工资结算后当场支付，有时会存在拖欠；事故发生后，张春水将尚欠其工资840元通过冯敬平转交给他，因向木居系其介绍来做工的，冯敬平之前不认识向木居，故冯敬平在支付其工资时，也将向木居640元工资让其再转交给向木居。被告张春水表示：其向被告潘宣明以5000元承包款承揽涉诉工程后又以3000元承包款转包给被告冯敬平施工，至今被告潘宣明仅预付其承包款1000元；因考虑安全因素，其雇佣一个当地村民在涉诉工程现场看管；事故发生后，其已将承包款3000元汇给被告冯敬平；虽在事故发生前两天，其请邱成华、段太俊、冯敬平、何正友等五人一起到家中喝酒，但期间他们并未商谈其他事宜，且除了冯敬平外其他人员，在事故发生之前其并不认识。
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依法出示上述询问笔录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张春水陈述其将涉诉工程转包给被告冯敬平不属实，对何正友、向木居的陈述没有异议，另原告在事故发生后收到被告冯敬平转交的440元工资。被告张春水认为：何正友、向木居对被告冯敬平与被告张春水的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被告冯敬平的陈述与其提供的录音资料存在矛盾，原告在其提供的录音光盘陈述其每天200元，共400元工资的陈述与何正友、向木居、冯敬平的陈述不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春水提供的录音光盘第1、4碟，因被录音对象非当事人本人，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原告对录音光盘第2、3碟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通话内容中原告并无明确表述其系被告冯敬平雇佣的事实；被告冯敬平对银行存款回单、曹银玲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可以证实2013年8月1日被告张春水通过银行汇给被告冯敬平3000元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被告张春水将涉诉工程转包给被告冯敬平的承包款的事实。原告段太俊、邱成华、何正友、向木居和被告冯敬平关于2013年7月25日晚被告张春水宴请他们在家中吃饭喝酒，并征询邱成华、段太俊、冯敬平是否愿到涉诉工程施工，约定每人每天200元工资以及邱成华、段太俊、何正友、向木居因被告张春水尚欠他们工资从被告冯敬平处领取工资的数额的陈述之间基本吻合，结合被告张春水出于安全因素考虑，雇佣一个当地村民负责看管现场的情况，从民事诉讼证据的盖然性角度，应认定原告在本案中系受被告张春水雇佣的事实。另根据被告张春水的陈述，被告潘宣明至今仅支付其承包款1000元，在事故发生后其并未继续承包涉诉工程，而被告张春水在事故发生后仅因被告冯敬平表示其缺乏资金便将3000元作为转包款全额支付给被告冯敬平，此行为不符合情理。至于被告冯敬平收到被告张春水3000元后将部分款项分别支付给其他工友的行为，应视为被告冯敬平代被告张春水支付工资的代理行为。
二、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归责问题。
原告主张，被告潘宣明将涉案房屋发包给被告张春水施工，两者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张春水雇佣原告等人在上述工程施工，原告与被告张春水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被告张春水、潘宣明应共同承担原告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因被告冯敬平与本案亦有利害关系，故被告冯敬平应与被告张春水、潘宣明对其经济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潘宣明主张，其将涉诉工程承揽给被告张春水施工，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而原告受雇于被告张春水，其与原告不存在相关的法律关系；其作为涉诉工程的定作人，对本案事故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故其对原告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冯敬平主张，原告等人包括其本人在内均受雇于被告张春水，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张春水主张在本事故中，原告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被告潘宣明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冯敬平作为原告的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其在本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只应承担补偿责任，理由与其辩称的一致。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在施工过程时，三个人同时站在一块曾被敲打过的条石上，明显缺乏安全意识，不注意自身安全，导致坠落受伤，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被告张春水作为原告段太俊的雇主，对提供劳务者即原告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责任，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最大限度地保护劳动者的安全，但本案中被告张春水未尽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导致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其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被告潘宣明应当知道被告张春水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将房屋拆除工程承揽给被告张春水施工，存在选任过失，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各种因素，以原告承担25%、被告张春水承担60%、被告潘宣明承担15%的事故责任为宜。被告冯敬平与原告系工友关系，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春水辩称原告并非其雇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原告主张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原审判决认为：①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装警察8710部队医院医疗费票据，结合该医院的病历材料等，能够证实原告在该医院花费医疗费22594.45元，予以确认；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20元／天×11天），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③原告的护理费应按973.50元（11天×88.5元／天）予以支持；④根据原告伤情，原告主张的营养费酌情按2300元予以认定；⑤原告主张误工时间101天未超过法定标准，参照当地农、林、牧、渔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原告的误工费可确定为8938.50元（88.5元／天×101天）；⑥双方对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关于原告的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均不持异议，并表示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根据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原告的损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为计算依据，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21927.84元（9967.2元／年×20年×11%）予以认定；⑦根据原告伤残程度及侵权人经济能力和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数额适当，予以采纳；⑧根据原告就医、鉴定地点及往返的路程等情况，原告请求的交通费250元数额适当，予以支持；⑨因原告自行委托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未被采纳，原告请求鉴定费700元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确定为63204.29元（其中医疗费2259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误工费8938.50元、护理费973.50元、营养费2300元、交通费250元、残疾赔偿金21927.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庭审中，被告张春水表示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其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垫付的700元鉴定费应计入本案损失范围，被告张春水垫付上述鉴定费属于其因举证花费的费用，不属于原告因人身损害的损失范围，故对被告张春水该主张不予采纳。
四、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春水垫付多少医疗费的问题。
被告张春水主张事故发生后其先后支付相关医疗费40500元（不包含3000元工资），包括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垫付原告、段太俊、被告冯敬平医疗费共计6000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装警察8710部队医院继续垫付医疗费、检查费6500元，之后其又分别支付给被告冯敬平现金6000元、5000元、10000元和其代被告潘宣明转交给段太俊的10000元，并提供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收费票据2份（其中邱成华住院收费票据金额832.64元、冯建平305.06元）、费用清单5份（秋成华住院费用每日清单金额832.64元、冯建平305.06元、秋成华门诊费用每日清单金额1802.71元、冯建平1000.30元、段太俊1120.69元）、被告冯敬平出具的收条等证据加以证明。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被告张春水提供的收费票据、费用清单中体现的是“秋成华”并非原告，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上述证据体现的医疗费也仅1000元左右，并非如被告张春水主张的6000元；收条上载明的内容含混不清，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被告潘宣明对被告张春水提供的收费票据、费用清单不持异议，收条表示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冯敬平主张其不清楚被告张春水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垫付多少医疗费；收条的内容并非其本人书写，而是应被告张春水要求在该收条上签名，至今其仅收到被告张春水16000元，其收到款项后分别各支付邱成华和段太俊6000元，后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装警察8710部队医院被告张春水又现金支付其1000元，其将该款项转交给段太俊。
为了证明其主张，被告冯敬平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蔡某到庭陈述：其曾雇佣被告冯敬平，被告张春水让冯敬平在收条上签名的时候，其在现场，但其对收条的具体内容不清楚；被告张春水曾让其叫被告冯敬平等人去拆除房屋，被告冯敬平与被告张春水应该不是承包关系，作业工具系他们自带，但大型机械由承包人提供。经庭审质证，原告邱成华、被告冯敬平和被告潘宣明对上述证人证言不持异议，被告张春水认为该证人与原某有利害关系，该证人并不清楚其与冯敬平某
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调查核实，该医院并向原审法院提供“秋成华”、“冯建平”的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医嘱单、住院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上述医院的“秋成华”入、出院诊断病情与原告的陈述的病情（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刺突及左侧横突骨折、左侧气胸等）一致，且“秋成华”、“冯建平”住院通知书上载明的联系人均为“春水”，结合原告邱成华、段太俊、与被告张春水、冯敬平关于原告在该医院花费的医疗费均由被告张春水垫付的陈述，“秋成华”应认定与原告邱成华为同一人。而双方关于对被告张春水提供的上述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张春水在该医院垫付原告邱成华医疗费2635.35元的事实；被告张春水提供的收条上并无原告签名确认，无法证实被告张春水向原告支付具体的数额，被告张春水主张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装警察8710部队医院继续垫付原告医疗费、检查费，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原告又未予以认可，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审审理中，原告自认其收到被告张春水现金6000元，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张春水在事故发生支付原告8635.35元（包含垫付的2635.35元医疗费）。另庭审中，被告张春水主张原告明知其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垫付相关医疗费而未就该部分损失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其行为应视为原告放弃对该部分医疗费的赔偿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被告张春水在该医院具体垫付多少医疗费并不知清，且该费用已全部由被告张春水支付完毕，故原告未向被告主张该部分医疗费不应视为其放弃对该部分费用的赔偿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为，原告邱成华受雇于被告张春水在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明显缺乏安全意识，不注意自身安全；被告张春水作为雇主，对雇员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责任，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最大限度地保护劳动者的安全，但被告未尽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以致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被告潘宣明应当知道被告张春水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将房屋拆除工程承揽给被告张春水施工，存在选任过失。三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原告邱成华、被告张春水与被告潘宣明对本案事故以2.5：6：1.5比例承担责任为宜。被告冯敬平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5839.64元（包括被告张春水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垫付的医疗费2635.35元），由被告张春水赔偿39503.78元，扣除其已付款项8635.35元，尚应支付原告30868.43元；被告潘宣明赔偿9875.95元。原告请求赔偿的损失数额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采纳。被告潘宣明主张其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张春水主张其将涉诉工程转包给被告冯敬平，被告冯敬平雇佣原告在涉诉工程施工，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另被告张春水主张除了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外其垫付原告其他相关医疗费、检查费，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原告又未予以认可，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张春水、潘宣明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春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成华因人身伤害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30868.43元；二、被告潘宣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成华因人身伤害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9875.95元；三、驳回原告邱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张春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春水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
1．被上诉人邱成华受雇于被上诉人冯敬平。①邱成华案发之前与张春水并不认识。事发前，上诉人没有与邱成华手机通话过一次，没有通话记录也不可能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草率采信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手机通话录音2、3，完全可以证实邱成华受雇于冯敬平。②本案邱成华申请追加冯敬平为原审被告，客观上也是认为冯敬平系承包人。邱成华在受伤时，一同受伤害的有冯敬平、段太俊，三人同时受伤。邱成华将冯敬平追加为本案被告，为何不追加段太俊为本案被告，原因还是认为冯敬平系承包者。③邱成华的工资由冯敬平发放。根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录音光盘证实，上诉人承揽潘宣明的房屋拆除工程后，将该工程又以3000元转包给冯敬平。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后，将承包款汇给被上诉人冯敬平，冯敬平根据与他们的约定发放工资、分配医疗费。上诉人提供原审法院的银行存款回单、曹银玲身份证复印件、录音光盘4碟足以证明上诉人将涉诉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冯敬平施工，系被上诉人冯敬平雇佣邱成华，以及被上诉人冯敬平邱成华直接发放工资的事实。2.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垫付相关医疗费42200元。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先后垫付相关费用42200元，冯敬平向上诉人写下一张字据，而原审认定只垫付8635.35元。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份额为60%显失公平。上诉人系转包者，邱成华受雇于冯敬平，潘宣明系房东，邱成华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承担此次事故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且没有过错，也不是雇主，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退一步来讲，即使上诉人应承担选任过失，也只应承担小部分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份额，明显显失公平。邱成华的经济损失应由实际雇主冯敬平承担大部分责任。冯敬平在施工现场，对其雇员施工时没有正确引导及注意安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邱成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邱成华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潘宣明答辩称，上诉人与潘宣明系承揽关系，段太俊并非受雇于潘宣明。潘宣明是将拆除工程整体承包给张春水，至于张春水有没有将工程承包给冯敬平，潘宣明不清楚。潘宣明作为定作人，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潘宣明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同意对段太俊进行相应的补偿，且已支付相应补偿款，故未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敬平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张春水认为“潘宣明先是将工程以5000元承揽给张春水，张春水又以3000元承包给冯敬平；段太俊与邱成华在冯敬平组织工程施工中，从二楼楼板坠落受伤；张春水总共支付给冯敬平42200元，张春水对冯敬平支付段太俊与邱成华多少金额不清楚”外，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春水系被上诉人邱成华的雇主是否正确；2.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3.原审认定上诉人已付邱成华的款项为8635.35元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邱成华是在上诉人张春水承揽被上诉人潘宣明所有的房屋拆除工程施工过程中，从二楼楼板坠落受伤。被上诉人邱成华、冯敬平、潘宣明的陈述与段太俊的陈述、何正友、向木居在原审法院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上诉人雇佣一当地村民管理施工现场的事实，与上诉人为邱成华、段太俊、冯敬平垫付其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治疗的医疗费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系邱成华的雇主。另鉴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邱成华受雇于被上诉人冯敬平，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春水系被上诉人邱成华的雇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春水作为邱成华的雇主，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其雇员邱成华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认定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邱成华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闽南分院治疗的费用清单及收费票据载明的费用共计2635.35元及邱成华自认收到6000元款项的事实，另鉴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垫付相关医疗费42200元，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已付邱成华的款项为8635.35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张春水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上诉人张春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丁吉娜
速录员 陈威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