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110民初14780号原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星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源路58号。法定代表人：赵琪峰，主任。委托代理人：蒋朝镖，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孟琬，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王鹤山地毯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源路。法定代表人：郭佳灵，董事长。被告：郭佳灵，男，195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卢红梅，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星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星桥街道办事处）为与被告杭州王鹤山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鹤山公司）、郭佳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星桥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蒋朝镖、徐孟琬，被告王鹤山公司、郭佳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红梅，被告郭佳灵同时系被告王鹤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决定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星桥街道办事处起诉称：根据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刑初字第448号《刑事判决书》，陈建明系星桥街道办事处原城市管理和环境保护科科长，在负责对杭州临平地毯厂（现名称变更为王鹤山公司）和杭州美尼肯地毯厂（现已注销，郭佳灵为股东）拆迁过程中，明知用足星桥街道办事处认可的拆迁政策，两地毯厂的拆迁补偿款在1500万元左右的情况下，采用虚增面积等方式将两地毯厂的拆迁补偿金额虚高，使得星桥街道办事处分别与两地毯厂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等材料，两地毯厂取得了补偿款共计22787898元，造成国家和人民利益损失至少人民币6000000元，陈建明构成“滥用职权罪”而被判刑，两地毯厂因此占有的国家资产应当予以返还。2017年7月14日，余杭区检察院向星桥街道办事处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星桥街道办事处向两地毯厂追讨上述国有资产。星桥街道办事处曾要求两地毯厂返还上述补偿款6000000元，但两地毯厂未归还。星桥街道办事处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者利益；（三）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两地毯厂与陈建明明知两地毯厂补偿款为1500万元左右的情况下，采用虚增面积等方式将拆迁补偿金额虚高，导致最终补偿金额高达22787898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至少达6000000元，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所谓的签订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用，且上述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所认定，故星桥街道办事处与两地毯厂签订的拆迁补偿合同中的相应约定当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及五十九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为此，星桥街道办事处主张与两地毯厂签订的协议中部分条款无效，两地毯厂应当返还6000000元。另，杭州临平地毯厂名称已变更为王鹤山公司；杭州美尼肯地毯厂已经被注销，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现列杭州美尼肯地毯厂的股东郭佳灵为被告，依法承担相应责任。诉讼请求为：一、确认星桥街道办事处与杭州临平地毯厂及杭州美尼肯地毯厂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约定星桥街道办事处向两地毯厂支付22787898元补偿款中的6000000元部分的约定无效；二、王鹤山公司、郭佳灵向星桥街道办事处返还人民币6000000元；三、王鹤山公司、郭佳灵向星桥街道办事处支付利息损失赔偿金2029435.83元（以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星桥街道办事处支付补偿款之日起计算至王鹤山公司、郭佳灵实际返还补偿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5月20日）；四、王鹤山公司、郭佳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星桥街道办事处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临平地毯厂）、《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美尼肯地毯厂），用以证明星桥街道办事处与两地毯厂签订了案涉拆迁补偿协议。2、支付凭证一组，用以证明星桥街道办事处依据协议约定全额支付了拆迁补偿款的事实。3、（2015）杭余刑初字第448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生效判决对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的相关违法事实做出了认定，案涉补偿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的情形，协议无效。4、杭余检民（行）行政违监[2015]33011000006号检察建议书，用以证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星桥街道办事处向两地毯厂追回补偿款。5、《律师函》，用以证明星桥街道办事处向两地毯厂发送律师函书面要求其返还补偿款。6、《回复函》，用以证明王鹤山公司、郭佳灵拒绝返还款项。7、王鹤山公司和杭州美尼肯地毯厂的工商材料，用以证明杭州美尼肯地毯厂的存续及注销清算情况，被告资格等。8、（2015）杭余刑初字第564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生效判决对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的相关违法事实作出了认定，协议无效。被告王鹤山公司、郭佳灵共同辩称，一、星桥街道办事处提出的民事诉讼主体存在问题。本案中，星桥街道办事处是基于两份合同当事人不同《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提起诉讼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共同诉讼的条件，且并未区分王鹤山公司与郭佳灵的各自义务，故两被告的诉讼主体存在问题。二、案涉两份协议不存在星桥街道办事处所述的无效情形。本案所涉的两份《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不存在星桥街道办事处所述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在案涉协议的签订中两地毯厂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恶意，没有与星桥街道办事处的经办人有一丝的私下交易和串通；所签订的协议书均是星桥街道办事处自己提供的格式协议文本，两地毯厂在其中没有任何非法的目的；案涉协议并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相反，对于两地毯厂而言，始终相信政府所言，认为将自己合法拥有使用权的土地让与政府是为了公共利益，支援政府建设，所以才会降低了心理价位与政府签订协议。三、王鹤山公司、郭佳灵不应当退还星桥街道办事处任何款项。星桥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证明，星桥街道办事处与两家企业洽谈合同金额等事宜，不仅多次谈判，而且经过星桥街道办事处领导班子讨论，双方之间是在充分协议的情况下进行，星桥街道办事处现以两份生效刑事判决书来推翻案涉民商事协议书，并确定被告应当返还款项的具体金额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星桥街道办事处诉请。被告王鹤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被告郭佳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星纪要【2007】1号会议纪要，要求置换土地的报告2份和文件批阅单，用以证明被告郭佳灵及其当时经营的两个企业多次要求政府扩建厂房或换地的请求，是星桥街道办事处通过开会讨论对两家企业的补偿金额，以及最终按照补偿金额进行补偿的原因，政府向其承诺过将来不会让其吃亏。经庭审质证，被告王鹤山公司、郭佳灵对原告星桥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该协议虽然用的是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但是该协议是由星桥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第一条也是空白的，故其性质并非拆迁补偿协议，系买卖行为，属买卖合同或政府的收购行为。签订案涉协议前，两家企业确定了补偿总数，其他的所有内容均是空白的，是事后由星桥街道办事处单方填写的。对于补偿总款两家企业无异议，对于其他内容两家企业不得而知，只关注补偿总款的数额。两份协议书的意见一致。证据2，确认收到了凭证内的所有款项，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转账的存根予以认可，的确是银行转账的，收据是两家企业开具的收据和收款凭证无异议，其他的是星桥街道办事处内部程序。对于款项的用途写的是“拆迁补偿款”，是根据星桥街道办事处的要求写的。两家企业只关注拿到款项，不在意款项的性质。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尽管该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但被告王鹤山公司、郭佳灵并非该刑事案件的当事人，故没有参与该案的审理等诉讼程序，故对其涉及两家企业的认定存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而言，判决书不能直接认定两家企业多拿了多少钱，或者是有无多拿，如果该判决书可以直接确定就不需要本次诉讼了。证据4，仅仅是检察院发出的意见书，不能决定本案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故其作为本案的证据而言，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过该律师函，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对委托书的真实性和其本身的合法性也无异议。证据6，该函是根据星桥街道办事处发出的律师函的回复，在该回复中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对其三性均无异议。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王鹤山公司的确存在，其中一个协议主体已经注销的事实。但是该两个企业一个是有限公司，一个是工厂，属不同主体，其不存在法律上的共同承担本案涉及的款项的义务。证据8，质证意见同证据3。被告郭佳灵提交的证据，被告王鹤山公司无异议，原告星桥街道办事处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街道当时是尽力考虑用地指标和供地问题，因此该证据不能构成承诺，法律上也不能说由于争取工作没有落实就需要在后面多给予600万的补偿。本院对原告星桥街道办事处、被告郭佳灵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星桥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1-8，被告郭佳灵提交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待证事实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4日，杭州临平地毯厂与星桥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星桥街道办事处支付杭州临平地毯厂各项补偿合计11556270元。在协议书的落款处星桥街道办事处、杭州临平地毯厂、动迁公司盖章，其中星桥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胡小正、杭州临平地毯厂的法定代表人郭佳灵在该协议签字。同日，杭州美尼肯地毯厂与星桥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星桥街道办事处支付杭州美尼肯地毯厂各项补偿合计11231538元。在协议书的落款处星桥街道办事处、杭州美尼肯地毯厂、动迁公司盖章，其中星桥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胡小正、杭州美尼肯地毯厂的法定代表人郭佳灵在该协议签字。协议签订后，星桥街道办事处在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期间按照协议约定将款项支付给杭州临平地毯厂、杭州美尼肯地毯厂。另查明，2015年6月16日，我院作出（2015）杭余刑初字第448号刑事判决，认定陈建明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并判处了相应刑罚。2015年10月21日，我院作出（2015）杭余刑初字第564号刑事判决，认定胡小正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并判处了相应刑罚。上述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4月至2011年1月，陈建明、胡小正在负责杭州临平地毯厂、杭州美尼肯地毯厂拆迁过程中，在明知用足星桥街道办事处认可的拆迁补偿政策后二地毯厂的拆迁补偿款在1500万元左右的情况下，指使动迁、评估公司的经办人员采用虚增建筑面积等方式将二地毯厂的拆迁补偿金额虚高至19693685元。之后陈建明将该动迁补偿方案向星桥街道书记办公会议汇报，胡小正在会上提议将拆迁补偿金额控制在2200万元以内，得到星桥街道办事处相关领导的认可。经谈判协商后，杭州临平地毯厂、杭州美尼肯地毯厂最终以22787808元的补偿金额与星桥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并获得了相应的款项。后陈建明和胡小正又指使动迁、评估公司根据上述补偿总额出具虚假的评估报告和动迁方案，造成国家经济利益损失600万元以上（扣除土地使用权增值部分及配合工作奖励）。本院认为，星桥街道办事处基于其分别与杭州临平地毯厂和杭州美尼肯地毯厂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因杭州临平地毯厂与杭州美尼肯地毯厂属于不同民事主体，故该两厂与星桥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属于两个不同民事法律关系。综上，星桥街道办事处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星桥街道办事处的起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68006元，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亚飞人民陪审员  陈茂仙人民陪审员  郑也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钱岑岑?*ArabicDash?-10-??*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