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青龙艺术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宋敦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璇，女，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艳娜，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从化兴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从化市。
法定代表人：李建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洁香，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青龙艺术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从化兴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省从化市人民法院（2013）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青龙公司与兴利公司签定《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编号为：兴利GCY-70（11））（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青龙公司承包兴利公司开发的德福河畔花园莱茵水岸会所及后期工程GRC饰品制作安装及保修期间的维修工程，工程总包干价227276.30元（包含税金）；还约定合同工期为根据兴利公司施工进度要求进场施工，土建方提供施工作业面后60个日历天，青龙公司确保能在签订合同后16个月内完成全部工程量，若因兴利公司未能提供工作面在16个月内完成全部工程，则在签订合同14个月后兴利公司需支付此工程全部工程款给青龙公司以及青龙公司在进场施工前15日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30%作为备料款，青龙公司应在15日内制作出样板给兴利公司确认，待兴利公司通知开工后进场施工。兴利公司以之前青龙公司所做的工程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且没有按要求整改返工，严重失信为由没有在上述期限内将工程交予青龙公司施工。双方因违约金问题诉至原审法院，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仍各持己见。
青龙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一、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27276.30元及利息（利息以227276.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青龙公司；二、兴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建筑直接涉及到社会公共安全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则为建筑施工企业从事建筑活动所签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创设了强制性效力规定；结合本案，本案工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建筑活动的内涵，因此青龙公司必须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至提起本案诉讼时青龙公司未取得相应资质等级，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施工合同》无效。一方面青龙公司明知自公司未取得相应资质等级，另一方面兴利公司也应查明青龙公司是否取得相应资质等级而未去查明，因此造成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青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兴利公司通知或要求青龙公司为工程施工做前期准备工作，故青龙公司称其为工程施工做前期准备工作而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身负担，其请求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27276.30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山市青龙艺术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355元，由中山市青龙艺术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青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主要理由是：1、涉案合同是由原来总合同拆分得来的，在签订时青龙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做了备工备料准备。在签订涉案合同时，青龙公司和兴利公司已合作很久，在青龙公司做完兴利公司德福河畔花园四期工程后，兴利公司认可了青龙公司的工程质量，又同意青龙公司承包其德福河畔花园五期、莱茵水岸会所及后期GRC饰品制作工程，且双方就该两项工程亦签订了一份合同，但后来，在青龙公司对德福河畔花园五期工程施工中，兴利公司要求青龙公司将前述已签订的合同分拆为两个合同，即一份德福河畔花园五期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莱茵水岸会所及后期GRC饰品制作工程施工合同。当时，青龙公司不同意，但鉴于业主方即兴利公司的压力，青龙公司只得同意。所以合同在签订时，只有月份，没有日期。因为在签订该两份合同时，青龙公司已完成了德福河畔花园五期工程，紧接着就要对涉案工程内容进行施工。但是，因为这时兴利公司领导层更换，兴利公司开始对青龙公司的工程质量进行挑剔，一直拖延不让青龙公司进场施工。但是按照原来最初签订合同时的约定，青龙公司早就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准备。因此，青龙公司因为履行涉案合同进行了前期准备，是有事实依据。兴利公司理应对自己的违约行为负责，从而承担青龙公司的损失。2、按照双方合作惯例，兴利公司从未向青龙公司发放过开工令，开工令不是青龙公司进场施工的通行令。工程是否开动，主要依据兴利公司的土建工程施工进度，青龙公司一般会提前准备好材料和人工等，在具备开工的条件下，只要兴利公司口头通知，即可立即投入工作。法院在审理青龙公司和兴利公司双方与本案同一地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见（2013）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697号案和（2013）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444号案］时，己查明双方当时合作施工中是没有书面开工令，只是口头通知。因此，原审人民法院以青龙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兴利公司曾通知或要求青龙公司为工程施工做前期准备工作而要青龙公司自行承担损失的判决是一种教条判决，“法在法理之外”，应灵活运用法律逻辑思维能力，依据客观事实，做出公正裁决。虽然青龙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兴利公司曾通知过青龙公司要做开工前准备。但青龙公司已提供了间接证据可以证明青龙公司已为涉案合同做了大量工作。任何做过工程的人均知道，只要合同签订了，就要立即做开工前的准备工作，否则，等到收到发包方的开工通知时再准备，根本来不及；而且，本案中，兴利公司己举证证明涉案合同确实是由原来的已签订的合同分拆出来的，那么青龙公司很早为涉案合同做准备是解释过去且符合常理的。二、原审判决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契约原则。涉案合同是青龙公司与兴利公司自愿达成的协议，且兴利公司自愿承担若不交付工程给青龙公司时就支付227276.3元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现在兴利公司违约了，青龙公司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还要因合同无效而自行承担损失，对青龙公司不公平。青龙公司有理由怀疑，当时兴利公司要求拆分合同时就已经预谋好，反正合同无效，约定多少的违约金都可以，只要让青龙公司同意拆分合同，然后不让青龙公司做工程能达到目的就行了，对于兴利公司这种欺骗的手段，应按照合同约定追究其违约行为。青龙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兴利公司向青龙公司支付人民币227276．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2727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兴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兴利公司答辩称：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青龙公司不具备履行涉案合同的相应资质，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青龙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其227276.3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青龙公司上诉称涉案合同是拆分合同，且已经为履行合同作了备工备料没有事实依据，双方订立合同后并没有实际履行，青龙公司要求兴利公司支付其227276.3元工程款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不应得到支持。3、青龙公司诉称的所谓备料损失应由青龙公司自行承担。理由是：青龙公司在兴利公司并没有支付备料款及确认样板前自行备料，该行为已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根据青龙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青龙公司擅自将承包的工程再次违法拆分分包给第三方同样构成违约；青龙公司诉称的预备材料已由青龙公司自行处理，兴利公司并未收到任何的GRC原材料。兴利公司认为青龙公司诉称的备料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4、青龙公司诉称原审判决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契约原则的观点不能成立。该原则除自愿、意思表示真实外，双方订立的内容也不能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青龙公司没有相应的法定资质从而导致合同无效，因此青龙公司诉称的原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龙公司与兴利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因青龙公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故该合同依法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青龙公司要求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由兴利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青龙公司主张《施工合同》是由一份总合同拆分而来，其在之前已经进行了备料，但因《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进场施工前15日兴利公司要向青龙公司支付30%的备料款，双方也确认兴利公司并未支付任何备料款，青龙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已收到开工通知、也没有收到任何备料款的情况下，仍然自行备料，放任损失进一步扩大，责任应由青龙公司自行承担。原审判令驳回青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青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9.14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青龙艺术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廖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