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二终字第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帅。
委托代理人：贺少军，河北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隆县半壁山镇松树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半壁山镇松树林村。
法定代表人：揣志山，该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彦伟，河北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亮。
委托代理人罗海涛，河北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揣志山。
原审被告：温志海。
原审被告：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半壁山镇。
法定代表人：王宏亮，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陆帅、兴隆县半壁山镇松树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松树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宏亮，原审被告揣志山、温志海、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民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苑秀霞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建岳、王洋参加的合议庭，由书记员堵中阳担任法庭记录，于2014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帅的委托代理人贺少军，上诉人松树林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赵彦伟，被上诉人王宏亮的委托代理人罗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揣志山、温志海、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1月4日，兴隆县人民政府出具兴政通（2011）1号文件，关于印发《兴隆县进一步深化矿产资源整合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文件第三条要求，矿产资源整合的方式要求做到组建支柱型矿业集团，采矿权人整合组建矿业集团实行“一个集团（公司）、一个执照、统一名称、统一管理，统一供应”的管理模式。即参与整合的采、选企业统一由矿业集团领导，使用一个营业执照，使用统一的法人名称，集团设立专门的财物、安全生产等机构，对参与整合企业的电力、火工品供应、安全生产、企业账目进行统一管理，实现资源、资本、设备、技术、人才等方面的实质整合，对参与整合企业原用执照、用电名称、采矿证名称、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排污证名称、供应火工品名称全部统一到集团（公司）名称之下，坚决杜绝假整合现象。
2011年2月8日，刘国金、王宏亮、王庆华、揣志山、温志海签订了发起人协议书，协议书列明：“为落实市、县两级政府的矿业整合精神，由兴隆县百鑫铁矿、兴隆县宝丰矿业有限公司、兴隆县山岭铁矿、兴隆县田杖子铁矿，实行集团化管理，组建《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范围：铁矿石露天、地下开采，磁选铁精粉、销售，铁矿石、铁精粉购销。公司股东：为整合前企业实际持有人，分别为兴隆县宝丰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宏亮；兴隆县百鑫铁矿法定代表人温志海、经理揣志山；兴隆县田杖子铁矿法定代表人刘国金；兴隆县山岭铁矿法定代表人王庆华。”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9日召开了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第一次股东会议，并于2011年2月22召开了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会议。兴隆县百鑫铁矿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所有人为松树林村委会，负责人为揣志山、温志海。
2011年3月29日，兴隆县人民政府出具文件，兴政批（2011）26号关于孤山子镇等13个乡镇深化矿产资源整合工作实施方案的批复，由兴隆县百鑫铁矿、兴隆县宝丰矿业有限公司、兴隆县田杖子铁矿、兴隆县山岭铁矿组建成立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宏亮，董事会成员5名，董事长王宏亮。公司下辖选厂4家，年铁精粉生产能力40万吨。2011年7月18日，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设立，王宏亮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铁矿石露天、地下开采，磁选铁精粉、销售，铁矿石、铁精粉购销。
2012年5月22日，兴隆县百鑫铁矿与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兴隆县百鑫铁矿将兴隆县百鑫铁矿采矿权作价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出资，在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中占有25%股份。”温志海到承德市国土部门办理了相关登记。
原审判决认为：兴隆县百鑫铁矿、兴隆县宝丰矿业有限公司、兴隆县田杖子铁矿、兴隆县山岭铁矿，为整合前的4家铁矿，是依据兴隆县政府的整合要求，成立了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成立，是属于政府的强制性规定进行整合的结果。公司股东为整合前企业实际持有人，分别为兴隆县宝丰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宏亮；兴隆县百鑫铁矿的法定代表人温志海、经理揣志山；兴隆县田杖子铁矿的法定代表人刘国金；兴隆县山岭铁矿的法定代表人王庆华。兴隆县百鑫铁矿属于村集体企业，温志海、揣志山代表松树林村委会行使权利，兴隆县百鑫铁矿作价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出资在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中占有25%股份与温志海、揣志山出资250000元占有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25%股份相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实际为兴隆县百鑫铁矿、兴隆县宝丰矿业有限公司、兴隆县田杖子铁矿、兴隆县山岭铁矿。王宏亮起诉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经审查符合双方争议的事实。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并无不当。兴隆县百鑫铁矿的权利人松树林村委会转让兴隆县百鑫铁矿，应当就转让兴隆县百鑫铁矿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陆帅举证的“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因王宏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承诺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松树林村委会在与陆帅签订转让合同时，没有对各股东进行书面通知，陆帅也未能提交已经召开股东大会并征得各股东同意的有关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王宏亮主张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成立。松树林村委会主张王宏亮请求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没有提供书面证据证实其观点，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为：一、撤销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之间的矿山企业转让协议；二、王宏亮对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转让的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兴隆县百鑫铁矿）享有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条件，与松树林村委会同陆帅签订的《矿山企业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条件相同。案件受理费82280元由松树林村委会承担。
陆帅上诉主要称：一、“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是合法有效的。该承诺经过了庭审质证，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5个自然人股东中的3个人均在法庭上承认该承诺是公司所出具，王宏亮对该承诺是明知的，并且持有会议记录，但拒不提供，原审判决对应当采信的、合法的证据不予采信，只凭王宏亮的陈述认定事实，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二、陆帅买收兴隆县百鑫铁矿时，该铁矿不是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财产。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范围明确，股东是5个自然人，有工商登记档案佐证，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是1000000元，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对兴隆县百鑫铁矿不享有物权，更没有股权，将不属于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财产的他人财产认定成“股权”没有法律根据。王宏亮设立了揣志山、温志海、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等假诉讼主体，原审将王宏亮请求撤销陆帅与松树林村委会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之诉变成了股权转让之诉，对法律关系未能作出正确判定，破坏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当事人主体资格的规定。三、陆帅按照“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的约定同意温志海与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进行资源整合，《矿山企业转让协议》和“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是有效的。四、陆帅买收百鑫铁矿并不违法。矿山资源整合是县政府指导行为，并不是具体的行政行为，更不是强制的法律规范，松树林村委会没有接到人民政府送达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决定书，县级人民政府的文件肯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行政法规的效力，松树林村委会处分自己财产行为的法律效力不受法律、行政法规以外的政府指导意见的影响。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撤销权只能由合同的当事人提出，王宏亮无权对他人之间的合同请求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是合同是否有效的条款，而不是可撤销的条款，依据该条款撤销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之间的《矿山企业转让协议》，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民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宏亮的诉讼请求。
松树林村委会上诉主要称：一、原审判决虚列当事人，将王宏亮起诉要求撤销他人买卖合同的诉讼案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案，对案件的性质、案由及证据作出违背事实的认定。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之间是企业转让合同，合同当事人是松树林村委会和陆帅，王宏亮是案外人，对合同的撤销权只能由当事人提出，合同主体以外的人对他人之间的合同请求撤销没有法律根据。股东、董事对其表决事项以外的事项只能提起效力之诉，无权提起撤销之诉。王宏亮将其他部分股东和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是否定自己先前对陆帅买收铁矿认可的事实。二、兴隆县百鑫铁矿是兴隆县半壁山镇松树林村的村办企业，温志海任矿长，不是该矿的所有权人，只有经营权，对企业没有处分权，没有经过村民会议同意无权将企业进行投资或以个人名义与其他企业或个人订立合同。县政府倡导企业集团化，是否对企业作出处理，只能由企业的所有权人决定。温志海、揣志山、王庆华、王宏亮、刘国金5个自然人成立的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由5个自然人出资，所有权归出资人共有。温志海、揣志山签字的《发起人协议书》上明确约定了各企业的独立性和自主权，还约定公司所签的文件、文书、章程等是为配合矿业整顿的需要而签订的，不作为处理股东内部矛盾及利益分配的依据。说明温志海、揣志山在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订立的矿山转让协议之前未对兴隆县百鑫铁矿设立任何义务。三、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订立《矿山企业转让协议》时，兴隆县百鑫铁矿不是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财产，王宏亮无权以股东的名义对公司以外的财产行使优先权。四、原审判决对“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的效力未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兴隆县百鑫铁矿将采矿权整合到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在承认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订立的《矿山企业转让协议》的条件下所实施的行为，不能否定《矿山企业转让协议》的效力。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民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宏亮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宏亮主要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定性准确。王宏亮是在2013年4月22日，通过纪检监察机关对揣志山等人反映半壁山镇松树林村党支部书记温志海的有关问题出具答复意见书时，方才知道松树林村委会已经将兴隆县百鑫铁矿转让给陆帅，因此，王宏亮提起撤销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兴隆县百鑫铁矿为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松树林村委会为百鑫铁矿所有人且系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股东、松树林村委会作为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股东未经过股东会过半数股东同意将兴隆县百鑫铁矿转让给陆帅侵犯了其他股东（包括王宏亮）的优先购买权，与事实相符。兴隆县百鑫铁矿等四家铁矿的采矿权已被整合为一个采矿权，与《发起人协议》相印证。三、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签订的《矿山企业转让协议》违反了人民政府关于矿产资源整合的强制性规定。组建成立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是由各个矿业公司的代表人共同签订《发起人协议》后经兴隆县人民政府审核，最终由兴隆县人民政府通过政府文件形式批准成立的。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不同于自然人设立公司的形式，需经人民政府以政府文件审核批复成立，为人民政府实施矿产资源整合这项国家政策的结果。四、“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上王庆华签名确认的时间晚于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签订《矿山企业转让协议》的时间，可证实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未经过半数股东同意，在“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盖章时，松树林村委会已经将兴隆县百鑫铁矿转让给了陆帅，其他股东根本不可能行使优先购买权。五、原审法院将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之间的《矿山转让协议》予以撤销符合法理及现实情况。王宏亮行使撤销权提起诉讼时间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且松树林村委会未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行为违反了有关股东行使处分权的法定限制条款。原审法院在充分审查国家关于矿产资源整合政策、成立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协议书》、《公司章程》及转让采矿权过程的基础上，作出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1、2011年2月8日的《发起人协议书》记载：“为落实市、县两级政府的矿业整合精神，由兴隆县百鑫铁矿、兴隆县宝丰矿业有限公司、兴隆县田杖子铁矿、兴隆县山岭铁矿，实行集团化管理，组建《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该协议记载了公司名称、公司经营范围、公司住所、公司股东为整合前企业实际持有人，还记载了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以人民币投资，此注册资金由各股东共同出资，是为组建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临时注册资本而用。在该协议第十条公司机构设置中的第8条记载：“公司成立后，原发起人（股东）参股企业属在公司领导下的生产经营单位。其名称设置为：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宝丰铁矿、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百鑫铁矿、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田杖子铁矿、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山岭铁矿。”该协议第十一条记载：“公司所签其他文件、文书、章程等是为配合矿业整顿的需要而签订的，不作为处理股东内部矛盾及利益分配的依据。”2、“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内容为：“百鑫铁矿受让人：按2011年2月28日《发起人协议》的规定，我公司同意承诺将百鑫铁矿整合到我公司后，原松树林村对百鑫铁矿的权利由你们享有。整合后，你们仍享有对该矿独立财产权和独立经营权。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对你矿的经营权提供必要的服务，不因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行为妨碍你矿的合法权利。不以章程为由侵犯你方的权利。特此承诺。”该承诺加盖了兴隆县半壁山矿业公司的印章，并有王庆华的二次签字确认，签字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4月7日和2013年8月23日。3、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依照《公司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王宏亮，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公司经营范围为铁精粉、铁矿石购销，营业期限10年。4、2012年4月1日松树林村委会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陆帅双方达成《矿山企业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转让方以10080000元的转让价将兴隆县百鑫铁矿转让给受让方。二、转让的财产包括采矿权在内的一切财产权利。三、转让后，受让方按受让方实际经营年限每年向转让方支付村集体资源利用费1000000元。”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转让事宜。5、2013年4月22日中共兴隆县纪委出具的复字（2013）第4号《纪检监察机关对署实名举报人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记载了关于反映半壁山镇松树林村村支部书记温志海在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全体村民讨论通过及未公开招投标进行拍卖的情况下，以10080000元价格将村集体的兴隆县百鑫铁矿采矿权转卖给他人等问题的答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兴隆县百鑫铁矿是否是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财产；二、“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是否有效；三、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签订的《矿山企业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王宏亮是否有权提出撤销该协议。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是依据“兴政通（2011）1号关于印发《兴隆县进一步深化矿产资源整合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与“兴政批（2011）26号关于孤山子镇等13个乡镇深化矿产资源整合工作实施方案的批复”由四个矿业公司的代表人王宏亮、温志海、揣志山、刘国金、王庆华签订《发起人协议》，组建而成立的公司。其次，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了经营范围是：“铁矿石露天、地下开采，磁选铁精粉、销售，铁矿石、铁精粉购销”，公司章程明确了该公司整合的内容是采矿权。《发起人协议》记载的内容也证实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成立是为了落实市、县两级政府的矿业整合精神，依照人民政府矿业资源整合的政策性规定组建而成立的公司，并且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公司股东为整合前企业实际持有人，协议第九条第2款也明确了公司以参股前采矿权为主体。第三，2012年5月22日，兴隆县百鑫铁矿与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兴隆县山岭铁矿与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兴隆县田杖子铁矿与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及兴隆县宝丰矿业有限公司与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四份合同中分别约定了“兴隆县百鑫铁矿将兴隆县百鑫铁矿采矿权作价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元）出资，在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中占有25%股份”、“兴隆县山岭铁矿将兴隆县山岭铁矿采矿权作价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元）出资，在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中占有25%股份”、“兴隆县田杖子铁矿将兴隆县田杖子铁矿采矿权作价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元）出资，在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中占有25%股份”、“兴隆县宝丰矿业有限公司将兴隆县宝丰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作价贰佰伍拾万元（2500000元）出资，在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中占有25%股份”，上述四份《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股权份额与《发起人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额即股份比例相符，证实温志海、揣志山作为兴隆县百鑫铁矿的代表人，已经按《转让合同》的约定将百鑫铁矿入股至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故应当认定兴隆县百鑫铁矿为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财产。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陆帅及松树林村委会上诉所称“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经过了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决定，王宏亮也认可该承诺，并且持有会议记录。但陆帅及松树林村委会对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陆帅及松树林村委会也无证据证明该承诺是由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授权王庆华代表公司作出的。兴隆县人民政府兴政通（2011）1号通知与由国务院、相关部委关于矿产资源整合等文件确定的整合精神相一致，确定了具体的矿产资源整合实施方案及规划目标，该通知中提出：“对参与整合企业原用执照、用电名称、采矿证名称、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排污证名称、供应火工品名称全部统一到集团（公司）名称之下，坚决杜绝假整合现象；国土资源部门不再受理采矿权扩界及用地手续，不办理转让给整合主体以外第三人的采矿权、探矿权手续。”该承诺的内容与兴隆县人民政府的通知精神相违背，不符合矿业整合的要求，故本院对“关于百鑫铁矿整合到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承诺”效力不予认可。
关于本案的第三个焦点问题。兴隆县百鑫铁矿是按兴隆县政府兴政通（2011）1号通知的精神整合到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陆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松树林村委会签订的《矿山企业转让协议》是经过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会议决定作出，陆帅和松树林村委会也无证据证实其他股东接受过有关转让的书面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矿山企业转让协议》未经过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股东过半数的同意，并且该转让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的相关规定不符。王宏亮作为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明确表示不同意该转让行为，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并提起了诉讼，故该《矿山企业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属于特别法，应优先适用，王宏亮作为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得知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后，提起诉讼，要求对松树林村委会与陆帅转让的兴隆县半壁山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应予支持，故王宏亮有权提出撤销该协议，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性质、案由及事实认定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560元，由上诉人陆帅负担82280元，由兴隆县半壁山镇松树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22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秀霞
代理审判员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张建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堵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