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终2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忆萌，女，200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法定代理人：王丽，女，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系张忆萌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芳，女，195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系张忆萌外祖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虹序，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孙博谦，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忆萌诉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2日作出（2006）船民一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张忆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5月27日作出（2008）吉中民一终字第35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09年1月21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船民一初字第644号民事判决。张忆萌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2日作出（2009）吉中民一终字第288号民事裁定，再次发回重审。2010年10月22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船民一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张忆萌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3月21日作出（2011）吉中民一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张忆萌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吉检民监（2014）177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吉民抗字第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吉民提字第8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6月29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20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张忆萌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忆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芳、郭虹序，上诉人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忆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忆萌的诉讼请求，即精神损失费10万元，交通费26084.15元，陪护费69199.96元，伙食补助费47800元，营养费4000元，诉讼费9806元，送鉴定材料的交通费3651元，交给金星司法鉴定所答辩费150元，七次鉴定费共计23886元，打字复印光盘照片费用5000元，电话费400元，治疗耳朵及放射性甲状腺低下胸膜炎400元，律师费5000元，迟延履行生效判决确认的赔偿款利息5000元，伤残赔偿金按照七级伤残199206.88元和十级伤残49801.72元相加计算。事实与理由与一审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致。
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辩称，张忆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
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忆萌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张忆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吉公正（2008）医鉴字第D44号鉴定意见书是法院委托进行的，所适用的标准由法院确定，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判案依据。（二）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判决生效后的张忆萌单方委托、单方确定的道路交通评残标准进行的，程序违法，不应采信。（三）2016年4月18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发布，于2017年1月1日施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的委托，鉴定日期是2017年1月24日，应当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但该鉴定中心未按该标准进行鉴定作出客观独立的鉴定意见，而是将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及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中心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罗列是错误的，应当独立补充一项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四）原审判令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承担张忆萌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全部医疗费、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是错误的。张忆萌到北京治疗是为了治疗其自身所患原发疾病血管瘤，此不应由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判决，但鉴定意见第5页第3点明确说明，据301医院住院病历，是对张忆萌所患疾病的进一步治疗；可以认为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未能消除所有病灶。同时此类疾病难以保证一次完全消除所有病灶。基于本例实际，建议医患双方共担张忆萌在301医院医疗费用。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承担该部分医疗费用也只应当判决医疗费用，且由双方共同承担，不应当判决由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全部承担。（五）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张忆萌，违法采信证据。本案存在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明确主张应当适用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且伤残赔偿金应当按当时的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违法适用张忆萌单方委托作出的七级伤残确认伤残等级，适用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金，明显偏袒张忆萌，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判决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承担全部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明显偏袒张忆萌，应当依法改判。精神抚慰金3万元明显过高，司法实践中对于七级伤残应当以1万元为宜。
张忆萌辩称，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支持张忆萌的上诉请求。
张忆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于鉴定时间较长，交通费、陪护费、伙食费住宿费、打印复印费用有相应变化，故将成本费用变更为179330.47元。1.去北京住院的医疗费16921.24元。2.北京交通费14477.50元、长春交通费2738元、重庆交通费7524.65元、本市交通费1344元，交通费共计26084.15元。3.去北京住院陪护费124.08元×252天=31268.16元，长春陪护费124.08元×69天=8,661.51元，市内陪护费124.08元×208天=24742.24元,重庆陪护费128,08元×5天=640.40元，陪护费共计64672.08元。4.北京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52天=25200元,长春伙食补助费100元×69天=6900元，重庆伙食费100元×5天×3人=1500元，伙食费共计33600元。5.北京住宿费2948元＋重庆住宿费632.52元=3580.52元。6.营养费4000元（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病案本第10页写，出院后注意事项：1.加强营养，3.定期复查）。7.律师代理费5000元。8.打字复印费4167.50元。9.诉讼费1642元，交一审法院2480元＋240元送达费=2720元，交中级法院诉讼费2200元十100元送达费=2300元，共计5020元，减去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给张忆萌的3138元=1642元。10.2007年开庭时，一审法院代理审判员王晶让张忆萌交给吉林市金星司法鉴定所娄主任出庭费150元。11.第一次交给吉林市中级法院技术处刘杰去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送鉴定材料费汽车油费，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负责人去北京医学会送鉴定材料火车费、打车费等1051元。交给一审法院代理审判员王晶去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送违法鉴定材料，汽车油费200元及第二次刘杰又去长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送鉴定材料和违法判决书等假证明，汽车油费400元，共计1651元。12.张忆萌的放射性伤残照片25份、录放伤残光盘5份共350元。13.张忆萌给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社区服务站拍牌匾照片医院社区12张共80元。14.张忆萌给吉林市铁路医院（后来改为第二中心医院）李卓朝大夫在医院墙上挂着牌匾照片14张等费用80元。15.在市儿童医院、中心医院、宋氏儿童医院看放射性疤痕、头疼呕吐、放射性甲状腺底下这几处疤痕治疗费400元。16.吉林大众司法技术鉴定费6600元，北京海淀区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3086元，重庆市渝北区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200元。17.一审法院鉴定部门法官马艳芬去重庆送鉴定材料交通费2000元。18.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让任桂芳去市政务大厅开证明与张忆萌亲属关系证明费用50元。19.给一、二审法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林省人民检察院、吉林市人民检察院、鉴定部门打电话费约400元。2010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民事判决13个月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在2011年11月3日才给张忆萌赔付款，利息应给张忆萌约（在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7000元。以上总计179330.47元。（二）面部瘢痕（按7级）伤残赔偿金为199206.88元（24900.86元/年×20年×40%=199206.88元）。（三）面瘫（按10级）伤残赔偿金为49801.72元（24900.86元/年×20年×10%=49801.72元）。（四）个头矮小、放射性皮炎、耳朵穿孔、视力低下、生育能力白血病、癌症等的伤残赔偿金保留诉讼权利。（五）后续治疗费8万元。（六）精神损失费10万元。事实与理由：2006年5月22日，出生仅45天的张忆萌因病在母亲和外婆的带领下到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小儿科就诊，接诊的张金龙大夫看过病情后，让其到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找王玉玺大夫，因为王玉玺大夫专门治疗张忆萌所患疾病。到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后，王玉玺大夫诊断张忆萌的病为毛细血管瘤，可以用放射性同位素进行治疗，由于不懂医学，接受了王玉玺大夫的90SR—90Y皮科敷贴器敷贴治疗，结果使张忆萌容貌被毁坏。王大夫未告知使用此核辐射治疗会造成毁坏容貌的后果，违反了法定的告知义务，侵犯了张忆萌的知情权和健康权。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系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开办的一个科室，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赔偿。
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辩称，（一）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规定的赔偿项目，按四级医疗事故轻微责任的承担比例对张忆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忆萌的诉讼请求多数不合法，应依法驳回。本案经审判长释明，张忆萌表示是按人身损害赔偿主张权利，但在原审诉讼中张忆萌均是按医疗事故主张的权利并申请鉴定。结合本案的数次审理情况，本案应按医疗事故审理。具体赔偿项目：1.医疗费。张忆萌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处支付的医疗费用900元，2006年3月21日已返还给张忆萌，按照医疗事故责任分担，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只应承担20%的责任，张忆萌尚欠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费720元。张忆萌所发生的其他医疗费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治疗行为无关，依法应该由相应的责任人负担。2.误工费。张忆萌属于未成年人，无误工损失，此项请求应依法驳回。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忆萌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处治疗皮肤多发性毛细血管瘤，未住院，此项请求应依法驳回。4.陪护费。住院需陪护，张忆萌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处未住院，此项应驳回。5.残疾生活补助费。四级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分类标准》不构成伤残，此项应驳回。6.交通费。依照相关法律，需按照患者实际必须的交通费用计算，凭据支付。张忆萌居住地在高新区长光小区8号楼2单元2楼左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诊所在南京街，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诊所处治疗期间的交通费用应按据支付，张忆萌所主张的其他交通费用，因治疗项目范围均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无关，不应由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支付。7.住宿费。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处治疗，无需住宿，其余住宿费的发生，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所治疗的内容均无关，不应由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支付。8.张忆萌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条件，不应支持。9.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左唇及锶90照射处的皮肤颜色改变，属于正常的治疗反应[吉市医鉴字（2006）30号]，90Sr敷贴处脱色及浅表性瘢痕属于正常的治疗结果[吉医鉴字（2006）100号]；……对左颞部萎缩性瘢痕后续治疗费……，但该瘢痕是核素治疗后的必然结果，并非治疗不当所致[吉金司医鉴字（2007）B079号]”，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治疗行为所发生的张忆萌皮肤改变等症状，属于核素治疗的必然结果，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治疗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后续治疗费用。10.鉴定费。按照医疗事故责任划分，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只应承担第一次鉴定费的20%，其余鉴定费用由于鉴定结果均与第一次鉴定一致，应该由张忆萌自行支付。（二）本案是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再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第6、7、8条规定，本案再审期间是围绕原审的诉讼请求进行，在原审中即2010年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忆萌诉请中的482184元的总费用中包含省高法（2015）吉民提字第84号裁定书中明确说明的下反唇后颈部部位的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用。本案再审期间，如经过补充鉴定，对于鉴定结论中的项目及结果均应围绕民事裁定书中的内容及原审诉请数额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决，且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在该判决生效后已向张忆萌履行了判决确定的法定义务，即已全部进行了赔偿，数额为156375.80元，有张忆萌法定监护人及代理人的签名收款收条，其中包括赔偿金及诉讼费、鉴定费、送达费等全部的判决义务。本案中心思想即民事裁定书中下反唇后颈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同意尊重裁定书的意见并尊重法院作出的客观合法公正的判决，但对履行部分应该予以扣除。（三）张忆萌变更的诉请中第一项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不同意承担。1.鉴定时间长以及交通费、陪护费、伙食费、打印费等均是张忆萌自行造成损失，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无关，没有证据证明第一项诉请金额有法律依据，该项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在（2012）船民一初字第105号判决中已判决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承担陪护费、打印费、交通费，因此张忆萌的该项诉讼属重复起诉。2.在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中以支持伤残赔偿金这项诉请，该项诉请是根据张忆萌面部瘢痕构成九级残作出的判决，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已履行法律判决的给付义务，张忆萌也已经收到赔偿款，张忆萌本次再行要求给付伤残赔偿金属重复起诉，不应支持，且伤残赔偿金计算基数有误，应当依据2010年法院判决所依据的省高院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张忆萌主张按七级残要求赔偿，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不同意。3.关于面瘫十级伤残再行主张49801.72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吉林省高院2008年245号指导意见已经对多等级伤残作出明确规定，以重的伤残等级赔偿基数，其他等级按10-8级增加1%-5%的比例，本案中即使张忆萌存在多等级伤残的情况也应按法律规定予以适当增加伤残等级比例，对于本案中张忆萌面瘫的十级残，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只同意增加1%，这也是司法适用的规则，对第四项诉请鉴定机构没有进行鉴定及分析，说明张忆萌第四项所列的项目是否发生无法确定，对于相关的情况是否构成伤残未予论述。5.关于后续治疗费，既然本案已经启动再次鉴定，而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确定的十家国家级的司法鉴定机构之一，为全国最权威的鉴定部门，其作出的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意见为33000元，张忆萌要求给付8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项请求应当确定为33000元。6.精神损失费1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2010年作出的判决已支持张忆萌的该项诉请为1万元，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也已给付完毕。综上，请求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本案因已启动国家级司法鉴定机构重新鉴定且该鉴定是张忆萌提出的申请，张忆萌对于伤残等级按该鉴定七级主张，后续治疗费也必须依据该鉴定意见调整为33000元，而不能在否定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又选择适用其中的个别条款，只能在两份鉴定中择其一而使用，不能综合使用，且各项计算标准应当按2010年时的标准计算，同时需要扣除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按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经支付给张忆萌的156375.80元，如果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给付的金额超出了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超出部分应当由张忆萌予以退还。（四）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程序有异议，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及代理人从未接到过鉴定机构通知要求参加听证，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及代理人一直在等待鉴定机构组织的听证会，但等到的是鉴定意见书的到达，张忆萌单方去参加了鉴定，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因未得到通知没有取得陈述及申辩的权利属程序违法。对鉴定意见的结论有异议，鉴定受理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等六部委2016年颁布了人体伤残程度评定标准，于2017年1月1日开始正式实施，实施后包括道路交通事故、医疗纠纷以及伤害案件均使用新颁布的标准，而不在使用该鉴定意见第五部分所列的两项伤残评定标准，且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当年是接受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而吉林大众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张忆萌单方委托的，程序违法，作为鉴定机构没有必要多两项两家机构的鉴定予以罗列，而应当根据新的标准重新作出鉴定，如果没有重新作出新的鉴定，由法官判定只能使用法院委托的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因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作出新的伤残评定。对第二项鉴定意见观点同上不再赘述。对于第三项鉴定意见有异议，不能够作为定案依据，病灶是张忆萌原发疾病，不是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照射所致，照射所致的后果是瘢痕形成，不会形成血管瘤，血管瘤是张忆萌自身出生时的小红点所致，其只是作出的建议，并没有说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存在过错，因此建议不是明确的鉴定意见。第四项鉴定意见，同意该修复费用33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6月22日，张忆萌（2005年5月7日出生）因病在其母亲王丽与外祖母任桂芳的带领下到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就诊，该院医生张金龙填写的诊疗证记载：“颜面毛细血管瘤，适合同位素治疗。”后经张金龙介绍，张忆萌由其亲属带领到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治疗。该站的王玉玺大夫接诊，诊疗证记载：“患儿生来面、胸及口唇部有红色斑片，以后逐渐增大。面部、胸部及口唇均见有数个红点及红色斑片，压之退色，总面积约15cm2，诊断：皮肤和口唇部毛细血管瘤，给予张忆萌90Sr—90Y皮科敷贴器一疗程治疗8天，总剂量3000rad。”张忆萌未住院，花费医疗费900元（发生纠纷后该费用于2006年3月21日已返还给张忆萌）。此后，张忆萌于2005年9月8日因下唇及左颞部无痛性肿物4个月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颞部、下唇动静脉畸形。2005年9月12日手术，后于9月20日出院，住院12天。手术名称：下唇动静脉畸形切除术、电凝术，左颞部平阳霉素瘤体内注射。2005年12月25日，张忆萌再次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颞部、下唇动静脉畸形，手术名称：下唇动静脉畸形切除术、电凝术，左颞部平阳霉素瘤体内注射。术后于2006年1月4日出院，住院10天。此后，张忆萌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因皮科敷贴器治疗发生诉讼纠纷，张忆萌在数次庭审中多次申请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及司法鉴定，并对所有鉴定意见及结论均不认同。2008年9月，经张忆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忆萌人身损害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张忆萌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08年11月19日作出吉公正（2008）医鉴字第D44号鉴定书。因张忆萌对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吉公正（2008）医鉴字第D44号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不服，在再审审理期间，再次申请重新鉴定。2017年1月24日，经张忆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忆萌左颞部、下嘴唇部、面部耳朵根部、后颈部连着头部、前胸部、肛门部放射性瘢痕及肿物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对是否构成面瘫、视力低下、耳朵穿孔、个头矮小、放射性皮炎、放射性头痛呕吐、头部神经损伤，如构成以上病症，与放射性治疗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0348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关于对原两份鉴定意见书的认识。（1）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08D44）伤残评定系参照国家标准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致残等级》，面部瘢痕评定为九级。（2）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3120）伤残评定系参照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面部瘢痕评定为七级伤残。（3）本案适用何标准由法官判定。2.被鉴定人张忆萌目前表现为一侧部分（或不完全）面瘫，关于伤残等级评定，参照国家标准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致残等级》，国家标准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之相关规定，均为十级残。3.关于患者张忆萌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医疗费用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病历，是对张忆萌所患疾病的进一步治疗；可以认为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未能消除所有病灶。同时，此类疾病难以保证一次完全消除所有病灶。基于本例实际，建议医、患共同承担患者张忆萌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医疗费用。4.关于张忆萌面部瘢痕的后续治疗费用。据原鉴定检查，被鉴定人张忆萌面部瘢痕达30平方厘米，可行瘢痕修复治疗，据重庆市级医院收费情况，瘢痕修复治疗每平方厘米约需1000-1200元，建议以每平方厘米1100元认定即33000元（大写：叁万三千元），或按当地实际费用计。另查明，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于2007年8月被吉林市船营区卫生局撤销。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提供的吉林省卫生厅核发的吉卫监放证字（2003）第019号放射性同位素工作许可证载明：经审查准予在许可范围内从事放射性同位素工作，单位名称吉林医学院康复医院；负责人王秀芹；地址吉林大街177号；上级主管部门北华大学。吉林省公安厅核发的放射性同位素工作登记证载明：单位名称吉林医学院康复医院；法定代表人王秀芹；地址吉林大街177号。再查明，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办理放射性同位素工作许可证，在张忆萌就医期间乃至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被撤销，其从未办理过相关申请许可，亦无证据表明省级审批部门对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延续使用原吉林医学院康复医院的放射性同位素工作许可证予以批准。
一审法院认为，（一）赔偿责任承担。放射性同位素属于医学治疗的特殊领域，国家实行严格的许可和准入制度，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未经许可擅自进行放射性同位素诊疗造成他人伤害构成侵权。其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擅自进行放射性同位素诊疗行为的违法行为造成了张忆萌的伤害，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应对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鉴于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已被撤销，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为其开办单位，故此赔偿责任应由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承担。（二）赔偿范围与数额。据鉴定结论及相关证据显示，张忆萌之面部瘢痕形成、面瘫与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之医疗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系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之医疗行为所致，故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应就张忆萌之面部瘢痕及面瘫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针对张忆萌诉讼请求中关于其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发生的费用，均系因相关必要治疗而产生，对张忆萌有证据证明的治疗费用共计16921.64元予以支持。关于张忆萌提出的其他症状（个头矮小、放射性皮炎、耳朵穿孔、视力低下、生育能力白血病、癌症等），因不具备鉴定条件，在本次诉讼中均未能作出相关鉴定结论，待鉴定条件允许后再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营养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结论与张忆萌目前身体状况更为接近，鉴定结论更为客观真实，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据鉴定结论中对面部瘢痕后续治疗费建议以每平方厘米1100元认定即33000元（大写：叁万叁仟元），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虽张忆萌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其所要求确为必要之损失，考虑张忆萌系幼童，治疗及鉴定过程中往返确需家人陪护，适当支持5000元。关于住院护理费，张忆萌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两次住院共计22天，一级护理21天，21天×120.82元/天×2人=5074.4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100元/天=2200元。关于打字复印费、刻录光盘费、照片印刷费、开据关系证明费、电话费，应属张忆萌实际损失，但张忆萌不能证明其所要求确为必要之损失，综合考虑，适当支持500元。关于张忆萌主张的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在原审判决后迟延履行所产生的利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关于张忆萌主张的面部瘢痕残疾赔偿金（24900.86元/年×20年×40%=199206.88元）及面瘫残疾赔偿金（24900.86元/年×20年×10%=49801.72元），据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七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所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多个伤残等级分别为2-10级，则以最重的伤残等级确定的赔偿比例为基数，对于其他伤残，则按10-8级增加1-5%，本案中应以七级为基数，增加2%为宜，故以上两项残疾赔偿金按24900.86元/年×20年×（40%+2%）=209167.22元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违法诊疗行为使张忆萌面部形成瘢痕致七级伤残，形成面瘫致十级伤残，应属较为严重后果，考虑该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过错程度、张忆萌所受损害程度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承担责任之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支持3万元。关于鉴定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200元予以支持，其他鉴定费不予支持。关于代理律师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张忆萌主张的其他赔偿费用，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应给付张忆萌各项损失赔偿费用共计305063.30元，扣除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已向张忆萌支付的156375.80元，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还应给付张忆萌148687.5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忆萌各项经济损失118687.5元；二、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忆萌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三、驳回张忆萌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9445元（其中：一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张忆萌负担6307元，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负担3138元；送达费240元由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负担；以上费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已向张忆萌履行完毕。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性质及赔偿责任主体，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忆萌主张的损失数额，原审判决认定合法、适当。其中精神损失费，原审结合本案案情及司法实践，酌情支持3万元适当，张忆萌上诉主张精神损失费1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因张忆萌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费用为必要损失，原审酌情支持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陪护费、伙食补助费，原审根据张忆萌住院天数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张忆萌上诉主张的钱款计算方式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张忆萌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打字复印及电话等费用，原审认定必要损失为500元，符合本案案情，张忆萌主张的费用数额缺乏证据证实。关于张忆萌上诉主张的其他费用（诉讼费、送鉴定材料交通费、交给鉴定所答辩费、七次鉴定费、律师费、迟延履行原审判决利息款），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已有论述，不再赘述。关于治疗耳朵及放射性甲状腺低下胸膜炎400元，因本案系再审后发回重审案件，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再审请求超过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可以另行起诉，张忆萌此项诉讼请求并不在原审诉讼请求之内，张忆萌对此项损失可另行起诉。关于张忆萌主张的七级残与十级残应当分别计算残疾赔偿金相加后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忆萌主张的个头矮小、放射性皮炎、耳朵穿孔、视力低下、生育能力白血病、癌症等其他几项伤残鉴定，原审认为可待鉴定条件允许后另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且张忆萌在原审明确表示保留上述几项的诉讼权利，本次二审过程中其要求继续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上诉称应当采信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而不应当采信吉林大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应当单独作出伤残等级等主张，均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对于鉴定意见书的采信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张忆萌与北华大学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忆萌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632元，由张忆萌负担。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北华大学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笑飞
审 判 员 毕雪松
代理审判员 丛 军 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滕 欣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