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汤毛女，女，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0048。
委托代理人：冷英华，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荣辉，男，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3623。
委托代理人：李世清，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庭佐，男，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5532。
委托代理人：李世清，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影霞，女，汉族，住广东省，公民身份号码：×××4321。
委托代理人：李世清，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创诚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法定代表人：汤权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冷英华，广东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毛女、吴荣辉与被上诉人李庭佐、陈影霞、原审第三人珠海市创诚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汤毛女、吴荣辉均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珠斗法民二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9日李庭佐、陈影霞向汤毛女签下欠据，欠据写明“经确认本人现欠汤毛女款项人民币贰拾万零壹仟伍佰柒拾壹元壹角陆分（201571.16元）并定于贰零壹叁年伍月伍号前归还。欠款人：李庭佐陈影霞2013年4月19日”，李庭佐在欠据旁注明“此欠款是服装加工费。余布未退。”。
另查明，2013年6月19日创诚公司作出确认书，确认创诚公司已于2013年4月19日将其应向润昌制衣厂收取的加工费201571.16元转让给汤毛女。2013年7月4日，创诚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吴荣辉、李庭佐、陈影霞，创诚公司已于2013年4月19日将其应向润昌制衣厂收取的加工费201571.16元转让给汤毛女。2013年4月19日之前，润昌制衣厂已向创诚公司支付310000元加工费。
再查明，吴荣辉系台山市台城镇润昌制衣厂的个体经营者。吴荣辉与陈影霞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1月16日进行婚姻登记。
另，创诚公司及吴荣辉在庭审中均确认创诚公司与润昌制衣厂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并确认本案本诉争议的201571.16元系润昌制衣厂应向创诚公司支付的加工费。
原审法院认为，创诚公司与润昌制衣厂之间形成的加工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汤毛女、吴荣辉、李庭佐、陈影霞及创诚公司对本案争议的201571.16元系润昌制衣厂应向创诚公司支付的加工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李庭佐、陈影霞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汤毛女认为李庭佐与吴荣辉合伙经营润昌制衣厂，但李庭佐、吴荣辉均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汤毛女没有提供两名以上的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口头合伙协议的约定，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庭佐、吴荣辉的合伙关系，因此汤毛女主张李庭佐、吴荣辉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
汤毛女认为李庭佐、陈影霞向汤毛女签下欠据，并写明是“经确认本人现欠汤毛女……”，已明确表明李庭佐、陈影霞愿意就润昌制衣厂的债务向汤毛女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虽李庭佐、陈影霞在欠据中的表述为其本人欠汤毛女款项，但在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欠据中的款项系润昌制衣厂欠创诚公司的加工费，而非李庭佐、陈影霞欠创诚公司的加工费，且吴荣辉并没有将涉案债务转移给李庭佐、陈影霞，李庭佐、陈影霞亦否认签署欠据表明其本人自愿承担债务，而主张该行为系代表润昌制衣厂确认债务的职务行为，吴荣辉亦认可系职务行为。据此，李庭佐、陈影霞作为润昌制衣厂的业务主管其签署欠据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较为合理，汤毛女仅根据欠据的内容就认定李庭佐、陈影霞愿意承担债务，有悖常理且显失公平，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汤毛女主张陈影霞、吴荣辉系夫妻关系，陈影霞应就润昌制衣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荣辉在原审庭审中述称其与陈影霞经济独立分开，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的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原审法院认为陈影霞应对吴荣辉经营润昌制衣厂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汤毛女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陈影霞、李庭佐认为其向汤毛女签署欠据的行为系代表润昌制衣厂确认债务的职务行为，且吴荣辉亦认可系职务行为，而创诚公司亦确认其将对润昌制衣厂享有的201571.16元债权转让给汤毛女，因此，陈影霞、李庭佐代表吴荣辉与汤毛女签署欠据确认债务的行为可视为创诚公司已对吴荣辉作出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原审法院认为，创诚公司在陈影霞、李庭佐与汤毛女签署欠据的当天已作出了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陈影霞、李庭佐代表吴荣辉以签署欠据的方式表示收到了创诚公司债权转让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创诚公司将其对润昌制衣厂享有的201571.16元债权转让给汤毛女的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对于汤毛女的诉讼请求，作如下认定：创诚公司仅将其对润昌制衣厂享有的201571.16元债权转让给了汤毛女，李庭佐、陈影霞与汤毛女签署欠据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吴荣辉承担，吴荣辉与陈影霞系夫妻关系，陈影霞应对吴荣辉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汤毛女要求陈影霞、吴荣辉共同向汤毛女支付加工款201571.1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从汤毛女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汤毛女要求李庭佐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荣辉、陈影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汤毛女支付加工费201571.16元及利息（利息以201571.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5月6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汤毛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4324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844元，由吴荣辉、陈影霞负担。
上诉人汤毛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李庭佐签署欠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从事实方面而言，李庭佐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李庭佐签署欠据的行为是代表润昌制衣厂而为的民事行为，是属于职务行为，汤毛女认为这一点与案件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是不相符合的，理由如下：1、从欠据的内容来看，欠据开宗明义地表示“经确认本人现欠汤毛女……”。从“本人现欠”这一表述可以清楚地反映、证实，李庭佐在签署欠据时并非代表润昌制衣厂而是以个人名义从事民事行为。汤毛女认为，从日常生活经验而言，如李庭佐在签署欠据时是代表润昌制衣厂的，其必须也应当注明是代表润昌制衣厂而为之。然而，无论是欠据中表述“本人现欠”还是从落款处李庭佐仅签署个人名字来看，李庭佐均没有作出是代表润昌制衣厂的意思表示。由此可证，李庭佐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2、李庭佐在签署欠据时还向汤毛女提供了其个人的身份证明文件，如当时李庭佐是代表润昌制衣厂而签署欠据，其没有必要提供个人的身份证明文件。从这一点来看，也可以证明李庭佐愿意由其个人与陈影霞、吴荣辉一起向汤毛女承担债务。3、从实际情况来看，李庭佐在签署欠据的当天没有向汤毛女及创诚公司言明其只是业务员的角色也没有向汤毛女出示过委托书，润昌制衣厂或吴荣辉也没有向汤毛女作出过告知。汤毛女认为，是否职务行为应当以当事人行为时的意思表示作出判断。从欠据中表述“本人现欠”、从落款处李庭佐签署个人名字而没有加署润昌制衣厂、从李庭佐在签署欠据时没有提供委托书或作出任何告知其是代表润昌制衣厂、从李庭佐提供其个人身份证明文件等一系行为可以充分证明，李庭佐在签署欠据的当天并非是职务行为而是其个人行为。4、从情理上而言，在陈影霞已在欠据中签字的情况下（陈影霞是润昌制衣厂负责人吴荣辉的妻子），李庭佐如仅仅作为业务员的角色其也没有必要与可能在欠据中签字。汤毛女认为，以上四点事实可以充分证明李庭佐在签署欠据时并非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在双方已经形成合意即契约的情况下，李庭佐应当与陈影霞一起共向上诉人清偿债务。原审法院以李庭佐签署欠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并裁决其无需向汤毛女承担债务明显是错误的。
二、从法律上而言，李庭佐应与陈影霞、吴荣辉一起共同向汤毛女承担责任。1、汤毛女认为，按照民法通则关于代理的规定，代理是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就职务行为而言，如李庭佐签署欠据是一种职务行为，其应当以润昌制衣厂的名义进行而非以个人名义进行。但是，无论是欠据的正文还是落款处李庭佐均是签署个人名字而没有加署润昌制衣厂的名义，由此可以证明李庭佐的行为不是代理行为或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愿意由其个人与吴荣辉、陈影霞一起共同向汤毛女承担责任。汤毛女需强调的是，是否职务行为应当以当事人行为时的意思表示作出判断而不能以事后的陈述作出确定。吴荣辉与李庭佐虽然在一审时辩称李庭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汤毛女认为，二人的辩解与李庭佐当时的行为、当时的意思表示是不相符的，二人的辩解无非为了帮助李庭佐逃脱债务而已。2、欠据的形成代表着合同的成立。陈影霞、李庭佐已在欠据中签署个人名字，且欠据中包括了债权人、价款、履行期限等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在双方已经形成合意或契约的情况下，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李庭佐在未经汤毛女同意或存在法定条件的情况下，是无权单方予以撤销或变更、解除。于此，汤毛女认为，在李庭佐已签署欠据表示愿意个人承担债务的情况下，李庭佐当应信守契约精神按照欠据的约定向汤毛女清偿债务。3、无论是润昌制衣厂还是李庭佐在欠据形成时均没有向汤毛女表示过是职务行为，这已使汤毛女在接受欠据时完全有理由相信李庭佐是同意由其个人与吴荣辉、陈影霞一起共同向汤毛女承担债务。4、本案的债务虽然原发生在润昌制衣厂与创诚制衣厂之间，但经过创诚制衣厂的债权转让，汤毛女已取得债权人的地位。作为债务人而言，虽然债务人应当是吴荣辉与陈影霞，但是法律上并没有禁止第三人对他人的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责任。这就类似于合同法上所指的第三人代为清偿或担保法上所指的担保。在李庭佐已自愿与陈影霞、吴荣辉一起向汤毛女承担债务的情况下，应当判决李庭佐承担责任。5、李庭佐以重大误解作为抗辩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汤毛女首先认为，对于重大误解的适用应当是严格与慎重的。李庭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可能在对代表谁而签署欠据这一问题上产生误解，更何况从李庭佐的种种行为来看，其当时是自愿与吴荣辉、陈影霞一起共同向汤毛女承担债务，在债务人的问题并没有存在误解。
综上所述，汤毛女认为，在李庭佐已以个人名义向汤毛女出具欠据的情况下代表李庭佐已同意由其个人与吴荣辉、陈影霞一齐共同向汤毛女清偿债务。原审法院以李庭佐签署欠据行为是职务行为判决其无须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如果说李庭佐签署欠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但其当天并没有向汤毛女和创诚公司出示的授权书，也没有说明代理权限如何，可以说是代理授权不明。按照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规定，代理授权不明的，代理人应与被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基于这条法律规定，李庭佐应与吴荣辉、陈影霞共同向汤毛女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汤毛女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依法判决吴荣辉、李庭佐、陈影霞共同向汤毛女支付加工费201571.16元及利息（利息以201571.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5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吴荣辉、李庭佐、陈影霞共同承担。
吴荣辉、李庭佐、陈影霞二审答辩称，一、案涉债务发生的原因是服装加工行为，李庭佐在签署《欠据》时，明确“欠款是服装加工费”，即已认定案涉之债是加工合同之债，而不是无因之债，也不是债权转让或债务承担。根据合同之债的相对性，债的双方当事人是承揽加工方与定作方，汤毛女不是加工合同的加工方，李庭佐也不是加工合同的定作方，案涉之债对汤毛女个人和李庭佐个人没有约束力，而是直接拘束于加工方与定作方。汤毛女及原审第三人在收到《欠据》后的事实行为，也确认案涉之债是加工方与定作方的加工合同之债。因此，汤毛女不是本加工合同案适格的原告，李庭佐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汤毛女在案涉加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均是代表加工方即创成公司的职务行为。吴荣辉也有理由相信汤毛女是代表创成公司的职务行为。1、吴荣辉与创成公司的加工合同的加工单价由汤毛女确定。2、吴荣辉与创成公司的加工费对账是由汤毛女与吴荣辉工厂进行。3、吴荣辉在2013年4月16日支付给创成公司的加工费15万元是直接支付到汤毛女的个人账户，创成公司出具收据给吴荣辉。三、案涉债务不是汤毛女的受让债权，而是创成公司的加工费，但创成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对此债权主张请求权。1、汤毛女在2013年4月19日收到《欠据》后的2013年4月22日，仍然以加工方的名义复函给吴荣辉工厂，要求2013年5月5日即按《欠据》确认的付款日期，付清加工费给加工工厂，而不是向汤毛女个人支付该款项。2、2013年4月21日，吴荣辉工厂通知汤毛女发货，创成公司在复函中坚持要求吴荣辉工厂付清加工费才可以发货。创成公司在同年4月21日和4月22日均明确要求吴荣辉必须付清《欠据》中的加工费，同时证实了《欠据》所载明的债务只是创成公司的加工费，绝非是创成公司在2013年4月19日已经将《欠据》载明的加工费转让给汤毛女，否则创成公司不可能多次要求向其支付加工费。
因此，李庭佐与陈影霞在2013年4月19日与汤毛女对帐确认加工费并签署《欠据》，吴荣辉有理由相信签署该《欠据》是与创成公司签署，并直接拘束于吴荣辉与创成公司，而不是确认对汤毛女的个人债务，更不是确认该债务已由创成公司转让给汤毛女，应当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汤毛女的起诉。
上诉人吴荣辉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裁定驳回汤毛女的起诉。
一、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在被告陈影霞、李庭佐代表被告吴荣辉与原告签署欠据当天已作出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被告陈影霞、李庭佐代表吴荣辉以签署欠据的方式表示收到了第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实际上，陈影霞、李庭佐与汤毛女签署欠据时均是分别代表润昌制衣厂和创诚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欠据直接拘束于润昌制衣厂和代表创诚公司，根本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通知和事实。汤毛女不是本加工合同纠纷案的适格原告主体，应驳回其起诉。1、汤毛女是以承揽加工方的身份提起本诉讼，并在2013年5月6日提交的《民事诉状》中确认“原告为两被告加工服装，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两被告没有依时且足额地向原告付清加工款……出具《欠据》一份，确认尚欠……两被告没有如约付款……为此，原告特依法起诉”，即汤毛女已自证案涉债务只是定作人与承揽人对帐并承诺限期支付的加工费，定作人没有如约支付加工费而提起诉讼的事实，同时证实案涉债务不是汤毛女受让的债权。2、李庭佐于2013年4月19日在汤毛女出具的《欠据》上签名时，特别加注“此欠款是服装加工费、余布未退”字样，即证实在签署此欠据时的李庭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与加工方确认润昌厂截止于2013年4月19日止未付加工费的金额，同时明示承揽加工方未与润昌厂结算应退布料，表明该款不是吴荣辉欠付汤毛女个人的款项，更不是确认已收到汤毛女已受让创诚公司债权的通知，或同意向汤毛女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汤毛女对此是明知的，其在收到《欠据》后的行为也证实其明知《欠据》直接拘束于吴荣辉和创诚公司的事实。此外，创诚公司没有在《欠据》上盖章，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2013年4月19日已通知吴荣辉其债权转让给汤毛女。3、汤毛女在2013年4月22日以创诚公司的名义回复吴荣辉工厂要求通回布料的《通知》时，书面确认“4月19日与陈小姐、李生、老板协商好，5月5日前所欠我厂加工费款项我厂收齐完，就可以全部退回”，即证实了在签署《欠据》时及其后，所谓欠汤毛女的加工费，实际上是欠“我厂”即创诚公司的加工费，同时汤毛女已经否定在4月19日取得《欠据》即是以个人名义受让创诚公司债权以及创诚公司当天即已通知吴荣辉其债权已转让。4、汤毛女在案涉加工合同的订立、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均属表见代理行为，吴荣辉有理由相信汤毛女是代表创诚公司而与其对帐及承诺付款并向其出具《欠据》。汤毛女也明知与吴荣辉的对帐和吴荣辉支付加工费的承诺，以及《欠据》直接拘束于创诚公司。
二、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自相矛盾，应当依法确认汤毛女所提交的《确认书》和创诚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是汤毛女与创诚公司恶意串通制作的虚假证据，不具有证据证明力。汤毛女在提起本诉讼时已首先确认案涉债务是陈影霞、李庭佐委托汤毛女的服装加工费，在吴荣辉以汤毛女原告主体不格抗辩后，汤毛女与创诚公司恶意串通，违背事实，非法制造了《确认书》和《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虚假证据，企图以受让创诚公司的债权继续诉讼，并自我否定原诉状已自认的的事实。该两份证据与汤毛女已确认的事实自相矛盾。原审判决没有全面查清本案事实。三、原审判决确定诉讼费的承担显失公平。本案保全费完全是汤毛女滥用诉权而产生，应由其承担。
上诉人吴荣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汤毛女的起诉。二、汤毛女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汤毛女答辩称，一、吴荣辉仅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提起上诉，并没有对裁定提起上诉。从吴荣辉的上诉请求来看，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汤毛女的起诉而没有对该案作出的民事裁定提出上诉。吴荣辉仅对民事判决部分提起上诉即对本诉部分提起上诉而没有对其在一审时提出的反诉提起上诉，因此二审的审理应仅围绕着本诉部分进行，审理吴荣辉是否应当向汤毛女支付款项，而不应当对反诉部分即吴荣辉提出的要求汤毛女及创诚公司向其支付余布及辅料的折价款进行审理。
二、陈影霞没有提起上诉，应当确认陈影霞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服判，吴荣辉需基于与陈影霞的夫妻关系而向汤毛女承担责任。汤毛女认为，如陈影霞与吴荣辉不是夫妻关系的，则二审应审理的是吴荣辉个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但本案又有一定的特殊性，吴荣辉与陈影霞是夫妻关系并共同经营着润昌制衣厂。在陈影霞需向汤毛女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汤毛女认为，不管一审法院对债权转让成立与否的判定是否正确，只要陈影霞需向汤毛女承担责任，吴荣辉一方均应基于与陈影霞的夫妻关系而向汤毛女承担责任。因此，在仅有吴荣辉一方上诉而陈影霞没有提起上诉的情况下，吴荣辉的上诉也就没有意义了，吴荣辉应当与陈影霞一起共同向汤毛女支付款项。
三、吴荣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吴荣辉以汤毛女在诉状中的陈述指汤毛女已确认“案涉债务是定作人与承揽人对账并承诺限期支付的加工费”的观点不能成立。对于吴荣辉的上述观点，汤毛女认为不能成立，事实上，在一审诉讼的过程中汤毛女已就诉状中的表述问题作出了笔录进行更正，指明汤毛女是从创诚公司处受让债权。吴荣辉现以此说事，实无意义，毕竟对法律关系的认定仍应以案件的证据及相关事实加以确定。
（二）吴荣辉以欠据中注明了“此欠款是服装加工费、余布未退”的字样为由，指李庭佐、陈影霞签署欠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与加工方即确认润昌厂截止于2013年4月19日未付加工费的金额，而不是代表吴荣辉确认欠下汤毛女的款项。吴荣辉的这一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如不是欠债，为何陈影霞、李庭佐出具的是欠据而非对账单之类的文件。从欠据本身的内容来看，二人不仅作出了欠债的意思表示而且还明确表示了在2013年5月5日前向汤毛女还清。因此，吴荣辉指欠据的出具不代表欠债是没有任何理由的。2、从欠据中二人明确表示欠下汤毛女的款项已可证明汤毛女的观点即在欠据形成当天创诚公司已向二人作出债权转让通知，将债权转让给汤毛女，否则，二人不可能书写欠据确认欠下汤毛女的款项。汤毛女与创诚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独立的民事主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者存在混同，如二人认为所欠款项应当是向创诚公司支付的，二人不可能向汤毛女出具欠据。由此可证，在欠据签署前，创诚公司已向陈影霞、李佐庭及吴荣辉作出债权转让通知，吴荣辉及陈影霞、李庭佐不仅收到债权转让通知而且也是同意向汤毛女履行的。3、从吴荣辉一审时提供的反诉状来看，吴荣辉确认应付创诚公司的加工费是513656.63元（已减去已付的31万元）。由此可证，润昌制衣厂未付创诚公司的加工费明显不是欠据中的金额。吴荣辉指欠据的意思只是确认未付创诚公司的加工费是与事实不符的。于此，汤毛女认为，从吴荣辉确认应向创诚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是513656.63元，而欠据的金额仅是201571.16元可证，欠据的出具是代表着债权转让而非吴荣辉所指的对应付款的对账，代表着由创诚公司将对吴荣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汤毛女且吴荣辉、陈影霞、李庭佐同意向汤毛女支付。4、从吴荣辉的反诉状来看，其自认为扣除其应付的加工费，创诚公司还应向其支付余布及辅料折价款是226307.27元。由此可见，其主张的余布及辅料折价款是大于欠据中所指的金额。如吴荣辉认为不是债权转让，认为余布未退且未退余布金额大于欠据金额的，李庭佐、陈影霞二人当时根本不可能向汤毛女出具欠据（反而应当由创诚公司出具欠据）。从这一事实可证，余布是否退还，吴荣辉及陈影霞、李庭佐均认为应由吴荣辉与创诚公司之间解决，而与欠据无关，其所注明的余布未退，是声明创诚公司应向其退还余布而与所欠汤毛女的款项无关，否则其也无须出具欠据。汤毛女认为欠据的出具可以充分证明，创诚公司已向吴荣辉、陈影霞、李庭佐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且三人同意向汤毛女支付款项。（三）没有证据证明汤毛女人与创诚公司存在混同。吴荣辉的第三项上诉理由是以欠据出具后汤毛女的行为作出推断。吴荣辉的推断不能成立。按吴荣辉在反诉状中所指其欠创诚公司的加工费是513656.63元，扣除创诚公司转让给汤毛女的债权即欠据中所指金额201571.16元，吴荣辉仍尚欠创诚公司加工费。从吴荣辉的陈述可证，汤毛女当时只是代表创诚公司向吴荣辉作出意思表示要求其于5月5日前向创诚公司付清扣除欠据金额后的余下加工费，没有任何证据及意思表示可以反映、推断汤毛女否定自身债权人的身份与地位。从字里行间可见，汤毛女当时只是代表创诚公司向吴荣辉追讨余下的加工费。因此，吴荣辉以此为由认定欠据并不是债权转让的结果是不能成立。（四）关于表见代理的问题。所谓的表现代理是指行为人有理由相信他人有代理权而与之发生民事行为。吴荣辉认为汤毛女属表见代理人是没有依据的，理由如下：1、创诚公司已明确表示是将欠据中所指的加工费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汤毛女。汤毛女属于新的债权人而非创诚公司的代理人。2、没有证据证明创诚公司及汤毛女的先前行为可以使吴荣辉、陈影霞、李庭佐相信汤毛女在欠据这一问题上仅是代理人的角色。3、欠据中，李庭佐、陈影霞二人明确写明是欠汤毛女的款项，如按吴荣辉所指当时是相信或认为汤毛女只是代理人，则其欠据中应当写明是欠创诚公司的款项而不是写欠汤毛女的款项。从李庭佐、陈影霞二人出具欠据的行为来看，二人均认为汤毛女是新的债权人角色而非其现在所指的代理人角色。吴荣辉的辩解是与其当时的意思表示不符的，应当不予采纳。吴荣辉的上诉理由均是不能成立的，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四、创诚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吴荣辉应当与陈影霞、李庭佐二人共同向汤毛女清偿债务。1、创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说明是将欠据中所指金额的债权转让给汤毛女并且已通知吴荣辉。需强调的是，吴荣辉一直强调李庭佐签署欠据是履行职务行为，则创诚公司对李庭佐作出债权转让通知等同于通知了吴荣辉。陈影霞是吴荣辉的妻子，共同经营润昌制衣厂，创诚公司向陈影霞作出债权转让通知等同通知了吴荣辉。从陈影霞、李庭佐二人出具的欠据中明确写明是欠汤毛女的款项可以证明，吴荣辉及陈影霞、李庭佐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并同意向汤毛女清偿债务，否则，其不可能向汤毛女出具欠据并同意向汤毛女支付欠款。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并未限定必须采取书面形式也即创诚公司对二人作出口头的通知，债权转让同样产生法律效力。2、在诉讼过程中，创诚公司再次出具了《确认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吴荣辉、润昌制衣厂、李庭佐、陈影霞债权进行转让。按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只要通知到达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只要创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作出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也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吴荣辉应当向汤毛女清偿债务。3、余布是否未退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创诚公司拖欠吴荣辉的余布，其次，创诚公司明确表明了仅将加工费债权转让给汤毛女而并没有将余布及辅料一并转让给汤毛女。因此，是否存有余布及余布款是多少均不影响债权转让。第三，从欠据来看，吴荣辉认可即便存在余布未退的情况，其也同意向汤毛女支付款项，否则其不可能向汤毛女出具欠据。最后，在吴荣辉确认尚欠创诚公司加工费的情况下，创诚公司对余布享有留置权，在吴荣辉未向创诚公司付清加工费前，创诚公司没有退还余布的义务，因此，余布是否退还均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综上，吴荣辉已确认尚欠创诚公司的款项，在创诚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后，汤毛女已合法地取得了债权，陈影霞、李庭佐向汤毛女出具欠据已代表吴荣辉、陈影霞、李庭佐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并同意向汤毛女清偿。
五、吴荣辉及李庭佐、陈影霞应当共同向汤毛女支付款项。1、一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均确认案涉的债务原是润昌制衣厂应向创诚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在债权转让成立的情况下，汤毛女已合法取得了债权人的地位，作为个体工商户润昌制衣厂投资人的吴荣辉当应向汤毛女支付款项。2、陈影霞是吴荣辉的妻子，二人共同经营着润昌制衣厂。在吴荣辉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基于与吴荣辉的夫妻关系，陈影霞也应当向汤毛女清偿债务。欠据是由陈影霞以个人名义向汤毛女出具的，在陈影霞已确认欠下汤毛女款项且一审法院已判决陈影霞承担责任而陈影霞没有提起上诉的情况下，吴荣辉同样应当基于与陈影霞的夫妻关系而向汤毛女清偿债务。3、欠据是李庭佐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李庭佐并没有作出任何的意思表示是代表润昌制衣厂或吴荣辉向汤毛女出具欠据。李庭佐向汤毛女出具欠据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代表着其个人自愿与吴荣辉、陈影霞二人共同向汤毛女清偿债务。法律上并不禁止第三人与他人共同向债权人清偿债务，这就类似于担保行为或第三人代为清偿。在欠据作出后，李庭佐与汤毛女已形成债的法律关系，李庭佐应当信守契约向汤毛女清偿债务。一审法院以李庭佐是职务行为而免除李庭佐的责任显属错误。4、李庭佐的行为是否职务行为，不应当以李庭佐及吴荣辉事后的陈述进行确认，应当以李庭佐行为时是否有作出是职务行为的意思表示来认定。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李庭佐在签署欠据时没有向汤毛女提供授权委托书、介绍信之类的文件，而且从欠据中“本人确认”、落款时是署上自己的名字、在陈影霞已签字的情况下吴荣辉仍然签字、李庭佐向汤毛女提交其个人身份证明文件等一系列行为足以证明，李庭佐是个人自愿向汤毛女清偿债务，其行为也使得汤毛女相信其愿意与陈影霞、吴荣辉二人共同向汤毛女清偿债务。在双方已形成合意或者说是契约的情况下，李庭佐无权单方予以撤销或变更，应当信守契约向汤毛女清偿债务。5、吴荣辉及李庭佐均主张李庭佐签署欠据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授权行为，但吴荣辉当天并没有向李庭佐及汤毛女、创诚公司出具、出示过授权书等文件，也即吴荣辉对李庭佐的授权是不明确的。按照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代理授权不明，代理人应与被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李庭佐作为代理人应与润昌制衣厂的投资人吴荣辉及其妻子陈影霞一起共同向汤毛女清偿债务。
综上所述，吴荣辉的上诉理由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应当驳回吴荣辉的上诉请求并改判吴荣辉与陈影霞、李庭佐共同向汤毛女支付款项201571.16元及相应的利息。
被上诉人陈影霞、李庭佐针对吴荣辉的上诉答辩称：1、陈影霞、李庭佐同意吴荣辉上诉状的意见；2、李庭佐和陈影霞对原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并不代表服判，因为吴荣辉上诉的结果意见与陈影霞、李庭佐的一致。
原审第三人创诚公司述称，一、创诚公司完全同意汤毛女上诉状及答辩状的内容并认为吴荣辉所提起的上诉是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应当驳回吴荣辉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2013年4月19日，在李庭佐、陈影霞二人向汤毛女出具欠据前，创诚公司已向李庭佐、陈影霞作出债权转让通知，通知将对台山市台城镇润昌制衣厂（吴荣辉）的部分债权即欠据中所指的金额人民币201571.16元转让给汤毛女。李庭佐、陈影霞在知悉该债权转让通知后即向汤毛女出具《欠据》，同意向汤毛女支付款项201571.16元。
三、上述债权转让是仅将加工费201571.16元的债权转让给汤毛女，而并没有将余布及辅料转让给汤毛女。是否存在余布及辅料及是否需要退还应当由创诚公司与润昌制衣厂之间另行解决，与债权转让无关。
四、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创诚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再次向润昌制衣厂、吴荣辉、陈影霞、李庭佐作出债权转让通知，通知将部分应收的加工费债权201571.16元转让给汤毛女，该款项涉及的所有权益及债权人可行使的权利均由上诉人汤毛女享有与行使。在该通知中，创诚公司已明确表示通知的效力追溯至2013年4月19日。
五、李庭佐在与创诚公司接触时一直宣称其与吴荣辉、陈影霞合伙经营润昌制衣厂。在签署欠据时，李庭佐也表示愿意与吴荣辉、陈影霞一起共同向汤毛女支付欠据中所指的款项。在此情况下，李庭佐才自愿在欠据中加署个人名字。
综上所述，创诚公司认为，吴荣辉、李庭佐、陈影霞应当共同向汤毛女支付款项201571.16元及相应的利息。汤毛女的上诉请求有理有据应予支持，应当驳回上诉人吴荣辉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吴荣辉在二审庭审中提交汤毛女签字的2013年4月15日的收条一份，欲证明汤毛女一直明知李庭佐代表润昌厂，且汤毛女也是代表加工方创诚公司，并不代表其个人。
汤毛女、创诚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从证据形成于2013年4月15日，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不能在二审中作为新证据使用，不同意质证。收据的时间是2013年4月15日，欠据的时间是2013年4月19日，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吴荣辉以此来证明实际债权人是创诚公司，是无法证明的，且创诚公司明确表述将该债权转让给汤毛女，并且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不管汤毛女先前行为如何，基于创诚公司的债权转让汤毛女已经取得债权人的地位。2、收条是在欠据之前，收条的金额不影响欠据的金额，因为账户里没有钱支票没有兑现。
陈影霞、李庭佐的质证意见如下：确认该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支票是李庭佐亲手交给汤毛女的，汤毛女出具的收据是创诚出具给润昌厂的，该收条正好证明汤毛女明知是李庭佐的行为实际上是代表润昌厂，同时汤毛女本人也是代表创诚公司。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仅围绕汤毛女、吴荣辉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由于陈影霞并没有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原审判决关于陈影霞应承担责任部分的判项予以维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汤毛女请求本案加工费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李庭佐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加工费的支付责任；三是吴荣辉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加工费的支付责任。本院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汤毛女请求本案加工费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陈影霞、李庭佐认为其向汤毛女签署欠据的行为系代表润昌制衣厂确认债务的职务行为，且吴荣辉亦认可系职务行为，而创诚公司亦确认其将对润昌制衣厂享有的201571.16元债权转让给汤毛女，因此，陈影霞、李庭佐代表吴荣辉与汤毛女签署欠据确认债务的行为可视为创诚公司已对吴荣辉作出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创诚公司在陈影霞、李庭佐与汤毛女签署欠据的当天已作出了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陈影霞、李庭佐代表吴荣辉以签署欠据的方式表示收到了创诚公司债权转让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创诚公司将其对润昌制衣厂享有的201571.16元债权转让给汤毛女的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创诚公司仅将其对润昌制衣厂享有的201571.16元债权转让给了汤毛女，李庭佐、陈影霞与汤毛女签署欠据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吴荣辉承担。汤毛女请求本案加工费主体适格。
（二）关于李庭佐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加工费支付责任的问题。
汤毛女认为李庭佐与吴荣辉合伙经营润昌制衣厂，但李庭佐、吴荣辉均予以否认。汤毛女没有提供两名以上的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口头合伙协议的约定，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庭佐、吴荣辉的合伙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汤毛女主张李庭佐、吴荣辉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正确。李庭佐在欠据中的表述为其本人欠汤毛女款项，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欠据中的款项系润昌制衣厂欠创诚公司的加工费，而非李庭佐欠创诚公司的加工费，且吴荣辉并没有将涉案债务转移给李庭佐，李庭佐否认签署欠据表明其本人自愿承担债务，而主张该行为系代表润昌制衣厂确认债务的职务行为，吴荣辉亦认可系职务行为。据此，一审认定李庭佐作为润昌制衣厂的业务主管，其签署欠据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正确。故李庭佐无需承担本案加工费支付的责任。汤毛女要求李庭佐承担本案加工费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吴荣辉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加工费支付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1条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润昌制衣厂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为个人工商户，经营者为吴荣辉。吴荣辉作为润昌制衣厂的业主，汤毛女向吴荣辉主张债权，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吴荣辉负有偿还涉案货款及利息的义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汤毛女、吴荣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汤毛女、吴荣辉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汤毛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由汤毛女负担；吴荣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由吴荣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詹 洁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弓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