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55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明，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丽，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3500号2号楼第3层。
法定代表人:周剑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恩，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亚坤，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光明与上诉人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明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建伟、马春丽，上诉人明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思恩、石亚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明凯公司承担。事�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是错误的，该竣工结算审核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一审判决既不认定竣工结算审核表又没有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判决中确定的工程总价款无来源依据；2、上述竣工结算审核表中的总劳务费少计算584608.8元；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该三项工程的结算价格应按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单价汇总表》计算是错误的；4、在扣除的已付工程款方面，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多计算750789元；5、明凯公司将国家主体工程肢解分包给其明知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李光明等其他诸多个人，明凯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我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李光明强烈要求法院应当向河南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上海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出司法建议；6、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分担明显不当，对保全费的承担没有作出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明凯公司针对李光明的上诉请求，进行如下答辩：1、一审法院对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中部分没有争议的内容已经进行认定是正确的；2、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明凯公司也有异议，认为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较高；3、李光明已经接收的款项和水泥是李光明的弟弟李光成接收的，这部分款项应当作为给付的工程款予以抵销；4、《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中第四页第7项和第11项工程价款并没有获得批复，按暂定的价格计算也是符合双方约定的。
明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明凯公司支付李光明劳务费339876.16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6%水泥土处�路床单价按照80元/方的70%、6%石灰土处理路床单价按照80元/方的70%、渣砖处理软基单价按照60元/方的70%来计算李光明的工程款错误，应按照业主批复价的70%来计算；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值9906184.85元错误，应为9103728.16元，明凯公司只应支付李光明工程款的数额为339876.1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明凯公司应支付李光明劳务费的数额为339876.16元，驳回李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光明针对明凯公司的上诉，进行如下答辩：1、双方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晚于双方2010年10月21日签订的《单价汇总表》，所以应当以《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中的内容为准，且《单价汇总表》中有明凯公司手工擅自添加部分，李光明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0年11月26日签订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是错误的，该竣工结算审核表是双方经过结算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总工程价款应当以竣工结算审核表中的内容为准，且该工程现在已经交付使用多年，竣工结算审核表中第四页第7项和第11项不应当按暂定价计算，应当按实际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单价进行结算。
李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3307724.85元及自2010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暂定为2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0日，原被告签订《铁魏公路新建工程污、雨水管网施工劳务协议书》一份，2010年1月10日，被告项目部工作人员冯春以被告项目部经理陆卫忠的名义与原告签订《铁魏公路新建工程路基土方、水泥石灰综合稳定土底基层施工劳务协议书》一份，两份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的郑州市铁魏公路新建工程施工，双方约定了施工内容、工程造价、工程量计算原则等事项，工程量如有设计变更，以变更后的数量为准。其中《铁魏公路新建工程污、雨水管网施工劳务协议书》关于付款方法约定，被告在原告完成所承包工程总量的50%后方可支付乙方（原告）工程产值的70%，乙方（原告）所承包工程款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扣除工程款5%的质保金后，剩余工程款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有违约，后果由被告承担。《铁魏公路新建工程路基土方、水泥石灰综合稳定土底基层施工劳务协议书》关于付款方法约定，为保证工程正常施工，原告在全部完成所承包工程量并经验收合格后工程款一次性结清（扣除合同总价5%质量保证金）。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10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被告现金10万元，在工程款项未最终确定情况下不再去有关部门上访，否则造成的后果由其本人负责，如部分工程量没有单价，按业主提供价与项目部协商解决。被告提交的2010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的单价汇总表显示，6%水泥土处理路床单价为80元/方、6%石灰土处理路床单价为80元/方、砖渣处理软基单价为60元/方，单价为打印体数字，但在备注栏该三项手写备注“按业主批复价的70%结算”，原告对此份证据上自己的签字以及打印的内容表示认可，但认为备注的“按业主批复价的70%结算”系被告事后手写添加上的，对此内容不予认可；该单价汇总表第62项破除钢筋结构物单价为：“业主不批项目部给5万，业主批复按高低浮动”，第58项砂浆石单价为“暂定15万元，按业主批复80%付款”。原告提交的2010年11月26日被告项目�冯春以陆卫忠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工程竣工审核表显示，原告施工队所干工程总价为10723116.05元，该工程竣工审核表中关于双方争议的6%水泥土处理路床单价为80元/方、工程量为6186.8方、合价494944元，6%石灰土处理路床位单价为80元/方、工程量为17525.7方、合价1402056元，砖渣处理软基单价为60元/方，工程量为13768.4方、合价826104元，单价及工程量为打印体数字，备注栏空白；该工程竣工审核表中关于破除钢筋结构物一栏显示工程量为608方，暂定50000元，业主批复按高低浮动，砂浆石工程量为876方，暂定150000元，按业主批复80%付款，此两项与被告提交的证据内容一致。2012年2月13日，郑州市西绕城（铁魏）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出具书面证明一份，称被告单位中标承建的郑州市铁魏公路新建工程在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由于道路改线及部分路段地质情况出现变化，原招标施工内容变更增加了“6%水泥土处理路床、6%石灰土处理路床、砖渣处理软基”三项内容，该路设计变更须经省发改委批复，目前正在审批中。项目部向施工单位提供了相邻工程相应项目单价供参考（6%水泥土处理路床处理53.33元/方、砖渣处理软基30.86元/方）。2011年11月份，原被告曾因工程款问题在郑州市××委协商处理，原告保证不再到有关党委、部门打条幅、上访，否则郑州市××委以及项目单位不再为双方协调，纠纷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以上事实由劳务协议书、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单价汇总表、情况说明、录音资料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签订《铁魏公路新建工程污、雨水管网施工劳务协议书》、《铁魏公路新建工程路基土方、水泥石灰综合稳定土底基层施工劳务协议书》因原告不具有施工资质等级，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关于工程范围及工程量问题。原、被告双方对工程范围及工程量均无异议，对初始单价也无异议，只是对部分单价是否按70%计算，双方存有较大分歧。原告在公安机关调解时认可其在签字前已经有该手写内容，非明凯公司单方事后添加，该约定合法有效。该三项工程6%水泥土处理路床单价为80元/方、工程量为6186.8方、合价494944元，6%石灰土处理路床位单价为80元/方、工程量为17525.7方、合价1402056元，砖渣处理软基单价为60元/方，工程量为13768.4方、合价826104元。按单价70%计算，三项合计工程款合计1906172.8元。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庭审时，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工程劳务费840万元，被告称已支付现金8099096元，应扣款数为721624元，两项合计是8820720元，并提交了全部财务凭证予以证明。在被告的扣款中，返工清理平石基础900元、返工水毁维修4838元、返工花坛填土2000元、返工长污水井500元，返工拉土补助48630元，因无原告签字，且原告不予认可，扣款没有依据。被告实付款项为8763852元。关于冯春能否代替陆卫忠签字以及效力问题。（1）冯春作为被告证人出庭证实冯春为被告工地实际负责人；（2）原被告均认可冯春代替陆卫忠签字行为有效；（3）冯春2010年11月26日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上的签字，冯春离职时间为2011年6月17日，冯春承认是事后补签，该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原被告双方仅对其中三项工程单价是否按70%计算存有争议，经计算工程总价值为9906184.85元;（4）李光明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第四页备注手写体说明“该会计款少算了本表第4页第7项和第11项584608.8元”，因无被告签字认可，对被告无法律效力。涉案工程总价值为9906184.85元，减去被告实付款项8763852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42332.85元，被告具有支付义务，并从起诉之日支付相应利息。关于验收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被告庭审自认该工程已交付使用，该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其工程质量保证金亦符合支付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李光明工程劳务费1142332.85元及利息（以1142332.85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3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光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862元，由原告李光明负担14862元，被告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光明与明凯公司所签订的《铁魏公路新建工程污、雨水管网施工劳务协议书》、《铁魏公路新建工程路基土方、水泥石灰综合稳定土底基层施工劳务协议书》，虽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光明仍有权要求明凯公司支付工程款。
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工程总价款问题。李光明认为《单价汇总表》中备注“按业主批复价的70%结算”的内容，系明凯公司事后单方手写添加，但其在公安机关调解时已认可该内容在其签字时已经存在，故一审法院对该内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李光明在《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第四页手写“该会计款少算了本表第4页第7项和第11项应付款584608.8元”的内容，未经明凯公司确认，且明凯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内容对明凯公司无法律效力，亦无不当。对于明凯公司主张业主批复的6%水泥土处理路床单价为29.52元/方、6%石灰土处理路床单价为39.48元/方，砖渣处理软基单价为51元/方，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单价为业主批复的单价，故对以上三项工程的价款，应当按照《单价汇总表》中确定单价的70%进行计算，为1906172.8元。虽然《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系冯春代替陆卫忠签字，且冯春认可是在其从明凯公司离职后补签，但明凯公司并未对除以上三项工程外的其他工程款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工程竣工结算审核表》中所确定的其他工程款8000012.05元予以认定，加上以上三项工程的工程款1906172.8元，涉案工程总价款为9906184.85元。
关于双方争议的已付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陈述，并在扣除无李光明签字、无扣�依据的款项后，认定已付工程款为8763852元，并无不当。
本案涉案工程总价款为9906184.85元，扣除已付工程款8763852元，剩余1142332.85元工程款，明凯公司应当向李光明支付。
综上所述，李光明、明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对保全费的负担未予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6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李光明负担14862元，上诉人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9元，由上诉人李光明负担19781元，上诉人上海明凯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军勇
审判员 张向军
审判员 安 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