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00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兴，男。
委托代理人：李天新，辽阳市白塔区文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延，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宏光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路兰化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德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德东，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隋永强，男。
委托代理人：王皓，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振兴与原审被告蒋延、辽阳宏光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光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4年7月24日作出的（2014）辽宏民一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李振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振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天新，被上诉人蒋延，被上诉人宏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德东，被上诉人隋永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振兴一审诉称：2000年8月24日我与被告蒋延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振兴用蒋延的宏伟区出租三轮车劳动运营手续购买宏伟区出租营运汽车一辆（车号未定，因为车还未到），车主名为蒋延，但实际车主为李振兴，在以后的实际运营中如果出现其他问题都与蒋延无关，由李振兴负全责，本车与蒋延没有任何关系。”协议签订后不久车辆到货，车号登记为辽K842**宏客099号。我一直实际运营管理该车。2008年辽K842**因到使用年限报废，宏客099号换车，车辆发动机号为84GD19188，车号登记为辽KT53**。2012年9月18日，我将该车转入被告辽阳宏光出租车有限公司，被告蒋延协助办理了二手车买卖的手续，此后该车即以被告宏光公司的名义运营，由我管理，车牌号变更为辽KT56**号。我认为，虽然该车是以蒋延的名义转入宏光公司，现法定车主为宏光公司，但我才是该车的实际车主，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确认我为辽KT56**（宏客99号）车辆实际所有人；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蒋延一审辩称：1997年开始，我经营机动三轮车，经营到2000年末。大概是2000年7月份左右，宏伟区交通局规定，三轮车换夏利出租车，有三轮车手续的优先，李振兴问我换不换，我感觉出租车不太挣钱，所以就不换了。当时李振兴也有一个机动三轮车，机动三轮车手续的名字是隋永强的，车是谁的我不知道。原告李振兴想以我的名义办一台车，当时我和李振兴关系不错。2000年8月份左右，交通局出租车进来以后，把我的三轮摩托车和手续交到交通局了。当时由我和隋永强、李红霞、李振兴一起到宏伟区交通局交钱取的车，手续是逐渐办的，车辆是两厢夏利车，购车款是李红霞去交的。当时签字都是我签的，具体签的什么手续记不清了。李振兴把他的三轮摩托车的手续都交给我了，具体地点记不清了，我开这台车一直到2000年的年末。在以后的车辆年审、检车等用到原车主的，都是由我和李红霞去的。关于第二辆车的情况我不清楚，用到我去的时候我就去。车辆一直在我名下到2012年，几月份我记不清了。李振兴给我打电话让把这车挂到宏光公司。当时由李振兴找我和一名宏光公司里的职员到辽阳车辆科办理的车辆挂靠手续。车辆与宏光公司的挂靠协议的情况我不太清楚。2013年12月份左右，李振兴找我补签两份车辆协议。
被告辽阳宏光出租车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当时车进公司的时候，我是和第三人隋永强联系的，也是照第三人办理的车辆过户手续的。过户时是由蒋延去的。过完户后，与我公司签订挂靠协议证明车是谁的。办理车辆手续期间由原告李振兴开车去的。手续办完之后，公司会计通知原告，由原告告诉的车主来办理挂靠协议。办理期间拖的比较长，原告说车主没在家。大约过了两个月之后，第三人隋永强来签的挂靠协议。挂靠协议中的车牌号为辽KT56**号。
第三人隋永强一审诉称：李振兴无权要求确认其为车辆所有权人，从车辆购买的事实上看，2000年宏伟区取消营运机动三轮车，当时规定有机动车的宏伟区待业人员有资格购买，当时有购买的资格蒋延不予购买后，我用我名下的三轮车与蒋延互换，我以蒋延的名义出资购买了当年的辽K842**的夏利出租车。2008年因该车辆达到使用年限，我出资更换了车辆牌照为辽KT53**号羚羊牌轿车。从购买事实上看，置换的出租车属我所有，两辆出租车也是我出资购买，对此当时的车主蒋延也是认可的。所以从车辆的性质上看，涉案的车辆与李振兴无任何的法律关联性。其次从车辆的运营过程上看，我系辽化在职职工，无法实际经营营运车辆，李振兴是我的妻兄，基于信任将营运车辆交由李振兴并雇为司机。因车辆发生的所有资金支出均是由我负责，车辆的相关手续及因车辆产生的油补存折均在我处。自2000年起由我的岳父也就是李振兴的父亲转付工资，每月工资900.00元。2005年到2010年期间，每月1，200.00元工资。2010年之后改为租用每天交付我80.00元的车辆费用。车辆的修理、保险等实际支出应由我承担。每月月底由李振兴将当月支出明细交到父亲手里，然后由我随时取走。直至纠纷发生之前，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对于上述事实，不仅有我提供的李振兴自行书写的交账明细予以证明，且李振兴父亲也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可以完全认定李振兴先期受雇，后期租用我的车辆的事实。从出租车签订协议的过程上看，2012年9月18日由于车辆需要办理挂靠手续，当时由李振兴、蒋延、宏光公司工作人员以及我均在场，我按照宏光公司的要求提供车主的相关证件，以车主的身份将证件、复印件交给宏光公司工作人员。当时包括李振兴在场的所有人员均未提出异议。在2012年11月6日正式签订挂靠协议的当时，我与妻子李红霞、李振兴均在场，当时也是在确认无异议后，由车主（我）、宏光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签字后，我向宏光公司留下包括李振兴电话在内的两个联系方式，并向宏光公司表示，因我没有时间办理其他相关手续，李振兴与我是亲属关系，是司机，有事可以直接找李振兴办理。结合蒋延、宏光公司的相关陈述以及案件的相关证据可以完全认定我为辽KT56**出租车实际所有权人。李振兴应立即返还占用车辆。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李振兴基于与我的亲属关系在实际经营车辆的过程中，现预以诉讼手段非法占有我所有的车辆，且双方自2013年6月份因家庭纠纷发生矛盾后，李振兴一直未按约定给付车辆租赁费用。现我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第三人隋永强为辽KT56**车辆实际所有人；要求原告立即返还争议车辆辽KT56**号。因本案发生的所有诉讼费用均由李振兴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振兴与第三人隋永强妻子李红霞系兄妹关系。2000年以前，原告李振兴从事机动三轮车营运，三轮车的营运手续属于第三人隋永强，三轮车属于被告李振兴。2000年，宏伟区政府决定三轮车更换出租车。原告李振兴与被告蒋延协商，李振兴用自己的三轮车（含第三人隋永强的三轮车营运手续）与被告蒋延所有的三轮车（含营运手续）互换，欲更换出租车。但原告李振兴无钱购买出租车，其向隋永强借款未果。后隋永强出资购买辽K842**号夏利轿车并以蒋延名义办理了出租车相关手续。李振兴上交了三轮车并领取了政府的补偿。2001年，原告李振兴取得出租车驾驶资格后，第三人隋永强雇佣李振兴为出租车驾驶员驾驶该车。原告李振兴将每月的车辆收支明细单交给其父李恒昌，由李恒昌与隋永强（李红霞）交接。2008年上述车辆达到使用年限，第三人隋永强出资购买辽KT53**号长安牌轿车（型号：长安SC7130D；发动机号：84GD19188；车架号：LS5H2CB08B091861）继续以蒋延名义运营，原告李振兴仍驾驶车辆交纳车辆使用费用。2012年9月，第三人隋永强将车辆转到被告宏光公司名下，更换牌照号为辽KT56**号。原告李振兴继续使用该车辆并交纳车辆使用费用。2012年11月6日，第三人隋永强以车辆实际所有人身份与被告宏光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车辆相关手续、油补存折、原告李振兴所写的账单等均在第三人隋永强处。涉案车辆在原告李振兴处。现原告李振兴不再给付第三人隋永强车辆使用费用。2013年11月28日，李振兴以隋永强、宏光公司为被告、以蒋延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隋永强与宏光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书》无效，后以“我要先对出租车营运手续进行确权”为由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李振兴诉称，其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对于其提供与被告蒋延签订的《协议书》，因蒋延系本案当事人，此《协议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蒋延对于此份协议中“实际车主为李振兴”予以否认，故该《协议书》不能证明原告李振兴系实际车主；原告李振兴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出资人的身份。对于原告李振兴购买车辆的钱款来源，（2013）宏民一初字547号卷宗中李振兴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向李红霞借款3万元用于购车，（李振兴）将油补存折放在李红霞处用来偿还此款，而在本案中李振兴改称“我和他（隋永强）借过钱，他没借过我属实。当时我和别人借的5万多元钱”，其对购车款来源的陈述相互矛盾，原告李振兴对于车辆的各种手续、凭证、油补存折及其所写的“账单”因何均在第三人隋永强处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被告蒋延陈述辽K842**号夏利出租车系李红霞交付的购车款，李恒昌证实李振兴想买车但是拿不出钱来、李振兴向李红霞借钱李红霞没借、两辆车都是李红霞出资购买，上述证据及陈述相互印证，足资认定本案车辆并非原告李振兴出资购买，而是第三人隋永强出资购买，第三人隋永强系辽KT56**号长安牌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现原告李振兴不再给付第三人隋永强车辆使用费用，其无权继续占有该车辆，第三人隋永强要求原告李振兴返还辽KT56**号长安牌车辆证据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振兴的诉讼请求；二、第三人隋永强系辽KT56**号长安牌车辆（型号：长安SC7130D；发动机号：84GD19188；车架号：LS5H2CB08B091861）的实际所有权人；三、李振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将辽KT56**号长安牌车辆（型号：长安SC7130D；发动机号：84GD19188；车架号：LS5H2CB08B091861）返还给隋永强。
案件受理费300.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李振兴负担；案件受理费300.00元（第三人预交），由原告李振兴负担。
李振兴提起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出租车的实际车主是上诉人。隋永强手中的出租车相关手续是上诉人委托隋永强办理相关事宜交给隋永强的，不能因为这些手续在隋永强手中，就认定隋永强是出租车的出资人。本案的关键是蒋延给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书、事情经过说明及原审中第一次对蒋延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诉争的出租车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延二审答辩认为：我和李振兴原来都是跑三轮车的，后来辽化地区办理一批出租车，李振兴问我办不办，我说我不办。他说你不办，用你的名字给我办一个，因为李振兴当时是外地户口办不了。我们关系不错就同意了。办手续时是李振兴、我、隋永强及隋永强妻子四人去办理的。李振兴原来开的三轮车的手续是隋永强名的。买出租车也是我们四个人去的，隋永强的妻子交的车款，大约7万元。出租车买回后，李振兴没有驾驶证，是隋永强开的，后期是李振兴开的。这些年，该车的年检都是隋永强两口子去的。原来出租车是我的名字，2012年左右，就不是我的名字了。该车实际车主是谁，我也说不清楚。原审法院判决我认为正确。
宏光出租车有限公司二审答辩认为：车是谁的我不清楚。2012年是隋永强找的我公司，要求将出租车的手续落在我出租车公司。当时我与隋永强有挂靠协议，每年的费用也是隋永强交的。当时办手续时李振兴来过，我们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必须车主来办。拖了二个月后隋永强来公司办理的挂靠手续。我方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隋永强二审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蒋延均承认没有宏伟区户籍是不可能取得三轮摩托车的营运手续。而上诉人也同时承认其户籍不在宏伟区，也不在辽阳本地区，所以从户籍上看，李振兴是不可能取得三轮摩托车的营运手续。蒋延作为三轮摩托车互换手续的当事人，他在双方互换手续后，明确认可拿着隋永强的营运手续继续经营的，原审法院认定隋永强是三轮摩托车的营业手续的所有权人是有事实依据的。本案的出租车是隋永强出资购买的，上诉人主张是借贷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车辆的所有手续包括初始车辆的报废回收证明、机动车注销证明、机动车出厂车辆检验单、保险发票、税收通用完税证、税务登记证、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车辆应给付的油补存折等均在隋永强手中。李振兴与隋永强是亲属关系，基于亲情，将车辆交由李振兴使用，李振兴定期向隋永强交账。这些事实由隋永强提供的李振兴自行书写的交账明细及李振兴父亲、姐妹的证言均能证明。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诉争的出租车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但从本案当事人蒋延的到庭陈述及上诉人父亲、姐妹的证实均不能证明出租车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通过蒋延的陈述、挂靠单位宏光出租车有限公司的证实、上诉人父亲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出租车实际所有权人是隋永强。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振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娟
审判员 曹丽娜
审判员 喻政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凌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