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刑初字第0002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退休人员。系被害人钱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农民。系被害人钱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利川市人民医院职工。系被害人钱某乙之妻。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曾祥彪，咸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吴应阶，农民。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10月14日被利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利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永红，湖北清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鄂恩州检诉刑诉（2015）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应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刘某、王某甲共同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2015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明桥、张海啸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刘某、王某甲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曾祥彪，被告人吴应阶及其辩护人胡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吴应阶请利川市忠路镇东风村村民覃某帮忙在在利川市团堡镇棠秋湾“刘家洞”（小地名）处架设电网捕猎野猪时，被公安机关查获，电网设备当场被收缴，同时被明确告知禁止安装电网设备，否则将予以严肃处理。事发后，被告人吴应阶仍向覃某购得升压器一台，在团堡镇牛栏坪村8组自家屋后山林中铺设电网1000余米。2014年9月18日起每晚输入电流进行捕猎。2014年10月3日19时许，利川市中医院职工钱某乙在团堡镇牛栏坪村区域进行户外探险活动，触及被告人吴应阶所设电网，被高压电流击中致死。次日，被告人吴应阶发现后，将钱某乙尸体及探险装备抛至天坑中，并将所设电网及升压器藏匿于山中。2014年10月11日钱某乙的尸体被打捞出来后，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13日将被告人吴应阶抓获归案。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照片、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刑事照片，宣读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据此认定被告人吴应阶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刘某、王某甲依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应阶的犯罪事实，请求判令被告人吴应阶赔偿死亡赔偿金497040元（人民币、下同），寻找钱某乙支付的各项费用30000元，被扶养人刘某生活费136000元，丧葬费25000元，合计688040元。并提交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身份证明等材料。
被告人吴应阶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自己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应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应认定为坦白罪行，同时属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本案案发地系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按常理无任何行人经过。被告人吴应阶选择天黑以后供电、天未亮时断电，其主观上不希望发生任何人受伤或死亡的事故，依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应按照《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被告人吴应阶定罪量刑。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扶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畴，依法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吴应阶请利川市忠路镇东风村村民覃某帮忙在利川市团堡镇棠秋湾“刘家洞”（小地名）处架设电网捕猎野猪时，被公安机关查获。被告人吴应阶安装的电网设备被当场收缴，同时被明确告知私设电网是违法行为。2014年9月14日，被告人吴应阶找覃某购得升压器一台（输入220V电流后，通过升压可输出四千伏以上高压电流），在团堡镇牛栏坪村8组自家屋后山林中铺设电线1000余米，并于9月18日起每晚通电进行捕猎。
2014年国庆期间，利川市中医院职工钱某乙（被害人，殁年31岁）与好友黄某、张某甲相约到利川市团堡镇牛栏坪村“朝东岩”区域开展户外活动。10月2日，三人驾车到牛栏坪村后，徒步到“朝东岩”山上搭设帐篷扎营。10月3日18时许，钱某乙、黄某、张某甲收拾装备下山。因钱某乙沿途在寻找黄杨木走在了后面，黄某、张某甲在半山腰的路上等候。因天黑，钱某乙在独自下山途中迷路，19时31分，钱某乙与黄某电话取得联系后，在被告人吴应阶屋后的山林中被高压电流击中死亡。
2014年10月4日10时许，被告人吴应阶知悉3日晚有人在山上失踪的情况后，赶至屋后山林中架设电网处，发现钱某乙已被电死。被告人吴应阶遂将死者钱某乙的背包取下，把尸体抛至距电击现场约500米远的一天坑中，将被高压电烧断的手指、烧焦的泥土和钱某乙收集的树枝装入自己带到现场的编织袋中，连同钱某乙携带的户外装备一同抛弃在天坑中。尔后，又将升压器、电线等设备分别藏匿在山上。2014年10月13日，被告人吴应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由控、辩双方庭审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黄某的证言：2014年10月2日，我与钱某乙、张某甲三人驱车于当日17点左右到利川市团堡镇牛栏坪村，准备一起到“朝东岩”搞户外活动。因对当地不熟，我们请一姓吴的村民和他侄儿带路上了“朝东岩”。当晚，我们三人在山上搭帐篷露营。10月3日17时20分钟左右，我们返回营地，18时左右开始下山。途中，钱某乙因捡黄杨木走在了后面，我和张某甲在半山腰一处喝水的地方休息等钱某乙，19时31分，钱某乙打电话说他在半路上好像走错路了，我就说下山只有一条路，我和张某甲在喝水这里等他。我和张某甲等到19时47分，又打电话给钱某乙，他就没有接电话了，但是手机是通着的。等到20时，我又打了一次电话，他还是没有接，我就叫张某甲打他的手机，他也没有接。我和张某甲就原路返回去找他，找了几百米的距离没有找到。在返回找钱某乙和下山的过程中，我和张某甲一直都在打他的电话，但是他一直没有接。我和张某甲以为钱某乙生气了，找了一条岔路下山去了，我们就下山准备到吴姓村民家里去找他。我们下山后问了吴姓村民，钱某乙没有到其家中。这时，我和张某甲就开始急了，将随身物品放在车里后往山上去找他，我和张某甲一直找到我们宿营的地方，但是没有找到钱某乙。我们就报了警，还联系了钱某乙的妻子。其证言证明的情节还有证人张某甲、吴某、张某乙的证言在案印证。
2、证人覃某的证言：2014年8月份，我用摩托车拉着打野猪的机器去牛栏坪，吴应阶把我带到棠秋湾，我在选位置安装机器时，被团堡派出所的发现了，我的机器被收缴了。当天从派出所出来后，吴应阶就问我还有没有机器，我给他说还有一台，他便要求我给他卖一台，最后谈成2200元。9月13日，我把机器带到利川南门车站交给了吴应阶，还带他在车站附近的一家五金店买了12斤18号铁丝。
3、证人徐某的证言：2014年8月25日，我开车帮舅舅吴应阶和一个叫覃什么勇的人拖打野猪的机器到团堡棠秋湾，后来被当地民居举报了，团堡派出所的民警将机器收缴了，并进行了口头教育。2014年10月4日，我到恩施陪我妻子生小孩。10月5日，我舅舅吴应阶来恩施看望我的小孩，聊天的时候，我问他那个打野猪的机子效果怎么样，我舅舅让我别提这个事，说前两天还把一个来旅游的人打死了，脚都被烧断了。我问他怎么处理的，他说他把那个旅游的人扔到天坑里去了。
4、证人丁某甲的证言：2014年10月9日，我们接到利川有人员失踪需要技术支援的电话后，于10日凌晨驱车赶到利川。当天上午11点，我们到达利川团堡牛栏坪，重点对悬崖进行搜索，当天没有发现疑点。10月11日，我们重点搜索天坑，在搜索到第三个天坑时，我闻到一股尸臭味，接着在天坑边的小洞口发现一部手机，接着我下天坑看见了背包、睡袋和一具尸体，拍照后我立即返回，然后把情况汇报给公安机关。下午6时，我和王某乙（女）、操建斌开始打捞尸体。洞底有一块平地，面积大约8平方米，尸体是趴起的，脸朝下，尸体上半部分比较完好，左腿部分裤子（从臀部以下）损毁严重，左脚没有鞋子，只有袜子。右脚整个脚板缺失。背包和睡袋以及一个红色花纹的编织袋都在尸体的左侧，这些物件更靠近平地方向。该证言还有证人操建斌、王某乙的证言在卷印证。
5、证人康某（被告人吴应阶之妻）的证言：2014年9月中旬，吴应阶在“朝东岩”山上架设了打野猪的机器，电死过几只老鼠。10月5日，吴应阶到恩施去了的。
6、证人丁某乙（牛栏坪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安装电网的地方在吴应阶家房子后面的山上，平时很少有人去，吴应阶家周围没什么人居住。该证言还有证人张某丙、吕某的证言在案佐证。
7、利川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于2014年10月11日14时30分开始，至2014年10月12日13时30分结束。中心现场位于利川市团堡镇牛栏坪村8组，距离318国道利川到恩施路段的“朝东岩隧道”入口处北面约2300米处的山林内。被告人吴应阶房屋向北顺人行小路800米处的小路东侧10米位置处有一天坑，深70米，呈“坛子”型，有上下两入口，在距离地面5米处交汇在一起。其中，下面天坑口呈圆形，直径130㎝；上面天坑口近似80㎝×68㎝的长方形，在此天坑距离地面6米处有一较小斜面平台，斜面平台上有一白色手机（已提取），两天坑地面入口边沿处均可见大量踩踏痕迹。在天坑底部中间位置有一男尸头北脚南呈俯卧状趴于乱石上，死者左手和左脚可见明显缺损，紧挨尸体西侧有一较大旅行背包，包内装有户外露营所用的帐篷等物，尸体右脚上压有一根黄杨木棒，此木棒向南20㎝处有一标有“状泰香软米”字样的小编织袋，袋口呈“紧捏拢”状，袋内看见明显燃烧残留物，其中包括两根人指和一只鞋子残留，尸体东北面距离尸体102㎝处有一登山杖和一把砍柴刀，尸体东面150㎝处有一右脚穿迷彩鞋和一铁皮罐头。并附有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该组证据证实了发现被害人钱某乙尸体的现场的具体情况，与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相吻合。
8、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医病理学检字第F-38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对送检死者钱某乙组织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认为钱某乙手指、足部皮肤改变符合皮肤电流斑的形态学特点，其小腿皮肤改变符合皮肤烧灼伤的形态学特点。并附有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刑事照片等在卷印证。
9、利川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利）公（刑）鉴（法）字（2014）716号意见书：为查明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方式，利川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利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钱某乙进行尸体检验。检验于2014年10月12日在利川市公安局尸体解剖室进行，死者呈仰卧位躺在解剖台上，上身穿白色圆领短袖T恤衫；左手处有擦汗巾将左手完全包裹，拆下擦汗巾见左手带有黑色手套（手套指节处烧焦状）；右手带有黑色手套；迷彩外套两衣袖在腰左侧打结系于腰间；腰间系有黑色皮带；下身由外到内依次穿着迷彩长裤及褐绿色三角内裤（裤面上大量泥土沾染，左侧裤腿完全烧伤致大腿根部，左侧护膝部分烧焦，右侧大腿下段外侧对应处裤面见10㎝撕裂口，右侧小腿下段可见护膝，护膝完整）；左侧足部穿有黑色袜子（袜子脚掌处可见破口）。死者尸体在天坑呈俯卧位，尸体腐败，尸僵缓解，尸斑位于胸腹部、四肢躯干前侧未受压部位，按压不褪色；颜面部膨大，双侧眼球突出，角膜混浊，瞳孔窥不清；睑球结膜未见出血点；四肢及躯干多处见破溃的腐败气泡表皮；腹部膨隆，腹部及右大腿根部可见尸绿形成；前胸可见腐败静脉网。前额部见3㎝不规则皮肤裂创，无生活反应；左侧眉弓处见1㎝浅表皮肤裂伤，无生活反应；右侧头颞枕部见4㎝头皮裂创；左手手掌近侧指间关节远侧完全碳化，其中第三、四指近侧之间关节远端缺失，第三、四近侧指骨完全碳化，第五指末节指腹处见1㎝×0.5㎝椭圆形电流斑；右侧肘部可见尺骨骨折，骨折断端外露；右手皮肤呈“洗衣妇手”改变，右手指甲紫绀；右侧臀部可见4.5㎝梭形裂创；左下肢小腿根部毁损，足部缺失，小腿根部皮肤组织碳化明显，胫腓骨完全碳化；右股骨中段骨折，假关节形成，骨折处皮下未见出血。剥离头皮，见右侧头颞枕部对应处颅骨见8㎝骨折线；剥离硬脑膜见脑组织表面血管淤血；锯开肋骨打开胸腔，见左侧3-6肋弓处、右侧8-9肋弓处骨折，骨折对应处肋间肌未见出血；双侧肺呈淤血状，肺叶间可见出血斑，肺组织可触及捻发感；打开心包腔，有10ml血性积液，心房内有暗红色不凝固血液；腹腔有腐败气体喷出，暴露胸腔，可见各器官在位，肠管呈胀气状；腹腔各器官呈瘀血貌，肝脏呈龟裂状破裂。通过对死者的解剖检验，结合现场勘查、调查情况及病理检验结果，综合分析死者系高压电弧损伤死亡。并附有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等。
10、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制作的（恩施州）公（刑）鉴（理）字（2014）158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死者钱某乙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毒物（如：有机磷农药、有机氯农药、氨基甲酸酯农药、安定、舒乐安定、苯巴比妥、毒鼠强等）。并附有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等。
11、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鄂恩州）公（司）鉴（DNA）字（20140361）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尸体血样与钱某甲血样、刘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并附有对钱某甲、刘某提取体内血液的提取笔录，鉴定聘请书，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等。
12、物证：
（1）升压机一台、18号铁丝两圈：由被告人吴应阶带领公安机关民警在山洞中提取，并当庭予以辨认确认。附有扣押清单在案佐证。
（2）小编织袋、燃烧残留物：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时予以提取，被告人吴应阶庭审时当庭予以辨认确认。
13、辨认笔录：利川市公安局在侦查阶段，将被害人钱某乙与案外11人照片混杂在一起，交由被告人吴应阶进行辨认，吴应阶指出钱某乙系其在2014年10月4日将尸体背下山并扔进天坑的受害人。
指认笔录：2014年10月14日，在利川市公安局民警组织下，被告人吴应阶对2014年10月4日将钱某乙尸体扔进天坑位置及安装电网的现场等内容进行指认。附有照片在卷佐证。
14、利川市公安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利川市公安局出具的利公（刑）刑受字（2014）2073号立案决定书、利公（刑）刑立字（2014）1963号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0月3日，利川市都亭办事处居民张某甲报警称，其和黄某、钱某乙在团堡镇牛栏坪村进行户外探险时，钱某乙失踪。接到报警后，团堡派出所民警迅速向团堡镇政府、市公安局汇报，并赶赴现场进行夜间搜救。利川市公安局对吴应阶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立案侦查。
15、利川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应阶的到案过程。
16、利川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吴应阶的户籍证明，咸丰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害人钱某乙的户籍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相关证人的人口身份信息等：证实了被害人钱某乙，被告人吴应阶及涉案证人的身份情况。
17、利川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三份，牛栏坪村委会的证明一份，分别证实：（1）2014年8月25日，覃某、吴应阶、徐某三人在团堡镇棠楸湾村准备安装升压机架设电网打野猪时，被利川市公安局团堡派出所查处，并口头将三人传唤至团堡派出所接受询问。因三人架设电网的行为未遂，团堡派出所依法对覃某的升压机进行收缴，对吴应阶、覃某、徐某三人进行口头警告及训诫，明确告知三人不得在任何时间再次擅自安装、使用电网。（2）利川市公安局在调取被害人钱某乙所用155××××8589手机号码在2014年10月2日至10月4日时间段的通话清单时，因时间超过六个月，未能查询到该时间段的通话清单。附调取证据通知书。（3）对所涉及与该案有关位置及抛尸位置间距的详细说明。（4）被告人吴应阶的父亲和母亲因年纪较大，耳朵也聋，对调查儿子吴应阶有关犯罪的事实说不清楚。
18、被告人吴应阶的历次供述及当庭陈述（综述）：2014年农历6、7月份，我找一个叫覃什么勇的到棠秋湾打野猪，还没开始就被派出所的发现，把工具没收了。后来，我问他还有没有打野猪的机器，他说有并同意给我卖一台。农历8月20日，我在利川南门车站找他买了一台。第二天我开始在我屋北边小地名河沟湾处铺铁丝，整个裸体铁丝线大约铺了1000多米。从农历8月25日到9月10号（阳历10月3日），我每天都送电。阳历10月4日，我起床后发现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我就给丁某乙（牛栏坪村书记）回电话，对方说昨天晚上有个人失踪了，问在我这里借宿没有。我回答“没有”。打完电话，我立即朝山上跑去，离我屋一里远小地名河沟湾的地方，我看见一个男子倒在我铺设的铁丝边，走近看人已经死了，身体的左脚左手都被电烧焦了，左脚好像烧的没了，左手部分手指被电脱落了。当时吓坏了，因考虑到父母年龄已高，孩子还小，就决定转移尸体。10月4日上午大概10点左右，我把尸体立起来取掉身上的背包，背着尸体斜下500米左右到达阴河天坑，从上面的洞口扔了进去。然后回电死人的位置背包，并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取出一条编制口袋，将烧断的手指、烧焦的泥土、树枝装到口袋里，然后我把地上的背包、帐篷和编制口袋一起丢进天坑里。后来又回去收铁丝和树棒棒，并把机器用编织袋装好后丢在屋后的一个天坑里，一部分铁丝丢在长腰悬崖（小地名）下面，另一部分丢在老头地悬崖（小地名）下面。10月5日，我到恩施看望外侄媳妇生产小孩，在小渡船接生办3楼吸烟区给外侄徐某说“前天我新买的打野猪的机器把人电死了”，他劝我去自首，我很矛盾，最终还是没有去。10月4日，我穿的是长袖灰色圆领衫，裤子是黑色的西裤，后来转移尸体后回家在火炉里把它烧了。我知道这个机器很危险，毕竟打的死野猪，如果电到人，估计后果很严重。我认为老山上没有人过路，所以没有搞警示标志。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应阶明知采取私设电网的危险方法捕猎是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仍私设电网进行捕猎并造成钱某乙死亡的严重后果，且在发现钱某乙被其私设的电网电击死亡后，抛尸匿迹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应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应认定为坦白罪行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应阶的行为更符合过失犯罪的构成要件，应适用《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告人吴应阶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吴应阶第一次私设电网捕猎野猪，被公安机关收缴，并被明确告知禁止安装电网设备，此时被告人吴应阶已明知在野外私设电网是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但为了捕猎，仍然私设电网，并造成钱某乙死亡的严重后果，且在发现钱某乙被其私设的电网电击死亡后，抛尸匿迹，其主客观方面均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刘某、王某甲诉请判令被告人吴应阶赔偿死亡赔偿金497040元，被扶养人刘某生活费13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吴应阶赔偿因寻找钱某乙支付的各项费用30000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吴应阶赔偿丧葬费25000元，根据2015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丧葬费应为人民币21608.50元，故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应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2027年10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吴应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刘某、王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1608.5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刘某、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犯罪工具升压机一台、18号铁丝两圈，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 民
审 判 员 罗远彪
人民陪审员 唐永平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