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绍刑初字第382号
公诉机关绍兴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
诉讼代理人胡海娟。
被告人王某。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1年9月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于住所地。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冉彬。
绍兴县人民检察院以绍县检刑诉（2011）3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0日、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绍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诉讼代理人胡海娟、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冉彬、鉴定人金玉峰和证人沈泉海、沈泉根、陈海军、金建水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案件审理过程中，绍兴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9月1日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绍兴县人民检察院于同月29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年10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绍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懿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诉讼代理人胡海娟、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冉彬到庭参加诉讼。绍兴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1月10日再次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绍兴县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9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8月30日9时左右，被告人王某在绍兴县钱清镇人民政府608办公室内，因宗教事务问题与该镇工作人员徐某发生争执。在双方拉扯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打了徐某左脸一个耳光，导致徐某左耳受伤。经鉴定，徐某因外伤致左耳鼓膜穿孔，评定为轻伤。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陈肖良等人的证言、徐某的住院病历、关于王某故意伤害案申请技术协助的复函及附件、（绍）公（物）鉴（法）字（2010）2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技鉴（2011）2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诉称，被告人王某的犯罪行为导致其经济损失，诉请本院判令王某赔偿其医疗费2，5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56元、误工费5，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财物损失（眼镜配置）4，260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王某辩称，其没有打徐某耳光，徐某耳部损伤与其无关。其到徐某办公室找徐某评理时与徐某发生争执，徐某先咬其手臂，其挣脱后顺势打了徐某嘴巴，其手臂后又被徐某咬住且受伤。徐某2010年8月30日没有到医院就诊，法医鉴定用的耳部内窥镜照片不是徐某的损伤照片，（绍）公（物）鉴（法）字（2010）2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技鉴（2011）2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是伪造的证据。不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经济损失。
辩护人冉彬的辩护意见是：1、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打了徐某耳光，亦即如果徐某耳部有伤情，则与王某的行为无因果关系；2、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徐某2010年8月30日拍摄的耳部内窥镜原始照片，记载有“左鼓膜紧张部穿孔”诊断结论的门诊病历没有挂号单等资料证实其真实性，据以证明徐某2010年8月30日存在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损伤事实的证据不足；3、沈某乙、沈某甲、陈某证言证实徐某2010年9月2日未在绍兴第二医院住院，而去了西安旅游，故徐某在绍兴第二医院住院的住院病历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4、没有证据证明（绍）公（物）鉴（法）字（2010）2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所依据并翻拍附后的耳部内窥镜照片是徐某的伤情照片，法医鉴定时所阅、载有“左耳鼓膜穿孔，周边见血迹”的2010年8月30日鼓膜内窥镜报告单也未收集在卷。同时，对徐某的伤势进行鉴定时只有一名法医，而鉴定结论书却有二名法医作为鉴定人署名，鉴定程序有瑕疵。故（绍）公（物）鉴（法）字（2010）2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5、不同意对检技鉴（2011）2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书进行质证，未经庭审质证的检技鉴（2011）2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6、王某没有伤害徐某的故意，其击打徐某嘴巴是遭徐某咬手臂后的本能反应。综上，建议对王某宣告无罪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30日9时左右，被告人王某赶到绍兴县钱清镇人民政府608办公室内，质问该镇工作人员徐某，双方发生争执，继尔相互拉扯。在拉扯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用手击打了徐某左边的头面部，致徐某左耳受伤，徐某咬了王某手臂，后双方被闻讯而来的其他工作人员劝开。受伤后，徐某因感身体不适即到绍兴第二医院门诊，经耳部内窥镜检查发现外伤性鼓膜穿孔。次日，徐某到绍兴第二医院住院，至同年9月8日出院，入院诊断为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经鉴定，徐某的伤势属于轻伤。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徐某陈述，证实其与王某拉扯互殴的时间、地点、原因及经过。其中证实，王某在其左右脸部各打了一巴掌。其将王某推出办公室后为防止再遭殴打而咬了王某手臂，王某还想再打其，单位的同事都出来了，就将王某拉开。后来其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是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
2、陈肖良证言，证实其听到办公室外走廊有女人叫声即走出办公室，看到徐某与王某拉扯在一起，其上前将两人劝开；
3、金某证言，证实2010年8月30日下午1、2点左右，徐某到医院就诊。徐某自称因为当天上午被一个女的打伤，头晕、左耳耳鸣，有闷塞感。当时其给徐某做了一个耳纤维镜检查，检查结果是左鼓膜紧张部穿孔，建议住院。徐某说工作需要安排一下，2010年8月31日才开始住院；
4、内镜编号为20100830-1420的耳鼻咽喉内窥镜报告单，证实徐某2010年8月30日在绍兴第二医院进行了耳部内窥镜检查；
5、徐某的住院病历，证实徐某住院的时间、病情及治疗经过。其中证实，徐某入院的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因左耳被击伤致听力下降1天入院，辅助检查为“2010.8.30本院耳纤维镜：左鼓膜紧张部穿孔”，入院诊断的病情为外伤性鼓膜穿孔，住院过程中采取了抗炎及鼓膜贴补等治疗措施；
6、钱清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徐某2010年8月31日至同年9月8日期间未参加钱清镇人民政府组织的去西安、武当山考察的活动，并有绍兴山水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的费用清单印证；
7、徐某在杭州机场进出港记录，证实徐某2010年8月31日至同年9月8日期间未在杭州机场乘坐飞机进出；
8、徐某的手机通讯记录，证实2010年8月31日至同年9月8日期间徐某的手机信号一直在绍兴市；
9、检技鉴（2011）21号法医学临床鉴定书，证实徐某2010年8月30日左耳损伤属于轻伤；
10、被告人王某对以上其与徐某拉扯、互殴的事实供认不讳。其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在与徐某拉扯过程中用右手打了徐某左脸一巴掌，徐某在其右手臂上咬了一口。
对辩护人冉彬以沈某乙、沈某甲、陈某证言证实徐某2010年9月2日未在绍兴第二医院住院，而去了西安旅游为由认为徐某的住院病历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沈某乙、沈某甲、陈某证言，均证实听说徐某2010年9月2、3日去了西安旅游或未在绍兴第二医院住院。但该三份证言均系传来证据，无相应的原始证据印证其真实性，且与相互印证的徐某的住院病历、钱清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绍兴山水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的费用清单、徐某在杭州机场进出港记录、徐某的手机通讯记录证实的事实矛盾，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采纳辩护人冉彬的该辩护意见。
对辩护人冉彬关于（绍）公（物）鉴（法）字（2010）2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绍）公（物）鉴（法）字（2010）2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存在明显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采纳冉彬的该辩护意见。
对辩护人冉彬以不同意对检技鉴（2011）2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书进行质证为基础，进而认为未经庭审质证的检技鉴（2011）2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检技鉴（2011）21号法医临床学鉴定书是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关、鉴定人依法作出，程序合法、结论科学，可以直接证明本案的事实，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特征；且公诉人已当庭向法庭提供，法庭也给予被告人、辩护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的机会，辩护人放弃质证的权利并不影响本院采信该证据并用于认定本案事实。不采纳辩护人冉彬的该辩护意见。
对被告人王某关于徐某2010年8月30日没有到医院就诊，法医鉴定用的耳部内窥镜照片不是徐某的损伤照片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冉彬关于据以证明徐某2010年8月30日存在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损伤事实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徐某陈述、金某证言均证实徐某2010年8月30日在绍兴第二医院进行了内窥镜检查，检查结果为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并有内镜编号为20100830-1420的耳鼻咽喉内窥镜报告单、徐某的住院病历印证。不采信被告人王某的该辩解意见，亦不采纳辩护人冉彬的该辩护意见。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因伤自2010年8月31日至同年9月8日在绍兴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化去医药费2，550.40元。该事实有徐某的住院收费收据证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提供的配镜定单并非正式的商业发票，且本身无法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因琐事与人互殴，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王某关于其没有打徐某耳光，徐某耳部损伤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冉彬关于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打了徐某耳光，王某的行为与徐某的伤情无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打耳光与打巴掌均系日常用语，内涵和外延并不十分明确、严格，通常均是指打在头面部。徐某陈述、被告人王某供述均证实，案发当时，被告人王某打了徐某左脸一巴掌。故可以认定案发当时，被告人王某打了徐某左边的头面部。互殴过程中，出于情势，双方不可能在击打对方时对相邻身体部位作精确的选择且在事后亦不可能对击打部位有精确定位的记忆。考虑被告人王某手掌的大小和徐某脸部大小，徐某左脸附近身体部位遭到击打均有可能，击打导致左耳受伤的可能性完全存在。并且，徐某被打后的身体感觉与左耳鼓膜穿孔的症状相符，徐某被打后去就诊并于次日住院的过程自然，符合常理，没有证据证明徐某左耳伤势系其他原因造成，可以认定徐某左耳损伤系被告人王某击打所致，徐某的左耳损伤与被告人王某的击打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不采信被告人王某的该辩解意见，亦不采纳辩护人冉彬的该辩护意见。
对辩护人冉彬关于被告人王某没有伤害徐某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与徐某因争执引发拉扯、互殴，互殴过程中双方的行为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被告人王某应当知道击打他人头面部可能造成他人受伤，但其仍然实施了殴打徐某头面部的行为，其行为充分表明其有伤害徐某的故意。不采纳辩护人冉彬的该辩护意见。
综上，被告人王某在互殴过程中击打徐某致徐某左耳鼓膜穿孔，伤势属于轻伤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法定犯罪构成，构成故意伤害罪。不采纳辩护人冉彬建议对被告人王某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但鉴于被告人王某犯罪事出有因，系临时起意，犯罪手段一般，犯罪亦未造成严重后果，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
被告人王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请求赔偿的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或不合理，本院只对依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要求赔偿医药费，理由和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标准为15元／天，住院9天，合计为135元。根据其伤情并结合病历记载，住院期间不需要专人护理，要求赔偿护理费，不予支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伤住院以致工薪受损，要求赔偿误工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要求赔偿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但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要求赔偿财物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医药费二千五百五十元四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一百三十五元，合计二千六百八十五元四角，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伟良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人民陪审员 胡炳澄
二〇一二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