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2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立新盈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双园路1号院1号楼501室。
法定代表人黄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曦，男，北京汲智翼成知识产权代理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茂于，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庄湧，该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万琦，该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北京立新盈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立新公司）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9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1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7月7日，上诉人立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斌及委托代理人陈曦，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庄湧、万琦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09年3月19日，立新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及其系统”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2011年10月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实质审查部门驳回了本申请。2012年1月21日，立新公司不服驳回决定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2012年12月31日，立新公司作出第49028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第49028号决定），认为本申请不符合200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维持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驳回决定。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立新公司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违反行政程序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本申请权利要求1、3中的“按权重显示搜索结果”和“随机显示搜索结果”的技术特征均为本领域技术人员惯常采用的技术手段，且对比文件1本身给出了相应的技术启示，而本申请中权利要求1、3中所涉及的“在固定的时间段内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亦可以由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显示的具体需要而予以人为设定。在此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从解决避免恶意点击和避免出价较高的竞价排名用户无法在搜索网站页面某一特定位置显示其信息的技术问题出发，根据对比文件1所公开的内容和技术启示，并结合本领域的公知常识，会很容易地得到本申请权利要求1、3的技术方案而无需付出创造性劳动，本申请所达到的技术效果也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合理预期的。第49028号决定中关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3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49028号决定。
立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第49028号决定，判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驳回复审决定。其上诉理由是：一、专利复审委员会程序违法。在本申请的实质审查程序中，立新公司于2011年7月18日在答复实质审查部门发出的审查意见通知书时对本申请进行了修改，将申请日提交的权利要求1-9修改为权利要求1-8。在本申请已经进行了修改的情况下，实质审查部门却直接作出驳回决定，没有在作出驳回决定前给予立新公司陈述意见及修改申请文件的机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第49028号决定中对于上述问题未进行任何处理，故专利复审委员会构成程序违法。二、本申请权利要求1、3具备创造性。首先，对比文件1中公开的竞价排名方式在实质上是一种对搜索结果进行固定排序的方法，且搜索结果不具备本申请所涉及的随机性。对比文件1通篇没有提及本申请所具有的“权重”或“出现概率”的技术特征，对比文件1没有给出本申请权利要求1、3的任何技术启示。其次，本申请权利要求1、3中的“按权重参数显示搜索结果”和“随机显示搜索结果”两个技术特征结合起来可以解决在竞价排名下恶意点击的问题。第49028号决定中关于上述两个技术特征之间没有任何交互以促进对方解决相应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对上述技术特征必须结合起来进行看待，而不能割裂开来孤立评价单个技术特征的创造性。三、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本申请相对于对比文件1的两个区别技术特征都属于常用技术手段，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和第49028号决定的上述评价方式结论错误。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本申请是名称为“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及其系统”的发明专利申请，申请日为2009年3月19日，申请号为200910080121.0，公开日为2010年3月17日。申请人原为黄斌，后于2010年12月16日变更为立新公司。
2011年10月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实质审查部门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理由是本申请相对于对比文件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驳回决定所依据的文本为：申请日2009年3月19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9页、说明书附图第1-2页、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以及2011年7月18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8项。
对比文件1为CN101034456A文件，公开日为2007年9月12日。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有关搜索引擎的单位时间竞价排名方法及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系统，所述信息发布系统包括客户信息输入编辑系统、审核系统、竞价排名排序系统、排序结果数据库、计费系统、检索服务器以及搜索结果生成页面系统，具体的竞价排名方法为：
（1）通过客户信息输入编辑系统，参与竞价排名的客户将竞价排名信息的标题、描述以及单位时间竞价金额等信息输入并提交；
（2）未审核竞价排名信息存储系统将客户提交的竞价排名信息以及其他相关信息暂时存放在未审核的竞价排名信息数据库中；
（3）审核系统核对该客户的账户信息，可以实现收费则继续审核竞价排名信息是否合规，如果合规则提交给排序系统进行排序，如果不能实现收费或竞价排名信息不合规则反馈审核未通过的提示信息给该客户；
（4）竞价排名排序系统得到审核系统所提供的合规的竞价排名信息，将这些信息和排序结果数据库中已有的对应关键字的信息一起进行排序，然后将新的排序结果存入到排序结果数据库中，代替原来的数据；如果排序结果数据库中没有对应的关键字信息，则只将从审核系统得到的合规的竞价排名信息进行排序即可，然后将排序结果存入到排序结果数据库中，排序方式的规则是按照竞价排名客户为搜索结果中该信息的每个单位时间愿意支付的费用的高低进行信息的排序，即是按照单位时间竞价金额的高低进行排序；
（5）排序结果数据库存储系统将第（4）步的竞价排序结果存储到排序结果数据库中；
（6）计费系统对刚存入排序结果中且能够在搜索结果页面的竞价排名区出现的信息开始计费，计费的方式是按照单位时间竞价金额乘以总时间来计取费用；
（7）检索服务器响应搜索引擎使用者提出的搜索请求，从排序结果数据库中提取对应其搜索关键字的排序信息，发送到页面生成系统，同时从internet搜索服务器系统中提取internet上对应其搜索关键字的搜索结果信息发送到页面生成系统；
（8）利用搜索结果页面生成系统，将第（7）步中的搜索结果和竞价排序结果整合起来，生成最终包含竞价排名区的搜索结果页面，发送给搜索请求者。
对比文件1说明书下标第6页倒数第2段至第7页第2段记载：“本发明的主要目的就是解决上述问题，它提供新的竞价排名方式，是一套计费和点击无关的竞价排名系统，是一种按单位时间来竞价的竞价排名方法，从而有效的解决恶意点击问题。
本发明的目的是通过如下措施来达到的，通过计算机互联网络，利用设置在服务器上的软件系统，实现本发明方法。
参与竞价排名的客户将竞价排名信息输入到专用的竞价排名信息数据库存储系统，如果搜索引擎使用者通过搜索引擎搜索的关键字与竞价排名信息中设定的搜索关键字相同，则在搜索结果页面的竞价排名区就会出现单位时间竞价金额高低排列的竞价排名信息，这些信息可以带有超链接，链接对应的参与竞价排名信息的客户的网站或网页。”
2012年1月21日，立新公司对驳回决定不服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同时提交了权利要求书的全文修改替换页。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系统，包括发布信息输入系统、审核系统、信息发布控制系统、合规发布信息数据库、搜索结果页面发布系统和检索服务器，其特征在于：
所述发布信息输入系统连接审核系统，所述审核系统连接合规发布信息数据库和信息发布控制系统，所述合规发布信息数据库与信息发布控制系统双向连接，所述信息发布控制系统连接搜索结果页面发布系统，所述检索服务器分别连接信息发布控制系统和搜索结果页面发布系统；
所述信息发布控制系统对每个关键字分别生成一个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的队列，所述队列中各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所占据的比例根据该显示信息所对应的权重参数确定，从而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各显示信息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概率与所述权重参数相关联；
在互联网搜索引擎每次提供基于所述关键字的搜索结果时，所述信息发布控制系统在所述队列中随机排列各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所述搜索结果页面发布系统在搜索结果页面上随机排列各显示信息。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信息发布系统，其特征在于：
所述信息发布系统还包括计费系统，所述计费系统连接所述信息发布控制系统。
3、一种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基于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信息发布系统实现，其特征在于包括如下的步骤：
（1）以互联网搜索引擎的关键字为基础，确定与该关键字相关联的显示信息；
（2）赋予各显示信息不同的权重参数；
（3）对每个关键字分别生成一个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的队列，所述队列中各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所占据的比例根据该显示信息所对应的权重参数确定，从而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各显示信息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概率与所述权重参数相关联；
（4）在互联网搜索引擎每次提供基于所述关键字的搜索结果时，在所述队列中随机排列各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从而在搜索结果页面上随机排列各显示信息。
4、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其特征在于：
所述步骤（1）中，所述显示信息为客户网站或者竞价显示信息。
5、如权利要求4所述的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其特征在于：
所述客户网站为参与竞价显示的客户所指定的网站。
6、如权利要求4所述的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其特征在于：
信息发布控制系统得到审核系统所提供的合规的竞价显示信息，将所述竞价显示信息按照所对应的关键字一起存入合规发布信息数据库，并分别分配相应的存储位置号。
7、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其特征在于：
所述步骤（2）中，所述权重参数与客户所支付的竞价金额相关。
8、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其特征在于：
所述步骤（2）中，所述权重参数与客户所指定的网站的网络影响力参数相关。
9、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其特征在于：
所述步骤（3）中，所述队列的长度为单位检索次数。”
本申请说明书下标第7页倒数第3段记载：“本发明的基本思路在于：首先以互联网引擎的关键字为基础，确定与该关键字相关联的显示信息；然后分别赋予各显示信息不同的权重参数。在互联网搜索引擎每次基于该关键字的搜索结果时，在搜索结果页面上随机排列各个显示信息；但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段内或者一定数量的搜索次数（例如针对某关键字的1000次搜索）内，使各显示信息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概率与该网站的权重参数正向相关。上述的显示信息为参与竞价显示的客户所指定的网站（简称客户网站）或者单独提供的竞价显示信息的统称。”
本申请说明书下标第7页倒数第2段记载：“……在另一方面，为了体现出不同网站在网络上的影响力（可以通过点击量、转载次数、用户停留时间等因素进行综合衡量）方面的区别，可以根据网络影响力的大小赋予该网站一个权重参数。”该说明书下标第12页倒数第3段记载：“在上述的实施例中，有客户所支付的竞价金额决定客户网站出现在搜索页面特定位置的概率（即竞价显示结果）。但是，该竞价显示结果也可以根据其它的因素进行确定，例如通过点击量、转载次数、用户停留时间等因素进行综合衡量，可以得到不同网站在网络上的影响力参数。将该影响力参数作为上述的权重参数，就可以根据各客户网站的网络影响力参数决定其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的概率。”
该说明书下标第7页倒数第1段至第8页第2段记载：
“在宏观的尺度上，即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段内或者一定数量的搜索次数内，某一网站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概率根据该权重参数确定，即每一次进行搜索时，该网站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机会是随机的，因此也无法进行人工干预；但在一个较长的时间段内，该网站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次数总和是固定的。例如某一网站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概率是0.3，则在1000次搜索过程中，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次数应该是300次左右，但在每一特定次的搜索过程中，实现无法进行预测本次是否在特定位置显示该网站的信息。
由于不能提前判断某一个网站某一次搜索时在搜索结果列表中是否出现，使得恶意点击者失去了鼓励恶意检索的动机，从而在最大限度上避免了恶意检索的出现。对于客户而言，其受到的关注（与被点击次数正向相关）更多的是主动需求者，因此，其投入本信息发布系统的回报就更高。”
2012年2月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形式审查依法受理了立新公司提出的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国家知识产权局实质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实质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认为，对本申请权利要求的修改仅限于语言表述上的调整，没有实质性的修改，没有克服驳回理由所涉及的缺陷，因而坚持原驳回决定。
2012年10月1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向立新公司发出复审通知书，其中引用了与驳回决定中相同的对比文件1，指出权利要求1-9相对于对比文件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立新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但未修改申请文件。
2012年12月31日作出第49028号决定，认定：
（一）审查文本
由于立新公司在答复复审通知书时没有提交修改文本，因此本复审决定依据的审查文本为：申请日2009年3月19日提交的说明书第1-9页、说明书附图第1-2页、说明书摘要、摘要附图；2012年1月21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9项。
（二）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
对比文件1与权利要求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①审核系统还连接合规发布信息数据库，信息发布控制系统还连接搜索结果页面发布系统，以及检索服务器还与信息发布控制系统连接；②信息发布控制系统对每个关键字分别生成一个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的队列，所述队列中各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所占据的比例根据该显示信息所对应的权重参数确定，从而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各显示信息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概率与所述权重参数相关联；在互联网搜索引擎每次提供基于所述关键字的搜索结果时，所述信息发布控制系统在所述队列中随机排列各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所述搜索结果页面发布系统在搜索结果页面上随机排列各显示信息。
基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确定该权利要求实际解决的问题是：①实现系统各模块间的数据通信；②使得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客户的显示信息出现的概率由某一权重参数决定，而同时实现在每一次搜索时，客户的显示信息的出现随机。
针对上述区别技术特征①，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知，在实际的数据处理系统中根据实现系统功能的需要而建立各模块之间的数据连接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常用技术手段。
针对上述区别技术特征②，根据对比文件1公开的内容可以确定，假设有3个竞价排名客户A、B和C，则系统根据每个客户的单位时间竞价金额排序，出价最高的排在最前面，用户进行搜索时，其最终搜索结果页面中的竞价排名区就显示上述排序结果信息，假设A出价最高，那么在单位时间内，A总是排在最前面，也就是说A、B和C排在最前面的权重参数是1：0：0，而在该权利要求中，其根据A、B和C具体出价的比例来决定其三者在最前面出现的权重参数，假设A、B和C出价分别为x、y和z，那么其在最前面出现的权重参数是x：y：z，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知，从竞价更加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以竞价排名客户具体出价的多少来决定其在最前面出现的概率会更加合理，只要出价了就有机会排在最前面。因而，从对竞价排名这种运行模式的管理上来说，权重参数比例从1：0：0到x：y：z的改变是从合理角度从而能够激发竞价客户积极性方面作出的常规替代。另外，利用队列来存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各竞价客户的显示信息的索引号并按照一定规则（例如随机）设定占用的存储空间以使得在每一次检索时显示在最前面的位置的客户显示信息遵循所述规则（例如随机显示）均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常用技术手段。
综上，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常用技术手段得到该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因此，该权利要求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不具备《专利法》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三）本申请其他权利要求的创造性
本申请权利要求2引用权利要求1，对比文件1公开了（参见对比文件1附图1）：计费系统连接竞价排名排序系统。因此，当其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时，该权利要求也不具备《专利法》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本申请权利要求3请求保护一种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其基于权利要求1所述的信息发布系统实现，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有关搜索引擎的单位时间竞价排名方法及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系统。相对于对比文件1公开的内容，权利要求3与其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对每个关键字分别生成一个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的队列，所述队列中各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所占据的比例根据该显示信息所对应的权重参数确定，从而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各显示信息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概率与所述权重参数相关联；在互联网搜索引擎每次提供基于所述关键字的搜索结果时，在所述队列中随机排列各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从而在搜索结果页面上随机排列各显示信息。
基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确定该权利要求实际解决的问题是：使得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客户的显示信息出现的概率由某一权重参数决定，而同时实现在每一次搜索时，客户的显示信息的出现随机。
针对上述区别技术特征，根据对比文件1公开的内容，假设有3个竞价排名客户A、B和C，则系统根据每个客户的单位时间竞价金额排序，出价最高的排在最前面，用户进行搜索时，其最终搜索结果页面中的竞价排名区就显示上述排序结果信息，假设A出价最高，那么在单位时间内，A总是排在最前面，也就是说A、B和C排在最前面的权重参数是1：0：0，而在该权利要求中，其根据A、B和C具体出价的比例来决定其三者在最前面出现的权重参数，假设A、B和C出价分别为x、y和z，那么其在最前面出现的权重参数是x：y：z，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知，从竞价更加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以竞价排名客户具体出价的多少来决定其在最前面出现的概率会更加合理，只要出价了就有机会排在最前面。因而，从对竞价排名这种运行模式的管理上来说，权重参数比例从1：0：0到x：y：z的改变是从合理角度从而能够激发竞价客户积极性方面作出的常规替代。另外，利用队列来存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各竞价客户的显示信息的索引号并按照一定规则（例如随机）设定占用的存储空间以使得在每一次检索时显示在最前面的位置的客户显示信息遵循所述规则（例如随机显示）均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常用技术手段。
综上，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本领域技术人员的常用技术手段得到该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因此，该权利要求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不具备《专利法》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本申请权利要求4至9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四）对立新公司相关意见的评述
针对立新公司的意见陈述，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
第一，有关引入权重参数是否合理的问题，合议组持有不同意见，因为用权重同样能够解释固定的、而不具随机性的搜索结果，其实不管是不是明确引入“权重”的概念，对比文件1的方案都暗含着一段时间内出价最高的客户会一直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例如结果页面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方），而其他出价比其少的客户在这段时间内是没有机会在该特定位置出现的，这实际上是有和没有的问题，在概率上就描述为1和0。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理解，其实所谓“竞价排名”，就是根据“价”来“排名”，由用户出价来决定最终结果页面上如何显示，这一模式更多地是出于商业规则方面的考虑，当然可以规定在一段时间内谁出价最多谁一直出现在所述特定位置，但是，如果最高价与其他价相差不多（例如最高价是500元，第二个价是490元），这样的“排名”策略就不利于激发竞价客户的积极性，因而从竞价更加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以竞价排名客户具体出价的多少来决定其在所述特定位置出现的概率会更加合理，只要出价了就有机会排到所述特定位置，这样的竞价排名模式是考虑商业因素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很容易想到的，即该相关“权重”的使用并不会使本申请达到创造性的高度。
第二，有关随机显示与解决恶意点击的问题，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理解，恶意点击是由搜索结果的“确定性”所带来的，例如，1000次检索中，按权重A显示500次，B显示300次，C显示200次，假如ABC依次轮流显示，那么这种搜索结果的显示就是确定的，也就会带来恶意点击的可能性，但，如果显示次序是打乱的，那么自然可以避免了恶意点击，而打乱次序最常用的手段就是随机，此外，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要满足单位检索次数内的概率分布，本领域最常用的手段之一也就是随机分布。
第三，有关两个技术特征是单独考虑还是从整体上考虑的问题，正如立新公司所述，按权重参数显示搜索结果解决的是竞价排名的问题；随机显示搜索结果解决的是恶意点击的问题。如果立新公司认为这两者从整体上解决了“竞价排名中恶意点击的问题”，那么这其实也只是简单的组合，就例如，A解决了问题C，B解决了问题D，AB整体上解决了问题CD，然而AB之间并没有“有机结合”从而能够帮助对方更好地解决其所要解决的问题，因此即使从整体上来考虑，A解决的还是C，B解决的还是D，事实上，也正是因为从整体上进行了综合考虑可知，“按权重参数显示搜索结果”和“随机显示搜索结果”之间并没有任何交互以促进对方解决相应的问题，“按权重参数显示搜索结果”解决不了恶意点击的问题，“随机显示搜索结果”也解决不了竞价排名的问题，其均只是解决各自所要解决的问题时的常用技术手段。
综上，立新公司的意见不具有说服力。
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49028号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1年10月8日针对本申请所作出的驳回决定。
立新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立新公司当庭明确表示：1、对于第49028号决定中案由部分的记载、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和对比文件1具有2个区别技术特征的认定和关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一属于本领域技术人员常用技术手段的认定无异议。2、第49028号决定第9页第3段中“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知，……，权重参数比从1：0：0到x：y：z的改变是从合理角度从而能够激发竞价客户积极性方面作出的常规替代”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专利复审委员会应当举证。
在一审庭过程中，立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立新公司入选IBM创业大赛名单的网页打印件及《科技日报》（2011年6月17日）刊载的《中文可视化搜索引擎“图说”上网公测》文章，用以证明本申请具有相应的创造性。专利复审委员会表示上述材料与本案无关。此外，立新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对本申请的技术效果进行了当庭演示。
上述事实，有本申请公开文本、修改文本、对比文件1、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本申请所作出的驳回决定、复审请求书及修改意见、专利复审委员会发出的复审通知书和立新公司的复审意见陈述书、立新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和《科技日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程序问题
如果专利申请人对申请文件进行了修改，即使修改后的申请文件仍然存在已通知过申请人的缺陷，但只要驳回所针对的事实发生了改变，就应当给申请人再一次陈述意见和／或修改申请文件的机会。但此后再次修改涉及同类缺陷的，如果修改后的申请文件仍然存在足以用已通知过申请人的理由予以驳回的缺陷，则审查员可以直接作出驳回决定，无需再次发审查意见通知书，这样可以兼顾听证原则与程序节约原则。本案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实质审查部门在实质审查阶段已经以原始申请文件中的权利要求3、9不具备创造性为由向立新公司发出过审查意见通知书，立新公司已经了解到驳回决定中所涉及的理由和证据。针对实质审查部门的上述审查意见通知书中所指出的意见，立新公司对原始申请文件进行了修改，形成了新的权利要求1、3，其后实质审查部门作出驳回决定，该驳回决定中认定修改后权利要求1、3不具备创造性的理由与前述审查意见通知书一致。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认为国家知识产权局实质审查部门依据在本申请权利要求书修改之前已经向申请人告知过的证据和理由作出驳回决定，程序上并不违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立新公司上诉主张实质审查部门针对修改后的权利要求1、3未给其陈述意见或修改文件的机会即直接驳回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
二、关于创造性
2002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专利法所称发明，是指对产品、方法或者其改进所提出的新的技术方案。”技术方案是对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所采取的利用了自然规律的技术手段的集合。技术手段通常是由技术特征来体现的。本案中，专利复审委员会并未对本申请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条的规定进行认定，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因此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处理。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公开的技术方案，区别技术特征在于：（1）审核系统还连接合规发布信息数据库，信息发布控制系统还连接搜索结果页面发布系统，以及检索服务器还与信息发布控制系统连接；（2）信息发布控制系统对每个关键字分别生成一个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的队列，所述队列中各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所占据的比例根据该显示信息所对应的权重参数确定，从而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各显示信息出现在搜索结果页面特定位置的概率与所述权重参数相关联；在互联网搜索引擎每次提供基于所述关键字的搜索结果时，所述信息发布控制系统在所述队列中随机排列各显示信息的存储位置号，所述搜索结果页面发布系统在搜索结果页面上随机排列各显示信息。
基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确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实际解决的问题是：（1）实现系统各模块间的数据通信；（2）使得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客户的显示信息出现的概率由某一权重参数决定，而同时实现在每一次搜索时，客户的显示信息的出现随机。
针对区别技术特征（1），本领域技术人员可知，在实际的数据处理系统中根据实现系统功能的需要而建立各模块之间的数据连接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常用技术手段。专利复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结论正确，应当予以支持。立新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应当不予支持。
上述区别技术特征（2）又包括了两个特征：特征一，在固定的时间段或者单位检索次数内，客户的显示信息在指定位置出现的概率由某一权重参数决定；特征二，每一次搜索时，客户的显示信息的出现是随机的。虽然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使用常用技术手段来实现特征一和特征二，但是，实现某些特征的具体技术手段是常用技术手段，并不意味着采用这些特征的技术方案在整体上就是显而易见的。技术方案是否显而易见，应当作为一个整体来考察。不能因为技术方案中的某些特征的具体实现手段是常用技术手段，就在判断技术方案整体上是否显而易见时忽略这些特征。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现有技术中的搜索引擎竞价排名方法采用了特征一和特征二，也没有证据表明现有技术中存在同时采用特征一和特征二的技术启示，因此，专利复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以实现特征一和特征二的技术手段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常用技术手段为由，认定具有特征一和特征二的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在整体上显而易见的，证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专利复审委员会应当在正确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是否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复审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特征一和特征二不是相互结合起作用，但是，在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中，宏观上，不同客户的显示信息在搜索结果指定位置中所占的比例，或者说不同客户的显示信息在指定位置出现的概率由某一权重参数决定；微观上，每一次搜索结果指定位置中显示哪一个客户的显示信息则是随机的。虽然这里的“随机”并不是真正的随机，这里的“随机”要保证权重参数所确定的特定客户的显示信息出现概率，但相对于对比文件1中显示信息相对固定位置而言，每一次搜索结果中显示信息在指定位置中出现与否则是无法事前确定的，这样能够防止恶意点击。“随机”出现显示信息之所以与特征一是相互结合起作用的，原因在于只有在每一次搜索结果中显示信息在指定位置中出现与否具有不确定性，具有不同权重参数的不同客户显示信息才能按照不同比例或概率在指定位置出现。如果每一次搜索结果中的显示信息在指定位置是否出现不是随机的，是确定的，则在指定位置上无法根据不同权重参数确定的比例或概率来分配不同客户的显示信息。“每一次搜索结果中不同客户显示信息是否出现是随机的”是“不同客户显示信息按照权重参数确定的特定概率或比例出现”的前提，二者应当结合起来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正因为本申请具有了上述特征，使其相对于对比文件1在整体上具有非显而易见性。专利复审委员会割裂地看待特征一和特征二，认定二者不能使本申请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49028号决定和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专利复审委员会应当在正确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是否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立新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93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49028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
三、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就北京立新盈企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针对申请号为200910080121.0、名称为“用于互联网搜索引擎的信息发布方法及其系统”的发明专利申请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复审请求审查决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石必胜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