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初字第1310号
原告艾宪勇。
委托代理人刘东，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秋红。与艾宪勇关系。
被告殷海明。
被告孙晓敏。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崔金秀，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威，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艾宪勇诉被告殷海明、孙晓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代理人、被告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艾宪勇诉称，2012年4月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家具漆和固化剂生意，2013年2月9日原告与被告分伙，分伙时原告分得于万良所欠的50000元货款债权（于万良出具50000元欠条），2013年5月22日于万良将49000元货款支付给了被告，被告将该货款据为己有，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偿还，根据合伙企业法原告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偿还原告不当得利款49000元及利息。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口头答辩称，涉案争执于万良出具的5万元欠条的问题已经由宁津县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确认该欠条是于万良向殷海明出具的，因此原告不具有诉权，应依法驳回起诉。原被告不存在合伙关系，更不存在分伙时将5万元欠条分给原告之说，因欠条丢失，已经向宁津县公安局张大庄派出所报案。起诉孙晓敏更没有事实依据，依据原告的起诉称与殷海明合伙，应依法驳回对孙晓敏的诉讼请求。作为原告在宁津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287号判决中起诉的事实与本案存在严重的矛盾。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争执焦点是：一、原告诉求二被告偿还原告不当得利货款49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告诉求被告孙晓敏承担责任有无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执焦点，原告举证并陈述，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一张欠条，用以证明原告持有于万良所欠的固化剂款50000元，并未指明该欠款是打给本案被告殷海明的，该债权应该属于本案原告艾宪勇。证据二是宁津县公安局张大庄派出所询问笔录一份，该笔录中被询问人即本案被告也承认与艾宪勇是生意上的合伙关系。证据三是宁津县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书第12页14、15、16行，证明法院以生效的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并且确认于万良所打欠条系合伙期间出具。并且于万良已经将款项支付给被告殷海明。在判决书的第7页第18、19行，该判决书还认定2013年2月之后原告艾宪勇独立的进行生产，双方已经分伙。证据四是法院对冯炳喜的调查笔录，该笔录标明47页上第三行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第十五行也证明2013年3月原告艾宪勇回济南自己干厂子去了，证明本案原告艾宪勇自身有经营能力。证据五是被告殷海明收到于万良49000元的一张收条，证明本案被告殷海明已经将这49000元据为己有。证据六是本案被告孙晓敏于2013年2月4日原被告分伙时亲笔书写的分伙清单及一张照片，证明分伙清单上有“展辰118620-68000”这种字样，用以证明展辰就是于万良经营的门店的字号，且享有对于万良50620元的债权。同时，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陈述如下：因为艾宪勇和殷海明的合伙关系，所以该借条的出具不能认定是给殷海明的，合伙关系给殷海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是针对整个合伙企业，任何一个合伙人执行事务的行为不能代表单个合伙人的行为，因此原告具有诉权。本案49000元已经支付给殷海明且据为己有，其与孙晓敏系夫妻关系，因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因此孙晓敏具有本案的被告主体资格。
被告质证并陈述：被告确实收到于万良49000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所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他所证明的事实与法院判决相矛盾，法院判决已经确认该欠条是为殷海明出具的，而不是本案的原告，而且进一步说明作为本案的原告将该欠条偷走的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过询问笔录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殷海明之间是合伙关系，合作和合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他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对判决书中证人所述有异议，他是否购买艾宪勇的产品与本案无关联，也不能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更不存在所谓的分伙之说。对证据四有异议，冯炳喜欠被告货款而不是欠原告货款，所说的数额不对，通过冯炳喜的调查笔录并没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原被告也不是合伙。对证据五有异议，该收条可以说明于万良向被告殷海明偿还49000元欠款是应该的，因为原判决也作出认定，向殷海明出具的就应该向殷海明履行义务。对证据六有异议，根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而且有涂改痕迹。
针对证据六，第二次开庭，被告进一步陈述，部分内容是孙晓敏书写，其他部分有涂改痕迹，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方称展辰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后面有涂改，“展辰118620元”系孙晓敏书写，是孙晓敏的单方记录。“68000”及涂改部分不是孙晓敏书写。第二次开庭，原告进一步举证，提交一份电话费缴费通信单，宁津县展辰木器漆销售服务中心企业信息一份，宁津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该组证据带有“展辰”字样的木器销售服务中心负责人为崔书珍，该企业信息中公示的对外联系电话号码为135××××6863，该号码的机主系出具5万元欠条的于万良所有，并且同时证明于万良与崔书珍系夫妻关系，因此，带有“展辰”字样的木器漆销售服务中心与出具欠条的于万良有直接的经营关系。该组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六分伙记录中“展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被告质证称，对花费清单有异议，证据上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对企业信息和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宁津县展辰木器漆销售服务中心就是证据六中的“展辰”，因为名字写的很清楚，于万良给殷海明出具的欠条是于万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展辰服务中心是个人独资企业，因此是不同的民事主体。
针对第二个争执焦点，原告称，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二被告是夫妻关系，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不当款项，应该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称，夫妻关系是事实，殷海明对于于万良所欠的钱有合法债权，不应当是不当得利，因此孙晓敏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14）宁商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债权进行了确认。
第三次开庭，双方再次针对（2014）宁商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倒数第8行至倒数第11行内容所证明目的发表意见，原告称，证明原告艾宪勇和殷海明是合伙关系，证明欠条是在两人合伙期间成立的债权。被告称，该认定可以证实该欠条的合法持有人是殷海明，该欠条浓缩的意思就是欠条是给殷海明出具的，那么从这点上看，有殷海明持有并向于万良追要债权是合法的，而原告得到的债权则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他没有向法庭说明他取得该债权的合法依据，按照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合法持有该欠条，相反，该判决证实了被告享有该债权是合法的，所以被告不构成不当得利。不认可原告所称的合伙，该认定没有认定双方的关系，一起经营生意可以是合作关系和合伙是有本质区别的。法庭询问原告：你们分伙是什么时间？原告代理人称，2月4日双方对流动资产、债权进行核算，2月9日正式分伙，分伙之前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债权债务必须明细才能分伙。法庭询问原告：原告，你提供的这张“分伙单据”其中上面的字体也有圆珠笔蓝色字体和黑色字体，是怎么回事？原告代理人称，圆珠笔蓝色字体是孙晓敏书写，黑色字体是原告之妻闫秋红书写。在展辰一栏内，其中118620元字样是孙晓敏书写，后面-68000字样是闫秋红书写，也就得出展辰即于万良欠艾宪勇和殷海明货款50620元，按照我们的说法这笔50620元的债权已经分伙给本案的艾宪勇了，可于万良将该笔欠款偿还给本案被告殷海明49000元，故我们起诉追偿这49000元。其中海明40900元指的是支出，超哥指的是本案的艾宪勇，支出106950元，另外海明投入减支出余152715元，超哥投入减支出多支出4350元，另外，分伙之后固定资产加上对外债权总计650868元，最后算账整个合伙企业，结余净资产460503元，二人每人应分得230251元。其中在该单据右上角用黑色笔书写的122759元是企业享有的对外债权已经分配给本案的被告殷海明，在该单据的左上角包括展辰在内的8笔债权分配给我方，在该单据上面没有明显的分配债权的字样，只不过是我手中持有展辰的欠据，故肯定展辰享有的就是我方的债权。至于49000元和50620元数字为什么不一致，其中1000元是殷海明放弃的，其中620元是两个合伙人放弃的。被告代理人发表意见：其中固定二字一栏内从10774至650868元不是孙晓敏书写，剩余二字一栏内只有2360元是孙晓敏书写，其余均不是孙晓敏书写。从650868至3100均不是孙晓敏书写。右上角和右中角不是孙晓敏书写，其余的圆珠笔都是孙晓敏书写。记账联的形成时间是2013年2月4日，于万良打欠条是在2月7日，也就是说形成原告提供证据的时候还不存在于万良欠50000元的事实，那么展辰118620是被告书写的，减68000很显然是在2月7日或者之后添加的，68000元也就是支付给了本案的被告，欠条也是给了被告，后期欠条为什么到原告手里，在张大庄派出所有报案记录，证实条是被告私自拿走的，双方根本不是合伙，原告在被告那是技术员属于高级工程师，因此他对生意参与的比较多，所有的产品出来都必须依靠他，超哥就是艾宪勇，其中超哥所谓支出106950元并不是因为他是合伙人从企业支出的合伙费用，而是他受雇于殷海明，从企业里多次支钱，因为买车支出是一笔大的，所以支出106950元。其中海明一栏内152715元是被告自己书写应得的资产，超哥一栏内4350元是负数，是因原告应得工资及提成减去他的支出多支4350元。关于460503÷2=230251元并非原告所称分伙后人均分得230251元，是因为年后二人想合伙分别投资230251元。原告的说法中将8笔债权（田亮、杨某、陈宏宇、曹广盐、展辰、冯炳喜、李东升、徐普涛）277095元分给原告，而被告仅分得122759元，并且这6笔债权除了没欠条就是找不到人，还有被刑事拘留的。
原告代理人再次发表意见：首先记账单是2013年2月4日双方开始对账，对账过程中明细了展辰是欠50620元的债务，该对账之后于万良于2013年2月7日出具欠条，双方分伙时2013年2月9日，这三个时间点恰恰证明了从记账到确认债权到正式分伙的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二、在原告提交的该分伙明细中，被告称原告系受雇于被告的事实不符，按照常理判断，作为雇主对于企业的债权债务、流动资产、固定资产由本案原告全程参与，并且被告认可超哥系本案的原告艾宪勇，与常理不符。三，在庭审中通过法庭对原告艾宪勇之妻法庭调查的过程来看，其对该分伙明细解释明确，其解释的数额与最终被告孙晓敏最后认可的其书写的合伙企业剩余460503元的固定资产及债权相符，假如被告提到庭审中的五项不是其书写，但是分伙明细的最后一项460503÷2=230251元，庭审中孙晓敏予以认可是其书写，该数额的来源完全是基于整个分伙明细中等号前面的数字，并且与等号前面计算相符。被告不认可圆珠笔字体，我们不申请鉴定了，不申请的原因不影响我们最终的判决，并且该欠条并没有明确说打给殷海明，被告称原告私自拿走欠条，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提交一份法庭笔录，该组证据是于万良在庭审中提交的证人杨某、邱某、于某均证明原被告在2012年期间一直合伙，在2013年年初再也没见过本案原告夫妻，这证据证明正式分伙时在春节之后，也就否定了双方还想续伙的可能。被告委托代理人质证称，这三个证人证言仅仅是证人作证过程中的一个说法，有的说合作，有的说搭伙，最终生效判决上对双方的关系没有进一步的认定，原告所提交的所谓的分伙单并非是分伙单，这是原告自己的记账单，而且记账时也没有要求原告全程参与，只不过是原告把这个东西拿去以后后期又添加了一些内容，关于最后的数字，460503前面的计算过程完全是根据数字拼凑出来的，可以有多种计算方式得来此结果。
法庭询问原被告：两种笔迹是同一天书写的吗？原告代理人称：不是，圆珠笔是被告先书写以后，原告拿到后又写的，其中-68000是第二天写的，这钱不是给被告是给合伙企业了，我方分得的包括展辰的8笔债权为什么计算是27万多元，是当初分伙之前有部分款项已经支付给合伙企业了。被告代理人称，我们不知道原告是什么时间写的，还有圆珠笔中我们不认可的地方。法庭询问原告，关于2013年2月9日分伙这个时间点还有证据提交吗？原告代理人答：没有证据提交，那年正好是腊月三十。
综上，通过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认为针对争执焦点，本院审理的重点应该是原告主张原被告合伙关系是否成立且在分伙过程中是否将该笔对外债权分配给了原告。本院能够认定的事实是：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度至2014年度在宁津县人民法院因涉案于万良欠条发生诉讼，最终生效法律文书为（2014）宁商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第十二页第14、15、16行有如此陈述“综上，应当认定涉案欠条是被告于万良在原告艾宪勇和第三人殷海明一起经营生意期间为第三人殷海明出具”。原告提供欠条、张大庄派出所询问笔录、生效判决书、冯炳喜的调查笔录、殷海明的收到条、原告称的“分伙单”目的意在证明：原被告系合伙关系，并且双方在分伙时被告将该笔对外债权分给了本案原告艾宪勇，故被告殷海明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占有该货款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被告对该组证据提出了异议：从原告提供证据上看，并得不出双方系合伙的结论。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供系列证据，只有在张大庄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被告殷海明认可双方系合作关系，从生效法律文书（2014）宁商初字第287号第14、15、16行的最终陈述：“综上，应当认定涉案欠条是被告于万良在原告艾宪勇和第三人殷海明一起经营生意期间为第三人殷海明出具”。一起经营生意期间对外的债权是于万良给殷海明出具的，“一起经营生意”和原告主张的合伙是两个概念，且该生效法律文书对该欠条合法债权人已经做出明确认定是殷海明。原告用以上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本院对原告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主张不能认定。
针对原告第二次庭审提供一份电话缴费通信单，一份宁津县展辰木器漆销售服务中心企业信息，一份宁津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展辰”字样的木器漆销售服务中心与出具欠条的于万良有直接关系，与第一次庭审“分伙单”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提出了部分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宁津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证据待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确认。
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六，在法庭询问原被告及原被告陈述过程中双方各执己见，原告主张：该证据是分伙单，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4日对流动资产、债权进行核算，2月9日正式分伙，关于为什么涉案欠条在2月7日由于万良出具，原告给出的解释是这三个时间点恰恰证明了从记账到确认债权到正式分伙的一个完整的过程。原告认可在“展辰”后面，圆珠笔是被告先书写以后，原告拿到后在第二天添加的“-68000”。被告对此解释为：原告受雇于被告，该证据六并不是分伙单，是被告孙晓敏自己对经营的单方记账，其中部分圆珠笔笔迹是被告书写，记账形成的时间是2月4日，于万良打欠条是在2月7日，即形成原告提供证据的时候还不存在于万良欠50000元的事实，即“-68000”是在2月7日或之后添加的。原告针对整个“分伙单”计算过程进行了陈述，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说法。综观全案，对证据六这一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不认可该单据系分伙单，原告提供该证据有涂改痕迹，且原告提供该证据中黑色笔迹和蓝色笔迹形成时间不一致，有部分字迹是原告自己后添，双方并非同一时间对该证据进行面对面对账，从该证据只言片语以及凌乱的分布无法看出是一分伙单，故该瑕疵证据本院不能认定为系双方分伙的证据，更不能借此推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原告针对自己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的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六作为原告主张分伙的证据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诉求合伙并在分伙过程中将于万良该笔债权分配给原告证据不足，本院对原告诉求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艾宪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艾宪勇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付玉章
人民陪审员 菅国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