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瑜。
法定代理人王雅楠。
委托代理人张伟。
委托代理人杨桦。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淘大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启鸿。
委托代理人陈鲲，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瑜、上诉人上海淘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大食品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8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瑜的委托代理人张伟、杨桦，上诉人淘大食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瑜系淘大食品公司华北区域销售经理，双方签有期限自2011年4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并约定陈瑜、淘大食品公司间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可以向本公司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也可以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淘大食品公司所在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十五日之内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2年1月至2012年10月期间，在陈瑜下属尹珍兰的申请下，淘大食品公司分5次将促销活动费用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0，700元转帐至陈瑜银行账户，后尹珍兰实际花费促销费用90，240元。2012年7月至2012年8月期间，陈瑜又向天津朝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批公司”）借货销售给包头超乾公司，包头超乾公司分两次将货款共计7，741元支付给陈瑜。北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国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核实我司分别于2011年9月和2012年10月收过贵司陈瑜经理两笔现金16，000元和9，500元，我司收款人为金志扬。因为我司在2011年和2012年帮助朝批清理过大量大日期产品，陈瑜经理所给款项是用于出货过程在我司所供货的零售渠道的促销陈列费用，但不包括促销折扣差价，特此说明……”。
原审法院又查明，淘大食品公司渠道促销费用及返利报销制度（2010）载明：“……一、费用项目类别及定义1、渠道促销费用（TS费用），根据公司全年销售指标按一定占比分配的促销活动费用，该费用须在符合预算的计划下逐月每笔申请，在得到相关负责人审批后根据相应批复TS编号执行。……三、费用报销流程1、流程示范：区域申请人填制单据→上级初审签单→→财务终审及付款（或充帐）。……四、费用报销原则1、预算控制：各项费用均需控制在公司全年预算范围内，按预算规划费用所属类别，并做好预提。所有活动费用均须事先申请，否则活动执行人将按照处罚条例追究其责任；2、费用监察：任何费用申报必须附有付款凭证及相关支持文件，以确保活动真实有效的执行，并满足内部控制和外部审计的要求。3、申报对象：我司经销商、零售系统卖场及连锁超市、个人（代垫或借支人员）；4、报销时限：……（5）个人借支费用需在借支当日起2个月内申报冲销，具体操作流程参见财务部借支规定文件；……五、费用单据报销要求1、费用单据报销必备附件依据：（缺一不可）（1）付款申请单……（2）发票……（3）促销活动申请表……（4）促销活动申报表……（5）附件支持……2、报销单据排序方式：付款申请单→→促销活动申报表→发票→附件支持；多份费用一起申报时，促销活动申请表、发票与附件支持须一一对应。……”。
陈瑜的《录用标准及岗位职责描述》中载明其有预算计划、费用控制、应收款收集、预算控制等权限。
2011年5月31日淘大食品公司向陈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我公司授权本公司职员陈瑜代表我公司与朝批公司签署业务往来书面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签署有关市场费用代垫的书面文件、促销协议、对帐确认函件）；执行业务往来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执行有关市场费用代垫、促销活动、对帐、结帐）……”。
原审法院另查明，淘大食品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申请仲裁，要求陈瑜返还促销费用余额20，460元，返还鑫津鲁副食料理店支付的货款4，608元及包头超乾公司支付的货款7，741元。仲裁裁决：一、陈瑜返还淘大食品公司促销费用余额10，960元；二、陈瑜返还淘大食品公司货款7，741元；三、对淘大食品公司的其余申诉请求不予支持。陈瑜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陈瑜要求判令其不返还淘大食品公司促销费用余额10，960元和货款7，741元。
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均确认以下事实：1、2011年9月和2012年10月陈瑜向北方国际公司支付的16，000元和9，500元从未申请过报销；2、案外人天津智联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为陈瑜缴纳了养老保险；3、2012年9月，陈瑜向朝批公司借货30箱950ml头道鲜生抽，出售给鑫津鲁副食料理店，所得货款4，608元由案外人刘为取走。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借支明细、情况说明、渠道促销费用及返利报销制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由劳动合同履行地或者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管辖。陈瑜主张与案外人天津智联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间建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陈瑜、淘大食品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淘大食品公司向其所在地的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无不妥。关于陈瑜是否应返还淘大食品公司促销费用余额和货款，本案在审理中，陈瑜对其处存有促销费用报销结余款20，460元和已收货款7，741元并无异议，但主张该款项已为淘大食品公司开销完毕，系用于2011年9月及2012年10月向北方国际公司支付的16，000元、9，500元促销费用，以及2011年11月向刘为支付运输和仓储费用3，000元。关于向北方国际公司支付的两笔促销费用，淘大食品公司尽管不同意陈瑜的抵扣请求，但对费用支付情况以及该费用从未进行过报销并无异议。尽管陈瑜未严格遵守公司的报销规定，但根据淘大食品公司向陈瑜的职务授权以及北方国际公司确认该费用确用于公司促销用途，原审法院确认上述两笔费用系陈瑜在其职权范围内支付的合理费用，为诉讼便利之故，原审法院对陈瑜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关于运输和仓储费3，000元，鉴于陈瑜未提供相应的发票等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对陈瑜要求抵扣该笔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陈瑜应就抵扣后剩余款项即2，701元返还给淘大食品公司。此外，关于案外人刘为取走的货款4，608元，鉴于仲裁认为应向案外人主某某与陈瑜无关并对淘大食品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淘大食品公司又认可仲裁裁决，故原审法院对该项内容认可仲裁的裁决意见。至于淘大食品公司认为陈瑜以北方国际公司的名义共向淘大食品公司申请了促销款266，300元，经核实北方国际公司实际仅收到了16，000元和9，500元两笔款项，陈瑜应说明其余款项的去向，否则应予以归还。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北方国际公司的促销款，淘大食品公司申请仲裁时对于陈瑜申请促销经费110，700元中90，240元予以认可，仅对剩余的20，460元有异议，现淘大食品公司要求陈瑜归还其余促销款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原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淘大食品有限公司促销款、货款余额2，701元；二、对陈瑜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对上海淘大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陈瑜、上诉人淘大食品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瑜上诉称，陈瑜在诉讼中已经提供了讼争费用实际发生的有关凭证，足以认定陈瑜实际支出的费用。由于淘大食品公司始终不安排人员进行相关工作的交接，造成无法报销的局面，淘大食品公司现拒绝承认相关费用，无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有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淘大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
淘大食品公司上诉及辩称，陈瑜以北方国际公司做促销为由，共借款266，300元，其中已经报销的110，700元被证实只花费90，240元，尚余20，460元至今未返还给公司，现公司要求陈瑜返还10，960元。另，公司还要求陈瑜返还货款7，741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瑜返还淘大食品公司上述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陈瑜提供如下证据：1、临时租赁协议，证明尹珍兰与刘为签订了租赁库房的协议；2、收条、发票，证明刘为收取了租金和运费，并补开了发票；3、刘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刘为收取租金和运费，淘大食品公司尚欠刘未部分费用。
淘大食品公司称，对陈瑜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再者淘大食品公司销售货物是不需要租赁房屋的，是客户自己来提货、自己运回去的。对于发票，认为与本案无关，与陈瑜无关。对于刘为，公司与其并无关系，刘为的书面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质证，且对于证明内容也不认可。
陈瑜补充陈述，货物怎么可能不放地方存储，超市肯定会有堆积滞留的货物，所以刘为就是陈瑜找来帮忙的。陈瑜是华北区域销售经理，其有权对下面的工作进行安排，尹珍兰就是作为陈瑜的下属出面签订了协议。因为刘为是个人无法开发票，所以只能以其他公司的名义开发票。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瑜对其处存有促销费用报销结余款20，460元和已收货款7，741元并无异议，但主张该款项已为淘大食品公司开销完毕，系用于2011年9月及2012年10月向北方国际公司支付的16，000元、9，500元促销费用，以及2011年11月向刘为支付运输和仓储费用3，00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向北方国际公司支付的两笔促销费用，淘大食品公司尽管不同意陈瑜的抵扣请求，但对费用支付情况以及该费用从未进行过报销并无异议。尽管陈瑜未严格遵守公司的报销规定，但根据淘大食品公司向陈瑜的职务授权以及北方国际公司确认该费用确用于公司促销用途，据此确认上述两笔费用系陈瑜在其职权范围内支付的合理费用，为诉讼便利之故，原审法院对陈瑜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此，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运输和仓储费3，000元，鉴于陈瑜未提供相应的发票等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故对陈瑜要求抵扣该笔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现陈瑜在本案上诉期间提供了临时租赁协议、收条、发票等证据，足以证实陈瑜作为淘大食品公司在华北地区的销售经理，基于其职务行为向刘为支付了运费、租赁费共计3，000元。因此，按照原审法院便于诉讼的处理原则，上述运费、租赁费的合理费用，亦在本案中予以抵扣。鉴于出现新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更正。综上，陈瑜上诉要求不返还淘大食品公司2，701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淘大食品公司要求陈瑜返还促销款10，960元、货款7，741元的请求，均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案外人刘为取走的货款4，608元，双方当事人对仲裁及原审法院的处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80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
二、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一（民）初字第80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三、陈瑜要求不返还上海淘大食品有限公司促销费用余额人民币10，960元、货款人民币7，741元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上海淘大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代理审判员 叶旭初
代理审判员 谢亚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何 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