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花木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川，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皋凤，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皋林，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皋志，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沈洁，系解皋志女儿，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解皋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皋仪，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皋扬，XX年XX月XX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皋达，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永奎，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花木兰因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花木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川，被上诉人解皋凤、解皋林、解皋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解皋扬，被上诉人解皋仪、解皋扬、解皋达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永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解皋凤、解皋林、解皋志、解皋仪、解皋扬、解皋达（以下简称解皋凤等六人）与案外人解某某系同胞兄弟姐妹，花木兰系解某某之妻。2011年8月，解某某通过公房售后的方式，取得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的产权。解某某与花木兰于2012年10月结婚。2015年3月31日，解皋凤等六人（乙方）、花木兰（甲方）鉴于解某某被确诊为肝癌晚期，为患者的情绪着想双方暂时隐瞒其对病情知情而签订一份《书面协议》，约定：1、患者在治病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由他本人医保费用支出，其他部份共同承担；2、关于解某某后事，双方决定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按市场价值为准，其中50%归甲方所有，另50%归乙方所有（税后）；3、关于解某某目前生活用品及家具、汽车所有一切财产由花木兰负责处理，乙方不得干涉；4、关于解某某后事费用指大礼落葬，有他本人抚恤金支出，不足部分共同承担；5、关于解某某墓地等费用，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可在房价中扣除，墓地为中等价格，今后上坟各自承担；6选择墓地由双方共同协商，尊重甲方意见，选择上海。签订本协议其主要目的是为了今后产生不必要的经济纠纷和矛盾。口说无凭，特立此协议，双方签字同意作为法律依据、解某某所有写的遗嘱无效，以此书面协议为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按手印后即生效。协议甲方见证人处有花木兰两名亲属的签名。2015年4月12日，花木兰作为解某某的配偶，与解某某共同申请在涉讼房屋产权证上加名，涉讼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花木兰和解某某共同共有。2015年5月18日，解某某病逝。花木兰继承了解某某的遗产。2015年7月24日，涉讼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花木兰一人名下。涉讼房屋建筑面积41.32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居住。2015年5月18日，花木兰向解皋达借款20,000元。2015年5月19日，花木兰向解皋达借款1,600元。2015年9月24日，花木兰归还解皋达借款21,600元。解皋凤等六人将亲戚朋友的礼金存入解某某账户，并用该账户的钱款购买药品、支付医院费用，包括花木兰至交易中心加名的费用，解皋凤等六人将上述收入、支出制作了详细清单。2015年9月，解皋凤等六人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确认解皋凤等六人对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2、花木兰协助解皋凤等六人办理上址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由于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解皋凤等六人、花木兰双方在案外人解某某生病期间未认可签订的家庭协议，对案外人解某某的个人财产进行处分，因当时花木兰并未取得涉讼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该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但事后花木兰通过案外人解某某的赠与和继承取得了涉讼房屋的所有权，故该协议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花木兰主张其在解皋凤等六人的胁迫下签订家庭协议，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协议签订时有花木兰方亲友作为见证人，故对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花木兰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系赠与合同性质，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赠与合同为单务合同，受赠与人无义务负担。协议中约定了解皋凤等六人亦负有相关义务，故对花木兰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解皋凤等六人作为解某某的兄弟姐妹，对解某某不负有法定的赡养、抚养或扶养义务，花木兰要求解皋凤等六人负担的是其法定义务之外的义务，同时以即将获得的财产作为对价，该协议并非赠与，也无权随时撤销。解皋凤等六人协议签订后，履行了照顾解某某的义务，也对所有收入、支出制作了清单，由于解某某病发到过世时间较短，并未出现大量自费支出的钱款，该情形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均无法预料，花木兰也不能因对方负担费用不高而拒绝履行协议。因该协议系解皋凤等六人、花木兰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解皋凤等六人提出的继续履行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50%的产权份额归原告解皋凤、解皋林、解皋志、解皋仪、解皋扬、解皋达所有；被告花木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解皋凤、解皋林、解皋志、解皋仪、解皋扬、解皋达办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花木兰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50元，由原告解皋凤、解皋林、解皋志、解皋仪、解皋扬、解皋达负担人民币8,475元，由被告花木兰负担人民币8,475元。判决后，花木兰不服，上诉至本院称，被上诉人解皋志至今都不知道解某某去世的事，不可能同意并参与本案诉讼。解某某被医院确诊为肝癌晚期后，被上诉人解皋仪、解皋扬、解皋达为牟取不正当利益，骚扰花木兰，拿着写好的协议，以不签名就告诉解某某病情等威胁，以六兄妹的名义迫使花木兰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其利益，该行为属于乘人之危，该份协议无效。并且，双方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解皋凤等六人也没有履行协议。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被上诉人解皋凤等六人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花木兰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一、二审中，被上诉人解皋凤、解皋林、解皋志均在外地生活，依法委托其弟解皋扬作为诉讼代理人，合法有效。花木兰声称遭受胁迫签订协议，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并且协议有花木兰的三名成年亲属作为见证人参与该协议的签订过程，充分说明该协议是花木兰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行为。协议签订后，解皋凤等六人履行了对解某某的照顾义务，对所有收入、支出制作了清单。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武汉市江汉区XX街XX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监护人证明书，证明解皋志自2014年11月患脑梗死、高血压至今，神清，但吐词不清，不能进行正常语言沟通，没有了书写能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解皋志的配偶沈某A于2004年2月1日去世，解皋志的女儿沈洁系解皋志唯一子女，其为解皋志的监护人。本院审理中，解皋志的女儿沈洁到庭表示解皋志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为解皋志的法定代理人，本次诉讼中，解皋志委托解皋扬作为诉讼代理人的委托书由沈洁签字。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花木兰主张其受到被上诉人解皋凤等六人胁迫而签订家庭协议，但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更何况协议上有上诉人一方的亲友作为见证人签字，再次印证协议的签订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该家庭协议涉及对解某某个人所有的涉讼房屋的处分，但其实质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共同承担解某某治病期间的相关费用，共同享有解某某死后遗留下来的涉讼房屋，即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在解某某患病期间对解某某尽到照顾义务的前提下，愿意将上诉人有可能通过继承所得的涉讼房屋50%产权份额归被上诉人所有，并且嗣后，上诉人通过赠与和继承取得了涉讼房屋所有权，故家庭协议合法有效。鉴于家庭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对解某某履行了相应的照顾义务，解某某去世后，被上诉人要求根据协议确认其与上诉人各自在涉讼房屋中享有的产权份额，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解皋志是否出具委托书给被上诉人解皋扬，本次诉讼是否为解皋志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核实，解皋志的法定代理人沈洁委托解皋扬参与本案诉讼，本次诉讼为解皋志的真实意愿。综上，上诉人花木兰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50元，由上诉人花木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