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6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42号泰华大厦7楼。
负责人苏建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微，女，1979年1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明军，男，1987年1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光，男，1974年3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明尚，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泉，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桐，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佳璐，北京市德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娟，女，1978年2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海滨大道南62号。
负责人冯海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硕斌，男，1989年6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刘晓光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2月5日，黄德坤驾驶粤GM75**号牵引车及粤G32**挂车在丰台区南四环主路马家楼东侧由东向西行驶，适有我驾驶冀R593**牵引车牵引辽C958**小客车由东向西行驶，两车相撞，我受伤，经交管部门认定，由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德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德坤为李华桐雇佣的司机，并在为李华桐运输时发生交通事故；粤GM75**重型半挂牵引车、粤G32**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均为李华桐所有，粤GM7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粤G32**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粤G32**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湛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故要求李华桐、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人保湛江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57945.88元、营养费2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护理费6346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0元、交通费1185元、财产损失3175元、误工费84202元、残疾赔偿金241926元、鉴定费225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9681.7元，按70%责任划分后共计66074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李华桐辩称：黄德坤是我雇佣的司机，事发时在为我进行运输工作。粤GM75**、粤G32**挂车辆均为我所有，其中主车粤GM75**在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挂车粤G32**挂在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投保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此外，挂车还在人保湛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我认为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同时我认为双方为主次责任，应按六四的比例划分赔偿责任。
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辩称：被保险人李华桐所有的粤GM75**号牵引车在我公司投保强制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粤G32**挂车在我公司投保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20条第6条第六项相关约定，该车辆驾驶员黄德坤在事故发生后未报警的情况下擅自将被保险车辆驶离事故现场，属于未依法采取措施，其行为后果应由其车主李华桐承担。根据强制险条款规定，我公司同意在强制险限额内承担合理必要费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不同意赔偿诉讼费及鉴定费。
人保湛江分公司书面辩称：粤G32**挂车在我公司只投保了交强险，我公司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医疗费项下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等，财产损失已另案进行了赔偿。根据相关规定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赔偿刘晓光合理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23时许，黄德坤驾驶粤GM75**重型半挂牵引车、粤G32**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主路马家楼桥东侧变更车道时，适有刘晓光驾驶廊坊市一路平安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路平安公司）所有的冀R592**中型专项作业车后牵引着辽C958**号小型轿车由后方驶来，该车前部撞至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右后部，造成三车损坏、刘晓光受伤（一路平安公司有关车辆损坏一节另行解决）。事故发生后，黄德坤驾车驶离现场。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大红门大队认定，由刘晓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德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晓光受伤后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185天，其出院诊断：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侧胫骨平台开放性骨折、右足1、2、3、4、5跖骨骨折等。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3月1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九医院住院116天，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康复治疗、左胫骨平台开放骨折、左胫腓骨、右胫骨外固定装置取出术等。2014年6月16日经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刘晓光因道路交通事故致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侧胫骨平台开放性骨折、左胫前肌腱及踇长伸肌腱断裂，左侧胫神经损伤，已行手术治疗，可达Ⅸ级（九级）伤残；2.左足1、2、3、4、5跖骨骨折，已行手术治疗，可达Ⅹ级（十级）伤残；3.右侧胫骨开放性骨折，已行手术治疗，可达Ⅹ级（十级）伤残。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11日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刘晓光支付医疗费141981.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护工费13810元、轮椅及坐便器费用2955元、鉴定费2250元，刘晓光另造成部分误工费、护理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损失，刘晓光受伤前在一路平安公司务工，刘晓光之父母刘俊兴、王兰香已丧失劳动能力，其女刘×1、子刘×2尚未成年。
另查，黄德坤为李华桐雇佣的司机，并在为李华桐运输时发生交通事故；李华桐为粤GM75**重型半挂牵引车、粤G32**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人；粤GM7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其保险期限为2012年3月31日至2013年3月30日；同时还投保了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其保险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粤G32**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投保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其保险期限为2012年4月25日至2013年4月24日。此外，粤G32**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保湛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保险期限为2012年3月30日至2013年3月30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法院已另案判决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赔偿一路平安公司修车费及拖车费102924.60；判决人保湛江分公司赔偿一路平安公司修车费2000元。
再查，黄德坤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机动车行驶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员、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晓光驾驶专项作业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机动车行驶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其中拖拉机、电瓶车、轮式专用机械车不得超过每小时15公里：（五）牵引发生故障的机动车时。”的规定，是发生事故的次要原因。
审理中，人保湛江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但其进行了书面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黄德坤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机动车行驶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晓光驾驶专项作业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是发生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给刘晓光造成经济损失。因黄德坤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分别在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及人保湛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保险，两公司已在保险的限额内另案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应在剩余机动车强制保险的限额内先行承担保险责任；超过部分由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70%的比例予以赔偿；对刘晓光的营养费，法院酌情确定为15500元；对刘晓光的护理误工费，法院酌情确定为21000元；对刘晓光的误工费，法院酌情确定为72618元；对刘晓光的交通费，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对刘晓光的精神损失费，法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刘晓光受伤前在一路平安公司务工，依据其伤残程度，其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241926元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刘晓光要求赔偿其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55177.50元的请求亦合理，应予支持；刘晓光要求按农民标准赔偿其父母刘俊兴、王兰香被扶养人生活费各77252.10元的请求，法院不持异议；刘晓光要求赔偿残疾用具费的请求缺乏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刘晓光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的请求理由不足，法院亦不予支持；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拒绝在商业保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应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人保湛江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晓光营养费七千七百五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二百五十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晓光精神损失费一万元，残疾赔偿金十万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晓光医疗费九万九千三百八十六元九角六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七千七百元，护工费九千六百六十七元，护理误工费一万四千七百元，交通费七百元，轮椅及坐便器费用二千零六十八元五角，误工费五万零八百三十二元六角，残疾赔偿金十七万六千一百二十五元三角九分。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晓光营养费七千七百五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二百五十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晓光精神损失费一万元，残疾赔偿金十万元。六、李华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晓光鉴定费二千二百五十元。七、驳回刘晓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判决我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付刘晓光损失错误。1、李华桐雇佣的驾驶员黄德坤在事故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未立即报警处理、未依法采取措施，其因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行为后果应当由李华桐承担。2、黄德坤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没有合理性及必要性，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要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不同意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
刘晓光同意原判。答辩称：第三者责任险是李华桐与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
李华桐表示服从原判。答辩称：交通管理部门已经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保险公司对于加重被保险人义务减轻自己责任的条款应该尽到送达及清楚的解释说明。
人保湛江分公司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同意原判，其不出庭应诉，要求二审法院书面审理本案。
本院经审理查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一项载明：黄德坤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机动车行驶是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晓光驾驶中型专项作业车超速行驶，是发生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
该认定书中的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意外原因一项载明：黄德坤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机动车行驶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属《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标准（试行）》所列A类序号33的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刘晓光驾驶中型专项作业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属《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标准（试行）》所列B类序号94的过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机动车行驶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其中拖拉机、电瓶车、轮式专用机械车不得超过每小时15公里：（五）牵引发生故障的机动车时。”的规定。根据《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责任确定标准（试行）》”一方当事人只有A类行为，另一方当事人只有B类行为的，只有A类行为方为主要责任，另一方为次要责任”的规定，确定黄德坤为主要责任，刘晓光为次要责任。
本院审理中，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主张系由于黄德坤离开事故现场，导致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称事故发生时黄德坤系正常变道，而刘晓光行驶在后且超速，故黄德坤与刘晓光发生事故属于追尾，通常追尾事故应当由追尾车辆即刘晓光承担全部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诊断证明、护理费发票、医疗费发票、救援交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居住证明、住房协议、住房合同、社保证明、银行工资流水、误工证明、工资明细、护理误工证明、劳动合同、户口本、出生证明、车辆信息、行驶证、保单抄件、人保湛江分公司答辩状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对于交通事故责任以及刘晓光损失赔偿的认定及处理是否妥当。
关于交通事故责任问题，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上诉所称该交通事故属于追尾事故，应当由刘晓光承担全部责任，主张系由于黄德坤在事故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而最终导致由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缺乏依据；且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于事故原因及责任确定的分析及说明，对于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
依据道路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黄德坤负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刘晓光负交通事故次要责任。黄德坤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分别在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及人保湛江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保险，在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因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及人保湛江分公司已在保险的限额内另案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两公司应在剩余机动车强制保险的限额内先行承担保险责任；超过部分由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据责任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华桐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对于刘晓光的各项损失，所做认定正确；依据事故责任，确定的赔偿比例适当。天安保险湛江支公司不同意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4元，由刘晓光负担286元（已交纳），由李华桐负担49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77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文彤
审 判 员 任淳艺
代理审判员 李 洹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