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立德，男，1949年4月17日生，汉族，陕西省白水县人，住白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仓，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毛燕，女，1972年4月8日生，汉族，陕西省白水县人，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怀琴，女，1973年2月26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女，1993年10月4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
上述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列，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友，男，1973年10月13日生，江苏省高邮市人，住高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宝琴，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
负责人：杨玉宏，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石立德、蒋毛燕因与被上诉人仲怀琴、ＸＸ及ＸＸ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扬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2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石立德、蒋毛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仲怀琴、ＸＸ对本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人保扬州分公司及ＸＸ友对仲怀琴、ＸＸ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关于杨建新的身份，其应为第三人，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车上人员。因为，杨建新系单方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的。事故发生前，其从车上摔落，但其真正死亡原因是撞地而亡。事故发生时，杨建新瞬间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人员。这种车上人员与第三人在特定情形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是有案例支持的。而且，交强险关于车上人员与第三从的规定属于格式条款，在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有利于受害者的角度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转化为第三人，那么，一般车上人员当然也可以转化为第三人。二、一审判决要求本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建新作为交通事故的第三人，其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才由事故责任人承担。本案事故发生，系由于驾驶员操作不当及杨建新未能注意安全义务所造成的。石立德及蒋毛燕既不是驾驶人，也不是车上乘坐人。石立德要求杨建新上车，以及蒋毛燕帮助传话，均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否则，一审判决遗漏了ＸＸ友的妻子冯丽娟，她也是传话人，她也应当承担和蒋毛燕一样的责任。
被上诉人仲怀琴、ＸＸ答辩称，本案死者杨建新确系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的赔偿责任。但是，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石立德、蒋毛燕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并不冲突。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与第三人侵权责任的结合，石立德、蒋毛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ＸＸ友同意仲怀琴、ＸＸ的答辩意见。
仲怀琴、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立德和蒋毛燕共同赔偿各项损失1320709.38元，判令ＸＸ友在上述款项内与石立德、蒋毛燕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人保扬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石立德、蒋毛燕、ＸＸ友、人保扬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新与仲怀琴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女，即ＸＸ，杨建新父母早于其去世。2015年12月6日下午，蒋毛燕电话联系杨建新，要求其来自家苗圃吊树。吊装完成后，因蒋毛燕的公公石立德的苗圃也需要吊装，蒋毛燕又叫杨建新去石立德的苗圃。杨建新操作自己的吊机为石立德装了三棵香樟树至ＸＸ友的卡车上。在卡车开上嘉东路时，因上方有根电缆线过低，树枝被卡，车辆无法行进。石立德叫杨建新上车，把光缆顶一下以便卡车通过。杨建新爬上卡车，站在树上，一手扶树枝，一手顶光缆，在卡车上根据现场情况告知下面人如何调整车辆位置，石立德将杨建新的指令传达给蒋毛燕，蒋毛燕再传达给ＸＸ友。后杨建新摔下卡车，致伤。杨建新随即被送至常州市武进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12月7日出院，于当日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再次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22日出院，同日去世。2016年6月14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2015年12月6日18时10分左右，ＸＸ友持证驾驶苏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苏KK1**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车厢内载有货物，3棵香樟树）从宏达苗木场由西向东进入嘉东线过程中，因车厢内所载的香樟树高度超过宏达苗木场内一根南北走向的缆线，杨建新爬到车厢内所载的香樟树上排除障碍过程中从香樟树上摔倒在地，致杨建新受伤，后于2016年1月22日在家中死亡，造成交通事故。以上事实有现场图（复勘）、现场勘查笔录（复勘）、现场照片（复勘）、当事人ＸＸ友、杨建新的陈述材料、证人证言及其它书证等证据证实。但在该事故中，因双方当事人对杨建新从香樟树上摔下时苏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苏KK1**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行驶状态陈述不一致，且又无其它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以致该起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事故原因无法判明……”
另查明，ＸＸ友所驾驶的苏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KK1**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均登记为其本人所有，在人保公司扬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蒋毛燕通过物流平台与ＸＸ友联系运输事宜，相关费用由香樟树的买受人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虽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杨建新发生事故时系本车人员，其不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的第三人，故人保扬州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各自的过错，该院对杨建新及石立德、蒋毛燕、ＸＸ友等事故参加人的相关责任认定如下：首先，杨建新爬至货运卡车车厢内，在没有设置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站立在树上作业，其自身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20%的责任；其次，石立德指挥杨建新上卡车作业，且也未能设置相关的安全措施,其行为是导致杨建新摔下的起因,石立德存在过错，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再次，蒋毛燕在现场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指挥，行为失当,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第四，ＸＸ友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其放任杨建新爬至车厢从事危险行为，且未尽谨慎驾驶义务，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本案的损失，该院综合证据及各方的质证意见逐一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票据及医院出具的相关证明，核定为525257.88元；（2）护理费，按住院天数47天、每天60元计算，确定为2820元。（3）营养费，按住院天数47天、每天12元计算，确定为564元。（4）误工费，仲怀琴和ＸＸ主张的每月3500元的标准较为合理，按住院天数47天计算，确定为5483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47天、标准按原告主张的20元，确定为940元。（6）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7）死亡赔偿金，仲怀琴和ＸＸ主张74346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8）丧葬费，参照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3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应为30891.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综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349916.38元，由石立德赔偿539966.55元，由蒋毛燕赔偿134991.64元，由ＸＸ友赔偿404974.91元，其余损失由仲怀琴和ＸＸ自负。因石立德已支付43000元，其尚需赔偿496966.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石立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仲怀琴、ＸＸ496966.55元；二、蒋毛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仲怀琴、ＸＸ134991.64元；三、ＸＸ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仲怀琴、ＸＸ404974.91元；四、驳回仲怀琴、ＸＸ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2元，由仲怀琴、ＸＸ共同负担1523元，由石立德负担2674元，由蒋毛燕负担726元，由ＸＸ友负担217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扬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机动车投保的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两种保险的赔偿范围均将本车人员排除在外。本案系单方机动车交通事故，杨建新系从事故车辆上摔下后而受伤的。发生事故时，杨建新系车上人员；杨建新脱离事故车辆后，未再受到事故车辆的直接侵害，不具备转化为第三者的条件。因此，本案事故不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保险的赔偿范围之列，人保扬州分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关于石立德、蒋毛燕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在石立德出售树木的过程中发生的伤害事故，杨建新在吊装树木之后受石立德的指挥登上事故车辆进行其他作业，石立德的指令是杨建新受伤的直接原因之一，且石立德未能设置相应安全措施保证杨建新的安全，其对于杨建新的受伤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蒋毛燕而言，其作为最后的传话者，对于ＸＸ友操作事故车辆起到较大的作用，其应当保证杨建新在安全状态时传话给ＸＸ友驾驶车辆，然而，蒋毛燕指挥失当，其对于杨建新的受伤也存在过错，依法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石立德、蒋毛燕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02元，由上诉人石立德负担3551元，由上诉人蒋毛燕负担35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裕华
审判员 杨 迪
审判员 赵玉兵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