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21590号
原告占樟美，女，194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告汪波，男，1980年10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汪艳敏，女，1975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江琳琳，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振兴，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建军，男，1963年3月1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徐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陈俊，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占樟美、汪波、汪艳敏与被告倪建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民保险南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19日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汪波和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江琳琳、被告倪建军、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陈俊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就本起交通事故与汪联福死亡的关联性提出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审核并移送司法鉴定部门。后因案情需要，本案于2016年10月31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占樟美、汪波和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振兴、被告倪建军、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陈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占樟美、汪波、汪艳敏共同诉称，原告占樟美系汪联福妻子，两人生育原告汪波和汪艳敏。2013年4月19日6时41分许，被告倪建军驾驶沪F0XX**车辆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沪南公路路口左转弯时撞击汪联福，致汪联福受伤，经医院治疗抢救后于2015年11月11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倪建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倪建军所驾驶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三者险)。现三原告因近亲属汪联福死亡产生损失，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故诉至法院，提出下列损失：医疗费102,820.98元(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3,140元、护理费63,050元、营养费38,800元、死亡赔偿金688,506元、丧葬费35,6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221元、家属办理后事误工费847.62元、律师费16,000元、杂费962.60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在交强险和三者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倪建军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被告倪建军辩称，对三原告陈述的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责任认定及投保事实均无异议。关于三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和损失，医疗费由法院依法审核，住院伙食补助费有重复计算，护理费、营养费和杂费中有重复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因果关系确定，律师费过高。事故发生后为汪联福垫付医疗费，其中垫付的231,885.52元已经通过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理赔到184,999.17元；此外又垫付了医疗费95，335.13元，护理费1,105元，前述费用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如果超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要求三原告予以返还。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辩称，对三原告陈述的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被告倪建军驾驶的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且购买了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医疗费1万元，三者险范围内理赔174,999.17元，同意在剩余的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三原告提出的各项损失及相关证据，医疗费只认可医保范围用药，不认可外购药，住院伙食补助费同意每天20元，营养费、护理费期限无法确认，要求对汪联福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相关损失以鉴定为准，律师费、杂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其他各项损失的具体金额均持有异议。审理过程中，三原告认可被告倪建军垫付的费用情况，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倪建军垫付后已经得到保险理赔的钱款在被告倪建军处，认为非医保费用应该由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和倪建军赔偿。对司法鉴定参与度70%的结论有异议，要求按照100%计算，鉴定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另汪联福生前肾功能不全并不严重，完全不影响生活，平时也不需要用药。是因为车祸导致继发癫痫用药伤肝伤肾，才导致肾脏严重受损，需要同时进行治疗和透析，医疗费还是因为交通事故造成的。被告倪建军认可司法鉴定结论，要求按照70%的比例计算损失，鉴定费由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承担，同时要求得到理赔差额部分的补偿。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认可被告倪建军陈述的获得理赔的金额，认为被告倪建军获得保险理赔的医疗费系保险理赔关系，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认可司法鉴定意见，鉴定费由法院依法处理，并要求扣除治疗肾病的医疗费。经审理查明，汪联福，男，1948年9月2日生，汉族，系城镇居民户口。父母汪为财和叶春莲均已早于汪联福亡故，汪联福与原告占樟美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原告汪波和汪艳敏。2013年4月19日6时41分许，被告倪建军驾驶沪F0XX**车辆沿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秀浦路、沪南公路口遇绿灯亮进入路口左转弯时，适遇行人汪联福在该路口西侧遇绿灯由南向北通过，车辆撞击汪联福，致汪联福受伤，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倪建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汪联福不承担事故责任。汪联福伤后被送至医院救治，后于2015年11月11日死亡。治疗过程中，被告倪建军为汪联福先行垫付的部分医疗费已经从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处获得理赔184,999.17(含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三者险范围内174,999.17元)。之后，被告倪建军又为汪联福垫付医疗费95,335.10元和护理费1,105元。后三原告为汪联福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人身损害损失赔偿事宜诉至本院要求解决，支出律师费16,000元。另查明，沪F0XX**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购买了不计免赔附加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约定了“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申请对汪联福死亡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移送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出具[2016]伤鉴字第2899号意见书，该意见书第四部分分析说明，第1点“关于被鉴定人汪联福肾功能不全与交通事故损伤的关系”中明确“肾功能不全在交通事故前就存在，虽经积极治疗，肾功能恢复不明显。”第2点“关于被鉴定人汪联福肝功能障碍与交通事故损伤的关系”中明确“被鉴定人肝功能损害与其遭受交通事故颅脑损伤后继发癫痫使用抗癫痫药物损伤有因果关系。”第3点“交通事故损伤与死亡的关系”中分析：“根据临床资料，被鉴定人2013年4月19日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颅脑外伤，右侧额颞枕部急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顶部头皮血肿)，经及时手术治疗等，颅脑损伤逐渐恢复，表明该损伤为非致命伤；2013年6月6日出院时一般情况较好。但由于继发癫痫应用抗癫痫药物导致其肝肾功能受损(其中肝损害为药物性，肾损害属加重原有肾功能不全)，加上继发肺部感染久治不愈等因素，导致其全身多器官功能障碍，最终抢救无效死亡。被鉴定人年龄偏大，又有高血压、肾功能不全病史等基础，在其死亡过程中也有一定作用(次要因素)。其交通事故损伤及其继发疾患为主要因素。……”第五部分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汪联福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及其继发疾患为其死亡的主要死因(参与度为70%左右)。”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5,000元。上述事实，由常住人口信息、户籍所在地公安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病史及收据、律师费发票、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证、交强险和三者险保单、三者险保险条款、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机动车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被告倪建军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处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经交警部门认定，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被告倪建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三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再行在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倪建军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倪建军已经申请理赔的医疗费，如果因理赔金额与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发生争议，系保险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一并处理范围，被告倪建军可另行主张解决。被告倪建军未进行理赔的垫付钱款，应当在三原告的合理损失中予以扣除，超出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三原告应当予以返还。关于三者险赔偿范围问题，根据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的约定，律师费由被告倪建军承担。非医保部分医疗费，鉴于商业险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作为该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对免除和减轻自身赔偿义务的条款负有提醒和释明义务，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实际上减轻了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但并无证据显示保险人已经就该合同条款的后果向被保险人进行提醒和解释，故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负担，非医保费用仍然由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关于医疗费中医治肾功能医疗费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尽管经鉴定，汪联福的肾功能不全系交通事故之前就存在，但在治疗过程中系由于继发癫痫应用抗癫痫药物导致肝肾功能受损，肾损害加重原有肾功能不全，从而导致需要同时对加重的肾功能不全进行同时用药和治疗，故该部分医疗费的产生与交通事故之间仍然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认为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综合司法鉴定中的分析说明及各项损失产生的原因，本院对与汪联福死亡直接相关的损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丧葬费三个项目按照70%的比例确定损失金额，其余损失项目按照100%的比例确定损失金额。关于护理期和营养期，鉴于汪联福在事故发生后一直持续就诊至死亡，且就诊病史显示就诊内容均与本起交通事故所致伤情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定护理期和营养期为937天(自2013年4月19日至2015年11月11日)。本案原告合理损失的确认，根据三原告的举证和两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首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元、护理费60,905元、营养费37,480元、死亡赔偿金481,954.20元(688,506x0.7)、丧葬费24,943.80元(35,634x0.7)、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50,000x0.7)、交通费4,221元、家属办理后事误工费847.62元。关于其他各项损失：(1)医疗费，三原告提交的部分收据无相关病史予以印证，本院难以支持；本院凭据审核确认三原告自行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102,255.20元，被告倪建军垫付且未进行理赔的医疗费金额为95,335.10元，上述医疗费总计金额197,590.30元(含伙食费816.50元)，鉴于三原告已经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支持医疗费196,773.80元。(2)杂费，三原告提供的票据中，部分不属于杂费，部分不能确认关联性，但根据汪联福的实际病情和就诊情况，必然产生住院期间的辅助用品费用，再结合三原告的举证，本院酌情支持800元。(3)律师费，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相关律师收费标准，本院酌情支持1万元。综上，对三原告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①被告人民保险南汇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和家属处理后事误工费11万元，再行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和家属处理后事误工费、杂费733,955.42元。②律师费1万元由被告倪建军全额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占樟美、汪波、汪艳敏各项损失共计11万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占樟美、汪波、汪艳敏各项损失共计733,955.42元，上述金额总计843,955.42元；二、被告倪建军赔付原告占樟美、汪波、汪艳敏律师费1万元，抵扣已经垫付的钱款共计96,440.10元，原告占樟美、汪波、汪艳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倪建军86,440.1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9元(原告占樟美、汪波、汪艳敏已预交)，减半收取计6,904.50元，由原告占樟美、汪波、汪艳敏负担1,216.50元，被告倪建军负担5,688元。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占樟美、汪波、汪艳敏负担1,5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负担3,500元。原告占樟美、汪波、汪艳敏、被告倪建军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叶利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薛 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