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邯市民一终字第00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川和。
委托代理人王国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中华南大街11号。
法定代表人陈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宗立英，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川和与上诉人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山区人民法院（2011）邯山民初字第00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系广水市吴店镇萤石经营部个体业主。2007年3月28日，广水市吴店镇萤石经营部（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萤石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小粒萤石，数量2000吨，单价735元，税前包干价，共计金额1470000元；质量要求标准，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执行YB／T5217-1997标准，CaF2≥80%，小粒粒度30－50mm，﹤5，≯5%，不得混入泥土，废石等外来杂质；交（提）货地点、方式，发站明港，交货地点邯钢原料厂；火车运输，到站邯郸站邯钢专用线；散装，以邯钢计量及化验结果为依据；违约责任，卖方在供货中如质量不符合要求或弄虚作假，买方有权降价等内容。
原、被告签订《萤石购销合同》当日，被告（供方）与邯钢（原料部）（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小粒萤石，数量2000吨，单价810元，税前包干价，共计16200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执行YB／T5217-1997标准，CaF2≥80%，小粒粒度30－50mm，不得混入泥土，废石等外来杂质；发站明港，交货地点买方原料场；火车运输，到站邯郸站邯钢专用线；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以邯钢计量及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货到结算，根据磅单进厂日期对应邯钢原料部原料科价格表结算，根据买方资金情况以适当方式付款；违约责任卖方在供货中如质量不符合要求或弄虚作假，买方有权降价、扣吨或罚款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铁路货运由贵港向被告指定地邯郸站邯钢专线发送萤石，2007年4月5日1车、4月23日2车、8月25日3车，6次共计给被告发货378吨。邯钢对接收的萤石进行计量共计375.64吨；经检测，2007年5月17日，邯钢采购结算质量清单计测2007年4月3车小粒萤石吨数合计187.38吨，CaF2含量为66.849%，；2007年10月26日，邯钢采购结算质量清单计测2007年8月3车小粒萤石合计188.26吨，CaF2含量40.295%。因检测涉案小粒萤石不符合质量要求，被告对涉案小粒萤石按照邯钢标准做出降价使用。2007年5月29日，邯钢批准结算2007年4月3车小粒萤石，单价533元／吨，价税共计112857.10元；2007年11月12日，邯钢批准结算2007年8月3车小粒萤石，单价86.5053元／吨，价税合计18060.47元。邯钢共计给被告结算小粒萤石货款130917.57元。
因萤石质量不合格，2007年5月24日，邯钢对被告做出处罚通知单：因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9日从河南省明港发给我厂的小粒萤石，经检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造成我厂不能正常生产，经研究决定，现给予6000元罚款。同年10月29日，邯钢对被告做出处罚通知单：因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25日从河南省明港发给我厂的小粒萤石，经检验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造成我厂不能正常生产，经研究决定，现给予25000元罚款。同日邯钢作出赔偿经济损失决定书：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现因你于2007年8月28日给邯钢供萤石过程中以次充好（发站地明港），决定由你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同年11月28日邯钢向被告做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因你公司于2007年4月、8月从明港发来的小粒萤石，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致使我单位不能正常生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我单位造成巨大损失。现我单位解除同你公司编号为YLK2007－XLYS－010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再购买你公司的剩余萤石。
2007年11月16日，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给被告开出两张增值税发票：票号00393033增值税发票，内容：货物萤石，规格型号四级30－50mm，数量184.76吨，单价315.54元，价税金额60632元；票号00393022增值税发票，内容：货物萤石，规格型号四级30－50mm，数量189吨，单价370.37元，价税金额72800元。被告向原告转账付款36000元，现金500元，共计36500元。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未果，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4万元，并承担诉讼费。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前。本案庭审时，原告认可萤石按照邯钢计量为375.64吨。
另查明，2008年（起诉状时间2008年4月2日），原告以广水市吴店镇萤石经营部名义将被告起诉至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被告提出管辖异议，2008年5月20日，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平民初字第3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提出上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信中法立民终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08）平民初字第37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处理。其后原告向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结案，案件没有移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
2008年10月28日，邯钢原料部出具证明：我单位邯钢原料部……，于2007年4月－10月间收到广水市吴店镇萤石经营部以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名义发来小粒萤石共计375.64吨，经检测均不符合质量要求，因此做出降价使用。同时附邯钢萤石价格表，其中质量要求：CaF2≥80%、＜0.25％、P＜0.08％、粒度30－50mm、＜5mm、≯5%，1、品味四舍五入留一位小数，小数计价，2、CaF2＜60％一品味降20元／吨，3、粒度＜5mm超出部分扣10元／吨，CaF2＞90％货价不加价。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萤石购销合同》、铁路货运票6份、被告与邯钢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票2份、邯钢采购结算质量清单2份、邯钢原料部证明、萤石价格表、邯钢解除合同通知书；邯钢结算采购通知书、邯钢赔偿经济损失决定书、邯钢处罚通知单2份证据、（2008）平民初字第372号民事裁定书、（2008）信中法立民终字第67号民事裁定书、平桥区人民法院的证明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存卷为证，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原审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裁定书和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的证明，原告在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对被告的诉讼案件已经撤诉结案，原告在本院再次起诉被告，不属于重复立案。原、被告之间的《萤石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被告合同中约定“以邯钢计量及化验结果为结算依据”，则邯钢的计量、检验结果可以作为原、被告结算货款的依据。原、被告双方对邯钢收货萤石375.64吨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邯钢采购结算质量清单、邯钢原料部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所发的萤石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被告按照合同“卖方在供货中如质量不符合要求或弄虚作假，买方有权降价”的约定按照邯钢萤石价格标准将萤石降价处理，符合原、被告合同约定，被告结算货款130917.57元可以认定。原告按照被告指示出具2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33432元，对于增值税发票金额与实际结算货款金额的差额2514.43元，应由被告承担。债务应予清偿，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已付货款，原、被告存在争议，原告认可被告付款36500元（转款36000元、现金500元），被告称已付清全部货款133432元（汇款36000元、现金97432元）。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依法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支付货款是被告应当履行的义务，被告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增值税发票作为专用发票具有证明销售方已尽纳税义务和购买方进项税额的作用，但并不能起到债权凭证、付款手续的作用，被告仅以原告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证据，未能提供原告收条、转账手续等收款、转款凭证证明其确实已付款的事实，被告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辩称的已付款133432元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被告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萤石购销合同》，原告庭审同意解除，故本院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萤石购销合同》。因原告供应的萤石不符合合同约定，造成被告按照与邯钢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邯钢罚款、赔偿损失、萤石降价处理，给被告造成预期利益损失，并被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被告实际确有损失，原告依法应赔偿被告因萤石质量不合格的罚款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前的预期利益损失。2007年11月28日，邯钢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原告尽到通知义务，并采取积极有效的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依法对被告主张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后的预期利益损失不予支持，原告不承担被告反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后预期利益损失的抗辩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川和与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萤石购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川和96932元；三、原告王川和（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64173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川和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王川和负担2450元，被告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70元，原告王川和负担2035元，被告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035元。
宣判后，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应给付被上诉人96982元，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88518.4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其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解除合同后预期利益损失不支持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被上诉人向邯钢原料厂进行了发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将产品卖给邯钢是明知的，对上诉人赚取利益也是明知的。因被上诉人的违约，提供的产品不符合邯钢的要求，邯钢解除了同上诉人的合同不再履行剩余1622吨萤石合同，使上诉人无法赚取15万的预期利益，被上诉人由于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赔偿。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重复立案，上诉人没有收到移交的管辖裁定书。法院并应对损失进行鉴定。三、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33432元，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96932元。
王川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川和货款96932元及相应利息32824.03元，驳回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其理由：法官遗漏诉讼请求，一审中无论是起诉状，还是庭审中，我方反复提出要求对方给付货款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邯钢没有法定的权利对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进行合同履行的毫无根据的罚款，法院也不应当进行确认，更不能以此为据判决我方承担前述费用，严重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我支持对方64173元，无法律依据。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货物已经进行了降价处理，法院依然让我方承担与我方毫无相干的第三人罚款和根本不存在的预期利益损失，违反了合同法相对性和意思自治原则、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作为专用发票具有证明销售方已尽纳税义务和购买方进项税额的作用，并不能起到债权凭证、付款手续的作用，上诉人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仅以上诉人王川和开具的两张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证据，而未能提供收条、转账手续等已付款的证据，上诉人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称已付清全部货款的理由证据不足。上诉人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在解除其与邯钢购销合同后，应及时通知上诉人王川和，并应防止损失的扩大。因其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造成损失的扩大，该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对该预期利益损失进行鉴定已没有实际意义。王川和撤诉后再次起诉，不属于重复立案。王川和的起诉状并没有主张利息，在一审庭审时归纳的争议焦点也没有利息的问题，且双方均无异议，故上诉人王川和主张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王川和的供货不符合质量要求，而造成上诉人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被邯钢罚款，并被解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损失与上诉人王川和所供货的质量有直接的关系，上诉人王川和依法应赔偿上诉人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因萤石质量不合格的罚款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前的预期利益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5元，由上诉人王川和承担2575元，由上诉人邯郸建工集团华诚工贸有限公司承担4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世忠
审判员 王志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０一三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