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317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卫承伟，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平，重庆康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迪威，重庆康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解放碑支行，地址重庆市渝中区八一路177号，组织机构代码90289093-8。
负责人：郭跃，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兵，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谊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四路1号渝中大厦12层，组织机构代码20292004-0。
破产管理人：重庆海川资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和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
负责人：张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顺，男，该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花，女，该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卫承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解放碑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解放碑支行）、重庆谊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德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5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承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重审判决，驳回农行解放碑支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重审时未向其送达农行解放碑支行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原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彬在重审时不是其诉讼代理人，向马士彬送达诉讼文书不是有效送达；2.农行解放碑支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转让股权实际价值达2亿余元，一审应由中级法院管辖审理；4.其诉讼主体地位应为被告，不应是第三人；5.本案依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作出判决，其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可。
农行解放碑支行辩称，送达程序问题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谊德公司财产拍卖完毕不能足额清偿欠其债务时起算，至该时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确认之诉不存在诉讼时效；其是谊德公司债权人，卫承伟列为第三人不违反法律规定；刑事判决未被撤销，有效。请求维持一审重审判决。
谊德公司辩称，程序问题由法院审查；股权转让已实际损害了谊德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请求维持一审重审判决。
农行解放碑支行向一审法院变更重审诉讼请求：谊德公司与卫承伟于2005年4月18日签订的《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卫承伟立即将持有的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丁公司）48%股份返还给谊德公司。事实和理由：2005年4月18日，谊德公司和卫承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谊德公司持有的南丁公司48%股份以480万元的价格转让卫承伟；同日，谊德公司将持有南丁公司50%股份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勇。当时，南丁公司相应的股权账面价值为2.9046亿元。截至2005年2月28日，南丁公司提供工商年检的《资产负债表》记载，南丁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529197615.67元。当时谊德公司和南丁公司均受卫承伟和陈勇的管理和控制，卫承伟、陈勇一直知道谊德公司存在大量债务没有清偿，将谊德公司持有南丁公司的股份转让给自己，未真实支付转让金，目的是将谊德公司和南丁公司分开，将优质资产留下。陈勇、卫承伟与谊德公司系恶意串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卫承伟应将取得的南丁公司股份返还给谊德公司。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04年5月25日，谊德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载明，陈勇占公司20%的股份，卫承伟占公司10%的股份。同日，卫承伟被选举为公司监事，陈勇被聘任为公司经理。2004年11月17日，南丁公司形成《董事长决议》，载明选举卫承伟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聘任陈勇为公司经理。2005年2月28日南丁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南丁公司净资产为529197615.67元，其中，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资本公积为521011461.74元。2005年4月18日，谊德公司与陈勇签订《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谊德公司将其持有的南丁公司的50%股份以500万元转让给陈勇，协议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后生效。同日，谊德公司与卫承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谊德公司将其持有的南丁公司的48%股份以480万元转让给卫承伟。当月21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南丁公司发出《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同意其股权变更事宜。同日，南丁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谊德公司将持有的公司48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卫承伟，谊德公司将持有的公司500万元的股份转让给新股东陈勇；新的股东会成员及出资情况为：陈勇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卫承伟出资4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8%；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并通过了公司章程修正案。而同日还形成的南丁公司《董事长决议》，同意卫承伟为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陈勇为公司经理。
2011年11月16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高法刑终字第00190号刑事裁定书，载明，2005年4月，谊德公司将持有的南丁公司98%股份，对应股权帐面价值为2.9046亿元，以9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卫承伟、陈勇二人。随后，卫承伟在二人未真实支付转让金的情况下，虚构荣桂公司代二人付款的事实，指使谊德公司财务部负责人陈某在财务上虚假做帐，后陈某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张某某做平财务帐目。
另查明，2003年12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重庆渝中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渝中支行）与谊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农行渝中支行向谊德公司分期发放中期其他项目贷款21276元，谊德公司以其位于重庆渝中区八一路及中华路交汇处“美食城”项目的部分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06年9月20日，农行渝中支行通知谊德公司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债权和抵押权一并转移给农行解放碑支行。农行解放碑支行起诉要求谊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对谊德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25日作出（2012）民二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谊德公司偿还农行解放碑支行借款本金21276万元及利息（合同约定还款期内的利息按合同的利率计算，逾期还款按合同约定计收逾期利息），扣除相关刑事案件追赃返还资金后的余额，同时对抵押登记号为抵押第2003XXXXXX号项下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2013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关于涉及渝中区八一路、中华路交汇处“重庆谊德美食城”（又名谊都酒店）在建工程处置债权分配方案》，农行解放碑支行受偿了谊德公司86249261.74元的财产。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裁定受理债权人农行解放碑支行申请重庆谊德实业有限公司破产一案，并交由一审法院审理。2016年6月16日，一审法院指定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海川资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重庆谊德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谊德公司和卫承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卫承伟、陈勇二人能实际控制谊德公司及南丁公司。在谊德公司还差欠农行解放碑支行大量债务时，卫承伟受让谊德公司持有的南丁公司48%股份未支付对价，受让价格低于实际价值，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农行解放碑支行利益的情形。谊德公司和卫承伟之间股份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从始至终对谊德公司和卫承伟不产生法律效力，卫承伟应当将其受让的南丁公司48%股份返还给谊德公司。判决：重庆谊德实业有限公司与卫承伟于2005年4月18日签订的《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卫承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重庆南丁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48%股份返还给重庆谊德实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重庆谊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自己准确的送达地址，人民法院在执行终结前按该地址送达诉讼文书均有效，在第一审、第二审和执行终结前变更送达地址的，应当及时告知人民法院。本案卫承伟在一审法院原审时已经被刑事羁押，其在原审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彬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提供了卫承伟的有效送达地址、收件人马士彬，其后，卫承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新的送达地址或告知其变更了送达地址。一审法院原审判决在该次二审时被撤销并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时按该《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送达地址和收件人向卫承伟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本次二审中卫承伟确认马士彬曾经收到了相关诉讼文书，一审法院重审时送达程序合法。
卫承伟一审法院重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本次二审时提出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卫承伟在一审法院重审时未提出级别管辖异议，在本次二审提出该异议不予支持，且本案立案标的应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价款480万元计算，亦应由基层法院管辖。关于卫承伟的诉讼主体地位，因农行解放碑支行的债务人系谊德公司，与卫承伟之间并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重审将卫承伟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生效刑事判决被撤销前，该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民事判决依据的案件事实，不因卫承伟否认而否定。
综上所述，卫承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558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卫承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永鸿
审判员 吴宝山
审判员 黄 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