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至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迟玉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太伟，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佟振平，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华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秋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启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野，辽宁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东至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边境经济合作区华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丹民三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宏伟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至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太伟，华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启明、刘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华盛公司经案外人王小庆联系欲向至诚公司购买朝鲜产无烟煤球用于向韩国转口出售。2011年8月29日，华盛公司（乙方）与至诚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一、商品名称：朝鲜产无烟煤球；二、质量指标：以丹东港现货为准，具体指标是1.干燥基F.C：76%±5%，2.现货，华盛公司已验；三、包装：吨袋装，上部要系口，要保证吊装不泄露；四、数量：净重3500吨±100吨；五、价格：FOB丹东港USD163.8／T（由至诚公司方办理好出口转运平舱价）；六、金额：USD573300±USD16380（或按实际装货数量计算）；七、结算方式：双方签约后当天，华盛公司方即向至诚公司方预交人民币10万元定金，剩余全款在2011年9月1日一次性结清，然后至诚公司方向华盛公司方出具货权转移手续；八、特别说明：1.华盛公司方购至诚公司方货存放在至诚公司方堆场，但货权属于华盛公司方，发货时间由华盛公司方确定（华盛公司方保证在2个月内发出）。2.至诚公司方要负责保管好商品，不得出现商品包装损毁、挤压、漏水等影响外观感官及内在质量等情况；九、违约责任：1.华盛公司方付定金后，在2011年9月3日前不结清所有货款，至诚公司方有权没收华盛公司方定金，若至诚公司方违约，则需返还华盛公司方2倍定金。2.华盛公司方付清货款后，至诚公司方若私自再售与第三方，则至诚公司方必须无条件赔偿华盛公司方全额货款的1.5倍。3.由于至诚公司方转运手续出现问题耽误华盛公司方及时发货，给华盛公司方造成所有经济损失由至诚公司方全部承担”。签订合同当日，华盛公司向至诚公司支付定金人民币10万元。2011年9月1日，华盛公司将余款人民币3，556，794元支付给至诚公司。此后，华盛公司向至诚公司要求提货时发现货物的数量和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至诚公司至今未向华盛公司出具港口货权转移确认书。至诚公司于2012年1月将涉案货物办理为进口货物。现涉案货物仍存放于丹东港大东港区内。
本案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华盛公司申请对涉案货物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书》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丹东市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现有的54垛涉案货物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54垛货物中的18垛符合合同要求，36垛不符合合同要求”。
华盛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至诚公司返还华盛公司已付货款3，656，794元；3、至诚公司按华盛公司已付货款总额的1.5倍赔偿华盛公司损失1，828，397元。
原审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合同书、收据、丹东港集团的明细、丹东市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华盛公司与至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华盛公司、至诚公司均应当严格履行双方的合同义务。
关于华盛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分为协议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因涉案合同不存在协议解除和约定解除的情形，故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取决于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法定解除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其中第（四）项关于“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合同的约定，涉案货物的质量指标应为“干燥基F.C：76%±5%”。至诚公司作为卖方，其主要的合同义务即是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标的物。现经丹东市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现场54垛货物中的18垛货物符合合同要求，其余的36垛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可见，至诚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外，根据合同的约定，华盛公司交付全部货款后，至诚公司应当向华盛公司出具货权转移手续。华盛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款交付给至诚公司，但至诚公司至今未将港口货权转移确认书提交给华盛公司。同时，至诚公司于2012年1月将涉案货物办理为进口货物，致使华盛公司无法再将涉案货物进行转运出口。因华盛公司向至诚公司购买涉案货物的根本目的是将该货物向韩国转口出售，涉案货物现若出口，必将使华盛公司增加相关税费支出，对华盛公司显失公平。故至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华盛公司购买涉案货物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华盛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当相互返还已得到的利益。至诚公司应当向华盛公司返还已收到的货款3，656，794元及利息。因涉案货物依然为至诚公司实际占有，故华盛公司不负担返还涉案货物的义务。
关于华盛公司主张至诚公司已将涉案煤球卖与他人的问题。首先，华盛公司证明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为相关的证人证言和录音资料。因证人可能与华盛公司、至诚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和相互不一致的情况。因此，华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其次，丹东港集团做为案外人，其出具的至诚公司货物进出港明细和相关的“步云2”轮说明和明细表，具有客观真实性。货物进出港明细中，明确记载了至诚公司货物进出港的时间、船舶、数量等。“步云2”轮说明、明细也证实了涉案煤球的存放、结存等情况。华盛公司方虽然否认丹东港集团出具的相关证据，并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丹东港集团的证明是虚假和伪造的，故对华盛公司主张至诚公司已经将涉案煤球卖与他人，以及要求至诚公司按华盛公司已付货款总额1.5倍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至诚公司辩称其在华盛公司付款后，已为华盛公司出具了收据和权属证明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债权人和债务人均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至诚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华盛公司出具了权属证明。故对至诚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华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华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华盛公司与至诚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二、至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盛公司返还已收货款3，656，794元；三、至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华盛公司返还已收货款的利息（以3，656，794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华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至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96元，鉴定费142，000元，合计192，196元，由至诚公司承担。
至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至诚公司所售煤球不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首先，订立合同时，华盛公司已自行检验了货物，认可了标的物的质量，说明合同签订时，货物的质量是合格的。其次，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是2013年12月1日出具的鉴定结果，鉴定时，该货物已堆放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鉴定时的货物与合同签订时的货物肯定有一定的偏差，因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判决货物质量的依据。再次，鉴定程序缺乏合法性。该所及其鉴定人员没有依法向法庭提供其资质证明、检验程序及采用标准合法的证明，两名鉴定人员有一人到现场提取检材，鉴定主体和鉴定程序均不合法。其次，煤球的质量关键在于热值，固定碳的含量越高则热量越高，质量越好。鉴定报告中36垛不符合同要求当中的27垛固定碳的热量标准是高于合同约定的76%±0.5%标准的，说明至诚公司交货的质量是更好的。同时此鉴定需要提取外部检材（也就是取样），但鉴定机构并没有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107号）中规定的采用煤炭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而是以至诚公司不懂为基础，采取隐瞒欺骗等手段，诱导至诚公司签订了按照司法鉴定规定违约的随机取样方法，而且取样时也并没有采取随机取样方法，因为每堆煤球都是用毡布盖的用于防水等，因此他们只是在边角的上方取样并未深入到堆内部。而且商品煤抽样方法中明确规定了在静止的煤堆上不可以采取仲裁样品，这种取样方法并不能代表该垛的整个标准，54垛取54个样本不能个体代表整体。公正的结果是应当将54个样本检测后进行加权平均，如果固定碳指标高于而不是低于合同约定的最低值，说明货物的质量是合格的，现在以单体样品去说明整体进而证明整体质量不合格，没有科学依据，因此我们认为鉴定报告的科学性和合理性存在问题。最后，即使鉴定报告真实、合理，按照其检验结果进行加权平均，其固定碳指标也高于而不是低于合同约定的最低值，怎么能说质量不合格呢？
（二）原判认定至诚公司至今未将港口货权转移确认书提交给华盛公司不是事实。合同第五条明确规定了货物价格是由至诚公司办理好出口转运平舱价，第八条第一款也明确规定了华盛公司购买的货物存放在至诚公司堆场，但货权属于华盛公司，此货物为出口转运货物。而海关规定出口转运货物必须存放在至诚公司货场，且出口转运手续必须由至诚公司办理，合同第五条和第八条约定完全符合转运货物买卖的贸易规则和贸易习惯，因此华盛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后，说明此货物的所有权已转移到华盛公司，而货物的货权转移确认手续只是至诚公司开具给华盛公司的一个形式上手续，此证明也就相当于一个说明或者说是提货证明，而且合同中也明确规定了华盛公司结清全部货款后，由至诚公司出具货权转移确认手续，华盛公司给付全部货款后至诚公司已给其开具了收款收据及货权转移的确认手续。如果华盛公司当时只拿了收据而没拿到货权转移确认手续，还会存在以后发现至诚公司将承诺卖给他们的货物又卖给了第三方等莫须有的理由么？法院怎么能以此为由判决至诚公司违约呢？
（三）将涉案货物办理为进口货物是为了减少华盛公司的损失。合同中明确规定，合同成立后，华盛公司保证在2个月内发出，发货时间由华盛公司确定，也就是2011年11月1日前华盛公司应派船装运。海关规定，转运货物出境期限是3个月，过期未办的海关将视情况给予延期3个月，由于华盛公司在2011年11月1日发货截止日仍然没有提货，故至诚公司配合华盛公司及中间人王小庆多次去海关协商，又延期至2011年末。延期期限届满后，如仍未转运出境海关将采取罚没等措施，可期限届满后华盛公司仍然没有派船装货，在这种情况下，至诚公司与华盛公司协商后，才在2012年1月份将此货物报关进口。在交纳进口关税时，王小庆说至诚公司吴总不在家，请求华盛公司垫付税款，待吴总回来后返还，在这种情况下，才导致此批货物报关进口的事项发生，也可以说上诉报关进口行为是为了维护华盛公司的利益。否则报关进口日期也不可能发生在华盛公司超过提货日期后又延期2个多月之后的事情，可以说上述行为完全是因华盛公司违约为维护华盛公司的利益产生的，法院以此作为依据判决至诚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
（四）一审法院认定“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进而判决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依据合同约定，至诚公司提交的货物在合同签订时华盛公司已验收合格，因此法院不能认定至诚公司提交的货物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依据至诚公司上诉理由（三）办理报送进口是为了减少华盛公司的损失才发生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歪曲事实，严重损害了至诚公司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2）丹民三初字第00043号民事判决；2、驳回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盛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至诚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无理。（一）至诚公司所售煤球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丹东市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主体合法，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华盛公司与至诚公司2011年8月29日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买卖的标的物是“朝鲜产无烟煤球”，具体质量指标是“干燥基F.C：76%±0.5%”。这说明，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是煤球固定碳而不是煤球的热值；双方约定的煤球固定碳既不能高于76%＋0.5%，也不能低于76%-0.5%。这是华盛公司根据自己的韩国客户要求所提出的质量指标，也是通过对现货检验至诚公司同意并确认的质量指标。可是，经过双方共同选定并由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丹东市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至诚公司货场现有的54垛货物进行司法鉴定，只有18垛符合合同要求，有36垛不符合合同要求，即有三分之二垛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法》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至诚公司上诉状中所称“煤球不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的几个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华盛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确实自行检验了货物。但华盛公司当时检验的是堆放在大东港294货场的步云二号船进港的经过至诚公司筛选的煤球，固定碳符合76%±0.5%的质量标准，并没有对现存货场上的煤球进行检验。当时至诚公司称堆放在其他货场的煤球与294货场的煤球形态和固定碳都一致，都是步云二号船进港的煤球，步云二号总计进港五千多吨，在294货场一千多吨，华盛公司才同意签订了本合同并当即付清了全部货款。其次，至诚公司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果时间距货场堆放时间长达两年多，“鉴定时的货物与合同签订时货物肯定有偏差”为由，否定鉴定结论的正确性毫无根据。煤中的固定碳，是历经几千万年或上亿年形成的，别说存放两年，就是存放二十年，鉴定时也不会产生变化。更何况，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至诚公司对货物负有保管好的责任，“不得出现商品包装损毁、挤压、漏水等影响外观感官及内在质量等情况”，如因保管不善造成外观形态和内在质量出现偏差应由至诚公司自己负责。再次，至诚公司所称“鉴定主体和鉴定程序不合法”，违背事实。本案的鉴定机构，是由双方选定，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资质证明业经人民法院审查，现场取样在双方和鉴定人员当场，人民法院主持下进行，采用的鉴定标准合法，程序上没有不当之处。至诚公司关于“煤球的质量关键在于热值，固定碳含量越高则热量越高，质量越好”的说法，在本案中不能成立。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指标是煤球的固定碳而不是热值。根据合同意识自治原则和合约原则，货物的用途是由买方确定的。买方约定购买什么样标准的货物，卖方就应依约交付什么样标准的货物，并不是某种元素含量越高或越低就越好。至诚公司关于取样方法的说法不属实。本案的标的物是工业产品型煤，而不是原煤，该型煤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至诚公司所称的“商品煤抽样方法”准确的说应该是GB475-2008《商品煤样人工采样方法》，该标准适用于褐煤、烟煤和无烟煤，而不适用于人为加工的型煤。本案中的取样方法，是经一审法院法官当场主持双方和鉴定机构共同确定的抽样方案，这有各方在方案上签字为据，不存在鉴定机构欺骗至诚公司问题。鉴定机构是依据抽样方案进行的抽样。最后，至诚公司关于应当将54个样本检测后进行加权平均的说法没有科学依据。依据GB475-2008中3.17规定：“批”为需要进行整体性质测定的一个独立煤量。本案现场有54个独立的“垛”，把每“垛”作为一个“独立煤量”即现场抽取54批次样品。每批次样品形状多有不同，且质量指标和数量均差异较大，因此不能加权平均。另外，鉴定结论只是说18垛符合合同要求，36垛不符合合同要求，并没有说“整体质量不合格”。华盛公司在此需要指出的是，至诚公司货场现存货物，并不是合同要求标的物。合同要求的标的物是煤球而不是煤面、煤渣、煤球混合物。而现场货物，不但有三分之二垛固定碳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有三分之一以上并不是煤球，而是煤面、煤渣。这从鉴定机构拍摄的照片就可以看出来。而华盛公司订购的标的物是煤球，中介人王小庆也证实是煤球，并在公证样品时到场确认并出庭作证，并不是煤面、煤渣混合物，华盛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已出示经过公证的煤球样品。从这点讲，至诚公司所售货物也不符合合同要求。
（二）至诚公司并没有给华盛公司港口货权转移确认书，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属实。至诚公司关于已给华盛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的一系列说法是编造的。
（三）至诚公司关于“将涉案货物办理为进口货物是为了减少华盛公司损失”纯属无稽之谈。至诚公司2011年8月底承诺卖给华盛公司的煤球，并不是至诚公司为华盛公司所进货物，而是至诚公司在2011年5月19日通过步云二号船进港被他人拒收而转卖给华盛公司的。在转卖给华盛公司前，因超过转运期限三个月，至诚公司已报延期一次。但是，至诚公司却隐瞒被拒收和已经报延一次的事实，谎称是8月中旬进港货物。合同中的“乙方保证在2个月内发货”是至诚公司填加的，但合同有效期明确约定是“至本贸易合同货物出口完毕为止”，并不是到“二个月为止”。至诚公司关于配合华盛公司及中间人王小庆去海关办延手续及与华盛公司协商报进口的说法是编造的，绝无此事。至诚公司不经华盛公司同意擅自将货物报关进口，恰恰证明它根本没有转移货权。
（四）一审判决书认定至诚公司“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进而判决解除合同正确。至诚公司此条理由属于重复陈述，前已驳斥，不再赘述。
华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华盛公司与至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至诚公司上诉称其所售煤球不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的上诉理由。华盛公司与至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朝鲜产无烟煤球的质量指标是“干燥基F.C：76%±0.5%”。一审审理期间双方共同选定并由一审法院委托丹东市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鉴定，结果为现场54垛货物中18垛符合合同要求，36垛不符合合同要求。丹东市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选定以及整个鉴定过程均是按照相关规定由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且鉴定的每一步骤都是经过双方当事人同意。可见，至诚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货物。故至诚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应予驳回。
关于至诚公司上诉称原判认定其至今未将港口货权转移确认书提交给华盛公司不是事实的上诉理由。按照华盛公司与至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结算方式为双方签约后当天，华盛公司即向至诚公司预交人民币10万元定金，剩余全款在2011年9月1日一次性结清，然后至诚公司向华盛公司出具货权转移手续。现华盛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但至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华盛公司货权转移手续。首先，至诚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主张已经给付，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华盛公司不予认可。其次，二审庭审期间，至诚公司仍主张给付华盛公司的是其单方出具的其认为能证明货权转移的手续已经交给华盛公司，但华盛公司不提交该证据。对此华盛公司仍不予认可，且至诚公司没有举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至诚公司自认报关仓单没有给付华盛公司。按照国际进出口贸易的惯例，报关仓单是货物权属的标志，至诚公司没有将报关仓单交付给华盛公司，由此可以认定至诚公司没有依据合同约定将货权转移手续给付华盛公司。且至诚公司现已将该货物办理进口，致使华盛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至诚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54元，由丹东至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喜
审判员 徐宏伟
审判员 黄可心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白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