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再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诸暨市佳力达石料厂。住所地：诸暨市东和乡上梧岗村。
主要负责人：徐建刚，该厂厂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张兴，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杭州市萧山区，向一审法院填报住址杭州市萧山区益农镇赵家湾村围垦杨张兴苗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ＸＸ华，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虞市。
再审申请人诸暨市佳力达石料厂（以下简称佳力达厂）因与被申请人杨张兴、ＸＸ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2879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6年8月16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佳力达厂主要负责人徐建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张兴、ＸＸ华经本院向其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4日，杨张兴向一审法院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2年3月8日，佳力达厂、ＸＸ华向杨张兴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至2012年9月7日。借款到期后，经催讨未果。请求判令：一、佳力达厂、ＸＸ华立即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二、案件受理费由佳力达厂、ＸＸ华承担。庭审中，杨张兴变更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9月8日。
ＸＸ华在一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其自2011年8月16日起做佳力达厂的挂名负责人，实际从未在该厂上班或参与经营，也未保管过该厂的公章；其不认识杨张兴，案涉借款系其应叔叔叶庆渊的要求在借条中签名，其实际并未拿到相应款项，收款的银行账户对应的银行卡系其叔叔在使用；在其他法院其也因类似情况被诉，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尚未立案。请求驳回杨张兴对ＸＸ华的诉讼请求。
佳力达厂在一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佳力达厂因生产需要将负责人变更为ＸＸ华，但实际负责人一直为现在的负责人徐建刚，佳力达厂不认识杨张兴，也从未与其发生过借款往来；事实情况是借条中的担保人叶庆渊因无力偿还赌债，与杨张兴合谋，利用当时ＸＸ华负责人的身份，让ＸＸ华作为借款人向杨张兴出具借条，借条中佳力达厂的印章系叶庆渊私刻后加盖，据了解，叶庆渊已多次通过类似方式诈骗钱财，故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希望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即使不存在叶庆渊诈骗的事实，因借条中的印章与佳力达厂的印章不符，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为ＸＸ华，而非佳力达厂，佳力达厂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应为俞某，而非杨张兴，故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请求驳回杨张兴对佳力达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ＸＸ华、佳力达厂尚欠杨张兴借款100万元未还属实，杨张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逾期利息，杨张兴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ＸＸ华关于听说其叔叔即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已将借款还清的抗辩，因无相关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23日判决：佳力达厂、ＸＸ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张兴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佳力达厂、ＸＸ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佳力达厂、ＸＸ华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佳力达厂不服，向二审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既不同意追加叶庆渊为必要共同被告，又不依职权通知叶庆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二）叶庆渊和杨张兴等涉嫌经济犯罪或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极大，且处理结果与本案有直接的牵连关系，应当裁定中止诉讼，移送公安机关依法侦查。具体理由：同一笔借款决不可能同时存在二个借款主体，同列两个借款人违反常理。从汇款凭证看，收款人也并不是佳力达厂；ＸＸ华不认识杨张兴，且该笔大额款项没有约定利息，违反常理；杨张兴主动放弃对连带担保人叶庆渊的追究不符合常理；杨张兴不敢面对法庭质证，未出庭;杨张兴起诉前，佳力达厂对ＸＸ华和叶庆渊之间的有关“借款事宜”不知情，而ＸＸ华又不认识杨张兴，ＸＸ华的银行卡也被其叔叶庆渊实际掌控。因此，款项最终去向和佳力达厂的公章是怎么盖到借款合同上的等问题只有调查叶庆渊和杨张兴等人才能弄得清楚。借款合同上的佳力达厂公章虽经鉴定为真实，但鉴定意见不等于鉴定结论，叶庆渊等人私刻或盗盖的可能性极大。（三）一审法院只是简单地对佳力达厂的公章经鉴定后轻易下判，而对杨张兴不肯出庭、不肯把“连带担保人”叶庆渊列为共同被告、杨张兴和俞某之间的关系、巨额借款不约定利息、借贷款双方不认识、所涉款项去向等问题调查清楚。（四）一审法院法官对于佳力达厂的态度十分不友善，对于佳力达厂的一切合理合法请求都加以拒绝支持。应当予以回避。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杨张兴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俞某既是直接的汇款人，又是所谓的抵押权人，汇款单上明确载明的款项性质又恰恰是“货款”，不能仅凭俞某的证言就认定“其与佳力达厂之间不存在业务或借款往来”。何况杨张兴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俞某为案涉借款的介绍人，但俞某在庭审中却坚称借款事宜均为杨张兴自己联系，其非介绍人，仅是为杨张兴办理相关借款手续。而且，杨张兴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称“案涉借款是俞某介绍的，所以杨张兴将款项借给俞某，由俞某交给ＸＸ华”。俞某与杨张兴之间是借款关系，而不是债权转让关系也不是什么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不能片面采信证据。杨张兴方的举证没有形成优势证据。（二）一审判决中关于“现杨张兴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佳力达厂请求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判决驳回杨张兴对佳力达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ＸＸ华、杨张兴承担。
杨张兴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并没有违反程序。一审中对佳力达厂所提的要求已作了口头裁定。本案叶庆渊和杨张兴涉嫌经济犯罪和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杨张兴通过银行转帐的形式向ＸＸ华及佳力达厂转借了相应的借款，佳力达厂至今没有提供任何依据予以证实已归还了多少金额。佳力达厂认为法官有可能因私人原因会影响本案公正审判的，但并未提出回避申请。杨张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杨张兴持有借条以及汇款凭证，应推定为债权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佳力达厂在借条“借款人”处加盖印章，应推定为债务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佳力达厂在一审中否定在借条中所加盖的印章之真实性，但经鉴定，确认印章真实。佳力达厂主张叶庆渊和杨张兴等涉嫌经济犯罪或虚假诉讼，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借条约定借期到2012年9月7日为止，但借款人逾期未归还借款，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自2012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佳力达厂认为一审审判人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但未提出回避申请，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审判人员属于法律规定的回避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佳力达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佳力达石料厂负担。
本案一、二审判决书均已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开。
二审判决后，佳力达厂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再审申请称：一、二审法院对于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有关关键证据且经申请人书面申请调查后却未予调查。二、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佳力达厂具体申请再审理由与其一审的抗辩主张和二审的上诉主张基本相同，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提审或发回重审，由杨张兴承担诉讼费用。杨张兴、ＸＸ华未出庭，也未在本案申请再审审查和再审期间提交意见。
再审审查和再审期间，佳力达厂未提交新的证据；佳力达厂负责人徐建刚出庭时称：杨张兴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案争议的民间借贷业务发生，正是他叫ＸＸ华作为佳力达厂业主期间，借款的章也不是徐建刚盖的，对动产抵押的事，徐建刚也不知道，没有委托ＸＸ华去办理抵押手续。
本院再审认定，（一）杨张兴提起本案诉讼，主要证据材料是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1即借款合同1份和证据材料2即浙江省农村合作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欲证明100万元款项已于同日汇入ＸＸ华账户的事实。一审庭审时，ＸＸ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佳力达厂的印章不是其盖的，对关联性有异议，因其没有收到案涉款项；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相应账户的银行卡实际由其叔叔叶庆渊保管，其实际未收到案涉款项。佳力达厂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佳力达厂的实际负责人一直为徐建刚，印章也一直由其保管使用，证据1中佳力达厂的印章为私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款项系从俞某账户汇出，而非从杨张兴账户汇出，债权人应为俞某，且杨张兴起诉时陈述借款为现金形式，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二）根据佳力达厂申请，一审法院对杨张兴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加盖的佳力达厂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了委托鉴定，经鉴定，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2年3月8日”，借款金额为“壹佰万元整”的《借条》上落款处“佳力达厂”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庭审时，杨张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ＸＸ华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佳力达厂对鉴定意见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借条中的印章非佳力达厂的公章。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三）查一审案卷第33页，案卷目录显示是一审判决确认的杨张兴提交证据材料2即浙江省农村合作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实际显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其中记载从俞某银行卡转入ＸＸ华银行卡100万元。一审时，杨张兴申请的证人俞某出庭作证，俞某称：其与杨张兴系朋友关系，案涉借款系杨张兴与借款人商量好后，让其出面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包括抵押手续并将款项汇入ＸＸ华账户的，汇出的款项系杨张兴的；其帮杨张兴向佳力达厂、ＸＸ华及担保人催讨过案涉借款但未果。经庭审质证，杨张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俞某的证言无异议。ＸＸ华认为，其在案涉借款前与杨张兴及俞某均不认识，其仅是应其叔叔要求出面借款，至于杨张兴与其叔叔及证人之间的关系及资金的去向其均不清楚。佳力达厂对俞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杨张兴在庭审中明确俞某为案涉借款的介绍人，而俞某则称借款事宜均为杨张兴自己联系，其非介绍人，仅是为杨张兴办理相关借款手续，与杨张兴陈述相矛盾，要求杨张兴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四）佳力达厂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其中证据材料1即诸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复印件）和诸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个人独资企业年检报告书各1份，欲证明杨张兴提供的借款合同中佳力达厂的印章与佳力达厂的真实印章有区别；证据材料2即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的通知，欲证明该通知由徐建刚于2012年10月30日签收，此后负责人又变更为徐建刚的事实。证据材料3即动产抵押登记书及抵押物概况、凭证各一份，欲证明杨张兴在同一一审法院起诉佳力达厂的另一借款案件即(2014)杭萧瓜商初字第904号案件中办理借款抵押登记时的抵押权人为俞某，因两案情况基本一致，故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应为俞某而非杨张兴的事实。杨张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证据1中诸暨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文件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个人独资企业年检报告书的时间为2013年5月9日，系负责人变更为徐建刚之后，与杨张兴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的印章不具可对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2012年10月30日之前佳力达厂的负责人为ＸＸ华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案涉借款系俞某代杨张兴出借，抵押登记是俞某去办理的，所以抵押权人写了俞某。经ＸＸ华质证，对证据1表示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当时以为是替其叔叔做挂名负责人；对证据3无异议。经本院核实，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在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时，佳力达厂的负责人是ＸＸ华，对于2012年10月30日又重新变更为徐建刚的事实，一审时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动产抵押登记书”中注明的被担保债权的数额是100万元整，“抵押权人”栏内有显示俞某签字的字样。作为证据材料3组成部分的“凭证”，记载了如逾期不还，佳力达厂提供抵押的设备可供俞某自行处置的内容。“凭证”加盖了佳力达厂字样的印章，显示有ＸＸ华、叶庆渊字样的签字。（五）除本案外，杨张兴还在同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4月11日，ＸＸ华、佳力达厂向杨张兴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至2012年10月10日。借款到期后，经催讨未果，请求判令ＸＸ华、佳力达厂立即归还杨张兴借款50万元等。一审法院以（2014）杭萧瓜商初字第904号案号立案，由同一合议庭审理，于2015年6月23日判决ＸＸ华归还借款50万元，佳力达厂承担保证责任。该案一审宣判后，佳力达厂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4）浙杭商终字第1831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在杨张兴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认定佳力达厂为担保人，属于程序错误，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除涉及佳力达厂在该案中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外，ＸＸ华、佳力达厂在（2014）浙杭商终字第1831号案中的抗辩主张、理由和佳力达厂的上诉主张、理由与在本案的抗辩、上诉主张、理由基本相同。（六）杨张兴本人均未参加本案一审庭审和二审法院组织的调查活动，而是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杨张兴提交一审法院的起诉状中载明，“2012年3月8日ＸＸ华、佳力达厂因经营需要从杨张兴处借得现金100万元”。（七）没有原始、直接证据证明杨张兴因为本案争议的借款有过直接联系，也没有原始、直接证据证明杨张兴因为本案争议的借款和佳力达厂其他人员有过直接联系。佳力达厂主张该厂实际负责人一直为现在的负责人徐建刚，有ＸＸ华陈述等证据在一定程度上的印证。（八）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ＸＸ华在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期间，其作为佳力达厂负责人的身份，经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相关文件的确认，依法应予认定；ＸＸ华在本案争议的借条的“借款人”栏内的签名属实；借条上的“借款人”栏内还加盖了佳力达厂字样的公章，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印章与提供的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结合一审期间俞某证人证言等，从表面审查，杨张兴和ＸＸ华、佳力达厂存在实体权益的争议，杨张兴和ＸＸ华、佳力达厂分别具有程序意义上的原告和被告的诉讼地位，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佳力达厂主张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时，ＸＸ华是该厂挂名负责人，该厂实际负责人一直是徐建刚。该项主张有一定的证据印证，但对认定本案争议的事实，只有辅助的作用，不足以作为对抗杨张兴诉讼主张的充分理由。（二）综合一、二审和再审审理情况，佳力达厂有关其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有相应依据：1.杨张兴在起诉时主张佳力达厂从其处借得现金100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争议的款项系由俞某账户汇至ＸＸ华账户。本案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证实相应款项最终汇至佳力达厂。2.争议的借条系格式文本，在“借款人”栏内有ＸＸ华的签字和佳力达厂的公章。但未明确注明ＸＸ华和佳力达厂是否为共同借款人。这和一般民间借贷的操作要求不符。借条上亦未明确注明出借人，由此导致了对于本案出借人归属的争议。俞某在一审庭审时的证言认可杨张兴的出借人身份。但俞某是杨张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在对方当事人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对俞某的证词，应强化甄别审查。3.本院特别注意到，与本案借款对应的“动产抵押登记书”中“抵押权人”栏内有俞某的签字，与“动产抵押登记书”相关的“凭证”，记载了如逾期不还，佳力达厂提供抵押的设备可供俞某自行处置的内容。杨张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质证时不否认“动产抵押登记书”和“凭证”的真实性，“动产抵押登记书”和“凭证”形式上属于原始书证和直接证据，比证人证言具有更强的证明力；结合杨张兴起诉陈述的部分事实与实际不尽一致、争议的借条没有注明出借人等形式上的瑕疵和实际款项由俞某汇出、佳力达厂未实际收到款项等情节，本案不能认定本案杨张兴和佳力达厂之间形成了已经实际履行的借贷关系。佳力达厂相应的再审主张成立。4.本院还注意到，在本案借条出借人等相关事实存疑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未依法开庭审理，程序上亦存在瑕疵，影响了对争议事实的准确判断。5.一、二审法院本应传唤杨张兴本人到庭接受调查。再审期间，经本院合法传唤，仍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杨张兴诉讼前后的相关行为有违常理，对本院再审审理中对争议问题的心证产生了一定影响。（三）和佳力达厂不同，ＸＸ华在借条“借款人”栏内的签字真实性一直不否认；争议的款项实际也汇入了ＸＸ华的银行卡；本案一审判决后，ＸＸ华未提起上诉；二审判决生效后，ＸＸ华也未提起再审；再审期间，ＸＸ华经本院合法传唤，仍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据此，对二审判决涉及杨张兴和ＸＸ华的相关内容，本院不作变动。
综上，涉及杨张兴和ＸＸ华实体权益争议的相关内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二审法院本应传唤杨张兴本人到庭接受调查，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程序上亦存在瑕疵，影响了对争议事实的准确判断。但佳力达厂关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主张，事实和理由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商终字第1842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瓜商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ＸＸ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张兴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该款自2012年9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ＸＸ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杨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由杨张兴各负担3800元，ＸＸ华各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恒筑
代理审判员 钱晓红
代理审判员 樊清正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