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4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林，男，1950年6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寿，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淑珍，女，193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凤，女，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银霞，女，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豪，男，199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
上列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海树，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东（曾用名刘少东），男，195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少西（系刘子东弟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丽惠，女，195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刘福林、刘福寿、庄淑珍、刘爱凤、吴银霞、刘世豪（下称刘福林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刘子东、郭丽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7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福林等六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刘子东、郭丽惠立即腾空并返还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石顶巷41号一楼西南方向，建筑面积22.45平方米砖木结构的平屋；2、刘子东、郭丽惠共同支付房屋占用费（自2013年5月15日起计至法院判决确认的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700元计算，暂计至2015年5月15日为16800元）。
原审判决查明，根据1998年3月2日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填发的厦土房证第00014574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记载，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石顶巷41号房屋的权属人为刘炎成（已故），该房屋产权来源系于1957年购买、1984年翻建。至今，前述房屋仍一直登记在刘炎成名下。
2015年6月24日，厦门市公安局中华派出所出具一份《户籍证明》，经查阅历史户籍档案“石顶巷41号”，户内成员情况如下：刘子东于1988年6月由仁安巷9号移入石顶巷41号；郭丽惠于1988年6月由台光街28号移入石顶巷41号。
2015年7月14日，厦门市思明区仁安社区居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郭丽惠户籍地石顶巷41号，配偶刘子东户籍地园山南路697号402室，两人均有实际居住在石顶巷41号。
又查，1973年1月25日刘炎成死亡；其配偶施虽早年也已去世（时间不详）；刘炎成与施虽育有长子刘福星（于2002年2月19日去世），次子刘福林，三子刘福寿；庄淑珍系长子刘福星配偶，育有一子一女，女儿刘爱凤，儿子刘爱民（于2005年10月14日去世）；吴银霞系刘爱民配偶，刘世豪系吴银霞与刘爱民之子。
另查，刘子东、郭丽惠系夫妻关系；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石顶巷41号一楼西南方向砖木结构的平屋（建筑面积22.45平方米）早年即由刘子东、郭丽惠居住使用至今，期间所产生的相关水电费也均系由刘子东、郭丽惠缴交。
上述事实，有厦土房证第00014574号房屋权证、中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仁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注销卡》、《户籍信息》、水电费清单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材料予以佐证。
原审审理中，刘子东认为讼争房屋系其父亲刘永裕于1975年出资500元由刘子东向刘福林所购买，之后至今一家人即居住在该讼争房屋内几十年，目前没有其他房屋居住，不可能腾退；且刘子东、郭丽惠与刘福林等六人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同意交付任何费用给刘福林等六人。为此，刘子东、郭丽惠提交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惠安县城关人民公社工农大队革命委员会于1975年9月17日出具的《兹证明》。2、1975年9月17日刘子东向刘福林购买讼争房产的《契约书》（加盖有刘福林印章）。3、六证人（邻居）签字盖手印的《证明函》，证明刘子东于1975年经介绍向刘福林购买讼争房产，并居住使用至今；郭丽惠于1987年嫁给刘子东并居住至今。刘福林等六人对刘子东、郭丽惠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具体质证意见如下：1、《兹证明》，从该证据的表面上看，无刘福林签字，亦无任何经办人员签字，仅有一个惠安县城关人民公社工农大队革命委员会的印章，该印章并非正式国家机关的印章，不具备有真实性，无法认定该印章的真伪，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证据内容上看，证明的内容是刘福林继承其父房屋，然而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所有权以房屋所在地房产登记部门的不动产簿登记为准，一个远在泉州市惠安县某公社某大队的革命委员会如何能证明得了厦门市某房屋的所有权情况？所以该证明出具的单位不具备出具房屋所有权权属情况的资格，其证明不具备任何合法性。本案中的石顶巷41号房屋属于刘炎成的法定继承人所有，该证明与本案讼争房屋不具备任何关联性。2、《契约书》，该证据从表面上看，房屋出卖人刘福林并未在该“契约”上签字；也未见刘子东在该契约上签字。该“契约”通篇手写的毛笔字均是一人字迹，无其他任何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讼争房屋是属于刘炎成一人所有，刘炎成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并未对该房屋进行析产，该房屋所有权是刘炎成的法定继承人共同共有。刘福林并未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其无权单独处分该房屋，更无权将该房屋中的一部分，即讼争的西南方向一楼房屋出售予被告刘子东，故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不应在本案中予以采纳。3、《证明函》，该证据无法确认任何一个证人的身份，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该证据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备合法性，不应予以采纳；内容上，证人未亲眼所见、未亲耳所闻，所作证的“刘子东向刘福林购买房屋的事实”，其证据也是传来证据、间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
原审判决认为，刘福林等六人作为讼争房产所有权人刘炎成的法定继承人，对讼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在本案中，根据中华派出所及仁安社区居委会等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刘子东、郭丽惠于1988年之前即已实际居住在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石顶巷41号一楼西南方向砖木结构的平屋，并一直使用至今，期间所产生的相关水电费均系由刘子东、郭丽惠缴交；刘子东、郭丽惠并未向任何人支付过任何租金或房屋使用费，刘福林等六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或其法定继承人曾向刘子东、郭丽惠主张过有关案涉房屋的任何权利；且刘子东、郭丽惠并提交《契约书》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早年向刘福林购买讼争房产的事实，虽然现刘福林否认其有出售讼争房产的行为，刘福寿、庄淑珍、刘爱凤、吴银霞、刘世豪也对该买卖事宜均不予确认，但在该讼争房产买卖关系是否存在以及该房产买卖行为是否有效等问题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刘福林等六人尚不具备向刘子东、郭丽惠主张腾空讼争房产及支付房屋占用费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福林、刘福寿、庄淑珍、刘爱凤、吴银霞、刘世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元，由刘福林、刘福寿、庄淑珍、刘爱凤、吴银霞、刘世豪负担。
宣判后，刘福林等六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福林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原审判决所援引的厦门市公安局中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上看，该《证明》载明的是刘子东、郭丽惠于1988年曾将户籍迁入讼争的石顶巷41号；厦门市思明区仁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的是2015年7月14日，刘子东、郭丽惠有实际居住在石顶巷41号，无法证明其于1988年之前即已实际居住在讼争的房屋内。上诉人多次向刘子东、郭丽惠主张返还讼争房屋，因此导致双方之间多次产生争执。无论刘子东、郭丽惠于什么时间居住在讼争房屋内，什么时间缴交水、电费用，均系无权占有，上诉人有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要求刘子东、郭丽惠返还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讼争的房屋是石顶巷41号西南方向一楼的一间房屋，是属于石顶巷41号房屋的一部分，该讼争的房屋是与该地籍的另外一栋三层房屋一起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房屋所有权，即登记在刘炎成名下，位于思明区石顶巷41号房屋。刘炎成已过世，房屋的所有权人应是刘炎成的全体法定继承人，即本案的上诉人共同共有，该事实原审判决亦确认。原审中，刘子东、郭丽惠提供《契约书》用以证明其主张，然而该《契约书》不具备任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判决也未确认该《契约书》的证据效力。退一步讲，即便刘福林存在处分讼争房屋的行为，本案讼争房屋是全体上诉人共同共有，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刘福林也是无权处分，买卖行为并未生效。
原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严重的错误。刘子东、郭丽惠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刘子东、郭丽惠答辩称，刘子东、郭丽惠自1975年向刘福林购买讼争房屋翻建后居住使用至今，有中华派出所、仁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佐证。刘子东、郭丽惠未向任何人支付过租金或使用费，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刘子东、郭丽惠主张过讼争房屋的权利。上诉人提到的湖里区龙潭花园C栋1梯402室房屋系刘子东、郭丽惠的单位于1998年分配的，由刘子东、郭丽惠的母亲及家人居住。上诉人编造多次前往的谎言。刘子东、郭丽惠使用、居住、维修讼争房屋是基于刘子东、郭丽惠向刘福林购买房屋的结果，无非法侵占的行为。刘福林不履行契约，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反而要求刘子东、郭丽惠腾房并缴纳租金是违法行为。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刘福林等六人认为刘子东、郭丽惠于90年代才入住讼争房屋的，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子东与刘福林是否就讼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刘子东、郭丽惠就此提交了《契约书》、惠安县城关人民公社工农大队革命委会于1975年9月17日出具的《兹证明》证明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该《契约书》落款时间为1975年9月17日，载明“刘福林承先父刘炎成遗下房屋址本市石顶巷现编门牌四十一号因该屋有前后落，除后落房改，前落左侧系胞兄福星应得份额外，至该屋前落右侧二房（计长六米，阔三米三）坐北向南系余份额。今经许书波君之介绍，决将余份额（此二房）卖给刘少东君人民币伍佰元”等内容及加盖有刘福林、见证人刘文英、介绍人许书波的印章。刘福林等六人虽然否认上述证据，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刘子东、郭丽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结合我国当时当地存在以个人私章代替签名的交易习惯、中华派出所及仁安社区居委会等单位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刘子东、郭丽惠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实刘子东与刘福林就讼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刘福林等六人主张刘子东、郭丽惠返还讼争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刘福林等六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上诉人刘福林、刘福寿、庄淑珍、刘爱凤、吴银霞、刘世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柯艳雪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彭丽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