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顺民初字第09098号
原告程X，男，2002年8月30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程晓彬，男，1976年3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丽冉，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X，男，2003年3月8日出生。
被告兼被告马X法定代理人马桂军（马X之父），1967年7月15日出生。
被告兼被告马X法定代理人兼被告马桂军委托代理人张喜莲（马X之母，马桂军之妻），1968年6月13日出生。
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学校，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四村。
法定代表人于长明，校长。
委托代理人曹丽苹，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X与被告马X、马桂军、张喜莲、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学校（以下简称高丽营学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棋其格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X的委托代理人刘丽冉，被告兼被告马X法定代理人兼被告马桂军的委托代理人张喜莲，被告高丽营学校的委托代理人曹丽苹、张经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X诉称：被告马桂军系马X之父，被告张喜莲系马X之母，原告与被告马X系同班同学，就读于被告高丽营学校。2014年9月2日，原告所在班级的学生在上体育课时，在老师的组织带领下进行体育活动，活动期间被告马X将原告撞倒，造成原告右尺挠骨骨折，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进行了手术治疗，对原告的生活、学习造成了严重影响。原告认为，被告马X将其撞伤，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事故发生在上课期间，被告高丽营学校作为原告的教育机构，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理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但因四被告一再推托，原告无奈起诉。故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601.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4天＊50元／天），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4045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高丽营学校辩称：此次事件发生在体育课上，课堂上对于安全事项体育课老师已经释明，此次事故属于意外事件。根据2002年教育部颁发的校园事故安全处理办法第12条第五款的规定，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的责任和义务，学校没有责任，所以不同意赔偿。
被告马X、马桂军、张喜莲共同辩称：程X与马X是在正常上课时，一起玩沙包，为接同一个沙包，两人背部撞在一起的。马X左半背撞到程X右半背，马X倒在左边，程X倒在右边，马X也躺在地上好久才起来。此次事故发生在学校的教学过程中，马X是按照教学规定参加活动，没有违反操作规定，因此马X没有责任。在事故中，马X身体上虽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但是心理和精神上受到了一定刺激。此次事故，校方应当检讨，学校的教学管理、教学方式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马X和程X均是未成年人，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做游戏时，老师应该评估一下游戏对孩子的风险性有多大，应该如何安排这样危险的游戏，分成几组合适，老师没有做到，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体育老师明知是开学后第一次体育课，孩子的状态还停留在假期，不应组织孩子做这样危险性大的游戏，应该做一些轻松而快乐的游戏，让孩子有一个适应过程，这些老师也没有做到。此次事故时程X和马X身体同时撞到一起，又同时摔倒，马X并没有用肢体去接触对方，因此马X没有过错和侵权行为，所以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9条的规定，应当由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不应当由马X及其法定代理人马桂军、张喜莲承担赔偿责任，马桂军、张喜莲对此次意外也没有办法预测。出于人道主义，可以给程X一定补偿，但是程X要求马X、马桂军、张喜莲承担责任和赔偿，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
程X与马X原系高丽营学校六年级学生，二人为同班同学。2014年9月2日，开学第一堂体育课上，体育老师王渐苏组织程X、马X所在班级同学做丢沙包的游戏，班级40余人，共分为四组，程X与马X在同一组，两人在接沙包的过程中撞到一起，二人倒地受伤。体育老师发现二人倒地受伤后上前查看，马X在同学的搀扶下起身去一旁休息，程X仍无法移动。体育老师联系班主任、校医室并向学校主管领导上报，后班主任联系了双方家长。程X父亲及爷爷赶至高丽营学校，并将程X送至北京市积水潭医院治疗，经该院初步诊断为尺挠骨骨折（右），手术治疗，不适随诊。因北京市积水潭医院无床位，程X于当日转入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尺挠骨骨折，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为程X进行了手术治疗。2014年9月5日，程X出院，医嘱：1.避免右上肢持重，支具保护；2.切口继续换药治疗，术后14天拆线；3.全休1个月后门诊复查；4.不适随诊。2015年2月28日，为取内固定物，程X再次到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手术治疗，入院诊断为右尺挠骨骨折术后。2015年2月29日，程X出院，医嘱：1.定期换药，术后2周拆线；2.患肢继续功能锻炼，避免持重；3.不适随诊。程X在治疗期间，多次到北京市顺义区妇幼保健院换药治疗。为此，程X支出医疗费共计12701.18元。对于以上医疗费支出，被告马X、马桂军、张喜莲均予以认可；被告高丽营学校亦予以认可，但是认为其中支出的挂号费应予扣除。2014年9月2日，程X为购买上肢外固定支具及矫形器，共计支出1900元。
审理中，高丽营学校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1.高丽营学校出具的关于程X受伤事件的经过说明一份，证明程X受伤的事实；
2.体育老师当堂课的教案，证明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校方没有责任；
3.教育部颁发的校园安全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证明学校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校方没有责任。
4.体育老师王渐苏签名出具的证言一份，证明事件经过。证人出庭并表示2014年9月2日，开学第二天，上课时，准备做几组折返跑练习，在老师不用管纪律的情况下做完大概需要20分钟，当天孩子们表现很好，所以提前完成，之后便组织他们做丢沙包的游戏，当天排了四队，就分了四组，一组8-10人，马X和程X分在一组；丢沙包过程中，有孩子报告说程X摔了，怎么摔的经过不清楚，当时马X没怎么受伤，程X的右手变形了，证人和另一个老师把程X扶到办公室，后来证人通知主管领导、校医室和班主任，班主任又通知了家长，程X的爸爸和爷爷赶来，马X的妈妈赶来，当时询问联系救护车还是自己带去医院，家长表示自己联系车去北京看；之后双方家长曾来学校询问证人当时的摔伤经过，证人没有亲眼所见，据其他同学反映，二人是在接沙包躲避的过程中撞到一起了，两人均向后退，撞的是侧身，倒地也是斜着的；安全事项每节课上均强调，每节课都是先讲规则，做游戏前对丢沙包的游戏规则也向学生讲过，告诉不要往面部投沙包，注意距离，看着点周围的同学，当时丢沙包每组都有小组长，小组长分配。
针对高丽营学校出具的证据，程X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学校单方出具，且没有具体写清程X和马X是如何撞伤的，对于该事件经过说明中第三行之后的内容无异议；证据2不认可，这是老师单方所写教案，从教案上显示的丢沙包部分的字迹与其他字迹颜色不符，应是后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生效时间以及适用情况均有待核实，不认可适用该办法第12条的规定，与程X上课时丢沙包做游戏的情况不相符；证据4证人所述丢沙包的游戏原本并不是当日教学教案内容，从这一本教案可以看出基本上每一页均是两大部分内容，每天的内容都不会出现教案格子不够用，但就只有这一天格子写的满，最后写的丢沙包，体育老师没有按照教案的时间分配，没有按照教案教学，没有用充足时间给孩子讲解游戏规则，且体育老师表示分四组做游戏，是同时进行游戏，他没有看到程X是怎么摔的，证明老师没有对学生尽到看管义务。
针对高丽营学校出具的证据，被告马X、马桂军、张喜莲对证据1-3均无异议，关于证据4证人证言也无异议，马X、马桂军、张喜莲也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证言内容是一致的，在玩沙包之前，老师组织大家做了一些热身动作，上下蹲起，让大家注意安全，不要乱跑，没有规定怎么玩沙包，马X和程X这组是10个人。
审理中，程X申请进行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鉴定，经北京市高院摇号抽选确定鉴定机构为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一）被鉴定人程X的伤残程度属X级（伤残率X%）；（二）被鉴定人程X的护理期限为30-60日。为此，程X预交鉴定费3100元。程X表示其主张的交通费是开车往返医院就医的费用，没有发票，估算1000元；程X治疗期间是由父亲程晓彬护理，按照60天护理期、护工一天150元的标准，主张护理费9000元；程X是农业户口，X级伤残，根据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226元计算20年，主张伤残赔偿金40452元；X级伤残，对于程X具有一定影响，估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对于上述计算标准，高丽营学校、马X、马桂军、张喜莲均表示交通费无票据，不予认可；护理期60天过高，45天较为合理，每日150元无依据，一般护工每日60元较为合理；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3000元较为合理。另马X、马桂军、张喜莲表示在程X住院期间，曾去程X家中探望，给付了1000元，该笔钱款应从程X主张赔偿额中扣除。程X认可收到马X、马桂军、张喜莲给付的1000元，在诉讼主张中没有扣除该款。
上述事实，有病案、诊断证明、收费票据、户口本、住院费用清单、发票、证人证言、关于程X受伤事件的经过说明、教案、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程X与马X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体育课做游戏过程中，两人为接沙包互撞摔倒，程X伤情较重，对此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而体育课老师在此过程中，未能根据学生实际情况安排活动，以致在组织做丢沙包游戏时不能顾及到每位学生，尽到管理职责，故学校在此事件中亦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马X、高丽营学校均应在其责任范围内赔偿程X的合理损失。本院根据本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核算，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601.18元（含购买医疗器具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残疾赔偿金40452元，交通费因无正式票据证明，本院根据程X伤情及就医情况酌定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程X的伤残等级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3000元，护理费因程X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本院根据一般护工日工资标准及鉴定意见书、医嘱酌情确定护理费金额为4000元，以上合计62753.18元。关于高丽营学校主张挂号费应予扣除，购买矫形器的费用不予认可的意见，因无相关依据，且上述费用亦是程X此次受伤治疗的合理支出，故对于高丽营学校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马X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其监护人马桂军、张喜莲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鉴于马X之监护人已给付程X1000元，本院对该款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桂军、张喜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程X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二万零九百六十三元六角一分（已扣除给付的一千元）；
二、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程X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一万八千八百二十五元九角五分；
三、驳回原告程X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七百七十八元二角，由原告程X负担四百八十一元二角（已交纳），被告马桂军、张喜莲负担一百六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学校负担一百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三千一百五十元，由原告程X负担一千一百零二元（已交纳），被告马桂军、张喜莲负担一千一百零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学校负担九百四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棋其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何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