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女，1957年1月2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友，男，1953年7月7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林，男，1952年8月23日生，汉族。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卫（系王晓林、王晓友妹妹），女，1957年1月2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卫，女，1955年8月2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辉，女，1962年8月23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启灏，女，1933年7月3日生，汉族。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闵婕，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卫、王晓友、王晓林、ＸＸ卫因与被上诉人林辉、华启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民初字第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原审诉称，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的父亲王作军与华启灏于1987年3月30日登记结婚。2002年5月30日，双方婚后取得南京市秦淮区长乐路54号601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登记于华启灏名下，属于王作军与华启灏的夫妻共同财产。2012年12月24日，父亲王作军因病去世。2013年10月23日，华启灏起诉王卫、王晓友、王晓林、ＸＸ卫至鼓楼法院，鼓楼法院正在审理过程中。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经代理律师查询房产登记获知，2010年11月11日，华启灏单方将其与被继承人王作军共有的诉争房屋以120000元的超低价转卖给华启灏的女儿（林辉），税务机关的计税价格为653565元，随后华启灏、林辉办理了房产过户。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认为，诉争房屋属于华启灏与王作军夫妻共同财产，华启灏、林辉恶意串通，以房屋买卖形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被继承人王作军的权利，因此华启灏、林辉之间买卖协议是无效的。综上，为了维护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的合法权益，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林辉与华启灏于2010年11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华启灏、林辉承担诉讼费用。
林辉、华启灏原审辩称，第一，诉争房屋系华启灏单位分配的房屋，该房屋虽然属于王作军与华启灏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产权登记在华启灏名下。2010年11月，王作军与华启灏一致同意将诉争房屋转让给林辉，南京市公证处对此进行了公证，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第二，王作军与华启灏在2004年7月曾各自立遗嘱，均认可诉争房屋在拆迁安置时，所有购房款由林辉支付，并一致同意将自己所有的份额交由林辉继承，由此可见，2010年转让时因本身系安置房，购买产权的全部费用均由林辉支付，且该转让系直系亲属间转让，故合同定价为12万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1987年3月30日，王作军与华启灏登记结婚。王作军与华启灏结婚前已育有王卫、王晓友、王晓林、ＸＸ卫。2000年1月18日，《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载明华启灏使用的长乐路46号房屋拆迁安置诉争房屋。2002年5月20日，华启灏办理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2002年5月28日，诉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华启灏。2004年7月5日，江苏省南京市公证处出具（2004）宁证内民字第3610号《遗嘱公证书》，载明：“华启灏于2004年7月5日到我处，在前面其本人所立的《遗嘱》上签名。”该公证书所附《遗嘱》，内容为：“华启灏与丈夫共同拥有的位于南京市长乐路54号601室房产一处，该房屋的购买产权的钱款及其他所有费用均由我的小女儿林辉一人支付。现我决定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财产份额在我去世后遗留给小女儿林辉和遗赠给外孙（林辉之子）两人共同所有。”同日，江苏省南京市公证处出具（2004）宁证内民字第3611号《遗嘱公证书》，载明：王作军于2004年7月5日来到我处，在前面其本人所立的《遗嘱》上签名。该公证书所附《遗嘱》，内容为：王作军与妻子共同拥有的位于南京市长乐路54号601室房产一处，该房屋的购买产权的钱款及其他所有费用均由我的继女林辉一人支付。现我决定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财产份额在我去世后遗留给林辉和遗赠给外孙（林辉之子）两人共同所有。2010年11月11日，华启灏与林辉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华启灏以12万元的价格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林辉，后诉争房屋按照计税价格为653565元交纳契税。2010年12月2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2010）宁南证民内字第16677号《公证书》，内容为：“华启灏与林辉于2010年11月11日在南京市，签订了前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公证书所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落款甲方处有“王作军”签名。2010年12月15日，林辉取得诉争房屋产权。2012年12月24日，王作军去世。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申请对（2010）宁南证民内字第16677号《公证书》所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王作军”签名进行鉴定，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提供《授权委托书》作为对比样本，该授权委托书上载有“王作军”、“华启灏”字样，华启灏、林辉认为该对比样本上载有的“王作军”、“华启灏”字样均非本人所签，后ＸＸ卫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上“华启灏”是否系华启灏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后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该鉴定委托。2015年6月15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案说明》，载明：所提供的字迹样本不足，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
以上事实，有《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遗嘱公证书》、《公证书》、《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退案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作军已经去世，王作军生前经公证与林辉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故王作军知晓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事宜，其与林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未提供证据推翻公证书，故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作为王作军的继承人，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负担。
王晓林、王晓友、ＸＸ卫、王卫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一、华启灏与林辉系母女关系，二人恶意将王作军和华启灏在2002年取得夫妻共同共有的诉争房屋单方卖给林辉，并出具有争议的（2010）宁南证民内字第16677号《公证书》欺骗法院，上诉人原审提出对该《公证书》上王作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时，被上诉人不积极配合，找各种理由阻止鉴定进行，所以要求二审法院对王作军签名笔迹鉴定。二、上诉人提供的2004年王作军和华启灏各自立的遗嘱应属无效遗嘱。林辉未提供购买涉案房屋的各项凭证及出资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方的原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华启灏、林辉共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除了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该公证书所附《遗嘱》，内容为：王作军与妻子共同拥有的位于南京市长乐路54号601室房产一处，该房屋的购买产权的钱款及其他所有费用均由我的继女林辉一人支付”、“华启灏以12万元的价格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林辉”、“后ＸＸ卫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上“华启灏”是否系华启灏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其父亲不知道出售房屋给林辉的情况，我方原审只是申请对王作军的笔迹鉴定，而华启灏的笔迹鉴定是对方提出的、我方处于无奈才同意的。上诉人对上述事实的异议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以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诉争房屋系上诉人的父亲王作军与被上诉人华启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依法应归夫妻共同共有。2004年7月5日，江苏省南京市公证处出具（2004）宁证内民字第3611号《遗嘱公证书》，载明：王作军于2004年7月5日来到我处，在前面其本人所立的《遗嘱》上签名。该公证书所附《遗嘱》，内容为：王作军与妻子共同拥有的位于南京市长乐路54号601室房产一处，该房屋的购买产权的钱款及其他所有费用均由我的继女林辉一人支付。现我决定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财产份额在我去世后遗留给林辉和遗赠给外孙（林辉之子）两人共同所有。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王作军同意将其对诉争房产的份额赠与林辉及林辉之子。被上诉人华启灏亦于同日在南京市公证处作出将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份额赠与林辉及林辉之子。2010年12月2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2010）宁南证民内字第16677号《公证书》，内容为：“华启灏与林辉于2010年11月11日在南京市，签订了前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公证书所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落款甲方处有“王作军”签名。从该公证卷宗内容看，南京市公证处公证员许庭银向华启灏、王作军的询问笔录内容载明，涉案房屋的房产登记在华启灏名下，是夫妻共同财产，华启灏、王作军将该房产出售给林辉，合同总价款是12万元，合同是自愿签订的，没有受胁迫、受欺骗的情况，华启灏、王作军还称申办公正提供的所有材料及陈述全部属实，该内容表明王作军对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林辉并对双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同意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王作军知晓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事宜，其与林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由于上诉人并无证据推翻该公证书，故上诉人称华启灏将王作军和华启灏夫妻共同共有的诉争房屋单方卖给林辉存有恶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审中，鉴定部门出具的《退案说明》，载明：所提供的字迹样本不足，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据此，上诉人称原审提出对该《公证书》上王作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时，被上诉人不积极配合，找各种理由阻止鉴定进行，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前述，因南京市公证处公证员许庭银就（2010）宁南证民内字第16677号《公证书》，即《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内容向华启灏、王作军的询问笔录内容表明，王作军对将诉争房屋出售给林辉并对双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同意的，故上诉人要求对王作军签名笔迹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王卫、王晓友、王晓林、ＸＸ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晗庆
代理审判员 吴 勇
代理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俞梦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