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东冠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松桥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胡志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敖强（一般授权），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福沃特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2号1栋6楼15号。
法定代表人董志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国平（特别授权），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艺雯（一般授权），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东冠建筑工程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育德路7号1楼。
负责人梅龙华，经理。
上诉人重庆市东冠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福沃特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沃特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东冠建筑工程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冠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成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敖强，被上诉人福沃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东冠分公司经本院公告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一）2009年3月6日，福沃特公司与东冠分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书》主要载明：工程地点：成都市茶店子西口；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53563㎡，两栋高层，地面18层，建筑面积45216㎡，地下1层地下室，建筑面积：8347㎡；承包范围：锦熙玉苑工程中的所有属于东冠分公司的电气、给排水、弱电（仅预埋管线）等所有安装项目双包（含安装所需的各种机具）工作；开工日期以监理签署的开工报告时间为准，合同工期主体工期450日历天。
对工程结算方式和结算依据约定为：本合同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3）和2004《四川省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执行。结算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工程施工图纸及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经济技术核定单，以及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现场签证单”、索赔等；经监理和业主方认可的施工组织设计和施工方案、工程竣工图。按东冠分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补充协议执行（安装部分），扣除税金后上缴东冠分公司管理费总造价10％后为承包价。管理费用的收取：每月从东冠分公司支付给福沃特公司的进度款中按比例扣除。
工程款支付：付款方式以转账支票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付款比例：1.地下室完工后，福沃特公司向监理、业主方报送产值报表，经业主方审计部门审批完毕后，在主体工程五层顶板（按图纸标高）完工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福沃特公司地下室完成部分工程款的50％-70％。2.六层以上付款分三个阶段进行支付，分别为6-10层，11-15层，16层至封顶。施工单位按照分段要求，将已完成的实际工程量报审计单位审核签字，建设单位根据审计单位的审核进行复审，并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办理70％工程进度款的支付。3.装饰阶段工程款分四个阶段支付，分别为屋面至16层，15-11层，l0-6层，5-地下室。施工单位按照分段要求，将已完成的市价工程量报审计单位审核签字，建设单位根据审计单位的审核进行复审，并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办理70％工程进度款的支付。4.福沃特公司完成全部工程且竣工验收合格后，东冠分公司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5％，审计结算完毕双方签章后三个月内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7％，余款3％为本工程的质保金。另约定：东冠公司代扣代缴费用为福沃特公司相关税费。
工程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福沃特公司应在30日内移交整个工程各项完整的工程竣工资料（政府归档资料和竣工图三套），并完成备案工作。
（二）案涉工程于2011年3月30日竣工验收。
2011年4月28日，福沃特公司与东冠分公司签订《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结算结果为：工程款总额为：8518597.6元，已收工程款金额398万元，应付金额4538597.6元。
（三）根据福沃特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7月26日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福沃特公司与东冠公司分别提交的2009年3月6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书》上福沃特公司的公章是否系同一公章进行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出具《文痕鉴定意见书》，认为福沃特公司、东冠公司双方分别提交的二份《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书》上加盖的福沃特公司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根据东冠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2日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所对以上双方分别提交的二份《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书》上东冠分公司的印章是否同一进行鉴定，结论为系同一枚印章所盖。
原判认为：福沃特公司与东冠分公司于2009年3月6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与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福沃特公司和东冠公司分别提交的合同哪份是真实的，福沃特公司施工后双方当事人是否进行结算和结算的金额是多少，以及已付款金额问题。
一、根据福沃特公司和东冠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分别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和成都清源司法鉴定所，对福沃特公司和东冠公司分别提交的2009年3月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书》上福沃特公司与东冠分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经鉴定福沃特公司提交的合同上东冠分公司的公章与东冠公司提交的合同上东冠分公司的公章系同一枚公章所盖；经鉴定东冠公司提交的合同与福沃特公司提交的合同上福沃特公司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所以，原审法院对东冠公司提交的合同因公章不一致不予采信，原审法院采信福沃特公司提交的合同。
二、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对争议工程进行结算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福沃特公司提交的《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上有福沃特公司和东冠分公司的签章，诉讼中东冠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该结算单时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以及对方是以欺诈、胁迫等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签订。虽然东冠公司认为东冠分公司无结算的权利，但是双方之间签订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书》也是福沃特公司与东冠分公司所签订，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东冠分公司作为分公司无结算的权利，故对东冠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支持。
对东冠公司认为对欠付工程款付款的条件不成就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合同并未将东冠分公司和业主结算后才支付工程款作为付款条件，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有按照东冠分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总包合同、补充协议执行，扣除税金后上缴东冠分公司管理费总造价10%后为承包价。但是，东冠分公司已经与福沃特公司进行财务结算，该结算已经明确载明应付款金额为4538597.6元，故对东冠公司认为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对东冠公司申请对本案争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对工程已经进行结算，故对东冠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准许。
三、关于已付款金额。对于已付款，福沃特公司认为对方已付款金额在《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上已经载明为398万元。东冠公司认为该金额与实际支付金额不符，东冠公司支付的金额远远不止该金额，但东冠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东冠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东冠分公司、李永胜与福沃特公司银行往来账单明细以证明东冠公司已付款情况。原审法院认为，经原审法院调取证据后，因不能显示东冠分公司付款情况，且调取的证据均反映是在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之前，故不能证明东冠公司的已付款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东冠公司认为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东冠分公司是东冠公司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福沃特公司请求的工程款以及资金利息应当由东冠公司承担。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东冠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福沃特公司支付工程款453859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1年7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108.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108.78元，由东冠公司承担。
宣判后，东冠公司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东冠公司与中关国交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关公司）就“锦熙玉苑”工程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与成都皇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朝公司）就“逸水青城”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冠分公司具体组织施工建设后将两项工程均分包给了福沃特公司承建。因两个工程基本同时进行，在实际支付中也存在混合支付情况，加上东冠分公司账目混乱，财务资料无法查找，东冠分公司已超付“锦熙玉苑”工程款，原判仅凭《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作出判决不当，应纠正。2.李永胜将抵给东冠公司的房屋转移到福沃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强名下，应抵扣工程款。二、东冠分公司的印章在业主中关公司手中，故不能排除《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系福沃特公司与业主方串通伪造的。工程结算应通过很多结算材料、报表才能完成，而福沃特公司仅提供了一张《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来证明双方结算结果，不能证明结算真实情况，故《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不是东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采信。三、原审程序不当。一张《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不能说明资金往来情况，又由于东冠分公司账目混乱，故需要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追加中关公司、皇朝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才能查清事实。一审中，东冠公司提出了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理睬，违反法定程序进行判决有误，应撤销原判。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2.查明事实依法改判；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福沃特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东冠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二项中的具体内容，东冠公司明确表明：案涉工程具体的结算金额就是《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中的金额，现无法确定请求的具体金额，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福沃特公司答辩称：福沃特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东冠公司未履行完付款义务，《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程序合法，东冠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必要且超过了申请鉴定的法定时效期间，要求追加第三人，原审法院也给予了答复。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4月28日双方签订的《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还明确载明附件为：《锦熙玉苑水、电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总价》、《锦熙玉苑总评水、电安装工程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总价》。附件载明的内容主要为已完各项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的具体情况。
本院认为：一、关于已付工程款具体数额问题（1.《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是否伪造、应否采信问题；2.以房抵款是否成立）。
2009年3月6日福沃特公司与东冠分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分包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2011年4月28日福沃特公司与东冠分公司签订《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双方均加盖了公司印章进行确认，且明确载明有结算附件，该《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及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冠公司应按照该结算结果履行付款义务。
东冠公司上诉称福沃特公司与业主串通伪造了《工程价款财务结算单》，但其在二审庭审中又明确表明没有证据证明，故其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冠公司上诉称李永胜将抵给东冠公司的房屋转移到福沃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志强名下，应抵扣工程款，但其在二审庭审中亦明确承认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
东冠公司上诉称，一审中其提出司法鉴定请求，一审法院不予理睬，违反法定程序进行判决有误。本案中，原审判决对此问题已明确作出了裁判，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工程已经进行结算，故对于该项请求不予准许，故东冠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东冠公司上诉请求追加中关公司、皇朝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中，中关公司、皇朝公司没有独立请求权，且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东冠公司上诉申请追加第三人缺乏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东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8.78元，由重庆市东冠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玫
代理审判员 刘 云
代理审判员 刘维秋
二０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