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铜业集团（东乡）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东乡铜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7057805376。
法定代表人：康仁，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男，住江西省抚州市，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设巷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162962579M。
法定代表人：颜式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才辉(曾喊名张长辉)，男，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华，江西汝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伏龙，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贵平，江西书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萍，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
上诉人江西铜业集团（东乡）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乡铜业公司）、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乡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才辉、揭伏龙、张志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6）赣1029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乡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东乡铜业公司不承担43,261.09元的补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张才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张才辉是运输合同关系，在承运合同中，法律只规定了被承运人或货物受到损害风险责任的承担，对承运人在承运过程中受到伤害法律没有规定。根据相关法律，受益人的补偿原则是指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为双方的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就本案来说，张才辉自身有过错，并不是无过错，所以应由过错方承担责任，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补偿责任。原判认为上诉人是受益人，要求上诉人承担10%的补偿责任，属判决错误。
东乡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才辉对上诉人东乡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立案，也是以该案由作出判决，但是在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却又明确本案案由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事实上，原判也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进行判决。上诉人在本案中是什么身份，一审法院的判决并不明确。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上诉人不具有雇主的身份特征。在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上诉人也不具有货物托运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揭伏龙是在履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根本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明晰。1.一审法院已查明揭伏龙制作完一批砂箱，便让东乡铜业公司找人将货物拉回去，东乡铜业公司找到张志萍，让张志萍到揭伏龙处将砂箱拉回。显然，在砂箱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中，东乡铜业公司是托运人，张志萍是承运人，张才辉是张志萍叫去参与货物运输的人员。张才辉与张志萍是什么关系，要么是共同承运人，要么是雇主与雇员，但一审并未查明是什么关系。但总之，在这一系列关系中根本扯不上上诉人的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规定确认当事人之间的责任，但是在东乡铜业公司明显为托运人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判决东乡铜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只是判决承担补偿责任，显然与该法律规定背道而驰。3.东乡铜业公司作为托运人，委托张志萍到揭伏龙处拉回砂箱，谁到底是砂箱的装车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问题与砂箱的装车、后来发生的倾卸事故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只有查清这一问题，才能明确谁是砂箱的装车人，装车人在装车时是否存在主观过错，谁才是张才辉损伤的直接责任人。一审法院在这些事实没有查清之前，轻易认定揭伏龙是上诉人的代表人，是在履行职责，显然不妥当。4.揭伏龙只是砂箱的制作人，加工完砂箱后工作即已完成，随后的砂箱运输工作完全是东乡铜业公司承担，如果揭伏龙是装车人，那么谁在委托揭伏龙装车？揭伏龙与装车委托人是什么关系，是有偿服务还是义务帮工？同时，揭伏龙又是否具有砂箱和钢板的装车条件，委托人委托不具有砂箱和钢板装车条件的揭伏龙进行装车，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清。实际上揭伏龙是在从事有偿装车服务也好还是在义务帮工装车也好，应当讲揭伏龙的装车行为根本不是砂箱加工制作承揽活动的内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又凭借什么认定揭伏龙的装车行为是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三、东乡建安公司与东乡铜业公司2010年3月24日订立的“砂箱委托制作协议书”是一份根本没有履行的协议。1.上诉人只是建筑安装施工企业，根本不是砂箱制作加工企业。上诉人在建设工程施工中尽管会涉及到焊接问题，但焊接不是上诉人的业务，不存在焊接资质问题，营业执照中没有焊接的经营项目。东乡铜业公司与上诉人订立这样一份协议就是不正常的举动。2.揭伏龙也承认该协议订立后都是其自己在从事砂箱制作加工工作，东乡铜业公司都是直接与其进行业务洽谈和加工费用结算，结算款项也是直接支付给揭伏龙。上诉人从来没有参与砂箱制作加工的任何事务，更没有向揭伏龙收取过任何管理费用或挂靠费用。揭伏龙多年来都是以自己的名义为东乡铜业公司加工制作砂箱。“砂箱委托制作协议书”与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任何关联性。3.即使与上诉人存在关联性，那么按照约定，上诉人也只是负责在东乡铜业公司厂区内进行砂箱加工制作工作。本案涉及砂箱加工制作业务根本不在东乡铜业公司厂区内进行，是揭伏龙搬到自己家中进行加工制作，像揭伏龙这种在自己家中加工制作砂箱的行为能视为上诉人的公司行为吗？一审法院认定为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应当有一个合理的理由。由此，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不充分，与法律规定不符，应当予以纠正。
对东乡铜业公司的上诉，东乡建安公司辩称，东乡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首先由法院明确是什么法律关系。
对东乡建安公司的上诉，东乡铜业公司辩称，东乡建安公司制作完砂箱，有交货的义务，故当时其将辅料装上车是收尾的工程，属于制作砂箱工程的一部分。东乡铜业公司与张才辉是纯粹的运输关系，张才辉发生事故的风险应由其自担责任。
张才辉辩称，本案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四条规定，委托人应该明确委托货物的质量和数量。二、东乡建安公司上诉称立案案由与审理时的案由不一致。如果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求范围，法院可以进行调整，不用通知当事人，以审理的案由为准。三、一审法院审理该案的事实与判决认定事实一致，适用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约定的，委托人应承担责任。其在运输物品前，对运输物品的数量应该有约定。东乡建安公司与东乡铜业公司有协议，其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揭伏龙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东乡铜业公司是承揽关系，只对货物的制作承担义务，之前是在东乡铜业公司内制作，不存在交付，后面因为某些原因，东乡铜业公司允许被上诉人在家制作，制作完成后货车应由东乡铜业公司请，叉车费也应由东乡铜业公司交付，被上诉人没有装车、上车的义务，法律上也没有规定承揽人有该义务。运输货物的车辆费用由东乡铜业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没有将货物运上车的义务。二、一审法院的审理案由是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三、张才辉作为运输多年的承运人，应对装车的要求很清楚。
张志萍辩称，被上诉人与东乡铜业公司是雇佣关系，该事实在一审中应该很明确。被上诉人拉一车货，东乡铜业公司给一车的钱，双方没有合同，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应该很清楚。起诉被上诉人，无非是要减轻他们自己的责任。
张才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乡铜业公司、揭伏龙赔偿其各项损失520,122.59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之后，经东乡铜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东乡建安公司、张志萍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4日，东乡铜业公司与东乡建安公司签订了一份砂箱委托制作协议书，其主要内容“协议长期有效，第五条甲方提供……”。乙方代表揭伏龙签字，并盖有东乡建安公司的公章。2015年5月30日，揭伏龙制作完一批砂箱，便让东乡铜业公司找人将货物拉回去。之后，东乡铜业公司的经理刘亮便找到张志萍，让张志萍到揭伏龙处将砂箱拉回铸造厂，价格是按车计算，每车200元。张志萍开车到揭伏龙的加工厂后，揭伏龙告诉张志萍，一辆车装不完，还要再叫两辆车过来。当时，张志萍对揭伏龙说，“还要再叫车来装，我做不了主，如果需要再叫车，要请示刘亮经理安排。”张志萍便给刘亮打电话，说还需要两辆车。刘亮同意了张志萍的电话请求，让张志萍帮忙再叫两辆车过去拉货。然后，张志萍叫了同村的何春辉、张才辉两辆车到揭伏龙处一起拉货。在他们三个人到达后，看到要装的货物时，觉得货物比较难装，张志萍便向刘亮打电话说明情况，并要求最后一车加一百元运费，刘亮经理同意了张志萍的要求，后由揭伏龙叫的叉车将砂箱与钢板装上车。叉车将砂箱装上张志萍、何春辉的车，装好后张志萍、何春辉先开车离开了。揭伏龙叫张才辉将车放在马路上，让叉车将制作砂箱剩余下来的钢板装上张才辉的车。此时，张才辉提出装不下，后张才辉打电话给刘亮，最后协商好，该车运费为300元，将剩余钢板和砂箱运回东乡铜业公司，在将钢板装上张才辉车时，没有将绳扎好车厢钢板，且钢板超长，张才辉将车开出20米左右，张才辉的车头就翘起来了，车厢里的钢板往下掉，车头便摔下来，张才辉在车上，便受伤了，之后张才辉被送往东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检查为腰椎粉碎性骨折，在东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16天。2015年10月17日，抚州市金田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受伤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被鉴定人张才辉腰椎骨折并不全瘫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8,500元，伤后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期第二次手术取除内固定误工期综合评定为30日，护理期评定为18日，营养期评定为18日。过了一段时间后，张才辉觉得身体没好，就到上海的医院检查，2015年11月25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73176部队医院住院治疗了6天。2016年4月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东乡铜业公司和揭伏龙赔偿其各项损失520,122.59元，本案诉讼费由东乡铜业公司和揭伏龙承担。另查，张爱水（公民身份号码）与李美红（公民身份号码）结婚后生育长子张才辉、女儿张全梅，张才辉与徐玉梅结婚后生育儿子张华夏（公民身份号码）、女儿张夏妍（公民身份号码）。张爱水、李美红系农村户籍。
关于本案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张才辉主张虽然其户籍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才辉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东乡县孝岗镇南边村居委会的居住证明及租房协议，2011年7月11日东府办抄字[2011]922号东乡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其中就有李新良，用于证实其居住情况，张才辉从事货物运输，有从业资格证，是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及车辆行驶证，经济收入主要来源城镇。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分别制定不同的赔偿标准是在考虑到我国城乡差别的实际情况而制定的，但考虑到当今社会农村人口流动到城镇务工、生活、学习并经常居住在城镇的一个普遍现状，对于农村居民到城镇、城市务工、生活、学习连续一年以上的，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本案中，依据张才辉提供的证据，结合运送货物的事实等情况，足以证实张才辉在城镇务工和居住的事实，故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张才辉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张才辉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相关的法律、法规，核实如下：1.医疗费70,640.6元。依据伤者住院情况，结合费用清单和医院记录情况可以确认（40,439.37元+28,403.7元+21.5元+465.5元+1,310.53元=70,640.6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因张才辉被摔伤后在东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中国人民解放军73176部队医院住院6天，两项合计1,320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2天=660元，营养费30元/天×22天=660元）。3.误工费33,329元/年÷365天×139天=12,692.4元；护理费117元/天×22天=2,574元。4.后期治疗费8,500元，伤残鉴定书证明证实，应予确认。5.关于伤残赔偿金，26,500元/年×20年×42%=222,600元，有抚州市金田法医司法鉴定所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应予确认。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6,800元，因该次事故的发生，导致张才辉伤残，其本人精神遭受痛苦，张才辉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具体数额应综合考虑其伤残等级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综合以上情况，酌定张才辉的精神抚慰金6,000元。7.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张爱水15年×7,548元/年÷2人×42%=23,776.2元，李美红14年×7,548元/年÷2人×42%=22,191.12元，张梦已满十八周岁，张华夏4年×15,142元/年÷2人×42%=12,719.28元，张夏妍15年×15,142元/年÷2人×42%=47,697.3元，合计106,383.9元。8.鉴定费1,900元，有票据证实。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32,610.9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东乡铜业公司的砂箱放在揭伏龙家里加工，然后东乡铜业公司请张才辉的汽车将剩余钢材和砂箱运回东乡铜业公司。故本案的案由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之规定，托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式包装货物。对包装货物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托运人违反前款规定的，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当时叫张才辉来装砂箱，到现场是钢板和砂箱混装。因揭伏龙叫人装剩余钢材和砂箱时没有装好货物，再加上剩余钢板超长，没有将钢材装好或加托板使钢材平衡，张才辉汽车移动一段距离导致钢板往后溜，张才辉明知超重、超长，也没有用钢丝绳扎牢固，更不应该去开动汽车，导致钢板往后溜，致使汽车的头翘起来，车厢里的钢板往下掉，车头掉下来致张才辉受伤，因揭伏龙是东乡建安公司代表人，是履行职责，其责任由东乡建安公司承担，故张才辉对该次事故要负主要责任，即60%。东乡建安公司应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即30%。因该货物运输的受益人是东乡铜业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补偿责任，即10%。张志萍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承担责任。张才辉多起诉部分，其证据不足；东乡建安公司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合，要求驳回东乡铜业公司的追加申请，并确认其公司对张才辉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赔偿张才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29,783.27元(432,610.9元×30%)；二、江西铜业集团（东乡）铸造有限公司一次性补偿张才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43,261.09元(432,610.9×10%);上述一、二项限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张才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7.37元，江西省东乡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3,000元，江西铜业集团（东乡）铸造有限公司承担5,027.37元，张才辉承担6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才辉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是否均为城镇。东乡铜业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认为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才辉的残疾赔偿金。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张才辉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均未提起上诉，且张才辉在一审中已提交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东乡铜业公司的该事实异议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砂箱委托制作协议书是否履行。东乡建安公司主张该协议未履行。揭伏龙主张其与东乡建安公司为挂靠关系。由于该协议盖有东乡建安公司的公章，且有揭伏龙签字，结合该协议的事实履行主体为东乡铜业公司与揭伏龙，故本院认为该协议已经履行，东乡建安公司与揭伏龙为挂靠关系。3.关于张才辉提出装不下时打电话给刘亮的人是张才辉还是张志萍。由于刘亮、张志萍均认可是张志萍打的电话，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4.关于张才辉的车是否系开出20米左右车头就翘起来。揭伏龙主张为开出100米左右。由于该事实异议主张不影响本案争议的处理，且无证据证明确切的驶出距离，故本院对该事实异议主张不予审查。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本案案由；三、本次事故损失的责任应如何分担。
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东乡铜业公司与张才辉就砂箱等物品的运输事宜达成协议，张才辉从揭伏龙处运输砂箱、钢板等回东乡铜业公司，东乡铜业公司给付张才辉每车300元运费，故双方之间形成了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揭伏龙以东乡建安公司的名义与东乡铜业公司订立砂箱委托制作协议，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东乡铜业公司对此亦应知情，故揭伏龙与东乡铜业公司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与东乡建安公司形成了挂靠法律关系。张志萍也系为东乡铜业公司运输货物的人员，在本案中与张才辉不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二、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
本院认为，张才辉在运输货物途中因运输的钢板、砂箱混装，货物超长超重，装车不牢固，致使其驾驶车辆的车头翘起，车厢内钢板往下掉，车头掉下来时致其遭受人身伤害。其主张东乡铜业公司、揭伏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因他人实施侵害健康权的行为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健康权纠纷。由于本案不存在雇佣法律关系，案由不应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且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不在合同订立、生效、履行、违约等合同纠纷，是人身伤害引发的纠纷，故一审法院定案由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
三、关于本次事故损失的责任应如何分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张才辉作为长期从事货运业务的承运人，应当对运输安全负有高度注意义务，其在明知货物超出车辆装载能力时未予以拒绝装载，忽视安全隐患，仍然同意超载货物，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其应当自担主要责任。东乡铜业公司作为托运人，在被告知车辆无法装载完货物时，没有合理安排，反而通过协商方式要求张才辉将货物装载并运回，其在委托运输过程中的指示行为与超载行为及本次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对张才辉遭受人身伤害存在较大过错。其次，东乡铜业公司与揭伏龙变更合同履行地点，但却未明确约定交付加工成果的方式，而根据砂箱委托制作协议，揭伏龙不具有吊装义务，且在货物难以装载时承运人张才辉也仅仅是与托运人东乡铜业公司联系协调，并依据协调结果进行货物装载，故装车义务人应为东乡铜业公司，揭伏龙提供叉车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性质的协助行为。因此，在揭伏龙不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下，装车不牢固的法律风险亦应由东乡铜业公司负担。综上，东乡铜业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其承担补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判处错误。东乡建安公司、揭伏龙对本次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志萍与本案不具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考虑双方过错行为程度及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酌情认定张才辉自行承担60%的责任，东乡铜业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东乡铜业公司应赔偿张才辉173,044.36元(432,610.9元×40%)。
综上所述，东乡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东乡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6）赣1029民初45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西铜业集团（东乡）铸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才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73,044.3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才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27.37元，由被上诉人张才辉负担5,176.42元，上诉人江西铜业集团（东乡）铸造有限公司负担3,45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17元，由上诉人江西铜业集团（东乡）铸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志伟
审判员 黄慧群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