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8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温州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南浦路天利嘉园3-6幢201-1室、南浦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67960947D。
负责人黄广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习敏珍，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隆姬，女，汉族，江西省永新县人，户籍地：江西省永新县。
委托代理人尹小林，男，户籍地：永新县。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飞，男，汉族，江西省永新县人，户籍地址：永新县。
委托代理人贺新华，永新县禾川法律服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九江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长虹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8593114264。
负责人刘共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东波，江西明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隆姬、胡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2017）赣0830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温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2017）赣0830民初530号民事判决，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9500元由交强险承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赔付；2、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95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死亡伤残项下的赔偿项目应当先由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本案中，交强险承保公司仅赔偿了44473.68元，仍有65526.32元未理赔，在交强险限额内足以赔付原告的损失。另外，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规定，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隆姬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一审的主张是12000元，但只支持了9500元，具体由哪家保险公司赔付，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胡飞辩称：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胡飞在一审时经协商承担了10%非医保用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两家保险公司之间的事情，与胡飞没有关系，胡飞不应承担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中国财保九江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承保公司赔付，由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高了，应在5000元至6000元比较恰当。2、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希望二审法院予以调整。3、被上诉人财保九江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二审诉讼费。
王隆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国财保九江公司、大地财保温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医药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胡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5549.23元（医疗费40737.76元、护理费18435元、交通费236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54191.97元、鉴定费3000元、住宿费52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46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8时35分许，被告胡飞驾驶浙Ｃ×××××小车在永新县××站前××路南侧厨具店门前倒车时，撞到拄拐买菜的原告王隆姬，造成原告王隆姬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12月23日经永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在本次事故中被告胡飞负全部责任。
2016年12月12日至2016年12月17日原告在永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转子间骨折；2、右股骨颈骨折；3、骨质疏松，花费门诊医疗费用521.50元，花费住院费用8122.47元。
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原告在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入院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胸椎骨折、股骨颈骨折、心力衰竭，注：左侧胸9椎体新发压缩性骨折右股骨颈陈旧性骨折？出院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胸椎骨折、股骨颈骨折、心功能不全、风湿性心脏病，注：左侧胸9椎体新发压缩性骨折右股骨颈陈旧性骨折。花费住院费用85330.41元。
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4月6日原告在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入院诊断：胸椎骨折、心脏瓣膜病，注：左侧胸9椎体新发压缩性骨折；期间2017年3月25日进行胸9骨折经皮椎体成形手术。出院诊断：胸椎骨折、心功能IV级、心脏瓣膜病，注：胸9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全休3个月，继续抗骨质疏松治疗，避免摔胶及腰部过度活动；2、出院后1、3、6、12个月，1年后每半年返院复查；……。花费住院费用39737.76元。
原告合计住院49天，医疗费用共计133712.14元，其中被告胡飞先行支付93974.38元，原告垫付39737.76元。
原告治疗终结后，由永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2017年4月24日，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原告左下肢损伤为九级伤残，胸椎骨折为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为5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后续治疗费玖仟元整；2017年7月11日，被告财保公司九江公司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2017年9月6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江西SZ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F5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左下肢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脊柱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期为150天。本案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确认原告左下肢损伤为十级伤残，脊柱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时间为150天（自受伤之日起），营养期为3个月，后续治疗费玖仟元整。
另查明：1、原告于1942年5月15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永××县里田镇九西村××号，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常年居住在永××禾川镇。2、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子女轮流护理，未提供其子女固定收入证据，其儿子即原告委托代理人尹小林系永新县XXX职工，其他子女系农村户口。3、原告就医期间发生交通费用2360.50元、住宿费528元。4、被告胡飞与被告大地财保温州公司协商确定原告医疗费用的10%为非医保用药费用。5、本案所涉车辆原系浙Ｃ×××××小车，该车所有人平秋香为该车在被告中国财保九江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2016年8月12日，平秋香将该车转让给严昌斌，变更后的车牌为浙Ｃ×××××，严昌斌为该车在被告大地财保温州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2016年9月23日，严昌斌将该车转让给被告胡飞，转让后车牌为浙Ｃ×××××，2016年9月26日，被告大地财保温州公司为该保险被保险人即车牌进行了批改。被告中国财保九江公司、被告大地财保温州公司作为保险人在审理过程中对于上述变更是否引起拒赔未提出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永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胡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被告中国财保九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不足部分，由被告大地财保温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告胡飞予以赔偿。
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133712.14元、伤残赔偿金18924.18元、护理费18435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交通费2360.50元、住宿费528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9500元，以上合计199775.82元。被告胡飞已先行支付医疗费93974.38元，扣除其实际应赔偿部分，剩余部分应返还给被告胡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隆姬医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8924.18元、护理费18435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交通费2360.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46元、住宿费528元，合计54563.68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赔偿原告王隆姬医药费111340.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500元、后续医疗费9000元，合计129840.92元。以上共计184404.60元。二、被告胡飞赔偿原告王隆姬医药费12371.22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5371.22元。以上一、二项所列款项合计199775.82元，扣除应返还被告胡飞先行支付医药费93974.3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赔付原告王隆姬54473.68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赔付原告王隆姬51237.76元，支付被告胡飞78603.16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隆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原告王隆姬负担889元，被告胡飞负担232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胡飞驾驶浙Ｃ×××××小车与被上诉人王隆姬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隆姬受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胡飞应当对王隆姬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隆姬的损失经核定为：医疗费133712.14元、伤残赔偿金18924.18元、护理费18435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交通费2360.50元、住宿费528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9500元，以上合计199775.82元，一审判决确认各项损失合计199685.82元，系计算有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胡飞先行支付医疗费93974.38元。因肇事车辆浙Ｃ×××××小车在被上诉人中国财保九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大地财保温州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中国财保九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隆姬医药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大地财保温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被上诉人胡飞予以赔偿。被上诉人王隆姬在一审诉请中虽未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因本案中交强险承保公司中国财保九江公司赔付的金额未超出交强险限额，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有明确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根据法律和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王隆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交强险承保公司中国财保九江公司赔付。上诉人大地财保温州公司提出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9500元由中国财保九江公司赔付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于就医治疗支出的相关费用，因被上诉人中国财保九江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医药费10000元，故被上诉人王隆姬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800元依法应由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大地财保温州公司赔付，被上诉人中国财保九江公司虽未对此提出上诉，但在二审询问中中国财保九江公司请求法院依职权予以调整。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调整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800元由上诉人大地财保温州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2017）赣0830民初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2017）赣0830民初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隆姬医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8924.18元、护理费18435元、交通费2360.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46元、住宿费5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500元，合计60793.68元。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王隆姬医疗费11134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医疗费9000元，合计123610.92元。被上诉人胡飞先行支付医药费93974.38元，扣减应由其承担的医药费12371.22元、鉴定费3000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王隆姬45007.76元；支付被上诉人胡飞78603.16元。
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2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分公司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春梅
审判员 邹慧章
审判员 刘凯升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胡传义
速录员 王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