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苗忠。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建达、丁双莹，浙江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继红，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苗忠与陈梅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苗忠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建达、丁双莹，被上诉人陈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潘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苗忠与被告陈梅之间素有经济往来，2010年至2012年度，被告陈梅共出借给原告杨苗忠款项2100万元（含2011年6月1日通过张中元出借给杨苗忠的300万元及通过余良燕支付的款项），原告杨苗忠共支付被告陈梅2501.5267万元，原告杨苗忠认为，其于2011年10月25日汇入被告陈梅账户的300万元系用于归还案外人张中元处的借款，而并非用于归还被告陈梅处的借款。2011年9月19日，原告杨苗忠曾向案外人张中元借款3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19日起至2011年12月18日，同日张中元将该300万元款项汇入杨苗忠的指定账户。2013年7月29日，张中元起诉至该院，要求杨苗忠支付该3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杨苗忠抗辩其于2011年10月25日汇入被告陈梅账户的300万元系用于归还张中元处的借款，对此张中元予以了否认，该院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2013）绍诸商初字第24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中元与陈梅虽系母子关系，按常理可以认定其代理关系，但杨苗忠与陈梅另有借款关系，且最终也未有双方已结清的依据，故并未认定杨苗忠于2011年10月25日汇入被告陈梅账户的300万元系用于归还张中元处于2011年9月19日所借款项，判决杨苗忠归还张中元人民币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现原告杨苗忠以2011年10月25日汇入被告陈梅账户的300万元系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该院，要求该院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杨苗忠与被告陈梅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经济往来频繁，被告陈梅共出借给原告杨苗忠款项2100万元，而原告杨苗忠共支付给陈梅2501.5267万元（含2011年10月25日汇入陈梅账户的300万元款项），根据被告陈梅的陈述，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原告杨苗忠抗辩认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该院认为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双方之间借款达数千万元，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二、如果2011年10月25日汇入被告陈梅账户的300万元认定为不当得利，那么双方往来款差额401.5267万元中的另外101.5267万元原告就应当作出合理解释，原告杨苗忠认为该101.5267万元既可以作为好处费，也可以向被告另案主张，但原告同时又陈述双方没有具体约定好处费，其陈述不符合生活常理，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认为，在原告杨苗忠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原告杨苗忠于2011年10月25日汇入陈梅账户的300万元款项为不当得利。故对于原告之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苗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杨苗忠负担。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杨苗忠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案外人张中元起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提出2011年9月19日张中元汇入上诉人处的300万元，上诉人已于2011年10月25日向张中元母亲（即被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并提交了2011年10月25日的还款凭证，因为上诉人一直只与被上诉人进行往来，并不认识张中元，但对此张中元予以否认，原审法院作出（2013）绍诸商初字第2430号民事判决，未认定该还款并判决上诉人归还张中元人民币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认为既然张中元不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也否认被上诉人将该300万元已转交给张中元，则该款应为支付错误，该300万元应属被上诉人之不当得利。在一审中，因被上诉人否认该300万元系用于归还2011年9月19日张中元处汇款，故上诉人又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往来的所有款项记录（包括余良燕及张中元所汇款项），核对总账后，被上诉人对账目无异议，除2011年9月19日张中元处的300万元，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汇款2100万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为2501.5267万元，多汇401.5267万元。该401.5267万元款项恰好可以印证2011年10月25日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300万元系用于归还张中元为出借人的借款。至此，上诉人所负的不当得利举证责任已完成。而被上诉人抗辩认为多余的401.5267万元属于利息，被上诉人因对该主张负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间往来无利息约定从张中元诉杨苗忠案中的借款合同中也可以得到印证。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也并未遵循证据规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为“双方之间借款达数千万元，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资金往来发生时为朋友关系，故当时双方并未言明要收取利息，并且所谓借款达数千万元，只是往来款项总数达到数千万元，但实际往来是非常紧密的，应注意是资金往来，而非单向借取。而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认为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显然是错误的。至于另外多汇的101.5267万元，因在本案发生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一直未对双方往来款进行过结算，至于对多汇的101.5267万元是否作为好处费给被上诉人，这是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况且，上诉人对该101.5267万元的处分并不影响300万元作为不当得利的成立。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院错误，不遵循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梅答辩称：一、在（2013）绍诸商初字第2430号民事判决中，已经很明确认定张中元与杨苗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独立的，杨苗忠与答辩人陈梅之间本身存在借款关系，最终双方并没有结清的事实。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2011年10月25日汇给被上诉人陈梅的300万元并不是归还张中元的借款；又根据双方的资金往来来看，该笔还款也没有注明是归还张中元的借款，而是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因此不成立不当得利，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还款系归还张中元的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杨苗忠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达到数千万元，从账目的往来也可以看出，双方是存在利息的，如不存在利息，归还的借款应为整数，上诉人认为利息不存在，但其对于多余的资金又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均未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应包括四个要件，即一方受有财产利益，另一方受有财产损害，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法律上原因。本案中，上诉人杨苗忠主张其于2011年10月25日打入被上诉人陈梅账户中的300万元系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但在（2013）绍诸商初字第2430号张中元起诉杨苗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上诉人杨苗忠曾抗辩2011年10月25日打入被上诉人账户的300万元系归还张中元2011年9月19日的借款，后因举证不能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另有借贷关系，故而该项抗辩理由并未被采信，可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300万元，系其基于归还案外人张中元借款的目的，其在给付讼争的300万元款项时，给付对象及给付数额均系明确，并非无目的性的汇款。另，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陈述，上诉人在2010年至2012年共支付给被上诉人2501.5267万元，被上诉人共支付给上诉人2100万元（不包括2011年9月19日张中元借款给陈苗忠的300万元），关于多支付的部分，被上诉人主张系支付借款利息，对此上诉人予以否认，但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内容，且双方之间款项往来达上千万元，未约定利息亦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2011年10月25日打入被上诉人陈梅账户中的300万元系不当得利，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杨苗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鸿
代理审判员 冯 奇
代理审判员 杜杭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