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审民再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佳业汽车保养服务中心，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丽杰，该中心经理。
委托代理人初波，男，汉族，1963年1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新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鞍子山村。
法定代表人曲世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甲明、林凤鹰，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佳业汽车保养厂，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镇辛吉街*号。
负责人李丽杰，该厂厂长。
原审第三人大连佳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辛吉街1号。
法定代表人李丽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斌，男，汉族，1983年3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大连佳业汽车保养服务中心（简称佳业中心）与被上诉人大连新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新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4日作出（2008）甘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佳业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6月23日作出（2009）大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佳业中心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3日作出（2009）辽立三民申字第1645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0年11月29日作出（2010）辽审二民提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维持（2009）大民二终字第300号判决。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31日作出（2011）辽审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由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并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2012）辽审二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2010）辽审二民提字第114号民事判决、（2009）大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及（2008）甘民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二、将本案发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依大连市甘井子区佳业汽车保养厂（简称保养厂）、大连佳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简称二手车公司）的申请，追加保养厂和二手车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2）甘审民初再字第34号民事判决。佳业中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李丽杰及委托代理人初波，被上诉人新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甲明，原审第三人保养厂与原审第三人二手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丽杰，及二手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昌公司一审诉称，2004年10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厂房租赁协议，原告将1618.8平方米的厂房租给被告使用，租期10年，租金每年120元／平方米，年租金194，256元，于每年1月10日及7月10日前分两次支付。由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丽杰需要在已经租赁的厂房内开设新企业并办理营业执照，2005年7月及10月份，原告又与其签订了2份租赁合同，后2份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履行。由于被告拖欠租金，2006年12月30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承诺2006年房屋租金为20万元，于2007年6月10日前还清，2007年租金于2007年12月10日前还清。该协议书能够证明双方确认的年租金20万元与原租赁协议基本吻合，被告应按照原租赁协议交纳租金。由于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止，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并擅自将厂房转租他人，且被告在收取他人租金后仍不向原告支付租金，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2007年厂房租金194，256元及2008年1月至5月的租金80，940元，合计275，196元；2.被告给付原告逾期付款相应的滞纳金；3.解除原、被告房屋租赁协议。
佳业中心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原租赁协议已经两次变更，2005年7月1日，原告将原协议中厂房面积1618.8平方米中的400平方米租给保养厂，租金每年80元／平方米，2005年10月1日，原告又将原协议中厂房面积1618.8平方米中的600平方米租给二手车公司，租金每年40元／平方米，自2005年10月1日起，被告实际租赁面积为618平方米；2.截止2008年5月底，按照原协议剩余的面积618平方米及租金每年120元／平方米计算，再加上变更后的两份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面积，被告不拖欠原告的租金；3.被告在整个承租房屋的过程中不存在转租行为。
原审第三人保养厂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05年春节期间，由于新昌公司的主管领导冯加志（已去世）向李丽杰借钱，条件是以后降低佳业中心的租金，给李丽杰个人办厂，李丽杰借给冯加志10万元，冯加志向李丽杰出具了借条。2005年7月1日，我方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原厂房南半部分400平方米（包含在原告租给被告的1618.8平方米内）租给我方使用，租金每年80元／平方米，租期10年，租期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汽车保养厂进驻了承租的厂房，并开展营业活动。2006年2月10日，冯加志把上述借条收回后向我方出具了已交纳10万元租金的《证明》。2010年5月，我方营业场所被拆迁公司围挡，企业被迫停业，2011年5月被强拆，给我方造成经济损失197万元。拆迁公司已经把拆迁补偿款给了原告。而原告否认其与第三人保养厂签订的协议，目的是要占有我方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如果否认我方与原告之间《协议书》的效力，将严重侵害我方合法权益。
原审第三人二手车公司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进驻厂房后，原告未按约定提供厂房所需的水电暖配套设施的材料费，被告不仅支付了人工费，还投入大量资金垫付材料费，被告多次与冯加志协商，最后原告同意下调租金。2005年10月1日，李丽杰代表二手车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厂房600平方米（包含在原告租给被告的1618.8平方米内）租给二手车公司使用，租期10年，从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租金每年40元／平方米。2005年10月1日至2010年5月初，我方在租赁场所营业。2010年5月11日，我方营业场所被拆迁公司围挡，企业被迫停业，2011年5月被强拆，给我方造成经济损失177万元。拆迁公司已经把拆迁补偿款给了原告。而原告否认其与二手车公司签订的协议，目的是要占有二手车公司应得的拆迁补偿款。如果否认二手车公司与原告之间《协议书》的效力，将严重侵害二手车公司的合法权益。
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2）甘审民初再字第34号民事判决查明，1.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10月20日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一）。出租人为原告，承租人为被告，双方约定，原告将原轧钢厂院内的新厂房南半部（面积为1618.8平方米）租给被告作汽车修配和饭店、宿舍和办公室使用。租金为每年每平方米120元，年租金为194，256元。租期为10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租金支付方式为签订协议之日付2005年上半年租金97，128元，2005年7月10日前交付下半年租金。以后每年分2次交付，每年1月10日与7月10日前交付上下半年租金。逾期按日1%交纳滞纳金。在租用期间，水、电、取暖费由被告承担，房屋屋面维修费由原告承担。被告在租用期间，可根据自己的经营需要，在不破坏房屋主体结构的情况下，进行改造和装修，室外人行步道属公共场所，不得用于修理汽车或搞其他经营。被告在租用期间，不经原告同意，不得转租给他人，不得改变用途。如转租或改变用途，原告有权收回房屋并不包赔被告任何损失，本协议终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被告在租赁厂房内开设威虎山餐厅。2.2005年7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保养厂（成立日期为2005年6月20日）签订一份合同（合同二），出租人为原告，承租人为保养厂，租赁面积为400平方米（包含在合同一的面积中），租金为每年每平方米80元，年租金32，000元。租期为10年，自200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1日止。租金支付时间与合同一约定的时间相同。第三人保养厂在该租赁厂房内进行营业，并提供了该个人独资企业相应的纳税凭证。3.2005年10月1日，李丽杰代表二手车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租赁协议（合同三）。协议内容为：原告与李丽杰协商，将面积600平方米的厂房（包含在合同一的面积中），租给李丽杰做大连佳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5年11月7日）使用，租金为每年每平方米40元，年租金24，000元。租期为10年，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签订协议之日李丽杰支付原告2005年上半年租金1.2万元，余下2006年4月1日前交付，以后每年分两次交付，每年10月1日前和4月1日前，逾期按日1％交纳滞纳金。李丽杰自认二手车公司分解开又承包给其他主体进行营业活动。4.被告于2004年10月20日向原告支付租金97，128元，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一份。同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收条，收到被告97，128元，并注明正式收据月末开给被告。5.2007年6月18日，原告向李丽杰出具一份专用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李丽杰2006年承包金（租金）15万元。6.2007年7月4日，原告向李丽杰开具一份专用收款收据，收到李丽杰承包金（租金）44，250元。7.李丽杰自认威虎山餐厅、佳业中心、二手车公司共同使用的区域是二楼右侧二手车公司办公室，功能是办公、厕所、食堂。案涉厂房已被拆除。
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2）甘审民初再字第34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个焦点，李丽杰代表第三人保养厂及二手车公司分别与原告新昌公司在2005年7月1日及10月1日签订的两份租赁协议是否履行。第二个焦点，被告佳业中心实际交纳租金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合同二、合同三是否实际履行。被告佳业中心辩称，合同一经过合同二、合同三两次变更后，被告租赁的面积仅剩下618.8平方米，但租金仍然是每年每平方米120元，两第三人已按照后两份合同的约定交纳租金，后两份合同已实际履行。而原告认为合同一并未发生变更，合同二、合同三是李丽杰为了办理新企业的营业执照需要才与之签订，合同二、合同三并未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两第三人应当对合同二、合同三实际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判断合同二、合同三是否履行，应当以两第三人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交纳各自的租金为标准。第一，从合同三的内容分析。合同三的签订日期为2005年10月1日，但该协议第三项约定：签订协议之日李丽杰支付原告2005年上半年租金1.2万元，余下2006年4月1日前交付，以后每年分两次交付，每年10月1日前和4月1日前，逾期按日1%交纳滞纳金。合同三的签订日期已经是2005年的下半年，但合同三却约定要交纳上半年租金，该协议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也无法履行。第二，从交纳租金的收据分析。现被告提供了交纳租金的5份证据，欲证明合同一已经变更，第三人是按照合同二和合同三的约定履行了支付租金义务。被告辩称三家企业一共交纳5次租金，其中4次的收款人为曲世昌，1次为冯加志。但原告认可其仅收到4次租金，分别是被告交纳的2004年10月20日及25日各97，128元，李丽杰交纳的2007年6月18日的15万元和同年7月4日的44，250元。从收款收据分析，2007年6月18日的专用收款收据载明为2006年承包金15万元，同年7月4日的专用收款收据载明为承包金44，250元。李丽杰交纳的后两笔租金合计为194，250元，与合同一约定的年租金194，256元接近，应认定为李丽杰代表被告按照合同一交纳的租金。李丽杰辩称，其在2007年交纳的租金是为三个企业共同支付，合同二、合同三已经实际履行。假使李丽杰的说法成立，按照其辩称的计算方式，分别采用三份合同约定的面积及租金标准计算租金，三家企业2006年的租金合计不足15万元（618.8平方米×120元／平方米＋400平方米／80元／平方米＋600平方米×40元／平方米=130，256元）。因此，李丽杰的辩称与专用收款收据的记载相矛盾，不予采信。第三，租金下降与常理不符。两第三人均述称，由于冯加志向李丽杰借款及被告佳业中心自行负担房屋改造费用，经冯加志协调后两份合同的租金有所降低。但冯加志并非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人，且合同一签订于2004年10月20日，合同二签订于2005年7月1日，合同三签订于2005年10月1日，在房租日益增长的经济趋势下，后两份合同的租金大幅度下降，且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与常理不符。第四，原告与李丽杰另行签订合同二、合同三，是为李丽杰成立新企业提供经营场所之用，并非为约束双方下调租金。合同一约定，原告将案涉厂房租给被告作汽车修配和饭店、宿舍和办公室使用。合同一签订后，李丽杰在案涉厂房成立了威虎山饭店。之后，欲成立另外的经营实体，即第三人保养厂和二手车公司，而成立新企业需要有自己的经营场所，待原告将1618.8平方米的厂房租给被告使用后，李丽杰自行将其中400平方米的厂房分配给第三人保养厂使用，又将另外600平方米的厂房分配给第三人二手车公司使用，厂区划分系李丽杰对1618.8平方米厂房用途的规划，李丽杰在案涉厂房又新设立两个企业，均是按照合同一约定的用途在使用租赁厂房，虽然又签订了合同二、合同三，但两第三人并未按照合同二、合同三的约定履行交纳租金义务，前文已分析，不再赘述，因此，对原、被告及两第三人具有拘束力的合同应当是合同一。另外，李丽杰是三个企业共同的法定代表人，合同二、合同三的存在不会引起案涉房屋同一面积多人承租的使用争议。由于合同一约定被告不得擅自转租，原告为了配合李丽杰充分利用场地，又与李丽杰签订了合同二、合同三。否则，原告没必要在签订合同一且未与被告解除合同一的情况下，再自降租金与李丽杰签订后两份合同。两第三人的成立日期均在合同一签订之后，且经营范围即汽车修配也与合同一约定的部分用途一致，故推定原告另行与李丽杰签订合同二、合同三是为配合李丽杰成立新企业“有自己的经营场所”之用。综上，被告关于合同二、合同三已构成对合同一的变更且后两份合同已实际履行的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被告佳业中心支付租金的数额。原告陈述其仅收到4次租金，即2004年10月20日及25日，两次分别收到租金97，128元，此为交纳2005年的租金；2007年6月18日和同年7月4日，分别收到2006年的租金15万元和44，250元，2007年至2008年5月份的租金，被告一直未交纳。被告交给冯加志的10万元并未向原告支付，原告不予认可。虽然被告提供了冯加志收到租金10万元的证明，但冯加志并非案涉厂房的实际所有权人，其与被告无租赁合同关系，也无权代收房租，被告应向原告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现被告无证据证明冯加志将租金10万元支付原告，故应当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4次租金。原告主张2007年至2008年5月份租金275，196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因该项请求无具体数额，且未交纳诉讼费，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转租行为一节，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提供的被告与案外人的租赁合同均系复印件，因此，对原告的此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供的2006年12月30日的《协议书》，因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与原件核对，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大连新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佳业汽车保养服务中心于2004年10月2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被告佳业汽车保养服务中心从租赁物中迁出（己执行完毕）。二、自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大连佳业汽车保养服务中心向原告大连新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75，1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大连新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78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被告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
上诉人佳业中心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1.撤销（2012）甘民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主要理由：1.给付被上诉人10万元租金事实，有2004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006年2月10日冯加志出具《证明》及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自认足以证明。2.截止2008年5月30日，上诉人及两个原审第三人合计交纳租金五次，不拖欠被上诉人租金，原审仅认定交纳四次租金，本案两个第三人未交纳租金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第四、五次租金是李丽杰代表上诉人按照合同一的约定支付租金，没有事实依据。4.两第三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二和合同三已经履行，原审认定两第三人已经进驻租赁房屋并开展经营活动，却否认合同已经履行，自相矛盾，应当认定合同二和合同三已经实际履行。5.原审以合同三中“上半年”笔误作为认定“该协议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也无法履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原审认为“在房租日益增长的经济趋势下，后两份合同的租金大幅下降，且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与常理不符”属于片面认定事实，是错误的。7.原审认为“原告与李丽杰另行签订合同二、合同三，是为李丽杰成立新企业提供经营场所之用，并非为约束双方下调租金”没有事实依据。8.原审判决推定“原告另行与李丽杰签订合同二、合同三是为配合李丽杰成立新企业‘有自己的经营场所’之用”，错误地运用了事实推定，适用事实推定规则认定案件事实是不适当的。
被上诉人新昌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关于冯加志10万元借款是否租金问题，2008年本案最初第一次法庭审理笔录及此后写的情况反映中，上诉人确认给冯加志10万元属于借款性质并非租金。2008年第一次庭审笔录第8页，我方确认上诉人给付冯加志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冯加志并不是签约主体，只是见证人，被上诉人与冯加志及华鑫总行是不同法律主体，被上诉人没有指示委托冯加志收取款项。2.关于是否拖欠租金问题，上诉人在2008年庭审笔录的答辩阶段清楚确认拖欠被上诉人租金十余万元。3.关于合同二、三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合同一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如果合同一要变更，必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变更，但合同二、三的签订主体不是上诉人，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同变更的情形。在2006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这个时间是在合同二、三签订已经一年至一年半，在该协议中仍然约定房屋租金是合同一的数额，且该协议中没有提到两个第三人，故合同二、三根本没有实际发行，只有形式上的意义。
原审第三人保养厂和二手车公司均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新昌公司于2004年10月20日向佳业汽车保养服务中心出具正式收款发票，金额为97，128元。2004年10月25日曲世昌书写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人民币玖万柒仟壹佰贰拾捌元整，￥97，128.00，正式收据待月末开给大连佳业汽车保养服务中心。”本院（2009）大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卷宗第104页，2009年4月30日开庭笔录被上诉人新昌公司陈述租金支付情况时表述：“大连佳业汽车保养中心共向我方支付了四次租金：第一次是在2004年10月20日交纳租金97，128元；第二次是2005年冯加志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抵顶了2005年下半年的租金；第三次是2005年6月10日（应为2007年6月18日），交付租金15万元，是2006年的租金；第四次是2006年（应为2007年）7月4日交付了2006年的租金。也就是说2005年和2006年的租金全部交清了。”该次庭审时新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世昌亦出庭。
本院二审认为，第一，关于实际交纳租金的数额。1.2004年10月20日发票与同年10月25日收条应为同一笔款项。2004年10月25日收条为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曲世昌书写并签字，且内容明确记载“正式收据待月末开给大连佳业汽车保养服务中心”。虽然收条注明为“月末”开正式收据，而发票时间为2004年10月20日，早于10月25日的收条时间，但除该发票外，佳业中心亦未能提供金额为97，128元的其他正式收据，且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明确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签订协议之日付2005年上半年租金97，128元，2005年7月10日前交付下半年租金”，故应认为2004年10月20日发票与10月25日收条指向的是同一笔款。
2.佳业中心借给冯加志10万元应认为已抵顶租金。虽然新昌公司辩称按照2008年第一次庭审笔录为准并否认抵顶，但本院（2009）大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卷宗第104页，2009年4月30日开庭笔录被上诉人新昌公司陈述租金支付情况时明确表述第二次付款是佳业中心借给冯加志的10万元抵顶了2005年下半年的租金，该陈述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的自认。
双方对李丽杰于2007年6月10日交纳租金15万元及同年7月4日交纳租金44，250元没有异议。故佳业中心向新昌公司实际支付租金四次，分别为2004年10月交纳97，128元，2005年下半年租金10万元，2007年6月18日交纳15万元，2007年7月4日交纳44，250元，实际交付租金的数额合计391，378元（97，128元＋100，000元＋150，000元＋44，250元）。
第二，关于李丽杰代表第三人保养厂、二手车公司分别与新昌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佳业中心与第三人保养厂、二手车公司均称该二份租赁协议（合同二、三）已实际履行，佳业中心与新昌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合同一）发生了变更。但是，合同二、三并未注明合同一的内容因此发生变更，即使存在变更，也应征得合同一的主体即佳业中心与新昌公司的明确同意，而合同二、三签订后，佳业中心与新昌公司未重新签订租赁协议。从合同二、三约定的租金数额、支付时间与前述租金实际支付情况看，两第三人并未按合同二、三支付租金。从前述租金实际交付情况看，双方仍按照合同一确定的金额交纳租金。上诉人佳业中心与第三人保养厂、二手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二、三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合同一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因合同二、三的出现发生变更，应按照合同一的内容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
由于2005年至2006年应付租金为388，512元（194，256元×2年），而佳业中心实际交付租金391，378元，差额为2，866元。该金额应从新昌公司诉请的总额中予以扣除，即佳业中心应向新昌公司支付租金272，330元（275，196元-2，866元）。原审未予扣除不当，本院二审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其借给冯加志10万元已抵顶租金的上诉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但其他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2）甘审民初再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2）甘审民初再字第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大连佳业汽车保养服务中心向大连新昌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72，33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8元（上诉人已预交），因上诉人佳业中心已在本院（2009）大民二终字第300号民事判决中交纳上诉费，故本次预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78元，退回给上诉人大连佳业汽车保养服务中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振喜
审 判 员 刘培红
代理审判员 张 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