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晋市法刑终字第153号
原公诉机关阳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海龙，男，1959年7月19日出生，原籍山西省沁水县，现籍山西省高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1995年4月因犯诈骗罪、伪造印章罪被山西省陵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1年1月18日减刑释放。2013年8月16日因涉嫌诈骗罪被阳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阳城县看守所。
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海龙犯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阳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宋海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6月，阳城县演礼乡清池村人杨XX被晋城市集帆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法人靳XX）授权为该公司驻阳城县办事处的负责人，从事劳务派遣业务。（2012年2月，杨XX向靳XX声明煤矿招工一事与集帆公司无关，2012年8月杨注册成立了阳城县阳光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杨XX在办理业务过程中与被告人宋海龙相识。2012年初，被告人宋海龙向杨XX谎称长平煤矿的李副董事长是其亲戚，李认识寺河煤矿的平矿长，长平煤矿和寺河煤矿准备上两个工作面，要招收工人，招工的权利都放在矿上，自己有能力往这两个煤矿安排一签三年合同的轮换工，让杨XX为其招工。宋海龙交代杨XX先向报名者收取5千元至1万元的定金，待体检合格后，按每招一人5万元收取余款，其中2万元是宋、杨二人每人1万的介绍费。杨XX遂通过梁XX等十余名中间人联系招人。晋城人王XX得知杨XX在给长平煤矿、寺河煤矿招工，为从中谋利（大部分中间人都是为从中谋利，向被招的人或亲属收取更高费用），也主动找到杨XX，和宣XX合伙给杨XX联系招人。被告人宋海龙得知杨XX有收款后，即以煤矿的领导旅游、去煤矿劳资科疏通关系等为由，从2012年2月17日至2012年12月21日，八次让杨XX给其汇款72万元。在此期间，报名的人已很多时，杨追问宋海龙何时体检，宋以各种理由推托。后宋海龙为取得杨XX及报名人员的信任，以骗取更多的钱财，便于2012年12月到沁水县第二人民医院（端氏医院）以中煤集团有关负责人的身份，称为中煤集团招工体检（长平煤矿、寺河煤矿属晋煤集团）的名义联系体检事宜，然后让杨XX提供体检名单，通知体检。2012年12月25日至27日、2013年1月7日，被告人宋海龙和杨XX两次组织报名人员进行了体检，体检人数达460余人。体检后宋海龙让杨XX向体检合格人员收取余款，杨XX即向中间人联系交款（仅几人直接向杨XX交款），杨XX先后共收款1477万元。（其中王XX名下988万）。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3月31日，被告人宋海龙又六次让杨XX给其汇款298万元，两次从杨XX手取走现金595万元。以上宋海龙共从杨XX手骗取现金965万元。因报名人员多次追问上班时间，2013年4月19日，被告人宋海龙伪造了寺河煤矿、长平煤矿劳资科公章制作了延迟用工通知，让杨XX告知被害人。后部分报名人员对“招工”产生怀疑，要求退款，在杨XX的追要下，宋海龙给杨XX退回500万元，杨XX又退给了中间人（其中退给王XX370万）。杨XX收取的1477万元现有770万元未退还。案发后，查扣被告人宋海龙现金1520569.57元和价值58572元的面包车一辆、价值169941元的起亚越野车一辆，总价值1749082.57元，现仍有2900917.43元未追退。另扣押杨XX等其他中间人所收取被害人现金148万元（其中扣押杨XX114.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宋海龙户籍资料，证明宋海龙符合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陵川县人民法院（1995）陵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宋海龙前科犯罪事实。
3、杨XX向宋海龙银行账户汇款清单，证实杨XX向宋海龙账户汇款时间、数额及宋海龙从杨XX手取现共计965万元；杨XX对宋海龙退款登记，证明宋海龙2013年5月10日至7月26日4次通过汇款退回杨XX500万元。
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靳XX授权委托书，证明杨XX经营劳务派遣公司。
5、宋海龙伪造的通知书，印证宋海龙欺骗杨XX煤矿通知另定被招人员上班时间。
二、证人证言
1、杨XX证言，2011年6月，靳XX授权我为晋城集帆劳务派遣公司负责人，我办理劳务派遣工人时认识宋海龙。2012年初，宋和我说他有个亲戚小李是长平煤矿的副董事长，小李认识寺河煤矿的平矿长，寺河煤矿和长平煤矿计划上两个工作面，要招几百人，招工权利放在矿上，三年和矿上签一次合同，小李和平矿长就能办。让我给联系招人，不要到时候要进人了，手里没人。还说小李要3万元，给他每人4万元，让我向每个人收5万元。收资料的时候每人先收上5千至1万元，后我就给朋友打电话，让他们联系人来我这里报名。到了2012年3月，我已联系了五、六十人，问宋海龙什么时候能够体检，宋说正在学习党的纯洁性，中纪委来人了不能办，一直拖到2012年12月18日，宋说在沁水县端氏医院体检，和我要了招工人员名单。12月25日至27日一共体检了380人，宋说不够，让再招人，我就给王XX打电话，王又给联系了60多人，2013年1月7日进行了体检。到2013年3月底，招的工人都没有报到，追问宋海龙，宋说和上面碰个头，看怎么办，4月19日，宋海龙给了我寺河煤矿、长平煤矿劳资科的两份通知，然后我拿上给招的人看，有的说公章是假的，现在没有劳资科。问宋海龙宋说公章是以前的章，到了9月正式上班（通知工人9月上班），我和招的人说了，这些人情绪又稳定下来。8月13日在晋城阳光大酒店见了宋海龙，宋说都说好了，8月走一批，长平煤矿走90人，寺河煤矿走80人，为了防止这次上当受骗，对谈话有录音。
证实2012年2月17日，宋海龙以小李和老平去旅游向其要钱，两次给宋海龙汇款18万元，后又多次以各种理由要钱。体检前后至2013年3月给宋海龙965万元，2013年5月至7月宋退还500万元。
证实在招人过程中其共收款1477万元，退707万；未退770万，其中该手305万元，宋海龙手465万元。其中收杨XX名下36.5万元，退29万元，未退7.5万元；收靳XX名下56万元，退36万元，未退20万元；收杜XX名下33万元，未退33万元；收上官XX名下34.5万元，退32.5万元，未退2万元；收王XX名下988万元，退370万元，未退618万元；收王XX名下50万元，退20万元，未退30万；收刘XX名下10万元，退8万元，未退2万元；本人联系的茹XX、都XX、都XX，每人6万，共18万元未退；收郭XX名下82.5万元，退45万元，未退37.5万元；收吕XX2万元，未退2万元。收牛XX、申XX、梁XX、徐XX、王XX、张XX、陈XX、李X名下166.5万元，已全部退回。
2、梁XX、王XX、郭XX、杜XX等10余名中间人证言，证实杨XX说其公司有寺河、长平煤矿指标，让梁XX等中间人联系招人。证实交给杨XX款及杨XX退款数额等与杨XX证言吻合。
3、王XX证言，证实以前和宣XX合作给别人帮忙找工作，后来知道杨XX给寺河煤矿、长平煤矿招工，为从中挣好处费，就找到杨XX和杨XX合作。证实交付杨XX款数额及退款与杨XX证言吻合。
4、郭XX等涉案被害人证言，与中间人证言相吻合。证实向中间人交了款，经中间人通知体检后，未能被招工。
5、王XX证言，证实原来和宋海龙去找过李XX（即宋海龙所称其亲戚），但没有见，2011年冬，李XX才升为长平煤矿副董事长。
6、李XX证言，证实该是山西长平煤业总经理助理（副总待遇），分管管理工作，不认识宋海龙，不负责招工。公司没有劳资科，只有人力资源部。
7、晋煤集团人力资源管理中心证明，证实晋煤集团从未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办理过有关招工事宜。集团本部及所属单位（长平、寺河煤矿属晋煤集团）用工、录用员工经该中心批准。
8、沁水端氏医院副院长王XX证言，证明2012年12月份宋海龙到端氏医院联系的体检，医院共为宋海龙和杨XX体检464人。
三、辨认笔录，宋海龙在见证人李XX的见证下辨认亲戚王XX以及长平煤矿姓李的副董事长，宋海龙辨认出王XX是其亲戚，但是不能辨认出长平煤矿姓李的副董事长。
四、鉴定意见
1、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宋海龙伪造的通知印章鉴定，证明山西省晋城煤业集团公司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劳资科印章（宋海龙伪造）与阳城县公安局提供的“山西长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印文样本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山西省晋城煤业集团总公司寺河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劳资科印章（宋海龙伪造）印文与阳城县公安局提供的“晋城煤业集团寺河矿人事劳资科”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
2、价格鉴定意见，阳城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起亚狮跑轿车鉴定价格为169941元，东风面包车价格为58572元，合计总价为228513元。
3、视听资料（宋海龙与杨XX对话录音，由侦查人员提取于杨XX录音笔中，杨XX证言相印证，庭审中宋海龙承认此事不要求播放）。
六、被告人宋海龙供述
宋海龙供述的犯罪事实经过与杨XX证言吻合。供述其实际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骗杨XX说认识长平煤矿的李副董事长和寺河煤矿的矿长，让杨XX给这两个煤矿招工，骗了大量的受害者，共从杨XX手骗965万，骗的钱买了一辆东风面包车、一辆起亚狮跑车，借给常峰50万，退给杨XX500万，现有465万元未退。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予核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被证明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原审认为，被告人宋海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长平煤矿、寺河煤矿要上两个工作面的事实，编造自己有能力通过关系往长平、寺河两煤矿招工的谎言，骗取他人现金465万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宋海龙曾因诈骗犯罪被判处刑罚，但不思悔改，现又再次实施诈骗犯罪活动，造成数百万元未能追回的特别严重后果，应当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案发后追回宋海龙部分赃款，其当庭能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关于宋海龙从杨XX手骗取的现金是965万元还是865万元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宋海龙虽在归案之初供述过收了杨XX800多万元，但在以后的供述中称杨XX多次向其银行帐户汇款，与其两次从杨XX手收取现金595万元共计965万元的事实。此与杨XX向宋海龙帐户汇款凭证及宋海龙向杨XX出具的收款收据及杨XX核实与宋海龙往来帐目后出具的证言相吻合，足以认定宋海龙收取杨XX现金965万元的事实。宋海龙当庭辩解收到杨XX现金是865万元，缺乏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被告人宋海龙虽未直接与被“招”人员或家属接触，但实施了虚构事实、导演“体检”假象的主要犯罪手段，导致被害人上当受骗。故其辩护人认为宋海龙所起作用较小的辩护观点，不予支持。本案查扣的款物依法应当返还。为打击犯罪，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海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27年8月15日止）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宋海龙违法所得2900917.43元。三、已扣押在案的财物返还于本案被害人。
宋海龙上诉理由：本案部分被害人遭受财产损失的危害后果并非基于其的欺骗行为所引起，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海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谎称自己有能力通过关系往长平、寺河煤矿招工，骗取他人现金465万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宋海龙曾因诈骗犯罪被判处刑罚，现又再次实施诈骗犯罪活动，造成数百万元未能追回的特别严重后果，应当酌情从重处罚；鉴于案发后追回宋海龙部分赃款，其当庭能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案被害人遭受财产损失的原因源自于上诉人宋海龙所设招工骗局，宋海龙上诉所提本案部分被害人遭受财产损失的危害后果并非基于其的欺骗行为所引起，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霍敏翔
审判员 翟春祥
审判员 秦树杰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