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赣榆县山河育苗场，住所地赣榆县青口镇八总社区。
负责人孙传仁，场长。
委托代理人傅成竹、闫华伦，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榆县青口镇宋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赣榆县青口镇宋口村。
法定代表人宋世跃，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榆县青口镇八总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赣榆县青口镇八总社区。
法定代表人宋运利，居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万会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波善。
委托代理人李连东，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榆县青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赣榆县青口镇。
法定代表人于维兵，镇长。
上诉人赣榆县山河育苗场（以下简称山河育苗场）与被上诉人赣榆县青口镇宋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口村委会）、赣榆县青口镇八总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八总居委会）、万波善、赣榆县青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口镇政府）占有物返还及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赣榆县人民法院（2013）赣民初字第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河育苗场委托代理人傅成竹、闫华伦、被上诉人八总居委会委托代理人万会见、被上诉人万波善委托代理人李连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孙传仁、闫振卫、万延江、安山等四人合伙经营“江山育苗场”，后拆伙、散伙，形成诉讼。1998年8月28日赣榆县人民法院作出（1998）赣经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996年合伙经营固定资产原值819761.42元，去掉当年折旧，固定资产净值737761.42元。1997年9月—1998年7月，添置固定资产76062.29元”。判决“合伙期间积累财产作价80万元归属孙传仁、闫振卫所有并经营；孙传仁、闫振卫支付万延江、安山应得财产份额20万元。之后孙传仁、闫振卫改场名，重新注册“山河育苗场”经营，孙传仁为负责人。2001年12月20日上午山河育苗场因欠村税费被宋口村委会拆除，2002年山河育苗场以青口镇政府强行拆迁造成损失为由提起行政诉讼，并申请保全损失现状。在行政诉讼中，根据山河育苗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对山河育苗场所受损失进行评估。2002年9月6日连云港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连价鉴证（2002）第76号鉴定结论书，鉴定山河育苗场受损价值237542.15元。2002年9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2）赣行初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诉讼中山河育苗场的现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和毁坏。在诉讼中育苗场现场由山河育苗场负责监管。在行政诉讼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宋口村委会于2002年10月9日与万波善签订《出售育苗场合同书》，将被损坏的山河育苗场现有财产（包括场房、附属房屋、机械、电器设备等）作价40000元出售给万波善。土地不作价出售，随出售的育苗场生产无偿使用，万波善需上交税费每年10万元。当天主审法官到山河育苗场与万波善进行谈话，行政诉讼案件山河育苗场代理人王功柱在场，万波善当时称用40000元已永久买下该场。2002年11月11日宋口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孙传仁作为乙方达成协议，约定“原山河育苗场因产业结构调整，双方同意转让他人承包，每年承包费8万元，承包费全部交给乙方，待2003年8月底承包结束，原场交给乙方（注：原场欠村税费全部免交），由宋口村委会加盖单位公章。孙传仁签名确认。2002年11月15日山河育苗场申请撤回行政诉讼。后山河育苗场无法收回育苗场，于2012年2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返还育苗场并赔偿经济损失64万元。
庭审中，山河育苗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为租金每年8万元，自2003年起至2011年止，宋口村委会认为其无义务返还育苗场，只是配合山河育苗场收回该场，山河育苗场因育苗场需每年上交费用而不愿收回该场。八总居委会认为山河育苗场未能按时交纳税费，属于违约，其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收回该场。万波善主张其已合法购买破损育苗场并重新修整投入使用经营十年，不同意返还育苗场。经当庭释明如果育苗场不具备返还条件，山河育苗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山河育苗场明确如确实不能返还育苗场，要求赔偿育苗场损失，该损失包括（1998）赣经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确定80万元固定资产、注册成立山河育苗场时投入股份100万元及1998——2002年四年利润，宋口村委会、八总居委会对此均不认可，认为山河育苗场的损失仅为地上残值40000元及评估受损价值20余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山河育苗场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其提供山河育苗场注册资本为：孙传仁现金50万元，闫振卫40万元，宋继富10万元。孙传仁、闫振卫曾于2010年2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育苗场及相关设施并赔偿损失120万元，后因主体不适格撤回起诉。山河育苗场在行政案件中提供证人证言，均证明当时育苗场二栋锅炉房、育苗场房及一切配套机械彻底毁坏。其提供了损坏的明细表：炉房2栋、平房六间、锅炉操作间2间、育苗车间24间等损失共计564400元。法院经现场勘查，并委托对损坏财产进行评估为237542.15元。万波善于2002年12月2日注册成立海胜育苗场，一直经营使用至今。2004年宋口村委会与海胜育苗场签订《育苗场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将集体土地12亩承包给海胜育苗场使用5年，至2008年12月31日止。2006年1月1日八总居委会与万波善签订《育苗场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将集体土地承包给海胜育苗场使用18年，自2006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止。2001年10月15日八总村与宋口村、孙沙村、老埃村合并，合并后村名为宋口村。2005年宋口村又分立成宋口村、八总村。
原审法院认为，山河育苗场因欠税费受到拆除损坏，2002年11月宋口村委会就损害后果与山河育苗场达成协议，约定次年8月将育苗场交还给山河育苗场。根据双方对损坏后果的处理约定，宋口村委会应有返还育苗场义务，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保全期间擅自处分山河育苗场财产，于2002年10月9日将育苗场残值作价4万元卖给万波善，万波善购后经整修改场名经营至今，从而导致育苗场无法收回，宋口村委会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宋口村委会实施上述行为时系合并村，后分立成宋口村、八总村，根据相关法律关于分立后主体责任承担的规定，以上两村委会应共同承担责任。万波善在诉讼保全期间购买该场，双方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应当互相返还。但因该场已重新修整由万波善经营至今，已不具返还条件，故万波善不再承担返还责任，因不能返还所造成损失应由宋口村、八总村承担。原山河育苗场自身价值包括被损坏损失及残值价值，山河育苗场在行政案件中提供证人证言，均证明育苗场彻底毁坏。其提供了损坏的明细表：炉房2栋、平房六间、锅炉操作间2间、育苗车间24间等损失共计564400元，根据其所列损坏明细能反映育苗场已近全部毁损。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并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损坏财产进行评估，价值为237542.15元，应认定是对山河育苗场当时自认的所有受损财产进行评估确定。其未损坏部分的残值，被宋口村委会作价40000元卖掉，山河育苗场对此当日应知晓，其未对40000元价格提出异议，未行使相关权利，原审法院推定其视为默认。山河育苗场未能提供未受损之前的财产明细，其以判决书确定固定资产80万元，注册资本100万元及1999年—2002年盈利作为损失依据均无法认定。理由为：山河育苗场主张判决书确定80万元固定资产，因自1998年至2002年财产损坏时隔4年，原确定的财产存在折损且是否存在均无法确定，山河育苗场以4年前确定的财产价值来主张赔偿不能认定。山河育苗场主张注册投入100万元，因该100万元作为资金用于育苗行业经营，形成流动资金，该资金也是4年前注册山河育苗场时记载，该100万元资金有无与损坏财产无关。山河育苗场也无证据证明100万元资金添置哪些固定资产，故山河育苗场主张100万元资金系其育苗场损失之一的事实，不能确定。山河育苗场主张1999年—2002年盈利未有证据证实。山河育苗场主张8年育苗场租金640000元，因协议约定交还育苗场时限届至2003年8月，宋口村委会届时未将育苗场交还给山河育苗场，宋口村委会、八总居委会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山河育苗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山河育苗场在宋口村委会、八总居委会逾期交还育苗场，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应及时进行维权，其未能主动及时行使权利，致损失扩大，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以宋口村委会赔偿其租金损失的一半为宜。山河育苗场的损失可比照协议约定的承包费80000元／年计算，至其起诉时计8年为640000元，由宋口村委会、八总居委会赔偿其一半的损失计320000元。综上，宋口村委会、八总居委会应共同赔偿山河育苗场损失237542.15元、地上残值40000元、经济损失320000元，共计597542.15元。由于山河育苗场系因欠宋口村委会税费被宋口村委会拆除，故赣榆县青口镇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赣榆县青口镇宋口村村民委员会、赣榆县青口镇八总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赣榆县山河育苗场损失597542.15元。二、驳回赣榆县山河育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赣榆县山河育苗场承担3200元，赣榆县青口镇宋口村村民委员会、赣榆县青口镇八总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7000元。
山河育苗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脱离、规避案件的基本事实和证据，偏离法律，以推测和想象认定上诉人财产全部毁损且损失数额为237542．15元，是极端草率和不负责任的。二、一审法院称“未损坏部分的残值，被宋口村作价40000元卖掉，山河育苗场对此当日知晓，其未对40000元价格提出异议，未行使相关权利，推定其视为默认”纯属枉法裁判。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注册投入100万元，因该100万元作为资金用于育苗行业经营，形成流动资金，该资金也是4年前注册山河育苗场时记载，该100万元资金有无与损坏财产无关。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100万元资金添置哪些固定资产，故上诉人主张100万元资金系其育苗场损失之一，不能确定”不能成立。四、原审法院认定“山河育苗场在宋口村委会、八总居委会逾期交付主张育苗场，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其未能主动及时行使权利，致损失扩大，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以宋口村委会赔偿其租金损失的一半为宜”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故意偏袒万波善，毫无根据地免除了其赔偿法律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欠青口镇政府税费被宋口村委会拆除，故青口镇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八总居委会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诉求八总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不适格。三、上诉人主张赔偿标的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判决赔偿8年的承包费无法律依据，且遗漏了上诉人应当向八总居委会缴纳承包费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对八总居委会的诉求。
被上诉人万波善辩称：一、上诉人的损害和我方无关。二、我方是在购买育苗场之后才知道该育苗场被法院查封。我方不存在和村委会相互串通的情况。三、我方购买育苗场之后投入巨资，对育苗场重新修整，并经营至今。该育苗场已经不具备返还的条件。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责任的请求。
被上诉人宋口村委会未到庭应诉无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青口镇政府未到庭应诉无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山河育苗场因欠税费于2001年12月20日被宋口村委会拆除损坏，经原审法院委托，2002年9月6日连云港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02年9月6日作出鉴定结论，山河育苗场受损财产价值237542.15元。虽然山河育苗场提供了制作的财产损坏的明细表等损失为564400元，但该明细表系山河育苗场单方制作，故原审法院对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比照双方协议约定的承包费（80000元／年计算，至其起诉时计8年为640000元），酌定宋口村委会、八总居委会赔偿山河育苗场租金损失的一半，共计320000元，系根据山河育苗场和宋口村委会、八总居委会在本案中的起因、过错和责任综合确定。上诉人山河育苗场认为原审法院的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山河育苗场因系欠宋口村委会税费而被宋口村委会拆除的事实，认定青口镇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山河育苗场认为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赣榆县山河育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送达后，权利人可向一审法院或者与其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两年。
审 判 长 胡 丹
审 判 员 汪家元
代理审判员 万红英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宇辉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