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善书。
委托代理人詹晓康，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军。
委托代理人张郁、张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樊城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罗艾平，襄阳市樊城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玉章，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善书因与被上诉人徐建军、襄阳市樊城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2）鄂樊城民三初字第0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魏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斌福、任侨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善书的委托代理人詹晓康，被上诉人徐建军的委托代理人张郁、张洛，被上诉人襄阳市樊城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高玉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建军一审诉请：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购房款33.6万元及利息，支付原告赔偿金33.6万元。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4月27日，樊城区劳动社会保障局与湖北省一建襄樊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樊城劳动局以其拥有的位于襄樊市汉江路20号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作条件，由湖北省一建襄樊公司出资共同建设临襄樊市汉江路与松鹤路的商住楼房及紧邻该楼房背面的2300平方米的商用平房。樊城区劳动局获得本合同标的的商住楼一楼和2300平方米的商用平房，湖北省一建襄樊公司获得商住楼第一层临松鹤路段400平方米门面的所有权抵付建设工程款。2005年6月20日，樊城区劳动社会保障局与省一建襄樊公司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在施工中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2005年6月20日，李善书与湖北省一建襄樊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和《承诺协议书》，约定李善书为该项目的经理，并由其承包建设，该项目的权利、义务均由李善书承担，李善书向湖北省一建襄樊公司交纳该工程总价3﹪的管理费用。合同签订后，李善书履行了合同义务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建设。工程竣工后，李善书将樊城区劳动社会保障局抵付其工程款的部分房屋对外进行销售。2007年10月12日，李善书聘请的会计给徐建军同时开具了三套商品房收据，其中1单元5楼左侧、1单元4楼左侧的两套房屋以徐建军的名义开具，4单元5楼的房屋一套以余兵的名义开具。三份收据分别记载：“今收到徐建军购房款（一单元五楼左约140㎡，单价2400元／㎡）叁拾叁万陆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336000）。单位盖章：‘襄樊市樊城区劳动保障和社会保障局基建管理办公室’，经收人盖章‘李善书印’”；“今收到徐建军购房款（一单元四楼左约140㎡，单价2400元／㎡）叁拾叁万陆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336000）。单位盖章：‘襄樊市樊城区劳动保障和社会保障局基建管理办公室’，经收人盖章‘李善书印’”；“今收到余兵购房款（四单元五楼左约105㎡，单价1800元／㎡）壹拾贰万玖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129000）。单位盖章：‘襄樊市樊城区劳动保障和社会保障局基建管理办公室’，经收人盖章‘李善书印’”。出具上述收据时，徐建军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为此，该会计在收据第一存根联的背面注明“未收到现金”。2007年10月17日，余兵以其爱人欧桂林的名义从建行转账支付购房款100000元入徐建军的账户，余款29000元余兵以现金支付给了徐建军。2008年5月1日，李善书将1单元4楼左侧房屋一套卖给了案外人陈仁芳，并已实际交付。徐建军得知后于2008年8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李善书返还购买1单元4楼左侧购房款336000元。李善书认为徐建军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而起诉要求其返还购房款336000元，属于诈骗，于2008年9月23日向襄樊市樊城区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进行了立案侦查。同年10月15日，因徐建军未在法律规定的缴费期限内预交诉讼费，原审法院受理的上述民事案件按自动撤诉处理。2010年12月16日，樊城区公安分局以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徐建军有犯罪事实的发生为由，将上述刑事案件也予撤销。原告为此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徐建军陈述，其之所以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是因其曾向李出借1000000万，故以该借款抵付购房款，但李善书对此予以否认。
原审另查明，2008年8月11日，徐建军另案起诉李善书，要求李善书偿还其借款6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李善书辩称其用承兑汇票偿还了300000元，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李善书于2008年11月底前偿还徐建军借款100000元，同年12月底前偿还250000元”。李善书履行了该协议。还查明，“襄樊市樊城区劳动保障和社会保障局基建管理办公室”印章系李善书私自雕刻，李善书声明因该章引起的纠纷由其公司承担，李善书出售房屋的事实，樊城劳动局未参与亦不知情。
原审法院认为，2007年10月12日，李善书向徐建军出具本案诉争1单元4楼左侧房屋购房款的收据，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书面合同，根据该收据内容能够确定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姓名、房屋座落和价款，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故李善书与徐建军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合法、有效。李善书出具收据时，徐建军虽未支付对价，但因徐建军与李善书均认可两人有多年经济往来，徐建军主张李善书是以所借款项抵房款，并提供了李善书出具的收据。且双方以借条换收条的交易方式符合一般交易规则，李善书亦未举证徐建军未完成付款义务；李善书主张出具收据目的是委托徐建军卖房，不是收到购房款，但其未能举证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且与一般交易规则不符。故对徐建军诉称其以债权抵销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予以采信。现争议之房已由李善书出售并交付给他人，李善书已不能履行其与徐建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故徐建军要求李善书退还购房款336000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徐建军要求对方支付赔偿金33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徐建军获取本案诉争房屋系借款抵偿，而非普通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收据加盖的“襄樊市樊城区劳动保障和社会保障局基建管理办公室”印章系李善书私自雕刻，而2007年被告樊城区劳动社会保障局机构名称应为襄樊市樊城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故徐建军要求被告樊城区劳动社会保障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善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徐建军返还购房款336000元，并自2007年10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徐建军支付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徐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李善书负担。
上诉人李善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李善书于2007年2月12日曾向被上诉人徐建军借款650000元，借款到期后徐建军曾于2008年8月11日诉至法院，要求李善书还款650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建军在上诉人李善书会计处开具了三张购房款收据是2007年10月12日出具的，如果双方在2007年10月12日达成了“以房抵款”协议，那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徐建军开出三张购房款收据后就已全部完结，徐建军就不会在2008年8月11日起诉李善书，要求李善书还款。2、被上诉人徐建军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以房屋抵偿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仅凭“双方之间一直有经济往来，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为由认定徐建军所主张的“以房抵债”的事实成立，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徐建军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双方之间约定了“以房抵债”协议，那么徐建军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债务存在以及双方约定了“以房抵债”的事实，而不是由李善书举证证明徐建军未完成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善书显然极大的增加了上诉人李善书的举证责任，导致李善书举证不能而败诉，这种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建军的各项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建军负担。
被上诉人徐建军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李善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因李善书将1单元5楼左侧房屋一套卖给案外人李刚，徐建军于2013年以李善书、襄阳市樊城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返还购房款人民币336000元，并承担自2007年10月12日至被告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2、判令二被告因房屋价格上涨给原告带来的损失人民币400000元；3、判令二被告惩罚性赔偿原告购房款336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原告为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二被告承担。案经一、二审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2007年10月12日，李善书向徐建军出具本案诉争1单元5楼左侧房屋购房款的收据，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书面合同，根据该收据内容能够确定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姓名、房屋座落和价款，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合法、有效。李善书出具收据时，徐建军虽未支付对价，但因徐建军与李善书均认可两人有多年经济往来，徐建军主张李善书是以所借款项抵房款，并提供了李善书出具的收据，且双方以借条换收条的交易方式符合一般交易规则，李善书亦未举证徐建军未完成付款义务；李善书主张出具收据目的是委托徐建军卖房，不是收到购房款，但其未能举证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且与一般交易规则不符。故对徐建军关于其以债权抵销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的主张予以支持。现争议之房已由李善书出售给他人，徐建军要求李善书退还购房款336000元，并承担自2007年10月12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予支持。但徐建军主张要求对方承担损失400000元和惩罚性赔偿购房款33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徐建军获取本案诉争房屋系借款抵偿，而非普通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徐建军要求对方承担损失400000元过高，酌定赔偿徐建军利息损失。据此作出（2014）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原告徐建军与被告李善书因2007年10月12日出具的购房收据形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李善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徐建军返还购房款336000元，并自2007年10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向徐建军支付利息损失。本院该判决作出后，李善书不服，以二审判决关于“徐建军用李善书债务抵消房款”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以及是否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或李善书在其处借款未能归还的举证责任应由徐建军承担为由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后认为李善书再审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12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善书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善书在与被上诉人徐建军口头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后，于2007年10月12日向被上诉人徐建军出具了收到涉案房屋购房款336000元的收据。被上诉人徐建军虽未直接支付该笔款项，但由于此前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徐建军曾向上诉人李善书出借过大额资金，被上诉人徐建军主张其用对上诉人李善书的部分债权抵销了本案购房款，符合“以借条换收条”的一般交易规则，故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徐建军在提供了收款收据并证明其合理原因后，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李善书主张其出具收据的原因系被徐建军骗取或系委托徐建军代卖房屋，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徐建军已支付了购房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善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1元，由上诉人李善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俊
审判员 杨斌福
审判员 任 侨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张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