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少民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广仁，男，196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48委*组。
委托代理人王俊，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善青，女，1998年9月5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尹杰峰，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是被上诉人尹善青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廖允通，女，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是被上诉人尹善青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尹杰深，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沛桐，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街上涌东约新16巷*号之一，是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雍雅山莊酒家个体经营者。
上诉人袁广仁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少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7日，尹善青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广仁、黄佩桐连带赔偿医疗费63655.1元、高压氧舱陪舱费380元、高压氧舱陪人费1700元、矫形器3000元、药品及其他用品费1439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50元、护理费45142.7元和交通费10000元，合计147460.8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黄沛桐是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草堂村高坎岗的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雍雅山莊酒家的经营者，其在经营该酒家期间，在同一地址上修建了露天游泳场一个，并以兄弟山庄康泉养生公馆的名义对外经营，当时该游泳场并未独立领取工商营业执照，亦未取得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书。2009年11月30日，黄沛桐与袁广仁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黄沛桐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草堂村高坎岗上的游泳池，包含淋浴房、小卖部及游泳池水电设备转让给袁广仁，使用期限为2009年11月30日至2035年12月31日止。转让款880000元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袁广仁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独立管理、自负盈亏。在经营期间内，发生人和财产安全事故，由袁广仁负责……。”袁广仁接手经营该游泳场后至事发时，该游泳场亦未领取工商营业执照和广东省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书，没有配备急救室及相应的急救器材，无医务人员，配备的救生员未取得从业资格。2010年8月21日18时左右，尹善青由其母亲陪同到涉案游泳池游泳，由其母亲在岸上看护。晚上20时许，尹善青与其哥哥尹嘉梁、表弟许铭琛等人一起在深水池（1.9米）游泳，其右足突然被位于池底的半月形回水管口吸住（当时泳池正在抽水循环过滤），无法自行拔出。后经游泳场的救生员救出，尹善青的右足备肌腱被拉断，由于溺水时间过长，最终造成窒息昏迷。
尹善青遇溺受伤后，先后在广州市番禺区化龙医院、广州市番禺区人民医院、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以下简称广州军区总医院）、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广州市番禺区岐山医院、广东省第一荣军医院住院或门诊治疗，先后经诊断为：一、溺水、肺水肿、右足背肌腱断裂；二、缺氧缺血性脑病、溺水复苏术后、吸入性肺炎伴呼吸衰竭、肝功能损害、败血症、右足背肌腱断裂、鹅口疮；三、溺水、缺氧缺血性脑病、肺部感染；四、缺氧缺血性脑病；五、缺氧缺血性脑病、症状性癫痫；六、缺氧缺血性脑病、继发性癫痫。2010年11月3日，尹善青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0）番法少民初字第223号，请求袁广仁、黄沛桐支付截至2010年10月25日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共计87369.5元。尹善青与袁广仁就本案纠纷达成协议：1.尹善青确认袁广仁在本次诉讼期间即2011年5月2日前支付给尹善青的款项共计88000元；2.袁广仁确认该88000元系尹善青在本次诉讼诉请中向袁广仁、黄沛桐主张的医疗费5855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40元、护理费18267.59元、交通费2000元、其他费用2516元及诉讼费437元等（上述所有费用均计算截至2010年10月25日）；3.袁广仁与黄沛桐之间关于88000元款项的责任划分，自行协商解决，与尹善青无关。尹善青以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裁定准许尹善青撤回该案起诉。2011年，尹善青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穗番法少民初字第138号，请求袁广仁、黄沛桐向尹善青支付从2010年10月26日起截止至2011年11月4日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高压舱陪舱费、其他费用及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488923.7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15日作出（2011）穗番法少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认为：袁广仁作为涉案游泳池的实际经营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致尹善青发生溺水事故，应对尹善青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涉案游泳场并未独立领取有关证照，黄沛桐仍是涉案游泳池的业主，且黄沛桐将不符合经营条件、存在安全隐患的游泳池转让给被告袁广仁经营，对尹善青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尹善青的监护人已陪同尹善青到游泳池，并一直在岸上照看尹善青，在尹善青溺水后，首先发现并进行呼救，在涉案游泳池已配备救生员及其工作人员允许尹善青单独进入游泳池游泳但并未对其在深水池游泳的行为加以制止、劝导的情况下，尹善青的监护人有理由相信尹善青在游泳池游泳是安全的，其已尽到了监护责任。同理，尹善青作为未成年人，已掌握了游泳技术，在游泳池工作人员并未对其行为进行制止、劝导的情况下在深水池游泳，没有过错。故尹善青及其监护人对尹善青遇溺没有过错，对其损失不需承担责任。确认尹善青自2010年10月26日至2011年11月4日的医疗费、高压舱陪舱费、其他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包括长期护理费及截止至2011年11月4日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费、营养费损失共计902286.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在该案判决如下：一、袁广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善青医疗费、高压氧舱陪舱费、其他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费合计902286.99元；二、袁广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善青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黄沛桐应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尹善青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其后，尹善青继续后续治疗，经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继发性癫痫，医生建议规则服药，继续康复训练。因肢体功能受限，需轮椅活动。尹善青分别自2011年11月4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4日至2012年1月14日、2012年7月31日至2012年9月28日、2012年12月10日至2012年12月29日、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1月31日在广东省第一荣军医院住院治疗57天、10天、59天、19天、26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7118.56元（尹善青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6948.39元）、4086元（尹善青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1661.75元）、19225.2元（尹善青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8217.98元）、6127元（尹善青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2488.88元）、7658元（尹善青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3162.5元）。2012年5月3日至2012年5月25日，尹善青在广州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6966元（尹善青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2691.54元）。2011年12月5日、12月31日、2012年7月27日、8月5日、9月24日、12月6日、2013年1月14日、4月2日、6月28日、7月2日，尹善青在广州军区广州总院门诊治疗，花费药费1176.8元、1176.8元、742.2元、742.2元、768.8元、886.4元、755.4元、636.5元、738.6元、268.8元、545.2元。2012年2月4日、2月10日、3月7日、4月1日，尹善青在广州市番禺区岐山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75.6元、228元、308.7元、391.2元。尹善青确认其主张的医疗费已将经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部分扣除。综上，从2011年12月5日起尹善青共住院193天。上述治疗期间，尹善青于2012年5月25日因做高压氧治疗产生高压氧舱陪舱费380元、陪人费1700元；于2012年4月19日购买AFO矫形器1个，花费3000元。2013年7月2日，尹善青购买轮椅一台，花费720元。尹善青提供其他费用单据数份，主张其他费用14397.65元。尹善青于2011年10月17日领取残疾人证，被评定为智力一级残疾。尹善青提供由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塘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工资证明、工资奖金明细、误工证明以证实尹善青母亲为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塘头村民委员会党支部副书记，每月收入为5087元，从2011年11月4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因其女儿住院需要陪护，共请假193天，请假期间没有核发工资。
原审法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袁广仁作为涉案游泳场的实际经营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致尹善青发生溺水事故，应对尹善青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涉案游泳场并未独立领取有关证照，黄沛桐仍是涉案游泳池的业主，且黄沛桐将不符合经营条件、存在安全隐患的游泳池转让给袁广仁经营，对尹善青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尹善青及其监护人对尹善青遇溺没有过错，对其损失不需承担责任。故袁广仁、黄沛桐应赔偿尹善青因此次事件造成的全部人身损失，而不仅限于前案已处理的损失。根据尹善青后续治疗的情况，法院确认尹善青自2011年11月4日起至2013年7月2日止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55850.92元。尹善青提供了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明书、出院小结、费用清单、医疗费单据等予以证实从2011年11月4日起至2013年7月2日止的医疗费为81021.96元（17118.56元＋4086元＋19225.2元＋6127元＋7658元＋16966元＋1176.8元＋1176.8元＋742.2元＋742.2元＋768.8元＋886.4元＋755.4元＋636.5元＋738.6元＋268.8元＋545.2元＋475.6元＋228元＋308.7元＋391.2元=81021.96元），其中经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部分为25171.04元（6948.39元＋1661.75元＋2691.54元＋8217.98元＋2488.88元＋3162.5元=25171.04元），尹善青同意将经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部分予以扣减，法院予以准许，故医疗费计算为：81021.96元-25171.04=55850.92元，尹善青主张63655.1元，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二、高压氧舱陪舱费、陪人费2080元。尹善青提供了医疗机构的发票予以证实其因进行高压氧治疗而产生高压氧舱陪舱费、陪人费2080元（380元＋1700元=2080元），予以支持。三、其他费用10000元。尹善青遇溺受伤后，生活不能自理，确需购买部分特殊的生活用品，故酌定其他费用100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9650元。从2011年11月4日至2013年7月2日期间，尹善青陆续住院共193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650元。五、护理费45139.8元。尹善青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2011）穗番法少民初字第138号案中确定了尹善青长期护理中一人护理的护理费，尹善青住院193天期间护理费应按两人护理计算，故应增加尹善青母亲护理，尹善青母亲有固定收入，按其每月收入5087元计算，护理费计算为：5087元÷21.75天×193天=45139.8元。（六）交通费6000元。因尹善青住院治疗期间其护理人员往返医院确会发生交通费，故酌定6000元。七、残疾辅助器费3720元。尹善青提供了医疗机构的证明及购买矫形器和轮椅的票据，予以支持。上述七项合计为132440.72元。尹善青的上述损失均为2011年11月4日后产生的，与（2011）穗番法少民初字第138号所确定的损失并没有重复，对袁广仁提出的尹善青本案诉请已在上述案件中予以处理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黄沛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袁广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善青医疗费、高压氧舱陪舱费、陪人费、其他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132440.72元；二、黄沛桐应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尹善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625元，由尹善青负担151元，袁广仁、黄沛桐负担1474元。
判后，袁广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1）穗番法少民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了尹善青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其中护理费长达十年，残疾赔偿金已按一级进行赔偿，且该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已经支付，尹善青的其他损失已在该案中获得赔偿。尹善青因康复治疗所产生的费用有据可查，原审法院在本案确认尹善青的“其他费用”1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重复支付该费用不合理。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其他费用的判决，改判驳回尹善青其他费用10000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尹善青答辩称：我方一审期间提出的“其他费用”主要是购买纸尿裤的费用，因尹善青智力一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该费用是必需的和必然发生的，每月约1200元，我方已提交了单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沛桐没有答辩。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期间，尹善青主张的其他费用14397.65元是其生活不能自理（主要是大小便不能自理）而购买纸尿裤等特殊生活辅助用品的费用，并提交了相关单据，其中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6月13日购买纸尿裤的单据20张，金额共1214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尹善青请求的其他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经查，尹善青在一审期间主张的其他费用14397.65元主要是购买纸尿裤的费用，并提交了相应单据予以证实。鉴于尹善青脑部严重受损，智力一级残疾，日常生活不能自理，确需使用纸尿裤等用品，原审法院酌定尹善青该费用为10000元，已低于尹善青提供的购买纸尿裤的单据金额，鉴于尹善青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或异议，本院不作调整。其次，尹善青该项诉讼请求亦未在（2011）穗番法少民初字第138号一案中提出。袁广仁认为原审法院确认尹善青其他费用10000元属重复计算及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合法有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黄沛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袁广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袁广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赵剑奕
审判员 钟淑敏
二〇一四年一月××日
书记员 邱穗珠
冼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