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0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娟，女
委托代理人：侯铁男，沈河区天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国，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和，男
委托代理人：张百和，辽宁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娟与被上诉人杨庆和、杨庆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2）大东民二初字第2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13日作出（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755号民事裁定，发回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3）大东民二初字第345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朴永胜、审判员张今强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娟一审诉称：杨庆国与杨庆和系亲兄弟，杨娟系被告杨庆和配偶。2003年5月杨庆国开办混凝土搅拌站，雇杨庆和负责具体经营。自开始经营至2008年年初被告杨庆和辞职这五年间被告杨庆国未付分文报酬，累计拖欠工资达30余万元。相反经营期间向被告杨庆和及杨娟借款20万元。（约定年利率20%支付利息），杨庆和夫妇还将夫妻共有房屋一处以7万元价格出售，所得款项全部借给被告杨庆国用于偿还所欠银行贷款，此外杨庆和在工作期间因维护被告杨庆国利益车祸受伤，杨庆国承诺给付包括医疗费共计赔偿金73000元。以上被告杨庆国总计欠被告杨庆和夫妇本金643000元及利息28万余元。此款项应属被告杨庆和与杨娟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2月，二被告对被告杨庆和工作报酬及被告杨庆国所欠借款事宜进行清算。二被告在杨娟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签订了书面协议一份，该协议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二台子街7号313室房屋（杨娟与被告杨庆和的唯一财产）确认给被告杨庆国所有，以致杨娟及女儿现无处容身。另外二被告还约定被告杨庆国仅给付50万元（尚未实现的债权）便将属于杨娟与被告杨庆和共同的全部债权一次性抹掉。综上，二被告的协议侵犯了杨娟的财产所有权，杨娟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起诉至法院，请求维护杨娟的合法权益。1、判令二被告于2009年2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负担。
杨庆国一审辩称：2009年2月10日签订的协议实为还款协议，其债务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现杨娟主张该协议无效，就是和被告杨庆和合谋企图不还罐车的运费余款。该协议有被告杨庆和签字和按手印，又有其父杨纪恩作证，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中有关诉争房屋的来龙去脉，杨娟是清楚的，办理公房变私房时，是杨娟办理的手续。该房产的前身是动迁所得，当时家里承租此房的人有杨纪恩夫妇和被告杨庆国及被告杨庆和。该房产变更为私房后，又变为被告杨庆和的房产。卖房协议及公证，均是杨娟及被告杨庆和的个人行为，如果2003年杨纪恩已把房屋出卖于被告杨庆和，那么杨纪恩为什么在2009年2月10日的协议中作为见证人证明被告杨庆和把自己拥有的部分产权放弃归被告杨庆国所有，这也就证明2003年杨纪恩并没有把房产卖给被告杨庆和，二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是编造的，不应成立。因此，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二台子街7号313室房屋不是杨娟夫妻共同财产，是动迁后所得财产。被告杨庆和多年为被告杨庆国管理水泥罐车，所欠被告杨庆国钱款，用该房产顶债，合情、合理、合法，杨娟是明知的，故请求法院驳回杨娟的诉讼请求。
杨庆和一审辩称：该协议是2009年2月10日在杨娟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被告同意杨娟的诉讼请求。对于杨娟的陈述被告没有异议，协议是在被告杨庆国威逼欺骗下签订的。2008年3月因为和被告杨庆国经营理念不和所以被告辞职不干，2009年2月10日被告杨庆国到被告家让被告给钱，钱不是被告欠的，但是被告杨庆国让被告签下该协议。诉争房屋是被告与杨娟的共同财产，被告没有权利处理整个房屋。杨庆国欠被告借款、利息、工资几万元。诉争房屋是被告与杨娟的唯一住所，被告现没有其他的居住房屋。
原审法院认定，杨娟与杨庆和曾系夫妻，杨庆国系杨庆和哥哥。2003年8月，杨庆国贷款购买7台水泥罐车，委托并交由杨庆和管理，在此期间杨庆和负责揽活、收款、工人开支、还车辆贷款等事项，在杨庆和给杨庆国管理车辆期间，双方并未建立经济往来账目，车辆在运输中的盈亏均由被告杨庆和掌握。2009年2月10日，各方当事人最后对罐车运费余款进行确认，就此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乙方（被告杨庆和）同意将50万元给甲方（被告杨庆国），其中25万元于本月末前转给甲方，另25万元根据追款进度分批转给甲方，最迟不得超过2010年12月末止，追款合理费用由甲方承担。二、乙方自愿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二台子街XX号XX室房屋（钢花小区三室一厅房）所拥有的部分产权放弃归甲方所有，作为对甲方的补偿。三、甲方拥有沈阳市大东区东二台子街XX号XX室房屋的全部产权，由于现房主是乙方，需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办理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甲方负责。四、甲方留给乙方的钱包括了所借乙方的全部钱、利息、工资以及一切费用。五、甲方出具给乙方的借条作废。六、乙方买房时所花3万余元与甲方另给乙方的3万余元互抵。”签订该协议时二被告父亲杨纪恩在场并盖章。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杨庆和给付被告杨庆国30万元运费余款，但以涉案房屋抵债的协议条款，被告杨庆和至今未履行。
另查明，2002年1月31日，沈阳市房产产权登记发证中心为杨纪恩发放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是由公有住房变更私有产权而来，是由杨娟替杨继恩办理的买断手续，房屋价款为3万元。2003年11月27日，杨继恩与被告杨庆和签订“沈阳市房地产转让申请审批书”，杨继恩将涉案房屋以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杨庆和。双方于2003年11月27日就涉案房屋转让事宜向沈阳市大东区公证处申请公证，公证处于同日作出了（2003）沈大东证民字第4905号公证书，证明杨纪恩与被告杨庆和签订沈阳市房地产转让申请审批书的意思表示真实。2003年12月10日，沈阳市房产产权登记发证中心为杨庆和发放了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
再查明，杨娟于2012年6月4日以杨庆国、杨庆和为被告，向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二被告于2009年2月10日所签订的《协议》无效。经审理查明，作出（2012）大东民二初字第2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娟的诉讼请求。杨娟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二被告所签订协议的效力应以二被告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而二被告间的债权债务仍在另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应当查清事实后再做判定，故撤销（2012）大东民二初字第29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在重审过程中，杨娟变更诉请为确认该协议中的第二条、第三条，即“以房抵债”条款无效，对协议中的其他约定予以认可。
再查明，杨娟与被告杨庆和于2014年2月17日协议离婚。
上述事实，有杨娟提供的结婚证、离婚证及户口簿、协议、公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借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单、声明、抵付货款协议，被告杨庆国提供的协议、房屋转让审批书、公证档案，被告杨庆和提供的抵货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经当庭质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杨庆和与被告杨庆国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二被告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对经营水泥罐车期间产生的经营管理等费用的结算，签订协议时，有二被告的父亲杨纪恩在场证明并加盖名章，签订协议后，被告杨庆和已按协议约定进行了部分履行，陆续给付了被告杨庆国30万元运费余款，故该协议内容系二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在二被告签订协议时，杨娟与被告杨庆和仍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被告杨庆和管理水泥罐车的收益应归为夫妻共同财产，而在二被告进行结算时，最终的债务亦应属杨娟与被告杨庆和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以杨娟与被告杨庆和的共同财产进行给付。在庭审过程中，杨娟认可协议中除二、三项约定外其余的内容，并知悉被告杨庆和已按协议中的约定对被告杨庆国进行部分履行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杨娟对二被告之间有关涉案房屋顶账的事实应予知晓，且杨娟以一种默示的态度对被告杨庆和的处分行为进行了追认，故被告杨庆和作为所有权人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无不当，该协议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由以上，二被告所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对杨娟主张协议第二、三条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杨庆和主张其是在受被告杨庆国的胁迫下签订协议的问题，因被告杨庆和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杨庆和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娟负担。
宣判后，杨娟不服，向提出上诉称：《协议》第二、三条是无效的，杨庆和与杨庆国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杨娟也不知情，故协议第二、三条无效。
被上诉人杨庆国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庆和辩称：同意杨娟的上诉意见，要求法院确定协议第二、三条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杨庆国与杨庆和所签订的《协议》是对双方就罐车运费余款等有关债权、债务等事项的约定。其中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乙方自愿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二台子街7号3-1-3室房屋（钢花小区三室一厅房）所拥有的部分产权放弃归甲方所有，作为对甲方的补偿”，“甲方拥有沈阳市大东区东二台子街7号3-1-3室房屋的全部产权，由于现房主是乙方，需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办理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甲方负责”的内容，具有以房抵债性质，该以房抵债条款是整个《协议》中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该条款是否合法有效，应以杨庆国与杨庆和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为前提。而杨庆国与杨庆和、杨娟之间关于罐车运费余款等有关债权、债务纠纷现正在原审法院另案审理中，且杨庆和与杨娟原系夫妻关系。故本案与另案之间存在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相同；本案杨娟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诉讼请求。故杨娟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杨娟的诉讼请求应当在另案中一并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二初字第34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娟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退回杨娟。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张今强
审判员 朴永胜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