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7424698-X。
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尤守财，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炜玮，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生，男，汉族，1976年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利宏，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洋，男，汉族，1986年8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东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继福，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春生原审诉称：2012年12月23日20时左右，周春生驾驶牌号为皖A31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位于合肥市包河区高铁南站工地运送渣土，当车在该工地一条无名水泥路上由东往西行驶时，遇刘海洋驾驶牌号为皖A5A1**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往东与周春生相向行驶，两车相向而过时，刘海洋车尾部挂到周春生车子驾驶室位置倒车镜和车窗玻璃，造成周春生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周春生被送往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合并胰尾挫伤、失血性休克、左肾挫裂伤、腹膜后血肿、左侧胸腔积液。2013年1月30日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绝对卧床一周，三月内避免剧烈活动及体力劳动，休息、门诊复查等。事故发生后，合肥市公安局常青派出所对周春生、刘海洋及现场目击证人分别作了询问笔录，确认了事故发生经过，证实在两车相会时，由于刘海洋操作不当，导致其车尾挂到了周春生的倒车镜和车窗玻璃，致使周春生受伤，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周春生自身没有任何过错，刘海洋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依法承担周春生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同时，经查刘海洋驾驶的牌号为皖A5A1**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是合肥市东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且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因周春生、刘海洋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故周春生诉请依法判令刘海洋、合肥市东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医药费13556.07元、残疾赔偿金12614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287.8元、误工费14246元、护理费5850元、住院伙食补助114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辆维修费758元、停运损失4000元，合计237981.87元，其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最高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刘海洋、合肥市东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刘海洋在周春生治疗过程中垫付了医药费41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辩称：如果本案是交通事故，应当由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即使本案认定为交通事故，在本案中刘海洋也存在肇事逃逸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周春生诉请过高，请法庭核减。鉴定费用、停运损失、本案诉讼费用保险公司不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3日20时左右，周春生驾驶牌号为皖A31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位于合肥市包河区高铁南站工地运送渣土，在该工地一条无名水泥路上由东往西行驶时，遇刘海洋驾驶牌号为皖A5A1**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往东与周春生相向行驶，两车相向而过时，刘海洋所驾车的尾部与周春生所驾车辆的倒车镜和车窗发生碰撞，致周春生受伤。两车相撞后，刘海洋未能及时发现，继续在该工地运送渣土。跟随刘海洋同向而行的后一辆车驾驶员钱浩伟，发现两车相撞及周春生受伤后，将情况告诉刘海洋，后刘海洋遂报警。事故发生后，周春生被送往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合并胰尾挫伤、失血性休克、左肾挫裂伤、腹膜后血肿、左侧胸腔积液。周春生于当日住院治疗，周春生住院治疗38天，于2013年1月30日出院。后周春生分别于2013年2月5日、3月26日、5月20日、7月5日，进行了四次门诊治疗。事故发生后，合肥市公安局常青派出所分别对周春生、刘海洋及现场目击证人钱浩伟分别进行了询问，确认了事故发生经过。在周春生治疗过程中，刘海洋支付医药费41000元。因周春生、刘海洋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故周春生起诉来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春生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其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指定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春生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3年9月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皖新莱司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258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周春生外伤性脾破裂行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限约120天、营养期限约90天、护理期限约60天。
另查明，皖A5A1**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合肥市东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刘海洋系该车驾驶员。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122000元的交强险和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再查明，周春生，1976年2月10日出生。2010年7月取得在合肥市从事道路运输资格证书，将其所有的皖A313**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合肥东大运输有限公司经营。女儿周安欣怡，2003年1月5日出生，儿子周振鹏，2008年5月15日出生。
2012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024元，2012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012元，2012年安徽省制造业年平均工资为42787元，2012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5602元。
上述事实，有周春生提交的合肥市公安局常青派出所询问笔录、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保险单、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车辆挂靠协议、从业资格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内容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系周春生与刘海洋分别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碰撞而引起的，应系交通事故。故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合肥市公安局常青派出所对本案周春生、刘海洋及证人钱浩伟分别进行询问，确认了本起事故的发生，虽对事故责任未进行认定，但原审法院认为周春生、刘海洋均系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双方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处于对等地位，故确定刘海洋对周春生的损失后果承担50%的责任，周春生请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合肥市东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对周春生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海洋作为雇员，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对周春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作为皖A5A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人，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周春生的经济损失支付赔偿款。周春生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认为医疗费53243.57元。另有1312.5元医药费，无相关病历佐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春生住院38天，每天按20元标准计算为760元。3、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周春生的营养期限为90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周春生的营养费为1800元。4、护理费，对于护理天数本院依据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60天；对于护理人员误工工资，因周春生未能提供护理人员工资收入证明，原审法院确定按2012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5850元（35602元／年÷365天×60天）。5、误工费，对于误工天数原审法院依据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120天，对于误工工资标准，周春生主张从事道路运输业，并提供从业资格证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确定按照2012年安徽省交通运输业年平均工资年计算误工工资。故周春生的误工费为14067元（42787元／年÷365天×120天）。6、残疾赔偿金，周春生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周春生在长期合肥市工作生活，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周春生陈述女儿和儿子在城镇上学，三原审被告未表示异议，故原审法院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7287.8元［（15012元／年×8年＋15012元／年×13年）÷2人×30%］，综上周春生的残疾赔偿金为173431.8元（21024元／年×20年×30%＋47287.8元）。7、精神抚慰金，周春生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审法院考虑周春生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情况，酌定支持10000元。8、鉴定费1300元属于周春生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而支出的费用，系周春生的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处理交通事故就医或转院治疗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原审法院结合周春生住院天数及门诊次数酌定交通费为500元。10、周春生主张车辆损失费758元，并提供维修发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1、对于周春生主张的停运损失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从证人证言及维修发票金额可以看出周春生车辆受损并不严重，周春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车何时修理结束，仅提供一份证明其于2013年1月28日去修理厂提车，无法计算停运损失，且周春生陈述该车系其自己驾驶，周春生所主张的误工损失也包含在停运损失内，故对周春生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周春生各项损失为261710.37元。先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皖A5A1**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内支付120758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40952.37元，根据事故赔偿比例，合肥市东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其中的50%即70476.19元，扣除刘海洋已付的41000元，还应支付29476.19元。合肥市东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的70476.1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春生191234.19元（履行方式为支付周春生150234.19元，支付刘海洋41000元）；二、驳回周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减半收取2435元，其他诉讼费300元，合计2735元，由周春生负担1008元，刘海洋、合肥市东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27元。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权利机关也应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非派出所；派出所作出的询问笔录的性质为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派出所并未出具任何确认本起事故的书面结论。原审判决认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是对事故的确认，应属认定事实不清。二、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欠缺。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出具任何书面结论的情况下，本案事故缺乏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事故也可能为单方事故，也可能为其他情况。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周春生二审辩称：一、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对交通事故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具有证明的效力。二、本案交通事故虽在非道路上发生，但仍然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海洋二审辩称：刘海洋在事故发生后向交警部门报了警，并没有向派出所报警，但交警部门和派出所都派人到现场协调后，决定由派出所处理。
合肥市东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周春生与刘海洋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在合肥市包河区高铁南站工地范围内的无名道路上，属于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处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的交通事故未作处理，而是由属地的常青派出所进行了处理。常青派出所虽未出具确认交通事故的书面结论，并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但根据该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合肥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急诊病历手册、外科入院记录等，足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的自然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对常青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应当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本案公安机关没有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主张由法院依法确定。本案交通事故虽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致使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但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并非周春生与刘海洋所造成，不能归责于周春生与刘海洋。本案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在无证据证明周春生与刘海洋的责任以及过错大小无法认定的情况下，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周春生与刘海洋平均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由周春生与刘海洋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缺乏事故认定书及事故现场照片等客观证据，不足以认定为交通事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敦华
审 判 员 王 雷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思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