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全刑初字第1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男，197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2014年11月14日因涉嫌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被赣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2月6日经全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全南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5年2月11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华勇，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某某，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2014年10月26日因涉嫌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被赣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日经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赣州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全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林泽凯，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红华，江西全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乙，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4年10月26日因涉嫌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被赣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日经赣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赣州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全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冰，广东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公诉刑诉（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吴某乙犯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于2015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树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吴某乙及辩护人胡华勇、林泽凯、陈红华、陈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在全南县韩姿工业园成立全南县裕煌纸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因公司效益不好，自2013年9月以来，在未取得香烟注册商标所属厂家委托授权的情况下，组织吴某乙等人擅自印制“红金龙”、“红双喜”、“苏烟”、“牡丹”、“中华”、“云烟”、“双喜”、“FOETUNE”等品牌卷烟烟盒标识，并予销售。至案发时公安机关当场扣押未销售的各种假冒香烟烟盒标识142万余件。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刑事摄影图片、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吴某乙的行为构成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同时被告人吴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吴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的行为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没有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其同时构成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有异议。被告人吴某甲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就辩解是为“阿翔”加工香烟标识，只得加工费，并没有销售行为，其他被告人和证人也都没有关于对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是如何销售、售往何地的陈述，整个案件的证据材料没有关于销售的内容，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将非法制造的香烟标识予以销售没有证据支持，已有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构成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二、被告人吴某甲在公诉机关的起诉书中排名应当在第二名，而不应该定为第一名，鉴于其有自首情节，恳请法院能够对其从轻处罚，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公司两个股东在本案中只是分工不同，但股份相同、作用相当，被告人吴某甲又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自首情节，在起诉书中应排名第二位。三、出于人道主义原则，被告人吴某甲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救助了一名因公安机关的抓捕行为而跳楼受伤，已经瘫痪的员工，恳请法院能够根据其行为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以便能够继续救助该受伤员工。四、本案中被扣押的机械设备不是仅仅用于涉案香烟商标的印制，在公司合法注册、成立之后一直用于正当的生产经营业务，只是由于公司效益不好，才转而印刷未经授权的香烟商标标识，因此，该机械设备不能作为涉案物品进行没收。
被告人沈某某的第一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1、被告人沈某某投资量少，实际出资12万元。2、参与经营管理的力度小。被告人沈某某虽然参与加工生产方面的管理，但原材料的采购、与客户的联系沈某某都没有参与。第一次接单加工假冒注册商标时是同案人吴某甲先接单之后沈某某才知道。3、参与加工假冒注册商标的时间短。由于被告人沈某某妻子生病，其自2014年起很少到公司，仅包括2月底至3月初、7月份三四天、10月初到中旬共三个时间段，而公司实际开始加工假冒注册商标的时间是发生在2013年年底之后。二、被告人沈某某的妻子患了癌症，目前仍在治疗之中，请合议庭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沈某某没有前科，是初犯。四、被告人沈某某认罪态度较好。五、本案作案时间不是很长，数量不是很多。六、主动积极赔偿了受伤工人，赔偿了因火灾事故而遭受损失的厂房出租人，表明各被告人有明显的悔罪表现。七、本案不存在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行为，仅存在加工行为。八、被告人沈某某愿意缴纳罚金。请合议庭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沈某某的第二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关于本案各被告人罪名和扣押财物问题，同意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律师的意见。二、本案没有列单位犯罪，但对被告人应按单位犯罪标准进行量刑。全南县裕煌纸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是县政法委招商引资、县工商局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起诉书也认为公司效益不好才从事了本案犯罪，依据法释（1999）14号高法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案件属于单位犯罪。依据法释（2004）9号司法解释，应按个人标准三倍量刑。公诉机关未起诉单位，直接起诉相关责任人，法院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可以直接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裁判，但依据公平合法的原则，量刑时仍应参照单位犯罪进行。《人民法院报》2011年5月26日第七版“单位犯罪案件公诉机关只起诉责任人应如何处理”一文即为此观点的判例。三、被告人沈某某应视同自首。本案符合单位犯罪的要件，起诉书认定单位法人代表自首，被告人沈某某认罪并如实供述，依据两高法发（2009）13号司法解释，沈某某应视同自首。四、被告人沈某某应属从犯。根据各被告人口供和证人证言，本案涉案业务由被告人吴某甲联系，事后沈某某才知情。沈某某因妻子身体不适且2014年初发现癌症，只来了公司三次进行管理，对涉案犯罪所起作用较小，依法应认定为从犯。五、被告人沈某某属于偶犯，悔罪，并表示可交纳罚金，建议对其判处三年以下刑期，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吴某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被告人吴某乙构成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罪无异议，但其有法定从轻和酌情从轻情节。法定从轻情节：被告人吴某乙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地位。被告人吴某乙既不是全南县裕煌纸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全南县裕煌纸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纯粹是打工，只因为是吴某甲的亲弟弟，所以才会在两个股东不在公司的情况下，偶尔代理公司的一些日常事务。但是，不管是印刷正当生意的不锈钢标签，还是印刷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被告人吴某乙没有决策管理权，所以，应认定被告人从犯的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酌定从轻情节：被告人吴某乙2014年7月份才来到公司，归案后如实交代，没有前科，当庭认罪态度好，愿意交纳罚金，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共同出资成立全南县裕煌纸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并于2013年5月10日在全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办理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住所在全南县工业二园韩姿公司3、5号厂房，法定代表人是吴某甲，经营范围是包装装潢、其他印刷品、印刷设备自动化控制销售。该公司主要出资人是被告人吴某甲。公司成立后，吴某甲主要负责接业务和销售及原材料的采购，沈某某主要负责公司的生产管理，也会负责部分原材料的采购，二人不在公司时就由吴某甲的弟弟吴某乙负责管理。刚开始该公司印刷不锈钢标签，因效益不好，自2013年9月以来，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在未取得香烟注册商标所属厂家委托授权的情况下，购买到模具、纸张、油墨、金粉、溶剂等原材料，组织被告人吴某乙等人擅自印制“红金龙”、“红双喜”、“苏烟”、“牡丹”、“中华”、“云烟”、“双喜”、“FOETUNE”等品牌卷烟烟盒标识，并予以销售。案发时公安机关在全南县裕煌纸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当场扣押未销售的牡丹、苏烟、中华、云烟、红双喜等各种假冒香烟烟盒标识1422533件，并扣押了经鉴定价值为人民币496726.40元的白卡纸、油墨、溶剂、金粉等印制各种假冒香烟烟盒标识的原材料及不干胶凹印机1台（烧毁）、切纸机1台（烧毁）、分切机3台（烧毁2台）、平压压痕切线机6台（烧毁1台）、模具67个。
2014年11月14日，被告人吴某甲到赣州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吴某乙的供述；2、证人陈某某、林某某、黄某某、徐某某、蒲某、魏某甲、魏某乙、蒲某某、钟某某等人的证言；3、书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受案登记表、案件线索交办通知和移送制假线索函、归案说明、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人口信息查询表、厂房租赁合同、出警证明、赣州市烟草专卖局证明、调查回复函材料、公司年度核验材料、购销合同、包装箱送货单、付货单、提货单、收款收据等；4、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5、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吴某乙未经香烟注册商标所属厂家委托授权，擅自印制他人香烟注册商标标识并予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公诉机关指控三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证实印制的香烟标识全部销售给了阿翔，是阿翔安排货车来公司运走的。被告人沈某某的供述证实销售由吴某甲负责，印制的香烟标识运往广东出售。被告人吴某乙的供述证实烟盒标识生产好后，吴某甲或沈某某就会安排车子来公司接货，具体销售给谁就不清楚。证人陈某某、林某某、黄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印制的香烟标识由老板安排司机来装货运走，销售到哪里不清楚。证人蒲某、魏某甲、周某某等证实有一辆白色的厢式小货车来公司拉货，一、二天来拉一次货，装满一车有七、八十箱左右。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组织被告人吴某乙等人擅自印制他人注册商标标识后销售给“阿翔”，从而获得利益。对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在本案中的销售行为是一种不具有独立处罚性的行为，不应另行定罪实行数罪并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本案的性质与上述司法解释相符，不应按单位犯罪论处，而应按自然人犯罪进行处罚。故对被告人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沈某某应视同自首、量刑应参照单位犯罪进行的辩护意见，本院也不予采纳。三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只是分工不同，但均积极实施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对被告人沈某某、吴某乙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沈某某、吴某乙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采纳。被告人吴某甲、沈某某投资购买的机械设备和原材料用于非法制造注册商标标识，进行犯罪活动，依法应当予以没收，未销售的各种假冒香烟烟盒标识应当予以销毁。被告人沈某某在公司出资较少，参与采购、销售业务及生产经营管理的力度较小。被告人吴某乙不是全南县裕煌纸塑印刷包装有限公司的股东，只是在公司打工，在两位股东不在公司的情况下，代理两位股东管理公司的一些日常事务。因此，被告人沈某某、吴某乙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对于被告人吴某甲而言较小。被告人吴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位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可对三位被告人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甲犯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沈某某犯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吴某乙犯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对侦查机关扣押的各种假冒香烟烟盒标识及模具由侦查机关予以没收、销毁。对侦查机关扣押的白卡纸、油墨、溶剂、金粉等印制各种假冒香烟烟盒标识的原材料及机械设备，由侦查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诗梅
人民陪审员 刘芳求
人民陪审员 钟惠燕
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高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