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刑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红兵，又名任洪兵，农民，捕前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东跃村。2014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押于容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安永茂，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红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石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红兵及其辩护人安永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10月20日12时许，被告人任红兵在容城县北城砖厂工人宿舍内因琐事与同厂工人陈某、赵某发生打斗，打斗中，任红兵持刀刺陈某腋部一刀、赵某背部一刀，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任红兵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任红兵辩称，其没有杀人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任红兵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10月20日12时许，被告人任红兵在容城县北城砖厂工人宿舍内因琐事与陈某、赵某发生打斗，打斗中，任红兵持刀分别扎刺陈某腋部一刀、赵某背部一刀，致陈某死亡、赵某受伤。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任红兵供述，1999年7月其经别人介绍到容城县一个砖厂打工。10月份的一天中午其在宿舍吃饭时喝了半斤酒。刚吃了饭，其与同宿舍的陈某吵架，同宿舍的另一个人也帮陈某吵，之后他俩将其按倒在宿舍的大通铺上，一人按头，一人用砖头拍其头和后背，其挣脱开，向旁边滚，他俩还对其追打，其从炕上摸到了一个家伙攥在手里。他俩追上其，陈某将其压在身下，他俩一直打其，其急了，拿着那个家伙冲着陈某后背扎了一下，然后跑出宿舍，喊了句“来人”，就跑了。先到的哈尔滨，后到了盘锦，在那儿安了家。
当时其有一把刀子，放在其铺盖下面。
被告人任红兵当庭对扎人的刀进行了指认。
2、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任红兵依法指认现场提取的刀子系其作案工具。
3、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任红兵对当时案发工地宿舍大致所在地进行了指认。
4、证人许某（容城县北城村治保主任）证言，证实案发时的砖厂已经拆除，并对案发时的工地宿舍位置进行了说明。与任红兵指认的位置一致。
5、被害人赵某（砖厂工人）陈述，事发前一天晚上十点左右，按照日常惯例，工人宿舍每天晚上十点就关灯睡觉了。其就把灯拉灭了，任红兵说：“又不是你家的灯，你干嘛关灯，你没看见我正在擦药吗？”其就又把灯拉亮了，说：“我没看见你正在擦药。”任红兵说：“今天晚上我就把电线揪了，我让你熄灯。”他一直嘟囔，然后大家就睡觉了。次日中午，其在床上躺着，听见任红兵跟同村的王某说：“我昨天擦药的时候就把灯熄了，我今天非把电线掐了不可。”这时同宿舍的陈某说了一句：“大家共用的灯，你为什么把灯掐了。”其就又说了一句：“我没看见你擦药，”并且道歉。这时任红兵和陈某就吵起来，任红兵说：“我揪电线怎么着？”陈某说：“你揪不行。”然后两人都从炕上站起来，抓到一块，其起身准备拉他们，这时任红兵和陈某分开了，任红兵从他褥子下面拿出一把匕首，大约三十厘米长，二三厘米宽。任红兵从炕上跳下来，用手从身后揪住其头发，其觉得背后一痛，任红兵就放手了，随后跑到陈某面前，先把陈某摔倒在炕上，按住陈某，其从炕底下拿了砖头，朝任红兵走过去。任红兵这时用匕首扎了陈某靠近左侧腋下部位一刀，其想用砖砸任红兵，被人抱住。任红兵从陈某身上拔下刀子扔在一边就跑了。其在容城县中医院缝了6针，不作伤情鉴定了。
6、证人贾某（砖厂工人）证言，1999年10月19日晚，陈某和赵某在灯泡下面睡觉，灯光比较刺眼。任红兵正在铺上擦红花油，赵某把灯关了，任红兵说：“我还用灯呢”，灯就又亮了，赵某回话说：“灯刺我的眼，我睡不着觉。”任红兵说：“你得等我擦完药啊。”这时陈某帮赵某说任红兵，双方为用灯的事吵起来。宿舍的人都劝他们，后来就关灯睡觉了。第二天中午，其在宿舍躺着，他们仨为昨晚的事又吵起来，还动了手，谁先动手的没在意。其看见任红兵后背挨了一砖，任红兵把饭盆往地上一扔站了起来，赵某就向任红兵扑过来，任红兵把赵某推到一边，随后他窜到自己的床铺上，弯腰抄起一个东西，从他的床铺退到地上，这时赵某又扑过来，任红兵一拳把他打倒，他刚一起身，任红兵用刀向赵某的后腰扎去。陈某也扑上来和任红兵厮打，赵某又从任红兵身后扑上来，三个人扭在一起，任红兵把陈某按倒在北炕上，两个人滚了几下，陈某揪住任红兵的头发，任红兵用手按住陈某颈部，任红兵说：“你放不放，我数一二三。”陈某说：“我弄死你。”任红兵数完一二三，一拳打在陈某头上，跳下炕就跑了，陈某一动不动，其怀疑是任红兵用刀扎的他。
7、证人高某（砖厂工人）证言，1999年10月20日12时许，其在宿舍躺着，任红兵和陈某因前一天晚上灭灯的事发生争吵。赵某也跟任红兵吵，后任红兵骂了一句街，陈某可能用一卷卫生纸拍了任红兵一下，之后他俩打起来。这时赵某拿砖头帮陈某打任红兵，任红兵从床铺下面拿出一把刀子扎了赵某后背一下，然后赵某和任红兵在床上扭打起来。这时陈某拿起砖头拍任红兵，任红兵就拿着刀追陈某，追到宿舍东面，他俩扭打在一起，后陈某抓住任红兵的头发，任红兵说“再不撒手，我就扎你”。陈某没撒手，任红兵朝陈某左腋窝肋部扎了一刀，陈某让赵某用砖头砸任红兵，说他被任红兵扎了。赵某用砖头砸了任红兵两下，被王某阻拦。后任红兵把刀扔在床上跑了，陈某躺在床上，流了很多血。
8、证人王某（砖厂工人）证言，1999年10月20日12时许，其到宿舍吃饭时，同屋的任红兵说昨晚他擦药时谁把灯关了，以后再关灯他就把灯绳揪了。陈某说：“你揪一下。”开始陈某和赵某在床上躺着，后来他俩从床上站起来，任红兵把饭盆一扔，也站起来，掀起炕席的一角，好像从底下拿什么东西，随后往陈某、赵某那冲，三人就打起来。后其看见陈某侧身躺在北边的炕上，他跟赵某说任红兵扎的。这时任红兵和赵某在地上互相揪着，赵某拿着一块砖举着砸任红兵，其从背后抱住赵某，任红兵就跑了。
9、证人彭某甲（砖厂工人）证言，1999年10月20日午饭后，任红兵说晚上再不等宿舍的人都回来就拉灯，他把电线掐了。陈某说：“昨天晚上你怎么不掐了。”任红兵骂陈某孙子，陈某说：“你再骂一句。”任红兵又骂了陈某一句，陈某拿起一卷卫生纸向任红兵扔过去。任红兵向陈某走去，赵某把任红兵拦住了，然后他俩打起来。陈某见任红兵把赵某压在地下，就上去打任红兵，任红兵和陈某就打起来了。陈某在宿舍北炕上拽着任红兵的头发，任红兵说：“我喊一二三，你就放了我。”陈某没放手。后其看见陈某躺在炕上。陈某让赵某用砖头砸任红兵。王某就抱住赵某，也没有砸任红兵，任红兵就出去了。这时陈某躺在床上不行了，厂长刘海臣开车将陈某送去医院。
10、证人佟海山（砖厂工人）证言，1999年10月20日午饭后其在宿舍躺着，任红兵说再拉灯绳，他就把它揪了。陈某说：“你说谁呢。”任红兵说：“孙子，我说你呢。”他俩就打了起来，赵某上手帮陈某打任红兵，后任红兵把陈某按在床上，赵某在任红兵后面拿着一块砖拍任红兵，其就出屋了。其再回到屋，看见陈某在床铺上爬着，后背和床铺上有血，陈某东边一尺多远的床铺上还有一把刀子。
11、证人彭某乙（砖厂工人）证言，1999年10月20日中午其在宿舍躺着，陈某和任红兵因前一天晚上的事又吵起来，任红兵骂陈某孙子，后两人打起来。其看见任红兵拿着一把刀，陈某和赵某都拿着一块砖，他俩用砖头砸任红兵，任红兵用刀扎了赵某后背一刀。陈某往东跑，任红兵拿刀追过来，两人倒在床上扭打，其便跑出屋找工头。回来后看见任红兵从宿舍跑出来，陈某躺在床上，流了很多血，接着陈某和赵某被送去医院。
12、证人刘某（砖厂工人）证言，1999年10月20日中午，其看见任红兵把陈某压在炕上，而且有好多血，他俩东边扔着把刀子，一尺来长，刀尖挺尖。赵某后背也有血，这时陈某喊赵某用砖砸任红兵，说任红兵用刀把他扎了。赵某就捡起一块砖头要砸任红兵，被人从后面抱住。任红兵站起来就跑了。
13、证人任某甲（砖厂工人）证言，其是任红兵堂兄，事发后回到宿舍才知道他们打架了，听说任红兵已经跑了。
14、证人任某乙证言，1999年任红兵在容城一个砖厂打工时将同厂一男子扎死后跑了，现在被抓。
15、辨认笔录，任某乙依法对任红兵进行了指认。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载，现场位于容城县北城西砖厂工人宿舍。中心现场位于最北边一排的西边两间。该屋两间相通，北部是一通长的炕，炕上北墙南边50cm处靠东墙有一枕头，枕头上有20×10cm的渗透血。枕头西边有一把单刃匕首，刀把被枕头压着。枕头西边是一被褥，距东墙40cm，距北墙100cm处的被褥上有15×20cm的渗透血；距东墙180cm，距北墙80cm的炕上有37×20cm的渗透血。北炕南边靠屋子的东部的地面上散放砖块，底面有擦蹭血。
提取单刃匕首一把，现场血两部。
17、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载，死者陈某左侧腋后线距腋窝下5cm有2.7×1.1cm刺创。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左肺上叶下段有2.2cm刺创，心包对应肺损伤处有1.8cm刺创，左心房壁有1.8cm刺创，刺入心房腔。
鉴定意见：陈某系因锐器刺破肺脏、心脏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18、辨认笔录，被告人任红兵对被害人陈某进行了指认。
19、物证鉴定书载，鉴定意见：（1）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炕席上血泊血、炕东边枕头上血与陈某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24×1018。
（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陈某是陈笑颖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3.22×107。
（3）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任某丙是任红兵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5.54×105。
（4）虎头刀把匕首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20、调取证据清单载，容城县中医院出入院登记表中记载1999年10月20日赵某入院诊断为背部刀刺伤。
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任红兵，被害人陈某、赵某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红兵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尖刀故意扎刺陈某、赵某身体要害部位，致陈某死亡，赵某受伤，尔后逃离现场，任红兵对陈某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任红兵及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任红兵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已取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任红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雪莲
审 判 员 张晨平
代理审判员 詹 勇
二〇一五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