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1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
负责人金万洲。
委托代理人陈玮、石丽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再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林军。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富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再丽、夏林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2年9月11日17点50分，潘再丽驾驶电动自行车从春秋北路51号通道由东往西行驶至春秋北路51号通道上时与由北往南由夏林军使用的浙A×××××号小型客车相碰撞，造成潘再丽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过富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潘再丽未按规定行驶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夏林军在行驶车辆途中疏忽大意负事故次要责任。二、事故发生后，潘再丽至富阳市人民医院、杭州口腔医院治疗。2012年9月11日，富阳市人民医院开具诊疗证明书诊断为：1、不完全牙脱位；2、牙震荡，并建议休息两周整。潘再丽在富阳市人民医院、杭州口腔医院门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9599.11元。四、因本次交通事故，潘再丽共支出电瓶车修理费900元。五、2012年3月1日，富阳市富春街道莱茵理发店与潘再丽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间为2012年3月1日起至2014年3月1日止，同时双方约定底薪为5000元。六、原审庭审中，潘再丽表示，理发店的工资是以打卡形式发放，即发放在潘再丽提交的证据7对账明细所对应的卡中，其表示摘要为现转的为工资收入，其中2012年7月25日现转为2730元；2012年8月25日现转为3725元；2012年9月25日现转为3700元；2012年10月25日现转为5615元；2012年11月23日现转为5730元；2012年12月25日现转为5600元。潘再丽起诉要求判令平安富阳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赔偿范围优先赔偿潘再丽23498.11元，夏林军对交强险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潘再丽负事故主要责任、夏林军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现夏林军驾驶浙A×××××号小型客车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平安富阳公司，故潘再丽之损失，平安富阳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同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设立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目的在于对车辆这种高度危险工具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及时进行救济，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以维护社会公众的利益。因此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具有公益性质，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与否，并不以投保车辆的驾驶员有无过错为前提。鉴于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充分保护受害人的角度出发，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不予分项。故平安富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项赔偿潘再丽之损失。原审法院对潘再丽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平安富阳公司认为，潘再丽支出的医疗费不合理，牙齿应该按照普通适用的标准，因此认为其支出的医疗费过高，并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普通适用的价格进行询价。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普通适用的需要考虑两方面的因素：1、关于“普通”，对于普通，应当排斥奢侈型、豪华型，排斥追求高品质；2、关于“适用”，应当确实能够起到功能补偿作用，并符合“稳定性”和“安全性”要求。本案中，潘再丽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治疗其牙齿之费用，系根据主治医生对潘再丽伤情而进行的治疗方案而产生，询价后，对于潘再丽支出的医疗费用，属合理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潘再丽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依法予以认定。现潘再丽主张医疗费为19598.11元，系潘再丽自行处分其相关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2、误工费：原审法院在质证意见中予以详细阐述，对于误工费，原审法院不予认可。3、车辆损失：900元。原审法院认定潘再丽因此次交通事故物质损失共计20498.11元。平安富阳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上述款项。综上，潘再丽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因本次事故赔偿潘再丽各项损失20498.1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潘再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元，减半收取193.5元，由潘再丽负担116元，由夏林军负担77.5元。
宣判后，平安富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潘再丽医疗费19598.11元，未按照交强险项目分项赔偿，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同时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失、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授权立法所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例》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该条例规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赔偿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2006年6月19日保监会《关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行业协会条款费率的批复》确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款》的效力。保监会保监产险（2006）638号文中审批了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后于2008年2月1日调整），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和全国人大常委会的授权立法，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在涉及交强险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应当作为法院审理案件的依据。另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例》对交强险制度规定具体明确，应当成为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首选依据。在该条例无具体规定的情况下，方可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规定的交强险赔偿原则作出合理判决。第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2年5月9日在给辽宁省高院的回函（2012民一他字第17号）中明确指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院民一庭作为全国民事侵权案件的最高指导机关作出的法律适用意见，其与其产生效力的具体案件具有判例的性质，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具有指导性作用。各地各级法院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应当将这一案件作为审理依据。第三，根据交强险保单，上诉人是按分项赔偿限额来收取相应保费的，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上诉人也应按分项赔偿限额来赔偿。其次，被上诉人潘再丽牙齿治疗费用不合理，应按照普通适用的标准赔付。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要求对被上诉人潘再丽的牙齿治疗费用进行询价，并提供了相应的询价机构，但原审法院并未告知询价结果，也未在原审判决中明确经向哪个部门询价，上诉人认为其牙齿治疗费用过高，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合理。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同时牙齿治疗费用应该按照普通适用的标准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潘再丽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夏林军未作答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了国家制定并颁布实施该条例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原审法院判决由平安富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潘再丽因其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分项赔偿，符合交强险“先行赔付、及时救助”的立法本意。平安富阳公司主张按分项责任限额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有违立法本意及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富阳公司认为潘再丽牙齿治疗费用不合理一节，原审法院已向杭州口腔医院询价，鉴于潘再丽尚年轻，选中使用年限较长的纤维树脂牙齿作为更换牙齿，具有合理性，故对平安富阳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