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终字第00218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冉波，男，1985年1月14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酉阳县。因本案于2014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酉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健，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冉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8月7日作出（2014）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冉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1月31日22时许，被告人冉波与被害人黄某在酉阳县家中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冉波气急之下用斧头背部猛击黄某头部两下，致黄某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归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冉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冉波有坦白情节，对冉波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冉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冉波上诉提出，没有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作案后没有逃跑，准备天亮去投案，公安民警赶来时给公安民警指了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冉波电话告诉黄某甲自己伤害黄某的事实，并给赶来的公安民警指路，冉波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黄某在本案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冉波系激愤杀人，案发后积极要求救治，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冉波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冉波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冉波与被害人黄某（女，殁年26岁）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30日晚，冉波与黄某在重庆市酉阳县家中因婚姻琐事发生争吵。次日晚，黄某与冉波在家中又因婚姻琐事发生争吵，黄某遂将卧室门反锁。冉波见状持斧头将卧室门砸烂，并与黄某再次发生争执。争执中，冉波持斧头猛击黄某头部两下，致黄某颅脑损伤死亡。当晚，公安民警在冉波家中将冉波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归案经过》证实了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抓获冉波的情况。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酉阳县黄某乙家自建砖房靠南侧卧室。该卧室的东侧是黄某乙家自建木房，在距南侧木房35厘米、距西侧砖房墙体288厘米的地面上发现1把斧头（已提取）；在距南墙81厘米、距西侧墙65厘米的地面上发现一碎木块（已提取）；在距南墙49厘米、距西侧墙35厘米的地面上发现一碎木块（已提取）；在位于卧室内距东墙6厘米、距北墙102厘米处地面上范围78厘米×19厘米内见碎木块及碎屑（已提取）；在位于卧室内距东墙76厘米、距北墙103厘米处地面上范围35厘米×28厘米内见碎木块（已提取）；在位于卧室内距东墙124厘米、距北墙49厘米处地面上范围63厘米×41厘米内见碎木块（已提取）；在位于卧室内距东墙94厘米、距北墙48厘米处地面上见碎木块（已提取）；在位于入门上半部分发现两处破洞，靠北侧破洞高76厘米、宽19厘米（已照相固定）；靠南侧破洞高75厘米、最窄宽1.9厘米（已照相固定）；在位于卧室北墙上距东墙103厘米、距地高41厘米处墙面上发现一疑似血迹（已提取）；在距北墙11厘米、距东墙109厘米处发现一疑似滴落血迹（已提取）；在距北墙7厘米、距东墙54厘米处发现一疑似滴落血迹（已提取）；在位于卧室内东北角处地面上范围40厘米×20厘米内见碎木块（已提取）；在位于卧室内地面上距北墙200厘米、距东墙246厘米地面上发现一疑似带血卫生纸（已提取）；在位于卧室内的一张床上发现一具女尸，呈仰躺状；在位于卧室内距北墙260厘米、距东墙355厘米床上床头蓝色布娃娃表面有一范围12厘米×9厘米的疑似血泊（已提取）；在位于卧室内距北墙220厘米、距东墙347厘米床上床头枕头上发现一疑似血泊（已提取）；紧靠北墙、距东墙132厘米处塑料袋上发现一疑似血迹（已提取）；在位于入门木质门内侧距地面85厘米、距北墙109厘米处发现一疑似血迹（已提取）；在位于卧室内紧靠西墙、距北墙130厘米处火桶内发现一手机及充电宝（已提取）；在距南侧木方8厘米、距西侧砖房墙体288厘米的地面上发现一疑似血迹（已提取）。公安机关对现场提取的1把斧头依法予以扣押。
3.公安机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冉波对7把相似斧头辨认后，指出5号即现场提取的斧头就是其2014年1月31日晚打死黄某的作案工具。
4.公安机关《DNA鉴定书》证实，死者指血与黄某甲、冉某甲（黄某的父母）的指血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2.82×1013。现场碎木屑上粘附的血迹、布片上粘附的血迹、带血卫生纸上粘附的血迹以及多处疑似血迹与黄某指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02×1020。
5.公安机关《毒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表检验见死者黄某右顶枕部有类“L”形创口，大小为4.8厘米×1.2厘米，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见组织间桥，创周见擦伤，可扪及颅骨骨折；左枕部有1.5厘米×0.7厘米不规则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见组织间桥，创周见擦伤，深达颅骨。解剖检验见左枕部及右顶枕部头皮下血肿，左枕部有一凹陷性粉碎性骨折，三条骨折线分别延伸至左颅中窝、左颅后窝、右枕部，右枕部有一凹陷性粉碎性骨折，三条骨折线分别延伸至右颅中窝、右颅后窝、左枕部。右额顶叶见12.0厘米×11.0厘米范围内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枕部见10.0厘米×4.8厘米脑挫伤，双侧额叶脑底面见5.0厘米×4.0厘米脑挫伤，左侧颞极见2.8厘米×1.3厘米脑挫伤，颅底左、右颅中窝，左、右颅后窝分别见一条骨折线。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系上述毒物中毒死亡。死者左枕部及右顶枕部头皮下出血，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额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枕部、双侧额叶脑底面、左侧颞极见脑挫伤，颅底见多条骨折线，分析死者系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右顶枕部见类“L”形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见组织间桥，创口下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推断为具有一定重量、带有类直角棱边的钝性物体打击可以形成。鉴定意见：黄某系钝物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6.证人黄某甲证实，女儿黄某和女婿冉波于2007年4月结婚，婚后生育了一个女孩。在小孩满一岁后，冉波与黄某的关系就不好了，黄某有两三年都没有在家里过年。2014年初，他打电话叫黄某回家过年，并让黄某与冉波和好。同年1月31日21时许，冉波电话告诉他，黄某的头部被冉波打破了，他就叫冉波将黄某送往医院。过了一会，冉波又打电话给他，说黄某已经死了，他即打110报案。
7.证人冉某乙证实，2014年1月31日晚，他睡觉时隐约听见冉波家有人用东西砸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冉波的母亲黄某乙喊他过去看一下，并说冉波夫妇在打架。他起床后和妻子田某某先后赶到冉波家，见卧室门被损坏，门外靠水管处有1把斧头。黄某坐在卧室门后的地上，后脑部及衣服上有血，他就和田某某等人将黄某抬到床上平躺着。他随即出卧室打电话喊医生，黄某乙也在打120。村上懂医的冉某丙来看后说黄某不行了。并证实，案发后，冉波给冉的岳父打电话说和黄某打架了，把黄某打得快要死了。
8.证人田某某证实，2014年1月30日晚，黄某从外地打工回家。次日，村里很多人在冉波家院坝打牌，黄某、冉波也在打牌。当晚六七点钟，黄某、冉波来她家耍时，黄某对她说不想和冉波过了，要不是因为女儿永远都不想回来。当日21时40分许，她和丈夫冉某乙听到黄某乙说冉波把黄某打出血了，即起床过去帮忙。她和冉某乙到冉波家时，看见冉波正在院坝给黄某甲打电话，并看见冉波的卧室门被打坏了，黄某坐在卧室门后的地上。她和冉某乙等人将黄某抬到床上后，她摸到黄某头上有血，就拉开黄某的衣服，见黄某里面衣服也有血。她问黄某为什么吵架，黄某一直在哭，过了三四分钟，黄某开始大口喘气，她就掐黄某的人中穴，冉某乙拿开水喂黄某，但这时黄某已经不行了。并证实，她听黄某乙说，冉波与黄某的矛盾是黄某回来后不让冉波进屋睡觉。
9.证人黄某乙证实，2014年1月30日晚，儿子冉波到酉阳县城将儿媳黄某接回家。当晚八九点钟，她和冉波的继父冉某丁在厨房时，听见冉波和黄某在卧室里吵起来，原因是黄某不让冉波和黄睡觉，而冉波就是要和黄某睡觉。次日早上，她看见冉波一个人在厨房烤火。当日下午，冉波、黄某在自家院坝打牌。当晚，她又听见黄某与冉波发生争执，原因还是黄某不让冉波与黄睡觉。随后，她听见冉波的卧室关门的声音，并听见冉波很用力地打门。她穿起衣服起床出去时，见冉波在给黄某的父亲打电话，说黄某出事了，被冉打死了。她即在坝子大声地喊冉某乙。之后，她进冉波卧室，见黄某睡在卧室门口左边地上，头部在流血，就打了120急救电话。
10.证人冉某丁证实，2014年1月30日19时许，黄某回家过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黄某。当晚，他和黄某乙在厨房时，听见冉波和黄某在卧室吵架，互相指责对方在外面有人。次日早上，他听黄某乙讲，黄某乙在凌晨4时许见冉波在厨房睡觉。当日，冉波、黄某在自家院坝打牌。当日20时许，他在睡梦中听到冉波和黄某在吵架，还是互相指责对方在外面有人。然后，他听到黄某说：“今天你不要碰我，你出去。”接着，他听到冉波开门出去了，门被关上了。随即，他听到门“轰”的一声。过了约1钟，他听到冉波在院坝给黄某甲打电话，说黄某被冉波打死了。他到冉波的卧室时，见冉某乙等人已在屋里，黄某坐在门背后。随后，他和冉某乙等人将黄某抱到床上。之后，有人打120，有人打电话给冉某丙。过了约10分钟，冉某丙来后说没有救了。并证实，他在冉波的卧室外看见1把比较长的斧头，该斧头平时是放在厨房里或厨房外的街沿处。
11.证人陈某某证实，2014年1月31日22时许，他在冉波家卧室见黄某躺在床上，胸前有很多血，已死亡。黄某与冉波结婚初期关系还可以，但最近几年关系就不好了。
12.上诉人冉波供述，2009年，他和妻子黄某在广东惠州打工期间，黄某不辞而别，后一直联系不上。2014年初，岳父黄某甲从家庭、小孩的角度劝黄某回来。同年1月30日，他到酉阳将黄某接回家。当晚，他准备上床睡觉时，黄某不让他上床，他没办法，就一个人到厨房睡了一夜。次日晚，他又准备上床时，黄某还是不让他上床。他怕激化矛盾，就一个人走出房门，黄某趁机把门反锁。当时，他有点生气，认为黄某无理取闹，是在折磨他。他喊黄某开门，但黄某就是不开门，也不说话。他越想越气，就拿起家里劈柴的斧头去砸门，把中间门板砸烂了。他开门进去后，顺手把斧头放在门边，黄某喊他滚出去，他就问黄某到底要怎样，黄某说反正不能睡在一间屋。他和黄某在说话过程中，说到黄某以前和其他男子的事情，二人就吵起来。他当时很生气，就拿起斧头朝黄某头顶砸了两下，黄某就慢慢倒下去了。他摸黄某的头部，发现已凹陷进去。之后，他给岳父黄某甲打电话，说黄某被他打死了。他喊母亲黄某乙打120，黄某乙就去喊冉某乙夫妇。后派出所民警来他家将他抓获。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冉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于冉波提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冉波提出作案后没有逃跑，准备天亮去投案，公安民警赶来时给公安民警指了路，有自首情节以及辩护人提出案发后，冉波电话告诉黄某甲自己伤害黄某的事实，并给赶来的公安民警指路，冉波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接到黄某甲的报案后赶到案发现场将冉波抓获的事实，有《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归案经过》和证人黄某甲证言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虽冉波作案后未逃离现场，且将自己打死黄某的事电话告诉了黄某甲，但冉波的该行为不能证明冉波主观上具有自动投案的意愿，客观上冉波也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对于冉波及辩护人提出冉波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黄某在本案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冉波仅因婚姻琐事纠纷，即持斧头猛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在本案中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冉波持斧头猛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后果和罪行严重，主观恶性深，应依法惩处，原判决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且冉波有坦白等从宽情节，对冉波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量刑适当。对于冉波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以及辩护人请求对冉波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冉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刘 彬
代理审判员 李 洋
代理审判员 唐晓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苏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