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再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黄刚，男，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坚，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越，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周俊，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女，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黄刚为与被上诉人周俊、原审被告黄方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6）浙0782民再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坚、吕越、被上诉人周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8月10日，原审原告周俊起诉至义乌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两原审被告归还其借款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义乌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黄刚与黄方丽娜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21日，黄方丽娜向周俊借款7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30天，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上述借款黄刚与黄方丽娜至今分文未还。义乌市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黄方丽娜应及时归还周俊借款及利息。本案债务发生于黄刚与黄方丽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其两人共同清偿。综上，周俊之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黄方丽娜、黄刚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遂判决：被告黄方丽娜、黄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周俊借款7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3元，由黄方丽娜、黄刚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黄刚不服，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浙0782民申2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原审被告黄刚再审称：原审程序违法。原审于2015年8月10日立案，于2015年9月8日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判决。其未接到法院的传票等相关的诉讼文书，更无法参加庭审，原判程序违法。本案借款其不知情，也未用于其与黄方丽娜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5148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审理并驳回被申请人周俊对其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周俊辩称：原审程序合法，原审的诉讼材料法院已经按照再审申请人黄刚和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共同的户籍地址进行了邮寄送达，即使不是再审申请人黄刚本人签收，也是其同住成年家属代收，应视为已送达。本案的判决书是公告送达的，再审申请人可以从公告中得知，是其自行放弃了原审应诉和上诉的权利。原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正确，不仅有借条佐证，还有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在离婚案件当中的调解笔录印证。本案借款发生于再审申请人黄刚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定为系该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合情合理合法。要求驳回再审申请人黄刚的再审请求。原审被告黄方丽娜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义乌市人民法院原再审认定：2013年11月，再审申请人黄刚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订婚。2014年1月27日双方登记结婚，同年5月双方举行婚礼，7月生育儿子黄非凡。2015年2月16日，再审申请人黄刚向法院起诉，要求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离婚，同年7月6日法院判决驳回黄刚的离婚请求。2016年4月1日，黄刚再次起诉离婚。同年5月5日，黄刚与黄方丽娜经法院调解离婚。2014年8月21日，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向原审原告周俊借款7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由黄方丽娜向周俊借到人民币现金柒拾伍万元整，小写750000.00，借期为30天。……利息按月息为2分计付。借款人：黄方丽娜……2014年8月21日。同日，原审原告周俊分5笔分别汇入浦江英利达工艺品有限公司4万元和15万元、汇入原审被告黄方丽娜个人账户38500元和193123元、汇入黄方丽娜哥哥黄方宇宙账户26250元，以上共计447873元。余款302127元原审原告周俊称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到期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未还款。原审原告周俊向法院提起原审诉讼，因原审被告黄刚、黄方丽娜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缺席作出了原审判决。义乌市人民法院原再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向被申请人周俊借款人民币75万元属实，黄方丽娜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被申请人周俊要求黄方丽娜及时归还借款75万元及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由于该债务发生于再审申请人黄刚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令由再审申请人黄刚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共同清偿的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黄刚提出该借款其不知情，也未用于其与黄方丽娜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再审申请人黄刚在庭审中还提出黄方丽娜在与其离婚案件调解过程中讲到周俊提供的借款只有四五十万元，借条也是重新补写的辩解，只是黄方丽娜的单方陈述，被申请人周俊并不认可，黄刚也未提供足以推翻本案事实的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案经原再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5）金义商初字第5148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再审申请人黄刚负担。再审申请人黄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虽在2014年1月27日登记结婚，同年5月举行婚礼，但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的时间不足一个月。结婚登记前其为订婚支付给黄方丽娜彩礼现金168万元及玛莎拉蒂轿车一辆，并在黄方丽娜的要求下将其父亲所有的坐落住义乌市商贸区7街28号的房产登记在其与黄方丽娜的名下。结婚登记后双方没有共同经营活动，无须为夫妻共同生活举债，相反，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婚前的家庭中，其母亲方晓军、哥哥黄方宇宙为经营浙江红天下工贸有限公司、浦江英利达工艺品有限公司欠下巨额债务，仅法院判决生效的就多达4000多万元，其中也包括以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名义借款及提供担保的债务，他们的债务与其没有任何关系，黄方丽娜也没有分文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开支。从被上诉人周俊提供的汇款凭证看，周俊也是将大部分的款项汇入浦江英利达工艺品有限公司和黄方宇宙的账户，并非汇给原审被告黄方丽娜。被上诉人周俊也明知款项的用途是用于归还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家族企业的银行贷款，而非用于其夫妻生活。2、被上诉人周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给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的款项是75万元。从被上诉人周俊提供的证据来看，实际上2014年8月21日分5笔汇款的总金额是447873元，其余302127元周俊自称是现金支付，但并没有证据证明。从5笔汇款的金额来看明显不符合常理，存在人为拼凑的情形。据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的陈述，借款实际金额仅为四五十万元，75万元的借条系重新写过，据此可证明被上诉人周俊出借给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的借款75万元并不真实。综上，原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出的判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再审及原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俊对其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周俊答辩称：1、原再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是75万元正确。其按照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的要求将部分款项打入指定账户，剩余的部分以现金方式交付，已完成了75万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原审被告黄方丽娜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能意识到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借条中约定了利息，黄方丽娜在（2016）浙0782民初5331号案件调解笔录中陈述借款中包含利息并不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借款金额应以借款人出具的借条为准，原再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75万元正确。2、原再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合情合理合法。（1）上诉人黄刚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于2014年1月27日登记结婚，同年5月份办理婚宴，同年7月生育一子。由此可见，借款发生时夫妻二人感情较好，上诉人黄刚称其夫妻二人没有共同生活并非事实；（2015）金义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亦认定黄刚夫妻感情尚未破裂，驳回了黄刚离婚的诉讼请求，故黄刚并未举证证明双方系分居关系，夫妻感情不和。（2）原审被告黄方丽娜于2014年7月份生子，其怀孕期间及妊娠后生活成本必然增加；黄方丽娜为生活和抚养孩子经营毛绒玩具和家纺也需要资金投入；黄方丽娜在家族企业浦江英利达工艺品有限公司、浙江红天下工贸有限公司担任公司高管，企业经营亦需要资金周转；上诉人黄刚虽家境可以，但并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黄刚夫妇出生富裕家庭，从小生活习惯奢侈，由此产生了本案讼争借款。至于黄刚称其家境良好，无需借款，二者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借款只是短期临时周转，且好企业往往也需要向银行和民间融资用于扩大生产、投资。（3）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的生活来源之一是家族企业浦江英利达工艺品有限公司、浙江红天下工贸有限公司，黄方丽娜从家族企业浦江英利达工艺品有限公司、浙江红天下工贸有限公司获得的收益是黄方丽娜夫妇夫妻共同财产的组成部分，为了获取以后源源不断的收益，黄方丽娜夫妇向他人借取资金投入企业合情合理；本案的借款主体是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夫妻二人，至于款项出借后，资金如何使用，黄方丽娜夫妇与其家族企业资金如何结算是黄方丽娜夫妇的权利。本案借款的绝大部分都是直接交给黄方丽娜或打入其个人银行账户，黄刚称其对上述借款不知情，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在调解笔录中陈述本案借款是其经营毛绒玩具和家纺生意用掉的，黄刚对其经营上述生意亦知晓，其经营收益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抚养小孩。（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首先，其本意是将讼争借款借给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夫妻二人，上诉人黄刚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黄方丽娜将讼争借款约定为黄方丽娜个人债务；其次，本案也不存在上诉人黄刚夫妻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周俊知道该约定的情况。黄刚主张讼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程序合法，本案借款本金为75万元，借款时黄刚夫妇感情良好，借款系黄方丽娜用于经营，收益用于生活和抚养小孩。上诉人黄刚称其夫妻双方感情不和，婚后并未同居，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再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黄刚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方丽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进行答辩。二审中，上诉人黄刚提供了如下证据：1、判决书7份，用以证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除了本案的所谓75万元借款之外，还有1050万余元的借款本金，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周俊所讲的原审被告黄方丽娜与上诉人黄刚结婚之后需要家庭共同支出、抚养孩子的说法不真实。2、起诉状一份、借条2张、汇款凭证2份、受理通知书一份、传票一张，用以证明上诉人黄刚在2013年11月12日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登记前的一个月及登记后的一个月，分两次借给黄方丽娜的哥哥黄方宇宙共计130万元的借款，从而证明上诉人黄刚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结婚后，不但没有为生活所需借款，反而有130万元借给黄方丽娜的哥哥黄方宇宙用于经营，不存在婚后需要举债的事实。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书3份，用以证明与本案类似的借款案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均予改判，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经质证，被上诉人周俊提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且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黄刚提供该些证据的证明目的，且被上诉人周俊对该些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故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向被上诉人周俊借款人民币75万元事实清楚，有借条、农业银行业务凭证等证据证实，原再审判决对相应事实作出的认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黄方丽娜未按约还本付息依法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再审判决对原审被告黄方丽娜所作出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债务是否是上诉人黄刚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黄刚提出案涉债务并非其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是黄方丽娜的个人债务，因黄方丽娜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而是用于归还其家族企业的银行货款，故其无须承担归还责任。而被上诉人周俊则认为案涉借款系上诉人黄刚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的夫妻共同债务。因借款系发生在该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该二人夫妻感情较好，且上诉人黄刚未能举证证明其对上述借款不知情，或其与黄方丽娜将借款约定为黄方丽娜个人债务等可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的情况，故上诉人黄刚对案涉债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发生于上诉人黄刚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债务到底是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的个人债务还是上诉人黄刚与原审被告黄方丽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在本案当中应由上诉人黄刚或黄方丽娜负举证责任，证明被上诉人周俊与黄方丽娜将讼争借款约定为黄方丽娜个人债务，或者由上诉人黄刚证明本案当中存在黄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周俊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但黄刚或黄方丽娜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黄刚或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均未能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黄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就此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再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判令由黄刚与黄方丽娜共同清偿涉案债务的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刚还提出被上诉人周俊借给原审被告黄方丽娜实际上只有447873元，余款周俊称系现金支付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条系重新出具，案涉借款75万元并不真实等其他上诉理由，但其只提供了其与黄方丽娜在离婚案件调解过程中黄方丽娜的陈述来证明其主张，而该陈述只是黄方丽娜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且被上诉人周俊并未予认可，故原再审判决未支持其所提的该主张亦无不妥，黄刚所提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黄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向平审 判 员 郭松巍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