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临998号。
负责人吴越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清，男，1953年7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兵，内蒙古嘉铭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老牛湾村北。
法定代表人徐和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雷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清、原审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萨公司、原审被告福田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金钊、被上诉人王文清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2月，王文清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10月25日王平将其所有的牌照号为×××号福田牌水泥泵车一辆抵顶给我，双方签订了《以车抵债协议》，约定将该车折价270万元，并将车辆以及车辆登记证、车辆行驶证等均交付我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后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因王平欠付车款而将该车私自开走，我向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怀柔法院）起诉福田公司、雷萨公司要求返还车辆。怀柔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280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福田公司、雷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号福田牌水泥泵车返还我。该判决书生效后，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却拒不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返还义务，现经怀柔法院强制执行。福田公司、雷萨公司的行为造成我的水泥泵车无法经营，经济损失巨大。在与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协商未果的情形下，我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福田公司、雷萨公司赔偿我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15年12月18日的经济损失180000元及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2016年3月15日的经济损失(按30OO元/日计算)。
福田公司及雷萨公司共同答辩称：王文清是以（2015）02805号民事判决书要求我方返还车辆，雷萨公司2015年10月8日将出库单的下半联给付王文清，2015年10月13日王文清去提车，并在二手车的整改明细上签字。事后王文清认为车辆存在问题，不提走车，导致我方一直保存着王文清的车辆。车辆不取走的原因是王文清不去提。我方不存在不履行判决的行为，也没有给王文清造成损失。王文清提供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上没有约定价格，不能证明王文清在车辆未取走期间给王文清造成了损失。综上，不同意王文清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按照法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王文清享有争议车辆的所有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生效判决亦确认了福田公司及雷萨公司的车辆返还义务及期限。因争议车辆系营运车辆，福田公司、雷萨公司未按指定期限返还确会给王文清造成可得利益的损失，王文清要求福田公司、雷萨公司赔偿损失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损失赔偿数额以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确认的损失标准为依据计算。对于福田公司、雷萨公司辩称车辆未及时返还的原因系王文清拒绝提取的意见，根据（2015）怀民初字第02805号民事案件的执行情况结合王文清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争议车辆直至经法院强制执行程序返还前，尚未达到正常使用标准，不具备提取条件。故此项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对于福田公司、雷萨公司辩称，王文清在《车辆接收确认单》上签字即认可就本案放弃权利的意见，结合双方陈述的确认单签订时的背景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在确认单签订当时并未就车辆营运损失的赔偿情况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且按照常理推断，若双方已就车辆损失协商一致，则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应明确要求王文清就本案撤诉，但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难以认定王文清在签订确认单时作出了就本案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福田公司、雷萨公司以此为由要求驳回王文清诉讼请求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判决：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文清损失四十三万八千零八十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雷萨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除坚持原审辨称意见外，另认为《车辆接受确认单》约定全部纠纷终止，不再追诉其他要求；财产发生损坏应该赔偿其实际损失，但是原审法院将可得利益计算在内；评估时间的节点有误，不应以全年的平均值计算，当时是内蒙古的冬歇期；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文清的原审诉讼请求。王文清同意原判。福田公司亦不服原判，但未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1日，王文清将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曼重型汽车厂诉至怀柔法院请求判令:上述三方返还王文清蒙×××号福田牌水泥泵车一辆；按8000元/日赔偿王文清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返还车辆之日的经济损失，截止2015年4月21日的经济损失120万元，车辆价值40万元，共计160万元。2015年9月18日，怀柔法院作出（2015）怀民初字第028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福田公司、雷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号福田牌水泥泵车返还给王文清。二、驳回王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于2015年10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福田公司、雷萨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返还车辆。2015年12月28日，王文清要求福田公司、雷萨公司赔偿拒不返还车辆期间的营运损失，形成本案诉讼。
原审庭审中，王文清提供的证据及福田公司、雷萨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1.四子王旗汇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及混凝土运送协议各一份，显示2014年5月20日汇通公司与王文清签订混凝土运送协议，约定王文清为汇通公司提供混凝土运输服务，汇通公司按照每立方混凝土30元的价格支付泵车费。2014年8月26日汇通公司与通辽市禹哲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哲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禹哲公司向汇通公司购买12000立方米混凝土，由汇通公司负责运输。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争议车辆系运送混凝土的营运车辆，福田公司、雷萨公司拒不返还车辆致使王文清无法履行运送协议，给王文清造成经济损失。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以协议系2014年签订为由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2.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对争议车辆进行维修的明细及整改明细确认、质检明细表，显示争议车辆多处零部件需要维修，并经福田公司、雷萨公司相关负责人于2015年11月18日审批在10000元以内予以维修。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王文清按照福田公司、雷萨公司要求前往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处提取车辆，发现争议车辆在扣押期间损坏，需要进行维修后才能使用，进而证明王文清不提取车辆的原因系车辆需要维修。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3.照片五张以及放车指令单，证明2015年10月8日雷萨公司为王文清出具放车指令单，准许王文清提车，但2015年10月10日王文清拍摄的车辆现状照片显示车辆不具备提取条件。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对放车指令单的真实性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福田公司、雷萨公司提供车辆出库单一份，证明2015年10月8日即允许王文清提车，但王文清拒绝提取车辆。王文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另提供《车辆接收确认单》一份，显示2016年3月15日雷萨公司完成对争议车辆的整改，王文清确认后于当日提取车辆。该确认单确认内容第二项载明：自提车之日起，本人（即王文清）与贵公司关于该台泵车的所有纠纷全部终止，针对此台泵车本人不再追诉任何其他要求。福田公司、雷萨公司提供该证据用以证明王文清就争议车辆的一切纠纷包含本案应在确认单签订之日起终止。王文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确认单系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单方出具并要求王文清签字确认后方可提取车辆，王文清为尽快提车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才在确认单上签字，但王文清并无就本案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原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认可《车辆接收确认单》签订当时双方并未就争议车辆的营运损失赔偿问题进行过协商，福田公司、雷萨公司亦未明确要求王文清签订确认单后就本案撤诉。
另查:（2015）怀民初字第0280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王文清向怀柔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月，怀柔法院组织王文清及雷萨公司在雷萨公司宣化机械厂内进行争议车辆返还的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争议车辆部分零部件损坏、缺失，且车牌及行驶证不在车内，故车辆不具备上路条件，王文清无法提取。2016年3月15日，经怀柔法院强制执行王文清于雷萨公司宣化机械厂内确认争议车辆具备返还条件，并于当日提取车辆。
再查:经王文清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联首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争议车辆的日停运损失进行评估。2016年6月6日，该评估机构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车辆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10月19日的日停运损失为2960元。王文清预付评估费5000元。经质证，王文清对该评估无异议。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评估报告内容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福田公司、雷萨公司的质询问题包括：1.取价依据中的信息来源及取得途径。2.评估方法中的具体公式及依据。3.日停运损失的构成及对淡、旺季的考虑。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答复如下：1.取价信息来源于客观运输记录及当时当地的市场物价水平，还有特殊因素的考虑。信息取得途径是网上查询和电话记录。2.评估方法因涉及知识产权鉴定机构只提供给委托方，不能向当事人提供。3.日停运损失即为车辆停运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评估中已经考虑淡季、旺季因素。经质证，王文清对鉴定人员的答复没有异议，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坚持认为鉴定人员没有说明具体的评估方法。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证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怀柔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2015）怀民初字第02805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该判决判令福田公司及雷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车辆返还王文清。福田公司、雷萨公司未按生效判决执行，并主张该车辆未及时返还的原因系王文清拒绝提取。但从（2015）怀民初字第0280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情况及王文清提供的证据来看，争议车辆于法院强制执行前不具备提取条件，王文清等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将争议车辆修复后再提取并无不当。王文清在（2015）怀民初字第02805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是2014年11月8日至2015年4月21日的经济损失共计160万。王文清在本案主张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经济损失，因此本案并非重复诉讼。因争议车辆系营运车辆，福田公司、雷萨公司未按指定期限返还确会给王文清造成可得利益的损失。原审法院根据王文清的申请，对争议车辆的日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福田公司、雷萨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答复评估报告已经考虑当时当地的市场物价水平及淡季、旺季因素等问题。现雷萨公司仍主张评估报告不应以全年的平均值计算，当时是内蒙古的冬歇期，本院不予采信。王文清的损失数额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计算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关于《车辆接收确认单》的论述充分合理，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雷萨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估费5000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王文清负担44元（已交纳），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负担39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新华
审判员 沈 放
审判员 江锦莲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