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初字第1033号
原告宜兴市兴渚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张渚镇北门村。
法定代表人尹文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邵君，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永隽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茶局路129号。
法定代表人钱京丹。
被告宜兴市张渚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宜兴市张渚镇人民北路58号。
法定代表人王赛军，该单位镇长。
委托代理人任浩平，宜兴市张渚镇司法所所长。
原告宜兴市兴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渚公司）与被告江苏永隽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隽公司）、宜兴市张渚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渚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闫文杞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君，被告张渚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任浩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渚公司诉称：2013、2014年间，永隽公司通过公开竞标，分别中标张渚镇新张渚桥改造工程，兴东桥、肖家邬塘、芙蓉涧整治工程，张渚镇水龙水库洪道整治工程等项目，并分别与发包人张渚镇政府签订了承包合同。承接上述工程后，永隽公司分别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兴渚公司施工，并签订内部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合同。上述工程均由实际施工人即兴渚公司施工，其公司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人力、购买建筑材料、机器设备等，永隽公司未有任何投入，现上述工程已经全部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永隽公司尚欠3198494元工程款未付。其公司认为，其公司与永隽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公司有权向发包人即张渚镇政府主张工程款。故诉至法院，请求：1、法院判令确认兴渚工程与永隽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张渚镇政府将尚未支付的工程款3198493元直接支付给兴渚公司；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永隽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张渚镇政府辩称：张渚镇政府和兴渚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兴渚公司对张渚镇政府不享有直接的请求权。兴渚公司要求张渚镇政府直接支付工程款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张渚镇政府不应成为本案被告。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份，宜兴市张渚镇村镇建设管理服务所（以下简称张渚镇建管所）与永隽公司就宜兴市张渚镇新张渚桥改造工程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张渚镇建管所将新张渚桥改造工程发包给永隽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图纸设计所有内容（包括老桥部分拆除、新桥桩基、承台、墩台身、墩台帽、老桥加固、桥梁、桥面铺装、护栏、人行道及桥头30m接线等，其中板梁现场预制），合同工期100天，合同价款3109508.21元。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当年年底支付合同价款的40%，第二年年底支付至审计价的70%，余款在第三年年底付清，合同另约定本工程不得分包。2013年9月3日，永隽公司与兴渚公司就新张渚桥改造工程劳务承包事项达成协议并签订公司内部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将新张渚桥改造工程由兴渚公司承包，工期100天，合同价款暂定为3109500元，最终以市财政局结算报告为准。劳务总价由兴渚公司总包，材料、机械价费由永隽公司核对、调控，兴渚公司实施，节约归兴渚公司。永隽公司按审计工程总额向兴渚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税金、外经证不在管理费内），税金缴纳按税务部门的规定由兴渚公司缴纳（永隽公司代扣），兴渚公司提供与工程内容相符的材料发票70%，人工费20%，杂票10%给永隽公司做账用。工程临时设施由兴渚公司负责，整个工程自负盈亏，所有债权债务由兴渚公司承担。工程履约保证金和工程担保金，工程检测、办证、安检等费用，施工人员的劳动保险、生命财产、施工机械保险等均由兴渚公司承担。施工过程中如有违反建设方要求和行业管理要求，兴渚公司自行承担经济处罚责任。工程付款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按建设单位实际付款时间执行，建设方款项必须汇入永隽公司账户，款项一到，永隽公司按比例扣除上交款、税金及代办费用后，余款立即拨付给兴渚公司。新张渚桥改造工程于2014年8月29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4月3日审定工程价款为3186215.09元。
2014年1月3日，张渚镇政府与永隽公司就张渚镇兴东塘、肖家邬塘、芙蓉涧整治工程分别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上述整治工程水利施工发包给永隽公司施工。合同价款分别为419100元、328197元、350388元，工期均为70天。付款方式均约定2014年年底付40%，2015年年底付30%，2016年年底付30%。2014年1月3日，永隽公司与兴渚公司就张渚镇兴东塘、肖家邬塘、芙蓉涧水利整治工程签订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永隽公司将上述工程劳务承包给兴渚公司，工程暂定款为1097600元，永隽公司按财政审计工程总额向兴渚公司收取管理费2%，税金8.86%（每次开票前兴渚公司将管理费和税金一并提前交给永隽公司，再由永隽公司代兴渚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其余内容基本与新张渚桥内部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合同一致。上述工程全部于2014年3月1日竣工验收，其中肖家邬塘、芙蓉涧整治工程经审定价款分别为305162.68元、351433.3元，兴东塘整治工程尚未审定完毕，兴渚公司不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称待审定完毕再说。
2014年3月份，张渚镇政府与永隽公司关于张渚镇水龙水库溢洪道整治工程签订合同协议书，由永隽公司对水龙水库整治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内容为：溢洪道整治长度约290米，其中驳岸全长约572米，坝体背水坡加固，启闭塔拆除重新修建暗渠，溢洪道上人行天桥一座，大坝坝顶沥青路130米长。合同价款1452700元，工期90天，付款方式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后支付40%的合同款，第二周年支付30%的合同款，第三周年支付30%的合同款。2013年3月底、4月初，永隽公司与兴渚公司就张渚镇水龙水库溢洪道整治工程签订内部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将永隽公司承接的上述工程劳务承包给兴渚公司施工，合同工期90天，合同价款暂定1452700元，最终以财政决算报告为准，其余约定与兴东塘、肖家邬塘、芙蓉涧水利整治工程签订内部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基本一致。上述工程于2014年10月21日验收合格，工程审定价款为1473179元。
上述5个工程，张渚镇政府分3次支付新张渚桥改造工程工程款1720000元，分2次支付兴东塘整治工程130000元，分2次支付肖家邬塘整治工程105163元，分2次支付芙蓉涧整治工程111433元，分2次支付水龙水库整治工程470000元。上述款项系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由兴渚公司会计罗娟以永隽公司的名义领取。
审理中，兴渚公司陈述：根据合同约定，其公司先把税金和管理费合计10.86%的金额先打给永隽公司，然后永隽公司开具发票，其公司再拿着发票去镇政府领款。并提供的一份清单和汇款凭证，清单系其公司制作的税费金额，汇款凭证载明2015年2月5日黄芳汇款131035元给刘婷。兴渚公司称张渚镇政府共付过两次款，第二次付款1206596元，税费131035元，当时其公司会计黄芳将款汇给永隽公司的会计刘婷。永隽公司账户被查封，所以要求汇入刘婷账户。然后永隽公司开具发票给其公司，其公司会计罗娟持发票去镇政府领款，当然只能以永隽公司的名义领取，但是实际领取人是其公司，经办人是罗娟，在镇政府留的存根上也可以证明。张渚镇政府对该证据及情况表示不清楚，但领款人确为罗娟。
上述事实，由兴渚公司提供的合同协议书、内部项目承包协议、工程验收单、结算审定单、发票、汇款凭证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永隽公司与张渚镇政府、建管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永隽公司与兴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并结合实际领款人为兴渚公司人员及兴渚公司支付税金的金额，可以认定永隽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兴渚公司施工的事实。两份合同相比较，永隽公司只收取相应的管理费并在收取税金后配合开具发票，实为永隽公司将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兴渚公司，兴渚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上述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新张渚桥等工程内部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合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经验收合格的工程，兴渚公司可以按照约定向永隽公司主张工程款。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所涉工程发包人为张渚镇政府及建管所，但张渚镇建管所并无独立法人资格，其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张渚镇政府享受、承担。故现兴渚公司要求发包人张渚镇政府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其公司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张渚镇政府有权按照与永隽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
关于张渚镇政府欠付工程款的确认：1、新张渚桥改造工程应于2014年年底支付工程款1274486元，已付款1720000元，余款尚未到张渚镇政府与永隽公司约定的付款时间，兴渚公司现要求张渚镇政府支付该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暂不支持。2、兴东塘整治工程尚未审定价款，兴渚公司未申请工程造价审计，应付款尚不明确，本院暂不支持。3、肖家邬塘整治工程、芙蓉涧整治工程、水龙书库整治公司分别应于2014年年底支付工程款122065元、140573元、589272元，张渚镇政府分别已付款为105163元、111433元、470000元，尚分别需支付16902元、29140元、119272元，合计165314元。余款尚未到张渚镇政府与永隽公司约定的付款时间，兴渚公司现要求张渚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暂不支持。同时，应根据永隽公司与兴渚公司的约定扣除永隽公司应收取的管理费2%，故现张渚镇政府应直接支付给兴渚公司的工程款为162008元。税金待实际开票时按照双方约定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永隽公司与兴渚公司签订的《宜兴市张渚镇新张渚桥改造工程公司内部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合同》、《兴东塘整治、肖家邬塘整治、芙蓉涧整治工程公司内部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合同》、《宜兴市2014年度重点农水工程张渚镇水龙水库溢洪道整治工程公司内部项目经理责任承包合同》无效。
二、张渚镇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渚公司工程款162008元。
二、驳回兴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张渚镇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710元。由兴渚公司负担29154元，由永隽公司、张渚镇政府负担1556元。永隽公司、张渚镇政府应负担部分已由兴渚公司垫付，永隽公司、张渚镇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兴渚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帐号：11×××05)。
代理审判员 闫文杞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