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1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海新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殷海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立威，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利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郭先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成远，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先锋，男，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系原个体工商户东莞市长安利庆五金加工店的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胡成远，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海新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利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庆公司）、郭先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庆公司、郭先锋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海新公司向利庆五金店、利庆公司定作模具及模具配件等，货款共计409657元，已付347789元，至今海新公司尚欠货款61868元。利庆公司、郭先锋与海新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承揽方已经如约交付工作成果，海新公司作为定作方应当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海新公司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利庆公司、郭先锋特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海新公司支付利庆公司、郭先锋货款618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35%，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海新公司承担。
海新公司向原审法院答辩称：双方合作多年，海新公司在收到客户产品样板或图纸后，委托利庆公司加工制作相应的模具用作批量生产。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海新公司向利庆公司定做多套模具，总价409657元，至今已付347789元，61868元未付。海新公司并非恶意拖欠货款，而是因利庆公司生产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双方约定标准，是利庆公司违约。一、双方2013年1月23日签订报价单，海新公司向利庆公司定制模具，但利庆公司交付的“46铁芯片模具”有瑕疵，一直不符合要求。经多次调试后，海新公司开始批量生产，但生产出来的货物被客户拒收，退回共10200套，按当时单价2.8元计算，海新公司至少损失28560元。海新公司要求退回模具和退回已付货款，但双方协商未果。二、利庆公司交付的“54铁芯片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将模具中的转子本应为4.5的直径错误加工成5。编号为NO.20130602-1、NO.20130602-2、20130801、20131004、20140901的五份送货单，就是该模具出现质量问题，海新公司要求利庆公司进行维修、保养而产生的。由于该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海新公司生产的10000个成品转子不符合客户要求，按当时单价0.8元计算，海新公司至少损失8000元。海新公司要求退回模具，但利庆公司无理拒绝。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市长安利庆五金加工店（以下简称利庆五金店）是2009年9月18日在广东省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者是郭先锋。2013年12月3日，利庆五金店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利庆公司是2013年3月20日在广东省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投资者是郭先锋和侯泽梅。利庆五金店的经营者郭先锋与利庆公司的投资者及法定代表人郭先锋为同一个人。
海新公司委托利庆五金店按其要求加工制作“63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46铁芯片模具”等三套模具，双方以签订《报价单》的方式确定各自权利义务，三套模具价款分别是113000元、108000元、98000元，共计319000元。三份《报价单》上均加盖了海新公司和利庆五金店的印章。其中，关于“63铁芯片模具”的NO.201209007-1《报价单》日期为2012年9月7日，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由利庆五金店“据贵司支给63铁芯片图纸加工”；该套模具制作费为113000元。关于“54铁芯片模具”的NO.201209007-2《报价单》日期为2012年9月7日，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由利庆五金店“据贵司支给54铁芯片图纸加工”；该套模具制作费为108000元。关于“46铁芯片模具”的NO.201301023《报价单》日期为2013年1月23日，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由利庆五金店“据贵司支给46铁芯片图纸加工”；利庆五金店出图纸经海新公司确定后，如加工后海新公司要求更改，更改所产生的费用由海新公司承担；该套模具制作费（不含税）为98000元；模具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保修半年、维护终身，人为或机器故障导致模具损坏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由海新公司承担。此外，上述三份《报价单》均约定：模具设计时，冲床型号、规格、技术参数等相关资料由海新公司提供；交期为确认下单后40天出货给海新公司；模具开模付订金40%，模具送样合格支付30%，模具验收合格支付30%；模具款未付清前，模具的所有权归利庆五金店所有；试模材料由海新公司提供；模具验收期限为1个月；验收条件为连续生产1000PCS合格品后验收；模具保证冲次超1亿次。在2012年10月14日和10月15日、2013年3月8日，利庆五金店先后向海新公司分别交付了“54铁芯片模具”、“63铁芯片模具”、“46铁芯片模具”。
海新公司委托甲方利庆公司按其要求加工制作“27.5#电机模具”一套，双方于2013年7月8日签订编号20130060901《买卖合同》，约定该套模具价款为45000元（不含税）；由乙方海新公司提供图纸；模具交期30天（收到订金开始计算交期）；开模付订金30%，模具送样合格支付40%，模具验收合格支付30%（模具验收期限为1个月）。利庆公司和海新公司分别在该合同的甲方栏和乙方栏加盖了各自的印章。2013年7月9日，海新公司在编号为NO.20130701、抬头和盖章均为“利庆五金店”的送货单上签收确认收到承揽人交付的“27.5#电机模具”。
利庆公司、郭先锋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交的送货单，海新公司均予确认。经原审法院查核，所有送货单均记载了交易的货名、数量、单价、金额、收货人签名，价款共计409657元；前述《报价单》、《买卖合同》所涉四套模具交付的4张送货单上记载的价款均分别与《报价单》、《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对应，合计364000元。所有送货单中，部分送货单系由海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海新本人在“收货公司签章”一栏签收，而殷海新所签收的送货单中既有利庆五金店名义的送货单（涉及的模具为：“63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46铁芯片模具”），也有利庆公司名义的送货单（即涉及“63铁芯片模具”冲头的编号20131003送货单）。除前述《报价单》、《买卖合同》所涉四套模具交付为内容的4张送货单外，其他送货单还涉及不属于前述《报价单》、《买卖合同》范围的其他模具、配件，该些送货单有两类：一、2012年10月29日至2013年7月13日期间的其他15张送货单，该类送货单的抬头均为“利庆五金店”，部分送货单还加盖有“利庆五金店”的印章，部分送货单则没有任何送货单位盖章，交易的内容包括：（一）“54铁芯片模具”的保养或改模，价款计8900元；（二）“63铁芯片模具”的保养或改模更换配件，价款计6042元；（三）“电机70模具”的材料或改模，价款计6718元；（四）“电机88模具”的配件新做、或改模更换配件、镶件，价款计2475元；（五）型号不详模具的配件（注：利庆公司、郭先锋与海新公司均表示无法辨别属于哪一套模具）价款计1895元；（一）至（五）项价款合计26030元。二、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9月12日的其他10张送货单，该类送货单的抬头均为“利庆公司”并加盖有“利庆公司”的印章，交易的内容包括：（六）54铁芯片模具”的改款、改模或保养，价款计13300元；（七）“63铁芯片模具”的材料、配件或改模，价款计3832元；（八）“电机70模具”的配件、改模或维修及保养，价款计1630元；（九）型号不详模具的配件（注：利庆公司、郭先锋与海新公司均表示无法辨别属于哪一套模具）价款计270元；（六）至（九）项价款合计19032元。（一）至（九）项价款合计45062元。对于上述两类送货单如何确定承揽人，利庆公司、郭先锋认为有关承揽是由利庆公司和利庆五金店共同完成的；海新公司则认为应以合同为准来确定承揽人，只要与《买卖合同》无关的，其承揽人是利庆五金店。对于型号不详模具配件的送货单以及“电机88模具”、“电机70模具”的送货单，利庆公司、郭先锋和海新公司均确认没有订立合同。
经原审法院查核，海新公司答辩所指向的送货单，其中编号NO.20130602-1送货单的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记载内容为“保养54铁芯片模具”、费用为600元。编号NO.20130602-2送货单的日期为2013年6月21日，记载内容为“54铁芯片模具定子外形冲头”、“54铁芯片模具定子外形刀口”，费用分别为440元和360元。编号20130801送货单的日期为2013年8月9日，记载内容为“54双排模具改模”，费用为6500元。编号20131004送货单的日期为2013年10月26日，记载内容为“54#模具保养”、费用为800元。编号20140901送货单的日期为2014年9月12日，记载内容为“54双排改款短角”、费用为6000元。以上5张送货单中，前2张送货单抬头为利庆五金店，“送货公司”一栏均加盖了利庆五金店印章；后3张送货单抬头为利庆公司，“送货公司”一栏均加盖了利庆公司印章。
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利庆公司、郭先锋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利庆五金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郭先锋的身份证以及由利庆公司、利庆五金店、郭先锋共同盖章、签名的一份《声明》。《声明》称：利庆五金店及利庆公司都是郭先锋投资设立的私人企业，2013年3月20日前以利庆五金店经营，2013年3月20日后有同时使用这两个名称经营；利庆五金店及利庆公司与海新公司发生的所有承揽合同业务往来产生的权利义务均归利庆公司享有或履行。海新公司不确认上述补充证据，认为：利庆五金店与利庆公司名称太相似，以致海新公司收到补充证据后才知道己方答辩和出庭都是重大误解，误以为是利庆五金店起诉；海新公司一直与利庆五金店有业务往来，从来没有与利庆公司有过任何业务往来和联系；案涉合同及报价单都是利庆五金店盖章，合同主体是海新公司和利庆五金店。本案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有些是利庆公司，那是利庆公司自己的问题；利庆公司混淆诉讼主体前来起诉，补充伪造的证据扭曲事实，其没有主体资格、是不适格的原告，法院应驳回其起诉。在2015年12月30日庭审中，海新公司又表示只确认《买卖合同》和NO.20130701送货单是海新公司与利庆公司之间发生的；利庆公司、郭先锋提交的其他证据则是海新公司与利庆五金店发生的交易，不应在本案中审理。
对海新公司提出的“54铁芯片模具”、“46铁芯片模具”质量问题，利庆公司、郭先锋认为：该两套模具本身是没有质量问题的；利庆公司交付“46铁芯片模具”后，因海新公司的朋友处理不好其所在公司（即海新公司的客户）的内部关系，海新公司的客户不愿意接收相关货物，该模具不能带给海新公司经济效益，故其曾希望利庆公司、郭先锋帮忙将该模具转给其他客户；海新公司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对海新公司提交的模具所生产产品的照片和U刀模退货单，利庆公司、郭先锋认为，照片只是拍摄了一些纸箱，即使是模具生产的产品，与模具质量不存在关联性；U刀模未计入双方交易，与本案无关。
在一审庭审中，海新公司口头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申请，及至本案一审判决前也没有对质量鉴定的具体申请和内容加以明确。
对利庆公司、郭先锋补充提交的利庆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海新公司认为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利庆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对利庆公司、郭先锋补充提交的邮寄《声明》给海新公司的快递单，海新公司确认收到对方所寄《声明》，但认为《声明》和快递单是起诉后形成的，不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
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报价单》、《买卖合同》、送货单、《声明》、照片等及一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提供配件亦为履行模具承揽合同之组成，故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等补充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应当依法予以审查。
双方当事人对包括案涉承揽合同4套模具在内的多套模具及配件、改模、保养的总价款为409657元，海新公司已支付部分价款347789元，尚余61868元未支付之事实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利庆五金店交付给海新公司的“46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一，海新公司述称2013年3月8日交付的“46铁芯片模具”大概在2013年3月10日和4月底曾经2次拉回利庆五金店修改，期间海新公司用该模具所试生产的10200套左右及同年6月重新交付后用该模具所试生产的货都不行，海新公司的客户均不同意收货而退回。对此，利庆公司、郭先锋不确认。送货单等证据中没有该套模具修理、修改或保养的相关内容；海新公司也没有提供确有退回和重新交付“46铁芯片模具”或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海新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二，海新公司述称编号NO.20130602-1、NO.20130602-2、20130801、20131004、20140901等5份送货单，是2012年10月14日交付的“54铁芯片模具”出现质量问题而要求对方进行维修、保养的记录。利庆公司、郭先锋则认为从该模具交付到上述送货单的时间比较远，不是因有质量问题，而是应海新公司的要求修改、保养、修理模具。经原审法院查核，相关5份送货单发生日期距离合同约定的模具验收期限届满日均超过半年以上；内容记载是对该模具进行保养、改款，没有证据表明保养、改款与海新公司主张的“54铁芯片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具有关联性；虽然有1张送货单记载内容是改模，但该送货单没有说明改模的原因，海新公司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是因利庆五金店交付的“54铁芯片模具”不符合合同质量约定而要改模。其三，海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照片若干，主张照片所拍内容是其用“46铁芯片模具”和“54铁芯片模具”模具所生产的、被客户退回的货品，以证明利庆五金店交付的上述两套模具有质量问题。对此，利庆公司、郭先锋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海新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的合同与案涉承揽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本案模具的质量应当按案涉承揽合同及相关模具图纸约定的质量要求、验收标准和方法加以确定，而非按海新公司是否被其客户退货来确定，故，即使照片记载的海新公司客户退货属实，该些照片也不能证明利庆五金店交付的上述两套模具有质量问题。另外，海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2015年6月8日退回模具签收单一份，以证明利庆五金店交付的上述两套模具有质量问题。利庆公司、郭先锋确认有退回该U型模具的事实但辩称与本案承揽合同无关。鉴于U型模具与“46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等是不同的模具，海新公司亦确认该U型模具不属于本案承揽合同范围，该模具退回并不能推导出承揽人交付给海新公司的其他模具也有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对利庆公司、郭先锋该项辩解依法予以采纳。其四，为证明利庆五金店交付的上述两套模具有质量问题，海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口头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但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申请，及至本案一审判决前也没有对质量鉴定的具体申请和内容加以明确，且利庆公司、郭先锋与海新公司双方在一审均当庭表明不能提交上述两套模具的图纸以供鉴定之用。鉴此，海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海新公司辩称“46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46铁芯片模具”造成其经济损失28560元及“54铁芯片模具”造成其经济损失8000元的辩解，海新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
海新公司关于从来没有与利庆公司有过任何业务往来和联系，案涉合同及报价单都是利庆五金店盖章的主张，与双方均确认的《买卖合同》、送货单所记载反映的事实明显相悖，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海新公司与利庆公司签订了编号20130060901《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关于特定的“27.5#电机模具”的制作，故《买卖合同》实质上是承揽合同，海新公司与利庆公司分别是该合同的定作人和承揽人；利庆公司依法享有作为该合同承揽人的权利并应承担该合同的义务，其诉讼主体适格。虽然向海新公司履行该合同交付该套模具实际是以利庆五金店的名义进行，但并不影响利庆公司作为《买卖合同》“27.5#电机模具”制作承揽人的法律地位。海新公司自2013年7月9日收取“27.5#电机模具”至今没有异议，则依约应于验收期满后的2013年8月10日支付价款给利庆公司。
关于“63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46铁芯片模具”，利庆加工店作为相应3份《报价单》的承揽人，亦是向海新公司交付相关模具的合同履行者。因利庆加工店已经核准注销登记，郭先锋作为利庆加工店的经营者，依法享有因上述3份《报价单》产生的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其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本案中记载“63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46铁芯片模具”、“27.5#电机模具”交付的4张送货单以外的其他送货单的合同承揽人如何确定这一问题：其一，关于型号不详模具配件的送货单以及“电机88模具”、“电机70模具”的送货单，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依法应认定在承揽人与定作人海新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相应的承揽合同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确定相关合同的承揽人的情况下，应按该些送货单上的原始记载，分别确定各送货单所对应的承揽合同的承揽人是利庆加工店或利庆公司。其二，虽然有部分送货单指向“63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但该些送货单的交易内容明显并不在NO.201209007-1《报价单》、NO.201209007-2《报价单》的合同约定范围内，故应认定承揽人与定作人海新公司分别就该些送货单的交易内容另行形成了新的承揽合同关系，并应按该些送货单上的原始记载，分别确定各送货单所对应的承揽合同的承揽人是利庆加工店或利庆公司。海新公司关于只要是与《买卖合同》无关的送货单，其承揽人均是利庆五金店的辩解，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除“63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46铁芯片模具”、“27.5#电机模具”交付的4张送货单以外的其他送货单，对应的各承揽合同对价款支付期限均为没有约定，定作人海新公司依法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价款；其中日期在2012年10月29日至2013年7月13日期间的送货单的合同承揽人是利庆五金店，相关送货单编号是NO.20121003（价款为7500元）、NO.20121101（价款为5800元）、NO.20121102（价款为3800元）、NO.20121201（价款为566元）、NO.20121202（价款为245元）、NO.20121203（价款为1355元）、NO.20121204（价款为1050元）、NO.20121205（价款为600元）、NO.20130102（价款为600元）、NO.20130103（价款为520元）、NO.20130601（价款为600元）、NO.20130602-1（价款为600元）、NO.20130602-2（价款为800元）、NO.20130602-3（价款为918元）、NO.20130703（价款为1076元）；日期在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的送货单的合同承揽人是利庆公司，相关送货单编号是20130801（价款为6500元）、20130802（价款为955元）、20131001（价款为730元）、20131002（价款为675元）、20131003（价款为1497元）、20131004（价款为800元）、20131005（价款为1245元）、20131001（价款为360元）、20140801（价款为270元）、20140901（价款为6000元）。另外，利庆公司、郭先锋自行制作的对账单显示2012年1月编号NO.20120101送货单的交易价款为595元，虽然该金额在双方确认的总价款范围内，但其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该送货单，原审法院无法审查该送货单的合同承揽人等交易情况，故依法不作认定。
海新公司辩称尚未支付的61868元是因“46铁芯片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未支付的该模具之尾款。但一方面，海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尚未支付的61868元与“46铁芯片模具”具有关联性，对海新公司该项辩解，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海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说明付款对象情况，双方当事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海新公司合计已支付的价款347789元与本案中各送货单具有特定的对应付款关系。鉴此，应当认为价款履行期限在前的承揽合同应先行得到价款履行，价款履行期限在后的承揽合同应在后得到价款履行，故海新公司尚未支付的价款61868元所对应的是编号为20130801送货单中的4336元未付价款（注：该送货单中的2164元属于已付价款）与编号为20130701、20130802、20131001、20131002、20131003、20131004、20131005、20131001、20140801、20140901等10张送货单的合计价款57532元两者相加之和。该11张送货单各自对应的承揽合同的承揽人均是利庆公司，利庆公司诉请海新公司支付价款61868元合法有据。海新公司关于该笔欠款归属于利庆五金店、应由利庆五金店的业主郭先锋单独另案主张该笔欠款以及利庆公司没有主体资格、是不适格原告的辩解，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利庆公司、郭先锋关于2013年3月20日后有同时使用“利庆公司”、“利庆五金店”这两个名称进行经营，相关送货单是利庆公司、利庆五金店共同与海新公司发生交易故无法区分债权属于利庆公司或属于利庆五金店以及债权由利庆公司、郭先锋共同享有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虽然利庆公司、郭先锋认知有误，但一方面，利庆公司、郭先锋也确认“无论是由利庆公司和郭先锋共同享有本案债权还是海新公司付款给利庆公司或郭先锋，利庆公司、郭先锋都是无异议的”；另一方面，为维护合同之交易稳定，对利庆公司要求海新公司支付价款61868元的诉讼请求亦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海新公司接收承揽人利庆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未依约依法及时支付价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利庆公司请求海新公司支付的利息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利庆公司请求从约定付款期限及依法应当支付期限届满之后的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利庆公司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5.35%计算没有依据，宜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海新公司不确认《声明》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声明》所提及的“利庆五金店与海新公司发生的所有承揽合同业务往来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利庆公司享有或履行”，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海新公司依法应支付给利庆公司的61868元欠款债务并没有直接关联，故原审法院对此以及寄收《声明》的情况不作审查认定。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海新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利庆公司支付价款6186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驳回利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郭先锋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88元，由海新公司承担。
上诉人海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利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海新公司从来没有与利庆公司有过任何业务往来，涉案合同及报价单都是加盖利庆五金店印章，合同主体明显是海新公司和利庆五金店。但是，郭先锋将利庆五金店注销，成立利庆公司，并没有通知海新公司，又因海新公司所接触的人都是利庆五金店的人员，导致海新公司一直按照原先的习惯进行生意往来。海新公司在一审庭审上没有承认与利庆公司有任何的关系，海新公司在一审庭审上所有事实描述均是针对利庆五金店，只是当时没有意识到原告竟是另外一主体，原因是两个主体名称太相似，人员也相同。至于有些送货单送货单位为“东莞市利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由于海新公司没有在意，只是依照合同约定的模具收货，海新公司从来没有在利庆公司的对账单上有过任何的签字盖章。因此，海新公司与利庆公司没有任何商业上的往来。本案的明确主体是利庆五金店，即使该个体户注销，主体仍是它的经营者郭先锋。由于两个主体相似，且利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郭先锋又有意隐瞒和混淆，一审法院也是在开完第一次庭后才发现上述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应依法直接驳回起诉，但是一审却追加被告，开始是追加利庆五金店为被告，因利庆五金店已经注销，其后一审法院改为追加利庆五金店的经营者郭先锋作为原告。一审法院的做法违背了合同法的原则，法院应当更注重合同法的精神，合同是具有相对性的，如此明确的合同主体，利庆公司、郭先锋自己搞错，其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实体的审理固然重要，但需要建立在程序的公平之上，海新公司认为不能牺牲程序正义将就实体上的便利。二、利庆公司、郭先锋交付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缺陷。双方合作多年，定做多套模具，至今已有347789元的款项往来，因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利庆公司、郭先锋才会仅诉请海新公司支付61868元的货款。利庆公司、郭先锋交付的货物质量缺陷严重，海新公司多次要求其技术人员过来维修，本以为已经达标，但是海新公司交付第三方客户因质量问题被拒收。海新公司已就此多次向郭先锋表达不满，要求退货。海新公司本已经在一审阶段提起反诉，后因发现诉讼主体存在问题而撤诉了。海新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的时候已经口头提起质量鉴定的申请，但是庭下慎重考虑鉴定费用、时间成本都比较大，因此放弃质量鉴定申请，但是利庆公司、郭先锋的货物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三、利庆公司、郭先锋的送货单据存在瑕疵。海新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明确提出了只要与买卖合同无关的送货单一概不确认，因为这些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没有其他相关的证据予以印证，属于孤证。利庆公司、郭先锋有义务补强这方面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且，利庆公司、郭先锋每次都有对账单交给海新公司，但是海新公司从没有对利庆公司、郭先锋的对账单进行确认。因为模具质量不合格，才会一份对账单都没有确认过。因此，海新公司要求在二审庭审的时候，对这些证据再次进行质证。综上，海新公司请求二审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利庆公司、郭先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利庆公司、郭先锋承担。
被上诉人利庆公司、郭先锋向本院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对海新公司的上诉意见进行了回应，利庆公司认可一审判决，海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是不成立的，请法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对案涉多套模具以及配件、改模、保养的总价款409657元、海新公司已支付部分价款347789元，尚余61868元未支付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海新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交易主体如何认定；二、海新公司能否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付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海新公司主张其一直都是与利庆五金店交易，从未与利庆公司有过交易往来。利庆公司、郭先锋则确认“无论是由利庆公司和郭先锋共同享有本案债权还是海新公司付款给利庆公司或郭先锋，两原告都是无异议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利庆公司与郭先锋提交的案涉买卖合同、报价单、送货单等证据来看，部分交易凭证记载主体为利庆公司，部分交易凭证记载主体为利庆五金店，因此不能笼统的将交易主体统一归为利庆公司或郭先锋一方，应当结合案涉交易凭证记载的内容、双方交易流程以及举证情况等综合分析。关于20130060901《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该《买卖合同》为利庆公司与海新公司签订，内容为特定的“27.5#”电机模具的制作，故该合同实质上是承揽合同，海新公司与利庆公司分别为该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和承揽人，利庆公司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尽管该合同项下的模具实际是以利庆五金店的名义交付，但不影响利庆公司作为该合同制作承揽人的法律地位，海新公司应当向利庆公司支付该合同项下的款项。关于“63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46铁芯片模具”所涉合同的交易相对方，该些模具的交易过程系利庆五金店先向海新公司发出三份《报价单》，海新公司在该些报价单上签字确认，利庆五金店再向海新公司交付相关模具，因此可认定该些模具的交易主体为利庆五金店。因利庆五金店已经注销，郭先锋作为利庆五金店的实际经营者，其依法享有该三份《报价单》所涉承揽合同权利以及承担合同义务。关于其他送货单所涉合同的交易相对方，一方面，型号不详模具配件的送货单以及“电机88模具”、“电机70模具”的送货单，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确定合同承揽人的情况下，应根据送货单的原始记载情况来认定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分别确定各承揽合同的承揽人为利庆公司与利庆五金店；另一方面，部分送货单虽然指向“63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但该些送货单的交易内容明显并不在NO.201209007-1《报价单》、NO.201209007-2《报价单》的合同约定范围内，该部分送货单应认定承揽人与海新公司另行形成了新的承揽合同关系，并应按照该些送货单上的原始记载，分别确定各承揽合同的承揽人为利庆公司与利庆五金店。综上，原审法院对案涉送货凭证分别认定的交易主体为利庆公司与利庆五金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海新公司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海新公司主张案涉“46铁芯片模具”、“54铁芯片模具”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海新公司负有举证证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义务。首先，海新公司主张案涉部分记载改模、改款、保养的送货单可证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但该些送货单显示发生日期距离合同约定模具验收期限届满日均超过半年以上，现无证据显示改模、改款、保养与海新公司主张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存在关联性，该些单据也没有注明改模、改款的原因，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海新公司提交的照片亦不能证明利庆公司或利庆五金店所送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再者，海新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8日的退回模具签收单，该份单据显示模具为U型模具，不属于本案承揽合同的范围，该模具退回不能推断出本案承揽合同所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最后，海新公司一审期间虽然口头提出鉴定申请，但是庭后未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也未向原审明确其质量鉴定的具体内容，且双方在一审期间也明确表示均无法提供两套模具的图纸，因此海新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海新公司主张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海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其他方面，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海新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潮辉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莫雯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