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终字第01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继玲。
委托代理人林勇、姜建华，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发展大道9号。
负责人徐洪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体实，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住所地宿迁市软件与服务外包产业园水杉大道1号。
负责人秦卫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体实，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继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中国铁通集团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以下简称铁通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4）宿城商初字第00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继玲原审诉称：韩继玲系中国移动全球通手机用户。2011年6月，韩继玲在移动公司处办理宽带业务，约定宽带使用期限为一年，自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缴费方式为40元／月手机代付。2012年6月宽带业务到期后，韩继玲没有续费，移动公司也中断宽带服务。但韩继玲于2014年7月在移动公司办理其他业务时发现移动公司持续从韩继玲手机帐户中每月扣收40元宽带费用，且账单显示宽带业务提供者为铁通公司，而非移动公司。从2011年6月至2014年7月，韩继玲手机帐户中被扣收的宽带费用共计1480元。移动公司出具的宽带业务受理单载明生效时间为2011年7月1日，但失效时间留白，移动公司对此未向韩继玲明确告知，其故意隐瞒宽带服务一年期满后持续扣收宽带费40元／月的行为存在欺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赔偿三倍损失。请求判令移动公司、铁通公司退还韩继玲1480元并赔偿损失4440元，且诉讼费用由移动公司、铁通公司承担。
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原审共同辩称：一、对移动公司从2011年7月至2014年7月共计扣取1480元的事实无异议。韩继玲与铁通公司建立“家庭宽带业务”电信服务合同关系，与移动公司建立手机号码代扣费合同关系，该合同为不定期合同。韩继玲于2011年6月14日开通了手机代付费宽带业务，并签订业务受理单，即表明三方订立的宽带业务合同自2011年6月14日生效。合同载明：自2011年6月14日-2011年6月30日，免收韩继玲费用；自2011年7月1日开始按照40元／月的标准从手机话费中代扣，无终止日期。这表明韩继玲开通宽带业务后，只要韩继玲不注销宽带或手机未欠费停机，宽带业务就一直能够正常使用。同时，韩继玲办理了一档宽带优惠活动-
宿迁2010不限时宽带优惠活动：480元不限时包年送礼（价值200元礼品），该让利优惠活动是有期限的，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结束。该让利优惠活动到期后，若韩继玲未办理其他宽带让利优惠活动，则宽带业务按照40元／月扣费，韩继玲不再享有优惠让利，宽带业务可以继续正常使用。另外，移动公司查实，在2011年办理的优惠活动到期前，韩继玲于2012年5月26日再次办理了另外一个优惠活动“宿迁2012宽带特惠营销活动-充480元送480元电子礼品及1桶1.8L食用油”，优惠活动自2012年7月1日-2013年7月1日，活动赠送的480元电子礼品捆绑用户手机号码由韩继玲实际使用，且韩继玲也于2012年7月至2013年7月期间使用了宽带服务。2012年宽带让利优惠活动到期后，韩继玲未办理其他宽带让利优惠活动，移动公司、铁通公司严格按照约定提供宽带服务并收取费用，故韩继玲请求退还1480元并赔偿损失44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移动公司、铁通公司与韩继玲签订合同及提供服务过程中不存在欺诈。在2011年6月14日开通的手机代付费宽带业务受理单中，明确载有“家庭宽带由中国移动通讯集团授权江苏铁通推出”字样，移动公司、铁通公司亦均在受理单中加盖合同印章，这表明铁通公司负责提供宽带业务服务，移动公司负责从韩继玲办理宽带的手机号码中代收费，韩继玲支付宽带费并享有宽带业务服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4日，韩继玲在宿城府苑小区特约代理点办理业务，业务受理内容为：客户姓名为韩继玲，客户证件号码××，客户证件类型为驾驶证。订购产品为手机代付费宽带，付费方式为预付费，号码为136××××7996。手机代付40元包月不限时，生效时间为2011-07-01，失效时间无，地址为宿城宿城区洞庭湖路兴鸿一品1号23栋4单元502室，代铁通办理宽带业务。业务受理人为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并加盖二公司公章。韩继玲委托代理人林勇（在办理业务时与韩继玲系夫妻关系）在申请人处签名，保证所提供的资料属实，确认已阅读及同意该业务受理单内容。
同日，韩继玲在宿城府苑小区特约代理点办理业务，业务受理内容为：客户姓名为韩继玲，活动名称为宿迁2010不限时宽带营销案，活动档次为480元不限时半年送礼（480元分12月），活动内容为用户开通40元／月不限时手机代付宽带套餐，并预缴一年的费用480元（分12个月返还），即可获赠指定礼品，一年内不得销户或暂停宽带。赠送免费139邮箱，到期后用户可自行关闭手机代付费宽带套餐。业务名称为40元包月，代铁通办理宽带业务。业务受理人为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并加盖二公司公章。韩继玲委托代理人林勇在申请人处签名，保证所提供的资料属实，确认已阅读及同意该业务受理单内容。
2011年6月27日，手机号码136××××7996的持有人在宿迁普玛特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玛特公司）消费124.50元，2011年7月25日消费两笔共计75.50元（8.40＋67.10），2011年11月1日消费300.00元，2012年6月2日消费317.00元，2012年6月10日消费85.70元，2012年7月14日消费77.30元。
2012年7月10日，手机号码136××××7996的持有人在苏果超市（宿迁）有限公司消费400元。
原审另查明，移动公司、铁通公司认可自2013年5月起无韩继玲使用宽带的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移动公司代扣费用是否是欺诈行为；2．移动公司从2012年7月之后每月从韩继玲账户代扣费用是否有依据；3．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1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在被告提供的两份业务受理单业务受理部分均有“代铁通办理宽带业务”字样，业务受理人为移动公司和铁通公司，韩继玲丈夫即其委托代理人林勇在该两份业务受理单签字并声明“确认已阅读及同意本单内容”，可以证实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在韩继玲办理宽带业务时已经告知其宽带服务的提供者为铁通公司。结合两份业务受理单，能够证实韩继玲在2011年6月14日开通的业务为40元／月不限时手机代付宽带套餐，付费方式为预付费，生效时间为2011年7月1日，失效时间未作约定。在韩继玲办理业务时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已经明确告知韩继玲业务的内容、付费方式、生效时间等内容，不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也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事实，不能认定为欺诈行为。故对于韩继玲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三倍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2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一、移动公司、铁通公司提供的两份业务受理单能够证实从韩继玲手机帐户中扣取该费用系经过其代理人林勇签字确认，并且结合移动公司、铁通公司提供的消费明细，可以反映出韩继玲于2011年6月27日和7月25日在普玛特公司消费200元的电子礼品，故移动公司从韩继玲手机帐户中扣除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共计480元宽带费符合约定。二、从普玛特公司在消费明细上盖章、签字并将该材料交由移动公司可以证实普玛特公司认可明细中所列的消费均是由移动公司提供的电子礼品。从移动公司、铁通公司提供的消费明细可以看出手机号码136××××7996的持有人在2012年6月2日、6月10日、7月14日分三次在普玛特公司共计消费了480元的电子礼品。按照韩继玲代理人的陈述，136××××7996手机号码的使用人为韩继玲及其代理人林勇，可证实韩继玲在普玛特公司消费的事实。韩继玲虽不认可在超市消费的电子礼品是办理宽带业务时所赠送的，但韩继玲未对该480元移动公司的电子礼品系通过办理宽带业务之外的其他方式取得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应认定该480元电子礼品系通过办理宽带方式获得，故移动公司从韩继玲手机帐户中扣除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共计480元宽带费符合约定。三、移动公司、铁通公司认可2013年7月之后韩继玲并未再参与办理宽带优惠活动，按移动公司、铁通公司陈述韩继玲于2012年5月26日办理了宿迁2012宽带特惠营销方案（宽带充480元送480元和1.8L油一桶），未提供业务受理单予以证明，不能证明该营销方案的具体内容，即对于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办理的业务内容系480元／年的定期合同，还是40元／月预付费不定期合同，移动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移动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韩继玲参与的系480元／年定期合同，在合同到期后双方之间代扣费预付宽带费用合约即终止。移动公司也认可至2013年4月之后，136××××7996宽带月度上网流量为0，即在2013年4月之后韩继玲并未使用铁通公司提供的宽带服务。故移动公司扣收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520元宽带费无合同依据，应当返还给韩继玲。
关于第3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移动公司在无合同约定的情形下扣收韩继玲520元宽带费用，应当将该费用返还给韩继玲。移动公司、铁通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但移动公司多扣取韩继玲520元的费用不属于铁通公司授权范围，应当由移动公司自行承担。韩继玲以移动公司、铁通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要求铁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判决：一、移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继玲520元；二、驳回韩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移动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韩继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赔偿韩继玲三倍损失。韩继玲办理业务时与移动公司、铁通公司约定宽带业务使用期限为一年（2011年6月至2012年6月），为此韩继玲预缴一年480元的宽带费用，但移动公司、铁通公司未告知韩继玲宽带业务不存在失效日期，隐瞒了宽带业务在一年期满后继续从韩继玲手机账户中扣收40元／月的宽带费用的事实。韩继玲直至2014年7月15日办理其他业务才发现上述扣款事实，且在韩继玲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移动公司主动暂停收取宽带费用。对此，移动公司、铁通公司的行为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赔偿韩继玲三倍损失。二、因移动公司与铁通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故铁通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是：一、韩继玲主张2011年6月14日办理宽带业务时约定使用期为一年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中移动公司提供的宽带业务受理单载明宽带业务生效时间为2011年7月1日，并未约定失效时间。韩继玲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使用期为一年，其不能以预缴一年宽带费为由推定宽带使用期限为一年。二、韩继玲主张移动公司、铁通公司未告知其宽带业务没有失效时间理由不能成立。韩继玲与移动公司、铁通公司签订的电信服务合同已载明未约定宽带业务失效时间，且经过韩继玲的委托代理人林勇签字确认，对此移动公司、铁通公司不负有告知义务。三、韩继玲办理宽带业务时是委托本案的诉讼代理人林勇律师办理，林勇身份较为特殊，其作为执业律师，对合同约定的内容应持更为谨慎的态度。四、韩继玲主张在其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移动公司主动暂停收取宽带费用不是事实。2014年7月29日，韩继玲委托林勇律师办理业务退订手续时，移动公司才终止该项业务。五、韩继玲既认可移动公司与铁通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又同时要求二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移动公司、铁通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否赔偿韩继玲三倍损失；如应赔偿，数额如何确定；2．铁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移动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2015年5月29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的（2015）宁南证经内字第5132号公证书一份，内容为：2014年7月29日移动公司以“无纸化”方式与手机号码为“136××××7996”的移动用户分别签署3份《业务受理单》，并形成了与《业务受理单》对应的3份《客户协议（免填单）附随信息表》。旨在证明林勇受韩继玲委托于2014年7月29日办理宽带退订业务，进一步证明移动公司从未主动终止宽带业务。
上诉人韩继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移动公司对其逾期举证的行为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外对于公证书载明的数据内容是否真实持有异议。
被上诉人铁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移动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系公证机关出具，而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韩继玲虽否认公证文书的真实性，但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即能够证明2014年7月29日移动公司与手机号码为136××××7996的移动用户（即韩继玲）以无纸化方式分别签署3份业务受理单，其中包括退订手机代付费宽带业务。
本院认为：
（一）移动公司、铁通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依据上述规定，韩继玲要求移动公司、铁通公司赔偿其三倍价款，首先必须证明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本案中，韩继玲主张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未告知提供宽带服务没有失效时间；二是未告知宽带服务提供方为铁通公司；三是隐瞒宽带业务期满后持续扣收费用的事实。
1．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根据原审中移动公司、铁通公司提供的2011年6月14日业务受理单的书面记载，失效时间一栏确为空白，且标注有家庭宽带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授权江苏铁通推出”、“代铁通办理宽带业务”等字样，业务受理人一栏亦同时加盖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印章。结合韩继玲的委托代理人林勇在客户声明处签名确认已阅读及同意业务受理单的内容，能够证明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对韩继玲主张的上述重要事项已尽到充分告知义务。据此，韩继玲主张移动公司、铁通公司未尽上述告知义务存在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
2．移动公司、铁通公司不存在欺诈收费的行为。因2011年6月14日宽带业务受理单未约定失效时间，且双方对于本案电信服务合同是有期限合同还是无固定期限合同发生争议，在韩继玲于2014年7月29日办理宽带退订业务之前，移动公司依据原约定的付费方式（手机代付40元包月）持续扣收韩继玲宽带费用并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移动公司在合同实际终止履行后扣收韩继玲520元宽带使用费虽依据不足，但至多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其行为本身不构成欺诈。故韩继玲以移动公司、铁通公司存在欺诈为由主张赔偿三倍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铁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移动公司与铁通公司之间虽存在代理关系，但移动公司多扣收韩继玲的520元宽带费并未经铁通公司授权，且韩继玲也无证据证明铁通公司对此存在其他过错，故韩继玲主张铁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继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继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小夫
代理审判员 孙芳远
代理审判员 王冬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袁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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