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81刑初99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玉堂，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务工，住福建省石狮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3月30日被抓获，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景裕，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6〕9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玉堂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端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玉堂及其辩护人余景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9月至11月间，被告人郭玉堂伙同陈强、郭某某、张某、高某（均已判刑）以废旧皮鞋冒充新鞋重新包装，并化名“王义”、“林白农”委托中介公司订购仓位，申报出口，从而取得船运公司的货运提单，而后编造虚假的货物装箱单，虚报货值，并持货运提单委托从事国际货运、清关的人员为其承运提单目的港至俄罗斯的陆地运输和办理清关手续，从而骗取厦门市的陈某1人民币230000元，骗取海信公司胡某人民币160000元，骗取俄罗斯某公司黎某美元18000元，骗取宾大公司袁某美元15000元及人民币40000元。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玉堂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24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法庭上，被告人郭玉堂提出其并未实施诈骗黎某美元18000元及袁某美元15000元，对其他指控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与被告人郭玉堂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另提出被告人郭玉堂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
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至11月间，被告人郭玉堂伙同郭某某、陈强、高某、张某（均已判刑）等人分分合合，收购废旧皮鞋存放于租赁的位于石狮市曾坑村禾峰路38号店面的仓库，并组织工人进行重新包装冒充新货出口，后委托陈某1、陈某2办理货物报关及出口运输，从而骗取陈某1、陈某2的货物风险金人民币230000元，或者化名“王义”委托中介公司订购仓位、申报出口，从而取得船运公司的货运提单，后持货运提单与黑龙江省绥芬河市海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海信公司）、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宾大工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宾大公司）达成货物运输清关合同，从而分别骗取海信公司支付的货物风险金人民币160000元、宾大公司支付的货物风险金人民币40000元和美元15000元（折合人民币123222元），以上骗取现金合计人民币553222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3年10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郭玉堂以高某有货物出口为由，在福州大饭店介绍厦门市的陈某1、陈某2为高某办理货物报关及出口运输业务，从而与郭某某、陈强、高某、张某等人骗取陈某1、陈某2支付的货物风险金人民币230000元。
2、2003年10月20日，被告人郭玉堂在石狮市侨乡商业城其办公室内，与海信公司总经理胡某签订清关运输协议，委托该公司办理从芬兰科特卡港到俄罗斯莫斯科的货物运输和清关业务，从而与郭某某、陈强骗取该公司支付的货物风险金人民币160000元。
3、2003年11月20日，被告人郭玉堂在石狮市九二路624-626号宾大公司石狮办事处，与该公司业务人员袁某签订运输及清关服务合同，委托该公司办理从芬兰科特卡港到俄罗斯莫斯科的货物运输和清关业务，约定货物风险金为美元20000元，从而与郭某某、陈强骗取该公司支付的货物风险金人民币40000元和美元15000元（折合人民币123222元）。
2016年3月30日，被告人郭玉堂在泉州市台商投资区张坂镇金凯酒店门口被公安人员抓获。
另查明，同案犯张某已退出诈骗被害人陈某1、陈某2的赃款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1、陈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二人通过被告人郭玉堂介绍为“高总”（经辨认为高某）、“陈斌”（经辨认为张某）承运货物，后被骗走货物风险金人民币23万元的事实。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03年10月或11月的一天，陈某1委托其为二个货柜报关，但因未提供报关资料即装箱清单而无法报关。
3、证人吴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3年10月下旬的一天，陈某1所在的公司让其载二个货柜到石狮载货后到泉州海关报关场，其开车到石狮后由一个本地男青年（经辨认为郭某某）带路到一个仓库装货。
4、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03年10月28日下午，其载陈某1及陈某2到石狮接被告人郭玉堂，并一同前往福州大饭店，陈某1交给其人民币23万元让其在车上等。后陈某1打电话给其，让其将人民币23万元交给“高总”。
5、被害人胡某报案证词，证实其经营海信公司。2004年10月的一天，其与丈夫杨某1、业务经理王某1到石狮与被告人郭玉堂洽谈货运事宜，并签订合作协议，后其支付郭玉堂人民币16万元的货物抵押金。货运到莫斯科后，联系不到提货的人，再联系郭玉堂时，郭玉堂先以各种理由推托，后不接电话。其通过莫斯科工作人员向当地警察报案，警察开柜后发现货物均为伪劣品或废品鞋。
6、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03年10月的一天，海信公司通过设在莫斯科办事处的办事员赵某介绍，其和胡某、杨某1到石狮与被告人郭玉堂洽谈承运货物到莫斯科事宜，被告人郭玉堂称莫斯科接货的人为“张明祥”，共有2柜货，每柜需要2万美元押金，并提供2张提货单，双方签订合同，并先支付给郭玉堂押金人民币16万元。货运到莫斯科后，联系不到提货的人，联系郭玉堂时，先是以各种借口推托，后关掉手机联系不上他。其通过赵某向莫斯科警察报案，打开货柜发现里面全部是垃圾鞋。
7、证人赵某证词，证实2003年9、10月份，其听“张明祥”说被告人郭玉堂有货要运到莫斯科，其就将该业务介绍给公司胡总（胡红英），由国内公司人员和被告人郭玉堂接洽。被告人郭玉堂将2个货柜交给其公司承运，公司支付给郭玉堂押金美元2万。货运到莫斯科，其打电话给郭玉堂及郭玉堂在莫斯科的代表，均联系不上。同年12月27日，其打开其中一个货柜检查发现全部是垃圾鞋。
8、证人袁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为宾大公司派驻石狮办事处代理人。200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郭玉堂到其公司位于石狮市九二路624-626号办事处，委托其公司承运货物到莫斯科，并提供提货单，约定货物风险金2万美元。其应被告人郭玉堂要求，通知在莫斯科与其公司合作联营的余泽峰支付货物风险押金美元1.5万给同在莫斯科的郭玉堂的堂弟郭姓男子，其又支付了人民币4万元给郭玉堂叫来的人（经辨认为郭某某）。后其听说被告人郭玉堂让胡某托运的货物均为烂货，就联系郭玉堂，郭玉堂先是以各种理由推托，后直接联系不上，其又联系郭某某，郭某某也是一再推托。
9、证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负责宾大公司具体业务。2003年11月的一天，袁某为被告人郭玉堂承运货物到莫斯科。双方签订合同几天之后，公司就有支付风险押金给郭玉堂。其听袁某说公司驻莫斯科办事处已经支付了一笔货物风险押金给郭玉堂的堂弟，具体多少钱不清楚，在石狮还支付了人民币4万元给郭玉堂叫来的人（经辨认为郭某某）。
10、同案犯郭某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同他和张某、陈强等人一起诈骗的还有其哥哥被告人郭玉堂。被告人郭玉堂主要负责联系运输业务，陈强主要负责到市场买货来装柜，装作货主发货，张某主要负责在莫斯科收钱和其他事宜。200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郭玉堂让其到华南车场附近的一个货运站找那里的人（经辨认为袁某）拿了人民币4万元货物风险金。同月的一天，其应郭玉堂的要求到晋ＸＸ阳泉隆大厦的一家运输公司，同一名越南人（经辨认为黎某）商谈承运货物到莫斯科，其自称“小蔡”，并让在莫斯科的“明祥”（经辨认为张某）向越南人设在莫斯科的办事处拿货物风险金，具体多少钱不清楚，但越南人有说过已经支付1.8万美元给其在莫斯科的人。其指认出仓库地点。.
11、同案犯张某供述，证实其明知被告人郭玉堂准备采用假装找货运公司托运货物送往俄罗斯，然后从货运公司骗取货物保险金的方式来偿还郭玉堂欠其的服装款。
12、同案犯高某供述，证实其在诈骗被害人陈某1货物押金人民币23万元的过程中充当货主。
13、同案犯陈强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3年8月其通过张某认识被告人郭玉堂等人，之后其受张某的指派二次到石狮市，在郭玉堂等人带领下到晋江准备购买鞋子运输出国。其同郭玉堂曾到过石狮市的一处存放鞋子的仓库，看到工人将郭玉堂购买的鞋子重新包装。其指认出仓库地点。
14、证人杨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03年9月的一天，一名本地男青年（经辨认为郭某某）带一名自称“陈明”（经辨认为陈强）的男子向其租赁位于石狮市公安局和儿童医院环岛附近的店面作为仓库，其间其看到“陈明”他们运来破旧纸盒包装的鞋子，用新纸箱重新包装，让货柜车运走。到第四个月，“陈明”就联系不上了。
15、证人苏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应被告人郭玉堂要求到建设银行办理一张银行卡交给郭玉堂使用，同时被告人郭玉堂及陈强曾让其和郭某某一同到石狮市公安局附近的一处临时仓库装货柜。其辨认出陈强。
16、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03年9月底的一天，一个自称“王义”的男子打电话委托其代办货物出口，其就向长荣公司、中海公司订货柜向厦门海关报关出口，后按“王义”要求将6张提单通过闽南快运寄给石狮的“林白农”。
17、扣押、发还清单、货物照片、石狮市价格认证中心工作说明、福建省鞋业质量检测中心检验报告，证实石狮市公安局从陈某2处扣押皮鞋并送检，经检验，皮鞋为不可回收的不合格产品。
18、俄罗斯警方检查物品的证明文件，证实2003年12月27日，海信公司承运货柜的鞋子为需要销毁的残品。
19、清关运输协议、补充协议、保函，证实被告人郭玉堂与海信公司签订货物运输、清关合同，同时要求该公司承运的货物在芬兰停留15天。
20、运输及清关服务合同、收条，证实宾大公司与被告人郭玉堂签订货物运输、清关合同，约定货物风险押金为2万美元，后袁某让在莫斯科的余泽峰支付了1.5万美元。
21、取款凭证，证实2003年10月20日被害人胡某取款人民币10万元，同月21日王某1取款人民币5.995万元，手续费人民币50元。存款凭证，证实2003年11月20日苏某建设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0万元，同月25日存款人民币4万元。
22、中国银行出具的证明，证实2003年11月21日每100美元现钞兑换人民币821.48元。
2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郭某某、陈强、高某、张某被判刑的情况。其中（2005）狮刑初字第171号郭某某刑事判决书、（2005）狮刑初字第557号陈强刑事判决书均认定被告人郭玉堂参与诈骗宾大公司袁某人民币4万元和美元1.5万元的事实。
24、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3月30日，被告人郭玉堂被公安人员抓获。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玉堂的基本身份情况。
26、被告人郭玉堂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郭玉堂对其诈骗陈某1人民币23万元、胡某人民币16万元、袁某人民币4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并辨认出同案犯郭某某、陈强、高某、张某。
上列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郭玉堂及其辩护人提出郭玉堂未参与诈骗黎某1.8万美元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黎某系与郭某某商谈并达成清关运输的口头协议，导致被骗1.8万美元货物风险金，虽然郭某某供述其系在被告人郭玉堂的指使下诈骗被害人黎某，但被告人郭玉堂自侦查阶段未对参与诈骗黎某的犯罪事实作过供述，庭审中亦否认参与该起犯罪，公诉机关提供的能证实被告人郭玉堂参与诈骗黎某1.8万美元的证据只有郭某某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不足以认定。被告人郭玉堂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郭玉堂及其辩护人提出郭玉堂未参与诈骗袁某1.5万美元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袁某陈述证实其与被告人郭玉堂商谈并签订清关运输合同，约定货物风险金为2万美元，后被骗美元1.5万元及人民币4万元，其中1.5万美元系袁某通知在莫斯科的余泽峰支付给在莫斯科的郭玉堂的堂弟郭姓男子，另又支付了人民币4万元给郭玉堂的弟弟郭某某，该部分事实有证人王某2证言、袁某提供的收条及双方签订的运输清关服务合同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玉堂伙同他人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货物风险金合计人民币553222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玉堂应当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郭玉堂在实施合同诈骗过程中，与同案犯互相配合，共同完成诈骗行为，特别是在诈骗海信公司和宾大公司货物风险金时，与该二家公司具体商谈，约定并骗取货物风险金，其作用积极主动，应认定为共同主犯。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郭玉堂系多次实施诈骗，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玉堂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3月30日起至2021年11月2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郭玉堂与同案犯共同赔偿被害人陈某1、陈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八万元、赔偿被害单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海信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六万元、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宾大工贸发展有限责责任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十六万三千二百二十二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书雄
代理审判员 陈莉莉
人民陪审员 邱清清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冬英
附：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