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刑初1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兰英，女，于安徽省临泉县，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住蚌埠市龙子湖区。2015年9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经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迮传兵，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武先骥，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兰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2月22日以蚌检刑诉（2016）1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告知被害人孟某的近亲属有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孟某的近亲属表示在本案中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飞、代理检察员李素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兰英及其辩护人迮传兵、武先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兰英与被害人孟某同住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乡太平村刘巷。2015年8月31日晚和9月1日上午，因邻里纠纷，孟某在其家外辱骂邻居刘宝祥，刘宝祥在家中未予理会。杨兰英误以为孟某辱骂自己，遂于9月1日上午10时许，持铁锨由村南侧小路绕至孟某身后，用铁锨向孟某的头顶连拍两下，致孟某侧身倒地。杨兰英继续用铁锨侧面对孟某头、面部进行砍击，致孟某当场死亡。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孟某系刃边较厚锐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相关视听资料、证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保某、张某、漆某等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杨兰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兰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兰英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持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兰英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但辩护提出：被告人犯罪后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因与被害人妯娌相处不和造成矛盾，引发本案，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2条“因恋爱婚姻家庭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依法应酌情从宽处罚”的规定，应予从宽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的亲属积极向被害人的亲属支付了赔偿款，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兰英判处有期徒刑之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兰英与被害人孟某同住蚌埠市龙子湖区李楼乡太平村刘巷。二人系妯娌关系。二人多年来关系一直不和。被害人孟某时常辱骂被告人杨兰英，双方积怨较深。2015年8月31日晚至9月1日上午，孟某因邻里纠纷在其家外辱骂邻居刘宝祥。刘宝祥未予理会。被告人杨兰英认为被害人是在辱骂自己，遂于9月1日上午10时许持铁锨经村南侧小路绕至被害人孟某身后，先用铁锨连续二次拍击孟某头部，致孟某侧身到地。之后，被告人杨兰英继续用铁锨侧面对孟某的头、面部进行多次砍击，致孟某当场死亡。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孟某系刃边较厚锐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兰英前往李楼派出所投案，途中被民警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兰英的亲属向被害人的亲属支付了4万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9月1日李某某、刘某戊电话报警称孟某被人砍了。
2、公安机关出具的杨兰英到案经过及犯罪嫌疑人杨兰英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9月1日上午被告人杨兰英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路上被民警抓获的事实。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兰英和被害人孟某的年龄、身份信息等基本情况。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周边环境及丢弃凶器的位置等情况。
2、扣押物品清单、凶器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杨兰英作案时穿着的衣服、鞋子以及作案工具等物品。
3、现场指认、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杨兰英对作案现场、提取、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进行指认；被告人杨兰英辨认出照片中的铁锨即为其杀害孟某时使用的凶器。
（三）鉴定意见
1、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尸检）字[2015]296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孟某系刃边较厚锐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伴颅脑损伤死亡。
2、蚌埠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DNA）字[2015]76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①在送检的标有“鞋子可疑斑迹擦拭物”、“裤子剪片”、“现场地面血迹”、“嫌疑人杨兰英腿上血迹”、“铁锹木把血迹棉签擦拭”、“铁锹头上血迹棉签擦拭”字样物证袋内的检材与孟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5.82×1017；②孟某、刘某甲为刘某己的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8.00×105。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刘保某证言，证明孟某、杨兰英分别系其大嫂、二嫂。2015年9月1日上午，其看见杨兰英边跑边说：“我解放了，我解放了”。后来听漆某说其大嫂被二嫂砍死了。其走到孟某家门南侧看见孟某脸朝上躺着，地上都是血。
2、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明其大嫂（孟某）成天骂杨兰英。杨兰英大女儿刚满月没几天，在水沟里洗尿布时，被孟某按到水沟里差点淹死。孟某身材比杨兰英大，娘家是本地人，手又毒，杨兰英从来没有打赢过孟某。
3、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孟某经常骂杨兰英。其听讲杨兰英坐月子期间，孟某把杨兰英的头按进水沟里，差点把杨兰英闷死。孟某年轻时长得比杨兰英壮实，杨兰英打不过孟某。其听讲，杨兰英在打死孟某后说：“这回我解放了，我解放了”。
4、证人金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上午，其看见杨兰英扛着铁锨边走边讲“我任务完成了”。
5、证人刘某丙证言，证明孟某、杨兰英分别是其大嫂、二嫂。案发当天大概10点多钟，漆某让其去看看孟某怎么样了。其走到孟某住处南口时，看到孟某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已经不喘气了。
6、证人刘某丁证言，证实孟某平时爱骂人，案发前，孟某因琐事一直在辱骂自己。
7、证人尹某证言，证明2015年8月31日晚上，其丈夫刘某丁把家门口的柴禾烧了，孟某为此不满一直坐在自家门口骂刘宝祥。杨兰英和孟某一直关系不和。30年前，孟某差点把杨兰英淹死，是刘宝祥给救上来的。
8、证人刘某戊证言，证明2015年9月1日早上10点左右，大姐刘某己打电话说母亲孟某被婶娘砍死了。其赶到黄山大道时看见刘某己正掐着杨兰英的胳膊。刘某己让其把杨兰英送到李楼派出所。其让杨兰英步行，自己骑电动三轮车，二人并排往李楼派出所方向走。走了没多远，警车来了，其招手，并告诉警察是杨兰英把其母亲砍死的。警察就把杨兰英带走了。
9、证人刘某己证言，证明2015年9月1日9点多，其三叔刘某丙讲其母亲孟某被婶子杀死了。其赶到黄山大道时，看见刘某丙正在殴打杨兰英，便让刘某丙回去看看孟某还有没有救，自己逮着杨兰英往派出所走。路上遇见刘某戊，其让刘某戊继续把杨兰英往派出所送，自己赶回家看孟某去了。小的时候，其看见孟某和杨兰英吵过嘴。后来杨兰英就不跟其家人说话了。孟某与别人没有什么矛盾，就是嘴啰嗦。
10、证人漆某证言，证明案发前一天晚上及当天上午，其听到孟某在骂人，声音很大，但不知道在骂什么。2015年9月1日上午10点多，其看到杨兰英自言自语地说：“我打死你就该打死的，你不能栽在我手上”，然后就往南走了。过了一会儿，刘某丙说他大嫂子被人打死了。后来其看到孟某头朝西、脚朝东躺着，右边耳朵被砍掉一半，脖子、脸上有口子。
11、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1日11时许，其看到二嫂杨兰英由南向北走过来，挺慌的。问她怎么了，杨兰英说：“我把大辫子打死了…….我去自首”，然后就往北边走了，大辫子指的是孟某。
（五）被告人杨兰英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孟某的丈夫刘某甲是其丈夫刘某乙的大哥。当年，其嫁到刘家后曾被刘某甲、孟某欺负过。孟某动不动就骂其，整整骂了一辈子，还打其过几回。其心里有股气，就想着杀她。2015年8月31日晚上大约7点多钟，孟某坐在自己家门口，脸对着其家骂，一直骂到9点钟。9月1日早上7点钟，孟某还在骂。快到10点钟的时候，其被气急了，想想空手干不过她，就从家拿了一把铁锨，出门向南，由西向东到了孟某的背后，举起铁锨对着她的头顶拍了一下。孟某起身夺锨，并骂其。其又朝孟某的头顶拍了一下，孟某就倒地了，但嘴里还在骂。其继续往孟某嘴上砍。孟某一直骂，其就一直砍，具体砍了多少下，记不清了，一直砍到孟某不吱声为止。砍的时候，其是把铁锨头竖起来朝孟某脸上砍的。铁锨是自己家的，平时就放在门后，铁锨头子是尖口的，不过用的时间长了，已经磨快平了。其砍过孟某以后准备到李楼派出所投案自首。途中，其将铁锨扔到路边的芦苇丛里。因为口渴就回家拿钱准备买水喝。路上遇到张某，其告诉张某自己把孟某打死了，要去投案自首。其走到黄山大道与李楼路交叉口的花台子旁边时，碰到老三刘某丙和老大家女儿刘某己，他们两人对其进行殴打。之后，刘某己抓着其胳膊往李楼派出所走，走了几步远，刘某戊骑电瓶车过来了，刘某戊让其继续往李楼派出所走。途中，遇到警车，其就招手拦车并投案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兰英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孟某妯娌相处期间产生的矛盾，且案发前因怀疑被害人孟某对其辱骂，即使用铁锨拍打、砍击被害人孟某的头、面部，造成被害人孟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兰英案发后具有自首的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经查，证人刘保某、张某的证言、被告人杨兰英的供述，以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杨兰英到案经过均证实被告人杨兰英案发后具有自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形，且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并依法对被告人杨兰英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兰英在本案中的犯罪手段较为残忍，但综合考虑本案系因亲属纠纷引发矛盾所致，且相关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害人孟某具有长期辱骂被告人杨兰英的事实，故被害人孟某自身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此外，案发后，被告人的近亲属已积极向被害人的近亲属给付了一定数额的赔偿款，可以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杨兰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雪松
审 判 员 杜玲玲
人民陪审员 吴国群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邱亮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