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莎鲨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县城区金柯桥大道1088号。
法定代表人：田建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幸福、盛雅欢，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环兴路8号。
法定代表人：MichaelSchardt，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邱斌斌、刘鸿业，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莎鲨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特朗斯福纺织印花（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朗斯福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5723号民事�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2月11日召集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莎鲨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特朗斯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特朗斯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有：1、根据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美术作品登记实行自愿原则，登记机关对申请登记的作品，实行形式审查。特朗斯福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的“于2009年12月16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布匹花形08系列》（共5幅）在中国范围内的著作权”，该认定超出了登记机关的职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特朗斯福公司称本案诉争的美术作品系其从德国母公司于2009年12月16日转让�来，仅有该陈述及公司的证明，证据效力低。原审判决以《作品登记证书》认定涉案美术作品完成于2009年12月16日之前错误。3、特朗斯福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莎鲨公司的侵权行为处于持续中，原审判决特朗斯福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既认定事实错误，又适用法律错误。4、特朗斯福公司就《布匹花艺08系列》“花型94480”已经向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山法院且作出相应的判决。在莎鲨公司已经履行中山法院法律文书的情况下，特朗斯福公司再次起诉，违反了民诉法第124条规定，应当驳回特朗斯福公司的起诉。
特朗斯福公司辩称：1、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特朗斯福公司的已提供证据证明，且生效的判决已经对该事实确认，在莎鲨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特朗斯福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2、关于涉案侵权行为的持续情况，一审证据显示2016年6月特朗斯福对该案起诉时，莎鲨公司的网站仍然在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其存在持续侵权的行为，特朗斯福公司的起诉并没有超过时效。3、本案与中山法院案件，涉案的主体、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和影响地域均不一致，两案的标的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
特朗斯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莎鲨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特朗斯福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生产、销售侵犯特朗斯福公司著作权的产品，以及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等；2、莎鲨公司赔偿特朗斯福公司经济损失及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元。3、莎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7日，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布匹�型08系列》（共5幅）颁发国作登字-2014-F-00107429号美术作品登记证。该证显示特朗斯福公司于2009年12月16日受让取得上述作品在中国范围内的著作权。
2013年12月16日，特朗斯福公司向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员徐某与工作人员董蓓及特朗斯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OUYANGELLENQIULING来到杭州市××号的“SALSA”专卖店，OUYANGELLENQIULING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一套价格人民币980元的床上用品，并从该店取得《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一张，徐某、董蓓现场监督，并对购物地点拍摄照片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将所购物品带回公证处，由OUYANGELLENQIULING对所购物品拍摄照片四张后由公证员徐某封装，后交特朗斯福公司的代理人保存。
经比对，特朗斯福公司提交的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布匹花型08系列》“花型94480”与莎鲨公司涉嫌侵权的家纺产品上所印的图案均为几组花朵图案构成的组合。两者之间除颜色差异外，涉嫌侵权的家纺产品上所印的图案与特朗斯福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布匹花型08系列》“花型94480”主要组成部分的图案元素构成、形态及排序组合几乎完全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特朗斯福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故一审法院认定特朗斯福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特朗斯福提交的侵权公证书载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莎鲨公司在其家纺产品中使用了与特朗斯福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主要部分，侵犯了特朗斯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及第四十九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莎鲨公司未经许可，生产、销售使用特朗斯福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造成特朗斯福公司经济损失，因此，对于特朗斯福公司提出的要求莎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额（包括合理费用）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特朗斯福公司主张按照法定赔偿标准确定经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考虑莎鲨公司的经营规模、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类型、侵权手段和情节、侵权时间等情况，结合特朗斯福公司为制止莎鲨公司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额。关于莎鲨公司提出的特朗斯福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莎鲨公司侵权行为处于持续中，故特朗斯福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莎鲨公司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项、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莎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生产、销售印有特朗斯福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布匹花型08系列》“花型94480”的产品。二、莎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特朗斯福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人民币35000元。三、驳回特朗斯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特朗斯福公司负担765元，莎鲨公司负担1535元。
二审期间莎鲨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州中山案件的证据清单；2、广州中山案件的起诉状；3、广州中山案件的判决书。证据1-3共同证明：特朗斯福公司存在重复诉讼的行为。经质证，特朗斯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广州中山案件所依据的公证书与本案不相同，其侵权的主体和具体行为存在差异，因此不属于重复诉讼。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特朗斯福公司于2015年就其在广州省中山市一店铺购买侵权产品向莎鲨公司和案外人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的事实。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二审期间莎鲨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另查明特朗斯福公司曾于2015年1月就本案作品侵权纠纷对莎鲨公司及案外人提起著作权侵权之诉。广�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中一法知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在于：一、特朗斯福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及莎鲨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特朗斯福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
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特朗斯福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莎鲨公司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莎鲨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特朗斯福公司作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本案诉权，其对该作品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另，就莎鲨公司主张美术作品的颜色是作品的第一要素，莎鲨公司的被控侵权产品的颜色和特朗斯福公司的涉案作品花型颜色明显不同，不会造成混同，不能因花型类似就认定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莎鲨公司在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与涉案作品在美术元素、构图等主要特征上基本一致，仅在色彩等细节处存在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故莎鲨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产品上使用与涉案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案，侵犯了特朗斯福公司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特朗斯福公司虽然于2013年12月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但在（2015）中一法知民初字第24号特朗斯福公司诉朱汉尧、莎�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曾就莎鲨公司杭州专卖店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主张调解，莎鲨公司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即特朗斯福公司于2015年就本案主张过权利，其就莎鲨公司于2013年12月销售被控侵权产品行为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中断，故特朗斯福公司于2016年6月向莎鲨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莎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2015）中一法知民初字第24号系特朗斯福公司就其2014年1月在广州市中山市一店铺购买到侵权产品提起诉讼，本案系特朗斯福公司2013年12月在杭州“SALSA”专卖店购买到被控侵权产品提起诉讼，即两案具体侵权行为不同，且当事人也完全相同，故对于莎鲨公司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莎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5元，由上诉人浙江莎鲨家纺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玲
审判员 徐 珺
审判员 徐 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洳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