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四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观园开发经营部。
负责人：邓超荣，该经营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军生、罗玉梅，该经营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端州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钟伟强，该管理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梁雄坚，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汉。
委托代理人：谢炳洪，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观园开发经营部（以下简称观园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端州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原审被告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4）肇端法民四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4日，根据肇庆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肇庆市城市综合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改革方案》，肇庆市园林管理处更名为肇庆市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同年10月8日，根据肇庆市人民政府《肇庆市端州城区城市管理事权下放改革方案》，将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下属五个事业单位按现状整体移给端州区政府管理，其中包括肇庆市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并更名为端州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
2012年2月23日，肇庆市建设实业总公司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同年6月29日，肇庆市建设实业总公司观园开发经营部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观园开发经营部”。
2007年12月30日，肇庆市园林管理处（甲方）与肇庆市建设实业总公司观园开发经营部（丙方）、肇庆市建设实业总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园林处与实业公司就端州三路北侧苗圃场用地使用开发问题的补充协议》，约定：肇庆市园林管理处与肇庆市建设实业总公司，在2003年前联合开发了位于端州三路北侧园林苗圃场的多块用地，剩下土地使用证总编号00134按1993年6月城规设计院方案的翠苑住宅区G块和K、L、H块土地，土地建筑红线面积共计l871平方的土地，现由乙方肇庆市建设实业总公司与丙方观园开发经营部联合共同承担开发该项目。甲、乙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该地块现由实业总公司与观园房地产开发经营部联合开发，但2003年以前由甲、乙双方协定的该土地280万元总价值未变；2、该地块目前由乙方和丙方开发，由于该地块2003年以前乙方已支付甲方土地款40万元，甲方已收到，所以剩下的240万元由乙方和丙方来偿还；3、240万元的偿还方式，（1）至2007年12月30日前，由乙方和丙方偿还园林处20万元；（2）至2008年2月6日前（春节前），由乙方和丙方偿还园林处100万元；（3）至2008年6月30日前，由乙方和丙方偿还余下园林处用地款120万元。肇庆市建设实业总公司观园开发经营部在该补充协议后“丙方（保证单位）”一栏盖章确认。
上述协议签订后，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仅支付了80万元给园林绿化管理中心。2012年3月19日，肇庆市园林管理处为此向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发出《关于核对端州三路北侧苗圃场用地款项的函》，认为经核对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实欠土地款160万元。观园经营部、建设实业公司经核实后，分别于同年3月23日和3月28日在该函上书面确认至2012年2月29日尚欠肇庆市园林管理处土地款为人民币160万元。
此后，由于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一直没有归还上述款项，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催收无果后遂诉至该院，请求判令：1、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连带支付土地款人民币160万元给园林绿化管理中心；2、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在支付上述款项本金时一并支付利息给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利息以实欠款项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5年以上贷款利率标准，其中40万元欠款的利息从2008年2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该欠款之日止，120万元欠款的利息从2008年7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该欠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承担。
诉讼中，园林绿化管理中心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由观园经营部支付欠款及利息人民币，建设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期间观园经营部于2014年3月20日支付了土地款10万元给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诉讼中，双方经多次庭外协商均无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之债务为合同之债，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根据肇庆市人民政府的机构改革，肇庆市园林管理处于2012年更名为端州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即本案园林绿化管理中心，故园林绿化管理中心有权对本案所涉的债务主张权利。
关于涉诉债权的是否合法的问题。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与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签订的《关于园林处与实业公司就端州三路北侧苗圃场用地使用开发问题的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一经签订即宣告成立，且该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当事均应依约定全面履行。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未依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在本案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在2007年12月30日签订的《关于园林处与实业公司就端州三路北侧苗圃场用地使用开发问题的补充协议》中，观园经营部虽是在“丙方（保证单位）”一栏盖章确认，但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承担的是共同偿还欠款的责任，且综观整份补充协议，并无体现观园经营部系作为保证人的具体约定，上述的土地实际亦是由观园经营部开发的。因此，对于本案所涉的债务应由观园经营部偿还，建设实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本案欠款和利息计付的认定。一、关于本案欠款的数额。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在本案起诉时主张欠款的数额为160万元，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对此均无异议，依法可予确认。但由于观园经营部在诉讼中的2014年3月20日又支付了10万元，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对此认可该还款属偿还欠款本金，故尚欠的欠款为150万元。二、关于本案利息的计付。根据《关于园林处与实业公司就端州三路北侧苗圃场用地使用开发问题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在本案主张的欠款160万元，其中的40万元应在2008年2月6日前支付，120万元应在2008年6月30日前支付，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未依期支付，已构成违约，故欠款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计付，由于欠款逾期至今已超过五年以上，因此，欠款的利息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付至该院指定履行义务期间届满之日止。观园经营部所提利息应从2012年3月28日起计算的意见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诉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涉诉的债务最后至期日为2008年6月30日，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在2012年3月19日向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发出《关于核对端州三路北侧苗圃场用地款项的函》时，所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向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发函核实债务，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在该函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因此，至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于2013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观园经营部对此所作之抗辩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园林绿化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其合法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所提之抗辩意见，其理由成立部分，该院予以采纳，其理由不成立部分，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观园经营部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偿还欠款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上述利息按以下方式计付：1、2008年2月7日起2008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以欠款40万元为基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2008年7月1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止的利息，以欠款160万元为基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3、2014年3月21日起至该院指定履行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150万元为基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以上中长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建设实业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货款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观园经营部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园林绿化管理中心预交，该院不另收退，观园经营部应负担的受理费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一并付还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建设实业公司对上述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观园经营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其无权出售该地块，园林绿化管理中心提供肇庆市国土资源局文件，不能证明其是土地使用权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为事业单位，经费为财政拨付，如合同约定地块使用权人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该地块为政府划拨土地，转让需经市、县（区）人民政府批准，原审对此事实未予查清。建设实业公司与观园经营部为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之间不存在合作开发使用涉案土地，原审认定两者合作开发使用涉案土地，属认定事实不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划拨土地应归还或补偿给划拨土地的政府，原审认定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原审从原始债权形成时计算利息，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程序不当。对于争议土地，园林绿化管理中心是否使用权人，土地是否划拨应当由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举证予以证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园林绿化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园林绿化管理中心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合同之债，各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债务本金、利息计算均有明确约定，该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以合同之债向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二、建设实业公司与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合作开发涉案土地，在《补充协议》签订时，除部分土地外，绝大部分土地已经开发完毕，涉案土地随后由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开发，根据《肇庆市地藉档案查询结果答复书》显示，涉案土地在2009年变更权利人为建设实业公司，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可见，原合作合同的土地开发和土地权属转让程序均通过国土部门办理，观园经营部不尊重合作开发的历史，无视欠债事实，利用上诉权拖延时间。三、观园经营部对利息计算理解有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债务人在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这里指的是原债务，并非观园经营部理解的新债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观园经营部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建设实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未提交其他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园林绿化管理中心和观园经营部均确认涉案地块已经开发完毕，所开发的商品房基本出售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利息的计付时间问题。
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从涉案合同约定内容看，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与建设实业公司联合开发的事项已经另有其他合同约定，涉案合同并无涉及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宜，而是约定剩余土地款的支付方和支付时间。因此，涉案合同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观园经营部认为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计付时间问题。各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后，因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未偿还欠款，园林绿化管理中心于2012年3月19日向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发出《关于核对端州三路北侧苗圃场用地款项的函》，经建设实业公司和观园经营部核实，两者均该函上盖章确认欠园林绿化管理中心款项160万元，此时的确认并非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仅是对原债务的确认。原审认定债务人应从逾期之日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观园经营部认为应从重新确认之日计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观园经营部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肇庆市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观园开发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日新
审 判 员 张秀丽
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日
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