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娟娟，女，1989年5月4日出生，河南省新蔡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新蔡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海良，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从成，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河南省新蔡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新蔡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秀章，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苹，广东御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犯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达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及其辩护人赵海良、马秀章、王苹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30日，被告人杨从成、廖娟娟在东莞市购买毒品。次日，被告人杨从成、廖娟娟等人驾驶被告人廖娟娟的红色雪铁龙小轿车（车牌号为粤Ｃ×××××）从东莞市返回中山市坦洲镇，途经坦洲收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从上述汽车副驾驶位脚踏处查获一个红色塑料袋，塑料袋内装有毒品2包（经鉴定，两包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共净重955.93克），在该汽车内还查获被告人杨从成、廖娟娟使用的手机2部。次日，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对被告人杨从成租用的停放在东莞市东城区东华医院停车场内的日产小轿车（车牌号为粤Ｔ×××××）进行搜查，查获毒品7包（经鉴定，7包毒品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共净重3901.79克）。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杨从成、廖娟娟无视国家法律，结伙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以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廖娟娟及其辩护人提出：杨从成供认从粤Ｃ×××××号牌小轿车内查获的毒品廖娟娟并不知情，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人廖娟娟与涉案毒品有关，亦无证据证明廖娟娟明知上述车内藏有毒品仍予以运输，故本案认定廖娟娟运输毒品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廖娟娟无罪。
被告人杨从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其运输的是毒品“K粉”。
被告人杨从成的辩护人提出：1.从粤Ｔ×××××号牌小汽车内缴获的3901.79克毒品计入二被告人运输毒品的数量证据不足；2.从粤Ｃ×××××号牌小汽车内缴获的两包毒品应以纯度折算；3.杨从成归案后如实供述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且没有犯罪前科；4.公安机关扣押毒品程序存在瑕疵。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从成在法定刑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下旬，被告人廖娟娟通过电话联系毒品上家“杨某”（身份不详）购买毒品。同月30日，被告人杨从成租赁粤Ｔ×××××号牌日产小轿车前往东莞市与廖娟娟会合后购得毒品。同年5月1日，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携带购得的毒品驾乘粤Ｃ×××××号牌红色雪铁龙小轿车从东莞市返回中山市坦洲镇，途经坦洲收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被告人廖娟娟所坐的副驾驶位脚踏处的红色塑料袋内查获毒品2包（经鉴定，分别净重854.50克、101.43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65.0%、63.7%）及手机2部等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及缴赃经过证实：2016年5月1日下午2时许，公安人员根据情报在西部沿海高速中山市坦洲收费站将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抓获，并当场从其二人乘坐的粤Ｃ×××××号牌红色雪铁龙小轿车副驾驶位脚踏处缴获毒品2包。
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照片及查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品照片证实：（1）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乘坐的粤Ｃ×××××号牌红色雪铁龙小轿车副驾驶位脚踏处红色塑料袋内查获疑似毒品2包，在廖娟娟处查获黑色小米牌手机1部，在杨从成处查获黑色三星牌手机1部；（2）公安人员在停放于东莞市东城区中山大学附属东华医院停车场的粤Ｔ×××××号牌白色日产小轿车车尾箱黑色手提包内查获疑似毒品7包。
3.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化）字[2016]484号、485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1）公安人员在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乘坐的粤Ｃ×××××号牌红色雪铁龙小轿车副驾驶位脚踏处红色塑料袋内查获的白色晶体2包，分别净重854.50克、101.43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65.0%、63.7%；（2）公安人员在粤Ｔ×××××号牌白色日产小轿车车尾箱黑色手提包内查获的白色结晶体7包，共净重3901.79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1.7%。
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电）字[2016]09009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
（1）被告人廖娟娟使用的黑色小米手机内储存有毒品上家“杨某”的手机号码159××××8688、158××××3088，并于2016年4月27日至5月1日期间与“杨某”上述手机号码有频繁的通话联系；于2016年4月27日至5月1日期间，与杨从成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89××××7724、159××××7678有频繁的通话联系；该手机还储存有廖娟娟通过微信与他人表示已更换手机号码及涉嫌交易毒品的语音通话和聊天记录。
（2）被告人杨从成的黑色三星手机储存有毒品上家“杨某”的手机号码159××××8688、136××××5055，并于2016年4月8日、9日与号码159××××8688有多次通话记录。
5.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廖娟娟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36××××3524与被告人杨从成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59××××7678、189××××7724于2016年4月28日至5月1日期间有频繁的通话联系；杨从成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89××××7724与“杨某”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34××××1436、159××××8688于2016年4月3日至4月29日期间有频繁的通话联系。
6.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4月29日下午6时许，杨从成驾驶一辆租来的白色日产轩逸小轿车到坦洲镇接我，让我陪他到东莞市，晚上8时许，我们到达东莞市君子兰酒店，之后我就没有见过这辆日产车。5月1日早上6时许，杨从成开着一辆红色雪铁龙小轿车载着我在酒店周围转，我因腰疼就先回酒店休息。当天上午10时许，我与杨从成开着红色雪铁龙小轿车返回坦洲镇，并到东莞东城车展中心接上廖娟娟。杨从成开车，廖娟娟坐在副驾驶位，到虎门大桥时换我开车，后我们回到坦洲收费站时被公安人员抓获。被抓时，我听到杨从成对廖娟娟说：“不让你做，你害了我们俩”。
证人李某1辨认出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指认了从粤Ｃ×××××号牌车上缴获的毒品。
7.证人程某、周某、廖某、张某、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4月28日下午，一名杨姓男子以魏强强的证件登记租用粤Ｔ×××××号牌白色日产轩逸小轿车。5月1日下午，其等人接号码135××××2970来电表示续租一个星期，当晚9时许，再次接该电话称租车的人被抓，让其等人自行取车。5月2日凌晨1时许，其等人去到东莞市东城区东华医院停车场找到该白色日产小轿车，在车尾箱发现一袋疑似毒品，遂报警。
证人徐某辨认出被告人杨从成就是租车男子。
8.公安人员梁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1日，中山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侦查员获得杨从成等人当日将从广东省东莞市携带毒品回中山市坦洲镇的线索，遂联合坦洲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侦查员在西部沿海高速坦洲出口进行预伏。当日下午2时许，其带领侦查员在收费站将杨从成等人驾驶的粤Ｃ×××××号牌红色雪铁龙汽车拦停，喝令停车检查未果，就把汽车车窗玻璃砸烂，在副驾驶员车窗玻璃被砸烂的瞬间，看到坐在副驾驶位的女子（廖娟娟）用手接了一个红色塑料袋并扔在脚下，而坐在后排座位的男子（杨从成）这时还有向前扔东西的动作。
9.银行账户信息及流水清单证实：被告人杨从成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62×××95于2016年4月29日在东莞市取现11000元。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的身份情况。
11.汽车租赁合同及押金收据证实：魏强强从风铃汽车租赁服务部租用粤Ｔ×××××号牌白色日产小轿车，合同乙方处留有杨从成手机号码159××××7678及“杨”等字样。
12.被告人廖娟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4月27日晚，我因与丈夫杨从成吵架遂驾驶粤Ｃ×××××号牌雪铁龙小轿车前往东莞东城区找朋友。4月28日晚，杨从成驾驶租来的白色日产小轿车从坦洲到东莞找我并入住东莞君子兰酒店，4月30日后就没有见到该日产车。5月1日下午3时许，我与丈夫杨从成及司机李某1从东莞返回坦洲，到达坦洲收费站时，突然有多名便衣民警冲到车前，要求我们下车接受调查。当时我坐在副驾驶座，杨从成坐在后排座位，他将一个用红色塑料袋包装的东西扔给我，并叫我撒，我当时就用嘴想将那袋红色塑料袋的物品撒开，但民警已经将车窗破开，那袋白色的物品就掉在副驾驶的踏板处。我不知道那包东西是什么，公安人员后来在白色日产小轿车查获的毒品我也不知情。
庭审中，被告人廖娟娟供称其手机号码为158××××8089，公安人员在车内缴获的黑色小米手机是其借用的，其和杨从成均有吸食冰毒的行为。
被告人廖娟娟辨认出被告人杨从成；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在东莞君子兰酒店大堂、电梯等处出现的人员是其本人及杨从成、李某1；指认了从粤Ｃ×××××号牌小轿车及车上缴获的毒品、被抓的地点、使用的手机；指认了其尿液样本甲基苯丙胺呈阳性的检测结果。
13.被告人杨从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4月29日晚上，我与李某1驾驶一辆租来的白色日产小车到东莞市东城区找我妻子廖娟娟，入住东城区君子兰酒店。次日下午2时许，我想到“杨某”有毒品卖遂用自己的手机联系“杨某”（134××××1436）购买5000元的冰毒和“K粉”，并约好在君子兰酒店附近的路边交易。到晚上7时许，我独自在君子兰酒店附近路边等候，一黑色小车过来，司机称是“杨某”叫他过来的，我上车将5000元人民币递给司机，司机从他的挎包内取出一个红色塑料袋包装的“K粉”和冰毒交给我，后我将K粉和冰毒放在粤Ｃ×××××号牌红色雪铁龙小车的扶手箱处。5月1日上午，我驾驶粤Ｃ×××××号牌红色雪铁龙小车在东城区车站接上廖娟娟返回中山，廖娟娟坐在副驾驶位，李某1坐在后排，后在虎门换李某1开车，我坐到后排。到下午2时许，在坦洲高速出口遇警察查车，我遂从扶手箱处拿出“K粉”和冰毒丢给廖娟娟让她扔出窗外，她还没来得及扔就被警察控制，“K粉”和冰毒跌落在副驾驶位的前方。我吸食冰毒，我购买毒品用于自己和提供朋友吸食。“杨某”还有两个手机号码是159××××8688、136××××5055。4月29日凌晨1时许，我已将租来的白色日产小车借给了“阿某”使用，该车车尾箱内的毒品不是我的。
庭审中，被告人杨从成供称其只吸食“K粉”，向“杨某”购买的也是“K粉”。
被告人杨从成辨认出被告人廖娟娟及李某1；辨认出视频截图中在东莞君子兰酒店大堂、电梯等处出现的其本人、廖娟娟及李某1；辨认出2016年4月29日23时22分、4月30日01时07分，驾驶粤Ｔ×××××号牌小轿车的人员是“阿某”；指认了从粤Ｃ×××××号牌车上缴获的毒品、银行卡、手机及被抓获的地点；指认了其尿液样本甲基苯丙胺呈阳性的检测结果。
以上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控辩双方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从粤Ｔ×××××号牌日产小汽车车尾箱缴获的7包共计3901.79克甲基苯丙胺。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归案后一直否认上述毒品是其二人所有，该小汽车虽是杨从成租赁，但根据监控录像截图，被告人杨从成驾驶该小汽车到达东莞后，曾将该车交给他人使用，公安人员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车最后停放时是由何人驾驶，从该车尾箱内缴获的毒品包装上亦未能提取到两名被告人的痕迹，该日产小汽车车尾箱内毒品是何人放置存疑，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刑事原则，本案认定该3901.79克甲基苯丙胺为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所有的证据不足，对辩护人所提上述毒品不应计入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运输毒品数量的意见予以采纳。
2.被告人廖娟娟归案后一直否认犯罪，而被告人杨从成供认是其一人所为，但庭审中二人意图串供，供述相互矛盾，对二人的供述不予采信；根据电子数据检验报告、手机通话清单等证据显示，本案是由被告人廖娟娟首先联系毒品上家“杨某”购买毒品及洽谈价格，并亲自到东莞市交易；证人李某2证实听到杨从成责怪廖娟娟不应购买毒品；公安人员亦根据提前掌握的线索进行预伏，从而将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抓获，并当场从其车内缴获甲基苯丙胺955.93克；故本案认定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结伙运输毒品的证据充分，对被告人廖娟娟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认定廖娟娟构成运输毒品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
3.被告人杨从成归案后虽供认犯有运输毒品罪，但其未能如实供述其本人及同案被告人廖娟娟的罪行，不能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杨从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的意见不予采纳。
4.公安人员从粤Ｃ×××××号牌红色雪铁龙小轿车内查获涉案毒品后，依法进行扣押，并经被告人辨认，未发现有违法取证的情形，鉴定机构对涉案毒品的成分及含量依法作出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对被告人杨从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毒品扣押程序存在瑕疵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毒品的数量以查证属实的毒品数量计算，不以纯度折算；本案从被告人杨从成的粤Ｃ×××××号牌红色雪铁龙小轿车内缴获的955.93克毒品，经依法鉴定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且含量高达60%以上，依法应认定为毒品甲基苯丙胺进行定罪量刑，故对被告人杨从成所提其运输的是“K粉”及其辩护人所提毒品应以纯度折算的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无视国家法律，结伙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依法应当予以没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从粤Ｔ×××××号牌小轿车内缴获的3901.79克甲基苯丙胺为二人运输毒品数量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廖娟娟、杨从成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娟娟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杨从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31年4月30日止。）
三、缴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4857.72克、作案工具粤Ｃ×××××号牌小轿车及手机两部，予以没收，由扣押物品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徐昶洁
审判员 萧志锋
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段兰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