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平民初字第1053号
原告：吴嘉琪，女，2003年3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平江县长寿镇将民村**号。
法定代理人：方恋辉，女，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江县长寿镇将军中路**号，系原告之母。
委托代理人：吴帅，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江县长寿学区管理办公室，地址平江县长寿镇维夏中学内。
法定代表人：吴细星，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湖昆，平江县长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吴洎松，男，200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平江县长寿镇三三村***号。
法定代理人：吴赞清，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江县长寿镇三三村***号，系被告吴洎松之父。
法定代理人：杨妮乐，女，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平江县长寿镇三三村***号，系被告吴洎松之母。
原告吴嘉琪与被告平江县长寿学区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长寿学区办公室）、吴洎松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邹方全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1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嘉琪以及其法定代理人方恋辉、委托代理人吴帅、长寿学区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郑湖昆、被告吴洎松的法定代理人吴赞清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换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邹方全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余琼娟、人民陪审员邓雄军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9月17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嘉琪的法定代理人方恋辉、委托代理人吴帅、长寿学区办公室的委托代理人郑湖昆、被告吴洎松的法定代理人吴赞清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一次开庭后原告申请追加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为被告，后来原告撤回了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吴嘉琪与被告吴洎松系长寿镇新湖小学学生，新湖小学系长寿学区办公室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长寿学区系已登记的独立的事业法人。2013年9月4日上午，原告与被告吴洎松在新湖小学五年级教室内上课，有一位同学的笔写不现了，吴洎松就站起来拿过笔去甩，这样笔被甩出击中原告吴嘉琪的左眼。受伤后，原告先后到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湘雅医院、博雅眼科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31943.64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七级伤残，后段医药费3500元，全休10个月。原告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长寿学区小学就学时，由于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未尽到教育、管理、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原告残疾，应承担民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54934.74元。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平江县事业局证明，证明新湖小学未进行事业法人登记，长寿学区管理办公室系事业法人；
2、照片，证明吴洎松坐在吴嘉琪左边，吴荣坐在吴嘉琪右边（教室中总共有七列，原告坐在第六列第七排，被告吴洎松坐在第七列第七排，两列中间隔着一条过道）；
3、对吴荣的调查笔录，证明2013年9月4日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了课10多分钟，吴洎松离开座位到过道里甩笔，笔芯被甩出击中吴嘉琪左眼，吴嘉琪坐在座位上，老师也在教室里；
4、对吴欣佳的调查笔录，证明2013年9月4日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上了课10多分钟，吴洎松离开座位到过道里甩笔，笔芯被甩出击中吴嘉琪左眼，当时周兴上语文课；
5、鉴定书，证明吴嘉琪的伤残等级、后段医药费3500元、全休10个月；
6、鉴定费票据，证明鉴定费用1400元；
7、吴嘉琪、方恋辉户籍，证明吴嘉琪与方恋辉系母女关系；
8、吴洎松、吴赞清、杨妮东户籍，证明吴洎松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他们系父母子关系；
9、医疗费单据，证明花去的医药费，有票据的医疗费用为31882.64元；
10、交通费，证明往返长沙20趟，账单可见13趟；
11、学生保险投保确认单，证明学校已经在中国人寿替学生投了保险；
12、病历资料，证明原告的治疗情况；
13、保单明细，证明在保险公司处给吴嘉琪投保的事实（原告第二次开庭时提交）。
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辩称：长寿学区办公室不是适格主体的被告，适格主体的被告是平江县长寿学区新湖学校。吴嘉琪于2013年9月4日上午发生人身损害与实际相符，但治疗期间新湖学校已支付了22427元医疗费。吴嘉琪的伤害事故是吴洎松的水芯笔写不清，于是甩了几下，然后笔尖部分甩飞无意中击伤吴嘉琪左眼造成的，应当由吴洎松承担赔偿责任，学校的行为不是造成吴嘉琪左眼受伤的原因，不承担赔偿责任。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医疗费收据和收条，证明被告学校已经支付了原告22342.7元医疗费；
2、小学生守则，证明学校制定了小学生在校应遵守的行为准则。
被告吴洎松辩称：这个事件是在学校发生的，但已经发生了，我们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件，但小孩读书不可能每个家长都跟在身边，已经尽力了，已出了9000多元给原告，不是说不承担责任，但只能尽力。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被告吴洎松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医疗费票据，证明我支付了医疗费给原告，但票据只有61元；
2、交通费票据，证明我送原告转院花费了交通费120元。
对于原告的证据1、2、5、6、7、8、11、12、13，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吴洎松无异议，本院认为这九份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证据3、4，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吴洎松有异议，认为证据3中的证人吴荣已经证实吴洎松跑到过道去甩笔，而证据4中的吴欣佳的调查笔录中没有说明这个情况，与证据3没有对应的陈述，不知道吴洎松到底有没有走到过道甩笔，同时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受伤时间、受伤部位、受伤原因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对受伤时间、受伤部位、受伤原因双方认可一致，关于吴洎松有没有走到课桌间的过道甩笔，作为原告吴嘉琪的同桌吴荣当庭证实吴洎松走到课桌间的过道里甩笔，对这一细节做出了证明，与原告的证据3、4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据3、4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证据9，两个被告有异议，请法院依据法律依据核准，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有效医疗费票据（有效票据号码为：30003972、30000692、052646971x、0526660661、0526702497、0526702518、052670250x、0103849809、30000036、300001931、0525745508、1392808337，其它票据有的是预交凭证，有的是重复，有的是电脑小票没有盖章，故是无效的凭证）核算为31882.64元（不包括被告吴洎松交给医院的61元）；对于原告的证据10，两个被告有异议，请法院酌情考虑交通费，本院认为原告多次去平江县城、长沙治疗，客观上发生了交通费用，根据原告去医院治疗、检查的次数、地点，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500元。
对于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的证据1，原告、被告吴洎松无异议，只是认为学校支付的医疗费应为21342.7元，因为其中2000元的汇款中有1000元是被告吴洎松方支付的，经询问原、被告对这一1000元钱的来源一致认可，故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为21342.7元；对于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的证据1，被告吴洎松无异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学校应当尽到对学生的监管教育，该证据不能证明学校对小学生行为准则进行了宣讲，本院认可其质证意见。
对于被告吴洎松提供的两份证据，原告、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已采信的有效证据，结合开庭审理情况，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长寿镇新湖学校没有独立的法人资质，该校隶属于平江县长寿学区管理办公室，长寿学区办公室系独立的事业法人。原告吴嘉琪、被告吴洎松是新湖学校五年级的学生，二人系同班同学，吴嘉琪坐第六列第七排，吴洎松坐第七列第七排，第六列与第七列的中间隔一条过道，吴嘉琪的同桌是吴荣（坐在吴嘉琪右边）。2013年9月4日上午上第三节课时，语文老师周兴在黑板上抄作业题目，学生在下面写作业，11点10分许，吴洎松前排的同学吴楠因笔写不明了向吴洎松借笔，吴洎松说没有笔借可以帮吴楠甩笔，随后吴洎松接过吴楠的圆珠笔走到课桌旁的过道甩笔，当时笔盖套在笔的上端，吴洎松握着笔的上端甩，不料圆珠笔甩落，击中了正在看黑板写作业的原告吴嘉琪，致原告左眼受伤。原告被笔击中后捂着眼睛哭了一会，随后说眼睛看不见了，同桌吴荣遂向周兴老师报告，周兴带原告去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因伤势严重转入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两天，后来又到长沙湘雅一医院、二医院检查，后来又到湖南博雅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6天，原告的伤情诊断为角膜挫伤（左）、前房积血（左）、外伤性色素膜炎（左）、外伤性瞳孔散大（左）、视网膜震荡（左）、左眼内炎、外伤性白内障等。原告住院期间由其母亲方恋辉照顾，方恋辉的职业是务农。2014年5月23日，原告伤情经鉴定为：吴嘉琪因被他人用锐器致左眼球穿通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行人工晶体置换术后，左眼视力为0.05，矫正无助，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伤残等级属七级，预计后段医药费3500元，自受伤之日起全休10个月。
2013年上半年原告的父母向新湖学校交纳了30元由学校代为购买城镇医疗保险；2013年9月1日开学时原告的父母向新湖学校交纳了60元保险费，再由新湖学校再将保险费交给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原告受伤后，新湖学校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21342.7元，其中10491.95来自于学校在城镇医疗保险项目中向保险公司索赔的钱，新湖学校自己拿出来的钱为10850.75元，购买城镇医疗保险的钱是原告的监护人交给学校，再由学校代为购买的保险，保险受益人是原告方。被告吴洎松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8561元，另外吴洎松支付了交通费133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损失范围、数额的确定；二是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对于原告受伤，两个被告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原告因受伤产生了以下损失：1、关于医疗费，原告实际发生的前段医疗费为31882.64＋61=31943.64元，后段医疗费3500元，小计35443.64；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3、关于护理费，原告在医院先后住院治疗18天，由其职业为务农的母亲方恋辉照顾，为23441元／年÷365天×18天=1156元；4、关于交通费，原告受伤去平江县城、长沙治疗客观上发生了交通费用，本院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支持交通费交通费3500元（包括被告吴洎松已支付的交通费1330元）；5、残疾赔偿金为8372元／年×20年×40%=66976元；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年幼，本次事故造成其左眼视力下降到0.05，矫正无助，将会对今后的生活、学习、工作造成极为不便，给其精神上带来了较大痛苦，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综合1-6项原告总共损失合计132615.64元。原告要求支付误工费18196.7元，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为原告系小学生，没有劳动能力，也没有劳动收入，不存在误工的情况，故原告请求支持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对于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系新湖学校的学生，事发时原告10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新湖学校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新湖学校教师在上课期间疏于管理，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致使原告左眼被扎伤，导致七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为此新湖学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新湖学校无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其主管单位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认为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吴洎松虽是直接侵权人，但系未成年人，且是在学校上课期间发生的侵权行为，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新湖学校在教学管理中未尽相关义务，因此应由被告吴洎松承担原告人身损害的次要责任。因吴洎松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名下无个人所有的财产，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吴洎松的法定监护人即父母亲吴赞清、杨妮乐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本案实际，对于原告受伤，酌情确定被告长寿学区办公室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79569.38元，被告吴洎松的父母吴赞清、杨妮乐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53046.26元。原告在上课期间坐在座位上写作业，自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新湖学校向原告支付了医疗费21342.7元，其中10491.95来自于学校在城镇医疗保险项目中向保险公司索赔的钱，因为购买城镇医疗保险的钱是原告的监护人交给学校，再由学校代为购买的保险，保险受益人是原告方，并非学校，故学校实际自己拿出来为原告支付医疗费的钱是10850.75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江县长寿学区管理办公室赔偿原告吴嘉琪人民币79569.38元（已支付的10850.75元可从中抵减，下差68718.63元）；
二、被告吴洎松的法定代理人吴赞清、杨妮乐赔偿原告吴嘉琪53046.26元（吴洎清已付的9891元可从中抵减，下差43155.26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376元，由被告平江县长寿学区管理办公室承担2026元，被告吴洎松的法定代理人吴赞清、杨妮乐承担1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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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邹方全
代理审判员 余琼娟
人民陪审员 邓雄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刘咏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十六条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
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
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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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赔偿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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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
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