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章波，男，1982年7月5日出生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汉族，初中肄业，农民，户籍地成都市龙泉驿区，住龙泉驿区。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3年10月31日被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抓获，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微，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蒙涛，绰号“涛儿”，男，1988年10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小学肄业，无业，户籍地乐至县，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因犯抢劫罪于2005年4月25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3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2日被抓获，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杰，男，1996年4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小金县，藏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小金县，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抓获，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康靖，男，1992年6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小金县，藏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地小金县。2016年1月1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董棚飞，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谢佳佐，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长命，男，1996年7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小金县，藏族，初中肄业，农民，户籍地小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12日被抓获，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宗军，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宋晓锋，男，1982年8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乐至县，住乐至县。2015年12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至县看守所。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章波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康靖、吴长命、谢蒙涛、金杰犯故意杀人罪，宋晓锋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川20刑初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章波、谢蒙涛、金杰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于2017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12月21日22时许，被告人吴长命、康靖、谢蒙涛在四川省乐至县“鑫鹏”大酒店娱乐会所内对异性陪侍的过分要求被拒后，与管理人员周某及其邀约的谢某1（均另处）等十余人发生口角和打斗，致吴长命头部轻微伤。吴长命遂电话邀约在成都市龙泉驿区的被告人金杰和朱章波，让朱喊人并带上枪和钢管到乐至报复。次日零时许，朱章波携带手枪和钢管同金杰等人驾驶“奔驰”车到乐至县“鑫鹏”大酒店外与吴长命等人汇合。宋晓锋夫妇开车将朱章波等人带至乐至县“火盆”烧烤店附近，康靖下车确认店内有对方的人员后，便告知己方其余人员。同时，谢某1一方邀约的李某（另处）等二十余人察觉后，便持砍刀、钢管等追打朱章波等人，朱等人持枪、刀、钢管逃散，宋晓锋持刀在附近观望。在打斗中朱章波持枪朝邹某等人射击，邹某中弹后，吴长命、谢蒙涛、金杰遂持钢管朝邹某头部等处进行击打，康靖持刀朝邹某腰背部砍杀数刀，致邹某死亡。朱章波等人逃离现场。当日，朱章波作案后将其手枪及三发手枪子弹存放于袁清文处。另查明，案发后，朱章波自愿赔偿被害人邹某亲属经济损失。在本院审理期间，朱章波、宋晓锋、康靖、吴长命、金杰的亲属分别主动代为赔偿了邹某亲属经济损失，朱章波并得到了邹某亲属的谅解。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认定的受案登记表、现场堪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结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朱章波、康靖、吴长命为故意杀人罪的主犯，谢蒙涛、金杰为从犯。康靖、宋晓锋案发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均系自首。朱章波、吴长命、谢蒙涛、金杰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是坦白。朱章波被抓获后，向警方提供了同案犯金杰的藏匿处所，且对抓捕金杰具有实质性帮助，具有立功表现。谢蒙涛系累犯。朱章波、宋晓锋、康靖、吴长命、金杰的亲属分别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朱章波并得到了被害方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朱章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康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吴长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谢蒙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金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宋晓锋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扣押在案的非制式手枪一支、子弹三发及钢管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章波提出“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准；被害方有过错；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有自首、立功行为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其辩护人提出“朱章波不是主犯；本案被害人死亡原因未能查明，影响了量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在被逼无退路的情况下扣动扳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的主要辩护理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杰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没有使用锐器和枪致被害人死亡，应定聚众斗殴罪；是初犯、认罪态度好、对被害人家属主动进行了赔偿，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蒙涛提出“本案应当定故意伤害罪，在整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较小，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
原审被告人康靖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康靖系初犯、有自首和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从轻处罚情节，且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吴长命的辩护人提出“吴长命的行为应认定为聚众斗殴罪；被害人有过错；吴长命是从犯、初犯，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从轻处罚情节，并赔偿被害人家属的部分损失，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1日22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蒙涛与原审被告人吴长命、康靖在四川省乐至县“鑫鹏”大酒店娱乐会所包间内因对异性陪侍提过分要求被拒后，与该处管理人员周某及其朋友谢某1（均另处）等十余人发生口角和打斗，致吴长命头部轻微伤。吴长命遂电话邀约在成都市龙泉驿区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章波和金杰，让朱喊人并带上枪和钢管到乐至报复。吴长命等三人砸坏包间内的电视机等物，殴打了服务员邹某（男，本案被害人，殁年29岁），后搭乘原审被告人宋晓锋驾驶的“起亚”越野车到该县人民医院包扎伤口。期间，宋晓锋同康靖驾车到宋位于乐至县天池镇全胜街卖猪肉的门市内拿取多把刀具放于车内。次日零时许，朱章波携带手枪和钢管同金杰等人驾驶“奔驰”车到乐至县“鑫鹏”大酒店外与吴长命等人汇合。宋晓锋夫妇开车将朱章波等人带至乐至县帅乡大道千业路“火盆”烧烤店附近，康靖下车确认店内有对方的人员后，便告知己方其余人员。同时，谢某1一方邀约的李某（均另处）等二十余人察觉后，便持砍刀、钢管等追打朱章波等人，朱等人持枪、刀、钢管逃散，宋晓锋持刀在附近观望。谢某1一方对朱章波的“奔驰”车进行打砸，包括邹某在内的其他人则追撵朱章波等人至“魅力新城”小区外公交站站台附近，朱章波拿出手枪，一枪朝天射击，一枪朝邹某等人射击，邹某腹部中弹倒地，追撵人员见状逃散。吴长命、谢蒙涛、金杰遂持钢管朝邹某头部等处击打，康靖持刀朝邹某腰背部砍杀数刀，朱章波等人逃离现场，邹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邹某系生前右上腹部遭受枪弹射击、背部遭受锐器(如砍刀等)砍击致肝脏破裂、肾脏破裂、软组织损伤出血死亡。当日6时许，朱章波作案后将其长期持有的手枪及三发手枪子弹存放于袁清文处。后康靖、宋晓锋到公安机关投案，朱章波、吴长命、谢蒙涛被公安人员抓获。在朱章波的配合下，公安人员将金杰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朱章波自愿赔偿被害人邹某亲属经济损失。在一审审理期间，朱章波、宋晓锋、康靖、吴长命、金杰的亲属分别主动代为赔偿了邹某亲属经济损失，朱章波得到了邹某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朱章波、康靖、吴长命、谢蒙涛、金杰、宋晓锋的到案情况和康靖、宋晓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情况。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邹某的死亡原因。现场勘验、鉴定意见、人身检查笔录、证人谢某3、谢某1、吕某等人的证言与各被告人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因吴长命、康靖、谢蒙涛在“鑫鹏”KTV唱歌时，因要求陪侍人员脱衣服被拒而产生纠纷。朱章波、吴长命、金杰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确定本案各被告人间相互邀约准备作案工具聚众斗殴的事实。证人谢某2前、周某、姚某等人的证言、康靖、吴长命等人的供述的基本内容一致，证实本案的斗殴过程。户籍证明等证实本案各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刑事判决书证明朱章波、谢蒙涛的前科情况。前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章波、谢蒙涛、金杰和原审被告人康靖、吴长命、宋晓锋因纠纷而相互邀约与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并致人死亡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应予刑罚处罚。其中，朱章波、康靖、吴长命、谢蒙涛、金杰对被害人均有侵害行为，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共同犯罪。宋晓锋虽有提供刀具和带路的行为，但对被害人并无侵害行为，系聚众斗殴的积极参与者，其行为构成了聚众斗殴罪。朱章波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非制式枪支一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朱章波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谢蒙涛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在故意杀人的共同犯罪中，朱章波、康靖的行为直接造成了被害人死亡、吴长命的行为积极、主动，均系主犯。谢蒙涛、金杰的行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康靖、宋晓锋案发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章波被抓获后，向警方提供了同案犯金杰的藏匿处所，且对抓捕金杰具有实质性帮助，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章波、吴长命、谢蒙涛、金杰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各自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朱章波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谢蒙涛、上诉人金杰、原审被告人吴长命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性问题，经查，朱章波、康靖、吴长命、谢蒙涛、金杰等人携带枪支和钢管等作案工具到斗殴现场，当朱章波枪击被害人后，其余人员在明知被害人已中弹倒地后仍持钢管对被害人实施加害行为，放任被害人的伤亡后果，其行为均符合聚众斗殴转化为故意杀人罪的特征，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相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章波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金杰、原审被告人康靖的辩护人、原审被告人吴长命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问题，因聚众斗殴是出于不正当目的而成帮结伙进行斗殴的行为，被害方有无过错不作法律上的评判。故相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朱章波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有刑讯逼供、诱供的行为，朱章波有自首和正当防卫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朱章波伙同他人持枪、钢管等作案工具实施聚众斗殴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当行为，朱章波持枪向他人射击的行为不是正当防卫。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公安机关的办案环节中有对朱章波刑讯逼供、诱供等行为，也不能证实朱章波有自首行为。故朱章波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本案各被告人在本案中所处的地位、作用和各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对被害人家属主动进行赔偿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故相应上诉人、辩护人的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再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数罪并罚，判处被告人朱章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
本裁定自送达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 旗
审判员 舒 虹
审判员 温 晓 梅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春兵（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