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刑一初字第3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勇兵，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于广西合浦县，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4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刘宇超，广西仁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蒋新忠，广西仁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公刑诉（2014）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勇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勇兵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宇超、蒋新忠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8日17时许，被告人刘勇兵在家喝酒后，驾驶摩托车在合浦县某甲镇两广市场“某乙旅业”门口的水果摊前兜揽乘客。当天19时许，被害人陈某甲喝酒后也来到该水果摊处，并在该处走来走去。刘勇兵看不惯陈某甲的行为，认为陈某甲影响其揽客，为此双方发生口角。刘勇兵非常生气，就冲到陈某甲面前，朝陈某甲的颈部打了一拳致其仰面倒地不能动弹，后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后来，陈某甲的朋友吴某甲、云某甲送陈某甲到某甲镇卫生院简单清洗伤口并包扎双脚背面后送其回家，并由云某甲守护陈某甲一整晚。次日6时许，陈某甲被发现死在家中。经法医鉴定：陈某甲符合因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右胸腔出血，引起失血性、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刘勇兵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勇兵无视国法，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勇兵辩称，其不知打人一掌就会致人死亡。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存疑，被告人刘勇兵仅推被害人一掌，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全身四处伤痕，特别是胸部、颈部、足部的伤痕不可能是被告人刘勇兵推一掌所致，不排除被害人有被二次伤害的可能；关于颅骨骨折，因被害人是驼背，倒地后会因此减轻头部着地的强度，不会造成头颅骨折。综上，公诉机关所举证据指向没有唯一性，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被告人刘勇兵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8日17时许，被告人刘勇兵在家喝酒后，驾驶摩托车在广西合浦县某甲镇两广市场“某乙旅业”门口的水果摊前揽客。至19时许，被害人陈某甲喝酒后也来到该水果摊处走来走去并口说大话。刘勇兵看不惯陈某甲的行为，认为陈某甲影响其揽客，就叫陈某甲回家，陈某甲用脚踢倒了自己的自行车并对刘勇兵说狠话，刘勇兵非常生气，冲到陈某甲面前，朝陈某甲的胸颈部推了一掌，致陈仰面倒地撞伤头颅，刘勇兵迅速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后陈某甲的朋友吴某甲、云某甲送陈某甲到某甲镇卫生院简单清洗伤口、包扎双脚背面后送陈回家，并由云某甲陪护陈某甲。次日6时许，云某甲发现陈某甲已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甲符合因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右胸腔出血，引起失血性、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勇兵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陈某甲于1948年5月10日出生，殁年66岁。
2、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成立专案组，经走访调查，锁定被告人刘勇兵作案，于2014年5月9日11时许在合浦县某甲镇河面村委会咸水桥村83号将刘勇兵抓获归案。
3、接处警案件信息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8日19时18分许，陈某乙向合浦县某甲边防派出所报案，称两广市场某甲大道路口的某乙水果摊旁边有两名男子打架，接警后，该所民警孙黄炎和陈敬伦赶赴现场，发现被害人陈某甲仰倒在某乙水果摊旁边的水泥地板上。两人即问陈某甲是否需要去医院治疗，陈某甲说不需要，两人就扶起陈某甲。
二、证人证言
1、陈某丙、谢某甲、沈某甲证实，其三人系某甲集团保安，2014年5月8日19时许，其三人一起在某甲两广市场某甲路执勤，当走到某甲镇某乙旅业门口水果摊旁边时见到陈某甲和一名中年男子（大概40多岁，身高约170cm，较胖，短发，圆脸，上身穿着白色长袖衬衣，下身一件灰黑色长西裤）在水果摊旁边面对面站着争吵，其等欲过去制止，中年男子突然伸出右手朝陈某甲的胸颈部位猛推一掌，陈某甲就仰面向后倒在地上。中年男子打了人就骑摩托车向某甲镇北大道方向逃跑，陈某甲想抬头站起来，但抬了两下站不起来，其等通过对讲机呼叫保安屋，叫保安屋的保安报警，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民警将陈某甲扶着坐起来，并问发生什么事情，需不需要去医院，但陈说不需要去医院，同时在场的人都闻到陈身上有酒味，然后大家就散开了，后有两个人扶陈回家休息。陈被扶起来时倒地的位置好像有几滴血。
2、沈某乙证实，其系三轮摩托车司机，2014年5月8日19时许，其在某甲镇某乙旅业对面的路边候客时，听到争吵声，抬头看到陈某甲走到了某乙旅业左边的水果摊又走出来，并大声说了几句话，旁边一摩托车上的男子突然冲过去，推一掌陈某甲，陈某甲后退两三步就“呯”的一声仰面倒下了。旁边的三个保安欲抓住那男子，但那男子骑上摩托车跑了。
平时街上的人都称呼陈某甲为“癫四”，他平时喜欢酗酒，约70岁；推人的那男子不认识，当晚穿着一条白色短袖T恤，体形较为强壮，约165cm，约45岁。
3、陈某乙、杨某甲（杨某甲系某乙旅业旁边的水果摊老板）证实，2014年5月8日19时许，不知是谁将陈某甲推倒在水果摊旁边，其两人与谭某甲打电话报警，不久，民警来到现场，并问陈某甲要不要送医院，陈某甲说不用，民警就将陈某甲扶到靠近某乙旅社的一根大柱下面坐着，后杨某甲给30元吴某甲，让吴某甲带陈某甲去医院。听说陈某甲是被一个中年男子推倒的，头部受了伤。
4、苏某甲证实，其系杨某甲老公，2014年5月8日19时许，陈某甲推着一辆自行车停在其水果摊前大吵，突然听见“啪”的一声，陈某甲倒在水果摊旁的水泥地上，倒地的头部位置有几滴血。距陈倒地约五米的地方站着一名40多岁的男子，当时有人说就是该男子推倒陈某甲的。
5、云某甲、吴某甲证实，其两人系陈某甲的朋友。云某甲在水果摊对面喝酒，见到一人用手推陈某甲，陈某甲向后倒下去，那个人就马上开摩托车跑了。开始问陈某甲，尚能“唔”、“唔”回答，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以为陈某甲喝多了酒。吴某甲来到后，水果摊女老板给吴某甲几十元钱叫送陈某甲到医院，其两人将陈某甲送到医院，医生给陈某甲简单处理了两个脚背面及头部伤口，其两人就将陈某甲送到陈某甲的家中，吴某甲就离开了。云某甲将陈某甲抬到一张马扎椅上躺下，并一直陪在陈某甲身旁。第二天早上六时许，云某甲发现陈某甲已死亡。云某甲出去捡垃圾经过两广市场时，告诉别人说陈某甲死在家里了。
6、黄某甲证实，2014年5月9日8时许，同村的陈某戊告诉其，与其丈夫同宗的堂兄弟陈某甲死在自家马扎椅上。于是其与三个同村的婶嫂来到陈某甲的家里，屋旁都是陈某甲平时捡的垃圾（陈某甲没有什么至亲的亲人，以捡垃圾及靠政府低保为生）。陈某甲躺在马扎椅上，一床白色棉胎盖在身上至胸口处，头发散在面前挡住了脸部，脸色苍白。其与同村的婶嫂马上回到家中，打电话给村支书。其等议论陈某甲的死亡情况时，一个中年妇女讲，她听说陈某甲昨晚在两广市场某乙宾馆门前与人打过架。听了这样情况后，其就向某甲派出所反映。
7、陈某己证实，其和陈某甲是同一个祖宗的兄弟。2014年5月9日早上，其侄子陈某庚打电话说陈某甲被人打死了。后回到村里，听人说陈某甲是被某甲镇河面村委一个摩托车佬打死。
8、陈某辛、陈某壬证实，其两人分别是合浦县某甲镇中心卫生院的医生、护士，2014年5月8日20时左右，有两个中年男子扶着陈某甲来治病，陈某辛给陈某甲检查，发现陈某甲双足背面有擦伤、头顶正中稍偏后一点的位置有一点擦伤，但头部没有肿胀，陈某辛对头部擦伤进行了清毒处理，对两脚进行了消毒、包扎处理。后其两人处理其他病人再回来时，已不见了陈某甲等三人。
三、被告人刘勇兵供述，2014年5月8日19时许，其喝了7-8两30度左右的自制蛇酒后开摩托车到两广市场门口水果摊旁的某乙旅社旁边候客，几分钟后，陈某甲骑着一辆自行车到了该处，陈某甲骑着车在保安亭和水果摊转圈，同时还吓唬人并讲大话，其看不惯就叫陈某甲回家，他这样影响其候客。陈某甲踢倒自已的自行车并说“我拿刀劈死你”，其很生气，走向陈某甲，用手推陈某甲胸颈部一掌，陈某甲就仰躺在水果摊前的水泥路上。其马上骑摩托车离开，两广市场的保安欲拦着其，但没拦住。
其曾习武，练过功夫，因为陈某甲瘦小，其推他时只用了一半力。
四、合公刑技法鉴（尸检）字（2014）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经检验：被害人陈某甲的顶枕部见皮肤挫伤痕，解剖发现其颅内损伤严重，表现为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大脑右颞侧挫伤，小脑疝形成；颈前区喉结处见皮肤青紫、皮下出血，范围3.5cm×2cm。解剖见皮下组织出血，范围6cm×2.5cm；左侧颈肌出血，范围5cm×2cm；左右膝盖各有一处皮肤青紫、皮下出血，大小分别1cm×0.8cm、1.4cm×1cm；左、右足背皮肤表皮剥脱、青紫、肿胀，范围分别为4cm×3cm、5cm×2cm。
鉴定意见：陈某甲符合因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右胸腔出血，引起失血性、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关于陈某甲左右膝盖及双脚脚背损伤情况说明证实，陈某甲的左右膝盖及双脚脚背的损伤为与较粗表面的钝性物体接触所致。
五、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地点为北海市合浦县某甲镇两广市场门口（被打地点）、某甲村委蕃桃村25号（死亡地点）。
六、辨认笔录
经谢某甲、陈某癸、沈某甲辨认，推陈某甲一掌的人就是刘勇兵；经刘勇兵辨认，其推陈某甲一掌的地方是北海市合浦县某甲镇两广市场门口。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形成证据链，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反映了被告人刘勇兵故意伤害陈某甲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勇兵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刘勇兵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勇兵正当壮年，且曾习武，明知一掌推倒一个年近七十岁的老人，会造成老人的身体伤害，仍将年近七十岁的陈某甲推倒，致使陈某甲颅骨骨折，造成陈某甲死亡，该事实有多名现场目击证人及法医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刘勇兵也供认不讳；至于陈某甲脚背的伤情，不影响故意伤害罪的认定，也没有证据证实陈某甲受到二次伤害，因此，被告人刘勇兵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该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本案与其他故意伤害案相比，有其特殊性，犯罪情节不是很恶劣，且被告人刘勇兵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尚好，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勇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2027年5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廖 红
审判员 陶心进
审判员 庞晓湖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焕兰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