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1刑初130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钱定修。曾因犯赌博罪，于2012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7月1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自2013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8日止）；又因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于2014年4月11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金1700元；再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撤销本院（2013）温瑞刑初字第680号刑事判决对罪犯钱定修宣告缓刑二年的执行部分，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4000元。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崇，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6]1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定修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7日、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益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定修及辩护人杨建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份，贾某1方委托被告人钱定修和曹某、占某、木某（均已诉）居中调解贾某1和吴某之间的债务和担保纠纷，并承诺协商成功后会支付好处费。2013年4月15日，被告人钱定修和曹某、占某、木某将被害人贾某1一方人员和吴某等人约在瑞安市欧典茶餐厅里协商，吴某出具一份收条给被害人贾某1方，被害人贾某1方当场支付了人民币150万元。后被害人贾某1方认为该收条可能产生歧义引发纠纷，故要求被告人钱定修等人找吴某在律师起稿的一份协议书（内容系贾某1支付吴某150万元，吴某解除贾某1的债务和担保责任，双方之间再无经济纠纷）上签字。于是被告人钱定修等人找到吴某要求其签字，但遭到吴某的拒绝。为获得被害人贾某1方的好处费，被告人钱定修和曹某、占某、木某等人经商量后，在律师起稿的协议书上伪造了吴某的签名和指印，并将该份协议书交给被害人贾某1方。被害人贾某1方误以为委托事项已经完成，故支付了人民币13万元的报酬。事后，被告人钱定修和曹某、占某、木某参与了分赃。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钱定修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犯罪数额巨大。被告人钱定修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钱定修辩解，自己与曹某、占某、木某一起调解贾某1与吴某之间的经济纠纷，经调解，贾某1用150万元解决与吴某的债务及担保事项，他们之间的债务就清了，吴某手写一份协议，并交给贾某1方，贾某1方就将150万元转给吴某。调解后的第二天下午，木某给了自己4万元，说是好处费。自己没有参与伪造吴某的签名和指印，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杨建崇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定修和曹某等人伪造吴某的签名和指印事实不清，被告人钱定修到底是直接伪造者还是参与伪造者，都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排除被告人钱定修没有参与伪造的合理怀疑，仅有木某一人的证言对被告人钱定修具有指控性，但这并不排除木某在说谎；2、假设伪造签名和指印的事实清楚，则该伪造行为也与被害人交付财物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不成犯罪，理由有：（1）被害人本身就有履行支付委托报酬的义务，当时调解已成功；（2）被告人钱定修根本不知道事先有报酬约定，主观上不具备占有的目的；3、公诉机关认定本案涉案金额13万元，属事实不清。综上，被告人钱定修涉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当认定被告人钱定修构成犯罪，建议宣告被告人钱定修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份，贾某1方委托占某调解贾某1和吴某之间借款与担保债务纠纷，希望以150万元抵消贾某1在吴某处的所有借款以及贾某1替他人在吴某处的担保，并承诺调解成功后会支付10几万元的好处费。为方便调解，占某找到曹某，告之委托事项及调解成功后的好处。后曹某找到木某，木某找到被告人钱定修，被告人钱定修和曹某、占某、木某一致同意调解贾某1与吴某之间的经济纠纷。2013年4月15日，被告人钱定修和曹某、占某、木某将贾某1一方的姑姑及父亲和吴某等人约在瑞安市欧典茶餐厅里协商，经协商，吴某出具一份材料给贾某1方，贾某1方当场转账人民币150万元给吴某。次日，贾某1方认为吴某书写的内容可能产生歧义引发纠纷，故要求占某找吴某在律师起稿的一份协议书（内容系贾某1支付吴某150万元，贾某1向吴某所有的借款本息均已全部归还完毕，之前贾某1出具的所有借条均作废，吴某自愿放弃贾某1的担保责任，双方之间再无经济纠纷）上重新签字。占某遂联系木某等人，当天被告人钱定修及占某、木某、曹某先后到欧典茶餐厅，期间，被告人钱定修及木某要求吴某要求在新的协议书上重新签字，但遭到吴某的拒绝。为获取贾某1方的好处费，被告人钱定修和曹某、占某、木某经商量后，由钱定修和占某、木某三人在律师起稿的协议书上伪造了吴某的签名和指印，其中，占某、木某分别在协议书上按捺指印。后占某将该协议书交给贾某1方。被害人贾某1方误以为委托事项已经完成，故支付人民币11万元给占某。后被告人钱定修及占某、木某、曹某均参与分赃，其中被告人钱定修获利4万元。2015年1月份，吴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贾某1偿还借款。被害人贾某1发现占某交付的协议书上吴某的签名和指印并非吴某本人，遂于2015年6月份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后，木某已向贾某1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钱定修的供述，供认伙同木某等人调解贾某1和吴某的经济纠纷；2、证人占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受贾某1的姑姑贾某2委托调解贾某1与吴某之间的经济纠纷，自己就找曹某，曹某找钱定修等人一起调解。2013年4月15日，自己和钱定修、曹某、木某将贾某1的姑姑贾某2及贾某1父母和吴某等人约在瑞安市欧典茶餐厅里协商，吴某出具一份收条给贾某1方，贾某1方当场支付了人民币150万元。次日，贾某2另外拿一份协议书，要求拿给吴某再签字、按指印，自己就叫曹某拿给吴某签字，后来曹某就把协议书拿回来，再由自己转交给贾某2。在调解过程中，拿到贾某1给的3万元和贾某2给的11万元的报酬，都交给曹某的事实；3、证人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占某找到自己，要求自己帮人调解一起经济纠纷，调解好了有10几万元的好处费，于是自己就找钱定修、木某一起帮忙。后安排贾某1方与吴某在欧典茶餐厅协商，当时吴某口头同意贾某1方提出的以150万元解决一切债务，包括担保的债务，但态度模棱两可，要求担保的债务贾某1一起去要，但是后来写协议的时候，内容简单，没有提到贾某1帮人担保的300万元一笔勾销，贾某1方可能没看清，也都同意了。第二天，占某打电话给自己说贾某1方发现吴某写的协议书有破绽，叫律师打印一份，叫我们重新找吴某签字，才给我们好处费。后吴某不肯签，我们商量伪造吴某的签名和指印，钱定修、占某、木某三人外出，签字按印，听木某说吴某的签名是钱定修签写的。后由占某一人将伪造的协议书拿给贾某1一方，占某自己取一万元，剩下的10来万给自己、钱定修、木某分的事实；4、证人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曹某找到自己，帮助调解贾某1与吴某的债务纠纷，事情办好了贾某1一方会给10几万元的好处费，贾某1想用150万元，解决贾某1欠吴某的150万元左右债务及向吴某借贷300万元的担保责任。因钱定修和吴某熟一些，自己就找钱定修一起参与调解这件事。4月份的一天，在欧典茶餐厅里，我们就召集吴某、贾某1的姑姑及父亲等人，当场吴某口头答应，另外要求担保的债务要贾某1帮忙一起去找欠债人要。吴某写了一份收条给贾某1方，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手写的内容有问题，贾某1方看了也没问题，就转给吴某150万元。第二天，占某打电话给自己，说贾某1发现手写的收条不行，他们找律师起稿的一份协议书，让我们拿去给吴某签字。新的协议书是自己和占某、钱定修去找吴某。在欧典茶座里，自己和钱定修、占某先来到，吴某不肯签，我们就从茶座里出来，打电话给曹某，一起商量如何解决。为得到好处费，我们四人商旦决定在协议书上伪造了吴某的签名和指印，后在钱定修的车上，我们找了一块玻璃，通过玻璃将吴某写的收条上面印下来，吴某的签名是钱定修伪造的，吴某的指印是自己和占某按的。后这份协议由占某拿给贾某1姑姑，我们三人开车去别的地方玩，当天下午5点左右，占某拿走1万元，余款称是给我们三人的好处费，自己分到3万元的事实；5、证人贾某1的证言，证明自己和吴某有经济纠纷，就找中间人曹某和占某出面解决。2013年4月5日，自己和姑姑将50000元交给占某作为中间的费用。同年4月15日，由中间人约自己的姑姑及父亲去欧典茶餐厅解决，双方协商由自己偿还150万元，之前的全部经济纠纷一笔勾消，并手写一份协议书，双方签字。次日，姑姑、父亲担心有歧义，就找律师打印一份，并当日给占某，当日，占某就拿着所谓的吴某重新签好的协议书交给姑姑。当日晚上，姑姑又将13万元中间费给占某。后吴某又以一笔借款未还为由诉到法院，经鉴定协议书上的签字和手印非吴某本人的事实；6、证人贾某2的证言，证明因侄子贾某1和吴某有经济纠纷，就找中间人占某出面解决。2013年4月5日，贾某1和自己把5万元给占某作为中间人的费用，等解决好了，再给10几万元好处费。同年4月15日，自己和贾某1的父亲去欧典茶餐厅，双方协商好，一次性偿还150万元，之前的借款及担保全部作废，并手写一份协议书，双方签字。回家后，担心有歧义，次日，就找律师打印一份，来到占某家，让占某拿给吴某签字。占某说其一人去，当日下午4点左右，占某把新签好的协议书拿过来。当场让出纳提13万元现金给占某。后发现协议书上的签字和手印非吴某本人的事实；7、证人贾某3的证言，证明参与调解其儿子贾某1与吴某的经济纠纷的有占某、曹某等四人，经协商，贾某1一次性偿还150万元，之前的借款及担保及贾某1出具的借条全部作废，由吴某写一份协议。后担心有歧义，贾某2拿着律师写的协议书到占某家，让占某拿给吴某重新签字。当日下午，让出纳提15万，将其中的13万元交给占某。后发现协议书上的签字和手印非吴某本人的事实；8、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4月15日下午，接到公司股东贾某3的电话，让自己转150万元给一个叫吴某的银行账户上，到了4月16日下午，贾某3又打电话叫自己去银行提15万元，后将钱带到景裕小区的一家茶座里，将钱给贾某3的事实；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自己与贾某1方在欧典茶餐厅解决债务上的纠纷，当天已经签了协议，贾某1方就把钱打给自己。第二天，钱定修和木某两人找自己，他们拿出一份新的协议书，叫自己签字，协议的内容就是用150万元解决贾某1的150万元及300万元的担保责任，加了300万元的担保责任，自己不肯签。钱定修和木某肯定在场，占某是否在场记不起来的事实；10、手印鉴定书，证明协议书上的二枚指印分别与占某的右手食指、木某的右手食指捺印样本指印认定同一；协议书中两处乙方“吴某”签名上两枚红色指印均不是吴某本人所留；11、笔迹鉴定意见书，证明协议书中两处乙方“吴某”签名字迹，不是吴某书写形成；12、银行取款明细，证明4月16日银行账户取出134700元的事实；13、收条，证明贾某1收到木某退赔款3万元的事实；14、民事判决书，证明吴某和贾某1的借款纠纷，吴某胜诉的事实；15、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钱定修的前科及服刑情况；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主体身份。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足以认定。被告人钱定修辩解没有参与伪造吴某的签名和指印与证人木某、曹某、吴某的证言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诈骗的金额，1、证人贾某2、贾某3的证言，证明拿到占某的协议书后，交给占某13万元；2、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贾某3让其提15万元；3、银行取款明细，证明从贾某3账户取款134700元。但占某供认仅拿到11万元；曹某供认从占某拿来10万元给自己及木某、钱定修等人分；木某供认占某拿走1万，余款交给曹某，自己仅拿到3万元；被告人钱定修供认拿到4万元，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诈骗的金额为11万元。辩护人杨建崇提出指控涉案金额为13万元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定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钱定修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辩护人杨建崇提出应宣告被告人钱定修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定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与原犯赌博罪、危险驾驶罪被判处决定执行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4000元（已交纳20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34000元（已交纳2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钱定修共同退赔被害人贾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美新
人民 陪 审员 叶玲玲
人民 陪 审员 唐敬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黄林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