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2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发。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芬。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小东，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新。
委托代理人：蔡李娜，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昌发、陈少芬为与被上诉人朱建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字第4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代理审判员何星亮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昌发、陈少芬系夫妻关系，于1991年3月22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10日，李昌发出具借款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一份交由朱建新收执，该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及利息。朱建新、李昌发一致确认2011年7月9日朱建新转账支付90万元到陈少芬账户。朱建新陈述该笔汇款即系本案借款交付的款项，本案借条即系对该笔借款的确认。朱建新于2015年12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李昌发、陈少芬共同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6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昌发、陈少芬承担。李昌发、陈少芬在原审中答辩称：一、朱建新确有于2011年7月9日转账给陈少芬90万元，但该款不是借款，而是偿还借款，2011年李昌发也并未出具借条给朱建新。2010年开始，李昌发准备投资成立上海安徒生文化酒店，朱建新提出自己有资金可以一起投资，故双方一起投资，朱建新投资了480万元，李昌发投资了3000来万元，李昌发负责操作酒店的具体经营。此后朱建新和李昌发也都陆续有收到分红。后来朱建新因贷款周转需要，从酒店调借了290万元和175万元两笔资金，时间分别是2010年11月20日和2011年5月30日。本案诉争的90万元是朱建新对上述借款的还款。2012年开始，酒店经营状况变差，到2012年年底，转让给别人经营。朱建新此前已经从酒店调回了部分投资款，酒店转让后，双方共同投资的情况已不存在；二、李昌发、陈少芬没有向朱建新支付利息，只有向朱建新支付投资分红；三、2014年1月10日，李昌发确实出具一份借条给朱建新，但借条出具后，朱建新可能考虑到李昌发的还款能力，并没有支付相应的借款。该借条与之前的银行转账90万元是没有关联的。庭审中，朱建新针对李昌发、陈少芬的答辩补充陈述：一、在本案90万元借款之前，朱建新在2010年另有借给李昌发、陈少芬530万元，月利率为2%，该借款本息在本案借款前已经全部结清；二、朱建新根本没有与李昌发、陈少芬一起投资酒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朱建新于2011年7月9日转账付给陈少芬的9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还款。对于双方于2011年7月9日前资金往来情况，李昌发、陈少芬认为朱建新于2010年5月24日、2010年6月2日分别支付给李昌发的270万元和210万元系出资酒店的投资款，李昌发于2010年11月20日、2011年5月30日分别支付给朱建新的290万元和175万元系酒店出借给朱建新的借款，朱建新于2011年7月9日转账付给陈少芬的90万元系对上述向酒店借款的还款。而朱建新认为，2011年7月9日前朱建新分三笔出借给李昌发共530万元，此后李昌发分四笔偿还了这530万元，期间其他款项均为支付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双方2011年7月9日前的资金往来情况，朱建新于2010年5月24日支付李昌发270万元、2010年6月2日支付李昌发210万元、2010年6月11日支付李昌发50万元共计530万元。此后李昌发又分别于2010年9月16日支付朱建新15万元，于2010年11月20日支付朱建新2**万元，于2011年1月13日支付朱建新50万元，于2011年5月30日支付朱建新1**万元，共计530万元与朱建新之前支付给李昌发的款项一致。其间，李昌发自2010年6月24日起有规律地分别于每月的24日或25日支付朱建新相对小额的款项，金额并随着上述李昌发四次付款给朱建新的时间点而相应减少。上述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符合朱建新所述的李昌发向朱建新借款530万元并按月支付利息及陆续还款的表现形式，且根据资金往来情况，双方于2011年7月9日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均已结算完毕，故朱建新的主张予以采信。李昌发、陈少芬对双方2011年7月9日前资金往来情况的解释，未能就其陈述的合伙投资、分红、朱建新向酒店借款等相关事实提供证据证实，其解释也无法与资金往来记录合理对应，不予采信。综上，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现朱建新持有李昌发出具的借条一份，李昌发、陈少芬辩称该借款未实际交付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其意见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也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朱建新现要求李昌发、陈少芬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朱建新的利息主张，李昌发于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朱建新所述2014年1月10日之前利息支付情况不能当然证明本案借条出具即双方对借款进行确认时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在朱建新提供的证据5录音记录里，李昌发也未对利息约定作出明确的确认。故朱建新对其利息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但朱建新起诉至今，李昌发、陈少芬仍未还款，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酌情确定李昌发、陈少芬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朱建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借款发生在李昌发、陈少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朱建新要求李昌发、陈少芬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22日判决：一、李昌发、陈少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建新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朱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4元，由朱建新负担7124元，由李昌发、陈少芬负担12800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缴纳；朱建新已预交受理费19924元，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来瑞安市人民法院退回12800元）。
上诉人李昌发、陈少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朱建新持有李昌发出具的借条一份，李昌发、陈少芬辩称该借款未实际交付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其意见不予支持”，该认定在事实及法律上均存在错误。1、根据证据规则，朱建新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该认定显然是将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推给了李昌发、陈少芬，不符合证据规则。2、从事实上看，朱建新在一审时陈述“2014年1月10日，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交朱建新收执，并将原借条收回”，如果2011年当时就存在借条，为什么要另外再出具一份呢，根本没有必要。而且按照朱建新的讲法，2011年的借条还注明了2分利息，而本案借条没有注明2分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故重新出具借条的说法值得怀疑。3、反观李昌发的说法，2014年出具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借条出具后，朱建新因质疑李昌发当时不具有偿还能力，最终并未实际交付借款。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李昌发在2012年之后，其名下经营的公司陆续出现危机，为偿还债务，以名下股权抵债等方式进行清偿债务，也有相关诉讼案件可以查询。二、关于2011年7月9日朱建新支付给李昌发的9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结合双方整个投资款及分红给付的情况进行判定。2010年，朱建新出资480万元到李昌发的安徒生酒店，此后，按照出资比例，股东都有陆续进行分钱，也均由陈少芬转账支付给朱建新的妻子郑洁。投资后不久，朱建新因还贷周转需要，先从酒店调借资金290万元、175万元，而本案诉争的90万元，是2011年7月，朱建新又重新打回到酒店出资款里面，实际性质是还款。因此，该90万元是双方投资经济往来的款项，根本不是借款，与2014年借条出具的90万元仅仅是数字上的一致，实际上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三、退一步，即使认定系借贷关系，对于2011年7月9日之后的资金支付事实，原审法院亦未作出正确认定。原审认为2011年7月9日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结算完毕，那么2011年7月9日之后李昌发支付给朱建新的款项又应如何认定？原判认定90万元借款成立，但对于2分利息的主张未予支持，那么2011年7月9日之后的款项最起码应作为本金予以扣减，但原判对此未作说明及认定，显然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
被上诉人朱建新答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1年7月9日李昌发、陈少芬因投资所需，向朱建新借款90万元，朱建新于当日向陈少芬账户转账汇款90万元，后由李昌发出具借条一份。李昌发主张借贷关系不存在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二、李昌发、陈少芬称2011年7月9日的90万元系双方投资往来的款项，并非借条上的借款本金，该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李昌发、陈少芬所称的投资款480万元均系李昌发、陈少芬向朱建新借款，并非投资款。从李昌发、陈少芬一审时提交的清单可以看出，2010年5月24日至2010年6月11日，李昌发、陈少芬共计向朱建新借款530万元，月息2%。李昌发、陈少芬所谓的分红实际上系利息。截止2011年6月16日，双方关于530万元的借款本息均已结清。故2011年7月9日的9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清楚。李昌发、陈少芬所称的投资既无投资协议也无公司账册，且在公司转让后也并未进行清算甚至未要求朱建新归还公司资金，显然不符合常理。90万元汇款的性质应系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三、借条所书的时间为2014年1月4日，此后并无利息支付。李昌发已于2014年确认尚欠朱建新借款本金90万元，因此其所谓的2012年之前来往款项作抵扣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李昌发、陈少芬及被上诉人朱建新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昌发向朱建新出具借条确认向朱建新借款90万元，朱建新并提供了该9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证明款项的交付，因此朱建新主张李昌发向其借款90万元其依据充分，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于尚欠的本金90万元，李昌发、陈少芬应予及时偿还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李昌发、陈少芬称借条所载的9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2011年7月9日转账的90万元并非向朱建新的借款而是朱建新向李昌发的还款，但对该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所出具的借条，因此李昌发、陈少芬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案借条所涉90万元虽于2011年7月9日交付，但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4年1月10日，如在2014年1月10日前有偿还本金的话，出具借条时应会予以扣减，但现在借条金额仍是90万元，表明该期间没有偿还本金。至于2014年1月10日前有偿付利息，应是基于当时双方的约定，亦是借款人的自愿行为，而2014年1月10日出借条时对利息未作约定，是双方对利息约定的变更，不能以2014年1月10日借条未约定利息而否定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即李昌发、陈少芬所称的将之前支付的利息抵作本金。因此该上诉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070元，由上诉人李昌发、陈少芬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潘海津
代理审判员 何星亮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