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平民初字第06416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延起，男，1943年10月5日出生。
原告（反诉被告）李清燕，女，1966年2月2日出生。
原告（反诉被告）李清波，女，1969年7月2日出生。
原告（反诉被告）李清兰，女，1971年11月1日出生。
原告（反诉被告）李清宝，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
五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殿江，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姚晓利（李清宝之妻），1974年9月20日出生。
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新平北路59号，组织机构代码40098XXXX。
法定代表人张久田，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清，北京市言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学义，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医患办主任。
原告（反诉被告）李延起、李清燕、李清波、李清兰、李清宝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以下简称平谷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清燕、李清宝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殿江、姚晓利，被告（反诉原告）平谷区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玉清、张学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诉称：李延起与杨××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三女，即李清宝、李清燕、李清波、李清兰。2014年11月27日中午11点27分，杨××因胸憋、胸痛到被告处就诊，被告进行心电图检查后，心内科医生称杨××冠状动脉堵死，需支架手术。杨××家属称去北京安贞医院治疗，被告心内科医生张文广称，有安贞医院专家在手术室手术，可以帮忙加一台手术。因此，杨××直接由急诊室到导管室行急诊冠状造影及介入治疗，心脏右冠植入一枚支架。13时30分，被告告知家属，杨××术后因心脏出血，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经了解，当天并没有安贞医院专家在被告处坐诊及手术，事后经被告医务科确认，该情况属实。被告采取欺诈手段，诱使被告同意杨××由被告进行手术，导致杨××死亡，为维护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医疗费4351.24元、赔偿死亡赔偿金246828元、丧葬费38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349959.24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2014年11月27日杨××因急性心梗到我院急诊室就诊。经检查，杨××心梗成立，并且危重，需急诊治疗。在告知患者及家属病情及手术风险、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患者及家属同意并签字后，我院为患者行急诊冠状造影及介入治疗，手术本身顺利。术后患者出现意识丧失我院立即进行了相应抢救及诊治，后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在患者急诊及入院手术治疗过程中，我院按照诊疗常规对其进行了相应诊治，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另，患者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9757.54元，其中个人自付部分18192.94元，患者交纳了住院押金3000元，尚拖欠医疗费15192.94元，对此提出反诉，要求本案原告支付拖欠的医疗费15192.94元。
针对被告的反诉，五原告辩称：患者入院一小时便死亡，具体手术过程不清楚，被告亦未提交医疗费用清单，从未向我方提出过相关事实，故不同意其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李延起与杨××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三女，即李清宝、李清燕、李清波、李清兰。2014年11月27日11时03分，杨××因主诉头晕1、2天到平谷区医院急诊治疗，初步诊断为”头晕、急性心梗、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糖尿病”。同日11时57分，杨××入院，主要诊断为：”急性下壁、后壁心肌梗死”，其他诊断为：”冠状动脉性心脏病、三支病变、心脏破裂、心功能KillipJV级、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脑梗塞后遗症”。后医院对患者家属进行了病情告知。同日平谷区医院”经皮冠脉接入治疗术前患者或患者家属之情同意记录”中冠脉病变描述为：”前降支中段100%闭塞，钝缘支远段90%狭窄，右冠中段100%闭塞。本例患者的特殊情况：病情危重，术中、术后随时可出现心脏骤停、心功能不全及猝死。李清宝在该记录上签名。患者家属在心导管检查治疗手术之情同意书上签字，同日12时45分，平谷医院对患者行急诊冠脉造影及支架术。手术记录记载：手术过程顺利；右冠PTCA及支架术成功。手术后13时35分，患者突发意识丧失，下颌式呼吸，大动脉搏动消失，心音消失，心电监护提示室性逸博心律，院方立即采取了抢救措施。13时55分，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临床死亡记录记载死亡原因为心脏破裂。患者家属因此与院方产生纠纷，并向院方投诉。《医院投诉登记表》记载调查核实情况为：”11月27日上午，张××大夫与家属讲，今天安贞专家在手术室做手术，但经院方调查核实，当天没有安贞专家来我院手术，也没有告知家属没有安贞专家来手术室手术”。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院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院方对患者给予右冠支架，处理符合诊疗常规，具有手术指征，不宜保守治疗；术前对手术治疗可能发生的情况已向家属告知。《经皮冠脉介入治疗术前患者或患者家属知情同意记录》中的病变描述中”右冠中段100%闭塞”，此与实际右冠中段70%狭窄不符；患方听证会上提到”医方承诺由安贞专家做手术”，而医方回复是”按常规这天有安贞专家来，只是那天专家没到”，医方在术前与术后并没有相关告知内容，说明医方在诊疗中存在与患方沟通不足，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被鉴定人术后出现大动脉搏动消失，医方积极给予抢救，彩超提示心脏破裂，其死亡符合急性心梗诱发心脏破裂死亡。综上，平谷区医院对被鉴定人诊疗符合常规，具有手术适应症，但医方在诊疗中存在沟通不足，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存在医疗过失，责任程度为次要，其过失与被鉴定人损害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对该鉴定意见，原告方认为医疗损害鉴定不对医生的主观行为进行评价，本案中，医生对患者存在虚假告知，应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予以考虑。被告方亦提出异议及质询，鉴定机构给予了答复。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文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务人员或者医疗机构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方在对患者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原告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结合被告方的医疗过错程度予以计算。关于过错比例，鉴定意见认为被告方诊疗过失的责任程度为次要，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告知患者及其家属的病情重于实际情况，且在患者家属提出转诊安贞医院时，对是否有安贞医院专家来院就诊存在主观上的错误告知，以上情节均对患者家属做出就诊的决定产生了较大影响，本院结合上述情节，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对被告方的责任程度予以适当提高。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中，门诊费用为检查诊疗必须支付的费用，与手术过程无关；住院押金在被告方主张的医疗费中已予以扣除，故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平谷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李延起、李清燕、李清波、李清兰、李清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六万二千一百九十二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李延起、李清燕、李清波、李清兰、李清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医疗费七千五百九十六元四角七分。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六千五百四十九元，由李延起、李清燕、李清波、李清兰、李清宝负担三千零五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平谷区医院负担三千五百四十四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反诉费一百八十元，由李延起、李清燕、李清波、李清兰、李清宝负担九十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由北京市平谷区医院负担九十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扬
人民陪审员 吴福顺
人民陪审员 满桂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