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六中刑一初字第0008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运芳，男，1944年5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汉族，中专文化，水钢集团退休职工，户籍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捕前住六盘水市钟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六盘水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星，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六盘水检公一刑诉（201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运芳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当事人隐私，于2015年11月17日不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屹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运芳及辩护人王明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8日凌晨，被告人陈运芳睡醒后想与分居多年的妻子杨某某发生性关系，便起床寻找杨某某，在一楼房间里找到杨某某后，见杨某某在沙发上睡着，便过去抱住杨某某，遭到杨某某拒绝，后二人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陈运芳用手掐住杨某某脖子，用棉絮捂住杨某某嘴部，致使杨某某死亡。陈运芳将杨某某尸体整理好后逃离现场。法医鉴定意见：死者杨某某生前系口唇受到捂压，颈部受到扼压，导致机体缺氧窒息，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并据以指控被告人陈运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陈运芳辩解：“自己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失手将杨某某掐死”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3、被告人得到了子女的谅解”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8日凌晨，被告人陈运芳睡醒后想与分居多年的妻子杨某某发生性关系，便起床寻找杨某某，在一楼房间里找到杨某某后，见杨某某在沙发上睡着，便过去抱住杨某某，遭到杨某某拒绝，后二人发生抓扯，在抓扯过程中陈运芳用手掐住杨某某脖子，用棉絮捂住杨某某嘴部，致使杨某某死亡，陈运芳将杨某某尸体整理好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某生前系口唇受到捂压，颈部受到扼压，导致机体缺氧窒息，因机械性窒息死亡。2015年5月10日1时许民警将陈运芳传唤至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巴西派出所接受讯问，经审讯，陈运芳供述了杀害杨某某的犯罪过程。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5月8日12时10分，110接报案人黄某某报称：2015年5月8日6时许，陈运芳从家中出门，去笔架山公园锻炼，2015年5月8日8时许，陈运芳从笔架山公园锻炼完后回到家中，发现自己的老伴杨某某死在家中的沙发上。钟山公安分局于次日将本案立案侦查。
2、钟山分局刑侦大队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8日8时许，杨某某被发现死亡在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工农路家中一楼伙房的沙发上，杨某某家属黄某某对杨某某的死亡有异议随即报警，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刑侦大队法医、现勘人员、侦查员到达现场后立即展开现场勘查及调查走访工作。2015年5月9日16时许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刑侦大队法医在六盘水市殡仪馆依法对杨某某尸体进行解剖，通过尸体解剖得出死者杨某某生前系口唇受到捂压、颈部受到扼压，导致机体缺氧窒息，因机械性窒息死亡，确定杨某某系他杀。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刑侦大队立即对该案立案侦查，2015年5月10日0时许，侦查员到陈运芳家中通过口头传唤将陈运芳传唤至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刑侦大队接受询问，因陈运芳对自己面部伤痕的来由前后表述不一，2015年5月10日1时许侦查员通过书面传唤将陈运芳传唤至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巴西派出所接受讯问，经审讯，陈运芳供述了杀害杨某某的犯罪过程。
3、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昨天（2015年5月8日）早上8点过钟，我侄女杨甲给我打电话，杨甲说：“大姑妈（指杨某某）被大姑爹（指陈运芳）打死了。”我接到电话后我就从老鹰山赶到钟山区水钢杨某某住的地方，我到后看到杨某某的耳朵上有淤青，腰上也青了半边，嘴巴上也破皮了，鼻涕也淌得满嘴都是，左手掌大拇指根部也破了一块皮。我看到这些情况后我就和杨甲讲：“娇儿，你姑妈是被打死的，我们还是要报案。”我讲完要报案后，陈某某就吼我，他说他家的事情不用我们管，死的是他妈，我就对他说她是我姐，我还对陈某某说他是我们杨家肚子里面剥出来的米，然后陈某某的三哥（陈某甲）就把陈某某拉到家里面去，不准他和我们闹，杨甲就说：“我大姑爹脸上被我大姑妈抓得都是伤。”然后我们就没有说什么了，他们也没有吵了，我就用我女儿号码为1528585****的手机打了110，然后我们就等警察来。我怀疑杨某某不是自然死亡的，她是被人害死的。杨某某是我丈夫杨某甲的亲姐姐。陈运芳和杨某某两个关系不好，我听说他们两个经常打架，具体为什么事情打架我不清楚。家族里面有大事的时候我和杨某某就能见上面，平时都各有各的事，很少串门。今年农历的二月二十九杨某某的父亲下葬的时候，杨某某和我说：“陈运芳喜欢在外面嫖赌，我也懒得管他，男人不是好东西，心毒得很。”
4、证人杨甲证言证实：2015年5月8日早上8点56分的时候，我接到陈某某的电话，他说：“小娇，你大姑妈死了。”我说：“怕不会哦。”陈某某说：“大清早的我和你开什么玩笑。”然后答应了一声我就没有说什么了，我挂了电话后我就给陈某某的三哥陈某甲打电话，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我大爸（指大姑妈）死了，我就给我的家里人打电话，打完电话我就打的士车去水钢我大姑妈住的地方，我到后看见我大姑妈在一楼伙房里面的沙发上躺着的，头上盖着一张白纸，我把白纸掀开看，看到左边耳朵是青的，脸上也有一小块是青的，嘴上有点血，我以为是昨天晚上死的尸体变形了，我就没有多想，我就拿她的手看，我看到她的手掌有一个窟窿在流血，我就哭着跑出去找我大姑爹陈运芳，我见到他后我就抓着他的衣领问他我大姑妈是怎么死的，这个时候我发现陈运芳的脸上和脖子上有被人抓伤的痕迹，当时我怀疑我大姑妈的死和他有关系，我边哭边骂他，陈运芳说：“你先放开，我会给你一个讲法的。”旁边的人把我拉开，陈某某过来指着我说：“你不要在这里闹，这是我妈，不关你们的事。”我说：“这是我的亲人，我必须要问清楚，她身上的伤是从哪里来的。”陈某某说把我大姑妈的后事办完再说，他转身就走了，我走到我大姑妈尸体旁边揭开她的衣服，看见她的腰背部都是青的，其他的地方我不敢看，然后我就悄悄给我家的人发信息，信息的内容大概是：大姑妈的身上有伤痕，你们快来，具体事情我也不敢乱说。我发完信息后，陈某某家的人已经把办理后事一条龙服务的人喊来了，还准备给我大姑妈清洗身上穿衣服，我不让他们碰我大姑妈的尸体，我说要等我家里面的人来了之后再说，之后我伯娘黄某某她们就赶到了，她们看了我大姑妈身上的伤痕后就报警了。陈运芳和杨某某的关系不好，杨某某的父亲死的时候，陈运芳都没有过问，也没有到场。2015年5月4日的时候我和陈某某、陈某甲、陈某某大姐陈某（同音）吃饭的时候听他们说陈运芳要和杨某某离婚，陈某说怕他们两个是老来疯，陈某某说要离就让他们离，不过先声明，离婚以后哪个敢带人回家来的话他绝对不答应。我去看我大姑妈的时候陈运芳和我大姑妈杨某某都不一起吃饭。我们这边所有人都是我通知的，杨某某有糖尿病，病情已经得到缓解。
5、证人王某某（别名王某甲）证言证实：我是租陈运芳家房子住的。2015年5月8日6时，我起床烧水准备煮东西给我孙子吃，我孙子吃好东西后我就送他下楼去上学，这时大概是6时30分至6时45分之间，我把我孙子送出一楼铁门之后，我就回到我住的房间看电视，到7点50分左右，我就准备再去睡瞌睡，当我刚躺上床，我姑爹（陈运芳）就在我住的外面喊：“杨某乙（我丈夫）。”我本来是不想答应他，但他一直在外面喊，我就出门来说：“姑爹，哪样事？”陈运芳就问我看见我姑妈没有，我就说没有看见，这时我看到我姑爹的脸上是花的（我感觉是抓伤或是擦伤的），我就问姑爹是怎么了，并问他是不是你们（指我姑爹和我姑妈）吵架，我姑爹就说没有，他说是昨天（2015年5月7日）去笔架山公园玩的时候，坐在坎子上时看见坎脚下有一朵花开得漂亮，他就弯下去摘，弯下去的时候就昏死过去，昏过去好久他不知道，他醒来时脸上就是这样了，之后他就叫我和他去找我姑妈，我和他下楼，在下楼的时候，我姑爹就说：“她去哪里了，摊子没有摆，门也没有开，她要去哪里会跟小刚刚（陈甲）讲。”我们走到一楼后面时，我姑爹就直接去推一楼伙房后面房间的门，他两只手一推门，门就开了，他先进伙房后面的房间，之后我也跟着他进到这个房间，他在这个房间里面看个两眼之后就直接去拉伙房的后门，他拉开门后就喊了一声（具体喊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我姑爹就走到我姑妈的边上，当时我站在伙房后门边，我就看见我姑妈躺在伙房的沙发上，我姑妈的下面垫着一床棉絮，一床棉絮叠成两层盖在我姑妈上面，这时我姑爹就从旁边拿毛毯的一角擦我姑妈的脸，并把盖在我姑妈上面的棉絮拿开，我看见我姑妈上身只穿一件棉衣袖子的汗褂，汗褂没有拉下堆在胸口上的，下身只穿一件内裤，没有穿袜子，我姑爹拉开棉絮后，他就从旁边的沙发上拿了一条裤子准备给我姑妈穿上，我就准备去把伙房的正门打开，我姑爹就叫我不要开，我就对我姑爹说我去叫小刚刚，我姑爹就说慢点去叫，我没有管我就直接上到三楼去叫小刚刚，我上到三楼就去敲门，小刚刚就问什么事，我就说姑妈死了，小刚刚打开门就和我下到一楼伙房，我姑爹就叫小刚刚和他给我姑妈把衣服穿好，我有点怕就出来了。自从我租我姑妈和我姑爹的房子住后，双方都不怎么和对方说话的。
6、证人陈甲证言证实：2015年5月8日早上8点钟左右，我从我住的三楼房间下到一楼，我走到一楼楼梯口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推开一楼伙房的后门，我看到我父亲抱着我母亲在哭，我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我母亲去世了，我就在房间里面给我兄弟陈某某打电话说我母亲去世了，让他赶紧回来，我又给我二兄弟陈某甲打电话说母亲去世了，让他赶快回家，我打完电话之后我父亲让我帮他给我母亲穿衣服，我说先不慌，等我两个兄弟来了再说，我父亲就没说话了，我在房间里面等我兄弟们，我父亲找了一件深色的衣服给我母亲穿上，没过多久陈某甲和陈某某就回来了，他们回来后就各自打电话联系朋友和亲戚，后来人也陆陆续续来了，10点来钟的时候我去派出所办理我母亲死亡证明的事，回来后我就看见警车在我家。我在门口看到我母亲平躺在沙发上，面容很安详的，和平时睡觉一样，身上盖着一床棉絮，上半身只穿了一件汗褂，肩膀是没有衣服的，棉絮盖到她胸部的位置，肩膀和脖子都看得到，当时我听到王某甲大声地喊“姑妈，姑妈”，我到房间就看到我父亲抱着我母亲。我父亲和我母亲平时话也不多，有什么事说完就没有别的话了，他们分居至少有五年了。平时我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我母亲的烟柜都是我帮她摆。2015年5月7日下午四点过的时候我见到我父亲的，因为我有600多度的近视，我没有留心看他脸上是否有伤痕，平时我是和我母亲一起吃饭。我家的房子除了租房子的之外还有我、我父亲、我母亲、王某甲、王某甲的丈夫杨某乙还有王某甲的孙子住。2015年5月7日晚上八点半左右我上三楼休息的时候还到一楼伙房和我妈打了个招呼，就是发现我母亲去世那个房间。当天早上我有事从楼上下来一般都是先到伙房，我从伙房后门进伙房后就看到我父亲在伙房里抱着我母亲哭，我立马就上前去抱着我母亲并问我父亲怎么了，王某某当时是否在伙房我没有印象。我父母闹离婚的事我是知道的，据我所知他们是在2015年3月、4月左右闹着要离婚，在4月份的时候他们还去过民政局，但是有没有离成我就不知道了。
7、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我父亲和我母亲的感情一直不好，长期处于分居状态，平时不说话，偶尔会吵架，分居大概四五年了，我父亲一般住在二楼，不去一楼，我母亲就在二楼她的房间，没有和我父亲住在一起，有时候会去一楼的烟摊。我母亲平时对外人都比较热心，但是他们互相之间性格比较要强，遇到事情都互不相让，父母生活都比较节俭，母亲平时习惯早睡早起，早上起床摆烟摊，会做饭和大哥陈甲一起吃，母亲有时外出都会叫陈甲帮忙摆烟摊。我父亲每天都出去锻炼，到吃饭时间就回来自己做饭吃，吃完饭后又出去玩，吃完晚饭后一般在天黑之后回家。只有大哥知道他们吵架之后才会给我们打电话。我和我三哥陈某甲和我父母都比较融洽，我大哥陈甲和母亲关系可以，和父亲平时不怎么说话。母亲患有糖尿病，平时身体也不太好，随着天气变化都会影响身体健康，父亲身体比较健康，平时经常出去锻炼。父亲平时不怎么操心，精神比较好，母亲比较操心大哥，有点精神压力。我是我大哥陈甲打电话给我，之后接到我父亲的电话我才知道我母亲死了，我以为是父母吵架，母亲生前导致一口气接不上而死亡的。
8、户籍证明、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证实：（1）陈运芳，男，194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工农路69号3栋。（2）杨某某，女，1947年10月25日出生，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工农路69号3栋。2015年5月10日被火化，9月11日被注销户口。
9、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运芳对六盘水市钟山区工农路1号5栋陈运芳家一楼房间进行辨认，确定该处地点就是2015年5月8日5时许故意杀害杨某某的地点。
10、提取笔录证实：（1）民警在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月照派出所用棉签转移提取陈运芳左手擦拭物、陈运芳右手擦拭物、陈运芳阴茎拭子用于送检。（2）在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工农路10号附302号陈甲家提取陈甲、陈某某的血样提取后保存在DNA血样采集卡上送检；（3）在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将陈运芳的血样提取后保存在DNA血样采集卡上送检。（4）因徐某某与蔡某租住杨某某家房屋，民警对徐某某与蔡某分别进行血样提取送检。（5）民警在对陈运芳进行人身检查时发现陈运芳身上有12粒药丸，陈运芳不能说出药丸的来历和用途，民警对该12粒药丸提取用于送检。
11、六盘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司）鉴（法物）字（2015）252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送检的标记为“阴道分泌物（前段）”、“阴道分泌物（中段）”、“阴道分泌物（后段）”、“死者身上内裤上的分泌物”的物证上未检出人精斑及DNA分型；（2）送检的标记为“死者左手拇指擦拭物”、“死者左手中指擦拭物”、“死者左手环指擦拭物”、“死者左手小指擦拭物”、“死者右手拇指擦拭物”、“死者右手中指擦拭物”、“死者右手环指擦拭物”、“陈运芳右手擦拭物”、“陈运芳阴茎拭子”、“死者颈部擦拭物”的物证上未检出DNA分型；（3）送检的标记为“死者左手食指擦拭物”、“死者右手食指擦拭物”、“死者右手小指擦拭物”、“陈运芳左手擦拭物”、“陈运芳卧室提取的雪碧饮料瓶”的物证上检出人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陈运芳，支持该生物检出为陈运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送检的标记为“死者房间内沙发下衣服上的血迹”、“死者身上内裤上的血迹”、“受害人所盖棉絮上的血迹”、“受害人所盖棉絮上的斑痕”、“受害人所盖棉絮上的斑痕”、“受害人所垫棉絮上的1号血迹”、“受害人所垫棉絮上的2号血迹”、“死者心血”的物证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某某，支持该人血为杨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送检的标记为“西墙沙发下的毛发1号”、“西墙沙发下的毛发2号”的毛发上检出人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某某，支持该生物检材为杨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6）送检的标记为“靠西火炉边上的血迹1号”、“靠西火炉边上血迹2号”、“火炉上的血迹1号”、“火炉上的血迹2号”的物证上未检出人血及DNA分型；（7）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陈运芳、杨某某是陈某某及陈甲的生物学父母。
12、六盘水市钟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公（钟）鉴（尸）字（2015）9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杨某某生前系口唇受到捂压、颈部受到扼压，导致机体缺氧窒息，因机械性窒息死亡。
1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月照社区机修居委会六组陈运芳自建楼房（钟山区工农路69号3栋），东侧、南侧均为环山，西侧为居民房，北侧为工农路（东西向，往东通往月照乡方向，往西通往水钢方向），工农路北侧为六盘水市第五中学新校区。该自建楼房五层砖混结构，坐南朝北，中心现场位于该自建楼房一楼西侧客厅，门为内开木质，门锁完好，门高240cm，门宽60cm；由门进入室内为客厅，客厅南侧为厨房；客厅东墙下自北向南依次摆放两个单人沙发，客厅南墙下摆有一电视柜（电视柜上摆有电视机），客厅南墙靠西侧有一扇木门，通往厨房；客厅西墙下摆放有一沙发（沙发长180cm、宽80cm），沙发上见一具用棉絮盖住全身的女性尸体（在尸体损伤情况详见尸检报告），死者上身外穿黑色毛衣，内穿白色背心，白色背心上见一范围20cm×29cm斑迹，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一件（编为死者白色背心上的班迹）。死者下身外穿一条黑色长裤，内穿一条白色短裤，在白色短裤上见一范围为5cm×9cm疑似斑迹，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内裤一条（编为死者下身所穿内裤），尸体头北脚南平躺仰卧在沙发上。客厅北墙下靠西侧摆放有一沙发（沙发长175cm、宽80cm）。在死者所盖棉絮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拍照固定后原物剪取一份（编为死者所盖棉絮上疑似血迹）。在死者所盖棉絮上提取疑似分泌物两份，拍照固定后原物剪取两份（分别编为死者所盖棉絮上1、2号疑似分泌物）。在死者尸体下所垫棉絮上提取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后原物剪取提取两份（分别编为死者所垫棉絮上1、2号疑似血迹）。客厅地面距西墙108.5cm、距北墙122cm处见一方形铁火炉（长款高分别为81cm×81cm×64cm），火炉西侧边缘距西墙下沙发23cm，火炉北侧边缘距北侧沙发40cm。在铁火炉烟包西侧见一范围为7.8cm×2.5cm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一份（编为炉盘底部西北角处螺丝上疑似血迹）。在炉盘四周边缘棉签转移擦拭提取疑似血迹两份（编为炉盘四周边缘1、2疑似血迹）。在客厅北侧沙发下地面距北侧木门55cm、距客厅西墙65cm见两根毛发，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毛发两根（编为客厅北侧沙发下地面1、2号毛发）。在客厅北侧沙发下底面距北侧木门50cm、距客厅西墙60cm见一见白色汗衫和一件灰色t恤，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分别编为白色汗衫、灰色t恤）。
14、钟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情况说明证实：（1）2015年5月9日民警对六盘水市钟山区月照社区机修居委会六组陈运芳住处二楼进行复勘，综合现场勘验情况及对被告人陈运芳的讯问笔录，未发现雪碧饮料（瓶）与案件有关；（2）经向市局理化检验室询问，登记表中38-40号痕迹物证，无法对其成分进行检验。（3）对现场勘查笔录中所提取的痕迹物证与登记表不一致的情况修改如下：“死者上身外穿黑色毛衣，内穿白色背心，白色背心上见一范围20cm×29cm斑迹，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一件（编为死者白色背心的斑迹）”，在登记表中对应40号“白色内衣上的疑似液体”应改为“白色背心上的斑迹”；“死者下身外穿一条黑色长裤，内穿一条白色短裤，在白色短裤上见一范围为5cm×9cm疑似斑迹，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内裤一条（编为死者下身所穿内裤）”，后对“死者下身所穿内裤”剪切提取并送检，在登记表中对应24、25号物证应改为“死者下身所穿内裤上的血迹”、“死者下身所穿内裤上的分泌物”；“在死者所盖棉絮上提取疑似血迹一份，拍照固定后原物剪取提取一份（编为死者所盖棉絮上的疑似血迹）”，在登记表中对应32号“死者所盖棉絮上1号血迹”应改为“死者所盖棉絮上的疑似血迹”；“在死者所盖棉絮上提取疑似分泌物两份，拍照固定后原物剪取提取两份（分别编为死者所盖棉絮上1、2号疑似分泌物）”，在登记表中对应33号“死者所盖棉絮上疑似2号分泌物”应改为“死者所盖棉絮上1号疑似分泌物”，34号“死者所盖棉絮上的疑似3号分泌物”应改为“死者所盖棉絮上的2号疑似分泌物”；“在死者尸体下所垫棉絮上提取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后原物剪取两份（分别编为死者所垫棉絮上1、2号疑似血迹）”，在登记表中对应35号物证“死者所垫棉絮上的1号血迹”应改为“死者所垫棉絮上的1号疑似血迹”，36号物证“死者所盖棉絮上的2号血迹”应改为“死者所垫棉絮上的2号疑似血迹”；“在铁火炉烟包西侧见一范围为7.8cm×2.5cm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一份（编为铁火炉烟包西侧上的疑似血迹）”，在登记表中对应29号物证“火炉烟包处疑似血迹”应改为“铁火炉烟包西侧上的疑似血迹”；“在炉盘底部西北角处螺丝上见一范围为0.9cm×0.2cm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转移提取一份（编为炉盘底部西北角处螺丝上疑似血迹）”，在登记表中对用30号物证“火炉底板处疑似血迹”应改为“炉盘底部西北角处螺丝上疑似血迹”；“在炉盘四周边缘棉签转移擦拭提取疑似血迹两份（编为炉盘四周边缘1、2号疑似血迹）”，在登记表对应31号物证“火炉桌面疑似血迹”应改为“炉盘四周边缘疑似血迹”；“在客厅北侧沙发下地面北侧木门55cm、距客厅西墙65cm见两根毛发，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毛发两根（编为客厅北侧沙发下地面1、2号毛发）”，在登记表中对应27号物证“毛发1号”应改为“客厅北侧沙发下地面1号毛发”，28号物证“毛发2号”应改为“客厅北侧沙发下地面2号毛发”；“在客厅北侧沙发下地面距北侧木门50cm、距客厅西墙60cm见一见白色汗衫和一件灰色T恤，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分别编为白色汗衫、灰色T恤）”，后对灰色T恤剪切提取并送检，在登记表中对应39号物证“白色内衣上的疑似液体”应改为“白色汗衫”，23号物证“灰色内衣上血迹”应改为“灰色T上的疑似血迹”。（4）生物物证鉴定文书中1-14号物证系对死者杨某某进行尸体检验时提取，15-17号物证系对陈运芳进行人身检查时提取，26号物证系勘查陈运芳卧室时提取，39号物证系在客厅北侧沙发下提取，现场照片中第13页为笔误，原“客厅西侧沙发下白色背心”应改为“客厅北侧沙发下白色背心”。（5）现场提取的药丸经送六盘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无法检测该药丸成分。
15、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杨某某子女表示对被告人陈运芳谅解，请求法院对陈运芳从轻处罚。
16、被告人陈运芳供述：我和我的妻子杨某某已经结婚47年了，从结婚以来就一直吵吵闹闹，过了这几十年我没有得到安静的日子过，我就不想和她过了。在2015年4月29日的时候我写了一份离婚协议，过完5.1节后我和杨某某去民政局办离婚，但因为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有办理结婚证，要先办结婚证才能办离婚证，杨某某不办结婚证，所以我们就回家了，回家后我们两个没有吵闹。在上前天的早上（2015年5月7日）6点过10分左右我出去锻炼身体的时候我遇到杨某某从外面回来，我心想这个人现在还有点改变，现在还出来走走了。在9点过钟，我回到家后就想休息一下，我睡醒后，我听到二楼有人开门的声音，我想到是杨某某回来了，当时我想女人了（指发生性关系），杨某某走到我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就抱着她，杨某某就和我抓打起来，杨某某乱抓我的脸上、脖子上，我脸上现在的伤就是杨某某抓的，我被她抓痛了，就和她说：“算了，算了。”我就把她推开，然后她就去她的房间里面很快她又出来就直接下一楼了。我当时心里面想这个生活已经没有过法了，想要她的时候得不到，这几十年都是这样过的，我就不想和她过了。到晚上9点过钟我就睡觉了，我睡了很长时间醒来以后，我也不晓得当时是几点钟，我想过夫妻生活，我就去看杨某某的房间，发现她没有在房间，我心里面想她肯定在一楼，我下到一楼推开一楼的后门，后门没有锁，我一推就推开了，我进去后又推开第二道门，我看到杨某某枕在沙发的扶手上平躺着睡着的，她盖的是没有被套的棉絮，当时我想她对我太狠心了，我想我也不和她过了，就想把她整死，我用棉絮拉起来使劲捂在她的脸上，她就乱抓，我就用左手放进棉絮里面掐她的脖子，右手按在棉絮上捂着她的嘴，这个状态持续了一两分钟，之后我把左手拿出来两只手一起按在棉絮上捂着她的嘴持续了两分钟左右，等杨某某不动了以后，我就把棉絮给她盖好整理好后，我就上二楼自己的房间睡觉，到六点钟的时候我就像往常一样起床去锻炼身体，到八点钟的时候我就回家来，回来后我就上二楼，我想掩盖杨某某出事的这个事实，我就喊杨某乙，杨某乙的妻子王某甲答应我说杨某乙不在家，问我有什么事，我问她：“你有没有看见你姑妈（指杨某某）去哪里了。”王某甲说：“没有看到。”我又说：“既然这样我就下楼去看看。”王某甲就跟着我下一楼，到一楼我踢开门进去后，我把灯打开就过去抱着杨某某摇还喊她，我把被子拉开看到杨某某没有穿长裤，我就在杨某某头边的一个沙发上拿了一条裤子给杨某某穿上，我让王某甲帮我，王某甲没有动，我看到我大儿子陈甲站在中间那个门那里，我让陈甲帮忙，他也没有动，我发现杨某某穿的背心和一个长袖的内衣胸前湿了一大半，我就找了一把尖刀把她的衣服剪开帮她把衣服脱了，我把这两件衣服丢在沙发下面，然后我就上二楼杨某某的房间找了一件羊毛衫还有一件背心，下到一楼房间我帮杨某某穿上背心准备穿羊毛衫的时候我小儿子陈某某就到了，我喊小儿子帮我给他妈穿上羊毛衫，他帮我把羊毛衫穿上的。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一心想把她做死，从结婚以来我们经常吵架，经常分居，我经常都是一个人过，反正都是一个人过，我把她整死后我一个人好好过，之前我是想掩盖我的犯罪行为，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就说了实话。
对被告人陈运芳及其辩护人所提“是失手将被害人掐死，本案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运芳明知自己捂压、扼压被害人颈部的行为可能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放任这一结果的发生，被告人陈运芳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扼压、捂压被害人杨某某的行为，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陈运芳及辩护人的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陈运芳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取得子女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运芳归案后对自己将被害人扼压致死的主要犯罪事实作了供述，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子女亦出具了谅解书，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陈运芳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运芳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严重暴力犯罪案件，此情节不能成为对陈运芳从轻处罚的理由，对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运芳将被害人杨某某扼压致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确认。鉴于本案系发生在婚姻家庭中的案件，且被告人陈运芳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子女对其出具了谅解书，可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运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30年5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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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魏 炜
审 判 员 瞿继红
代理审判员 罗 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