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杰，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建飞，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明贵，女，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焦慧君，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照国，男，197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谢向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玉杰、夏明贵与被上诉人孙照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孙照国于2015年10月15日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陈玉杰、夏明贵共同向原告偿还欠款人民币68.1万元，利息3.7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其他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11480号民事判决。陈玉杰、夏明贵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玉杰及委托代理人李建飞，上诉人夏明贵及委托代理人焦慧君，被上诉人孙照国及委托代理人谢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1日，被告陈玉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借款（欠款）人陈玉杰于2013年2月27日向孙照国借款2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利息已付至2015年5月5日；于2013年5月4日借款1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利息已付至2015年5月4日；于2013年9月13日借款2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5%，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6月13日；于2014年8月2日借款1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5%，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6月13日；于2015年4月10日借款50万元，已偿还本金3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未予偿还。截止出具本欠条之日，借款人共欠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3.7万元，未予偿还，除此之外的借款人向孙照国的其他借款（包括以现金、汇款、承兑支票等形式的借款）本息已清。
被告陈玉杰在该欠条下面备注“以还本金壹拾壹万玖千元截止出具本欠条之日借款人共欠孙照国上述本金还欠陆拾捌万壹千元整（681000.00）”。
另查明，被告陈玉杰、夏明贵于2004年12月31日注册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26日协议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31日被告陈玉杰向原告出具欠条，系双方对之前借贷中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欠条中明确列举了每笔借款的时间、金额、利率，与原告所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借款事实清楚，被告辩称该欠条是出于为原告帮忙的目的伪造的、虚假的，与证据所指向的客观事实相悖，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欠条载明截止出具本欠条之日被告陈玉杰共欠孙照国本金68.1万元、2015年8月31日前的利息3.7万元未还，被告陈玉杰应当偿还，故原告孙照国诉请被告陈玉杰偿还欠款本金68.1万元、利息3.7万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陈玉杰按月利率2.5%支付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该约定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该院酌定支持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该项诉请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夏明贵与被告陈玉杰原系夫妻关系，被告夏明贵对被告陈玉杰向原告的借款均是明知的，故被告夏明贵应当对被告陈玉杰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夏明贵辩称2015年4月10日的借款系发生在其与被告陈玉杰离婚之后，应为被告陈玉杰的个人债务，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陈玉杰协议离婚原告知情，故被告夏明贵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故原告孙照国诉请被告夏明贵与被告陈玉杰共同承担上述债务，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玉杰、夏明贵偿还原告孙照国借款本金68.1万元、利息3.7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始至本判决规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80元，由被告陈玉杰、夏明贵负担。
上诉人陈玉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先入为主的默认了欠条的真实性，而忽略了借款本身是否真实存在。对陈玉杰针对该欠条发表意见视而不见，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也未作出解释和说明，导致原审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错误。1、一审法院对欠条的重大瑕疵和矛盾视而不见违法予以采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单方“口述”借给上诉人的现金予以认可，是违法错误的。3、一审法院没有把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915500元给予认定和扣除是违法错误的。庭审中，陈玉杰提供银行转账明细表显示已支付孙照国88.55万元，认可下欠孙照国9.45万元。4、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借款用途（夫妻共同债务以借款用到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为充分必要条件）的情况下，让早已离过婚的上诉人前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违法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背离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明确规定，对于双方的举证责任进行错误分配，对于该案的事实认定和证据采信均未依法严格执行，导致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上诉人夏明贵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孙照国借给陈玉杰68.1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更是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时孙照国是原告，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孙照国既然主张该笔债务是上诉人和陈玉杰的共同债务，他就应该举出证据证明他出借给陈玉杰的款项是借给陈玉杰和上诉人两个人的，否则只能是个人债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准确判断债务的性质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而是仅凭一张借条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错误的。四、上诉人与陈玉杰不存在离婚逃避债务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欠条的真实性和欠条与转账凭证的关联性，以及陈玉杰和被上诉人孙照国之间相互转账款项的性质，导致其所认定的借款事实存在重大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孙照国对上诉人夏明贵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孙照国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由正当，陈玉杰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是没有依据，不能成立的。1、陈玉杰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和签名的真实性，也认为欠条是本案最关键、最重要的证据，但又不愿意认可借款行为，陈玉杰在故意混淆案件事实。2、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错误”，而被答辩人仅向法庭提供了双方之间的部分资金通过银行转账的银行转款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此观点是不能成立的；二、夏明贵认为“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对借款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1、夏明贵主张原判认定孙照国借给陈玉杰68.1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被答辩人认为“该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缺乏最基本的事实依据”，其理由仅是认为一审孙照国没有举证证明该欠款是借给夏明贵和陈玉杰的，不能证明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这只是夏明贵的片面、错误的理解，其理解不符合《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三、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裁判理由正当、认定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关于保全费的承担问题，而该费用的承担不需要孙照国作为证据出示，但由于一审法院的相关票据及裁定未能装订在同一个案件里，故一审法院判决时遗漏了该事项，而该笔其他诉讼费用也应由陈玉杰和夏明贵共同承担。一审法院送达后，孙照国向法官反映，但接告知可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解决。另外，2015年4月10日，陈玉杰向孙照国借款50万元，后陈玉杰已偿还本金30万元，该笔借款有本金20万元未还。后陈玉杰又偿还本金11.9万元，故该笔欠款本金为8.1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玉杰和夏明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31日，上诉人陈玉杰向被上诉人孙照国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借款（欠款）人陈玉杰于2013年2月27日向孙照国借款2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利息已付至2015年5月5日；于2013年5月4日向孙照国借款1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利息已付至2015年5月4日；于2013年9月13日向孙照国借款2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5%，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6月13日；于2014年8月2日向孙照国借款1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5%，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6月13日；于2015年4月10日向孙照国借款50万元，该笔借款是以承兑支票形式出借，借款人陈玉杰已偿还本金30万元，该笔借款还有本金20万元未予偿还。截止出具本欠条之日，借款人共欠孙照国上述借款本金——元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利息3.7万元，未予偿还，除此之外的借款人向孙照国的其他借款（包括以现金、汇款、承兑支票等形式的借款）本息已清。以还本金壹拾壹万玖千元截止出具本欠条之日借款人共欠孙照国上述本金还欠陆拾捌万壹千元整（681000.00）借款（欠款）人陈玉杰。
另查明，上诉人陈玉杰、夏明贵于2004年12月31日注册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26日协议离婚。
2015年9月17日被上诉人孙照国缴纳其他诉讼费4270元。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2015年8月31日上诉人陈玉杰出具的欠条载明：截止出具本欠条之日上诉人陈玉杰共欠被上诉人孙照国本金68.1万元（其中2015年4月10日上诉人陈玉杰向被上诉人孙照国借款50万元，该笔借款是以承兑支票形式出借，陈玉杰偿已还本金30万元，该笔借款有本金20万元未还，该笔借款未约定利率）、利息3.7万元未还偿还，上诉人陈玉杰应当偿还对被上诉人孙照国所负债务。上诉人陈玉杰上诉称，其并未借被上诉人孙照国款项，且其已支付被上诉人孙照国88.55万元。因被上诉人孙照国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债权债务的成立，上诉人陈玉杰所称已支付被上诉人孙照国的88.55万元均发生在上诉人陈玉杰出具欠条之前，故上诉人陈玉杰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夏明贵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孙照国借给陈玉杰68.1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上诉人夏明贵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从上诉人陈玉杰出具的欠条来看，上诉人陈玉杰于2015年4月10日向被上诉人孙照国借款50万元，上诉人陈玉杰已偿还本金30万元，该笔借款还有本金20万元未予偿还，该笔借款未约定利率。被上诉人孙照国所称，陈玉杰所还本金11.9万元，系归还该笔20万元中的借款，因证据不足，本院对被上诉人孙照国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于陈玉杰该2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率，故对被上诉人孙照国诉讼请求中陈玉杰的借款从2015年9月1日起以月息2%的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日止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玉杰的该20万元借款从2015年9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判决规定的付款之日止。
上诉人陈玉杰与上诉人夏明贵于2015年3月26日离婚，上诉人陈玉杰的该笔借款并非发生于债务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夏明贵对上诉人陈玉杰该笔20万元借款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夏明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玉杰协议离婚被上诉人孙照国知情，一审判决上诉人夏明贵与陈玉杰共同承担离婚后陈玉杰所借的该笔20万元的偿还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扣除该20万元，发生在上诉人陈玉杰、夏明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48.1万元，利息3.7万元。因上诉人夏明贵未举证证明陈玉杰所借上述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此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照国诉请陈玉杰、夏明贵共同向孙照国偿还欠款人民币68.1万元，利息3.7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其他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月息2.5%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因其中2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其余借款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本院酌定支持其余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孙照国该项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夏明贵上诉所称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据实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孙照国一审缴纳其他诉讼费用4270元，应由陈玉杰、夏明贵负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11480号民事判决为：一、上诉人陈玉杰、夏明贵偿还被上诉人孙照国借款本金48.1万元、利息3.7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始至本判决规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48.1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上诉人陈玉杰偿还被上诉人孙照国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日始至本判决规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孙照国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陈玉杰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其他诉讼费4270元，共计15250元，由上诉人陈玉杰、夏明贵负担10950元，上诉人陈玉杰负担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由上诉人陈玉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增军
审判员 贾建新
审判员 黄跃敏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惠思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