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民再字第21号原审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裘载冏。委托代理人：裘汝坚。原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省浙经房地产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166号省投资大厦。法定代表人：葛晋阳。委托代理人：梁东辉。委托代理人：戴筠。裘载冏与浙江省浙经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浙经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月6日作出（1999）杭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裘载冏、浙经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4年8月3日作出（2003）浙民一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裘载冏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05年9月26日作出（2004）浙民监字第263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进行再审，并于2006年2月23日作出（2005）浙民再字第4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裘载冏仍不服，继续向本院申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再次讨论决定，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浙民监字第9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再次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申请再审人裘载冏及其委托代理人裘汝坚，原审被申请人浙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东辉、戴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裘载冏系浙经公司职工。1997年1月27日，浙经公司公开发布《滨江住宅建设项目责任制实施办法》，招聘滨江住宅建设项目部负责人。经公开招聘后，浙经公司于1997年2月6日发文，聘用裘载冏为浙经公司滨江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经理。1997年7月30日，裘载冏代表项目部与浙经公司签订了《滨江住宅建设项目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承包范围为滨江住宅建设工程第一期7号、8号、9号三幢回迁房住宅楼，建筑面积9112平方米；第二期10号、11号、18号三幢回迁房住宅楼，建筑面积9498平方米；第三期第1、2幢住宅楼，建筑面积约14000平方米，以标底核定建筑面积为准。项目部是滨江住宅建设项目的总承包，工程以浙经公司开发部领出规划许可证起始，包括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工程招投标、现场施工管理、工程质量验收和配套工程的协调、管理，即为交钥匙工程；并负责交房后国家规定的保修期内的施工质量问题的维修工作和应由项目部处理的遗留问题。项目承包方式以项目建筑面积的综合单位造价承包，其综合单价的构成和分类控制的标准为：1、浙经公司核定各项前期规费为每平方米182元；2、浙经公司核定第一期、第二期工程建安造价为每平方米700元，由项目部掌握的井点排水、换土、工程联系单、建安工程款利息等核定为每平方米118元；支付的建安工程款利率为月息8.415‰，计息期限从实际支付日起至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止；浙经公司核定第三期工程建安单价为中标单价；3、浙经公司按实支付室外配套工程的工程价款，室外配套工程指通水、通电、排污、市政、电信、有线电视、管道煤气等必须由专业施工队伍承建的工程；4、浙经公司核定项目管理费每平方米21元；5、设计费（含浙经公司原因引起的变更设计费）、晒图费由浙经公司按实支付。项目交验的条件为：单位工程质量等级达到合格以上并具备居民入住条件；有线电视、管道煤气、电信完成管线预埋；信报箱安装合格；保安门安装合格；门牌安装合格；室外环卫、市政工程竣工；水、电工程竣工（若因滨江建设有限公司原因，水、电工程不能竣工，应办好符合入住条件的通水、通电）。交验手续为：开始交验当天即作为交验合格日，如拆迁分公司（或公关销售部）无正当理由不按期参加交验，则以项目部书面通知的交验日作为交验合格日。合同同时约定项目部定编10人，主要由项目部经理在浙经公司内部职工中招聘，在浙经公司内部聘用人员由公司支付工资，并仍享受公司内部职工的社会统筹、保险、医疗、休假、住房、分发实物等福利待遇。项目部人员的基本奖及津贴由项目部经理按规定控制标准核定，在管理费中列支；项目部人员的奖罚由项目部经理根据各人的工作表现、贡献进行核定。合同同时又约定对项目部进行如下奖罚：（1）工程质量奖罚。第一期三幢住宅楼，达到全优，奖励建安总造价的3％；仅为“三合”罚1.5％。第二期工程奖罚同第一期工程。工程等级应以质监站评定为准。（2）工期奖罚。第一期工程工期自1996年12月20日开工至1997年12月31日，第二期自1997年5月1日至1998年5月10日。工期每提前一天，奖励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元；推迟一天，罚每平方米0.1元，奖罚不封顶。（3）工程造价奖罚。对节省下来的前期规费，按浙经公司40％、项目部60％分成；对节省下来的工程费用，按浙经公司20％、项目部80％分成；对于超支的工程费用，按浙经公司80％、项目部20％分摊。（4）结算方式。浙经公司对项目部进行分项奖罚，分期结算。项目部提交每期单位工程质量评定表、交验合格凭证、工程总费用结算资料等三项依据，浙经公司在收到三项依据后一周内，完成对造价的粗核，并开始兑付奖罚款，再由浙经公司、项目部在一个月内统一意见，三个月内将奖罚款结清。合同履行结束后，项目部将管理费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存放在浙经公司，保修期满（屋面工程除外）十天内付清。浙经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与项目部结算并支付奖金，应承担违约金，按逾期每天应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给项目部。浙经公司无故单方中止承包，应按未履行部分的建安总造价的8‰一次性支付违约金给项目部。如项目部管理混乱，造成严重质量和安全事故，则由项目部承担由此而产生的经济责任，按实际造成的损失数偿付。如项目部拖延工程长达70日，浙经公司可中止项目部继续承包后期工程等。该合同的项目部一方由裘载冏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裘载冏带领项目部的全部人员按合同要求对滨江住宅楼工程进行管理。1997年12月3日，办理了一期工程交验手续。1998年4月3日，办理了二期工程交验手续。承包合同所涉的滨江4号地块10号住宅工程获1997年杭州市“西湖杯”优质建筑工程奖和1998年浙江省“钱江杯”优质工程奖；经杭州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核定，滨江4号地块7号楼工程为优良等级，8号、9号楼为合格工程，滨江ⅱ—11组团10号、11号、18号楼工程为优良等级。由于双方就工程竣工、质量评定、节省的前期费用及工程费用的兑现等产生争议，并形成纠纷，浙经公司于1999年3月30日发文，免去裘载冏总经理助理职务，并在支付了644551元后，终止了与裘载冏为经理的项目部间的承包合同。为此，裘载冏于1999年9月向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委认为承包合同属经济合同范畴，不属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于同年9月10日作出浙劳仲不字（1999）第00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裘载冏于1999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浙经公司支付裘载冏滨江住宅工程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承包金1904486元；二、浙经公司偿付裘载冏滨江住宅工程第三期违约金1083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裘载冏于2002年3月4日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浙经公司支付滨江住宅工程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承包金1713457元；二、浙经公司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承包金逾期付款滞纳金446346元；三、浙经公司偿付滨江住宅工程第三期违约金108361元；四、由浙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浙经公司则以裘载冏在一、二期工程建设中拖延交验，工程质量、造价等方面存在违约为由，于2002年4月15日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裘载冏支付工程延期交付违约金1189236元，并由其负担反诉费。双方当事人对以什么时间为工程验收时间意见不一。裘载冏认为应以双方签署的工程交接单为准，1997年12月3日、1998年4月3日为一期、二期工程的交验合格日；浙经公司认为应以消防验收日期为工程交验合格日。由于双方就工程完工、交验时间、裘载冏是否尚有奖金可以领取等意见不一，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光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会计），根据承包合同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对裘载冏是否尚有奖金可以领取予以鉴定。光大会计鉴定结论为：按裘载冏提交的工程交验日期（工程交接单），裘载冏可领取的奖金为2364246元（一期为1001082元，二期为1363164元）；如按浙经公司提交的工程交验日期（工程消防验收），裘载冏还应退还浙经公司1021144.2元（一期为-395310元，二期为18717元，减去裘载冏已领取的奖金644551.2元）。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裘载冏在纠纷发生后曾向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该委员会认为承包合同属经济合同范畴，不属劳动争议受理范围，驳回其申请，故本案属平等主体之间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在企业内部及上级主管部门无法调处的情况下，裘载冏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合同签订的过程以及实际履行情况，裘载冏是该承包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项目部只是为了完成讼争项目工程施工而设立的临时机构，并随着该承包合同关系的终止而解散，裘载冏作为该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其诉讼主体适格。因此，浙经公司以其与裘载冏及其项目部的合同纠纷系不平等主体为落实经济责任（奖励）而产生的纠纷，不应由法院受理，要求驳回裘载冏诉讼请求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裘载冏与浙经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经过招聘、招投标，并经协商自愿签订的，合同内容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合同签订后，浙经公司并未就该合同的内容及主体问题提出异议，现浙经公司以该合同存在明显的权利义务不对等，违反国家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印证，理由不足；其反诉请求又印证其确认了上述承包合同的有效性，因此，其要求驳回裘载冏诉讼请求之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浙经公司在终止与裘载冏（项目部）承包合同后，未及时进行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及公平合理的原则，裘载冏要求浙经公司支付滨江住宅工程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奖金1713457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浙经公司在滨江住宅工程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完工后，未及时与裘载冏（项目部）进行结算、支付工程奖金显属不妥，裘载冏要求浙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正当；但考虑到裘载冏提起诉讼后，法院审理期间，裘载冏是否应得及应得多少奖金尚为不确定，浙经公司在此期间不存在有意拖欠的事实，因此，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不予计算，对裘载冏要求浙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合同约定项目部所完成的工程内容为浙经公司开发部领出规划许可证起始，包括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工程招投标、现场施工管理、工程质量验收及配套工程的协调管理等，即为交钥匙工程，并负责交房后国家规定的保修期内的施工质量问题的维修工作和应由项目部处理的遗留问题，裘载冏及其项目部实际上已完成了上述约定工程内容，故工程完工时间应以裘载冏在完成上述工程内容后提交的工程交接单时间为准。浙经公司反诉称房屋交验应以消防验收为准，请求判令裘载冏支付工程延期交付违约金1189236元，并由裘载冏承担反诉费用之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光大会计审计裘载冏（项目部）已完成合同所约定工程，可领取的奖金为2364246元（一期为1001082元，二期为1363164元），扣除浙经公司已付裘载冏（项目部）奖金644551.2元，浙经公司还应支付裘载冏1719694.8元。至于裘载冏已领取的其他费用19万余元款项（836152元扣除奖金644551.2元）系工程中管理费，浙经公司虽认为该款项是奖金，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浙经公司认定裘载冏已领取奖金836152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裘载冏实际领取的奖金应认定为644551.2元。鉴于裘载冏在合同履行中无过错责任，浙经公司单方终止承包合同有不妥之处，但考虑到单位有权安排其内部人员工作之实际，因此，裘载冏要求浙经公司偿付因擅自终止合同而导致的滨江住宅工程第三期违约金108361元之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浙经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裘载冏滨江住宅工程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承包金1713457元。二、浙经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裘载冏逾期付款滞纳金174516元。三、驳回裘载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浙经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351元，由浙经公司承担19708元，裘载冏承担1643元；鉴定费4万元，由浙经公司、裘载冏各半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956元，由浙经公司承担。裘载冏、浙经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裘载冏上诉称：一审仅部分支持浙经公司支付承包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且未支持第三期违约金108361元的做法，违背了合同约定，有失公平，请求法院判令：1、浙经公司支付一、二期承包金1713457元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至本案执行完成日；2、浙经公司支付第三期工程违约金108361元。浙经公司上诉称：裘载冏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与浙经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不平等主体间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合同损害了国家、职工集体利益，系无效合同。退一步讲，如果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则浙经公司的反诉主张应予支持。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认定承包合同无效，驳回裘载冏的诉讼请求；3、如裁定合同有效，请求支持浙经公司的反诉主张。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还认定以下事实：1998年1月，浙经公司将本案所涉的一期工程竣工的房屋陆续交付给拆迁户。在一期工程建设期间，项目部成员有王长华、张晓峰、田平、陈莉莉（系外聘人员）；二期有岑伟、孙康、田平、李琳琪（系外聘人员）。1999年3月10日，浙经公司总经理杨晓梅、副总经理陈某、总经理助理裘载冏等人召开浙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就有关承包合同事宜进行了商议。署名为项目部全体成员、落款时间为1999年3月10日、签有“裘载冏”、“田平”、“王长华”、“张晓峰”、“孙康”等姓名的《报告》记载：“项目部全体成员在公司领导的支持下，经过艰苦的努力，在一期、二期工程中取得了较好的成绩；三期工程也在顺利进展之中。但目前公司认为原与项目部签订的《滨江住宅建设项目承包合同》不尽完善，需要从根本上加以调整。对此，项目部全体同志经过认真讨论，表示将从公司大局出发，予以理解，可以首先按照公司领导的要求放弃一期、二期工程未发放部分奖金的兑现，并将一期、二期工程已领取奖金和分配情况呈报公司。同时，说明二个特殊情况。其一，97年年终，裘工给二期预发奖金3.8675万元，后未从公司实领奖金中扣除，这次做奖金总结算时才发现这个错误。其二，99年春节，裘工自己垫资给张晓峰、王长华、孙康三人预发奖金各5000元。以上二项奖金，合计5.3675万元要求公司追发，以弥补从根本上调整原承包合同带来的后遗症。对于三期工程，项目部将继续与一期、二期工程一样尽心尽力，努力将它完成，但要求从二期工程结束后，自98年5月份起归入公司的正常考核，领取相应的工资和奖金，并退回从管理费中领取的工资津贴。此呈杨总、陈总。抄报娄总。”嗣后，项目部解散。浙经公司的工资总额使用手册记载：1997年度、1998年度、1999年度浙经公司工资总额分别为97万元、97万元、99万元（1999年计划数），公司职工分别为54名、48名、51名（1999年计划数）。本院二审认为：裘载冏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案涉承包合同的性质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经承发包双方当事人协商订立，合同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浙经公司上诉提出该合同属无效合同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确认承包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当事人争议的承包合同是否已终止履行问题，浙经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提出承包合同因1999年3月10日的《报告》而终止的主张，裘载冏则对此持有异议。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裘载冏实际取得的承包金与有关部门核定的浙经公司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收入相差极其悬殊，故而在兑付承包金时发生争议，为此，浙经公司1999年3月10日召开了由裘载冏参加的总经理办公会议，对承包合同的有关事宜进行了商议；同日，以项目部全体成员签名形式递交给浙经公司的《报告》中，裘载冏等承包人对处置案涉承包合同事项作出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明确的，应认为系项目部全体承包人对浙经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关于承包金处理问题作出的回复。嗣后，项目部解散、裘载冏等人不再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的事实表明，承发包双方已认可了上述《报告》提出的处理意见，双方就此达成合意后，承包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本院据此认定浙经公司提出的承包合同因1999年3月10日《报告》而终止的主张成立，该《报告》应作为确定讼争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故浙经公司应按《报告》记载的内容，支付裘载冏垫付的奖金53675元。因浙经公司未及时支付该款项，构成违约，应按承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从1999年3月11日起至履行日按每日万分之二计付违约金。另外，浙经公司在裘载冏对第三期工程已做了一定管理工作的情况下，未按双方认可的《报告》中的处理意见，自1998年5月起将裘载冏的工资、奖金发放纳入该司的正常考核，给裘载冏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本院确定浙经公司应酌情补偿给裘载冏105000元。综上，裘载冏、浙经公司上诉提出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杭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杭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案件诉讼费负担部分。三、浙经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裘载冏垫付的奖金53675元，以及该款自199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按每日万分之二计取的违约金。四、浙经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给裘载冏105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351元，分别由裘载冏负担17080元，浙经公司负担42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956元，由浙经公司负担；鉴定费40000元，分别由裘载冏、浙经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7元，分别由裘载冏负担17080元，浙经公司负担20227元。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裘载冏不服，以“本案在二审之前已经过5个月司法部门的8次审议和审理，都认定双方未就变更承包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是浙经公司单方中止承包合同。而终审判决却错误的将浙经公司单方中止合同歪曲成双方协商一致而终止承包”等为由提出再审申请。浙经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的《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职能部门为落实经济责任制而签订的内部合同，实际上并非民法调整的有关平等主体之间财产关系合同的范围。2、本案合同的奖励指标明显设置不合理，公司职工、省投资公司均认为该合同内容明显违反《企业法》及其配套条例的“二低于”规定，也违反国家、企业、个人三者间的分配原则，由此产生了项目部的报告，该报告中首先放弃权利的行为并非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它不以发包人是否同意“二点说明”为前提条件。3、裘载冏是公司聘任的滨江项目部的经理，公司与裘载冏个人之间不存在发包与承包的关系，裘载冏在没有得到其他成员授权的情况下，作为本案的主体是不适格的。本院原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999年3月10日项目部全体成员签名的报告是否可以认定为裘载冏与浙经公司之间已就原承包合同达成了终止意向；一、二期工程的承包奖金是否亦已明确表示放弃。本院原再审认为：本案的承包合同系由浙经公司与裘载冏为负责人的项目部之间自愿协商达成，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确认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双方在承包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对兑付承包奖金发生争议，为此浙经公司于1999年3月10日召开了由裘载冏参加的总经理办公会议，对承包合同的有关事宜进行了商议。同日，项目部以全体成员签名形式递交给浙经公司的报告明确：“以公司大局出发，按照公司领导的要求放弃一期、二期未发放部分奖金的兑现，……对于三期工程，项目部将继续与一期、二期工程一样尽心尽力，努力将它完成……。”故本案的承包合同双方并未达成终止履行的合意。在裘载冏对第三期工程已做了一定管理工作的情况下，浙经公司单方终止履行第三期工程的承包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裘载冏的诉讼请求，酌情判定由浙经公司支付给裘载冏第三期违约金108361元。原判认定承包合同双方合意终止履行第三期工程的承包与事实不符。对于第一、二期工程的承包奖金发放问题，根据项目部全体成员签名的报告，可以认定以裘载冏为负责人的项目部已明确表示放弃了对第一、二期未发放部分承包奖金的权利。现裘载冏再提出要求浙经公司发放该第一、二期承包奖金的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依据项目部的报告认定浙经公司应支付裘载冏垫付的奖金53675元及违约金并因浙经公司未将裘载冏的工资、奖金发放纳入公司的正常考核，给裘载冏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酌情补偿给裘载冏105000元基本合理。综上，裘载冏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03）浙民一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杭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杭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浙经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裘载冏第三期工程违约金108361元；四、浙经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裘载冏垫付的奖金53675元，以及该款自199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按每日万分之二计取的违约金；五、浙经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给裘载冏105000元；六、驳回裘载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351元，分别由裘载冏负担17080元，浙经公司负担42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956元，由浙经公司负担；鉴定费40000元，分别由裘载冏、浙经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7元，分别由裘载冏负担17080元，浙经公司负担20227元。原再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裘载冏仍不服，申诉称：1、原再审判决错误地将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报告》作为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1999年6月28日，裘载冏已在给浙经公司杨晓梅总经理的一封公开信中撤销了该《报告》，申明保留全面履行承包合同的权利与义务，浙经公司对收到公开信的事实也没有异议。2、《报告》是反要约不是承诺，且浙经公司也未接受《报告》。《报告》对第一、二期工程未发放部分承包金的放弃是附条件的，《报告》是相互关联不可分割的整体，不能断章取义。再审既判决浙经公司依据承包合同支付第三期工程违约金108361元，又判决浙经公司依据《报告》支付给裘载冏53675元，是自相矛盾的。据此，请求判决：1、浙经公司依据承包合同支付裘载冏第一、二期工程的承包金1713457元；2、支付裘载冏逾期支付1713457元承包金的滞纳金至本案执行完成日（1998年3月3日起至1998年7月3日止，计每日人民币667730.8元×0.02%=133.55元；1998年7月3日起计每日人民币1713457元×0.02%=342.69元）；3、支付裘载冏第三期工程的违约金108361元；4、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40000元。浙经公司答辩称：1、裘载冏主体不适格，法院不应受理本案。（1）《承包合同》是企业与其内部职能部门之间为落实经济责任制而签订的，并非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民事合同；（2）承包相对方是项目部，而非裘载冏个人。2、《报告》的法律性质及效力属于权利放弃，是对相对方的债的免除，二审、再审法院的认定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再审判决。本次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次再审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依据原一、二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本次再审还认定以下事实：1999年3月10日，浙经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议，裘载冏参加。会议内容为：浙经公司总经理杨晓梅提出对项目部一、二期奖金进行调整，原则上按公司人均年度奖三倍给第一、二期工程，公司人均年度奖二倍给第三期工程计算承包金，多拿的部分可在第三期中扣。裘载冏表示会将公司意思传达给项目部人员。会后，裘载冏向浙经公司提交了署名为项目部全体成员、落款时间为1999年3月10日的《报告》，其内容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1999年3月30日，浙经公司发文免去裘载冏浙经公司总经理助理职务，6月16日，浙经公司向项目部发出通知，“正式通知原项目部，以平均三倍于公司人均年度奖的幅度，给项目部全体成员计奖，其中一期为2.8倍，二期为3.2倍，以区别一、二期业绩的不同，并同意原项目部意见，三期纳入公司正常考核。由于原项目部从公司财务部预支的奖金已超过此额度，为准确在今后奖金发放中如实补扣，请裘载冏将原项目部各成员实领奖金如数报公司综合计划部，以免误扣。”1999年6月28日，裘载冏给浙经公司总经理杨晓梅一封公开信，载明“鉴于你至今没有接受我项目部99年3月10日给公司的报告中对滨江住宅建设项目承包合同变更的反要约，我决定取消该反要约，并申明保留全面履行滨江住宅建设项目承包合同的权利与义务。”本次再审另查明，原二审判决生效后，浙经公司于2004年10月29日向裘载冏履行判决所确定的款项181439元；原再审判决生效后，浙经公司于2006年6月1日向裘载冏履行判决所确定的款项110961元。本次再审的争议焦点是：裘载冏的诉讼主体资格；裘载冏于1999年3月10日提交的《报告》能否产生变更原承包合同的效力，能否依据该《报告》认定裘载冏放弃了第一、二期工程未发放部分的承包奖金；工程交验日期如何确定。（一）关于裘载冏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案涉承包合同系由浙经公司与其职工之间就浙经公司的经营活动而达成的明确相互间责、权、利关系的协议，以企业与职工的劳动（人事）关系为基础，应认定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案涉承包合同载明的当事人虽为浙经公司和项目部，但项目部系浙经公司内设的临时性机构，至本案诉讼前，该项目部已不存在，故项目部客观上已不能成为诉讼主体；裘载冏通过浙经公司内部竞标的方式，被聘为项目部经理，项目部其他人员由裘载冏负责聘用，有关奖金的核定、发放等事项均由裘载冏决定，故裘载冏系项目部权利义务实际承受者，其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是适格的。浙经公司关于裘载冏主体不适格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1999年3月10日的《报告》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1999年3月10日，浙经公司在总经理办公会议上所提出的对项目部第一、二期工程承包奖金的调整方案，应认定为浙经公司对变更承包合同发出的要约。会后，裘载冏提交了由项目部全体成员签名的《报告》，对于公司变更合同的要约进行了回应，关于第一、二期工程奖金部分，浙经公司提出“平均三倍于公司人均年度奖的幅度，给项目部全体成员计奖”，此与《报告》中提出的“放弃一期、二期工程未发放部分奖金的兑现”，却不退还已领取的64万余元之间，计算标准及数额均不尽相同，《报告》同时还提出了追发五万余元奖金和第三期工程纳入公司正常考核等其他要求。因此，《报告》已对要约的内容进行了实质性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依法不构成承诺，应认定为裘载冏针对浙经公司变更合同的要求提出的新要约。此后，浙经公司未就该新要约作出承诺，故《报告》并未生效，原承包合同仍然有效，应继续履行。同理，因《报告》并未生效，故不能依据《报告》认定裘载冏放弃了第一、二期工程未发放部分的承包奖金。即使将《报告》中提出的“放弃一期、二期工程未发放部分奖金的兑现”视为债务免除的意思表示，但在《报告》提出的其他条件，即追发五万余元奖金和第三期工程纳入公司正常考核等，并未同时满足的情况下，债务免除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裘载冏仍可主张第一、二期工程未发放部分的承包金。（三）关于工程交验日期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承包合同约定，项目部所完成工程内容为浙经公司开发部领出规划许可证起始，包括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工程招投标、现场施工管理、工程质量验收及配套工程的协调管理等，即为交钥匙工程，并负责交房后国家规定的保修期内的施工质量问题的维修工作和应由项目部处理的遗留问题，裘载冏及其项目部实际上已完成了上述约定工程内容，故工程完工时间应以裘载冏在完成上述工程内容后提交的工程交接单时间为准，即一期、二期工程的交验合格日期分别为1997年12月3日和1998年4月3日。原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综上，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承包合同系由浙经公司与裘载冏为负责人的项目部之间自愿协商达成，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浙经公司于1999年3月10日召开了由裘载冏参加的总经理办公会议，对变更承包合同的有关事宜进行商议，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仍应按照原承包合同继续履行。根据光大会计审计，裘载冏（项目部）已完成合同所约定工程，可领取的奖金为2364246元（一期为1001082元，二期为1363164元），扣除浙经公司已付裘载冏（项目部）奖金644551.2元（一期为333351.2元，二期为311200元），浙经公司还应支付裘载冏1719694.8元。故裘载冏要求浙经公司支付第一、二期工程承包金1713457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再审判决认定裘载冏放弃第一、二期工程未发放部分承包奖金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关于第一、二期工程承包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裘载冏在再审请求中主张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按每天应支付金额万分之二的标准，分别从第一、二期工程交验合格后三个月起算，即1998年3月3日和1998年7月3日，符合承包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浙经公司应向裘载冏支付的第一、二期工程承包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1998年3月3日至2001年12月8日已达446371元（1998年3月3日至1998年7月2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应支付承包金（1001082元-333351.2元）×0.02%×122天=16293元。1998年7月3日至2001年12月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应支付承包金1713457元×0.02%×1255天=430078元。以上两项合计446371元］，故裘载冏要求浙经公司支付第一、二期工程承包金逾期付款违约金446346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鉴于2001年12月9日起因浙经公司未及时支付第一、二期工程承包金客观上已对裘载冏造成实际经济损失，而浙经公司因未支付相应款项而实际获益，根据公平原则，浙经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裘载冏予以补偿。浙经公司在裘载冏完成滨江住宅工程第一、二期工程后，未及时进行结算，且在裘载冏对第三期工程已做了一定管理工作的情况下，单方终止履行承包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再审判决根据裘载冏的诉讼请求，酌情判定由浙经公司支付108361元，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05）浙民再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本院（2003）浙民一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杭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本院（2005）浙民再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杭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浙江省浙经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裘载冏支付滨江住宅工程第一期、第二期工程承包金人民币1713457元及第三期工程违约金人民币108361元，驳回浙江省浙经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三、变更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杭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江省浙经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裘载冏支付滨江住宅工程第一期、第二期工程承包金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446346元；四、浙江省浙经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裘载冏支付滨江住宅工程第一期、第二期工程承包金自2001年12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相应利息（其中2001年12月9日至2004年10月28日按本金1713457元计息，2004年10月29日至实际履行日按本金1532018元计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351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15956元，均由浙江省浙经房地产公司负担；鉴定费40000元，分别由裘载冏、浙江省浙经房地产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7元，由浙江省浙经房地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勤荣代理审判员  胡华锋代理审判员  许 勤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丁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