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1刑终66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建行，曾用名李建宁，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住邢台市平乡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28日被辛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2月30日被辛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浩，男，198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辛集市，住辛集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辛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2月30日被辛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张占兵，男，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辛集市，住辛集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辛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2月30日被辛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爱勇，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住邢台市桥东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2月7日被辛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5年12月30日被辛集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建行、张占兵、杜浩、王爱勇犯污染环境罪一案，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做出（2016）冀0181刑初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建行、杜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27日19时许，杨军强（另案处理）指使被告人李建行和王爱勇从邢台市南和县盛泰制管厂拉出一车废盐酸往辛集市境内倾倒，当晚21时左右，司机任世超（另案处理）接替王爱勇驾驶这辆罐车（牵引车牌照：冀Ｊ×××××，挂车牌照JVS98挂）和李建行一起到辛集市，并与2015年11月28日凌晨1时许到达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福利洗毛厂南侧一闲置院内，开始利用暗管向辛深排干渠倾倒废盐酸，约3分钟后辛集市公安局民警赶到现场将李建行当场抓获，司机任世超见状逃逸。经查该院内为被告人杜浩承租，并指使被告人张占兵负责该院内开关大门。当晚辛集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该罐车内的污水进行了采样，液体呈青绿色，有刺激性气味，监测结果PH值﹤1。沧州科技事务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液体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该液体属于危险废物。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辛集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11月28日9时许报警，称在当天1时许辛集市环保局执法人员与公安局民警在辛集市锚营制革工业区福利洗毛厂南侧一闲置院内当场查获一罐车正在倾倒废酸，该罐车车头牌照为冀Ｊ×××××，挂车牌照为冀JVS**挂。当场抓获嫌疑人李建行。辛集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罐车内的污水进行了采样，液体呈青绿色，有刺激性气味。监测结果Ph值﹤1，怀疑为强酸性废水。辛集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
2、辛集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李建行利用罐车倾倒污水案件移送书及到案经过，证明辛集市公安局于2015年11月28日将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现场检查笔录、监测站证明材料移送公安局，被告人李建行被当场抓获；犯罪嫌疑人张占兵、杜浩、王爱勇于2015年12月3日被辛集市公安局传唤到案。
3、被告人李建行供述，证明在2015年11月27日上午其和司机王爱勇驾驶车牌号为冀Ｊ×××××罐车从邢台市平乡县一盐酸厂拉了30吨盐酸，送到了邢台市南和县盛泰制管厂，将30吨好盐酸卸到了厂内。晚上其老板杨军强打电话，让其二人从这个厂子装一车废盐酸拉到辛集市倒掉。其和王爱勇从厂内的一个封闭水泥池子用抽水泵将废盐酸装到罐车内，大概30吨。当晚9点左右其和王爱勇，还有另一个司机叫仕超一起吃饭后，仕超驾驶这辆装满废盐酸的罐车和其一起来到辛集市。仕超知道那个闲院，当晚其喝酒后在车上睡觉，车进了那个院仕超才把其叫醒。仕超去车顶打开放气阀，其在下面接软管，缠胶带，将软管接入一个墙角的暗管内，其打开阀门开始排放废酸。刚放了2-3分钟，就被民警当场抓获。其在案发前一个月去的杨军强的公司，冀Ｊ×××××的罐车是杨军强的。其有危险品押运证，平时负责押车。大概在案发前3、4天前的一天晚上，老板安排其和王爱勇驾驶该罐车从邢台市南和县盛泰制管厂装了一车废盐酸，有30吨，拉到了辛集市这个闲置院内倾倒。
4、被告人杜浩供述，证明那个排放污水的厂子，地皮是其在两个月前从锚营村租赁的，平时杨兴在厂子里，杨兴租的其厂子，他是安徽人，有租赁协议。这个厂子叫乌云贸易有限公司，正在工商局办理登记。办成后准备经营盐酸、硫酸。案发当晚其在一个酒吧，张占兵给其打电话，其开车到了厂子，知道厂子里有违法排污的事。院西南角处有两根东西并列的暗管，当时罐车的塑料软管插在东侧一根暗管里面。案发现场有民警在。其手机号是133××××2888、153××××4269、188××××5715。
5、被告人张占兵的供述，证明在2015年11月27日晚上8点15分其给一个邢台手机号是139××××6876的人打电话，那个人是邢台的罐车司机，他说来辛集。凌晨12点多又给邢台的司机打电话说自己到了厂子，半个小时后他们开着罐车到了。10分钟后听到外面有人叨叨，其从屋子里出来看到有警察在院子里查罐车。之前大概有三次罐车到杜浩的厂子倾倒了废酸。厂子西南角的两根软管其到厂子就有。杜浩是老板，他安排其在厂子里看门，罐车的事情是他安排的。11月28日上午邢台的司机打电话不是自己接的，是杜浩接的，厂子里就其两个人。杜浩给其手机交了100元电话费，杜浩用其手机给邢台联系，自己没有打。
在庭审中供述，杜浩的厂子租给了杨兴。
6、被告人王爱勇供述，证明其来辛集倾倒过两次废酸，第一次大概是在2015年11月上旬的一天晚上，杨军强让其去盛泰制管厂拉废酸，杨军强给了盛泰制管厂一个姓郭的电话，其和李建行在盛泰制管厂装好废酸，一车大约30吨，出厂后就和李建行到辛集的一闲置院倾倒。第二次是2015年11月下旬的一天，其开罐车和李建行又来到辛集倾倒废酸，还是上次倾倒废酸的地方倒掉。杨军强让其和一个电话号码是137××××1654的人联系。一次是牌照为冀JP715I**罐车，一次是冀Ｊ×××××的罐车。在案发的这一天，其和李建行往盛泰制管厂送了一车好盐酸，李建行说老板杨军强给他打电话，让其二人在盛泰制管厂内装一车废盐酸。装满废盐酸后，其和李建行到盛泰制管厂附近的一饭馆吃饭，其给李建行说家中有事去不了辛集了。接着李建行给杨军强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公司的另一名司机仕超来到饭馆，他说他开车去辛集，吃完饭其就回家了。
7、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即沧科司鉴（2015）环字第58号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危险废物鉴别标准腐蚀性鉴别》（GB5085.1-2007）3.1条规定，Ph值≦2.0的废物属于危险废物。涉案废液的PH值分别为-0.17，即PH值﹤2.0，故涉案废液为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C。
牵引车牌照为冀Ｊ×××××，挂车牌照为冀JVS**挂的罐车内的液体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C（腐蚀性，Corrosivity）。
辛集市公安局已经通知四被告人。
8、辛集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对李建行利用罐车倾倒污水的情况调查报告及出具的证明，证明在辛集市锚营制革工业区福利毛厂南侧一大门内，有一辆罐车车头冲东，车头牌照为冀Ｊ×××××，车尾牌照为冀JVS**挂。该罐车长约13米，宽约2.5米、高约3.98米，罐内约有污水30吨左右。该车车尾有一直径约20厘米塑质软管连接罐车南侧围墙下的一个直径约20厘米的塑质硬管内，该围墙下有两根直径约20厘米的塑质硬管，该罐车连接的为西侧塑质硬管，且该塑质硬管连接辛集市衡井线北侧辛深灌渠。该罐车已经排放污水，犯罪嫌疑人李建行已对排放污水处进行了指认。执法人员对罐车内的污水进行了采样，液体呈青绿色，有刺鼻性气味。对污水现场采样并监测结果Ph值﹤1，怀疑为强酸性废水。
10、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位置、罐车排放污水的情况及执法人员采样的过程。
11、公安局侦查说明，证明公安干警没有找到被告人杜浩交代的与杨兴的协议书；2016年3月25日公安干警在对被告人杜浩承租的闲置院内排放废酸的暗管走向进行挖掘，暗管位于院内的西南侧，呈南北走向，暗管入口有两个。西侧暗管用一个弯头和一个三通和东侧暗管合并为一根暗管向东拐弯经院内的大土堆下面直通院内的一个污水池。西侧暗管向南直线延伸方向，有一已经断开的暗管直通院外，经在院外挖掘该暗管直通辛深排干渠。在2016年3月28日公安干警对院内排酸的暗管内壁的新旧程度锯开后对比，发现连接西侧暗管的弯头及三通上半部的内壁颜色发白，西侧暗管以及通往院外辛深排干渠的暗管上半部内壁颜色均均发黄。通往院内东部污水池的东西走向的暗管内壁颜色发白。
12、废弃地承包合同，证明辛集市锚营村于2014年12月16日将案发现场的地承包给被告人杜浩，杜浩不得私自向第三方转包该地。
13、河北盛泰制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在经营范围内有氯化铝铁制造这一项。
14、辛公（环）扣字（2015）0091号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解放牌半挂罐车一辆，牌照号为冀Ｊ×××××，冀JVS**挂。
15、通话记录，证明在2015年10月30日到2015年12月2日杨军强的手机139××××1277多次与手机张占兵手机137××××1654通话；在2015年11月30日到2015年12月3日杨军强手机139××××1277与杜浩手机188××××5715通话五次；张占兵137××××1654手机与0319-36××××0小灵通在2015年10月29日到2015年11月26日通话7次；张占兵手机与任世超手机在2015年11月5日到11月28日多次通话；张占兵手机与王爱勇手机在2015年10月27日到11月22日多次通话；张占兵的手机与杜浩的手机在2015年11月20日到12月3日多次通话。
16、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李建行在对12张不同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11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杨军强；被告人李建行在对12张不同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9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司机任仕超；被告人张占兵在对12张不同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7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司机；被告人王爱勇在对12张不同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9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司机任世超。
17、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辛集市公安局在2015年12月21日对犯罪嫌疑人杨军强网上追逃；在2016年12月19日对犯罪嫌疑人任世超网上追逃。
18、户籍证明，证明四被告人出生年月及家庭住址。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建行、杜浩、张占兵、王爱勇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李建行辩护人及被告人王爱勇辩护人辩护意见称被告人在犯罪中系从犯、主观恶性小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虽系打工人员，但明知其老板违法排放废酸，还参与犯罪，没有主从之分，但对于老板在犯罪中的作用较小，故对二被告人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二被告人辩护人辩护意见称二被告人系初犯，自愿认罪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确系初犯，积极坦白其罪行，自愿认罪，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故对二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爱勇辩护人辩护意见称王爱勇只参与了犯罪预备阶段的行为，属于预备阶段的中止，情节较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爱勇参与了装废酸的全过程，因家中有事没有到案发现场，属于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李建行辩护人辩护意见称在案发现场被告人李建行只卸了大约3分钟废酸就被公安干警抓获，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的意见，因辩护人该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杜浩称把厂子租给了杨兴的辩解，经查案发现场的地为被告人杜浩承租，被告人杜浩称转租给杨兴，但没有证据证实，故对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人杜浩辩护人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浩犯污染环境罪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杜浩无罪的意见，经查案发现场为被告人杜浩承租院内，被告人张占兵是杜浩找来看门，在案发后被告人张占兵电话告知，被告人杜浩就立即赶到了现场，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杜浩的汽车进行了搜查，没有发现转租给杨兴的协议，案发后被告人杜浩又多次与被告人李建行、王爱勇的老板通话，被告人张占兵庭审中虽供认杜浩的厂子租给了杨兴，但他不知道杨兴是谁，也没有见到过杨兴，被告人张占兵在庭审中的供述不能对抗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足以认定案发现场是被告人杜浩的厂子，且对排放污水是明知的，证据间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被告人杜浩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张占兵辩护人辩护意见称被告人张占兵在犯罪中起了辅助作用，属于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占兵虽看守大门，但对排放废酸是明知的，在犯罪中作用较小，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辩护意见称主观恶性较小，没有前科，自愿认罪，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确系属实，可对被告人张占兵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作用及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建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被告人杜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三、被告人张占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四、被告人王爱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五、牌照号为冀Ｊ×××××，冀JVS**挂的解放牌半挂罐车一辆依法没收。
原审被告人李建行上诉提出：系从犯，原判量刑重。
原审被告人杜浩上诉提出：原判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排污并不知情。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建行、杜浩、张占兵、王爱勇的犯罪事实正确，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人李建行上诉称系从犯的理由，经查，其直接积极实施了违法排放废酸的行为，故不成为从犯。
关于原审被告人杜浩上诉理由，经查，案发现场的地为原审被告人杜浩承租，杜浩称转租给杨兴，但没有证据证实。张占兵是杜浩找来看门，在案发后张占兵电话告诉杜浩，其就立即赶到了现场，后杜浩又多次与原审被告人李建行、王爱勇的老板通话，证据间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杜浩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建行、杜浩、原审被告人张占兵、王爱勇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李建行系初犯，积极坦白其罪行，自愿认罪，原判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在法律规定幅度内，故其称原判量刑重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英辰
审判员 张立新
审判员 裴卫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