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邯市民三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安。
委托代理人：靳瑞川，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杰。
委托代理人：侯士朝，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水利局，住所地：邯郸市滏园街12号。
法定代表人：申志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水利工程处，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华庄村。
法定代表人：苑振海，该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刘素军。
上诉人张付安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杰、邯郸市水利局、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磁县人民法院（2013）磁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付安委托代理人靳瑞川，被上诉人王世杰委托代理人侯士朝，邯郸市水利局委托代理人李明，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委托代理人刘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邯郸市水利局拟修建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经公开招投标，邢台市水利工程处中标。2007年8月20日邯郸市水利局以邯郸市水利局水电建设项目筹建处为发包人，邢台市水利工程处为承包人，双方签订《邯郸市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名称为邯郸市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工程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标段，中标价格为人民币壹佰壹拾玖万伍仟零伍拾陆元整（1195056元），该合同包括下列文件：（1）协议书（包括协议书备忘录）；（2）报表文件；（3）中标通知书；（4）投标报价书；（5）专用合同条款；（6）通用合同条款；（7）技术条款；（8）图纸；（9）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10）组成合同的其它文件。《专用合同条款》中载明，主体工程包括土建工程、机电设备安装、金属结构制作、安装。转让和分包：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材料合同工程设备的提供：本工程所需部分大宗材料由承包人自采自购，材料差符合调整条件部分按造价管理部门有关规定执行。保留金（质保金）：保留工程款5%作为承包人的质保金，保修期满后支付。发包人邯郸市水利局水电建设项目筹建处及其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李明、承包人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及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刘素军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07年10月15日进场进行施工围堰施工，2007年11月9日正式开工，2008年12月10日全部工程完工。期间2008年1月11日，因天气原因工程无法继续施工，保暖、养护工作完成后，施工队退场；2008年3月3日邢台市水利工程处二次进场施工。2008年6月18日电站厂房主体工程完工，2008年9月16日机电设备安装完毕，2008年12月10日电站全部工程完毕。邯郸欧帝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邯郸市水利局水电建设项目筹建处委托，于2009年11月8日就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工程作出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该工程结算金额为1846668元，包括建筑工程1182210元、机电设备安装工程102715元、金属结构设备及安装工程136558元、临时施工工程54783元、标外工程91600元、申报86183元、材差192619元。委托单位邯郸市水利局水电建设项目筹建处和施工单位邢台市水利工程处民丰水电站项目经理部在审核表上盖章同意。发包人邯郸市水利局实际已支付承包人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工程款1792733元，下余工程款53935元尚未支付。2009年11月20日邯郸市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工程竣工验收。
王世杰系邢台市水利工程处民丰水电站项目经理部认可的项目承包人及现场负责人。
2007年11月8日王世杰以邯郸市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项目部（甲方）名义，与张付安（乙方）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土建工程部分和金属结构部分工程交予乙方承包。工程按单价承包，甲方扣除工程单价中的16.5%作为管理费用，剩余部分归乙方支配。单价按投标书清单项目单价，变更项目按水利部文件《水总{2002}116号文》规定组成项目单价。工程计量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必须为合格或优良工程（达到有关部门验收后作为评定结果）。付款方式：工程结算按分部工程验收的合格工程结算工程费用。质保期为六个月，质保金额为5%，期满后全部付清。2008年7月30日王世杰作为甲方以邯郸市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项目部代表人的名义，张付安作为乙方张付安施工队代表人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称：由甲方于2007年8月10日前经过公开招投标，2007年8月10日中标的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建设工程，于2007年11月23日正式开工，由于市场物价上涨，甲方承诺按中标价与市场实际购买价价差，甲方补偿给乙方，不计取管理费。工程决算后3天对现。张付安、王世杰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按手印。2008年8月16日张付安为出租方（甲方），王世杰作为租用方（乙方），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需要，提供现有的建筑设备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提货人在提货时必须认真检查租赁物。乙方租赁时，凭单位介绍信、空白支票并按租赁物数量交足押金，结算时多退少补，完工后，租费一次付清。设备租用期限为最少四个月，租期从提货之日起，到退货之日止，以日计费，提货预付租赁费。用完后，按甲方指定的仓库送回。并附机械设备及附件租赁价格表，其中木板每块原值97元，日租金0.4元。当天，王世杰向张付安出具了今租到张付安木架板4米长45块、1.5米2块的证明。2008年12月25日，王世杰向张付安出具证明，载明：欠民丰水电站张付安剩余工程款壹万柒仟壹佰肆拾玖元（17149元），工程决算后付清。2012年3月31日张付安制作了《民丰水电站工程决算书》，其计算应付工程追加决算款为258705.2元，其中工程材料调差127095元、工程暂定单价补差和决算未给项目85048元，欠剩余人工费17149元、欠租赁费及未还木架板费29412.6元。2012年5月6日张付安的委托代理人靳瑞川通过特快专递分别向王世杰、邯郸市水利局、邢台市水利工程处邮寄了律师函和决算书。各方均未达成一致，故张付安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王世杰、邯郸市水利局、邢台市水利工程处支付工程款258705.2元。2、诉讼费用由王世杰、邯郸市水利局、邢台市水利工程处负担。
原审认为：邯郸市水利局水电建设项目筹建处为发包人，邢台市水利工程处为承包人，签订的《邯郸市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王世杰作为承包人邢台市水利工程处认可的工程承包人和现场负责人，未经发包人的同意，就该水电站的土建工程部分和金属结构部分，擅自以邯郸市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项目部的名义，与张付安签订《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和合同约定，该行为无效。张付安无权依据无效的《施工合同》，向邯郸市水利局主张任何合同权利。王世杰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就其行为向张付安承担责任。对于王世杰所欠张付安工程款数额，王世杰在2008年12月10日民丰水电站全部工程结束后，于2008年12月25日向张付安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为“欠民丰水电站张付安剩余工程款壹万柒仟壹佰肆拾玖元（17149元）”，故对王世杰欠张付安工程款1714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张付安依据其单方计算、出具的民丰水电站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标外工程）、标段工程量及资金情况表（标内工程）、增加工程量清单、民丰水电站工程结算书，称所欠工程款为258705.2元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可。对于王世杰欠张付安机械设备租赁费及木架板费的问题，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起诉。关于诉讼时效，王世杰与张付安在其《施工协议》中曾约定工程“质保期为六个月，质保金额为5%，期满后全部付清”，民丰水电站2009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质保期满为2010年5月20日，张付安委托代理人通过特快专递于2012年5月6日向原审三被告邮寄材料，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王世杰应向张付安支付所欠工程款17149元。
一审庭审中，邢台市水利工程处作为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的承包人，却称对实际施工人张付安关于本工程的施工行为毫不知情，可见其未参与对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且在管理上存在重大缺陷；对王世杰、邢台市水利工程处，既称与其单位为雇佣关系，王世杰为其施工代理组长，组织协调工人进行具体施工，又称王世杰完工的劳务费以其所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可见其与王世杰事实上是未经发包人同意擅自将工程转（分）包的行为，而此行为，因违反其与发包人签订的《邯郸市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属无效，故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应对该工程的实际施工行为与王世杰承担连带责任，即应与王世杰连带偿还所欠张付安的工程款17149元。同时，邯郸市水利局尚欠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工程款53935元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邯郸市水利局应在其欠付邢台市水利工程处的53935元工程款中支付该工程所欠实际施工人即张付安的工程款17149元，该款从邯郸市水利局所欠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世杰与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连带偿还张付安工程款17149元，邯郸市水利局在所欠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工程款中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张付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1元，由张付安承担4818元，王世杰承担363元，邢台市水利工程处与王世杰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上诉人张付安不服原审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世杰、邯郸市水利局、邢台市水利工程处欠张付安的工程款为258705.2元。一审判决认定17149元，是按照原合同约定进行计算，未进行材料补差和未计算增加的工程量，只是所欠工程款的一部分，不是所欠的全部工程款。2、王世杰是在2008年12月25日给张付安出具的欠款证明，但邯郸市水利局提交的民丰水电站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在2009年11月，故王世杰不可能在2008年就与张付安进行总决算，因此2008年12月25日的证明并不是经过决算后的。3、王世杰等人不与张付安进行工程总决算，张付安才自行进行的决算，该结算书依据合法。张付安的委托代理人于2012年5月6日向王世杰等人邮寄了该工程的结算书和律师函，已明确了计算方式和结算数额，但对方未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也未在一审开庭时进行重新鉴定，故应视为该结算书合法有效，应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清偿的规定。（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是在2013年1月1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11月26日才下发判决书，已超出了一审普通案件6个月的审理期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王世杰、邯郸市水利局、邢台市水利工程处支付给张付安工程款258705.2元或发还重审；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王世杰、邯郸市水利局、邢台市水利工程处承担。
被上诉人王世杰答辩称：（一）王世杰所欠张付安工程款均已付清，不存在重新结算的问题，张付安所提交的审核报告是单方委托，数据不准确，该报告不能说明王世杰欠款。（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张付安从2008年后，没有向王世杰主张过权利。（三）一审程序没有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邯郸市水利局答辩称：（一）邯郸市水利局不应对张付安提起的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张付安、王世杰与邯郸市水利局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不应对张付安、王世杰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二）张付安对邯郸市水利局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工程已于2009年11月完成工程结算，距一审起诉已有三年有余，在此期间，邯郸市水利局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本案合同纠纷的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付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付安承担。
被上诉人邢台市水利工程处答辩称：（一）张付安起诉主体不适格，邢台市水利工程处与张付安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二）张付安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从2009年11月份结算完毕至今，张付安从未向邢台市水利工程处主张过任何权利。（三）张付安与王世杰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王世杰系邢台市水利工程处雇佣的民工，负责组织协调工人进行具体施工，其与张付安签订的协议未经邢台市水利工程处授权，应当认定无效协议。（四）张付安起诉的欠款数额除17149元外，其他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重新查明：在2008年8、9月份（秋天），张付安、王世杰、及邯郸市水利局的相关人员进行对账，在民丰水电站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标外工程）清单中形成对账记录，张付安认可王世杰已支付其工程款564891.9元（不包含本案争议的17149元）。
其他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张付安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2007年11月8日张付安作为实际施工人与王世杰签订《民有北干渠民丰水电站土建及机电设备安装工程》部分项目施工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在该工程完工后，张付安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向王世杰、邯郸市水利局、邢台市水利工程处主张权利，故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王世杰、邯郸市水利局及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应给付张付安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在张付安与王世杰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均认可在2008年秋天左右进行一次对账，同时张付安认可王世杰已给付其工程款564891.9元，故在2008年12月25日王世杰向其出具欠款证明，虽然张付安称给付的款项中不包含材差，但对此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只是在邯郸市水利局与邢台市水利工程处结算后，于2012年3月31日单方作出了民丰水电站工程结算书，对此其他各方均不认可，故张付安依此来证明对方还欠其工程款258705.2元的理由，因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08年12月25日，王世杰向张付安出具证明，内容为“欠民丰水电站张付安剩余工程款壹万柒仟壹佰肆拾玖元。工程决算后付清（17149）”。现王世杰、邯郸市水利局、邢台市水利工程处均认可还欠付该笔款项，因此张付安有权向其主张偿还工程款17149元，故本案不超诉讼时效。
关于一审是否超过审理期限的问题，本案于2013年1月14日立案，后于2013年7月4日办理了案件延审的相关手续，2013年10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并于2013年11月26日送达张付安，故该判决的作出及送达时间是符合民事案件审理的相关诉讼程序的，故张付安称本案已超六个月审理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张付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上诉人张付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同海
代理审判员 孙 佳
代理审判员 赵玉剑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晓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