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1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增长，太原理工大学教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荣，原太原第一热电厂中学退休教师。系上诉人王增长之妻。
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俊，高雅,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太原第一热电厂，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旧晋祠路三段59号。
法定代表人卫泳波，厂长。
委托代理人温永军，山西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凯，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太原第一热电厂计划营销部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太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陈国辉，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上诉人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太原第一热电厂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5）晋源民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此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增长及其与上诉人崔建荣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俊、高雅，上诉人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太原第一热电厂（以下简称“一电厂”）的委托代理人温永军、杨凯，被上诉人贺太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贺太生系贺玉田之子；贺玉田，男，192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于2007年8月31日去世，其生前工作于被告一电厂处。2001年3月6日，被告一电厂作为甲方，贺玉田作为乙方，双方就诉争房屋签订《太原第一热电厂公有住房售房协议书》；事后，贺玉田向被告一电厂交付实际购房款28625元，实际占有并居住于该房屋。被告一电厂2006年组织选房大会期间收回贺玉田为诉争房屋产权人的房产证。现被告贺太生实际占有并居住于诉争房屋。
另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崔建荣系原太原第一热电厂中学退休教师。2006年9月20日，原告崔建荣参加由被告一电厂组织的选房大会，选中电三巷69栋4单元43号（即晋祠路三段28号南院172幢4单元1层43号）的房屋，之后，二原告陆续向被告一电厂交清购房款。2006年9月26日，被告一电厂房产管理科向原告崔建荣交付住房凭证一份，载明：“崔建荣同志：你选择的房号为69栋4单元43号。凭此证、交款收据领取钥匙，请妥善保存。”2011年3月1日，太原市房地产物业管理中心向原告崔建荣出具“山西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微机）票据”一张，业主姓名为崔建荣，房屋位置为晋祠路三段28号南院172幢4单元1层43号，交款金额为1530元。2011年8月15日，太原市房地产产权登记中心为原告王增长办理了诉争房屋的房屋产权登记，产权号为“晋房权证并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王增长，共有人为原告崔建荣，房屋坐落为晋祠路三段28号南院172幢4单元1层43号，房屋性质为购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太原第一热电厂公房，产权比例个人100%，规划用途为住宅，房屋建筑面积90.56㎡、套内建筑面积80.24㎡。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贺玉田于2001年向被告一电厂买受诉争房屋；被告一电厂于2006年组织选房大会期间收回贺玉田为诉争房屋产权人的房产证，现被告贺太生无证据证明贺玉田曾受欺诈、胁迫等，故视为贺玉田与被告一电厂双方自愿解除公有住房售房合同关系。之后，诉争房屋由二原告参加被告一电厂组织的选房大会合法买受并于2011年办理了产权登记；房屋所有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故诉争房屋的现所有权人系二原告。虽然二原告与被告一电厂之间未订立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被告一电厂已配合二原告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二原告已合法取得诉争房屋产权，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已成立且真实、合法、有效，二原告和被告一电厂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成立并生效后，二原告已依约向被告一电厂付清了购房款，但被告一电厂仅为二原告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却未履行交付房屋钥匙及房屋的义务，致使二原告至今无法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其行为构成违约。综上，二原告要求被告一电厂向其实际交付诉争房屋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二，由于被告一电厂的违约行为，致使二原告无法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并由此产生一定的经济损失，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一电厂理应赔偿二原告该经济损失，但二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损失的计算标准和方式，故二原告要求被告一电厂赔偿其3.6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原告与被告贺太生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行为，故二原告对于被告贺太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太原第一热电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增长、原告崔建荣实际交付位于晋祠路28号南院172幢4单元1层43号的房屋；二、驳回原告王增长、原告崔建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被告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太原第一热电厂负担200元，由原告王增长、原告崔建荣负担150元。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贺太生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行为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其腾出并搬离房屋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并列两个案由。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返还原物纠纷。证据证明，一电厂不履行合同，贺太生和一电厂共同侵权。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的连带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贺太生腾出、搬离涉案房屋，并连带赔偿损失36000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太原第一热电厂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了两个法律关系，但是没有说清楚两个法律关系究竟是什么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认为是侵权行为，我们就没有理由交付房屋，我们没有侵权。我们的产权已经给二上诉人过户，应当驳回上诉人对我们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贺太生进行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上诉人，应当驳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了两个法律关系，但是没有说清楚两个法律关系究竟是什么法律关系，贺太生是基于与热电厂签订协议合法占有房屋，与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热电厂违反2009年住房调购会议纪要，侵害贺太生合法权益，贺太生也是本案受害人。上诉人引用中院关于内部房产纠纷会议纪要是错误的适用，本案贺太生是单位原始租户到后来购买该房产，是合法占有，并非上诉人说的抢占，上诉人是后来取得该房屋的，上诉人存在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问题。贺太生认为该案应当结合热电厂如何分房、购房等事实依次解决，因此贺太生并非本案适格被上诉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主张36000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二上诉人有固定住所，没有造成客观损失，请求赔偿依法无据，且贺太生也不是本案适格被上诉人，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太原第一热电厂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在于被上诉人贺太生无权占有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合法所有的房屋，被上诉人贺太生有义务向王增长、崔建荣返还涉案房屋，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能力、无义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贺太生与王增长、崔建荣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判令贺太生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且双方业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被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与被上诉人贺太生之间的争议与上诉人无关。2006年9月20日在上诉人组织的选房大会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崔建荣达成协议购买涉案房屋，后被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依约陆续向上诉人缴纳了购房款，上诉人于2011年8月15日协助王增长、崔建荣成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上诉人依约完全履行了买卖协议，至此，双方就该协议的履行不存在任何争议。被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与被上诉人贺太生因涉案房屋引起的争议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之间的买卖协议业已履行完毕且不存在任何争议，被上诉人贺太生与王增长、崔建荣之间的争议与上诉人无关，请求贵院查明本案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2015）晋源民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崔建荣、王增长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第一热电厂向二上诉人交付涉案房屋正确。二、上诉人第一热电厂在上诉状中称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这一点我们是认可的，但是他接下来他的陈述“双方业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这一点我们是不认可的，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判令驳回第一热电厂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贺太生答辩称，本案证据已经充分显示贺太生合法占有该房产，上诉人热电厂不可能提供证据贺太生是非法占有该房屋，第一热电厂没有按照2009年调购协议履行，第一热电厂存在违法行为，故贺太生保留对第一热电厂的诉讼权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贺太生提供上诉人一电厂加盖公章的2009年住房调购会议纪要一份，其中第一条言明：……截止9月25日完成第三批旧房调购工作，同时按文件精神完成了原调房委员会遗留问题3户的调购（按原分房委员会2006年8月22日会议纪要中：景明、梁天柱、贺太生三户的遗孀，在后续房源中按照原小区、大调小、高调低的原则照顾一套住房）。上诉人一电厂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通过一电厂购买的涉案房屋，并未与贺太生签订购买协议，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与贺太生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请求贺太生腾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请求一电厂和贺太生赔偿其至今不能使用该房产的损失，因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与被上诉人贺太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一电厂之间未约定交房的时间，且二上诉人也未提交损失的证据，故其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一电厂提出其不承担交付房产的责任，提出为二上诉人办理了房产证，履行了买卖协议，王增长、崔建荣与贺太生之间的争议与其无关，以及已经交付了房产的证据和理由均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50元，由上诉人王增长、崔建荣负担850元，由上诉人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太原第一热电厂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金林
审判员 张林虎
审判员 牛晓斌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郝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