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周浩。
委托代理人黄玮玮，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芬芳，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亮。
上诉人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长安律所）因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安律所委托代理人黄玮玮、胡芬芳及被上诉人李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1、2010年11月10日，李福亮、长安律所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李福亮在长安律所处担任专职律师工作，长安律所遵照以岗定薪、岗变薪变的原则确定李福亮的工资，李福亮的个人所得税由长安律所代扣代缴，长安律所可根据实际经营状况、薪资政策，对李福亮的创收业绩、考核情况，以及李福亮的工作年限、奖罚记录、岗位变化等，调整李福亮的工资水平，合同期限为2010年11月15日起至2013年11月14日止。
2011年11月18日，李福亮、长安律所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李福亮所有原律所未完成的业务需要列出全部名录，并办理由委托人确认的转委托相关手续，已经全额收费的由原执业机构承担相关费用，这些委托事项长安律所不再收费，也不开票，为了李福亮顺利完成这些委托事项，长安律所可以出具所函。自李福亮开具发票的业务收入到长安律所账户之日起3日内，长安律所支付李福亮应得部分，不开具发票的业务收入在托管账户上，在托管账户上的收入，长安律所不开具发票，待李福亮确认开具发票时支付李福亮应得部分。二、在合作期间内，李福亮在工作时间会见客户，可以免费使用律所公共区域，如果李福亮需要使用办公位，所需费用李福亮必须按月提前支付，另外李福亮需要支付长安律所综合管理费每月5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三、李福亮在加入长安律所之后，在业务收入中，80%由李福亮所有，李福亮业务收入所开具发票的税费由长安律所承担，但李福亮需要承担全部社会保险费用，长安律所为李福亮代垫和其他部门必须收取的应由李福亮承担的其他费用。四、在长安律所范围内，长安律所可以承接相关业务并支付前期工作费用，若李福亮不主要参与的，费用不低于该业务收入的30%（税前收入）；若李福亮主要参与的，长安律所给李福亮70%部分的10-60%（税前收入）。五、在合作期间内，对于诉讼案件，李福亮需要定案件专攻方向，之后长安律所将此专业案件均给李福亮主办，李福亮业务所得比例为：1、50，000元以下，李福亮取得60%（税前收入）；2、50，000元以上、200，000元以下，李福亮取得50%（税前收入）；3、200，000元以上，李福亮取得40%（税前收入）。六、对于专项法律服务案件，如果是李福亮、长安律所双方合作完成的，由双方一事一议。七、所有业务只要收费，均开具正规发票，除进入托管账户暂未列明是否为业务收入的除外。八、合作协议的期限在主劳动合同期限内。九、如遇不可抗力和国家政策调整，则由双方协商另行解决。十、合作协议为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如有冲突，以主合同为准。
2012年2月7日，李福亮、长安律所签订费用结算清单一份，内容为：李福亮现从长安律所处转所，完成对以下有关费用的结算：一、李福亮向长安律所补缴2011年11月份、2011年12月份、2012年1月份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和公积金费用共计4，207.08元（1，122.36＊3＋280＊3）。二、长安律所向李福亮补发2011年10月份的工作费用2，000元、2011年11月份的工作费用461.54元。此项费用用于冲抵第一项的费用。三、李福亮承办的宝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冯朝国案件应得法律援助补贴2，250元，在此笔费用进账后扣除1，745.54元（4，207.08-2，000-461.54）元，剩余款项504.46元由邵佳龙领取。四、2012年2月1日之后，李福亮的一切事务均与长安律所无关，一切责任由李福亮自行承担。2012年2月（包括此月）起，长安律所不再为李福亮代缴社会保险费用和公积金费用。
同日，长安律所向李福亮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李福亮转所，长安律所对李福亮参与承办的下列案件的费用，在案件结案费用到账后10日内，根据部门分配方案进行结算：1、张晓岚与太仓华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海兴公司与原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3、海兴公司与陆丽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4、海兴公司与刘华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5、郑爱琴案件。原审审理过程中，长安律所表示就承诺书上所涉案件应按部门分配方案进行结算；李福亮则表示应按合作协议进行结算，其并不知晓所谓的部门分配方案，认为承诺书上提及的部门分配方案应该就是指合作协议。长安律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工作费用分配办法试行方案，表示该方案即部门分配方案且李福亮也曾在该方案上签字确认，但李福亮对此予以否认，长安律所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长安律所又曾表示部门分配方案与合作协议是一致的。
2、张晓岚与太仓华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1年12月19日经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1）太民初字第03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张晓岚委托代理人为长安律所的李福亮和姚芳芳。
李福亮表示不清楚长安律所是否已收取该案的律师费，也无法举证证明。长安律所则表示该案现处于执行阶段，长安律所按执行到位的本金10%、本金以上部分20%的标准收取律师费，但至今尚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故长安律所也无律师费进账。李福亮表示按该案律师费的50%提取应为32，000元，李福亮与姚芳芳对分应得16，000元。
3、海兴公司与原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10月26日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0）卢民四（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海兴公司委托代理人为长安律所的李福亮和姚芳芳。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长安律所委派周浩及罗华亮为海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同时约定海兴公司就该案支付长安律所律师费80，000元，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在内，合同生效后三日内付40，000元，另40，000元在长安律所达到海兴公司诉讼目的的条件下委托事宜完成三日内支付。
李福亮、长安律所均确认就该案长安律所已收取了海兴公司40，000元律师费，但长安律所表示因该案败诉未达到诉讼目的，现海兴公司不仅拒绝支付剩余的40，000元，而且在向长安律所追讨已付的40，000元。李福亮表示按该案律师费的60%提取应为24，000元，李福亮一人承办应得24，000元。
4、海兴公司与陆丽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12月13日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1）卢民四（民）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海兴公司委托代理人为长安律所的李福亮和程诗超。根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长安律所委派李福亮和姚芳芳为海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同时约定海兴公司就该案支付长安律所律师费20，000元，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在内，合同生效后三日内付20，000元。
李福亮、长安律所均确认就该案已收取了海兴公司20，000元律师费，但长安律所表示因李福亮在诉讼时将主体搞错，导致该案被法院驳回起诉，故长安律所现已将20，000元退还海兴公司。李福亮表示按该案律师费的60%提取应为12，000元，李福亮与程诗超对分应得6，000元。
5、海兴公司与刘华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9月28日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案号为（2011）卢民四（民）初字第287号。该调解书载明海兴公司委托代理人为长安律所的周浩和徐次文。2011年6月23日，李福亮和姚芳芳曾作为海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该案的谈话笔录。2011年11月30日，李福亮和姚芳芳又曾作为海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法院递交了继续财产保全申请书。2012年3月27日，李福亮和姚芳芳出具转委托书，载明转委托周浩及徐次文代理该案。
李福亮、长安律所均确认就该案长安律所已收取了海兴公司40，000元律师费，但长安律所表示已支付李福亮相应的报酬。李福亮表示按该案律师费的60%提取应为24，000元，李福亮与姚芳芳对分应得12，000元。
6、郑爱琴案件，李福亮表示律师费共600，000元，长安律所已收取100，000元，李福亮参与了案卷调取、合同谈判等工作，按4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2，000元计算，应得8，000元，但李福亮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工作量。长安律所表示郑爱琴案件系风险代理，律师费共600，000元，但目前没有进账，仅收到了100，000元差旅费的押金，如果案件最终胜诉，则当事人会支付长安律所600，000元律师费，并报销差旅费；如果案件不能立案，则长安律所需将100，000元退还当事人，李福亮是参与了该案的工作，去了一趟温州，接待了一次当事人，但未达到4个工作日的工作量。
7、王恒案件于2011年9月29日经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案号为（2011）宜民初字第1712号。该调解书载明王恒的委托代理人系长安律所处的李福亮和姚芳芳。李福亮提交了长安律所负责人周浩出具的收条，用于证明长安律所就该案已收取了30，000元律师费，该收条载明“收到李福亮缴来的王恒工伤一案全部费用叁万元整。与所里账务由周浩处理。本案由原中银所立案办理。”长安律所表示该案系周浩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执业时接手后带至长安律所处的，并非长安律所案源，且李福亮是作为授薪律师参与该案的，长安律所已在当时支付过李福亮相应的报酬，承诺书上也未涉及该案。李福亮表示按该案律师费的60%提取应为18，000元，李福亮与姚芳芳对分应得9，000元。
8、李福亮表示冯朝国案件的504.46元已由邵佳龙领取，故李福亮在诉讼请求中放弃该部分。综上，李福亮依据与长安律所合作协议结算双方案件业务费用，要求判令长安律所支付业务所得75，000元。
9、长安律所曾表示承诺书上所涉案件均系风险代理，因案件败诉未达到当事人的诉讼目的，所以当事人不愿支付长安律所相应的律师费，但长安律所又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出示风险代理合同。后长安律所又表示就海兴公司与原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海兴公司与陆丽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海兴公司与刘华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三案已分别收取了海兴公司40，000元、20，000元和40，000元律师费，但均是2012年2月7日前进账的，且李福亮在2011年11月18日前为授薪律师，长安律所已在当时支付过李福亮相应的报酬，2012年2月7日李福亮转所时双方已全部结算清楚，承诺书针对的是2012年2月7日后长安律所如有律师费进账，才能根据李福亮在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的工作量与李福亮进行结算，但2012年2月7日后长安律所未有任何费用进账，故不具备结算费用的条件。
原审法院认为：李福亮、长安律所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长安律所辩称应按部门分配方案而非合作协议与李福亮结算费用，但长安律所未能举证证明李福亮知晓并同意按部门分配方案进行结算，且长安律所也曾在审理中表示部门分配方案与合作协议一致，其自身说法亦前后不一，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长安律所辩称2012年2月7日前的所有费用均已与李福亮结算清楚，若2012年2月7日后长安律所就承诺书上所涉案件有律师费进账，则长安律所会与李福亮结算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李福亮参与上述案件应得的费用，但长安律所在承诺书上仅表明就承诺书上所涉案件的费用与李福亮进行结算，并未提及针对某一期间，费用结算清单也仅表明就有关费用进行结算，而非李福亮、长安律所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长安律所也未能举证证明曾与李福亮结算过2011年11月18日前李福亮参与承诺书上所涉案件应得的费用，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李福亮、长安律所应依诚信原则，合理公平地解决费用分配问题。
就王恒案件，长安律所负责人周浩是在2011年10月24日出具的收条，但在2012年2月7日李福亮、长安律所之间进行结算时，在承诺书及费用结算清单上均未提及该案，李福亮诉请要求支付该部分费用的依据并不充分，故对李福亮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张晓岚与太仓华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福亮未能举证证明长安律所已收取了该案律师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李福亮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就郑爱琴案件，长安律所已经收取了100，000元，长安律所辩称该案系风险代理，该100，000元作为押金存在退还的可能性；就海兴公司与原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长安律所已经收取了40，000元律师费，长安律所辩称现海兴公司在向长安律所追讨该40，000元；就海兴公司与陆丽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长安律所已经收取了20，000元律师费，长安律所辩称已将该20，000元退还海兴公司；就海兴公司与刘华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长安律所已经收取了40，000元律师费，长安律所辩称已支付过李福亮相应的报酬；但就上述辩称，长安律所均未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对长安律所的上述辩称均不予采信。考虑到李福亮确实参与了上述案件的工作，长安律所亦收取了律师费并出具了承诺书，但因上述案件均系长安律所承接后交由李福亮代理，又并非李福亮一人参与，故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支持李福亮25，000元。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长安律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福亮25，000元；二、对李福亮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长安律所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李福亮负担1，263元，长安律所负担425元。
原审判决后，长安律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李福亮与长安律所间的费用已经结清。长安律所、李福亮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在此之前李福亮参与的案件费用已经以工资方式结清，在此日期之后李福亮才成为提成律师。2012年2月7日长安律所出具的承诺书只是针对所列案件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2012年2月7日间李福亮参与的工作，在2012年2月7日之后若有费用进账，则与李福亮结算。综上，长安律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福亮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福亮辩称：2012年2月7日长安律所向李福亮出具的承诺书明确了所列案件需要结清费用，现已查明费用到账，应当予以结清。李福亮在长安律所并非授薪律师，每月领取的2，000元是行业规定，社保和公积金、办公费用都是李福亮自己承担，在业务所得中提前扣除。李福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长安律所对其2012年2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涉及的5个案件，在2011年11月18日之前是否与李福亮结算过。长安律所主张2011年11月18日之前李福亮是授薪律师身份，系争5个案件在2011年11月18日之前的费用已经与李福亮以工资方式结算，承诺书仅针对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2月7日间李福亮参与系争5个案件费用的结算。本院认为，上述承诺书表明系争5个案件“结案费用到帐后10日内，根据部门方案进行结算”，并无长安律所已经与李福亮就系争5个案件2011年11月18日之前费用已经结算完毕的意思表示，亦未明确尚未结算部分仅针对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2月7日期间、以及此期间李福亮所参与的工作量。故即使在2012年2月7日后有相应费用进账，也无法依据李福亮参与工作情况与其进行结算。另长安律所与李福亮于2012年2月7日签订的费用结算书中，除列明的几项费用外并无其他费用均已结算完毕的意思表示。基于以上分析，对于长安律所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依据承诺书与李福亮实际参与案件的情况，酌情判定长安律所支付李福亮业务费用2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元，由上诉人北京长安（上海）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代理审判员 王丹丹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