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二终字第000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承军，男，汉族，1970年1月1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委托代理人：陈西武，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华生，男，汉族，1981年5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塘头。
法定代表人：蔡国本，该工厂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小华，该工厂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本，男，汉族，1952年9月11日出生，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总经理，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吴小华，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员工。
上诉人何承军、上诉人蔡华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以下简称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十堰中民二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豫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胡晟、叶可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承军委托代理人陈西武，上诉人蔡华生，被上诉人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承军一审时诉称：2009年12月22日，我与佛山皮类加工厂签订《牛皮购销合同》，约定由我给佛山皮类加工厂供应牛皮，交货地点在十堰十宝皮革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至2011年1月30日。截止2011年1月30日，佛山皮类加工厂共拖欠我货款4185308.58元。2014年8月8日，经双方对账佛山皮类加工厂确认了欠款数额，蔡国本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蔡华生对债务提供了担保。请求依法判令：1、佛山皮类加工厂支付我货款4185308.58元，及违约金1506711元（自2011年1月31日起到起诉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佛山皮类加工厂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蔡国本、蔡华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辩称：《对账单》出具后我们又付款100000元，我们现在只欠何承军4085308.58元；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何承军要求按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合理；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有2500多万元，我们要求何承军开具增值税发票。
蔡华生辩称：我只是见证，不是对欠款进行担保，我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22日，何承军与佛山皮类加工厂签订一份《牛皮购销合同》，约定何承军向佛山皮类加工厂供应牛皮，交货地点在湖北省十堰市十宝皮革有限责任公司，牛皮价格根据验货前国内牛皮市场行情确定相应等级价格，未约定数量。双方还对质量、运输等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何承军与佛山皮类加工厂对账后形成一份《对账单》，内容为：“至2014年4月30日止，我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合计共欠湖北十堰市何承军老板蓝皮款为：4185308.58元，大写人民币肆佰壹拾捌万伍仟叁佰零捌元伍角捌分。本对账单一式两份，供货方及购货方各执一份。供货方：何承军（手写）2014年8月8日购货方：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盖章）2014年8月8日欠款人：蔡国本（手书加捺印）见证担保人：蔡华生（手书加捺印）。”《对账单》形成后，佛山皮类加工厂分两次支付给何承军100000元，下欠4085308.58元未付，遂引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何承军向佛山皮类加工厂供应牛皮，由佛山皮类加工厂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8月8日，经双方对账后，佛山皮类加工厂向何承军出具的《对账单》，确认“至2014年4月30日止，我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合计共欠湖北十堰市何承军老板蓝皮款为：4185308.58元”。该《对账单》是双方对买卖合同的结算，双方对此无争议，应当认定何承军已经履行了卖方义务，截止2014年4月30日佛山皮类加工厂应支付何承军货款4185308.58元。在《对账单》出具后，佛山皮类加工厂偿还的100000元应予扣除。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何承军关于自2011年1月3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何承军可以自《对账单》确定欠款日的次日起请求佛山皮类加工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佛山皮类加工厂是蔡国本开办的个人独资公司，蔡国本个人以“欠款人”名义在《对账单》上签字，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蔡华生以“见证担保人”名义在《对账单》上签字，其愿意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明显，应认定担保关系成立，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属约定不明，应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蔡国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何承军货款4085308.58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二、蔡华生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华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蔡国本追偿；三、驳回何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6644元，由何承军负担18300元，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蔡国本、蔡华生共同负担38344元。
何承军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我方举证的2009年12月22日签订的《牛皮购销合同》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但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证明最后一次交货时间是2011年1月30日。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支付货款4085308.58元的时间为2011年1月30日。（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自2011年1月31日承担未按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2009年12月22日签订的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依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以货款4085308.58元为本金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
蔡华生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货款4085308.58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没有法律依据。购销合同上并无约定欠款要计付利息。蔡华生不是佛山皮类加工厂员工，也没有欠何承军货款，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对货款的见证，并非担保。蔡华生不应承担货款的债务连带清偿责任。
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共同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货款4085308.58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没有法律依据。购销合同上并无约定欠款要计付利息。蔡华生不是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员工，也没有欠何承军货款，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对货款的见证，并非担保。蔡华生不应承担货款的债务连带清偿责任。
蔡华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支付货款4085308.58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没有法律依据。购销合同上并无约定欠款要给计付利息，且未指定相应的付款期限。双方也协商支付，不存在违约。（二）蔡华生不应承担货款的债务连带清偿责任。蔡华生不是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员工，也没有欠何承军货款，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对货款的见证，并非担保。
何承军辩称：蔡华生虽然不是佛山皮类加工厂员工，但是蔡国本的儿子，并在见证担保人一栏签字，担保法律关系成立。
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同意蔡华生的上诉理由。
二审审理期间，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向本院提交一份《对账单》，拟证明双方对付款已约定，蔡华生未签字担保关系不成立。
经庭审质证，蔡华生认为：《对账单》一式两份，在二审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提交的一份是何承军提出要将经双方议定今后每月付款伍万元，至付清为止加上，蔡国本就写上了，何承军的那份就未写；在一审何承军提交的《对账单》是在蔡国本不在场的情况下让我在见证担保人栏签字我就签了。何承军认为：何承军提交的《对账单》上有蔡华生签字，蔡华生并认可，而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提交的《对账单》有手写注：经双方议定今后每月付款伍万元，至付清为止。是蔡国本自己写的。
本院认为：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提交的《对账单》，在一审已提交并质证，不属二审过程中的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应予确认。
另查明：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提交的《对账单》内容为：“至2014年4月30日止，我公司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合计共欠湖北十堰市何承军老板蓝皮款为：4185308.58元，大写人民币肆佰壹拾捌万伍仟叁佰零捌元伍角捌分。本对账单一式两份，供货方及购货方各执一份。手写注：经双方议定今后每月付款伍万元，至付清为止。供货方：何承军（手写）2014年8月8日购货方：佛山市南海区塘头皮类加工厂（盖章）2014年8月8日欠款人：蔡国本（手书加捺印）。”
本院认为：2011年1月30日佛山皮类加工厂向何承军发出对帐函是确认2011年1月份的欠款，而2014年8月8日《对账单》是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4月30日止佛山皮类加工厂欠何承军全部货款。本案双方签订的《牛皮购销合同》、《对账单》都未约定付款期限，何承军是根据《对账单》主张欠款并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判决何承军以《对账单》确定欠款日的次日即2014年5月1日起佛山皮类加工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故何承军主张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1年1月31日起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提交的《对账单》上有蔡国本手写注：经双方议定今后每月付款伍万元，至付清为止,但何承军认为该手写内容系蔡国本单方所写，对此不认可，故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提交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由于本案双方签订的《牛皮购销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佛山皮类加工厂、蔡国本支付何承军货款4085308.58元，并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有法律依据。蔡华生提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蔡国本以欠款人名义在《对账单》上签字，蔡华生以见证担保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并认可，应认定蔡华生对何承军与佛山皮类加工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构成保证。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认定为约定不明，判令蔡华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妥。故蔡华生主张在《对账单》上见证担保人一栏签字是对货款的见证，不是担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7元，由上诉人何承军负担16000元，上诉人蔡华生负担5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豫琳
代理审判员 胡 晟
代理审判员 叶 可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