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1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龙庭路30号。
负责人：翟永兴。
委托代理人：武广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贤忠。
委托代理人：徐骏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来。
委托代理人：褚福广、张淑英。
原审被告：徐良。
委托代理人：褚福广、张淑英。
原审被告：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东外环兄弟路西首路南。
法定代表人：周升军。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枣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贤忠、张振来、原审被告徐良、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冯贤忠诉称，2014年4月3日19时21分许，原告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塘源线由北往南行驶，驾驶至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夏宅村地段时，与被告徐良驾驶的停在路边的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中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冯贤忠与徐良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冯贤忠被送往金华中心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造成经济损失合计284415.77元（已扣除支付的1万元）。另查明，涉案车辆属于东顺汽运公司所有，在人保枣庄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3017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30元＋50元／天×21天）、营养费4320元（72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27106元（37851元／年×20年×30%）、残疾辅助器具费808.80元、交通费1423元、误工费17572.50元（159.75元／天×110天）、住宿费3000元、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车损1110元、评估费100元，合计410692.95元。现请求判令被告人保枣庄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284415.77元（已扣除支付的1万元），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下面简称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按60%的责任比例赔偿174415.77元；请求判令被告徐良、张振来、东顺汽运公司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原审被告徐良辩称，被告徐良系车辆的驾驶员，受雇于实际车主张振来，事故发生时受张振来的指令，将车停放在夏宅村地段装树苗，原告驾驶电动车撞向货车受伤。事故发生后由老板为原告垫付了费用。肇事车辆挂靠于东顺汽运公司，并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保险，原告损失先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车主张振来、东顺汽运公司连带赔偿。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徐良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东顺汽运公司书面辩称，我公司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肇事车辆鲁d×××××／鲁d×××××挂车与我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徐良系实际车主张振来雇佣的驾驶员，车辆在人保枣庄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及事故责任认定的责任比例由商业险赔付。该次事故是同等责任，应以五五分责为宜。
原审被告人保枣庄公司辩称，一、被保险车辆主车在我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挂车商业三者险10万元，并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公司愿意在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良有违反安全装载的行为，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需要加扣10%的免赔率。二、对于事故责任，被保险车辆停在路边，原告追尾，应自行承担60%至70%的主要责任。事故认定虽已生效，但不是必然适用的证明，法庭可以根据事实确定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方骑行的电动自行车时速超过20公里，应按机动车性质处理。三、原告是临时性的工作，不是固定的，事故发生就在家附近，证明其生活消费主要在农村，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营养费主张过高，不符合实际，请求法庭认定。原告对事故发生有很大责任，即便是同等责任，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鉴定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原审被告张振来辩称，被告张振来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车辆挂靠于东顺汽运公司。徐良是其雇佣的驾驶员，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交通事故。因事故是同等责任，被告应承担50%的责任。原告损失先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振来及东顺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振来为原告垫付了费用1万元，并以徐良名义向交警队交纳了保证金5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3日19时21分许，冯贤忠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塘源线由北住南行驶至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夏宅村地段时，与徐良停在路边的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中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冯贤忠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徐良未按规定停车且载货长度超过规定，冯贤忠驾驶非机动车在行驶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确保行车安全，双方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在该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为同等过错方，认定冯贤忠、徐良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冯贤忠受伤后被送往金华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初步诊断为多发性头颈部外伤、颈椎骨折等症，因病情严重次日转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颈椎骨折（寰椎）、脊髓损伤（四肢不全瘫）、颅骨骨折、眼眶骨折等症，住院21天，共花去医疗费用130172.65元。2014年7月18日，原告冯贤忠经原审法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间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精诚（2014）临鉴字第07053-1、07053-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评定冯贤忠因交通事故损伤致寰椎骨折、寰枢关节脱位经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后遗留颈部活动功能丧失大于50%（未达75%）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时间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时间2个月；营养时间2个月。此次鉴定费2040元由原告冯贤忠预交。原告冯贤忠所有的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受损，车损经评估为1110元，为此原告冯贤忠支出评估费100元。另查明，被告张振来系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中型普通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被告徐良系其雇佣的驾驶员，该车挂靠于东顺汽运公司，并在人保枣庄公司投保有主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挂车商业三者险10万元，均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振来为原告冯贤忠垫付医疗费1万元，并向交警部门交纳了保证金5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在对该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后，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情况的陈述，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所作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保枣庄公司辩称原告冯贤忠骑行的为机动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在本起事故中，考虑到双方过错责任程度及原告骑行系非机动车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由被告徐良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原告冯贤忠自负4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宜。徐良系鲁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d×××××挂号中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张振来雇佣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张振来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徐良在事故中存有重大过失，故应与张振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作为挂靠单位的东顺汽运公司也应与被告张振来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保枣庄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枣庄公司辩称因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扣除10%的免赔率，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已考虑车辆载货长度超过规定等因素，不应再按免赔约定进行扣减，故对该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原告冯贤忠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时间等已经司法鉴定所鉴定，相关鉴定结论可以作为确定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计算依据。对于农村居民进城务工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应当具备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和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条件。原告冯贤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符合进城务工人员的情形，故对其要求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赔偿标准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其伤情及治疗过程，原审法院认为营养费以48元／天为宜。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均应得到赔偿，故对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实为医疗护理用品费）及住宿费，被告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其理赔范围于法无据，原审依法不予采纳。由于该事故导致原告冯贤忠八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故被告还应对原告承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考量事故的责任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为9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冯贤忠因交通事故致伤为了治疗及处理交通事故客观上有一定交通费用的支出，原审法院酌定为800元。综上，原告冯贤忠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017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营养费2880元（48元／天×60天）、误工费6820元（62元／天×原告主张110天）、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交通费800元、住宿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96636元（16106元／年×20年×30%）、医疗护理用品费78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车损1110元、评估费100元，合计人民币261352.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贤忠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合计人民币12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贤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医疗护理用品费、车损等合计人民币84751.47元［（261352.45元-120000元-100元）×60%］。上述一、二款项合计人民币204751.47元，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原审法院履行完毕（被告张振来已垫付的1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鉴定及诉讼费用，余款6600元在保险公司履行后由原审法院退还给被告张振来）。三、由被告张振来、徐良、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冯贤忠评估费计人民币60元（100元×60%），款已履行。四、驳回原告冯贤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3元（原告冯贤忠已预交），由原告冯贤忠负担683元，被告张振来、徐良、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00元。鉴定费2040元（原告冯贤忠已预交），原告冯贤忠负担800元，被告张振来、徐良、枣庄东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4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人保枣庄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责任认定，徐良驾驶机动车是停在路边，冯贤忠驾车追尾撞到徐良的车上，按照一般认定应该是冯贤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同等责任的认定已经是照顾了冯贤忠。2、商业险条款应当支持。商业险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这是对免赔率的特别约定，虽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但不计免赔特约险不包含上述约定的事项。3、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过高，冯贤忠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实际损失证据，护理人员没有工作，不能按照护工标准计算。可按冯贤忠的误工损失赔付，多出5400元。4、因为冯贤忠负事实主要责任，所以不能支持9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冯贤忠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振来、原审被告徐良共同答辩称，1、徐良驾驶机动车停在路边装树苗，还未装好车，也未超长超载，冯贤忠这时骑着电动车撞上去，事故的真正原因应属于超长不确定因素。上诉人诉称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没有道理。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双方在签订商业保险合同中，没有因停车装货未装好车的情况下，由于超长就减少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率10%的约定。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查明，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中未有约定免赔10%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不扣除10%的免赔率具有公平性。2、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在交强险限额中首先赔付受害人，9000元未超过交强险的限额内，不应由侵权人按责任分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东顺汽运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被上诉人冯贤忠、张振来、原审被告徐良、东顺汽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人保枣庄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险条款一份，证据来源公司内部，证明商业第三者险当中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加扣10%的约定，不属于不计免赔特约险的范围。被上诉人冯贤忠质证认为，该条款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张振来、原审被告徐良质证认为，不计免赔对张振来、徐良没有什么约束，徐良不是违法装载，是在没有装好的情况下在路边停着，冯贤忠自己撞上来的。而不是装好车超长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加扣10%的免赔率是否应支持，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是否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枣庄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虽有提示，但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加扣10%免赔率不属于不计免赔险范围未作出明确说明，现人保枣庄公司主张加扣10%免赔率，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符合本地实际和通常计算标准，人保枣庄公司主张该标准过高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冯贤忠的伤残等级，确定为9000元也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葵
审 判 员 王孜力哈
审 判 员 朱 红 彦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吕 倩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