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健，安丘市第二中学教师。委托代理人：王宝东，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荣。委托代理人：李宁宁。委托代理人：江尹来华，山东恒安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英杰，安丘市农村商业银行职工。上诉人林健因与被上诉人李兆荣、原审被告张英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5）安民一初字第3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兆荣一审诉称：张英杰、林健系夫妻关系。李兆荣与张英杰之父是老朋友，多年前张英杰之父曾帮助过李兆荣，两家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自2012年前后至2014年期间，张英杰、林健以经营生意资金紧张为由多次向李兆荣借款，出于对张英杰父亲的感激之情，也出于对张英杰、林健的信任，李兆荣先后借给张英杰、林健1400000元，为此欠下很多外债。张英杰分别于2013年8月6日、10月13日，2014年2月20日、11月25日向李兆荣出具了数额分别为500000、500000、200000、200000元的借条各一份，并写明还款期限。借款到期后，张英杰、林健一拖再拖，至今拒不返还。现李兆荣有病在身，债主们也整天上门催债，家中凌乱不堪，生活难以为继。特诉请判令张英杰、林健偿还借款14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英杰一审辩称：张英杰从未以经营生意资金紧张为由向李兆荣借款，而是将钱转借给了张英杰的叔伯姐夫孙柏成使用，此为李兆荣知晓。其中，2013年8月6日的500000元是李兆荣将银行存单给了张英杰，然后张英杰又将存单给了孙柏成，孙柏成自己到农业银行支取；2013年10月12日的500000元借款是由李兆荣直接转账给孙柏成的；另外两笔200000元的转入林健的银行账户。李兆荣所诉四笔款项中，2013年8月6日的借款，利息已经还至2015年2月6日；2013年10月12日的500000元借款，利息还至2015年4月13日；其它二笔200000元借款，利息均还至2015年3月6日。以上四笔借款均是按照年息30%支付的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超出部分应作为本金予以折抵。以上借款林健都不知道，之所以使用林健的银行卡，是因张英杰在安丘市农村商业银行工作，张英杰所在单位规定不能用职工自己的银行卡进行大额交易。林健一审辩称：对李兆荣所诉借款均不知情，张英杰又借给了谁也不知道，且林健并不认识李兆荣，所有借条也没有林健的签字。林健有固定的工作收入，以上借款均是张英杰的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不应由林健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张英杰先后向李兆荣借款四笔共计1400000元。第一笔，于2013年8月6日借5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2.5%，每季度支付利息一次，到期后偿还本金，该借款以存单形式交付张英杰。当日，张英杰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李兆荣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期限壹年，月息2分5厘，每季支付利息一次，到期保证偿还本金。借款人：张英杰2013.8.6号。”该借款到期后因未偿还，张英杰于2014年8月6日在借条下方注明“以上合同延期半年到2015.2.6号”，又于2015年2月6日另注明“以上合同延期三个月到2015年5.6号还款。”第二笔，于2013年10月12日借500000元，约定月利率2.5%，每三个月支付利息一次，李兆荣以银行转账形式将借款转入案外人孙柏成的银行账户，后将该借款延期至2015年4月12日偿还。第三笔，于2014年2月20日借200000元，约定期限一年，后延期三个月至2015年5月20日偿还。第四笔，于2014年11月25日再借200000元，约定期限3个月。后两笔200000元的借款，李兆荣以银行转账形式转入林健的银行账户。以上四笔借款，均由张英杰于借款当日为李兆荣出具借条，以及另行书写延期还款期限的相关内容。四笔借款经延期届满后，张英杰未偿还，双方未再协商延期。现李兆荣诉至法院，以本案四笔借款系张英杰、林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张英杰、林健共同偿还四笔借款共计14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2013年8月6日借的500000元，利息已付至2015年2月6日；2013年10月12日借的500000元，利息已付至2015年4月13日；其它二笔200000元的借款，利息已付至2015年3月6日。庭审中，张英杰主张四笔借款均按照年利率30%计付利息，共支付利息483750元，已超出了相关法律规定，对超付的利息部分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李兆荣对两笔500000元借款的利息结算无异议，但主张另两笔200000元借款的利息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而非李兆荣主张的年利率30%，因此，不同意张英杰折抵本金的要求。张英杰、林健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均为张英杰的个人债务，并未用于二人的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不应由林健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李兆荣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在张英杰、林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英杰、林健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英杰主张借款均给了案外人孙柏成使用，应由孙柏成偿还。对此，李兆荣主张张英杰是借款人，并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且李兆荣并不认识孙柏成，张英杰借款后如何使用借款，不在李兆荣权限之内，张英杰如何处置借款李兆荣亦无权干涉，因此，张英杰所说应由案外人孙柏成偿还本案借款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业经开庭质证的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法庭陈述记录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英杰向李兆荣借款4笔共计1400000元，并由张英杰分别为李兆荣出具了借条，充分证明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发生后，张英杰根据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已经支付的部分利息，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根据以上规定，张英杰以约定利率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由，要求超付的利息部分用以折抵部分借款本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四笔借款，其中500000元的两笔借款均明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另两笔200000元的借款均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李兆荣要求张英杰支付利息，因约定利率过高，故两笔500000元的借款年利率应以24%为限，超过部分不应支持。另两笔200000元的借款因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故不应再继续支付利息，借款后已支付的利息亦无需返还。本案四笔借款均发生在张英杰、林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庭审中，张英杰、林健主张本案借款系张英杰的个人债务，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上述规定中的但书情形，且本案借款中有两笔系转入林健的银行账户，林健主张对借款不知情，有悖于常理，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林健仅以其有固定收入为由主张所借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鉴于当前现实中夫妻共同生活实际存在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夫妻共同生活并非仅指日常中的衣食住行，且经张英杰出具借条后借款转入林健银行账户的行为，即已说明该借款应为林健明知。因此，林健以上的抗辩主张，并非免除其承担还款义务的法定事由，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张英杰主张本案借款实际借给了案外人孙柏成，李兆荣应向孙柏成主张权利。因孙柏成不是本案借贷关系的法律责任主体，张英杰向李兆荣借款后如何使用借款，张英杰与孙柏成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对张英杰的上述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英杰、林健在婚姻存续期间，由张英杰向李兆荣借款1400000元，现李兆荣起诉要求张英杰、林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李兆荣主张的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英杰、林健共同偿还原告李兆荣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2013年8月6日的50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2月7日起算；2013年10月12日的50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5年4月14日起算；均按年利率24%分别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12720元，由被告张英杰、林健共同负担。上诉人林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2014年2月20日和2014年11月25日的两笔各2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持有异议；2013年8月6日和2013年10月13日的两笔各500000元借款，已付利息中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冲抵本金；2014年2月20日和2014年11月25日的两笔各200000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已付的利息应在本金中扣除；案涉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英杰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兆荣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英杰述称：案涉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不应认定为上诉人与张英杰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1、2014年2月20日和2014年11月25日的两笔各20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2、2013年8月6日和2013年10月13日的两笔各500000元借款，已付利息中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应否冲抵本金；3、2014年2月20日和2014年11月25日的两笔各200000元借款已付的利息，应否在本金中扣除；4、案涉民间借贷应否认定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英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该两笔借款真实，有借据和银行打款凭证为证，举债人张英杰亦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虽对该两笔借款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提供，故其该项异议主张，无法得到本院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使如原审被告张英杰一审中主张的，该两笔借款已付利息系按年利率30%支付，但因未超过年利率36%，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已付利息，其要求将已付利息中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冲抵本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该两笔各200000元的借款，因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借款人本不应支付利息。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依据该条规定，该两笔各200000元的借款已收取的利息，债务人不得再要求返还，故上诉人要求将该部分已付利息冲抵本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案涉民间借贷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英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无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但书情形，故一审判决将案涉民间借贷形成的债务认定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英杰的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上诉人关于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林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伟审 判 员  侯延峰代理审判员  丁 颖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