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组织机构代码90288369-0。
负责人龙保勇，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车才洪，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80号，组织机构代码90291171-9。
负责人李韬，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应泉，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双权，男，194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代理人张治刚，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明，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审被告周美容，女，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分公司）、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渝中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双权、被上诉人黄爱明、原审被告周美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4131号民事判决，人保重庆分公司、人保渝中支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3月28日、2016年5月12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车才洪、被上诉人黄双权的委托代理人张治刚、被上诉人黄爱明、原审被告周美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2月20日9时许，黄爱明驾驶渝Ｂ×××××号小型客车从重庆市长寿区海棠镇戴家桥往海棠街上行驶时将路旁行人即原告黄双权刮倒在地，致使黄双权受伤。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海棠派出所于2015年2月20日认定黄爱明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黄双权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
黄双权受伤后，于2015年2月20日至2015年2月28日在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8天，产生医疗费8508.55元。出院诊断：中医诊断：××（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左侧股骨颈骨折；2、骨质疏松；3、左侧髌骨陈旧性骨折；4、左足第一楔骨骨折；5、左足第二楔骨骨折。出院医嘱：1、对于左侧股骨颈骨折而言，建议患者手术治疗；2、建议患者左足石膏托固定制动；3、继续口服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等药物治疗，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4、门诊随访。黄双权于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3月20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产生医疗费32281.77元（含重庆市长寿区海棠镇卫生院救护车费500元），出院诊断：1、左股骨颈骨折；2、双肾积液，前列腺增生？出院医嘱：1、建议院外继续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至术后5周左右；2、术后定期复查（术后1月、2月、3月。），根据复查情况在医生指导下行功能锻炼；3、避免坐矮凳，严禁极度旋转髋关节、极度下蹲、严禁翘二郎腿；避免髋关节屈曲内收内外旋角度过大，否则可能出现关节脱位或内固定松动脱落，甚至假体周围骨折需行翻修术；4、注意预防避免感染或积极控制，否则可能出现假体周围感染需行人工假体旷置、翻修术；5、××；若有不适，门诊就诊随访。黄双权于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3月31日在重庆市长寿区海棠镇卫生院住院治疗8天，产生医疗费700.29元。出院诊断：1、前列腺增生症；2、左股颈骨折。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加强功能锻炼；3、门诊随访。审理中，黄双权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营养期限、出院后的护理时限进行司法鉴定，后在鉴定过程中又放弃续医费鉴定，经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黄双权目前属于一个Ⅸ（9）级残；2、被鉴定人黄双权的营养时限评定为180日；3、被鉴定人黄双权的护理时限评定为伤后150日。黄双权为此交纳鉴定费2000元。
一审审理中，人保渝中支公司与黄爱明、周美容协商，对黄双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医疗费由黄爱明、周美容承担15%作为非医保用药。
一审同时查明，黄双权与其妻子柳中碧（1945年9月23日出生）均系农村居民，二人共生育3个子女，二人从2010年起在儿子黄洪明、儿媳曾维容购买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海棠镇正街102号3单元3-2房屋居住。渝Ｂ×××××号小型客车的登记车主系周美容，该车在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交强险），在人保渝中支公司购买了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黄爱明与周美容系夫妻关系，黄爱明驾驶渝Ｂ×××××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具有驾驶资格。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黄爱明为黄双权支付了医疗费40290.32元、生活费500元，并为黄双权向护工支付了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和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
黄双权一审诉称，2015年2月20日9时许，黄爱明驾驶其所有的渝Ｂ×××××号小客车从重庆市长寿区海棠镇戴家桥往海棠街上行驶时，将行人黄双权刮倒在地受伤。该事故经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海棠派出所作出认定，由黄爱明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黄双权无责。现要求黄爱明、周美容赔偿黄双权医疗费246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800元、出院后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5442.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000元、拐杖费120元，共计89943.52元。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渝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黄爱明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对医疗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部分扣除15%作为非医保用药，要求将其已为黄双权垫付的费用在本案赔偿款中摒除。
人保重庆分公司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渝Ｂ×××××车投保交强险属实。对医疗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部分扣除15%作为非医保用药，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
人保渝中支公司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渝Ｂ×××××车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属实，购买了不计免赔。对医疗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部分扣除15%作为非医保用药，不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
周美容一审辩称，周美容与黄爱明是夫妻关系，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同意对医疗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部分扣除15%作为非医保用药。
一审法院认为，黄爱明驾驶渝Ｂ×××××号车刮撞行人黄双权，致黄双权受伤致残，且黄爱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双权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黄双权的损失，应首先由承保渝Ｂ×××××号车交强险的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黄爱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渝Ｂ×××××号车在人保渝中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人保渝中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黄爱明承担赔偿责任。周美容系渝Ｂ×××××号车的登记车主，且与黄爱明系夫妻关系，应与黄爱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医疗费，黄双权受伤后共计产生医疗费41490.61元，其中黄爱明支付40290.32元、黄双权自行支付1200.29元，法院予以确认。
对黄双权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800元，各方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黄爱明已支付黄双权在垫江县中医院和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共计住院28天的护理费，黄爱明同意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黄双权请求的住院期间护理费2800元中包含黄爱明已经支付的2240元。
对出院后护理费，黄双权请求按照150天×8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2000元。法院认为，黄双权的护理时限经司法鉴定评定为伤后150日，包含了住院期间35天，同时，定残日之后的护理费根据黄双权的伤残等级应当乘以系数20%，因此，出院后的护理费即为8240元（100天×80元/天+15天×80元/天×20%）。
对营养费，黄双权请求5000元。法院认为，黄双权的营养时限经司法鉴定为180日，根据黄双权的伤情酌情按照15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营养费为2700元。
对交通费，黄双权请求1000元。法院认为，黄双权受伤后进行治疗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
对残疾赔偿金，黄双权请求其残疾赔偿金及其妻子柳中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5442.25元。法院认为，黄双权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5264.60元（25147元/年×9年×20%）。同时，黄双权之妻柳中碧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黄双权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生活费可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因此，柳中碧的生活费为10053.45元（18279元/年×11年×20%÷4）。黄双权的残疾赔偿金共计为55318.05元。
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双权请求8000元。法院认为，黄双权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精神损害，根据其伤情及伤残程度，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对鉴定费，法院认为，黄双权进行伤残等级、营养时限、出院后的护理时限进行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元，有证据证实，应予支持。
对拐杖费，法院认为，黄双权受伤后购买拐杖产生120元，有证据证实，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双权受伤后的损失为：医疗费4149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800元、出院后护理费824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55318.0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53.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拐杖费120元，共计119188.66元。人保渝中支公司与黄爱明、周美容协商对黄双权的医疗费在交强险限额外由被告黄爱明、周美容承担15%作为非医保用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人保渝中支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人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黄双权医疗费1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800元、出院后护理费824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5531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拐杖费120元，共计81878.05元；人保渝中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黄双权医疗费26767.02元（31490.61元×85%）、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32587.02元。黄爱明、周美容连带赔偿黄双权医疗费4723.59元（31490.61元×15%）。黄爱明要求将其已为黄双权支付的43030.32元纳入本案赔偿款中摒除，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双权81878.05元，其中43571.32元直接给付原告黄双权，余款38306.73元直接给付被告黄爱明；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黄双权32587.02元；三、被告黄爱明、周美容连带赔偿原告黄双权4723.59元（已给付）；四、驳回原告黄双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人保重庆分公司、人保渝中支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2015）长法民初字第04131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双权、黄爱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均为：1、黄双权已经72岁，其本身已无劳动能力更无扶养他人能力，其配偶并不属于被扶养人的范围；即使要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黄双权的残疾赔偿金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在本院审理期间，人保渝中支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书，请求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人保渝中支公司申请撤回上诉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黄双权与柳中碧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有法定的相互扶养义务，不因年龄大小、健康与否、有无劳动能力而免除扶养义务。且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黄双权没有劳动能力不能扶养其妻子柳中碧。黄双权、柳中碧虽均系农村居民，但其二人自2010年起即随儿子、儿媳在城镇共同居住生活，其所在村委会亦出具证明对该事实予以证实。鉴于黄双权、柳中碧二人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因此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黄双权的残疾赔偿金以及柳中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人保重庆分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永雄
代理审判员 李 娅
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