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刑二终字第358号
原公诉机关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华，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系被害人陈某丙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玉文，女，195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系被害人陈某丙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雷，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曾于2003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1年1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田兰生，辽宁英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健，男，1979年6月1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勇，辽宁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山，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曾于2010年因吸毒被行政拘留1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凌志军、谭巍，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雷、杨健、姜山犯非法拘禁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华、蔡玉文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2012）沈铁西刑初字第1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金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杨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姜山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金雷、杨健、姜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华、蔡玉文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四十万九千三百四十�、丧葬费人民币一万九千三百五十六元五角、交通费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住宿费一万元、误工费人民币一万五千九百一十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四十六万九千六百零六元五角。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华、蔡玉文及原审被告人金雷、杨健、姜山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3）沈刑二终字第28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后，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3）沈铁西刑初字第10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华、蔡玉文及原审被告人金雷、杨健、姜山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立华，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雷、杨健、姜山，听取辩�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20日23时许，被告人姜山通过大管家房产中介租用沈阳市铁西区云峰北街15-3号1-17-6室公寓，并将被害人陈某丁至该公寓。随后，被告人金雷、杨健也来到该公寓。被告人杨健对被害人陈某丙说：“金雷是判完刑刚放回来的，好好陪，不差钱。”尔后被告人姜山、杨健相继离开该公寓。次日凌晨后，被告人姜山回到家中。后被告人金雷与杨健取得联系带被害人陈某丙一同下楼吃饭并回到胡台后，21日6时许，再次返回该公寓，被害人陈某丙欲离开，遭到被告人金雷与杨健的拒绝。被害人陈某丙要求加钱，后被告人杨健和陈某丙进到卧室里。3月21日上午被告人姜山应被告人杨健要求带着性药返回该公寓，被告人姜山进屋后，被告人杨健将屋门反锁。被害人陈某丙对被告人姜山说：“�离开，再不让走就跳楼。”但再次遭到拒绝。尔后，被害人陈某戊17楼坠下引起全颅崩裂、脑组织挫裂伤，肋骨多发骨折、椎体骨折、骨盆骨折、心脏、肺脏、肝脏破裂导致严重创伤死亡。根据陈某丙损伤情况，结合现场状态等综合分析、其损伤均为钝性物体作用所致，其损伤种类主要为三大类，高坠伤、挫擦伤、徒手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蔡玉文系被害人陈某丙父母，被害人陈某丙于1987年11月24日出生，2006年到北京打工，直至2011年居住于北京，2012年3月21日死亡。故按照《辽宁省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蔡玉文应获得的经济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64460元、丧葬费人民币21251.5元、交通费人民币
15000元、住宿费10000元、误工费人民币15910元、尸体运检费8000元、整容美容费1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
549621.5元。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人杨某、陈某甲、李某、陈某乙证言，中国刑事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检验意见书、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经过及照片、提取经过及照片、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通话、短信记录，铁西公安分局关于现场勘查情况说明、陈某丙手机对端机主情况说明，租房协议复印件、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人口基本信息及电话查询记录，被害人火化证明、被害人户籍证明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被害人于2006年至2011年居住地及工作单位证明，三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卷证明，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金雷、杨健、姜山非法限制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致被害人坠楼身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犯。鉴于被告人金雷刑满释放五年内又行犯罪，系累犯，故依法应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姜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自愿认罪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时又与二原告人之间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取得二原告人谅解，故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三被告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原告人在诉讼过程中，自愿与被告人姜山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放弃对被告人姜山的民事赔偿请求，二原告人主张赔偿款总额扣除被告人姜山的自愿承担部分，余额由被告人金雷、杨健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杨健、金雷之间就民事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被告人杨健、金雷从重处罚的意见，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五�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金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杨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九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姜山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金雷、杨健、姜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蔡玉文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四十六万四千四百六十元、丧葬费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一元五角、交通费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住宿费一万元、误工费人民币一万五千九百一十元，尸体运检费八千元、整容美容费一万五千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五十四万九千六百二十一元五角（被告人姜山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四十万元，余款十四万九千六百二十一元五角，由被告人金雷、杨健�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蔡玉文的上诉理由是：本案应以沈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判处三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应认定故意杀人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雷的上诉理由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金雷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陈某丙人身自由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非法拘押、禁闭或者其他强制方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的行为；本案现有证据是姜山的行为导致被害人坠楼死亡直接原因。综上认为上诉人金雷不构成非法拘禁罪。
上诉人杨健（原审被告人）的上诉理由是：被害人人身自由并没有被控制，没有达到非法拘禁犯罪的强度；上诉人不构成主犯；庭审中姜山与金雷的供述与二人在公安机关供述矛盾，不应采信；另外民事赔偿不应按城镇�口计算。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被告人主观方面无共同非法拘禁的意思联络，客观方面被告人之间无共同非法拘禁犯罪行为；三被告人嫖娼行为对被害人陈某丙死亡结果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对上诉人量刑畸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山的上诉理由是：愿意赔偿民事原告人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姜山具有非法拘禁的犯罪故意和犯罪行为；被害人坠楼死亡后果与上诉人姜山之间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必然因果关系；本案重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构成非法拘禁的构成要件，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判决姜山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金雷、杨健、姜山非法拘禁犯罪及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蔡玉文，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雷、杨健、姜山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雷、杨健、姜山非法限制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致被害人坠楼身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系共同犯罪，同时三上诉人应承担因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陈某乙、蔡玉文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金雷、杨健、姜山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三上诉人没有非法拘禁行为，被害人死亡结果与上诉人行为不存在刑法上因果关系，原判量刑过重，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金雷、杨健、姜山在公安机关及一审庭审中供述证明，三上诉人知道被害人陈某丙提出要离开，不让其离开即要跳楼，因杨健要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且姜山�杨健支付了嫖娼费用，而未允许被害人离开；被害人陈某丙与“大军”短信内容亦反映出想离开公寓的强烈愿望，因三上诉人未允许，且室内房门又被反锁，导致被害人人身受到强制，失去行动自由；被害人从窗某逃导致坠楼身亡正是为摆脱非法拘禁行为，三上诉人系共同犯罪，其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三上诉人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原判根据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认定上诉人姜山系从犯，且其家属又自愿赔偿民事原告人经济损失，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金雷系累犯，对其从重处罚；原判对三上诉人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对三上诉人及辩护人相关意见不予采信。上诉人杨健提出的民事赔偿不应按城市人口计算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依据被害人长期在城市打工及居住的事实，按城市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杨健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上诉人陈某乙、蔡玉文提出的应以沈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当判处三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应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其要求按沈阳市城镇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因其自愿与上诉人姜山达成调解协议，放弃要求姜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案符合非法拘禁犯罪构成要件，现没有证据证明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故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秦 立
审 判 员 郭 文
代理审判员 张立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姚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