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三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灶生
委托代理人黄斌，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李宁生（原审被告）
委托代理人廖小明，宁都县同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生
委托代理人杨镇南，宁都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张灶生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都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一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起，被告张灶生雇请原告孙吉生在其石场做工，其工作主要在装载石子的车上扒石子，月工资为2800元。2012年7月8日晨，被告李宁生至被告张灶生处装运石子，原告孙吉生则在车上扒石子。在车辆即将装满时遇上停电，原告孙吉生和被告李宁生同在车上休息，过后又马上来电，被告李宁生则下车进驾驶室发动车子略微前行，欲使装载更为方便；不料原告孙吉生从车上跌落，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当即被送入宁都县中医院诊治，诊断为：左距骨、左腓骨骨折。住院治疗69天。2012年9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李宁生、张灶生达成书面协议。内容主要为：“乙方于2012年2月份帮石场负责人张灶生打工，在2012年7月8日早晨上班时，因甲方装石司机在乙方还在车上装石时没有通知乙方就随意开动车子，致使乙方跌落下车，造成左脚根严重骨折损伤，经入宁都中医院住院治疗柒拾多天后，现在虽比当初有所好转，但仍有肿痛，不能行走。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如下几点要求：1、乙方住院期间所有医疗费由甲方负责。2、甲方同意赔给乙方损失费叁万肆仟元整（其中包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一切费用一次性补清。）3、乙方出院六个月内，经过检查，如没有好转，出现后遗症。甲方应继续负责乙方的医药费，直至脚全愈。”协议后，两被告口头约定对半分担了上述费用。2013年3月1日，原告因伤脚肿痛、畸形至赣州市中医院进行诊治，诊断为：左外踝及距骨陈旧性骨折。住院治疗14天。此后，原告先后又至宁都县中医院、赣州市人民医院及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进行检查，用去检查费用885.09元，交通费605.5元。2013年6月13日，原告经宁都县正道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职工工伤七级伤残，并用去鉴定费600元。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赔偿其损失152008元。诉讼中，两被告申请重新鉴定，2013年10月15日，江西省人民法医学鉴定所鉴定为八级伤残，用去鉴定费用399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张灶生作为雇主，有义务保障其雇员在生产作业时的人身安全，雇员因此遭受人身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宁生作为驾驶员在货物装载过程中，原告仍在车上操作时便开动车辆，致使其跌落车下受伤，被告具有过错，对造成原告的伤害，被告李宁生负有赔偿责任。被告李宁生虽然不是原告的雇主，但其是直接的侵权人，作为受害人的原告有权选择雇主或直接侵权的第三者，以及雇主与侵权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被告李宁生辩解其不属雇主从而不予担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两被告的责任分担可依其双方此前口头达成的协议予以处理。原告诉请其女儿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其抚养，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原、被告对协议前的损失双方虽已自愿协商且作出了处理和履行完毕，但因原告对其会致残认识不足，并造成其较大的损失，被告如不予赔付将显示公平，现原告对此提出请求，予以支持，但应该扣除被告此前已赔付的部份。原告为农业户籍，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统计数据，农村居民年均纯收入为7828元，被告张灶生自诉原告的月工资为2800元（即日工资为93.33元）。原告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5475.09元（含鉴定费600元及重新鉴定费用3990元）；2、误工费31545.54元（误工时间应为338天×93.33元／天）；3、护理费6640元（住院83天×80元／天）；4、营养费1660元（83天×2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660元（83天×20元／天）；6、交通费600元；7、伤残赔偿金46968元（7828元／年×20年×30%）；8、精神抚慰金12000元，合计为106548.63元，除去已给付的34000元，尚余72548.6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原告孙吉生损失人民币为72548.63元，由被告李宁生、张灶生各承担50%即36274.32元；并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因采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650元（已申请缓交），由原告承担640元，被告李宁生承担505元，被告张灶生承担505元。
上诉人张灶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张灶生不承担责任。其主要理由如下：一、孙吉生的损失，应全部判决由被上诉人李宁生负担。正是李宁生的侵权行为导致孙吉生受伤，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孙吉生没有过错，既然提供劳务者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比例的过错责任，从事故造成的原因来说就是司机李宁生有过错。一审判决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宁生事后达成的口头调解协议各50％进行划分责任，实际上就是依据双方当事人在调解过程当中作出的让步判决承担50％的责任，违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66条。李宁生有过错是属于第三人，即使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也可以向李宁生追偿。三、原审判决认定孙吉生的损失明显过高。1、重新鉴定费3990元，应由孙吉生自行负担。2、精神抚慰金应为9000元。3、误工费应按住院时间计算83天为6916.39元。
被上诉人孙吉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50％的赔偿的问题，对方陈述依照口头约定，实际上是与事实不相符的，2012年9月1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一份车祸协议书，对9月14日以前的费用作出了协商处理，还有一个就是继续医疗的费用，产生的费用各半承担，9月14日以前也是均摊了，正因为他们前面包括协议都是按照50％进行赔付，所以一审法院才作出了各承担50％这样的判决。
被上诉人李宁生答辩认为：对上诉人要求改判相关赔偿费用是没有异议，请求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核减。上诉人要求由我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没有理由的。被上诉人孙吉生是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理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当时三方签订了赔偿协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并没有表明上诉人可以向我方追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是合理合法的。请求法院改判孙吉生损害的相关费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宁生承担同等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三方当事人于2012年9月14日就被上诉人孙吉生因伤所致损失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且除后续治疗费外均已全部履行完毕。因此，被上诉人孙吉生要求上诉人张灶生、李宁生支付已经履行完毕的赔偿费用，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孙吉生因伤情需要进行后续治疗支出了相关费用，根据协议约定，两赔偿责任人仍应支付后续治疗费。三方当事人达成协议时孙吉生对受伤导致的伤残情况无法判断，协议中也未约定或者明确放弃造成伤残的相关赔偿费用，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用等应予支持。综上，对被上诉人孙吉生的主张的下列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885.09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46968元（7828元／年×20年×30%）、精神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61053.09元。原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与其伤残情况及当地经济水平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被上诉人孙吉生在劳务中受伤，依法应当根据各方的过错确定责任的承担。被上诉人李宁生明知孙吉生站在车厢上，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即开动汽车，是造成被上诉人孙吉生摔下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张灶生对其石场的安全生产负有管理责任，其安全管理不到位是导致孙吉生受伤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李宁生对被上诉人孙吉生的损害承担7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张灶生承担25%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不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宁都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一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孙吉生的损失61053.09元，由被上诉人李宁生赔偿45789.82元，上诉人张灶生赔偿15263.2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被上诉人孙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4元，合计2664元，由上诉人张灶生负担624元，被上诉人李宁生负担1400元，被上诉人孙吉生负担6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鸿
代理审判员 宋玉玲
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毛敏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