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全棉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布龙路660号稳健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9082897M。
法定代表人：李建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万兵、周尚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利星名品百货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平海路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7792518577。
法定代表人：陈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兆峰，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全棉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棉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利星名品百货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名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14日，全棉时代公司与利星名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全棉时代公司向利星名品公司承租位于设柜，柜位号006，建筑面积约540平方米（实用面积约378平方米），期限自2014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3日止，每月的管理费为113400元等。后附补充协议，约定管理费自合同签订第二年起每年递增每平方米0.5元/天。2016年3月3日，利星名品公司向全棉时代公司发函，称全棉时代公司的销售业绩不如人意，销售的商品、专柜形象不符合利星名品公司“快时尚”的总体要求，要求全棉时代公司在2016年3月15日前撤柜。2016年3月9日，全棉时代公司向利星名品公司复函，称目前正在租赁期限内，未出现单方解除合同的事由，利星名品公司无权提前终止合同。全棉时代公司不同意撤柜，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2016年3月31日，利星名品公司向全棉时代公司发函，称全棉时代公司销售状况不佳，专柜形象不符合卖场整体形象，要求全棉时代公司在2016年4月6日前撤柜，如逾期则参照合同第六条处理。2016年4月6日，全棉时代公司向利星名品公司复函，称全棉时代公司无违约行为，利星名品公司无权单方终止合同。如利星名品公司同意退还租赁保证金226800元、赔偿损失1879000元，全棉时代公司同意在上述款项结清后15个工作日内撤柜。2016年4月28日，利星名品公司向全棉时代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全棉时代公司、利星名品公司如不再合作，将把全棉时代公司的租赁保证金、未使用部分租金汇入全棉时代公司账户，库存货品在利星名品公司仓库内，全棉时代公司尽快自行安排处理，利星名品公司将予以积极配合。2016年5月13日，利星名品公司向全棉时代公司发函，称全棉时代公司的租赁保证金226800元、未使用部分租金102600元、4月份货款92716.1元已汇入全棉时代公司账户。全棉时代公司的库存货品及其他物品在仓库内，此前已经函告全棉时代公司来处理，利星名品公司将积极配合。其他事宜需双方商洽处理。
另查明，2016年4月10日，利星名品公司将全棉时代公司租赁商铺内展柜、存货、固定资产等清理至利星名品公司仓库。后对固定装修进行拆除，现案涉商铺已由他人占有、使用。
经鉴定，全棉时代公司的存货损失为192960.63元，固定资产损失为23368.44元，2016年4月10日至2020年5月13日的预期利润损失为144000元。
2016年7月17日，全棉时代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1.利星名品公司赔偿全棉时代公司装修及展柜损失461922.41元；2.利星名品公司赔偿全棉时代公司存货损失1438380元、固定资产损失55130.64元；3.利星名品公司赔偿全棉时代公司预期利润损失704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利星名品公司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全棉时代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利星名品公司赔偿全棉时代公司845618.19元（包括装修、展柜损失461922.41元，存货、固定资产贬值损失239695.78元，预期利润损失144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利星名品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利星名品公司在没有出现法定解除情形或约定解除情形的情况下，将全棉时代公司从其租赁的商铺内予以腾退，将全棉时代公司的展柜、存货、固定资产搬迁到利星名品公司仓库，并将案涉商铺的固定装修拆除，将该商铺交由他人占有、使用，造成全棉时代公司、利星名品公司的租赁合同履行不能，该行为确属违约，应对全棉时代公司相应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装修及展柜损失（未鉴定部分）责任比例承担；其二，存货、固定资产贬值损失，预期利润损失（已鉴定部分）责任比例承担。对于争点一，该院认为，鉴于利星名品公司已将全棉时代公司承租的案涉商铺的固定装修拆除，该装修残值已无法进行评估确认，故根据全棉时代公司提交的店铺装饰工程合同、工程结算书、发票等证据材料，综合考虑合同租期、装修折旧等因素，酌定装修损失为200000元。全棉时代公司主张的展柜等损失，经现场勘验，上述展柜、挂衣架、底座、床品、收银台等部分物品仍存放于利星名品公司仓库内，利星名品公司亦要求全棉时代公司将上述物品取回，但全棉时代公司认为其展柜等系为案涉商铺度身定制，即使取走也无法另行使用，要求利星名品公司按照合同及发票金额予以赔偿，对此，该院认为，考虑全棉时代公司在杭州有其他多家门店，且上述物品即使存在尺寸不合亦不影响其实际使用功能，故对全棉时代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全棉时代公司应将展柜等物品取回使用。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全棉时代公司的展柜等损失为50000元。对于争点二，全棉时代公司的存货、固定资产损失，经鉴定分别为192960.63元、23368.44元，该院予以确认。对该部分损失，该院认为，利星名品公司曾多次催促全棉时代公司将存货、固定资产取走，全棉时代公司认为利星名品公司违约在先，在有可能将存货投入其他门店进行销售、固定资产移至其他门店予以使用的情况下，仍对该催促迟迟未予理会，事实上确实未尽止损义务，对存货、固定资产的扩大部分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该院酌定利星名品公司赔偿全棉时代公司存货、固定资产损失150000元。全棉时代公司主张预期利润损失144000元，该金额系鉴定机构评估的全棉时代公司自2016年4月10日至2020年5月13日的预期利润损失，鉴于全棉时代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本案租赁合同履行不能后，另行寻找合适的商铺的合理期间为半年，故该院酌定支持20000元。综上，该院确认全棉时代公司的各项损失的金额共计为4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判决：一、利星名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全棉时代公司损失420000元；二、驳回全棉时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利星名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28079元，因全棉时代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故实际收取12256元，由全棉时代公司负担4656元，由利星名品公司负担7600元。本案鉴定费33000元，由全棉时代公司负担16500元，由利星名品公司负担16500元。全棉时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申请退费；利星名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全棉时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上诉人的损失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依据不足。一、关于装修及展柜损失的认定。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装修及展柜损失金额无任何证据支持。其次，一审法院也已认为“被上诉人将案涉商铺的固定装修拆除，残值已无法评估确认”。可见，导致装修及展柜损失无法确定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从举证责任的角度看，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装修展柜等投入共计669316.15元，这些都是上诉人在承租该位置时实实在在已经花出去的费用，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恶意违约，才导致上诉人投入的装修及展柜，实际使用尚不足整个租赁期限的三分之一，将原本可以在合同期内经营过程中逐步摊销的费用无法分摊，真正成为了上诉人无法弥补的直接损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回避上诉人实际的直接损失，不当使用自由裁量权，无视该损失产生的因果关系，以致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认定，明显不合理也不合法。二、关于存货及固定资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止损义务，明显错误。首先，本案被上诉人的违约，是一种赤裸裸的违背诚实信用和商业规则的行为。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在无任何理由、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在夜深人静的凌晨，强行将上诉人的店铺撤除、货品搬离和破坏。这在当前法治环境中，是在赤裸裸的藐视法律的权威，如果任由这种行为和风气盛行，对整个社会来说是无法想象的。因此，裁判此类行为时，法院应当结合法治的社会效益、违约责任的惩罚性作用，从诚实守信和公平原则出发，对违约者施加惩罚性的法律后果，而不应当苛责守约方承担更多的义务。上诉人面对被上诉人这种粗暴而野蛮的违约行为时，如果单纯的妥协接受，完全执行违约方的意思，那么合同法设置违约责任还有何意义?法律的权威将如何体现？其次，上诉人并非是简单的不配合取走货物、放任损失扩大。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都在不断的发函维权、提出异议，这本身就是上诉人采取的止损措施之一。从2016年3月被上诉人提出解约，到4月10日凌晨被上诉人强行将店铺装修撤除、货物搬离，仅仅一个月时间。相关来往函件也已证明，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亦持续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讨价还价。试问在这样的交涉过程中，上诉人如何做到主动将货物取走？如果取走，那么上诉人的维权和异议，岂不都成了一句空话？此后，上诉人自身维权不成，于2016年7月即提出了诉讼，通过司法程序维权。前后也就三个月时间。上诉人在短短时间内，采取了诸多维权方法，难道说是在放任损失扩大？这明显与其他案件中故意拖延不予理会具有实质性区别。再次，我国《合同法》第11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就本案中具体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在事先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连夜将上诉人的货物撤离到其他的地方，从这一刻起，上诉人的货物已完全脱离了上诉人的占有与管控范围，而且事件发生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告知上诉人货物存放的具体地点、货物在被搬离过程中是否有遗漏、丢失、损坏，最终数量是否与库存一致。上诉人作为品牌零售企业，采取适当措施来止损的唯一途径是对外经营，自该租赁位置被被上诉人野蛮拆除后，止损的基础设施就已完全丧失，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无任何手段和方法可以有效止损，唯一的方法是诉诸法院。三、关于预期利润损失，法院在鉴定报告已经确认损失金额的情况下，再酌定支持2万元，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且本案已通过一审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了上诉人的损失金额。在法律明文规定，且损失金额确认、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无自由裁量权。其次，一审法院以“原告陈述合同不能履行后，另行寻找合适的商铺期间为半年”，作为“酌定”的依据，系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另行寻找商铺”，在法律上属于重新签署新的租赁合同，即形成新的法律关系。不论上诉人另行寻找商铺与否，不论新的商铺投资更大或是更小，也不论新商铺亏损还是盈利，均与本案无关，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这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与逻辑基础。本案的鉴定对象，就是针对该合同项下的损失。另一个合同签署与否，并不影响本案损失的大小。现实中，也没有哪个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在合同解除后，必须在合理期限内签署另一个合同，并以此作为判断本合同中损失大小的依据。这样的认定，系严重的违法与不公。且从司法效果看，一审法院的认定无异于告诉违约方可以大胆的违约，因为对方有义务重新找别人合作。综上，本案的起因是由于被上诉人不遵守商业规则以及合同原则，有恃无恐的恶意违约所引起，上诉人作为守约方的受害者，就算全部请求都得到支持，也仅仅是弥补了上诉人所遭受的直接损失，上诉人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不当的利益或收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利星名品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已经充分弥补了上诉人的损失，甚至超过了上诉人的损失。案涉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认可是被上诉人违约，因此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上诉。关于装修及展柜的损失，根据百货业的惯例，装修使用寿命一般是三年，百货业的装修时尚频率比家具高，且更新淘汰快。案涉纠纷发生后，上诉人也发函给被上诉人，明确装修损失按照三年计算。上诉人提供的有关于装修和展柜的损失仅仅提供了合同，发票也并非一一对应，且展柜也还是可以再使用的，原审法院已经支持了25万元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了上诉人的损害。另外，存货及固定资产的损失，这并非是指存货及固定资产的实际损失，而是指货品的过季损失，被上诉人认为这部分的损失是很有限的，且货品本身并未损坏，案涉争议发生后，相应的货品被上诉人没有进行非法扣留，而是不断催促上诉人来取走，但上诉人迟迟不来。关于逾期利润损失，被上诉人认为影响一个企业是否盈利，盈利的大小的因素是很多的，这部分损失本身就不应该支持的，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已经充分，甚至过分弥补了上诉人的损失。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利星名品公司与全棉时代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利星名品公司单方发函要求全棉时代公司提前撤柜，并于2016年4月10日单方将全棉时代公司租赁商铺内的财产清理至利星名品公司仓库，将全棉时代公司对案涉商铺的固定装修拆除，导致双方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严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审法院认定利星名品公司应对全棉时代公司因此所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全棉时代公司主张的装修及展柜损失、存货及固定资产损失、预期利润损失能够支持的合理范围确定问题。首先，关于装修及展柜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全棉时代公司主张其装修及展柜投入共669316.15元，其中展柜265602.50元，并就此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全棉时代公司与利星名品公司约定的租期为自2014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13日，而利星名品公司根本性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时间是2016年4月10日，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全棉时代公司的装修损失，应当将全棉时代公司投入的装修费用平均分摊，计算2016年4月10日之后剩余租赁期内附合的装饰装修价值，为274749.82元[（669316.15-265602.13）×49/72]。关于展柜损失，虽然展柜并非附合的装修，可以移动并可继续使用，但是全棉时代公司作为品牌零售连锁经营企业，其在不同商场、综合体租赁商铺开设的店面所需展柜，需要根据不同商铺的实际情况量身定制，故本院对于展柜损失参照上述装修损失的确定方式，再结合展柜本身残值处置尚有一定价值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展柜损失为160000元（265602.13×49/72=180757）。综上，全棉时代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确定由利星名品公司赔偿全棉时代公司装修及展柜损失共424749.82元。其次，关于存货及固定资产损失，根据原审法院委托、浙江韦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自2016年4月10日腾退时点到鉴定基准日2016年12月8日，存货损失为192960.63元，固定资产损失为23368.44元。原审法院结合利星名品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全棉时代公司未能及时将存货取走投入其他门店销售，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于全棉时代公司的存货及固定资产损失，酌情确定由利星名品公司赔偿150000元当属合理。全棉时代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关于预期利润损失，案涉租赁合同系因利星名品公司根本性违约导致无法履行，全棉时代公司主张预期利润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作为品牌零售连锁经营企业，全棉时代公司在杭州经营的店铺有多家，其他店铺的增加与本案合同的履行并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以全棉时代公司在原审陈述的另行找其他店铺需要半年进而确定为预期利润损失的计算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认定全棉时代公司的预期利润损失为14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该损失应由利星名品公司赔偿。全棉时代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存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利星名品百货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全棉时代科技有限公司损失共计718749.82元；
三、驳回深圳全棉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6元，由深圳全棉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39元，由杭州利星名品百货广场有限公司负担10417元，鉴定费33000元，由深圳全棉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杭州利星名品百货广场有限公司负担2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84元，由深圳全棉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3元，由杭州利星名品百货广场有限公司负担6531元。杭州利星名品百货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深圳全棉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来本院退还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文玲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