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刑终字第187号
原公诉机关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甲，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武平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4月29日经武平县人民法院决定由武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乙，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女，1961年6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农民，住武平县。系被害人吴某乙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丙，女，1986年7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农民，住武平县。系被害人吴某乙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平县，汉族，农民，住武平县。
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某甲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林某甲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乙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林某甲，询问上诉人林某乙，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审理查明：武平县武东镇三峙村的吴某乙与林某丁、王某某合伙经营生猪购销业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共同出资购买了闽FDxx**号轻型厢式货车从事运输等业务，车辆登记在林某丙名下，主要由林某乙驾驶和管理，运营车辆的收入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均分。2013年11月29日中午，林某丁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乙联系要求林某乙第二天从武东镇各村装运生猪至武东镇陈埔村，报酬按惯例定为650元，其中150元属车辆的费用，500元为“抓猪”的工人工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乙随即告知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并联系了被告人林某甲，要求被告人林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前往。2013年11月30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接林某丁通知后驾驶闽FDxx**号轻型厢式货车与被告人林某甲前往吴某乙住所，接上吴某乙后前往武东镇川坊村等地装运了一车生猪至陈埔村，驳装至大车。期间，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驾驶技术较生疏，车辆交由被告人林某甲驾驶。而后三人又前往武东镇新东村等村庄收购、装运生猪22头，当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林某甲驾驶驾驶室载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未系安全带的吴某乙、车后厢超载22头生猪的闽FDxx**号轻型厢式货车，从武平县武东镇六甲村方向往武东镇集镇方向行驶。行至武东镇往六甲村2.5公里的急弯路段时，被告人林某甲发现刹车失灵后，临危采取措施不及，车子翻入路边山沟，造成被告人林某甲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二人受伤、吴某乙严重颅脑损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打电话叫生猪货主林某丁把吴某乙和被告人林某甲送到武东卫生院并报警。经福建华宇司法鉴定所鉴定，闽FDxx**号事故车辆制动系统不符合国标规定要求。武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人林某甲负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吴某乙被送往武平县医院救治。2013年12月3日，吴某乙被转往龙岩市第一医院治疗，因经济原因，于2014年3月10日出院，住院治疗共计100天。吴某乙出院时仍神志昏迷，于2014年7月30日死亡（被害人吴某乙从事故到死亡共计242天）。经龙岩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吴某乙系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后引发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吴某乙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用193280.99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分别支付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10950元和2950元，被告人林某甲支付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27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吴某乙住院医疗费提起诉讼后，经武平县人民法院及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吴某乙、林某丁、王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系承揽法律关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与被告人林某甲系雇佣关系。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连带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75%的医疗费用，被告人林某甲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2013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184.2元／年，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9328元／年。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书证
1、武平县公安局110接警单、查获经过、情况说明、调解情况说明等，证实事故发生后林某丙报案；民警前往事故现场时被告人林某甲从武东卫生院准备前往医院治疗，民警于事故第二天在武平县医院对被告人林某甲进行询问，被告人林某甲如实供述了事故的经过；事故发生后双方未提起民事赔偿调解申请。
2、林某甲驾驶证复印件、闽FDxx**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证复印件、人员基本信息、被害人吴某乙户籍证明、户籍登记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违法犯罪前科劣迹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尸体照片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被告人、被害人的基本信息；被告人林某甲持A2E证，有效期至2023年10月1日；肇事车辆情况；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吴某乙的关系；被害人吴某乙死亡及火化的情况等。
3、武平县医院、龙岩市第一医院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等，证实被害人吴某乙事故后抢救、治疗及医疗费情况。
4、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岩民终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事故事实及当事人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适用法律及赔偿比例的判决情况，林某丙、林某乙、林某甲先行支付的款项已抵作医疗费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丙的证言，证实事故车上驾乘人员的情况及事故发生的经过。其在事故发生后打电话叫林某丁送吴某乙和林某甲到武东卫生院治疗。
2、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事故发生后吴某乙的治疗情况及花费情况。
三、鉴定意见
1、龙岩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吴某乙死亡原因。
2、福建华宇司法鉴定所车辆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肇事车辆制动系统不符合要求。
3、武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根据事实和法律，认定被告人林某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四、勘验、检查笔录
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吴某丙辨认事故中的死者尸体是其父亲吴某乙。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的现场情况。
五、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的陈述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的陈述，证实被害人吴某乙生前居住、从业情况，被害人吴某乙住院治疗、花费情况。
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的陈述，证实是他们的货车为吴某乙装运生猪，原先是由林某丙驾驶，后由被告人林某甲替换驾驶的途中发生事故的事实。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在法庭上关于他们是受被害人吴某乙的雇请装运生猪的辩解，与其先前的陈述及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六、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林某甲的供述，证实其驾驶闽FDxx**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过程，其共支付给被害人家属27000元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林某甲严重超载驾驶，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某甲在事故发生后接受调查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被告人林某甲能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可对被告人林某甲酌情从轻处罚。作为承揽人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其雇员被告人林某甲在执行劳务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定作人吴某乙受伤后死亡，应由作为雇主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人林某甲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行经急弯路段疏忽大意、临危采取措施不及，对吴某乙造成的损害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吴某乙乘坐机动车未系安全带且对装运生猪超载存在指示过错，对自己的损害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全案，减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25%的赔偿责任为宜。被害人吴某乙生前居住生活于武平县武东镇三峙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为223684元（11184.2元／年×20年=223684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24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242天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误工费、护理费均为21475.08元（88.74元／天×242天=21475.08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虽未提供有效票据证明该项费用，但考虑有实际支出，予以支持；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营养费，结合被害人的治疗情况，支持5000元为宜；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鉴定费700元，虽提供了鉴定费的票据，但无相应的鉴定意见佐证，不予支持；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10000元及精神抚慰金7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23684元、丧葬费24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21475.08元、护理费21475.08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303298.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因吴某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23684元、丧葬费24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21475.08元、护理费21475.08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303298.16元的75%即227473.62元。三、被告人林某甲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某乙的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承揽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2、事故发生主要原因系超载导致刹车失灵，系吴某乙指挥的结果。3、即使按承揽关系，吴某乙作为定作人，指定林某甲开车存在指示错误，其无需承担责任。4、原判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误工费的支持缺少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1、本案系车辆刹车失效导致，上诉人不是肇事车辆驾驶员，是临时接替驾驶，不清楚该车车况，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失，是意外事件。2、被害人受伤后242天死亡，不能以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定论。3、本案应以刹车失效的机械事故确定各方责任，上诉人是临时受指派的驾驶员，且被害人的死亡还有其他因素，是病变结果，这种关系在鉴定意见中没有给予分析和鉴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综上，原判定罪量刑和赔偿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另辩护人还提出如果上诉人构成犯罪，上诉人林某甲在案发后积极赔付被害人吴某乙部分经济损失，能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建议给予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林某甲交通肇事及造成原审原告人吴福莲、吴某丙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依法收集，并经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林某甲家属在二审期间赔付被害人吴某乙家属人民币5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林某乙认为其和吴某乙系劳务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吴某乙与林某丙、林某乙之间构成承揽法律关系。被害人吴某乙系因交通肇事受伤医治无效死亡，上诉人林某甲应承担致人死亡的法律责任。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误工费等赔偿金额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赔偿亦合理。综上，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林某甲有自首情节，二审审理期间积极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条件。上诉人林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给予林某甲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因吴某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23684元、丧葬费24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误工费21475.08元、护理费21475.08元、交通费5000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303298.16元的75%即227473.62元。（三）、被告人林某甲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某丙、林某乙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吴某丙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武平县人民法院（2015）武刑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林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三、上诉人林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庆 泉
审 判 员 苏 素 芬
代理审判员 卢 亮 声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洪奕（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