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海北路67号。
法定代表人钱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欧跃生，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茂军。
委托代理人徐爱军，江苏预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苏通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健康西路51号。
法定代表人王维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江苏省农垦淮安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健康西路51号。
清算组盱眙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盱城镇五墩西路59号。
负责人刘ＸＸ，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傅济，该清算组成员。
上诉人淮安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茂军、淮安苏通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通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省农垦淮安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商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淮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跃生、叶斌、被上诉人胡茂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爱军、被上诉人苏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维忠、原审第三人农垦公司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傅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汽公司一审诉称：农垦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28日，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股东为淮汽公司（投资额为2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2%）和胡茂军（投资额2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8%）。因农垦公司营业期限于2012年7月7日届满，于2012年9月4日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解散农垦公司。淮汽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农垦公司强制清算，该院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淮中法商清预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淮汽公司申请农垦公司清算一案。在农垦公司未进行清算同时亦未经过淮汽公司同意的情况下，胡茂军利用其为农垦公司清算组长的便利条件，与苏通公司恶意串通于2013年6月19日擅自以农垦公司的名义向淮安市运管处申请将农垦公司名下的经营线路及车辆变更至由胡茂军控股的苏通公司名下。尽管农垦公司运营期限届满，但公司仍在经营，仅淮安至金湖公营车辆经营产生的收入达269.7万元，以及农垦公司从淮安市淮宁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宁公司）所得的231.5万元的分红，合计501.2万元收入未入农垦公司账目，胡茂军将涉案线路变更造成淮汽公司损失，该款项应由其退还给农垦公司。请求判令：1、确认胡茂军向淮安市运输管理处申请将农垦公司名下的客运线路及车辆经营主体变更至苏通公司无效；2、苏通公司向淮安市运输管理处出具申请将由农垦公司变更至苏通公司的线路和车辆变更回转；3、胡茂军将501.2万元退还农垦公司；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茂军和苏通公司承担。
胡茂军一审答辩称：1、淮汽公司对农垦公司营运线路不享有权利，线路经营权不属于企业资产，线路经营权属于国家公共资源，是营运主管部门行政许可给农垦公司经营的。农垦公司清算报告中无线路资产的体现，亦不是淮汽公司带入线路资产，农垦公司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向淮汽公司交纳管理费用，这有双方的联合协议书为证；胡茂军申请营运主管部门对线路进行变更，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且涉案线路无法回转。2、农垦公司不是淮宁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农垦公司经营期间公司无运营车辆，均是挂靠车辆，农垦公司只是为其结算运营收入，代收代付，收取挂靠车辆的管理费，案外人张海云出资53万元购买车辆挂靠在农垦公司营运，三辆车辆投资入股淮宁公司，出资额为50万元，其中20万元为陆正兰出资，30万元为张海云出资，故淮宁公司的分红款均由出资人领取。淮汽公司对农垦公司不是淮宁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明知的，且农垦公司在清算期间，陆正兰、张海云均已向清算组申报了债权。3、金湖运营线路的营运收入不应退还农垦公司，营运收入均实际支付给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苏通公司和农垦公司均属于独立企业法人，淮汽公司诉请胡茂军将该款退还农垦公司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淮汽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淮汽公司的诉讼请求。
苏通公司一审答辩称：1、淮汽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项在程序上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理由是胡茂军申请的是线路变更的行政申请，其申请是否有效应当由其审批机构上级主管部门进行审查，若淮汽公司有异议可提起行政诉讼。2、农垦公司在进行清算时没有将涉案线路作为企业资产，苏通公司在其不经营的情况下通过申请取得线路经营权，不损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3、淮汽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项缺乏前置的诉讼程序，农垦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若淮汽公司认为农垦公司的权益受到侵犯，应由农垦公司清算组维护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淮汽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农垦公司一审答辩称：1、农垦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清算组于2014年9月22日成立，已经对公司2002年7月8日至2014年9月22日的账务进行审计。根据清算资料及股东提供相关资料反映，农垦公司成立于1998年2月23日，2002年7月8日股东变更为淮汽公司及胡茂军。2、从提供的账面材料反映，农垦公司无营运车辆，由挂靠车辆实施经营，运费结算为代收代付，账面无客运线路记载，2012年7月至2013年4月金湖线路运输收入合计134.45万元，亦反映为代收代付。3、淮宁公司分红收入2006年为21.5万元，陆正兰领取65360元，余款由胡茂军领取；2012年分红20万元、2013年分红35万元，合计55万元，已经汇入清算组账户。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农垦公司成立于1998年2月23日，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胡茂军。
2002年7月8日，农垦公司与淮汽公司签订联合协议书约定，农垦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各自向淮汽公司转让合计26万元股份（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2%），由淮汽公司出资认购并实际控股、公司的名称、法定代表人不变、公司为独立核算、淮汽公司参加股东会、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的有限公司，公司应建立健全法人治理结构，淮汽公司不派人进入经理层，不干涉公司正常的经营管理，公司根据生产经营状况向淮汽公司交纳管理费用，具体标准由双方根据经营状况另行商洽，农垦公司的股东现在为胡茂军和淮汽公司。
2007年10月12日，淮汽公司（甲方）与农垦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原乙方将淮安至黄营，大飞至淮安线路调至淮安市淮涟专线客运有限公司时，乙方每年支付贰万元人民币，现因甲方在整合淮安一汽云龙有限公司时，将云龙公司的淮安至高沟两条线路已于年初调整至乙方，故从2002年起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此费用。原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的一万元管理费从2007年起继续执行。
2012年9月4日，由淮汽公司、胡茂军参加农垦公司股东会，形成会议意见：1、因胡茂军不同意继续合作经营，各股东同意公司解散；2、经商定于2012年9月18日前成立清算组，同意清算组由胡茂军、王维忠、蔡梅芳、林沂、田忠组成，胡茂军担任组长。2014年9月17日，淮汽公司以农垦公司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向原审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该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淮中商清算预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淮汽公司申请农垦公司清算一案。该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4）淮中商清算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盱眙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农垦公司清算组。
2013年6月19日，农垦公司向淮安市运输管理处提出申请，申请将其名下的班线、车辆变更至苏通公司名下。2013年8月8日淮安市运输管理处同意农垦公司经营的淮安至高沟等9条班线、25辆车、44对班、26个标志牌变更至苏通公司；2013年8月30日，农垦公司、苏通公司发函告知上述线路变更的事实。
2014年11月18日，盱眙永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农垦公司经营期满清算期初审计报告一份，其他事项载明2014年9月22日清算总额49.96万元，其中货币资金6.53万元，应收款项24.51万元，固定资产原值29.76万元，累计折旧10.84万元，净值18.92万元，负债总额19.43万元。
2015年1月18日，淮汽公司向农垦公司清算组发函称2012年9月4日，农垦公司股东会曾形成决议，一致同意农垦公司解散，并成立清算组，但由于清算组组长胡茂军个人原因，清算工作一直未能真正启动。后依据淮安中院的民事裁定书并指定盱眙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农垦公司清算组。胡茂军利用其当时为农垦公司清算组组长的便利条件，与其实际控股的苏通公司恶意串通将农垦公司名下的经营线路及车辆变更至苏通公司名下，违反了法律规定，也严重损害了农垦公司和淮汽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商请清算组代表农垦公司对胡茂军侵害公司和股东利益的行为提起诉讼，如贵清算组不予起诉，淮汽公司将以股东身份提起诉讼。
2015年1月20日，农垦公司清算组发函给淮汽公司称，收到淮汽公司2015年1月18日函件，根据清算组审计的情况，农垦公司线路问题在会计账簿中没有反映，故关于线路问题清算组不清楚。对于贵公司申请清算组对胡茂军因线路问题侵害公司和股东利益的行为提起诉讼的要求，清算组不能满足。对于此问题淮汽公司可依据公司法规定自行解决。
苏通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4日，营业期限为2013年6月14日至2033年6月13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维忠。2015年2月2日江苏淮安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苏通公司的股东是胡茂军（出资比例80%）、王维忠（出资比例20%）。
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询问农垦公司对淮汽公司诉请胡茂军将501.2万元退还农垦公司是否同意，农垦公司表示不同意，认为淮汽公司诉请的事实不存在，理由是农垦公司的账目只是代收代付，不存在有营运收入，从公司成立到清算一直如此，营运收入在账面上只有134.45万元，在账面上还反映为代收代付。
本案在审理中，苏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其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20日淮汽公司结算情况简表、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25日金湖结算情况简表及记账凭证15张，证明淮汽公司结算给苏通公司运费款3433339.71元、1002915元，合计4436254.71元，苏通公司将上述费用用于支付本公司车辆实际承包人和公司公营车辆费用及公司的基本运营支出，淮汽公司对苏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结算的车辆运营费总额没有异议，但对于承包管理费用和代收代缴费用的具体数额不清楚。
原审法院（2015）淮中商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书、（2015）淮中商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书均查明：淮宁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29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股东为淮汽公司、农垦公司、淮安市中意机械有限公司、淮安雨虹商贸有限公司，其中农垦公司以实物出资50万元，出资比例为5%。出资实物为车牌号为苏H、苏H、苏H的车辆，其中苏H车辆折价款已由该车合伙人闵富安、戴华松领取。2014年11月18日，盱眙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盱永会审字（2014）2-134号《关于江苏省农垦淮安客运有限公司经营期满清算期初审计报告》，其中载明农垦公司资产总额构成为：1、货币资金-
存款65260.99元。2、其他应收款245130.65元，其中淮汽公司220000.00元，胡茂军25130.65元。3、固定资产原值312967.00元，累计折旧311028.05元，净值1938.95元。根据农垦公司提供的2005年及2014年9月22日资产负债表，均无对淮宁公司投资50万元的反映。
（2015）淮中商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淮宁公司2006年至2011年股份分红款以及2012年部分分红款已由淮宁公司支付给农垦公司，其中由陆正兰分别领取65360元、45600元、93740元、68400元、85000元、102000元、119000元，余款均由胡茂军领取。胡茂军与张海云系夫妻关系。
（2015）淮中商初字第0006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淮中商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书分别认定陆正兰和张海云为淮宁公司的实际投资人。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淮汽公司起诉主张权利是否符合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法律程序；2、农垦公司出具线路营运变更申请，淮安市运输管理处予以准许，淮汽公司是否享有主张上述行为无效的权利，该主张是否是法院的民事案件审理范围；3、淮汽公司主张胡茂军退还农垦公司501.2万元应否得到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一、淮汽公司作为农垦公司的股东之一，认为农垦公司的另一股东胡茂军擅自将车辆运营线路变更至苏通公司名下，损害了农垦公司和淮汽公司的合法利益，淮汽公司就其本案中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已经按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履行了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虽然在该函件中淮汽公司未明确要求农垦公司清算组对胡茂军提起返还款项诉讼，而在本案中淮汽公司起诉要求胡茂军将501.2万元退还给农垦公司，农垦公司清算组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淮汽公司诉请的返还501.2万元事实不存在，不同意退还给农垦公司，应视为农垦公司明确拒绝提起诉讼，淮汽公司无需另行发函要求农垦公司清算组提起诉讼。综上，淮汽公司的起诉符合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法律程序。
二、农垦公司向淮安市运输管理处申请对线路进行变更并得到准许，淮安市运输管理处的行政许可行为是否合法，淮汽公司应通过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故淮汽公司要求确认胡茂军向淮安市运输管理处申请将农垦公司名下的客运线路及车辆经营主体变更至苏通公司无效、苏通公司向淮安市运输管理处出具申请将由农垦公司变更至苏通公司的线路和车辆变更回转，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三、淮汽公司要求胡茂军将501.2万元退还第三人农垦公司，淮汽公司认为501.2万元中的269.7万元是淮安至金湖公营车辆经营产生的收入，因农垦公司在2012年9月就进入清算期间，在清算期间企业不能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苏通公司是基于合法的行政行为取得车辆运行线路，在该行政行为未被撤销或者认定违法的前提下，所产生的收入属于苏通公司所有，对于淮汽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淮汽公司认为501.2万元中的231.5万元是淮宁公司支付农垦公司的分红款，胡茂军应将231.5万元退还农垦公司。该院认为，农垦公司自认对于营运收入是代收代付，胡茂军亦认可农垦公司的营运业务均是由挂靠车辆实施的，结合原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查明盱眙永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盱永会审字（2014）2-134号《关于江苏省农垦淮安客运有限公司经营期满清算期初审计报告》中认定农垦公司账目中并无该公司对淮宁公司投资50万元的反映，并认定淮宁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是陆正兰、张海云等人，且该审计报告中也无231.5万元分红款入账的显示。对于淮汽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淮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淮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84元，由淮汽公司负担。
淮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淮汽公司请求确认胡茂军向淮安市运输管理处出具的申请无效，而非原审法院认为的确认运管部门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原审法院故意曲解淮汽公司的意思表示，并作出可通过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的错误结论，继而驳回淮汽公司诉讼请求错误。变更申请属于民事处分行为，淮汽公司主张这一处分行为无效，属于民商事法律调整的范围，不属于行政法调整的范围。运管部门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作出的行政行为本身并无过错，而关于申请的争议系农垦公司内部的事情，与运管部门无关。农垦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公司成立了清算组，胡茂军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资格和法律赋予的职权已经丧失，无权再以农垦公司名义将客运班线和车辆变更至苏通公司名下，作为清算组组长更没有这样的权力。而且苏通公司是由胡茂军控股的公司，案涉交易属于关联交易，而这种交易是无偿的，无任何对价，实际上胡茂军和苏通公司恶意串通变相侵占农垦公司的财产。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淮汽公司第一、二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胡茂军二审答辩称：1、客运线路属于社会公共资源，不属于农垦公司的财产。2、淮汽公司与农垦公司在原联合协议中约定农垦公司独立经营独立核算，每年向淮汽公司交纳管理费，淮汽公司不干涉农垦公司的经营自主权，淮汽公司也未向农垦公司划入任何一条线路。3、旅客运输属于社会民生项目，在农垦公司经营期限届满时该项目必须得到连续性的经营，因此运管部门将原农垦公司的客运线路重新许可给苏通公司是保证民生的需要。4、胡茂军是原农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农垦公司的申请行为并不能产生任何的法律后果，只有主管部门的行政许可才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淮汽公司认为申请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苏通公司二审答辩称：线路资源是国家赋予的社会公共资源，不属于资产。苏通公司获得批复的线路是由运管部门行政许可批准的，经营的线路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原审第三人农垦公司清算组二审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淮汽公司提交客运班线置换协议复印件一份、客运班线变更经营许可决定书复印件七份，证明客运企业取得线路除了招投标以外还有客运企业之间相互合意进行线路置换产生相应的行政后果。胡茂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企业之间对客运线路进行置换是企业正常的经营行为，但该行为必须取得主管部门的重新许可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从淮汽公司提交的该份置换协议来看，淮汽公司与农垦公司签订置换协议也只是企业的行为而没有经过也不需要经过企业股东的表决同意。苏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农垦公司清算组对上述证据表示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涉及的客运线路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2、淮汽公司主张胡茂军与苏通公司恶意串通将农垦公司名下客运线路和车辆经营主体变更至苏通公司名下，要求确认申请无效以及线路变更回转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本案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中，淮汽公司主张胡茂军与苏通公司恶意串通侵占农垦公司财产并要求确认案涉客运线路转移无效以及变更回转的请求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淮汽公司系对胡茂军代表农垦公司向运管部门提交变更申请提出异议，而非对运管部门的行政许可行为持有异议，故本案争议并非行政诉讼受理范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错误，应予纠正。
二、向淮安市运输管理处提交的申请系以农垦公司名义作出并加盖法人章，从形式上来看并无不当。淮汽公司主张该申请未经其同意，损害其利益，本院认为，虽然公司意志不等于股东意志，但因无偿受让线路的苏通公司系由农垦公司另一股东胡茂军控制，故审查申请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农垦公司的利益进而损害了淮汽公司利益的关键，在于淮汽公司是否真正持有农垦公司52%的股权，因淮汽公司和胡茂军对此存有争议，须待另案处理后才有结论。故本案淮汽公司主张确认农垦公司的申请行为无效的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农垦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并决定解散后，相关客运业务经营终止，而案涉标的系客运线路，与社会民生相关，相关线路仍需依托客运公司继续运行，线路已不宜回转至农垦公司名下，故对淮汽公司要求将案涉客运线路及车辆经营主体变更回转至农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淮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淮汽公司负担。淮汽公司多预交部分，由本院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亚男
代理审判员 孔 萍
代理审判员 王国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雪莹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