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法祥，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早荣，男，196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宣法祥因与被上诉人丁早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法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被上诉人丁早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宣法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需支付至2015年4月的承包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宣平县顺旺建材厂的采矿许可证已经于2014年12月30日到期，此后富平县国土资源局、富平县环境保护局在2015年1月先后责令富平县顺旺建材厂停止生产，且在2014年12月上诉人以富平且顺旺建材厂名义申请需要民爆器材也未获批准，即富平县顺旺建材厂自2015年1月1日起就无法进行采矿生产。二、根据双方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一次性连续停产10天以上，按实际天数，减免当月承包利润”，富平县顺旺建材厂因延续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原因，自2014年3月25日起才开始生产，即2014年3月1日至3月24日不能生产，且在2014年6月至8月期间多次受到富平县环境保护局的处罚，从电费发票也能反映出此期间不能正常生产，故对2014年3月的承包款应当减免，对8月、9月的承包款酌情予以减免。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由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第二次庭审后进行了变更，导致上诉人没有提出返还承包押金和支付损失补贴的反诉请求，为减少讼累，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扣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返还上诉人承包押金及损失补贴。
被上诉人丁早荣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答辩称，根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时间为2014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1日，在此期间如出现关停等问题，上诉人应通知其他三个股东，但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过，对上诉人所称的关停、停产等事宜都不予认可。而对于押金，《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告知过其他三个股东，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丁早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宣法祥立即支付所欠承包款53.5万元；2、诉讼费用由宣法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月4日，宣法祥与案外人苗刚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将案外人苗刚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富平县底店顺旺建材厂（全部有形与无形资产）转让给宣法祥，转让价格为350万元。2013年1月15日，丁早荣、宣法祥及丁金仁、叶昌炎签订股东会决议一份，约定由四人共同出资（分别由丁早荣出资87.5万元，占25%；宣法祥出资105万元，占30%；丁金仁出资87.5万元，占25%；叶昌炎出资70万元，占20%）以组建股份制企业受让该企业，由宣法祥作为法定代表人。合同签订后，丁早荣支付了出资款。2014年5月26日，企业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名称为富平县顺旺建材厂，投资人为宣法祥。2014年2月15日，丁早荣、宣法祥及丁金仁、叶昌炎签订《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宣法祥作为承包人承包了该企业的经营权，承包期间为2014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1日，在承包期间，宣法祥第一年需完成利润120万元（2014年3月-2014年12月，每月12万元），第二年完成利润156万元（2015年1月-2015年12月，每月13万元），上述利润于每月10日前按出资比例支付给其他投资人。该协议中还约定，办理证照、年审、过户所需费用、押金由厂方负责承担承办。同时约定，企业达不到政府有关部门的规定要求，造成停产或不能正常生产，一次连续停产10天以上，按实际天数减免当月承包利润，同时厂方需要派人与部门沟通处理好。宣法祥承包后，先后向丁早荣支付了三个月承包款共计9.1万元。2014年6月3日，富平县环保局发出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富平县顺旺建材厂存在石料加工生产线未按环保法律法规要求安装有效污染防治设施，粉尘无组织排放的情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该厂于2014年6月15日之前改正违法行为。2014年8月15日，富平县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富平县顺旺建材厂在石渣生产过程中未安装有效大气污染防治设施也未采取有效防治措施，主体工程已正式投入生产，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出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处人民币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2015年1月4日，富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停止矿产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富平县顺旺建材厂存在无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石灰石资源的行为，故责令该厂立即停止无证采矿的行为。2015年1月7日，富平县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执法人员对富平县顺旺建材厂检查时，发现该厂在富平县底店管区达坡村投资建设的采石碎石项目配套的大气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因该厂存在上述行为，富平县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3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要求该厂立即停止生产，处3万元罚金。2015年4月28日，富平县环境保护局向富平县顺旺建材厂发出告知书，要求该厂关闭相关工作，自行拆除相关设施设备，遣散留场人员，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牌，消除矿区安全隐患。现丁早荣要求宣法祥支付承包费53.5万元，宣法祥认为只需支付4.5万元，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丁早荣与宣法祥等四人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宣法祥需支付多少承包费。丁早荣主张宣法祥应支付至2015年10月，按协议约定还需支付53.5万元；宣法祥认为2014年7、8、9月份因整顿没有正常经营不用支付，10、11、12月份因有一半时间在整顿只需支付一半，2015年整年因停业无需支付，故只需支付4.5万元。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及丁早荣的出资比例，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宣法祥每月需支付丁早荣3万元，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每月支付3.25万元，因宣法祥已支付2014年前三个月的承包费，故宣法祥尚需从2014年6月开始支付其余承包款。对于需支付承包款的截止日，丁早荣认为需支付至2015年10月，宣法祥认为2015年无需支付。该院认为，从富平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以及富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可以看出，富平县顺旺建材厂于2015年4月28日被要求关闭前，该厂仍处于生产经营中，故该院认定宣法祥需支付丁早荣承包款至2015年4月，尚需支付34万元。对于丁早荣的其余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宣法祥辩称2014年7月、8月、9月因整顿无需支付以及2014年10月、11月、12月只需支付一半，因宣法祥仅提交间接证据电费发票予以证明，但未能提交其他充分直接的证据证明前述月份存在或符合双方协议中约定可减免承包款的事项或条件，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宣法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早荣承包款34万元；二、驳回丁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75元，由丁早荣负担1668元，宣法祥负担2907元，宣法祥应负担的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宣法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证据1，2015年1月7日富平县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行为限制改正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富平县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1月7日作出了立即停止生产限制改正通知；因采矿许可证到期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结合富平县国土资源局因企业无采矿许可证于2015年1月4日作出的立即停止生产通知书，可以证明承包企业从2015年1月起已停止生产。证据2，富平县顺旺建材厂2014年4至8月份的每月工资发放表、每月销售开支合计报表，用以证明承包期间2014年4至6月份是正常生产的，7月、8月只剩铲车工人，没有其他工人，没有9月份的工资表和电费，可以证明企业承包期间2014年7、8月份不能进行正常经营，9月份已经不经营了。证据3，富平县民爆物品使用单位爆破作业计划审批表，用以证明2014年12月份富平县顺旺建材厂、宣法祥申请民爆用品没有审批通过的事实。证据4，2017年2月3日由富平县国土资源局矿产资源管理站美原分站出具的证明二份，用以证明2014年7至9月企业不能正常经营的情况及原因，2015年1月起企业已经关停的事实。被上诉人丁早荣质证认为，证据1－4，宣法祥都是为了证明宣法祥在承包期间企业停产了。丁早荣对企业在2014年7至9月份停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停产的原因是环保设施不到位，这都是宣法祥自身原因造成的；采矿许可证是边采矿边办理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如果有停产或不能正常生产的情形应当跟其他合伙人联系，但是宣法祥从来没有与丁早荣联系过。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1－3，鉴于丁早荣对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4作为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而该二份证明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丁早荣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宣法祥应该向丁早荣支付的承包款为多少。双方签订的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宣法祥在2014年需完成利润120万元，第二年完成利润156万元，利润按年分月上交，即从2014年3月起每月上交12万元，交纳日期为每月10日前。协议书还约定，企业达不到政府有关部门的规定要求，造成停产或不能正常生产，一次连续停产10天以上，按实际天数，减免当月承包利润，同时厂方需派人与部门沟通处理好。根据丁早荣的出资比例，宣法祥需支付丁早荣承包款为2014年3月至12月每月3万元，2015年每月3.25万元。现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宣法祥已向丁早荣支付过三个月的承包款，但对于宣法祥承包期间是否存在可减免承包款的情形以及实际停产时间存在争议。鉴于丁早荣在二审庭审中对宣法祥主张承包企业7月、8月不能正常经营、9月份不经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也确认造成停产的原因系企业环保设施不到位，虽然丁早荣称系宣法祥自身原因造成，但因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企业达不到政府有关部门的规定要求，造成停产或不能正常生产时可减免承包款，且该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造成停产或不能正常生产的原因必须是非承包人的原因，因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和双方陈述的经营事实，本院对宣法祥应支付丁早荣7月至9月的承包款酌定为5万元。至于宣法祥认为2014年3月份及10月至12月份的承包款应减免的上诉理由，因宣法祥不能提供其在承包期间曾向丁早荣通报过其不能正常生产或停止生产且一次连续停产10天以上的情形，丁早荣也不予认可，故对宣法祥提出对相应月份的承包款应予减免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富平县顺旺建材厂的实际停产时间，从富平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以及富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可以看出，富平县顺旺建材厂于2015年4月28日被要求关闭前仍处于生产经营中，故一审判决认定宣法祥需支付丁早荣承包款至2015年4月，并无不当。宣法祥上诉提及的要求丁早荣返还承包押金及损失补贴的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宣法祥可另案主张。
综上，鉴于丁早荣在二审审理期间对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宣法祥的上诉理由，部分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作适当调整，宣法祥的其余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
二、宣法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早荣承包款30万元；
三、驳回丁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75元，由丁早荣负担1668元，宣法祥负担2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宣法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雪松
审 判 员 彭丽莉
代理审判员 ＸＸ斌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