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三ＸＸ宇物流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城东大道沿河东路裙楼附5—1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柳文斌，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光辉，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邵传江，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宇隆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鄢家河村（阳光融科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蒋隆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华成，该公司总工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学成，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汉三ＸＸ宇物流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以下简称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宇隆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隆新能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3）鄂夷陵民初字第0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晓燕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建敏、毕勇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3年7月12日，宇隆新能源公司（供方）与深圳市鑫嘉恒科技有限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8万只聚合物电芯的购销合同，电芯单价15.60元∕只，合同总金额1248000元。2013年8月30日，宇隆新能源公司委托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将已生产的部分上述产品托运至深圳市龙华镇英泰路13号交付给需方深圳市鑫嘉恒科技有限公司。之后，宇隆新能源公司和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的相关经办人员在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提供的一份统一格式的《天地华宇货物运单》上签名后，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的运输车辆在宇隆新能源公司的厂区装载了托运的货物88箱，共计3个木托盘。在上述货物运单中（运单编号为84651596），双方对托运人、收货人、货物名称、包装方式、数量、重量、体积、运费等必要内容均作了明确载明和约定，其中“货物性质”填写为“非危险物品”，保价运输栏“保价总金额”填写为“0.0元”，非保价运输栏未填写内容，运费合计2135元。双方均未在货运单上加盖印章，仅在“特别提示”一栏有业务经办人手写签名（托运人签名黄芹，承运人签名江胜芳）特别提示的具体内容为：“托运人（代理人）要认真阅读运单正面所明示的各项内容、核对所填写的内容，并详细阅读运单背面的合同条款，如认为有加重自己责任或排除自己主要权利的，双方可以重新约定；如无异议，请签字。”货物运单背面印有《运单合同条款》共计十六条。其中第五条内容为：“非保价运输：托运人对货物不保价的，如发生毁损或灭失，承运人最高赔偿不超过毁损或灭失部分货物运费的二倍。双方另有约定的，按其约定。”2013年8月31日晚，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将托运的货物运输至广州中转站卸车转运时发生燃烧事故，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工作人员自行用水及灭火器将火扑灭。次日上午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员工将货物毁损情况以电话联系方式告知宇隆新能源公司业务经办人。之后宇隆新能源公司委派驻深圳的业务经理到达事故现场，将已被烧毁的48箱电芯自行运输至深圳。本次事故致宇隆新能源公司损失电芯10200只，按销售单价15.60元∕只计算，合计损失159120元。之后，双方就货物损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宇隆新能源公司遂于2013年10月9日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59120元。原审同时认定：宇隆新能源公司与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之间自2013年5月份开始发生业务关系，宇隆新能源公司多次委托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运输聚合物电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宇隆新能源公司委托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运输聚合物电芯，并将货物交付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装车，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接受承运货物并向宇隆新能源公司开具货物运单，双方均以各自的行为表明了双方货运合同关系的成立和生效。对此双方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因此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应按约定将承运货物安全地运送至指定地点，履行其承运人的义务。现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在承运过程中致使宇隆新能源公司的部分货物发生损毁而失去使用价值，宇隆新能源公司不能通过销售实现其价值，因而遭受经济损失，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依法应对宇隆新能源公司的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宇隆新能源公司依据其与货物的需方所确定的销售单价向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主张赔偿货物损失159120元（10200只×15.60元∕只）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辩称宇隆新能源公司货物毁损系货物自燃造成，而并非其过错造成，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如承运人提出货物自然性质造成的毁损的免责抗辩，则应由承运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货物燃烧事故发生后，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没有及时向相关部门报警或申请事故原因鉴定，庭审中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提供的五张货物燃烧的照片尚不足以证明其上述抗辩主张，且宇隆新能源公司在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深圳市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锂电池UN38.3测试报告》，证明宇隆新能源公司产品即使在高温、高压、严重撞击等较为恶劣的条件下也不会发生燃烧，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由此，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货物自燃”的免责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亦辩称宇隆新能源公司托运的货物为易燃易爆危险品，宇隆新能源公司未进行标示并未采取危险防范措施，据庭审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前双方已多次发生货运业务交易，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开具的货物运单中标明货物系“非危险品”，而是否为危险物品应以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或者行业协会的相关危险品分类目录文件为标准，不能仅凭主观认识作出判断。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就此也未能进一步从举证，故原审法院对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未予采纳：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同时辩称双方签字确认的货物运单中约定了非保价运输条款，即使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应当赔偿，也只能按运费的二倍赔偿。原审法院就此认为该条款系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不合理、不正当地排除了托运人的主要权利，免除了承运人的绝大部分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该条款应视为无效。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由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赔偿宇隆新能源公司货物损失15912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原审同时决定诉讼费1741元，由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货物的易燃性质及着火原因系货物自然引起的事实原判决应依法予以认定，聚合物电芯在未加保护板的情况下受压易自燃，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采用灭火器和水扑救并无不当，受损货物数量及受损程度原判决未查明。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以双方在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的赔偿方式作为处理争议的唯一依据。三、原判证据不足，错误的采信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的深圳市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锂电池UN38.3测试报告》，排除了燃烧现场所拍摄照片的证明力。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本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宇隆新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湖北宇隆新能源公司辩称：一、涉案货物不是自燃也不是易燃易爆危险品。自燃作为一个专业技术问题，由深圳市谱尼测试公司出具的专业报告是有可靠性和专业性的，是应当被采信的。上诉人对测试报告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二、毁损货物现依然放置在被上诉人仓库，若上诉人认为有残值可拖走变卖。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拟作为新的证据：一、广州西城黄金围货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货物是自燃。二、向新改、廖灯球（二人均在二审出庭作证）劳动合同，拟证实二人均参与救火，是本案知情人，被上诉人宇隆新能源公司认为：一、湖北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孝感分公司与乙方向新改之间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向新改是广州西城黄金围货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或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他是本案的知情人（即证人）；湖北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孝感分公司也应提供其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二、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也应提供其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否则不能证明该公司是否真实存在。三、广州西城黄金围货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货物冒烟自燃”明显不属实，且与其本方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相矛盾，不能采信。被上诉人宇隆新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10月21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货单位为深圳市鑫嘉恒科技有限公司，编号为00252053，金额为899028元。上诉人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认为：一、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宇隆新能源公司出具且单独一张发票不能全面客观的反应出货物的真实价值。二审中，上诉人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申请证人向新改、廖灯球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向新改陈述：万隆华江公司与三ＸＸ宇物流公司是一个公司，本案所涉货物大约是2013年8月31日晚上9点到达广州，货从晚上9点卸到凌晨1点，再装上车的时候发现有一件货在冒烟，就再次把这件货用叉车卸下来了。其本人参与了灭火，火扑灭后尚有一半是完好的，廖灯球陈述：货运到广州后，廖灯球帮助卸货后，再装车时发现货物内部有烟雾冒出，就又将货卸下，用灭火器将火扑灭了，货物还有一半是完好的。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认为证人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足以证实货物系自燃；宇隆新能源公司认为证人应在一审出庭作证，货物自燃必须有鉴定机构来认定，叉车卸货是导致起火的原因。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以及证人陈述，本院经审查认为：1、广州西城黄金围货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说明事情的经过，但货物是否属于“自燃”，应由专业机构进行判断；2、向新改的劳动合同不能证实其在万隆华江公司工作，即不能证实事发当时向新改参与救火，故本院对向新改的证言不予采信；3、廖灯球的劳动合同证实廖灯球系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但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与天地华宇公司、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并无证据证实，廖灯球的证词与广州西城黄金围货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明》内容存在矛盾，具体表现为：《证明》载明“天地华宇在卸货过程中发现货物冒烟自燃，经我司组织人员及时扑灭火情”，廖灯球陈述“我公司（广州万隆华江物流有限公司）帮助卸货到仓库边，卸货完毕再装上……”，二者表述卸货的公司并不一致，因此对廖灯球的证词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4、宇隆新能源公司提交的发票可以印证其诉讼主张，即电池单价为15.6元，但对于该发票是否能够作为认定其损失的证据，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关于受损货物能否认定为自燃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并无公安消防部门对起火原因作出认定，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广州西城黄金围货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并在二审中申请廖灯球出庭作证，拟证实货物系自燃，但货物是否属于自燃并非一般人凭借日常生活经验即可作出判断的事项，相反，宇隆新能源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深圳市谱尼测试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锂电池UN38.3测试报告》，其检测电池的型号与购销合同电池型号相符，测试报告证实本案所涉的电芯在高温、高压环境中不会发生燃烧，因此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主张货物系自燃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货物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宇隆新能源公司托运的88件货物为“聚合物电芯”，事故发生时，用水灭火显属不当，基于聚合物电芯自身物理特性，遇水可能燃烧，且从事故发生至宇隆新能源公司接到通知将货物运走，期间对于起火的40件聚合物电芯并无有效的防护措施，故宇隆新能源公司主张起火的40件货物全部毁损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宇隆新能源公司提交的销售发票可以认定起火燃烧的聚合物电芯单价为15.6元，故本院对宇隆新能源公司货物损失159120元予以认定。3、关于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是否应对宇隆新能源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及赔偿依据的问题。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与宇隆新能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应安全及时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现部分货物在运输途中毁损灭失，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主张货物燃烧系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造成，但根据前述分析并无证据证实；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同时认为本案货物系危险品，而宇隆新能源公司未能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存在过错，但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在其提供的运输单上载明该货物为“非危险品”，且在运输本案所涉货物之前，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已为宇隆新能源公司多次运输聚合物电芯，其应该了解该种货物的物理特性以及相应的运输方法，若宇隆新能源公司包装存在安全隐患，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可以拒绝运输，或者采取相应措施以避免损失发生，但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货物发生毁损灭失不可归责于宇隆新能源公司，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认为双方应依双方货物运输单背面载明的条款，赔偿额以运费两倍为限，但该条款排除了托运人的主要权利，免除了承运人的绝大部分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应按货物实际损失进行赔偿。综上，三ＸＸ宇物流宜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2元（武汉三ＸＸ宇物流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武汉三ＸＸ宇物流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李建敏审判员  毕 勇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