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12刑初603号
公诉机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安业，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宿迁市沐阳县。2015年4月1日因本案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朝虎，云南恩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薛欢，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
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6]4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安业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彦伲出庭支持公诉，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被告人潘安业及其辩护人张朝虎、薛欢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被告人潘安业未申请回避。本案经合议庭合议，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10年，被告人潘安业与国家工作人员谢新松合谋，利用谢新松(另处)担任昆明市委领导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云南**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云南**公司）以转让商铺指标方式给予的人民币2852374元，用于支付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1-101、1-102、1-109商铺、2-201办公室房款，将上述房产落户于谢某某1（隐名、未成年，下同）名下，并通过云南**公司将商铺写字楼出租后获得利益人民币1988500元。谢新松为“云南**公司新螺蛳湾项目拆迁提供帮助。
二、2011年，被告人潘安业与国家工作人员谢新松合谋，利用谢新松(另处)担任昆明市委领导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云南**公司通过虚增工程单价、虚构工程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92447元，用以支付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第2区2-6幢1-01、1-19商铺、17-1710写字楼房款，落户于潘某某（未成年，隐名，下同）的名下。谢新松为云南**公司新螺蛳湾项目拆迁提供帮助。
三、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潘安业伙同谢新松，利用谢新松担任昆明市委领导的职务便利，以恒世春公司的名义向云南**公司承揽工程，从中非法获利115万元人民币。
综上所述，被告人潘安业非法收受利益共计人民币5894821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户籍证明、同案人谢新松任职证明、案件来源、银行对账单、商品房销售合同、付款凭证、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租赁合同、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安业为获得非法利益，通过原任昆明市委领导谢新松疏通，二人共同收受云南**公司董事长刘某某输送的利益，金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潘安业上述行为与谢新松构成受贿罪共犯，且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帮助作用，可以比照主犯谢新松从轻或减轻处罚。现特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安业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罪名和事实辩称：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其参与三起受贿事实均不能成立，指控受贿罪名不能成立。其理由：首先，关于起诉书指控第一、二起事实，即指控其收受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1-101、1-102、1-109商铺、2-201办公室及二期第2区2-6幢1-01、1-19商铺、17-1710写字楼房等房产，因该房产实际受益人是谢某某1与潘某某，而谢某某1与潘某某系谢新松的儿子，系同一人，且房产出租等受益处分均由谢新松本人处理。因此，其既非房产的所有人，亦非实际受益人，公诉机关不能将上述房产作为犯罪事实；其次，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事实，即，指控其以恒世春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非法获利的事实。其以恒世春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是事实，但均正常业务范畴，且谢新松不知情，故公诉机关指控该起事实亦不能成立。第三，其在侦查阶段作的有罪供述是为谢新松揽责。案发前，谢新松意识到要出事，便要求其承揽相关责任，因此，有罪供述都是按照谢新松安排揽责的。
被告人潘安业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罪名和事实辩称起诉书指控三起事实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请求法院宣告被告人潘安业无罪。其理由：一、被告人潘安业对公诉机关指控第一、二起事实有罪供述是为谢新松顶罪的，也是在谢新松授意下而作的有罪供述。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安业受贿该二起房产事实不能成立。被告人潘安业对谢新松收受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1-101、1-102、1-109商铺、2-201办公室及二期第2区2-6幢1-01、1-19商铺、17-1710写字楼房等房产事实不知情，亦未参与，且公诉人当庭出示的证人李某、金晶证言等证据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第三起事实亦不能成立。谢新松对被告人潘安业以恒世春公司的名义向云南**公司承揽工程获利不知情，被告人潘安业属于正常业务范围，正常工程业务往来，不能作为被告人潘安业的犯罪事实及受贿金额。
经庭审查明：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潘安业与原任云南省昆明市副市长谢新松（系其妻弟，另案处理）合谋，并利用谢新松先后担任中共昆明市委副秘书长、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市委常委及宣传部长、副市长等国家机关领导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云南**公司转让商铺指标、虚报工程造价及工程项目等利益共计人民币5894821元，用于购买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商铺、办公室等房产，并相关房产落户于与二人有亲属关系“谢某某1”和“潘某某”的名下（“谢某某1”和“潘某某”实为同一个人）。2015年3月30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接到线索后，将被告人潘安业带到该院协助调查，并于同年4月1日依法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监视居住截止为同年4月23日。2016年12月15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书以同案人谢新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万元；将涉案并扣押在案的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的101、102、109、201号房产和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第2区2-6幢的101、119、1710号房产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15万元及出租犯罪所得之房产获取的租金人民币1，988，500元予以追缴。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潘安业供述：
2008年，我到云南想通过谢新松找点工程。后谢新松叫我去找刘某某。刘某某安排我跟分管工程的副总金某某联系，我先后做了四个工程。2009年至2011年，我觉得云南**公司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商铺不错，先后以“谢某某1”、“潘某某”的名义购买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1-101、1-102、1-109商铺、2-201办公室及二期第2区2-6幢1-01、1-19商铺、17-1710写字楼房等房产。“潘某某”和“谢某某1”实为一个人，是我超生的二儿子。“谢某某1”是潘某某的假户口。刘某某与谢新松互相利用，刘某某是看着谢新松的关系和面子帮忙的。
被告人潘安业在2015年8月19日供述：“潘某某”还有一个名字叫“谢某某1”，谢新松告诉我实际上是他非婚生儿子。
（二）同案人谢新松的供述
我在担任昆明市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宣传部长、副市长等职务上帮云南**公司推进、协调招商引资和拆迁工作、及监管舆情与农民工上访等问题。2009年至2011年，我姐夫潘安业到昆明想做点事情，于是我请刘某某帮忙安排了几个工程给潘安业做。刘某某看在我职务地位、影响力及掌握的权力上，先后安排几个工程及商铺转让指标给潘安业。潘安业在云南**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二期购买商铺和写字楼，房价分别为人民币300万元和人民币180万元左右，产权均落户于潘安业小儿子潘某某的名下。
被告人谢新松同时证实，谢某某1和潘某某就是同一个人，是其和江苏省沐阳县人大财经委工作人员宋某某的非婚生子。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
谢新松是我和仇某之间的联系人，我有什么困难要找仇某及其他市领导都要通过谢新松。因谢新松本身是昆明市领导，集团很多事情都需要谢新松协调和推进。他开口要我房子，我会马上办。因潘安业是谢新松指定的人，是他姐夫。当谢新松两次叫我给潘安业安排房子时，我就安排公司李某将开发的新螺蛳湾一期专业街三个商铺和一套写字楼及二期万富城二个商铺和一套写字楼送潘安业。房款实际上谢新松叫我付的，共付房款人民币465万元左右。房产落户于谢新松外甥的名字。
2、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
2011年3月，我任昆明市官渡区区委书记，应谢新松的邀请，到刘某某家吃过饭。2010年至2012年期间，云南**公司拆迁“二农场前进乳业”地块时，谢新松要求我们官渡区委、区政府配合抓好推进拆迁工作。2011年左右，云南**公司规划地块涉及“官渡绿化公司补偿拆迁问题”无法进行，我们又按照谢新松的要求多次与绿化公司协商、强拆。关于谢新松让我解决云南**公司开发新螺蛳湾项目中的滞纳金和基金问题，让我尽量帮助协调解决，尽量减免。由于收缴主体是市政府、市财政，所以我们区上也难以解决，这个事情到现在都没有解决。
3、证人李某书面及当庭证言证实:
关于谢新松、潘安业向云南**公司要铺面的事，我是在办理的过程中知道的。刘某某告诉我办时要小心一点，学会保护自己，不要留自己的痕迹。我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我能做的是尽量掩盖款项的真实出处。这两次购房，通过刘某某的话语，应该是谢新松要的房子。
4、证人完某某(昆明市商务局副局长)的证言
我在昆明市委综合三处担任处长时，曾负责帮办云南**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项目，协调解决项目建设当中的问题。
5、证人宋某某（江苏省沐阳县人大常委会财经委副主任）证言证实：云南**公司新螺蛳湾国际商贸城房产上的“谢某某1”和“潘某某”就是同一个人，系我和谢新松的非婚生子。
6、证人谢某某2证言证实：云南**公司新螺蛳湾国际商贸城房产上的潘某某是谢新松的非婚生子。
（四）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
2015年3月30日，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向西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转交的潘安业涉及有关经济问题的线索，并指定该院管辖。该院反贪局干警到云南省纪委省武警消防培训中心办案点将潘安业带到该院办案工作区协助调查询问。
2、有关同案人谢新松职务关系的书证：
中共昆明市委组织部关于谢新松由江苏省宿迁市到昆明市工作的情况说明、谢新松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昆明市委组织部(通知)文件、昆明市政府的通知文件等书证证实：被告人谢新松系国家工作人员，2010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先后担任昆明市委副秘书长、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昆明市委常委及宣传部长、副市长。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潘安业出生于1968年4月14日，作案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和逮捕决定及权利义务告知书等法律文书证实：本案侦查、起诉等相关程序规范。
5、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谢新松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万元；对扣押在案的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的101、102、109、201号房产和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第2区2-6幢的101、119、1710号房产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115万元及出租犯罪所得之房产获取的租金人民币1，988，500元予以追缴。
被告人潘安业涉案的三起受贿事实具体如下：
一、2010年，被告人潘安业利用其妻弟谢新松先后担任中共昆明市委副秘书长、秘书长、办公厅主任等国家机关领导职务，为云南**公司新螺蛳湾项目提供帮助的便利，非法共同收受云南**公司以转让商铺指标方式给予的利益计人民币2，852，374元，并用于支付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1—101、102、109商铺、2—201办公室房款，将上述房产落户于与其有亲属关系的“谢某某1”名下，出租后非法获利人民币1，988，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潘安业的供述:
2009年，我在云南昆明**公司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做工程期间看到螺蛳湾的商铺不错，想找个商铺自己做生意，就去找云南**公司的老总刘某某，想让他批个商铺指标给我，但刘某某没有同意。之后，我找到了谢新松，并和他说了商铺的事，告诉他刘某某没有批商铺指标给我。之后的一天，谢新松告诉我，他和刘某某已经商量好了，刘某某可以批一些商铺的指标给我，然后用转让指标的钱去买几个精品街的商铺，并让我用“潘某某”的名义落户。过了几天，云南**公司董事办主任李某联系我，告知刘某某已经批了商铺指标，具体转让指标的事她会协助办理。由于我要回江苏照顾家人，我就委托在昆明的亲戚金晶具体与李某联系办理转让指标的事。期间，我回昆明，金晶还找我拿过几个身份证，据说是李某办理商铺指标要用。2009年9月，李某告知我购买的商铺需要交订金，我将此事告诉了谢新松。后谢新松就联系他的朋友包永辉垫付了人民币45万元的订金（这笔钱我在2015年2月按谢新松安排还给了包永辉），订金是以“潘某某”的名义交的。李某把商铺指标处理后，就用转指标的钱替我支付了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1—101、102、109商铺、2—201写字楼的尾款，并用“谢某某1”的户口本办理了落户。到了2010年左右，金晶就将产权证交给了我。后来，我把这些商铺和写字楼委托云南**公司的老总刘某某租出去。租金一年大概有人民币40万元，几年来共收了人民币100多万元的租金。这些钱由李某收取后转账到金晶的账户上，金晶又将钱转到我岳母和岳父的账户上。我岳父岳母的账户均由谢新松支配和使用。直到2015年2月，谢新松告诉我，刘某某被调查了，他害怕被牵连，将我岳父收租金的银行卡交给了我，我不清楚卡里有多少钱。
（二）同案人谢新松供述：
2009年下半年，潘安业想在昆明找点铺面做生意，找过刘某某几次，但刘某某没有同意，潘安业就来找我。我去找刘某某，把潘安业想买铺面的事和刘某某说了，刘某某当时就同意了。之后，刘某某就带着我到新螺蛳湾国际商贸城工地挑选房子，我选了三间铺面和楼上的一间写字楼，并向朋友包永辉借了人民币45万元缴纳了定金（该笔借款后于2015年3月还给了包永辉）。但这三间铺面和一间写字楼一共人民币280多万的尾款我没有支付。过了一段时间，刘某某对我说，可以通过转让商铺指标赚钱来支付余下的房款，我就让潘安业具体去办理转让指标和付房款的事情。后来，指标转让赚了大概人民币280多万元，并用这笔钱支付了房款。商铺及写字楼的产权均落在“谢某某1”的名下。这些铺面和写字楼由云南**公司出租给富滇银行，年租金为人民币40万元，5年左右共收取租金人民币200万元左右。这些钱主要用于小孩上学和潘安业大儿子出国留学用，我母亲治病也用了一些，潘安业做工程用了一些，我也用过这些钱。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
2009年8、9月间，谢新松让我帮他在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找几间商铺做生意。当时我和谢新松没有谈及购房款的事，谢新松只是让我和潘安业联系办理购房的事。谢新松自己挑选了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1—101、102、109商铺和2—201写字楼。2009年9月的一天，谢新松以“潘某某”的名义交了人民币45万元的订金。过了一段时间，我公司销售部的工作人员向我报告说潘某某的铺面尾款一直没交。我就问谢新松，谢新松说他姐夫潘安业交尾款有困难，让我帮忙解决一下。当时我就明白谢新松就是要我出剩下的购房款。由于这笔钱不好直接给谢新松，我就想到用转让铺面指标的形式来找一笔钱给谢新松支付购房款。后我就安排董事办的李某给潘安业办理相关事宜。此次购房总价款是人民币300多万元，谢新松只支付了人民币45万元的订金，剩余的人民币280多万元都是通过转让指标的方式替谢新松支付的。购房之后，谢新松还和我商量了铺面出租的事，并告诉我租金要每年人民币30万元左右，最好是租给银行。后来，这些铺面我帮忙出租给了富滇银行，租金是每年人民币40万，谢新松知道后也很满意。
2、证人包永辉（新华社江苏分社记者）证言证实：
2009年的时候，我曾替谢新松代交过人民币45万元的购房订金。到了2015年3月6日，一名自称“潘某某”父亲的人将人民币45万元还给了我，还让我将收条时间写成“2010年2月”。
3、证人李某书面及当庭证言证实:
2009年，我担任云南**公司董事办副主任期间，有一天，刘某某交给我一张名为“潘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让我替潘某某认购新螺蛳湾一期专业街16栋的三个铺面和一套住房并办理相关手续，但刘某某没提购房款的事。之后，相关事情就摆放一段时间。到了2010年，刘某某要求我尽快把购房的事办妥，并给了我一些一期市场的商铺转让名额（大概有20多个），让我把这些商铺交给潘安业，由潘安业转让出去，用转让费为潘某某支付购房款。当时刘某某对我说:“谢新松一直在催这件事，拖不下去了，还是给他们办了”。随后，我就和潘安业联系。因为潘安业不在昆明，我又和潘安业委托的一名叫金晶的亲戚联系办理铺面转让的事。在办理过程中，我收到了金晶交来的十多个江苏籍的身份证复印件，并用金晶的身份证办理了一张银行卡。之后，我就将商铺转让到这些江苏籍身份证的名下，然后又以这些人的名义将商铺转了出去。商铺的转让费一共是人民币330多万元，其用这些钱支付了潘某某的购房款人民币285万元。在办房产证的时候，业主的名字办成了“谢某某1”。这些商铺后来出租给了富滇银行，每年租金有三、四十万元，每次收到租金，我就联系金晶，再根据她的要求转到相应的账户里。
4、证人肖龙虎(**置业董事长驾驶员)证言证实:
2009年9月，刘某某安排我帮包永辉办了螺蛳湾住房、商铺的订金手续，包永辉转了人民币90万元在我卡上，我刷卡办理的。
5、证人金晶证言证实：
我是谢新松的表妹。在2010年，潘安业曾委托我和云南**公司的李某一起办理过螺蛳湾商贸城的购房手续。
（四）书证。
1、编号为00455972的《云南省收款专用发票》、合同编号为IS00463、IS00433、IS00432、z1301401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和编号为0061267的收据证实：“潘某某”于2009年9月11日向云南**公司缴纳了购买铺面和住房的订金45万元；“谢某某1”于2010年1月29日与云南**公司签订了购买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1—101、102、109商铺和2—201住房的合同。同年9月4日，云南**公司收到了“谢某某1”支付的上述商铺和住房的购房款人民币2，852，374.00元。
2、云南**公司与富滇银行昆明官渡支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汇款申请单、富滇银行业务委托书（客户回单）证实：2010年6月1日，云南**公司将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1—101、102、109商铺和2—201住房承租给了富滇银行昆明官渡支行，租期5年，截止2014年10月16日，共收到租金人民币1，988，500元。
3、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1144325、201138570、201138526、201143882号房屋所有权证证实：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1—101、102、109商铺和2—201住房的房屋所有权人是“谢某某1”。
4、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4月17日，西山区人民检察院对位于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16幢的101、102、109、201号房产进行了查封，并对相关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了扣押。
二、2011年，被告人潘安业利用其妻弟谢新松担任中共昆明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等国家机关领导职务，为云南**公司新螺蛳湾项目提供帮助的便利，非法收受云南**公司通过虚增工程单价、虚构工程并预付工程款的方式给予的利益人民币1，892，447元，用于支付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第2区2-6幢1—01、2-6幢1-19商铺、2-6幢17-1710写字楼房款，并落户于与其有亲属关系的潘某某名下。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潘安业供述
2011年的时候，谢新松向我提起，由于他母亲身体不好，想把父母都接到昆明居住，就想买套房子。之后，谢新松就去找刘某某商量。2011年年底的时候，刘某某安排**公司李某带我看了新螺蛳湾万富城附近的房子。看完之后的一、两天，李某就带我去售楼部签了购房合同，购买了一间住房和两个商铺，总价款是人民币180万元。为了支付购房款，李某安排了一个在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专业街清掏雨污管道的劳务，并签了合同，合同价款是人民币180万元左右，并告诉我可以用这笔钱买房子，清污工作随便找人做一下。过后没几天，**公司就把这笔款打到了我的私人账户上。我就用这笔钱购买了万富城的房子。购房之后，我就将买房的事和购房款的情况向谢新松说了。房子后来按照谢新松的安排，落户在“潘某某”的名下。两个商铺由谢新松委托他的朋友徐磊出租，租金大概一年人民币7万元。
（二）同案人谢新松供述：
2011年下半年，由于我母亲做完手术后想留在昆明休养，我姐姐谢某某2、姐夫潘安业也想留在昆明，但没有房子住。为此，我请刘某某安排。过了一段时间，刘某某就打电话告知我说他已经找到合适的房子，可以去办手续了。刘某某没提钱的事，我也就没提。后我就安排潘安业去找刘某某办理购房的手续，具体如何办的我就不清楚了。到了2015年3月，我问了潘安业才知道这次购房款是刘某某安排潘安业做了一个清理下水道工程，预付了人民币180多万元作为工程款，购房款就是用这笔工程款支付的。潘安业告诉我，这个工程不大，他组织人清理过两次，实际只花了几万元。这些房子的产权落在了“潘某某”的名下，后来通过朋友租了出去，一年有人民币7万元的租金，被我平时开支了。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
2011年，谢新松和我说起想把他父母接来昆明居住，想找几间商铺来做点小生意，商铺楼上要可以住人，并要我安排一下，但谢新松没提购房款的事。当时我就想这又是让我给他买房子了。但考虑到平时我要找谢新松办事，不能得罪他，我就答应了。后我就安排李某带着潘安业去看了房，并选中了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第2区2-6幢1—01、2-6幢1-19商铺、2-6幢17-1710写字楼，房价在人民币180万元左右。为了妥善处理房款的事，我就安排李某用虚构工程的方式去办理，把钱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交给潘安业，让他自己去交房款。李某就按照我安排虚构了一个清理螺蛳湾下水管道的劳务给潘安业，并支付了人民币180万元的劳务款。随后，潘安业就用这笔款项支付了购房款。
2、证人李某书面及当庭证言证实
2011年12月底，刘某某安排我带着潘安业到新螺蛳湾万富城选了两个商铺和一套住房，价格是人民币180多万元。之后我就向刘某某汇报了情况并问他如何支付购房款。刘某某就让我搞个施工合同，钱就从工程款里出。为了更好操作一些，我就和同事高某某拟定了一个《清理下水管道合同》，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892，500元，15，140米长的管道和125元/米的单价都是随便虚构的，就是为了凑足人民币180多万的购房款。刘某某同意后，我就通知潘安业来签了这份合同。过后没几天，我又通知潘安业来**公司申请结算工程款，并通知财务部将人民币180多万元的工程款汇到了潘安业的账户上。接着，我带着潘安业到销售部刷卡支付了人民币180多万元的购房款。当时签购房合同时用的是潘某某的名字。
4、证人高某某（云南**公董事办内务主管)证言证实：
2011年12月底，李某和我一起拟定了一份《清理下水管道合同》，并让我按照合同价格填写结算工程款的报销单。后我将报销单给公司财务总监李前勇、董事办副主任成玲签完字后就交给了李某。我并不知道潘安业是谁。
5、证人钟某某（云南**公司财务部总监）证实：
2011年12月27日，我开具过一张“号码为：00106291，单位名称为云南**置业有限公司，经营项目为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1，892，447.44元，收款人为潘安业”的《云南省税控收款机专用发票》。
（四）书证
1、合同编号为WF004097、WF004095、WF004094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发票号码为00018242—00018251的10张“云南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2011年12月29日，“潘某某”与云南**公司签订了购买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第2区2-6幢1—01、2-6幢1-19商铺和2-6幢17-1710写字楼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并于当日向云南**公司支付了包含维修基金、配套费、定金、契税在内的共计人民币1，808，648.00元购房款。
2、《清理下水管道合同》、《云南**公司费用报销凭证》证实：云南**公司与潘安业签订了工程总价为人民币1，892，500.00元的清理下水管道工程合同；2011年12月28日，潘安业从云南**公司领到了金额为人民币1，892，500.00元的工程款。
3、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2015年4月17日，西山区人民检察院对位于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第2区2-6幢的101、119、1710号房产进行了查封，并对相关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进行了扣押。
三、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潘安业明知其无资质、资金及公司的情况下，与原任昆明市委领导职务的谢新松合谋，二人利用谢新松先后担任中共昆明市委副秘书长、秘书长、办公厅主任等国家机关领导职务，为云南**公司谋取利益。且以恒世春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非法收受云南**公司输送的利益人民币1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潘安业供述
2009年年初，我和谢新松商量，希望他能出面帮忙找点工程给我做。过了一段时间，谢新松就让我去找刘某某。见到刘某某后，我就说是谢新松的姐夫，想找点工程来做。刘某某就安排我去找**公司的副总金某某。金某某告诉我，有一个观光电梯的装饰工程，并让我去找一家有资质的公司来参与该项目的招投标。由于我当时没有自己的公司和资质，也缺少资金，我就联系了宿迁市恒世春装饰公司的井某，并谈好借用恒世春公司的资质，交工程总价的1.5%作为管理费。之后具体的招标和施工都是恒世春公司在实施。最后工程决算的工程款大概是人民币750多万元，恒世春公司付给我人民币115万元。2010年初，我又继续借用恒世春公司的资质参与了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仓储的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招投标，并中了其中一个标段，标的是人民币180万元。施工中，我只是负责跑跑手续，具体的招标和建设都是恒世春公司在负责打理，我也没有参与工程竣工后的结算。后我又继续借用恒世春公司的资质参与了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专业街（精品街）的铝合金门窗招投标。与前两次一样，工程的招投标和施工都是恒世春公司在具体实施，这个工程中标的标的是人民币840万元，之后我又以恒世春公司的名义申请**公司增加了人民币180万元的工程预算。这个工程最后都没有进行结算。做工程期间所收到的人民币115万元其用在了做工程和家庭开支上。
（二）同案人谢新松的供述：
2008年—2009年期间，潘安业在昆明没事做。我就找刘某某帮忙，让他安排点工作给潘安业做，并让潘安业去找他。刘某某了解潘安业的情况后，就安排玻璃窗、电梯等方面的几个工程给潘安业做。潘安业在这几个工程里大概收了人民币100多万工程款，这些钱后来全部用于给我父母和谢某某2、潘安业在江苏省沐阳县购买房子了。我知道潘安业不具备做工程的质证，刘某某正是看中我手中的权力才安排工程给潘安业做的，他是想通过给潘安业做工程，变相送钱给我。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
2009年初，谢新松让我给潘安业在**公司找点工程做。由于潘安业没有做工程的资质，也没有什么技术。我就安排公司的副董事长金某某从公司做工程且有资质的公司中找一家给潘安业借用资质，再安排技术要求不要太高的工程给他做，并确保有10%以上的收益。后云南**公司安排了大概人民币1000多万的工程给潘安业做。做工程的时候，潘安业是借用江苏恒世春装饰工程公司的资质做的。
2、证人井某（江苏恒世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证言证实：
公司之前的名称是宿迁市恒世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2009年开始，我与潘安业先后合作了昆明新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期市场观光电梯玻璃幕墙及西大厅中庭网架工程、一期仓储基地D标、E标（42-46号楼）铝合金门窗工程。在做这些工程中，潘安业并没参与过工程的具体施工、管理和工程款结算，只是办理过向**公司借支工程款的事宜。只要潘安业向**公司借支了工程款，我就会拿出一部分作为转包费付给潘安业，前后一共付给潘安业工程转包费人民币115万元。
2、证人金某某(云南**公司副董事长)证言证实：
2009年5、6月间，刘某某在我办公室里当着潘安业的面让我安排点工程给潘安业做，还要保证至少有10%的好处。后我就先后安排了**公司的三个工程给潘安业做。潘安业没有做工程的资质，是以宿迁市恒世春装饰公司的名义来承揽工程的，而且**公司每次都是预付工程款给潘安业做工程，目的就是为了给谢新松和潘安业送点钱。
（四）书证
1、云南**公司与宿迁市恒世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观光电梯玻璃幕墙及西大厅中庭网架玻璃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云南**公司工程部工程进度（结算）款支付审查审批表》、“申请”、“记账凭证”及“收据”证实：云南**公司与宿迁市恒世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观光电梯玻璃幕墙及西大厅中庭网架玻璃顶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总造价人民币610万元。合同书中有潘安业的签字，该项工程完成后经结算的工程款为人民币758万元。同时证实，在施工过程中，恒世春公司共向云南**公司申请借支款项人民币760万元。
2、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条和一张用款申请单证实：被告人潘安业分别于2009年7月23日、9月21日、11月30日收到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给付的人民币50万元、25万元、40万元。
3、《江苏省宿迁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实：宿迁市恒世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12日更名为江苏恒世春装饰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控辩双方对于本案的定性、量刑等事实及情节观点明确，各自阐述。现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进行分别评析：
一、关于定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安业与已决同案人谢新松合谋，利用谢新松担任中共昆明市委副秘书长、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宣传部长、副市长等国家机关领导职务，且为云南**公司谋取利益的便利，积极主动收受该公司的转让商铺指标、虚报工程造价等非法利益，并直接用该非法利益购买云南**公司的铺面及房产；另外，被告人潘安业明知自己无资质、资金和公司的情况下，要求已知情的谢新松利用职务协调，并收受云南**公司以及工程项目等输送的非法利益。综上，被告人潘安业在本案中无论主观故意，还是客观行为，均系实行正犯，符合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潘安业及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受贿罪名不能成立的辩解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量刑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安业积极参与本案的受贿行为，且与谢新松相互利用，共同构成受贿罪。在共同受贿三起事实中，被告人潘安业起次要、辅助作用，应系从犯，可比照主犯谢新松从轻或减轻处罚。另根据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受贿数额在三百万以上的”属“数额特别巨大”，因此，被告人潘安业涉案金额属“数额特别巨大”，对其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关于被告人潘安业涉案房产及其非法收益处理。
本院认为，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刑初246号刑事判决书已对扣押在案的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一、二期房产、违法所得、租金等财产部分均依法判处。在此，本院不再评价。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安业犯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惩罚受贿犯罪，根据被告人潘安业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安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22日，折抵刑期11日，即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23年4月1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丽君
人民陪审员 张爱华
人民审判员 刘晓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