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刑终24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鄢某竹，曾用名鄢某祝，男，1959年5月6日出生于，汉族，初中文化，工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8月2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11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日继续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冒朝军，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鄢某竹涉嫌犯行贿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作出（2015）武法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鄢某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泽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鄢某竹及其辩护人冒朝军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09年11月份，鄢某竹在新宁县水利局副局长王某文、水利股副股长陈某、职工周某青的帮助下，以邀�招标的方式取得石坝、代冲等水库的灌浆工程。2012年年底，鄢某竹为了感谢王某文、周某青、陈某，将人民币10万元送交周某青，周某青接收。周某青接收后分给陈某3.333万元、王某文3.2万元，其余3.467万元周某青得。
2、2013年上半年，新宁县水利局以提高水利工程质量为由，将一水库工程项目奖励给除险加固工程做得好的施工队伍。鄢某竹得知信息，找到新宁县委常委、副县长付某锐，要付某锐确定以奖励的形式确定承包者，付表示同意。鄢某竹希望早日将这个方案确定下来，便于2013年六七月左右的一天晚上，提着20万元人民币到付某锐家送给付某锐，付某锐接收。
3、2013年下半年，鄢某竹得知新宁县冻江河河道治理工程将要招标的消息。鄢某竹对工程的报标有一定的经验，便开具了资质较高的企业函参与竞标，认为以综合评标的方法确定承包者对自己有利。鄢某竹找到县委常委、副县长付某锐，要付某锐支持他，付表示同意。2013年年底，新宁县水利局局长蒋某元找副县长肖某签字确定冻江河治理工程项目招投标代理公司，肖某签了字，但未确定具体的公司。付某锐向蒋某元提出肖某的签字应具有倾向性意见。肖某便当面向付某锐请示如何签意见。付某锐指示应有水利局的倾向性意见。肖某要县水利局重新写报告。县水利局重新提交报告之后，肖某便签字以鄢某竹事先联系的长沙天平代理公司作为冻江河治理项目的招标代理公司。2014年2月的一天早上（春节后不久），鄢某竹提着20万元人民币送给付某锐，付某锐接收。2014年5月左右的一天，付某锐在永丰考察时，县水利局分管冻江河治理项目的工会主席李某吕向付某锐汇报，并将书面报告呈交付某锐审批，付某锐签字同意以采取综合评标的方式确定冻江河项目的承包者。
另查明，2014年8月22日被告人鄢某竹被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行贿犯罪交办于武冈市人民检察院，武冈市人民检察院当天立案并传唤鄢某竹。在侦查阶段，鄢某竹于2014年10月23日主动如实供述其行贿罪行，并于同年12月1日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由武冈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暂扣。
原判采信的证据有证人王某文、陈某、周某青、付某锐、蒋某元的证言，病险水库除险加固资金分配表、工程施工合同书、结算单、签证单、领据、授权委托书，调整加固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会议记录、打分方案的会议记录及评比实施方案、替换承建的请示、谢家田水库加固工程施工合同，选定招标代理公司的请示、工程施工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鄢某竹的身份资料及相关证明，湖南省企业职工工龄认定登记审批表，检察机关的�办函、立案决定书、传唤通知、讯问笔录及鄢某竹案件情况说明、扣押清单、缴款书、调取证据清单、通知书、相关刑事判决书，以及被告人鄢某竹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鄢某竹在承包工程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鄢某竹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行贿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鄢某竹犯罪后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有良好的社区矫正环境，宣告缓刑对其居住地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适用缓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鄢某竹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对被告人鄢某竹�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鄢某竹上诉、辩解及其辩护人冒朝军辩护提出：①鄢某竹到案后主动向办案机关交代了自己的行贿罪行，具有自首情节；②鄢某竹主动交代其行贿罪行，为办案机关突破新宁县原县委常委、副县长付某锐受贿一案起到关键、重要的作用，付某锐因犯受贿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同时使未进入办案机关专案组布控目标的王某文、陈某、周某青以涉嫌受贿犯罪被立案侦查，故应认定鄢某竹重大立功；③在一审判决后，鄢某竹于2016年8月22日向新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供在网上被追逃的涉嫌串通投标犯罪的唐某斌之行踪线索，并协助公安机关将唐某斌抓获归案，具有立功情节。综上，请求二审对上诉人鄢某竹免予刑事处罚。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周泽州认为：上诉人鄢某竹行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鄢某竹在侦查阶段虽对付某锐等人受贿案件的侦破起到了一定的重要作用，但该作用仅限于如实供述自己与付某锐等人的行受贿事实，属于如实供述，一审对上诉人具有该情节已予认定并给予从轻处罚；上诉人鄢某竹并非自动投案，只是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行贿和付某锐等人收受他的贿赂款的事实，该情节既不是自首，也不是立功，更不是重大立功，属于坦白。在二审开庭休庭后，对上诉人鄢某竹是否向公安机关提供在网上被追逃的犯罪嫌疑人唐某斌的行踪，并协助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归案，经检察、法院两家办案人员共同调查复核属实，可认定鄢某竹一般立功，对其是否免予刑事处罚，请依法判处。
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鄢某竹的行贿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鄢某竹到案后，主动、如实供�自己向新宁县原县委常委、副县长付某锐行贿的事实，对付某锐受贿案的侦破起到关键作用；同时交代其向新宁县水利局工作人员王某文、陈某、周某青行贿的事实，使侦查部门对未进入侦查范围的王某文、陈某、周某青以涉嫌受贿犯罪立案查处。此外，鄢某竹向公安机关提供被网上追逃的涉嫌串通投标犯罪的唐某斌的行踪，并协助公安机关将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关于鄢某竹涉嫌行贿案的情况说明”证明：鄢某竹到案后，主动、如实供述自己向新宁县原县委常委、副县长付某锐行贿的事实，对付某锐受贿案的侦破起到了关键作用；其交待向新宁县水利局工作人员王某文、陈某、周某青行贿的事实，使侦查部门对未进入侦查范围的王某文、陈某、�某青以涉嫌受贿犯罪立案查处。
2、湖南省新宁县公安局出具的“抓捕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拘留证、协助抓获犯罪嫌疑人登记表、立功线索受理登记表、呈报立功集体研究记录、立功呈批表、领取线索奖金领条、立功情节证明”证明：唐某斌涉嫌串通投标犯罪外逃后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在取保候审期间的上诉人鄢某竹于2016年8月22日上午九时许向新宁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电话报称，他发现犯罪嫌疑人唐某斌所开的湘E038**北京现代越野车停在邵阳县白仓镇尝碗常来鱼馆门前，该队民警随后驱车赶往上述鱼馆附近，在鄢某竹的指认下，经过2个小时蹲点守候，于当天14时20分左右将来开车的逃犯唐某斌抓获。经审讯，唐某斌对串通投标犯罪事实供认，即日被刑事拘留。鄢某竹因此从公安机关领取线索奖金500元。
3、检察、�院联合调查复核笔录证明，新宁县公安局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鄢某竹立功材料属实。
4、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5）武刑初字第8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付某锐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0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鄢某竹在承包工程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鄢某竹上诉、辩解及其辩护人冒朝军辩护提出，鄢某竹有自首情节和重大立功表现。经查，鄢某竹是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的，并非自动投案。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结合本案来看，侦查机关针对已掌握鄢某竹行贿的线索而对其进行传唤讯问。期间，鄢如实供述自己的行贿罪行，属于坦白，不能认定为自首。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的属于立功。上诉人鄢某竹并非揭发他人即付某锐等人的犯罪行为，而是如实供述自己向付某锐、王某文、陈某、周某青4人行贿的罪行，进而涉及到其4人受贿犯罪，属于彼此有关联的行受贿犯罪。鄢某竹的该行为仍属于坦白，不符合立功的特征，更不是重大立功。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鄢某竹有重大立功表现和自首情节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在本案二审期间，鄢某竹向公安机关提供其他犯罪嫌疑人逃跑的行踪，并协助公安机关将其抓获，鄢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应认定鄢某竹有立功表现。综上，考虑到上诉人鄢某竹对侦查机关侦破付某锐受贿案起到关键作用，又有立功表现，可依法对其免予�事处罚。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冒朝军提出的“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和新的法律事实，故综合全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5）武法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鄢某竹犯行贿罪的定罪部分及该判决第二项对被告人鄢某竹违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5）武法刑初字第2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鄢某竹犯行贿罪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鄢某竹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鄢某竹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强
审 判 员 李习生
代理审判员 曾莉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刘诗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