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白龙南路42号万福大厦11层B区。
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玲敏、王玉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金凯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中心大街金融花园26号。
法定代表人金英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波煌，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金汤，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何月明，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符壮鸿，男，汉族。
上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儋州金凯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农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何月明、符壮鸿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4）儋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3月8日，甲方金凯农业公司与乙方金华林业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甲方转包给乙方林地面积504.04亩，承包期限自2006年2月25日至2023年12月31日；承包金及支付方式，承包金每年每亩165.00元，承包金按期支付，第一期为5年，从第6年开始每1年为一期，承包金按苗木种植完毕后的GPS实际测量面积（附件二）支付，第一期承包金于双方签章确认附件二后并在甲方提供合法发票给乙方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结算支付，此后每期付款在上一期届满并在甲方提供合法发票给乙方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结算支付；甲方义务，甲方转包给乙方的造林基地，应权属合法，界址清楚，并未对该林地经营使用权做过任何处分，保证第三人不得对该林地主张所有权、使用权、承包经营权等影响乙方承包经营的权利；乙方义务，承包期限内，由乙方自筹资金、设备、技术，自组人员，构建营林所需之设施，营造速生丰产林等；违约责任，因造林基地权属不合法、界址不清楚而引起纠纷，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应赔偿，损失相当于乙方的投入损失，造林基地内的林地如有不符合本合同第四条甲方责任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的条件之一的，乙方可将其从总面积中剔除，甲方无权要求乙方就该部分支付承包金，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或者因违约方的行为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或者无法完全履行，守约方除有权就实际损失部分要求违约方全额赔偿外，还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或终止本合同；乙方开工机耕后，按机耕面积，预付给甲方第一期5年承包金的30%，余额待苗木种植后，按种植面积结清。原海南省国营西华农场作为批准机关盖章同意。合同签订后，金凯农业公司将504.04亩林地交给金华林业公司，金华林业公司使用该林地种植丰产林至今。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华林业公司主张其已按504.04亩土地面积计付三期的租金共582166.2元给金凯农业公司，但金凯农业公司只承认金华林业公司已支付第一期和第二期的租金，否认金华林业公司已支付第三期租金，认为金华林业公司提供的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汇款金额为191505.7元的款项，没有注明是该地的第三期租金，是金华林业公司支付承包金凯农业公司其它林地的租金，金华林业公司不予认可。对于第三期租金是83166.6元，因何汇款191505.7元，金华林业公司解释说所付租金款项中包含本合同项下的第三期租金83166.6元和另一《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中承包金凯农业公司林地的2011年3月22日至2013年3月21日租金25172.5元。金华林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由金凯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英俊签字及加盖公章的“付款审核会签单”为证据。鉴于金华林业公司对191505.7元的款项是哪块地的租金及数额多少可以作出合理的解释及有相关的书证证明，金凯农业公司未能说明汇款191505.7元具体是支付哪一块地哪一期的租金，原审法院对金凯农业公司主张金华林业公司未支付第三期租金83166.6元不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金华林业公司已支付三期租金共582166.2元给金凯农业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即第一期5年2006年2月25日至2011年2月24日的租金415833元，第二期2011年2月25日至2012年2月24日的租金83166.6元，第三期2012年2月25日至2013年2月24日的租金83166.6元。
2008年9月26日，原审法院经审理儋州市王五镇山营村中许经济合作社（下称中许经济合作社）、何月明、符壮鸿诉原海南省国营西华农场、金凯农业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一案后，作出判决认定金凯农业公司承包经营林地的过程中，因对界线不清楚，超越了中许经济合作社的土地界线（即中许经济合作社发包给何月明、符壮鸿的土地）58.37亩，据此判决：金凯农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自动清除侵占何月明、符壮鸿58.37亩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并将该地交还何月明、符壮鸿；驳回中许经济合作社、何月明、符壮鸿的其他诉讼请求。2012年9月6日，金华林业公司给金凯农业公司发出“关于请求处理纠纷事宜的函”，要求该公司将多年来多收的58.37亩土地租金67417元返还。2012年9月12日，申请人何月明、符壮鸿向金华林业公司申请支付58.37亩土地租金。2013年7月30日，甲方何月明、符壮鸿与乙方金华林业公司、丙方中许经济合作社签订《协议书》，何月明、符壮鸿同意将其拥有使用权的58.37亩土地发包给金华林业公司，用于造速生丰产林，承包期限自2006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每年每亩160元，承包金按期支付，第一期为6年（自2006年2月25日起至2012年2月25日止，从第7年开始每1年为一期。中许经济合作社作为丙方在《协议书》上盖公章同意。2013年10月30日，何月明、符壮鸿与金华林业公司签署付款审核会签单，双方确认现金支付年限2006年2月25日至2014年2月25日的租金为74713.6元。2013年12月20日，金华林业公司支付租金74713.6元给何月明和符壮鸿。由于金华林业公司要求金凯农业公司返还租金67417元未果，2014年1月6日，金华林业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凯农业公司返还67417元不当得利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06年7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
在原审庭审中，金华林业公司和金凯农业公司均承认中许经济合作社发包给何月明和符壮鸿承包的58.37亩土地在金华林业公司承包的504.04亩林地范围内。
原审法院认为，金凯农业公司将其承包原海南省国营西华农场的504.04亩土地转包给金华林业公司承包经营，双方签订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金华林业公司已支付三期的租金给金凯农业公司，并使用该林地营造速生丰产林，合同得到双方的履行。原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08）儋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凯农业公司承包经营林地的过程中，因对界线不清楚，超越了中许经济合作社的土地界线（即中许经济合作社发包给何月明、符壮鸿的土地）58.37亩，在庭审中，两公司告均承认何月明、符壮鸿承包的58.37亩土地在金华林业公司承包的504.04亩土地范围内。由于金凯农业公司对该58.37亩土地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将这部分土地转包给金华林业公司的行为应认定无效。除了这58.37亩土地，两公司在《林业用地承包合同》的其他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仍然有效。
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凯农业公司收取该58.37亩土地的租金67417元是否应返还金华林业公司。
金凯农业公司因对其承包的土地界线不清楚，将包括第三人何月明和符壮鸿承包中许经济合作社的58.37亩土地在内的504.04亩土地转包给金华林业公司经营使用，双方签订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金华林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租金给金凯农业公司。由此可见，金凯农业公司取得租金主要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由于金凯农业公司将何月明和符壮鸿承包的58.37亩土地转包给金华林业公司的行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没有法律的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且因金华林业公司已经再次支付58.37亩土地的租金给第三人何月明和符壮鸿，故金凯农业公司从金华林业公司取得的58.37亩土地的租金应予以返还。金华林业公司已支付58.37亩土地自2006年2月25日至2013年2月24日三期（7年）租金共67417元给金凯农业公司，金华林业公司主张金凯农业公司返还租金67417元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华林业公司请求金凯农业公司返还租金利息问题，由于金华林业公司已实际经营使用第三人承包的58.37亩土地营造速生丰产林，后来支付租金给第三人也没有支付利息，金华林业公司不存在利息损失，其请求金凯农业公司支付租金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儋州金凯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金67417元给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二、驳回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5元（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预交）减半收取，由儋州金凯农业有限公司负担742.5元，原审法院退还742.5元给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金华林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华林业公司与金凯农业公司《林业用地承包合同》部分无效后，金凯农业公司应当向金华林业公司返还58.37亩土地的租金67417元及利息，原审法院驳回金华林业公司主张支付租金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4）儋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金凯农业公司返还租金6741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06年7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
被上诉人金凯农业公司辩称，金华林业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不应当支付。原审法院认定金华林业公司已向金凯农业公司支付第三期即2012年2月25日至2013年2月24日的租金有误。原审法院判决金华林业公司向金凯农业公司支付67417元是依据合同约定，承包合同中的58.37亩土地是由第三人使用，但当时发包时并未存在纠纷，金华林业公司使用的土地是504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华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并向金凯农业公司支付第三期租金。
何月明、符壮鸿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金凯农业公司向金华林业公司返还该58.37亩土地租金问题。金华林业公司和金凯农业公司均承认中许经济合作社发包给何月明和符壮鸿承包的58.37亩土地在金华林业公司承包的504.04亩林地范围内，并有原审法院已生效（2008）儋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为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金凯农业公司向金华林业公司返还该58.37亩土地租金67417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租金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当相应的责任。”因金凯农业公司转包给金华林业公司的部分土地与何月明、符壮鸿承包地的界线不清，导致金凯农业公司转包给金华林业公司土地中的58.37亩属何月明、符壮鸿的承包地，因此，金凯农业公司与金华林业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中涉及上述土地的部分无效，金凯农业公司应将上述土地的承包金退还金华林业公司，但金华林业公司请求金凯农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上诉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鸣亮
代理审判员 沈美萍
代理审判员 高景伟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会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徐忠贵撰稿：高景伟校对：陈会甫印刷：刘传凤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6日印制（共印22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