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1路以北，渤海十六路-1路以西府佑广场。负责人：商长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山东海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女，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系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翠荣，女，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龙，男，199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秀，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欢，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MALL写字楼B座11F、12F。法定代表人:戴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女，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系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合众保险滨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翠荣、张俊龙，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保险滨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602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依法另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以普通人的认知无证驾驶涉案车辆，不具备主观上的过错，不应按照无证驾驶机动车来认定是错误的。2017年5月26日，张万利（××）驾驶涉案马哈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为查明事故发生原因及明确事故各方责任，××理鉴定、对涉事双方进行毒物（酒精）鉴定、对事故现场进行痕迹鉴定；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驾驶的雅马哈二轮电动车进行车辆鉴定。根据各份鉴定报告，结合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网上查询记录等证据，分析涉事双方的违法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所承担的责任。最终作出确认张万利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和未让右方来车优先通行的行为，是其过错发生的原因及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张万利承担该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结论。因此，对××是否为无证驾驶的认定，应以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交通管理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而一审法院却以××张万利以普通人的认知无证驾驶涉案车辆，不具备主观上的过错为由，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死亡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报案并提出赔付保险金的要求。经上诉人审慎核定，被上诉人在报案事故中的过错行为已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交通管理分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人身保险合同及合众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修订）约定的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因此作出解约退还保险现金价值的决定。整个过程不存在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金合计16万元，没有将上诉人已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2902.27元扣除是错误的。假设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也应在作出判决时将前期上诉人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2902.27元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另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翠荣、张俊龙辨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免责事由，更不存在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曹翠荣、张俊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曹翠荣支付××保险的身故保险金6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曹翠荣、张俊龙支付合众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修订）的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原告亲属张万利在被告合众保险滨州公司处投保的事实、投保的类型、原告亲属张万利与被告合众保险滨州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保险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且原告亲属张万利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缴款义务的事实，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保险在保单中约定××张万利的身故受益人为曹翠荣，保险金额60000元，合众综合意外伤害保险约定××张万利的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险金额100000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涉案车辆使用说明书明确记载该车辆为电动自行车，该车有四种骑行方式：脚踏行驶、电动行驶、人工助力行驶、巡航定速行驶。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就涉案车辆出具鉴定意见，确认该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分局塘沽支队据此将涉案车辆认定为机动车。原告亲属张万利与被告合众保险滨州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条款第2.4保险责任的免除第五条，合众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修订）条款第2.5保险责任的免除第五条，均约定“××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因该情形造成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万利驾驶无牌雅马哈牌电动车是否是××张万利与被告合众保险滨州公司在上述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告免赔事由。原告所驾驶的雅马哈电动车是否属于该免责条款中所约定的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原告是否构成上述免责条款中的无证驾驶。投保人、××对机动车概念的理解，只能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通常是基于产品使用说明书。涉案车辆的使用说明书明确记载该车为电动自行车，生产厂商对产品性质的认定和表述，使得××张万利作为普通的消费者将涉案车辆认定为非机动车。交警部门亦根据专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将涉案车辆认定为机动车。故××张万利以普通人的认知无证驾驶涉案车辆，不具备主观上的过错，不应按照无证驾驶机动车来认定。众所周知，涉案车辆在客观上无法在机动车登记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和证照，亦无法在非机动车登记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且在被告合众保险滨州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条款中对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解释为：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的，根据该条款的释义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并不包含涉案车辆的类型。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上所述，涉案车辆并非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张万利驾驶涉案机动车的行为也不构成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无证驾驶的行为，被告合众保险滨州公司以交警部门认定涉案车辆为机动车，原告无证驾驶涉案车辆为由拒赔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亲属张万利与被告合众保险滨州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众综合意外伤害保险（2013修订）合法成立并生效，投保人张万利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的义务，××张万利发生了合同约定的因意外伤害死亡的保险事故，被告合众保险滨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张万利的身故受益人即本案原告支付保险理赔金。××保险在保单中约定××张万利的身故受益人为曹翠荣，保险金额为60000元，被告合众保险滨州公司应向原告曹翠荣支付保险理款60000元。合众综合意外伤害保险约定××张万利的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两原告为××张万利的法定继承人，被告合众保险滨州公司应向两原告支付保险理款100000元。故原告的前两项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曹翠荣支付××保险理赔金60000元；二、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告曹翠荣、张俊龙支付合众综合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金100000元；以上各项过付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被告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合众保险滨州公司提交证据回访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在××张万利投保后通过电话回访询问确认××是否收到保险条款及是否清楚保单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投保人回答知晓，上诉人并让其作了说明。经质证，被上诉人曹翠荣、张俊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该录音不能证实确由张万利本人回答，即使上诉人确向张万利明示过有免责条款，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本案亦不属于免责情形。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翠荣、张俊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一审法院认可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张万利发生效力，焦点问题是涉案情形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则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中，曹翠荣、张俊龙系对合众保险滨州公司和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对曹翠荣、张俊龙对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作出回应，系遗漏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曹翠荣、张俊龙向本院提出撤回对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将涉案车辆认定为机动车，只是作为事故责任认定及确定赔偿比例的依据。涉案车辆使用说明书明确记载该车为电动自行车并非机动车。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电动自行车须在机动车登记管理部门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及牌照，亦未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须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客观上上述证照无法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和收益人的解释。对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作有利于××和收益人的解释，涉案车辆并非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张万利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亦不构成该条款中约定的无证驾驶行为。因涉案车辆相关的机动车相关证照无法办理，上诉人收取了投保人的保费，却以此为由拒绝理赔，亦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涉案情形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作了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并无不当。上诉人虽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金合计16万元，没有将上诉人已退还的保单现金价值2902.27元扣除错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曹翠荣、张俊龙亦不认可收到该款项，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合众保险滨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对曹翠荣、张俊龙对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作出回应，系遗漏诉讼请求。但二审中曹翠荣、张俊龙提出撤回对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曹翠荣、张俊龙撤回对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后，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合众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审判员  王 杰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书记员  王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