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谭垂丹，女，1987年6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忠，北京祥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均鹏，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佳兴，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铮，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垂丹、上诉人李均鹏因与被上诉人林佳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垂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胜忠，上诉人李均鹏，被上诉人林佳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垂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谭垂丹偿还林佳兴本金95000元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林佳兴退还谭垂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109030.1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缺乏事实根据。一审中谭垂丹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林佳兴主张的23万元借款中包括本金20.5万元，其他2.5万元系按日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中，谭垂丹对双方聊天记录做了公证，林佳兴也当庭认可谭垂丹提供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未认可聊天记录的完整性。聊天记录的内容足以证明2013年3月13日，谭垂丹给林佳兴出具的借条所涉23万元，包括了本金20.5万元，其余2.5万元系之前的利息，并非全部均为本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林佳兴主张出借14.5万元，既未提供借条等证据，也未提供其他有效交易记录，不能因为林佳兴有出借能力就臆断其已经出借。2.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经双方认可的包括林佳兴自称彭某代其汇款在内，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3月13日（借条23万元形成之日）共计借款48.15万元；谭垂丹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及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记录是林佳兴认可的，自2016年1月4日至林佳兴起诉前，谭垂丹已经支付林佳兴及其妻合计49.5万元。其中，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28日，林佳兴支付谭垂丹4.85万元，林佳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12月28日前双方之间有支付往来；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月28日，谭垂丹支付林佳兴及其妻合计7.9万元，谭垂丹多支付林佳兴3.05万元。2016年1月29日，林佳兴汇款给谭垂丹7万元，谭垂丹给林佳兴出具借条8万元；当日谭垂丹给林佳兴汇款5.75万元。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逻辑：认可2013年借条23万元系本金，再加上现金16万元本金，再加上双方认可林佳兴的汇款或微信支付的48.15万元为本金（扣除借条8.5万元其中的7万元为42.15万元），那么林佳兴给谭垂丹的借款本金为81.15万元，而林佳兴主张出借给谭垂丹的全部借款为726500元（含汇款、微信支付、现金）。3.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谭垂丹支付林佳兴的利息高于年利率36%，并且已经履行。林佳兴认可谭垂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仅证明借条本金23万元中包括了之前的本金20.5万元加之前的欠息2.5万元，还证明了2016年3月20日至3月25日、2016年3月25日至3月29日林佳兴分别收到20.5万元本金的利息为5000元、4000元，实际收到谭垂丹的利息折合年利率均为178%。按林佳兴2016年4月4日发给谭垂丹的表格的计算方法，按日利率2%，可证明林佳兴提交的2016年3月13日的借条中本金为20.5万元、利息为2.5万元。谭垂丹根据双方认可的证据，按照林佳兴聊天记录中计算的方法，还原了双方利息计算过程及2016年1月29日与2016年3月13日借条形成的过程，相应数据吻合。上述事实证明林佳兴主张本金23万元的欠条包括日利率2%的滚动利息形成本金141184.21元，还包括当天的8.5万元汇款，林佳兴计算利息是利滚利的，还证明在2016年3月13日前，林佳兴直接收取谭垂丹的利息合计101782.82元，以利滚利计算到本金间接收入的利息12903.14元，合计已经收取按日利率2%计算的利息114685.94元。按借款相对应期间，若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应当收取的利息为5655.75元。因此，林佳兴应当退还谭垂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109030.19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林佳兴23万元的借条中，以利滚利的利息计算进本金12903.14元及利滚利产生的利息，林佳兴微信聊天记录认可共计为2.5万元，根据现行司法解释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及利滚利形成的本金依法不应当给予保护，故本金应当为20.5万元，扣除谭垂丹归还的11万元，应当归还其9.5万元。
林佳兴针对谭垂丹的上诉意见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谭垂丹的上诉理由。双方曾经约定过日利率2%，但是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林佳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谭垂丹欠林佳兴本金30多万元，谭垂丹主张本金已还清，与事实不符。
李均鹏同意谭垂丹的上诉意见。
李均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佳兴对李均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李均鹏承担偿还债务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双方为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等义务或为夫妻共同利益而与第三人之间产生的一种债务。债权人应举证：第一、该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第二、该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夫妻共同利益产生的。二、现有证据及林佳兴在微信记录中提出的计算方法可证明林佳兴（包括自称其弟弟的借款）陆续向谭垂丹出借款项共计48.15万元，谭垂丹已经归还49.5万元，谭垂丹未将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三、李均鹏系职业军人，收入足以支付其家庭支出，根本无须与谭垂丹共同承担家庭支出，且在林佳兴与谭垂丹形成借贷关系后，未形成共同的家庭财产。四、关于林佳兴与谭垂丹借贷关系，李均鹏一直不知情，林佳兴找到李均鹏后，李均鹏才知情。
林佳兴针对李均鹏的上诉意见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除两种法定情形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均应是夫妻共同债务，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佳兴是善意的，不应当也不可能知情谭垂丹与李均鹏的债务是相互独立的，故谭垂丹与李均鹏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谭垂丹同意李均鹏的上诉意见，称李均鹏原与林佳兴不认识，涉案款项是高利贷，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均鹏正是因为知道谭垂丹在外借了很多款项才与谭垂丹离婚。
林佳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垂丹、李均鹏立即偿还林佳兴借款本金人民币321500元；2.谭垂丹、李均鹏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8月22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林佳兴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谭垂丹、李均鹏承担本案诉讼费。
谭垂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林佳兴归还谭垂丹超过法定利息六倍部分的利息200100元。
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谭垂丹变更反诉请求为：判决林佳兴归还谭垂丹已经归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共计
112155.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29日，谭垂丹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谭垂丹于2016年1月29日从林佳兴处借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并于2016年2月3日晚上8点半前如数归还。”谭垂丹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林佳兴向谭垂丹转账7万元。2.2016年3月13日，谭垂丹出具借条一张，上载明：“谭垂丹×××于2016年3月13日号借林佳兴人民币23万元整贰拾叁万元整，并于2016年3月20日如数归还。”谭垂丹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案外人董纯纯向谭垂丹分两次转账53000元及32000元。3.谭垂丹向林佳兴的转账情况为：2016年1月4日转账40000元，1月5日转账4500元，1月22日转账34000元，1月29日转账57500元，2月3日转账20000元，2月23日转账114000元，2月29日转账55000元，3月1日转账10000元，3月12日转账50000元。4.在2016年3月13日出具借条之后，谭垂丹分别于3月25日还款50000元、3月29日还款40000元。4月15日还款10000元，5月3日还款10000元。双方认可这些转账系谭垂丹偿还的借款。5.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3月13日期间，双方存在资金往来。
另，经2016年5月，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6民初253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李均鹏与谭垂丹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并判决准予李均鹏与谭垂丹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佳兴实际出借的金额、谭垂丹的还款金额问题、利息的履行情况以及李均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对此该院分别予以论述：
1.关于林佳兴实际出借金额的问题。在本案中，林佳兴持谭垂丹于2016年1月29日，2016年3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主张向谭垂丹出借85000元及23万元，对于通过转账方式予以交付的7万元、53000元及32000元，有林佳兴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谭垂丹、李均鹏表示认可，故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林佳兴所称通过现金交付的1.5万元与14.5万元，谭垂丹、李均鹏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谭垂丹、李均鹏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林佳兴对于款项的交付等过程陈述合理，且根据林佳兴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认定林佳兴具有出借16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故该院结合借贷的数额及当事人的经济情况及财产变动情况认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
2.关于谭垂丹还款金额问题。本案中，谭垂丹主张其2016年1月29日的借款已经还清并提供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现林佳兴认可谭垂丹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该院认为，林佳兴持借条向该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谭垂丹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确系存在还款行为，林佳兴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林佳兴陈述2015年12月28日起即存在资金往来，至2016年3月13日，其通过现金、转账等各种方式向谭垂丹出借了共计
726500元的借款。2016年1月29日的借款只认可谭垂丹偿还了34000元，其他还款系偿还之前的借款。但根据林佳兴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之前具体的出借金额，且根据其主张截至2016年2月23日，其共向谭垂丹出具借款25.65万元，但认可谭垂丹偿还27万元，故其认为借款没有还清的主张与其陈述的事实存在矛盾之处。综上，该院结合双方的证据及陈述确认2016年1月29日的借款85000元已经还清。对于2016年3月13日的23万元的借款，双方对于还款的金额没有异议，都认可为11万元，该院予以确认。
3.关于利息的履行情况问题。本案中，谭垂丹提出反诉称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日利率2%，并且2016年1月29日的借款85000元已实际按照这个约定执行，故要求林佳兴返还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该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林佳兴虽认可谭垂丹的还款时间与金额，但认为是偿还之前的借款，而并非借款利息，现双方亦确认此前存在借贷往来，只是对具体的出借金额存在异议，故谭垂丹应提供证据证明确系向林佳兴偿还了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现谭垂丹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只能证明双方有资金往来，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只能证明双方对于利息有过协商约定，但并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且时间也均在2016年3月12日之后，与其主张的返还利息的时间段不符。故该院认为谭垂丹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4.关于李均鹏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林佳兴主张的借款时间发生在李均鹏与谭垂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李均鹏辩称其不清楚该笔借款，应为谭垂丹的个人债务，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李均鹏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谭垂丹向林佳兴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形成借贷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谭垂丹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现谭垂丹已归还部分借款。故对于林佳兴要求谭垂丹、李均鹏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扣除已还款的数额后予以支持。谭垂丹逾期未归还借款，林佳兴有权主张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现林佳兴按照年利率6%要求谭垂丹、李均鹏给付自逾期之日起即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期间谭垂丹有还款行为，故逾期利息的金额以该院根据实际还款的情况核算为准。谭垂丹的反诉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谭垂丹、李均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林佳兴借款12万元及逾期利息3254元；二、驳回林佳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谭垂丹的反诉请求。如果谭垂丹、李均鹏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谭垂丹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北京市国信公证处（2016）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7548号《公证书》，主张其中第15、16页所载明的谭垂丹与林佳兴于2016年3月28日的微信记录可证明双方至2016年3月25日借款本金是20.5万，且已收息，利息按照日利率2%计算是2.5万，已付按照日利率1%计算的利息；其中第19页所载明聊天记录可证明林佳兴已按照日利率2%收息，一审法院按照23万元计算本金是错误的。李均鹏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北京市怀柔区公安消防支队后勤处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用以证明李均鹏有工作收入，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林佳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案外人彭某身份证复印件及其书面证言1份，用以证明2015年12月19日彭某向谭垂丹转账的38500元系林佳兴向谭垂丹出借款项中的一部分。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佳兴针对谭垂丹提交的《公证书》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公证书》所载事实不是新发生的事实，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该公证处在《公证书》中无资质证明，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虽认可《公证书》第20页所载表格系林佳兴制作，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正在磋商，但是否有利息、利息如何计算，未经双方最后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该《公证书》不具有证明力，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在一审中已经审理和认定。李均鹏认可谭垂丹提交的公证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该《公证书》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二人就利息计算等事项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据此执行的内容，现亦无其他证据可佐证存在该合意，故该微信聊天记录应当认定为双方的磋商过程，故本院对谭垂丹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林佳兴针对李均鹏提交的《个人收入证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李均鹏有收入与谭垂丹借款之间无直接联系，故不认可李均鹏的证明目的。谭垂丹认可该《个人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个人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李均鹏收入情况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谭垂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无法据此间接证明借款用途，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谭垂丹针对林佳兴提交的证人彭某的书面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认可收到彭某转账的38500元，主张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李均鹏同意谭垂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彭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另查一，林佳兴与谭垂丹均认可2016年1月29日的借条所涉款项已经偿还完毕，2016年3月13日的借条所涉款项已经偿还11万元，谭垂丹共向林佳兴还款49.5万元。经询，谭垂丹认可其并不认识案外人彭某，亦无证据证明与彭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另查二，二审中，李均鹏陈述其与谭垂丹的家庭现金及消费均由谭垂丹管理，李均鹏的工资卡亦由谭垂丹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四方面：
一、关于林佳兴实际出借款项金额。谭垂丹对林佳兴提交的日期分别为2016年1月29日及2016年3月13日的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林佳兴并未通过现金形式交付1.5万元与14.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谭垂丹与林佳兴资金往来频繁，而林佳兴对于款项的交付等过程陈述合理并具备出借16万元现金的经济能力，且谭垂丹在出具借条后并未对其主张未实际交付的款项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结合借贷的数额、当事人的经济情况及财产变动情况认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谭垂丹应偿还本金数额。二审中，林佳兴与谭垂丹均认可2016年1月29日的借条所涉款项已经偿还完毕，2016年3月13日的借条所涉23万元借款已经偿还11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谭垂丹上诉主张2016年3月13日的借条所涉23万元中仅含本金20.5万，余款2.5万系双方约定的利息，林佳兴不予认可，主张23万均系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从该借条的字面意思看，23万元系谭垂丹对借款金额的确认，表述明确具体，无法推出该23万元中包含利息的意思表示；其次，从谭垂丹提交的双方信息往来记录等证据看，并无就利息计算等事项已达成二人意思表示一致并据此执行的内容，谭垂丹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谭垂丹提出的23万元借款中包含预先扣除的2.5万利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对谭垂丹提出仅应偿还9.5万元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谭垂丹就2016年3月13日的借条所涉23万元借款已偿还的11万元性质系偿还本金，林佳兴未予否认，本院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谭垂丹应偿还林佳兴借款本金1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谭垂丹应支付的利息数额。谭垂丹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日利率2%并已执行，要求林佳兴返还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院认为，林佳兴虽认可谭垂丹的还款时间与金额，但认为是偿还之前的借款，而并非借款利息，现双方均确认此前存在借贷往来，只是对具体的出借金额存在异议，故根据举证责任规则，谭垂丹应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林佳兴偿还了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现谭垂丹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对于利息有过协商约定，但并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且还款时间与其主张的返还利息的时间段不符，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谭垂丹关于超额支付利息的主张并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垂丹逾期未归还借款，林佳兴有权主张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现林佳兴按照年利率6%要求给付自逾期之日起即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谭垂丹实际还款情况核算的逾期利息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李均鹏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均鹏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对借款发生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因李均鹏与谭垂丹在涉案借款发生时为夫妻关系，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进行认定。李均鹏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其家庭现金及消费均由谭垂丹管理，李均鹏的工资卡亦由谭垂丹管理，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谭垂丹与林佳兴曾明确约定该债务为谭垂丹的个人债务，或者谭垂丹与李均鹏有婚内财产约定且林佳兴知晓该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谭垂丹与李均鹏的夫妻共同债务及李均鹏应就谭垂丹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均鹏与谭垂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2元，由谭垂丹负担3046元（已交纳2981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李均鹏负担2766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坤
审 判 员 宋 晖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汤和云
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