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咸中民终字第01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霞，村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晶晶，职业同上，系王海霞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璟宇，职业同上，系王海霞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杰，职业同上，系王海霞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武，职业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叶，职业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志忠，该公司工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虎。
委托代理人余开红，枣阳市熊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前进路**号。
负责人朱城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铁柱，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立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璟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00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的委托代理人周志忠，被上诉人吉虎的委托代理人余开红，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铁柱，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璟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21日3时许，梁凡持证驾驶鄂F×××××／鄂F×××××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延西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延西高速K806＋500m（西安方向）处时，与因事故滞留的黄军埔驾驶的陕V×××××号轻型自卸货车、赵小明、杨小龙驾驶的陕K×××××／陕K×××××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分别发生擦碰，造成赵小明当场死亡；高速公路路产、鄂F×××××／鄂F×××××挂号重型半挂货车、陕K×××××／陕K×××××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所载货物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经咸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西宝高交大队做出咸公交高认字（2014）第D02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小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军埔、赵小明无责任。赵小明系陕K×××××／陕K×××××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原乘坐人。事故发生时，其在车外被鄂F×××××／鄂F×××××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撞亡。赵小明父亲赵志武生于1950年11月21日、母亲李爱叶生于1951年10月21日，其父母育有三子。王海霞系赵小明之妻，赵小明长女赵晶晶生于1998年6月16日、二女赵璟宇出生于2009年10月28日、长子赵子杰出生于2012年4月15日。赵小明为农业家庭户口，经常居住地为米脂县盘龙三巷5号。鄂F×××××／鄂F×××××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李瑜，该车为吉虎借用李瑜之名所购，车辆实际控制人、受益人为吉虎。该车在中华联合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鄂F×××××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鄂F×××××挂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陕V×××××号车在永安保险投有交强险。原告在庭审时表示自愿在总损失中扣除陕K×××××／陕K×××××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的交强险应承担的110000元。本案中鄂F×××××／鄂F×××××挂号车为重型半挂车，准驾代号应为A2。梁凡准驾车型为B2。
原审认为：自然人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梁凡不具备驾驶重型半挂车资质且驾驶机动车遇有雾天气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损失的70%的赔偿责任。事故造成赵小明死亡，梁凡作为侵权人，应对赵小明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梁凡为吉虎所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致人损害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吉虎应承担此次事故中梁凡所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事故造成赵小明死亡，六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吉虎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赵小明损失有：1、①赵小明因交通事故死亡，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为457160元（22858×20年）；②赵小明户籍虽登记为农村居民，但赵小明长期居住在城镇之内，故赵小明被抚养人生活费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中，父赵志武64周岁、母李爱叶63周岁、长女赵晶晶16周岁、二女赵璟宇5周岁、长子赵子杰2周岁，因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2440元（16年×16680元＋1年×16680元÷3）；被扶养人计入死亡赔偿金项内，故死亡赔偿金为729600元（457160＋272440元）；2、丧葬费按照陕西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24426元（48852／年÷12个月×6个月）；3、交通费，因赵小明居住于榆林市米脂县，事故发生在咸阳市三原县，两地之间距离较远。事故发生后其亲属处理事故，必会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但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故该费用由本院酌定为2000元，住宿费酌定为2000元；4、赵小明死亡必会对六原告的精神产生极大的伤害，故对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10000元。故赵小明的损失共计768026元。原告要求的处理事故时亲属发生的误工费，因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所请求的抢救、停尸和伤口整容费，因赵小明在事故发生时当场死亡，未进行抢救，故不存在抢救费，停尸和伤口整容费为安葬死者所产生的丧葬费用，属丧葬费，而丧葬费在损失总额中已经计算，故此费用不能重复计算，对赔偿抢救、停尸和伤口整容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因事故车辆的控制人、受益人吉虎，故赔偿责任应由吉虎承担，原告提出李瑜与吉虎共同赔偿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鄂F×××××／鄂F×××××挂号车在中华联合处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依照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先行赔付，下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吉虎赔偿。陕V×××××车在永安保险投有交强险，由永安保险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无责任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对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无异议，其认为第三者责任险中存在免责情形，故商业险免责。本案中，鄂F×××××／鄂F×××××挂号车的车型为重型半挂车，准驾代号应为A2，而梁凡准驾车型为B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显然梁凡持B2驾照驾驶应由A2驾照驾驶的车辆，驾驶证准驾车型与所驾车型不符，应当视为无证驾驶，该行为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故中华联合提出的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原告、被告吉虎认为中华联合未提供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未进行告知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的意见，因驾驶员理应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此为法律的明确规定，所有人均应遵守。梁凡作为一名持证驾驶员，应比非驾驶员具有更高的认知能力，故即使中华联合未提供保险条款，此也是形式上的瑕疵，而不能以此为由加重其风险责任。驾驶准驾车型之外的车辆，应当视为无证驾驶，否则关于准驾车型区分的规定就失去了意义，将严重危及公共安全。保险公司设置相关免责条款，也可以促进保障道路交通安全目的的实现。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无需此条款专门作出说明。故原告、被告吉虎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中华联合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永安保险在赔偿限额内承担无责任赔偿，下余部分由吉虎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赵小明属车外人，有责任的陕K×××××／陕K×××××挂号车的交强险投保公司应承担11万元的赔偿责任，原告表示愿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故赵小明的损失共计768026元，扣除陕K×××××／陕K×××××挂号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11万元、剩余658026元由中华联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1万元、永安保险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1000元，下余537026元，吉虎赔偿70%，即375918.2元。遂判：一、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元；三、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吉虎赔偿原告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5918.2元；四、驳回原告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告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不服提起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是：1、责任险就是为侵权人的违法行为购买的。保险人必须提前向投保人说明那些赔偿，那些不赔偿。免除责任的条款，未做提示、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关于死亡赔偿金，本案开庭是2015年3月份，2015年2月9日已经公布2014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4366元，一审判决采用2013年的22858元不当。3、同样，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采用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数据17546元，而不是16680元。4、死者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上诉人用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完全是有效的。如果法院不采信，也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怎能分文不给。5、尸体拉到医院的太平间，合理停尸费不属于丧葬费范围。事故造成尸体严重破损，需要缝合整理属于医学范畴，并不是为死者化妆产生的费用。请求：判令李瑜、吉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判令中华联合枣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赔偿375918.2元；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增加2111＋9901.27=31013.27元；赔付死者家属误工费12000元和抢救费、停尸费、伤口整容费12100元之70%，即16870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两审全部费用。
被上诉人吉虎辩称：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联合枣阳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保险人没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法定说明义务，应承担不利后果。吉虎借李瑜的身份登记，李瑜不是真正车主，吉虎已向被害家属支付5万元。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辩称：梁凡准驾车型不符，一审判决合理。死亡赔偿金按照上诉人起诉书标准计算，判决合理。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当场死亡，并未载明现场抢救。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对限额内的赔付已经支付。
被上诉人李瑜未答辩。
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正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本案中，梁凡驾驶鄂F×××××／鄂F×××××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延西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延西高速K806＋500m（西安方向）处时，与因事故滞留的黄军埔驾驶的陕V×××××号轻型自卸货车、赵小明、杨小龙驾驶的陕K×××××／陕K×××××挂号重型半挂货车分别发生擦碰，造成赵小明当场死亡；高速公路路产、鄂F×××××／鄂F×××××挂号重型半挂货车、陕K×××××／陕K×××××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所载货物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经咸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西宝高交大队做出咸公交高认字（2014）第D029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小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军埔、赵小明无责任。鄂F×××××／鄂F×××××挂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先行赔付，下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进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吉虎赔偿。虽然梁凡不具备驾驶重型半挂车资质，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就保险条款已进行送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诉讼中出举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所使用字体与其他部分条款的字体无非常明显的区别，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应依法认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原判免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的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该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上诉人在诉状中请求死亡赔偿金4571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5260元，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请求的各项标准没有大的变化，只有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是28844元，但是我方诉讼请求不变。故原判判决赔付死亡赔偿金457160元（22858元×20年）及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272440元（16年×16680元＋1年×16680元÷3）并无不当。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请求的处理事故时亲属发生的误工费，诉讼中仅提供误工工资证明一份，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故原判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所请求的抢救费，经审查赵小明在事故发生时当场死亡，上诉人所出举的抢救费发票的收款人为董小安个人，故依法不能认定。上诉人所请求的停尸和伤口整容费应为安葬死者所产生的丧葬费用，属丧葬费。丧葬费在损失总额中已经计算，故此费用不能重复计算。故原判对上诉人抢救、停尸和伤口整容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判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即：一、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二、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元；四、驳回原告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原判第三条为：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枣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75918.2元。
三、驳回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对李瑜、吉虎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10370元，由王海霞、赵晶晶、赵璟宇、赵子杰、赵志武、李爱叶承担2570元，由吉虎承担7800元。二审诉讼费7657元，由吉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娟芳
审 判 员 魏永锋
代理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