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胜，男，汉族，1973年5月23日出生，住安化县冷市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攀，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文君，湖南义剑（安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法定代表人：谌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彬，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辉，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成，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丹，湖南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周德胜与上诉人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天宇公司）、一审被告孙志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湘0923安民13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周德胜、天宇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攀、佘文君，上诉人天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彬、何辉，孙志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德胜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安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3安民1315号民事判决书中由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等损失116064元的内容，改判由天宇公司、孙志成按照《钢材销售合同书》中约定的每吨每天加2元的标准，共同向周德胜支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原审起诉时是215455.56元）及合同违约金；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周德胜与天宇公司项目部所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合同关系有效，应当确定双方之间利息计算方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周德胜垫资钢材款，其性质等同于民间借贷，故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周德胜在原审起诉时要求天宇公司按照《钢材销售合同书》中约定每天每吨加价2元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只是为了计算方便，计算至起诉时止为215455.56元，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只需支付到起诉时止的利息，而是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标准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原判适用法律不当。违约金约定没有超过损失的30%，且周德胜的利息损失一直处于连续状态，故应当支持上诉人所提出的利息计算标准和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天宇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周德胜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周德胜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的适格原告应为德胜钢材批发部。2、天宇公司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天宇公司与湖南山嵘生态茶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孙志成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因工程建设发生的法律关系和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实际施工人孙志成承担。天宇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钢材款不应由天宇公司支付。3、周德胜与孙志成约定的钢材垫资款，不能等同于民间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应按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4、周德胜可以要求孙志成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或者要求孙志成承担造成实际损失的侵权责任，但不能同时要求孙志成既承担违约责任，又承担侵权责任。5、周德胜对自己损失的扩大部份应当自行承担责任。《钢材销售合同书》约定，由周德胜垫资购买200吨钢材，但实际购买287.868吨，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数量，超出部份垫资损失应由周德胜自行承担。孙志成辩称：1、依照法律规定，周德胜与孙志成之间的买卖关系，违约金和利息损失只能择一行使。2、约定的违约金超过了损失的30%，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予以调整。上诉人天宇公司上诉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安化县人民法院（2016）湘0923安民13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周德胜对天宇公司的起诉；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是：1、周德胜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周德胜依法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起有字号“德胜钢材批发部”，且提供的钢材销售合同书上也明确载明钢材销售方为德胜钢材批发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周德胜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天宇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采信了天宇公司与湖南山嵘有机生态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与孙志成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两份证据，但该两份证据均不合法。天宇公司与湖南山嵘有机生态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到建设主管部门依法申请建设许可、规划许可及招投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并且该工程至今未到相关职能部门办理任何手续。孙志成没有资质，与天宇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也是无效合同。因此，与湖南山嵘有机生态有限责任公司发生法律关系的应当是实际施工人孙志成而非上诉人天宇公司，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应由孙志成个人来承担。因此，上诉人天宇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周德胜辩称：1、周德胜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周德胜于2013年7月9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销售钢材，但未设立字号，登记的经营者为周德胜，德胜钢材批发部是为了方便经营而自行设立的。根据法律规定，周德胜的原告资格是适格的。2、天宇公司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两份证据可以证实山嵘生态有机茶厂项目由天宇公司承建，孙志成是天宇公司的该项目部负责人，项目部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天宇公司和孙志成共同承担。因此，天宇公司应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因此，上诉人天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宇公司的上诉。孙志成述称：1、周德胜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孙志成挂靠天宇公司属实，孙志成应承担何种责任，恳请人民法院裁决。周德胜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天宇公司、孙志成共同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780493元，并按拖欠时间支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5日利息为215455.56元，共计995948.56元；2、判令天宇公司、孙志成支付违约金5万元；3、由天宇公司、孙志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周德胜为个体工商户，2015年4月12日，孙志成持“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公司山嵘有机茶厂项目部”的公章与周德胜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周德胜向天宇公司山嵘有机茶厂项目部提供钢材，价格按照湖南天贸钢铁网当天报价为准，每吨另加200元结算。另外周德胜根据天宇公司有机茶厂项目部需要负责200吨以内的垫资，垫资钢材款按每吨每天加2元利息结算，垫付款必须在2015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同时双方约定，如果违反合同条款，由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周德胜于2015年4月14日开始向被告提供钢材，至2015年8月11日，共向天宇公司山嵘有机茶厂项目部提供钢材287.868吨，总价值为780493元，但未支付货款。经周德胜多次催讨未果。因此，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周德胜依法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钢材批发。天宇公司于2015年2月20日与湖南山嵘有机生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孙志成与天宇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由孙志成具体负责湖南山嵘茶叶厂区与生活区项目建设。原审法院认为：周胜德依法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钢材批发，与孙志成签订的钢材买卖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周德胜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天宇公司山嵘有机茶厂项目部提供了货物后，项目部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等经济责任。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是山嵘茶叶厂区与生活区项目的承建方，而该项目部由孙志成负责，因此天宇公司、孙志成有共同承担偿还该货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周德胜与山嵘有机茶厂及其负责人在该买卖合同中没有直接的关系，因此天宇公司、孙志成要求追加山嵘有机茶厂及其负责人作为共同被告的主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必要共同诉讼的规定。对利息、违约金的问题，在庭审中已经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周德胜对其损失未予举证。逾期付款利息，可以认定为损失，其违约金可按照逾期付款的同期相关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加收130％计付。其利息和违约金周德胜主张为265455.56元，本院依法调整为1160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孙志成、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周德胜货款780493.00元，支付违约金等损失116064.00元，合计896557.00元。案件受理费14214元，减半收取7107元，由孙志成、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德胜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向法庭提交了周德胜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拟证明营业执照上没有登记字号。上诉人天宇公司提交了安化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孙志成未经天宇公司许可，私自刻制了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山嵘有机茶厂项目部印章的事实。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周德胜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能够证实周德胜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手续，但未设立字号，周德胜是为了经营方便而取名德胜钢材批发部。上诉人天宇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钢材销售合同书》上所加盖的印章系孙志成在未办理备案或者准刻手续的情况下刻制的，但湖南山嵘有机生态茶业有限公司与天宇公司于2015年2月2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孙志成与天宇公司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了《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孙志成负责安化县山嵘有机茶厂的项目建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德胜虽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钢材销售，经营者为周德胜，但未设立字号。德胜钢材批发部系经营者周德胜为方便经营而自行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应当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的规定，本案应以经营者周德胜为当事人，因此，天宇公司所提“周德胜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湖南山嵘有机生态茶业有限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孙志成与天宇公司签订了《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筑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孙志成负责安化县山嵘有机茶厂项目建设，这两份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志成挂靠天宇公司后，为承建安化县冷市镇山嵘有机茶厂项目，周德胜与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山嵘有机茶厂项目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书》，虽然孙志成在未办理备案或者准刻手续的情况下刻制了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山嵘有机茶厂项目部的印章，违反了有关行政法律的规定，系另一法律关系，安化县公安局已对其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但这并不影响该《钢材销售合同书》的效力，周德胜与孙志成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山嵘有机茶厂项目部不具备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天宇公司作为承建方，孙志成代表项目部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故天宇公司、孙志成应共同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天宇公司所提的“天宇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天宇公司、孙志成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和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书》虽然约定了违约金为5万元，且按垫资款每吨每天加价2元标准计算利息，但约定的违约金和利息显然比例过高，人民法院应当进行相应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判令由天宇公司、孙志成从交付货物之日起至2016年7月5日止，按农商银行贷款年利率11.4%，上浮30%后分段计算，应当支付违约金和利息损失116064元（自2016年5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此标准另行计算），处理正确，但表述不准确，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周德胜、上诉人天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6元，由上诉人安化县天宇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214元，由上诉人周德胜承担5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周佑明代理审判员  曹义军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