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虎，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新沂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翔宇，男，200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葛翔宇法定代理人：石艳秋，女，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桃桃，女，1998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茂才，男，195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沂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高，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虎因与被上诉人葛翔宇、石艳秋、葛桃桃、葛茂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虎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赠与合同中的房产至今未建成，更未上房。并且，葛虎赠与涉案房产是附带条件的，即葛建应对葛虎生养死葬，且须保证葛虎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终老。因葛建去世，其他人不能履行赠与附带的义务，不能满足赠与的前提条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合同应予撤销。2、葛虎现在身体不便，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生活极其困难。3、在葛虎与葛元成案件中，经生效裁判认定，赠与合同涉及的部分房产，即星河湾2期金帝小区5幢1102室应由葛元成居住使用，葛虎无权处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葛虎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葛翔宇、石艳秋、葛桃桃、葛茂才答辩称：1、从赠与合同内容来看，葛虎赠与葛建房产未附带任何义务。赠与合同第五条内容中“永不反悔”的表述，反映出该赠与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为确保赠与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葛虎和葛建在新沂市公证处对该赠与合同申请公证，新沂市公证处审查后依法出具公证书。赠与合同成立生效并经公证后，葛建虽因病去世，但赠与合同的效力不受影响。并且，葛虎根本不存在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活的情形。因此，葛虎要求撤销赠与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葛虎提起一审诉讼称：葛虎与葛建签订赠与合同并经公证，相关财产权利未移转之前，葛建去世，葛虎与葛建亲属协商后，葛建亲属同意撤销赠与并将合同原件交给葛虎。并且，葛虎现在经济状况严重恶化。因此，请求法院撤销其与葛建签订的赠与合同。针对葛虎提起的一审诉讼，葛翔宇、石艳秋、葛桃桃、葛茂才称，葛虎与葛建签订赠与合同并经公证。后葛建去世，葛虎反悔与葛建签订的赠与合同。石艳秋等出于大度，并考虑到同族人的关系，将公证合同、公证书、拆迁协议原件交给葛虎，当时葛虎签字表示今后发生的任何问题全部由其本人负责，与石艳秋等人无关，石艳秋等人认为此事到此为止。但是，葛虎拿到合同后，在亲朋面前到处说石艳秋等人用他钱、占他房，且未与石艳秋等人协商直接将石艳秋等人诉至法院，对石艳秋等人造成极坏影响。因此，请求支持赠与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虎系葛建叔叔；葛翔宇系葛建之子；葛桃桃系葛建女儿；石艳秋系葛建配偶；葛茂才系葛建父亲。2015年12月17日，葛虎与葛建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赠与人葛虎自愿将下列财产权益赠与给受赠人葛建所有，新沂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葛虎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的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项下的房屋调换产权【1、星河湾金地住宅小区5幢1102室，面积91.63平方米；2、星河湾金地住宅小区8幢1801室，面积126平方米】的权益。上述财产权益为葛虎个人所有。二、赠与人确保上述财产权益份额无债务，无抵押、担保，未有涉诉事项。三、赠与人的赠与行为是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四、受赠人自愿接受赠与人所赠与的上述财产权益份额。五、此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永不反悔。否则，自愿承担法律责任。该份赠与合同在新沂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新沂市公证处于2015年12月17日出具了（2015）徐新证民内字第1138号公证书。2016年11月17日葛建去世。葛建去世后，葛虎找到葛建配偶石艳秋，要求收回赠与合同、公证书等原件，石艳秋遂于2017年2月10日将以上相关原件交给了葛虎，葛虎受到后为其出具收条一份。2016年1月7日、9月13日，葛建将收到葛虎的房屋拆迁补偿款34万元、19.5万元分别退给了葛虎，葛虎分别出具了收条。庭审中，葛虎以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即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为理由，要求撤销赠与，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葛虎与葛建订立的赠与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订立合同经新沂市公证处公证，进一步确认了真实性。合同订立后，虽然葛建在尚未取得赠与物及接收赠与物权利前去世，但并不因此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也不影响葛建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主张权利。根据合同法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但根据该条第二款规定，经过公证的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庭审中，葛虎以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即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为理由，要求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撤销赠与，但对其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反，根据石艳秋等提供的证据，证明葛虎并非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葛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葛虎负担。二审期间，葛虎提供了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3574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位于星河湾2期金帝小区5幢1102室的房产由葛虎装修后交由葛元成居住使用，葛元成是葛虎的父亲，葛虎无权处分该房屋，须保障其父亲的居住权。2、葛虎2016年12月住院病案材料，证明其身体不好。3、新沂市新安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葛虎孤身一人，无人照顾。葛翔宇、石艳秋、葛桃桃、葛茂才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并且，上述材料也不能证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具备撤销条件。二审期间，本院依葛虎申请调取了新沂市公证处留存的葛虎、葛建签字的询问笔录，笔录中未记载葛建负有生养死葬的义务。葛虎质证认为，询问笔录没有如实记录葛虎当时的真实意思，葛虎赠与的真实意思就是让葛建养老送终，该赠与应为附条件赠与，不是无偿赠与。并且，公证处当时并未将公证书交给葛虎。葛翔宇、石艳秋、葛桃桃、葛茂才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2月10日，石艳秋将公证书、拆迁协议等交给葛虎。葛虎当天出具收条一份，载明“2015年12月17日葛虎与葛建签订的公证书和拆迁协议已由我收回，今后无论发生任何经济等问题，由本人负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本案中，葛虎与葛建签订了赠与合同并经过公证，后葛建去世。葛虎反悔并向石艳秋等要求返还公证书及拆迁协议，该行为视为葛虎要求解除与葛建签订的赠与合同，实为协议解除合同的要约。石艳秋等人基于种种考虑将公证书、拆迁协议等交还给葛虎，系石艳秋等人以行为表明接受葛虎解除合同的要约，该行为实为协议解除合同的承诺。葛虎的索要行为、出具收条行为及石艳秋等人的交还行为说明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思，双方因案涉赠与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于2017年2月10日终结，即石艳秋等人一审答辩时所称的“此事到此为止”。因赠与合同系单务合同，且葛虎并未履行赠与合同的义务，故无论是撤销合同还是解除合同，均可以使其免受该赠与合同的约束。鉴于双方合同已于2017年2月10日解除，葛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已无必要。一审法院对赠与合同的履行状态认定错误，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葛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