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2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曾丽亚，女，197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李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程香玲，山东××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县寿张集卫生院，驻所地梁山县寿张集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盛兆华，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凤兰，女，住梁山县（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梁山县寿张集镇育英小学，驻所地梁山县寿张集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陶先瑞，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凤兰，身份情况同上（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某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5）梁民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李某系被告梁山县寿张集镇育英小学（以下简称育英小学）三年级学生。2013年11月18日上午，被告梁山县寿张集卫生院（以下简称寿张集卫生院）工作人员在育英小学为该校学生接种流感疫苗时，没有为原告李某量体温，寿张集卫生院工作人员即为其接种了流感疫苗。次日，原告发烧，通知了被告寿张集卫生院。后该院工作人员带着原告及其家人去梁山县人民医院治疗，梁山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述为：××发热1天，后接种流感疫苗。……”原告家人后又带其去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儿童医院（济南市儿童医院）治疗，共计住院108天，支出门诊、住院医疗费用71187.78元（在梁山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已由寿张集卫生院支付）。在原告治疗期间，被告寿张集卫生院于2013年11月28日为其向齐鲁医院支付医疗费用8000元，另通过银行卡转账等方式先后支付原告方88800元。
另查明，原告之母曾某已经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部门领取原告医疗补偿款18359.95元。根据被告寿张集卫生院的申请，梁山县人民法院依照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原告李某的致病原因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该司法鉴定中心以缺少被告寿张集卫生院有关鉴定材料为由不予受理。据此，梁山县人民法院技术室通知终止鉴定程序。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医疗卫生人员在实施接种前，应当告知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所接种疫苗的品种、作用、禁忌、不良反应以及注意事项，询问受种者的健康状况××，并如实记录告知和询问情况。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应当了解预防接种的相关知识，并如实提供受种者的健康状况××。医疗卫生人员应当对符合接种条件的受种者实施接种，并依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的规定，填写并保存接种记录。对于因有接种禁忌而不能接种的受种者，医疗卫生人员应当对受种者或者其监护人提出医学建议。”本案中，被告寿张集卫生院在为原告接种流感疫苗时，没有为原告测量体温、排除接种禁忌，即直接为其接种了疫苗，并且也没有填写并保存接种记录，违反了有关行政法规，应当推定被告寿张集卫生院存在过错，依法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在义务教育阶段,学校仅对在校学生有教育、管理的义务，没有监护的权利。并且原告的人身损害是由被告寿张集卫生院造成的，故被告育英小学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原告的经济损失认定为：医疗费71187.78元、原告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080元、交通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为109907.78元。原告方某领取的医疗补偿款18359.95元及被告寿张集卫生院已支付的88800元，依法应予扣除。原告诉请被告育英小学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山县寿张集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09907.78元（扣除已支付的88800元和原告方某领取的医疗补偿款18359.95元，还需支付2747.83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其护理费、交通食宿费数额过低。其因接种疫苗后高烧不退，常年往返于全国各家医院和民间诊所，病情逐渐加剧。其母亲不能从事任何工作，必须时刻跟随其监护体温；认定护理费数额不应仅限于住院期间，应自其接种之日计算至庭审之日。原审判决酌定的交通食宿费数额亦过低。2.认定其营养费标准错误。法院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适用的营养费标准是每天30元，原审判决按每天10元计算该费用有失公允。3.认定其精神抚慰金数额过低。其因接种疫苗患病后，自身及家庭常年奔波在外求医，身体和精神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原审判决认定其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数额过低；4.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剥夺了其对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权。其在一审诉状中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但一审法院未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无法确定其伤残程度，造成其无法主张具体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原审判决在此情况下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剥夺了其今后请求该费用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寿张集卫生院答辩称，上诉人护理费应按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原审法院结合梁山县人工费市场行情按50元/天计算，已经照顾了上诉人的利益；护理期限按住院时间计算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亦是依据法律规定计算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寿张集镇育英小学答辩称，在接种流感疫苗前，育英小学已发放流感疫苗预防接种告知书，对接种人或者监护人尽到了告知义务，其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期间李某提交梁山县寿张集镇李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花名册显示：李某之母曾某任村计划生育专职干部，每月工资400元，该款由梁山县寿张集镇人民政府发放，自2013年11月19日因李某发烧看病未上班，2014年1月起将工作交给他人，此后曾某本人不能领取该工资；李某提交的嘉祥县盛达金属制品厂营业执照、曾某与该厂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厂2013年7-11月发放工资表及出具的证明显示：李某生病前其母亲系嘉祥县盛达金属制品厂职工，基本月工资为3500元，自李某生病一直未上班，工资全部扣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护理费数额是否适当。二是原审判决认定李某交通住宿费数额是否适当；三是原审判决认定李某营养费数额是否适当；四是原审判决认定李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综合一审期间李某提交的梁山县寿张集镇李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工资花名册及其提交的嘉祥县盛达金属制品厂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发放工资表、证明等证据材料，可认定事发前李某之母曾某有固定职业和收入，且因照顾生病的李某产生误工损失。李某一审期间主张护理人员误工费按每月3500元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李某因患病到全国多家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虽为108天，考虑到往返途中需要时日，酌定在途误工时间为30天。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期间李某提交的部分住宿费单据为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其主张的部分交通住宿费数额不能证实该支出与李某治疗病情存在关联性，原审判决酌定支持其交通住宿费数额符合常情和法律规定。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期间李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确需特殊营养，原审判决在支持其伙食补助费的同时，酌定支持其营养费诉求，虽数额较低，但已充分考虑李某病情，不宜再增加。鉴于其他方当事人未对此提出上诉，对此判处事项予以维持。对第四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寿张集镇卫生院在为李某接种流感疫苗时，未尽到医疗机构应尽的审慎义务，存在重大过错；李某接种疫苗后因体温异常致病，常年在外寻医就诊，李某不能正常就读和生活，其母亲停职在家，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给李某本人和家庭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判决酌定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低；侵权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自然人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根据此事件对李某及家庭造成的影响程度，对该数额酌定为60000元。原审判决对李某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因一审庭审中李某表示要求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保留诉权，李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可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梁山县人民法院（2015）梁民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梁山县人民法院（2015）梁民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判决梁山县寿张集卫生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某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09907.78元（扣除已支付的88800元和已领取的医疗补偿款18359.95元，还需支付2747.83元）；;
三、被上诉人梁山县寿张集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李某医疗费71187.78元、护理费16100元、营养费1080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3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160607.78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88800元和已领取的医疗补偿款18359.95元，还需支付53447.83.8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102元，由被上诉人梁山县寿张集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健青
审 判 员 王 茜
代理审判员 汪忠玲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