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2民终3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洋。委托代理人：刘亮，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莱芜青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城区龙潭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2169557189p。法定代表人：孟庆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珊珊，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洋因与被上诉人莱芜青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洋的委托代理人刘亮，被上诉人青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庆松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洋于2015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青松公司与莱芜市莱城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南冶村委会（以下简称南冶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该村委会建设居民楼。建设期间由李洋供送钢筋、河沙、水泥等材料。截止2013年12月29日，青松公司尚欠1195600元货款，并委托代理人卢波书写欠条一份，经多次催要，至今未付。请求：判令莱芜市青松建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956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青松公司与南冶村委会签订未署签订日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内容为7、8、9号居民楼，南冶村委会为发包方，青松公司为承包方，双方均签章，卢波在青松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2012年8月15日，青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卢波签订施工协议一份，工程名称为高庄街道办事处南冶村7、8、9号住宅楼，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承揽的分项工程等，协议第11条约定：因材料款等发生的经济、民事纠纷及相关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014年2月1日，南冶村委会与青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解除原合同中关于7号楼的建设约定。卢波先后为李洋出具供货单据58份，未加盖青松公司的公章。2013年12月29日，卢波为李洋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金额为1195600元，其中包括借款808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因青松公司与南冶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发包、承包关系。因青松公司与卢波签订施工协议，故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李洋与青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李洋主张卢波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当由青松公司承担，理由是：1、卢波作为代理人在青松公司与南冶村委会的建设施工合同中签字；2、南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青松公司指派其单位职工卢波在我村建设施工等”。一审法院认为，卢波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并不能以此认定青松公司委托卢波在买卖合同中有代理权，二者不是同一法律概念和法律关系，且对李洋主张的买卖合同，青松公司并未予以追认，故李洋的理由不成立。另外，对于卢波是否是青松公司的职工，南冶村委会无权出具证明，李洋也未提供劳动合同等有效证据证明卢波是该公司职工。三、李洋提供的证据证明与其发生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卢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洋向青松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卢波出具的欠条，包括借款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洋对青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60元，由李洋负担。李洋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卢波受青松公司的指派，作为委托代理人与南冶村委会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并全权负责本合同的建设事项。李洋在供货时卢波出具了该份合同，并给了李洋复印件，李洋与南冶村委会了解，也证实了该情况。南冶村委会出具证明的目的并非证明卢波是不是被上诉人职工，而是证明卢波负责涉案工程的建设。2、通过被上诉人2015年5月28日起诉南冶村委会的诉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12月、2014年5月工程竣工交付南冶村委会，截止2014年8月22日，南冶村委会已经支付被上诉人61011194元，仍欠1632119.63元。该起诉状与上诉人提供的建筑工程合同及村委会的证明，均能证明该工程由被上诉人承建，由卢波负责项目建设。一审中被上诉提供的与卢波的分包合同，上诉人李洋并不知晓，且就连发包方南冶村委会也不知晓该情况。且被上诉人与南冶村委会签订合同是2012年9月，但上诉人与卢波签订的分包合同时间却为2012年8月，该合同可能为虚假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青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当，卢波既非公司职工，也非经公司授权购买工程材料，卢波仅与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上诉人一审中的证据只能证实与卢波存在买卖关系，但与公司无关，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应当起诉卢波个人而非公司。三、上诉人诉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无直接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买卖合同，即债权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从未授权卢波、高超、贾增强等人购货或收货，更没有授权卢波向上诉人借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卢波向李洋购买材料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否由青松公司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无异议、无补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卢波向李洋购买材料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否由青松公司承担的问题。卢波在被上诉人青松公司与南冶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作为代理人签字；南冶村委会亦证明卢波在涉案工地负责建设所用材料，全权负责项目建设；被上诉人青松公司提供的与卢波签订的《施工协议》，亦明确授权卢波自行采购建筑材料，因此，被上诉人青松公司实际授权卢波对外采购建筑材料。另外，卢波在向上诉人李洋购买涉案建筑材料时，出具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复印件，根据上诉人李洋提供的收料单及卢波出具的欠条，均明确记载了所购的材料明细，且卢波所购材料均用于涉案的南冶村委会居民楼工程，上诉人李洋也有理由相信卢波系代表被上诉人购买建设材料，因此，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青松公司负担。对于上诉人李洋主张卢波借款80850元的行为，因卢波借款的行为超出了被上诉人青松公司的授权范围，李洋并无证据证明卢波具有借款的授权，亦无证据证明卢波有借款授权的客观表象，因此，卢波借款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法律后果不应由被上诉人青松公司承担。卢波出具欠条总金额为1195600元，应扣除卢波借款80850元，故被上诉人青松公司应向上诉人李洋支付涉案材料款1114750元。一审法院认定卢波购买涉案材料的行为属个人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青松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26日，有李洋签字的收条复印件“今收到卢波工程款（858494万元）”一份。李洋经质证认为，该单据中“万”是误写，实际为858494元，该款为涉案工程的水电暖工程款，并提供卢波书写的水电暖工程款欠条一份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对于李洋书写的该收据中“858494万元”明显超出正常交易金额，李洋自认为858494元，并且提供了卢波书写的欠条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青松公司与卢波签订的《施工协议》亦明确授权卢波进行水电暖材料采购和施工，故对该收条的数额应当认定为858494元，且该款应为卢波支付的涉案工程水电暖工程款，不应从本案材料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李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5）莱城商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莱芜青松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洋材料款1114750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60元，由上诉人李洋负担1052元，被上诉人青松公司负担14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0元，由上诉人李洋负担1052元，被上诉人青松公司负担14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时顺芝审判员 鞠荣荣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传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