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四终字第8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工人。系被害人周某甲之父。
原审被告人连泽良，无业。2007年6月11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同年6月1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逮捕，10月13日因患有继发性肺结核被监视居住，2014年4月29日被送交监狱服刑。
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连泽良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2013）威刑一初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的上诉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杀人的事实
2013年5月27日22时30分许，周某甲、何某甲与毕某甲等人因琐事在职工宿舍楼道口发生口角。被告人连泽良经过此地时，何某甲、周某甲误认连泽良是毕某甲找来的帮手，遂与连泽良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连泽良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将何某甲左面部划伤，又朝周某甲左胸部猛刺数刀，随后逃离现场。经鉴定，周某甲因心脏、肺脏破裂大出血死亡；何某甲面部损伤构成轻伤。次日，连泽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因被告人连泽良故意杀人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人民币973.84元、丧葬费人民币21418.50元、误工费人民币5880元，共计人民币28272.34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何某甲陈述，2013年5月27日晚，其与周某甲、王某某在宿舍楼门口烧烤摊吃烧烤，后来周某甲和一名船厂职工（连泽良）发生争执并撕扯在一起。其上前拉架，该船厂职工抬了一下手，其感觉脸部疼痛且流出血。不久周某甲捂着胸躺在地上。其发现自己左脸被划一道口子，右胳膊被捅一刀。
2013年5月28日，公安人员将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分别编为1-12号，其中连泽良的照片编为9号，何某甲辨认后确认，9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其供述中发生争执撕扯的船厂职工。
2、证人证言
（1）慕某某证实，其在路东侧经营烧烤摊。案发当晚22时30分许，周某甲和一个穿拖鞋的高个青年（何某甲）等人来吃烧烤时，与一名船厂职工（连泽良）发生争吵厮打在一起。不久其看见穿拖鞋的青年左脸被刀划了一个大口子，后来周某甲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之后该船厂职工逃离现场，其随即报案。
（2）高某某、毕某甲、周某乙、董某某分别证实，案发当晚，其四人在宿舍楼门口烧烤摊吃烧烤，周某甲和两名男子在另一桌吃烧烤。另一桌的一名男子（后来脸部受伤的男子）过来问是否差钱，两桌的人发生争执，周某甲准备动手打架，扬言要找人并开始打电话。这时从楼上下来一名青年（连泽良）和一名女子，该青年认识毕某甲，就问怎么回事，毕某甲说没事，周某甲就上来推了该青年一下说“你算是弄么的”，然后就打起来。其四人先后离开。后来听说周某甲被人捅死。
（3）王某某证实，案发当晚，其与周某甲、何某甲在宿舍楼门口吃烧烤，周某甲、何某甲去点菜。后来周某甲和另一桌客人吵起来，其与烧烤摊老板上前将人拉开，周某甲又与一名青年争吵，到楼梯口拿马扎打起来。其看见何某甲捂着脸向北退，周某甲与该青年撕扯几下就捂着肚子蹲下来，青年随即逃跑。那青年身高一米七左右、挺瘦、本地口音。
（4）唐某某证实，其系连泽良的朋友，2013年5月27日23时许，连泽良神情慌张地来到其租房，他身上的黑色长袖T恤衫撕破了。其找了一件衣服给连泽良换上，他将黑色T恤衫扔在客厅里。其还有一件白色短袖T恤衫也拿出来，后来其发现这件白色T恤衫有血。次日连泽良对其说他跟人打架、捅对方一刀。其就劝连泽良去自首，之后连泽良就去公安机关自首。后来公安人员到其家中提取了连泽良穿过的黑色T恤衫，还有那件白色T恤衫。
（5）周某某证实，其系周某甲之父。2013年5月27日23时30分许，其接到周某甲朋友的电话得知出事后，赶到荣成市第二人民医院。在该医院急诊室，公安人员让其辨认在黄海船厂发生的案件中死者尸体，其辨认后确认，该死者系其子周某甲。
3、勘验、检查笔录
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荣公刑勘（2013）K3710828500002013050010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职工宿舍楼门外，现场发现六处较大面积的点状血迹，宿舍门口有破碎的啤酒瓶子。
4、鉴定意见
（1）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荣-石）公（法）鉴（尸）字（201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周某甲左胸骨下角外下方肋弓处一斜行创口，深达骨质；左侧胸部腋前线第五六肋间处一斜行创口，深入胸腔；前创左下方一斜行创口，深达皮下浅层；左侧胸部腋中线第七八肋间一斜行创口，深入胸腔；左肋部腋中线第十肋间处一斜行创口，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右上臂见小片状皮下出血，右前臂见一浅表皮肤划伤。经解剖见，其中两处创口深入胸腔、一处创口深入腹腔，胸腔内大量积血和血凝块，心肺破裂、膈肌破裂、脾破裂。根据伤情表现，致伤工具符合为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刺击作用所致。结论：周某甲系因心脏、肺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2）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荣-石）公（法）鉴（伤）字（2013）48号、8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何某甲左面部自左眉弓外斜向下至下颌缘处见一长15厘米细条形扁平状疤痕，右上臂肘关节上方内侧见一长6厘米条状皮肤瘢痕。面部裂伤经治疗康复，愈合良好。结论：何某甲之伤势构成轻伤。
（3）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威）公（刑）鉴（DNA）字（2013）86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白色短袖T恤衫上选取的两处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支持为连泽良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黑色长袖T恤衫上选取的三处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支持为周某甲所留的假设；案发现场地面多处血迹检出人血，支持为何某甲所留的假设；不排除周某某与周某甲系父子亲缘关系。
5、物证、书证
（1）2013年5月28日，公安人员从证人唐某某处扣押黑色长袖T恤衫（肩部有撕裂）及白色短袖T恤衫各一件。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该T恤衫二件，被告人连泽良辨认后，确认该黑色T恤衫系其作案时所穿着的衣物。
（2）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5月27日23时许，宿舍楼附近烧烤店主慕某某报案称，当日22时33分许，有三名男子在老厂门口北侧打架，其中一名男子受伤严重。公安人员接报案后赶赴现场，查明该受伤男子为周某甲，于当日23时4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另一受伤男子为何某甲。经侦查，确定犯罪嫌疑人为连泽良。次日15时许，连泽良到公安机关投案，对其持刀捅刺周某甲等人的事实供认不讳。
（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07）荣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通知书分别证实，连泽良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07年6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同年6月19日被释放。
（4）山东省荣成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连泽良出生于1989年5月8日。
6、被告人供述
连泽良供述，2013年5月27日晚，其与女友从职工宿舍楼出来买烧烤，到烧烤摊时看见毕某甲和两名男青年在争吵，地上有碎啤酒瓶，其中后来脸上挨刀的男青年（何某甲）用手指着其问毕某甲“这就是你找的人吗”。毕某甲说不是，然后两名青年冲其过来，其解释说与其没有关系，但两名青年不听，脸上挨刀青年用半截啤酒瓶子朝其头上打一下，另一名青年（周某甲）用马扎打其头部。其左脸被打出血，就从裤兜里拿出折叠刀，两名青年继续对其殴打，其就用刀乱捅，一个青年脸上被划一刀后捂脸离开，另一青年拿马扎对其殴打，其就朝该青年身上正面捅了几刀，然后逃离现场。其跑到朋友唐新华（音）家租房，将穿的黑色T恤衫扔到他家的垃圾桶内。第二天，其就到公安机关投案。作案用的折叠刀是银色铁把的单刃尖刀，以前在商店买来切水果用，作案后被其扔掉。
8、附带民事诉讼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周某某出生于1953年5月12日，系周某甲之父。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出具的误工证明证实，周某某误工42天，每天人民币140元。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出具的住院医疗费单据证实，周某甲于2013年5月18日入院，医疗费共计人民币973.84元。
（二）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
2012年9月8日21时许，倪某某（另案处理）纠集被告人连泽良及唐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前往山东省荣成市石岛管理区月色旅馆寻找毛德海未果，连泽良等人持镐棒、砍刀等工具将毛德海停在该旅馆外的鲁K×××××号别克轿车砸损，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27620元。案发后，倪某某、连泽良等人已赔偿该车辆损失并取得毛德海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证人姜建廷、毛德海、倪某某、唐某某证言，勘验、检查笔录，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连泽良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连泽良持刀朝被害人身体乱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连泽良伙同他人故意砸毁车辆，财物损失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连泽良在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周某甲、何某甲主动滋事引发双方互殴，对案件的发生负有过错，可酌情对连泽良从轻处罚。连泽良因其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连泽良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连泽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272.34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不服，以“原审判决对连泽良量刑过轻，民事赔偿数额过低”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连泽良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连泽良伙同他人故意砸毁车辆，财物损失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罪。关于上诉人周某某所提“原审判决对连泽良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对原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但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周某某所提“原审判决民事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依照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按照相关附带民事赔偿的规定和标准，据以确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出的赔偿数额合理。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附带民事赔偿的项目、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洪伟
代理审判员 刘旭阳
代理审判员 王修晖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召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