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1执异480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王思远，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卢志阳，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如椰，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北路**号501-1。负责人：梁明志。委托代理人：杨文全，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志明，广东智韬律师事务律师。申请人王思远因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王思远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如下：一、广州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本案争议事项，本案仲裁决定违法。（一）本案争议的主体不适格。争议事项“甲方：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下称茂名公司）与乙方：广东智韬律师事务所（智韬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明确王思远的身份仅为茂名公司的支付律师费的连带保证人及联系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支付涉案律师费的主体是茂名公司，而不是王思远。虽然王思远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名，只是茂名公司的履约合同的保证人，智韬所在仲裁中也是主张茂名公司承担律师费，王思远承担履约的保证人（裁决书P4页倒数第1、2行），王思远并不是合同的适格主体，不应该承担责任。（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该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系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相同的法律关系，争议的标的相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系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而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争议解决适用仲裁裁决，二者属于并列关系。根据仲裁唯一性原则，约定的仲裁属无效条款。（三）双方约定的是“广州市仲裁委员会”而不是“广州仲裁委员会”，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不明，广州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本案争议事项。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505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P2第7－12行），已经认定双方争议的补充协议不发生效力。仲裁裁决的补充协议是基于茂名公司委托智韬所产生的律师费，因茂名公司不予确认，属无效协议。且（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50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补充协议不发生效力。三、仲裁裁决违法。（一）仲裁裁决重复处理涉案争议事项。广州中院（2014）穗中法二终字第1676号（下称1676号判决），认定王思远无权代表茂名公司签署法律文件，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并未得到茂名公司事后追认，认定该补充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增加支付律师费，于法无据。且1676号终审判决：智韬所向茂名公司返还律师费38万元。基于同一委托事项，相同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仲裁裁决与1676号生效判决认定的存在矛盾，属于重复处理，仲裁裁决违法。（二）王思远与智韬所不存在任何委托关系，王思远不存在向智韬所支付律师费的基础和法律关系。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来看，王思远只是保证人，主债务不存在，何来的保证人承担债务？仲裁裁决要求王思远支付律师费，权利义务不对等。因此，该仲裁裁决王思远向智韬所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法。四、退一步来讲，王思远也不应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一）双方于2011年1月7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之后，茂名公司和王思远按照合同约定已分别于2011年2月1日、4月22日、12月6日三次向智韬所支付176万元，该事实1676号判决已经认定，并判决智韬所向茂名公司返还律师费38万元。茂名公司已经番禺法院申请执行，智韬所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二）王思远和茂名公司基于相同的委托事项依约已向智韬所支付了律师费，且多支付了38万元律师费，茂名公司向番禺法院申请折抵智韬所申请执行的律师费。因争议的律师费，承担主体不同，但基于相同的委托事项产生的律师费已支付给智韬所，且智韬所也认可了按照合同约定茂名公司履行了主要义务[（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505号民事裁定书P2第3-4行]，智韬所并没有实际损失产生，如按照仲裁裁决支付利息显失公平，仲裁裁决支付利息错误。因此，王思远不应向智韬所支付利息。综上，王思远认为：广州仲裁委员会（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裁决书及裁决书补正具备《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可以申请不予执行的情形，恳请法院裁定不予执行。本院庭审时，王思远当庭补充如下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1、本案涉及的律师费，原来的委托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智韬所和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从委托合同的内容来看，是基于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才产生涉案的律师费，本案中王思远只是委托合同即履约的保证人。本案的被申请人仲裁裁决的事项，也就是涉案的仲裁裁决书第4页，当时智韬所申请支付律师费是要求茂名公司支付的，本案中王思远也只是合同的履约保证人，智韬所当时申请仲裁也是要求王思远承担履约保证责任人的责任。从委托合同第12条来看，王思远只是本案的履约保证人，这有智韬所在仲裁时的仲裁事项相佐证，可以证明王思远只是委托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履约保证人，只是对本案不支付律师费的连带保证人，不作为履约主体。委托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同一不可分割的，（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505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了补充协议不发生效力，因此，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协议。从委托合同约定的解决争议的方式是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补充协议约定的解决争议的方式是向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应属于约定不明。智韬所申请仲裁之后，茂名公司才向法院起诉要求智韬所退回律师费。因此，民事委托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仲裁方式，在补充协议上是不明确的，且与委托合同约定的方式不一致。法院的判决已经证实适用委托合同的解决纠纷方式，故广州仲裁委无权受理本案。2、从补充协议的落款来看，王思远也是律师费的担保人，这符合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思远不是涉案的签约代表。假设认定王思远是补充协议的签约代表，从补充协议的第3、4条来看，代表签约即生效，但（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505号裁定已经认定补充协议不发生效力，故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无效的协议。另补充：1、关于程序上的问题，本案仲裁裁决存在违反民诉法第237条第1、2、5项及第三款的规定。事实如下：对于委托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构成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都是一致、一体的，智韬所也承认补充协议和委托合同是一致的，也承认王思远是保证人。两份材料约定的解决争议的方式不一致，属于约定不明确，此后双方未就统一解决争议的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故广州仲裁委无权处理本案。2、关于仲裁裁决中对证据不足的问题。第一，仲裁裁决中认定王思远是签署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这是不正确的，因为补充协议不是独立的合同，只是委托合同的主要补充，由于该补充协议的成立要件不成立，故对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这在（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505号裁定书中已经确定。王思远不是补充协议的内容的相对方，补充协议只规定了智韬所和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不涉及王思远的权利和义务。第二，补充协议中甲方指茂名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若按仲裁裁决书中说的甲方指王思远的话，那该补充协议中被申请人英德公司与王思远无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则里面的执行方案不存在。仲裁裁决书第19页所说的增加律师费和办案经费就不成立，则仲裁裁决错误。被申请人智韬所答辩称：1、从程序上来讲不予执行，虽然仲裁法、民诉法没有明确规定提出的时间，但从理论上看，应当是被执行人在收到执行通知书后在执行之前提出。本案作为仲裁执行法院的广州中院已经依法作出了执行裁定，故王思远提出不予执行的申请在程序上是不符合应有的或已经形成的司法惯例和实践的操作。我方认为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提出不予执行的具体时间，但我方完全可以从我方刚刚提到的相关的理论和程序的规定推断出王思远在执行法院依法裁定执行之后提出不予执行是与程序相矛盾的，且缺乏实际操作性。因为提出不予执行后，也是程序审查。2、对于王思远提出的不予执行的理由，比照其提出的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两者几乎是一致的。简单说明一下，不管是程序上还是实际上，经过双方多回合重复审查，两者的理由几乎一致，法院依法不应当予以受理或受理后应当驳回。3、从王思远的申请书中可以看出其是为了推卸法律责任，可以体现在其在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中故意曲解广东省高院裁定书的内容，因此我方提醒法庭进行查看。4、关于王思远主张的另一案和本案所涉及的仲裁裁决的纠纷是不同主体，是完全独立的。因此王思远以两案当中是同一事实为由，这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王思远为了图谋不法利益，在诉讼和仲裁过程中都刻意歪曲事实，而在最后没有得逞，反过来又主张是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从另案的诉讼看，是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的相关事实存在交叉，不存在违法或不合法的情形。因此，王思远以同一事实为由是子虚乌有的。5、王思远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一，王思远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名说明协议与其有关系。第二，王思远没有得到茂名公司的授权，其以茂名公司的名义与我方签订补充协议，则属于无权代理，法律后果也应由其本人承担。故不管是代理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王思远均应当为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另补充，在王思远提供的证据清单第一项，其认为裁定补正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仲裁法第56条的规定，对裁决书中的文字错误、计算错误、对于裁决遗漏的事项，仲裁庭应当补正，当事人在收到裁决书30日内可以申请补正。本案仲裁庭作出的补正属于仲裁法第56条的规定的情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审理期间，王思远及智韬所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王思远提交如下证据：1、（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裁决书及裁决书补正；2、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3、（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505号民事裁定书；4、（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书。王思远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解释：上述证据在广州仲裁委审理期间均已提交过，其没有新证据提交。由于王思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在仲裁委审理其均已提交过，故本院对该证据不再进行质证。智韬所提交如下证据：1、（2013）穗中法仲异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对王思远有效，双方约定仲裁条款明确；2、（2016）粤01民特127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1、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思远请求撤销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的申请；2、王思远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已经提过的理由：（1）王思远不是律师费及办案费的责任承担主体；（2）在法院认定茂名公司无需承担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的情况下，裁决超越权限，将不应由王思远承担的法律责任强加于王思远，实属不当（与王思远在本案中主张“仲裁裁决违法”是一样的意思）。3、（2015）穗中法执字第3213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指定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执行（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该执行裁定书已经生效。智韬所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解释：上述证据均是在仲裁裁决生效后出现的，属于新证据，其在仲裁委审理期间没有提交过。王思远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31日，甲方茂名公司与乙方智韬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王思远以保证人的名义在该合同签字。2011年1月7日，智韬所与王思远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的乙方为智韬所）。2012年7月31日，智韬所以茂名公司、王思远为被申请人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茂名公司向智韬所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210343.28元并支付利息，王思远就茂名公司对智韬所所欠律师费、办案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2年8月5日，茂名公司、王思远向本院提交仲裁协议效力异议，仲裁委根据《仲裁规则》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仲裁程序中止。本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穗中法仲异字第28、2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茂名公司、王思远的仲裁协议效力异议。本案仲裁程序于2012年12月21日起恢复。2012年12月25日，茂名公司、王思远第二次向本院提交仲裁协议效力异议，仲裁委根据《仲裁规则》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仲裁程序再次中止。本院作出（2013）穗中法仲异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补充协议》中的仲裁协议对茂名公司无效。本院作出（2013）穗中法仲异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思远的仲裁协议效力异议。2013年7月日，智韬所向仲裁委提出撤回对茂名公司的仲裁申请，仲裁委同意智韬所撤回对茂名公司的仲裁申请。同时，本案仲裁程序恢复。仲裁委第一次庭审中，智韬所第一次变更仲裁请求为：裁决王思远向智韬所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210343.28元并支付利息。仲裁委第二次庭审中，智韬所第二次变更仲裁请求为：裁决王思远向智韬所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590343.28元并支付利息。2015年8月13日，广州仲裁委作出（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裁决书，裁决王思远向智韬所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356536.67元等。由于该裁决书存在笔误，广州仲裁委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裁决补正书，裁决王思远向智韬所支付律师费及办案费3395084.04元及利息等。王思远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粤01民特1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思远请求撤销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的申请。上述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王思远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智韬所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执行。为了便于该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穗中法执字第32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本案指定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执行。现王思远以广州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本案争议事项，仲裁裁决违法为由申请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本院认为：对于王思远及智韬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1、王思远提交的证据在广州仲裁委审理期间均已经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均不予采纳。2、智韬所提交的证据1形成于（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之前，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智韬所提交的证据2、3均形成于（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之后，上述证据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申请人王思远申请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被驳回后，又在执行程序中以相同理由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王思远申请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的理由与申请撤销（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的理由是一致的，且王思远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不予执行的情形，王思远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王思远关于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2）穗仲案字第2407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案件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王思远负担。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审判长 许 群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邹殷涛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 婷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