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邮政局。
法定代表人：王学谦，局长。
委托代理人：乔玉笛，山东东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运凤，女，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昌富，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平邑县白彦镇党委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马庆生，山东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成国，经理。
委托代理人：乔玉笛，山东东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
负责人：彭辉，经理。
原审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
负责人：陈文娟，支局长。
上诉人平邑县邮政局因预付款纠纷一案，不服平邑县人民法院（2012）平商初字第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原告汪运凤在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邮政储蓄存了10万元，2007年，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原支局长侯钦涛与原告协商后，原告将在该支局邮政储蓄存的10万元取出，放在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以邮政物流预付款用于购买化肥，并约定了年利息1分。据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该款是2007年8月9日取出交给侯钦涛办理的，第一次开单子是仲村支局邮递员王志泗在单子上签的收款人，也盖有仲村支局的邮戳，本金是100200元加上利息就到了112200元，2008年换单子也是王志泗打的，这次本息就到了123420元，2009年8月9日这次换单子，是邢刚把单子给的我，而且把我送到莲花山公园后。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证据一份，内容为，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收据，缴款单位汪运凤，2009年8月9日，邮政物流预付款，品名肥料，金额，123420元，年息壹分，大写壹拾贰万叁仟肆佰贰拾元，收款人刑刚，侯钦涛签字。该收据上盖有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的邮戳。经质证，被告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认为，借款书写日期与邮戳的日期不一致，收款人签字不是邢刚本人所写；被告平邑县邮政局、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认为，单据上的限额最高到万，而现在是12万多，已超出限额，不符合财务规定。为进一步查明案件的事实，依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调查了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的原工作人员，该被调查人证实：这个单子被调查人知道，这笔钱也知道，当时是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长侯钦涛经办的，…收这笔钱是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购买化肥的，这个章也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的章。侯钦涛在2007-2010年在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任支局长。经质证，被告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认为，被调查人的陈述矛盾，一会儿说钱不知道，一会儿说是支局买化肥的；被告平邑县邮政局、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认为，证言有异议，因为本款在被调查人到之前就已经把钱交给侯钦涛了；原告方认为，对被调查人的证言无意义。
另查明，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系非法人营业单位，隶属于平邑县邮政局；被告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隶属于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但它也是被告平邑县邮政局的下属职能部门，对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下属的各支局在业务上有指导作用。该款经催要未果。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该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上是一种借款关系。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汪运风与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原支局长侯钦涛协商后，原告汪运风从利息较低的邮政储蓄取出存款存放于利息较高的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并更换两次收据，同时按年利率1分结算了利息。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形式上看，明显与个人借款出具的借条形式不同，符合单位出具的收据形式。按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分析，该争议款项实际上是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借用原告汪运风款项为本单位用，虽然是注明的是物流预付款，实质上是以购买肥料的名义向原告借款，且双方也约定了利息，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借用了原告汪运凤现金。当原告向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主张要求返还该争议款项时，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应当返还，原告汪运凤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但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系非法人单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责任应当由其隶属单位被告平邑县邮政局承担，虽然原告提供的收据是用的被告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的，但不能推出该争议款项是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所借用，因此，被告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不承担责任。被告平邑县邮政局、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辩称该争议款项系侯钦涛个人行为，举证不足，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九十八条、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汪运凤借款123420及利息（自2009年8月9日起按年利率1%计付）。二、驳回原告汪运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8元，由被告平邑县邮政局负担。
上诉人平邑县邮政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借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收到预付款123420元。（1）收据记载时间2009年8月9日，而日戳是2007年8月7日18时，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明显是假，2009年8月9日的业务绝不可能签盖2007年8月7日18时的日戳。日戳是邮政局用于发放信件的一种戳记，只是标记时间和地点，不能作为财务盖章使用，况且，每天的18时是下班时间和地点，不能作为财务盖章使用，况且，每的18时是下班时间所有关现金结算已停止营业，从时间上看该收据明显是虚假的，不能说明原审被告收到该预付款。（2）该收据收款人“邢刚”不是刑刚本人签的，邢刚根本没有收到该预付款。（3）该收据载明的是肥料预付款，被上诉人并不经营也不使用任何肥料。平邑县邮政局开展的农资分销业务是生邮政公司按连锁加盟经营模式运作，由当事人同邮政局物流公司签订经营动作协议书，并由邮政局物流公司授权挂牌经营，采取统一进货，统一交款，统一交款等。根据上级要求对没有签订协议，没有授权加盟店的从来不收农资预付款。况且，根据市财政局规定所有农资预付款收据都应由县局开具收款单并加盖县局财务专用章，由县局统一管理，该收据明显同市局规定不相符。（4）中邮物流从不向社会吸收高息存款，对于预付款更不可能约定1分利息。（5）该收据不是现金收据，“山东中邮物流有限公司平邑县分公司收据”是物流公司用于收发商品的数量、价格、货物的凭证，而不是收款凭证。因此，该收据是虚假的，中邮物流平邑分公司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123420元的预付款，该收据同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诉称内容直接认定为定案事实，缺少依据，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书第二页，原告诉称：“其把存款折交给侯钦涛办理的，给的收款单”。判决书第三页本院查明：原告将在该支局邮政邮政储蓄存的10万元取出放在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以邮政物流预付款用于购买化肥，并预定年利息1分。根据原告陈述2007年8月9日取出交给侯钦涛办理，邮递员王志泗在单子上签的收款人，2008年也是王志泗打的。明显同被上诉人诉称将存折交给侯钦涛相矛盾，该款究竟是将存折交给侯钦涛，还是取出交给王志泗的，原审法院所查事实不清。况且，王志泗只是一个投递员有什么权利写收到条，在收款人上签名，不符合财务制度，完全是其个人行为，该收据中邮物流、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况且，2009年8月9日收款人邢刚不是其本人所签，邢刚没有收到该款，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诉称认定事实明显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邮电局职工，该调查人根本不了解具体情况，本案发生的时间处在被调查人到仲村邮政支局之前，被调查人根本对该事不知情。况且，该证人陈述前后矛盾，疑点重重。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法庭依职权取证的情形，违背了谁主张举证的原则。（3）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人不属于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形，该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3.该借款同上诉人、中邮物流公司平邑支公司、仲村邮电局支局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侯钦涛个人行为。（1）侯钦涛因个人经营生意，借外债较多，数额巨大，因无力偿还而外逃。侯钦涛长期以来就同被上诉人汪运凤存在借款往来，从该收据金额上应是本息累加的，不是农资预付款。一审被告从未同汪运凤发生过肥料买卖关系。（2）被上诉人同侯钦涛关系密切，从收据上看，所有书写应属一人所为，且先盖日戳后签侯钦涛名字，是其二人合伙侵害国家利益，请求二审法院认定该收据无效并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3）侯钦涛不是法人，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没有收到该借款，同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该借款是侯钦涛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应向侯钦涛主张权利。4.在一审法院对邢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邢钢称其系于2007年8月28日到仲村邮电支局工作，2008年8月1日离开该支局到了流峪支局工作。但从本案的关键证据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收据中可以看出，该收据的开具时间为2009年8月9日，而邮戳显示的时间是2007年8月7日，那么从该收据的时间可以看出，无论按开具时间还是盖戳的时间看，邢刚对该笔业务不知情。本案中邢刚提供的证言缺乏真实性，不应采信。邢刚不在仲村邮电支局上班，并不知情。该收据缺乏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认定结果不成立。该收据中存在较多问题，进一步显示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侯钦涛在2007年到2009年期间开办了个人的手套厂，其大量从社会上吸收民间资金用于个人经营，现其因涉嫌诈骗已在平邑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上诉人已就该案争议的标的向平邑县公安局报案，该案因侯钦涛涉嫌诈骗，平邑县公安局正立案侦查。为查清本案事实，分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平邑县公安局正在立案的因素暂时中止审理。5.关于收据加盖的邮戳，根据国家邮政法及信息产业部（原邮政部）规定，邮戳是邮政处理业务的专用戳，其使用范围和加盖位置有明确的规定，邮戳独具有时间管理功能，是邮件传递时间和时限的查询依据，不能代替邮局及其部门公章的效力。且更换戳和字钉应按照规定时间进行，不得提前延后，或重换等。由此规定看出，尽管该收据加盖仲村支局的戳，该证据不能认定为仲村支局收到该款项。6.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根据民法通则98条规定，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平邑县邮政局有专门的财务收取专用章，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财务专用章，因此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汪运凤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07年8月9日平邑县仲村邮政储蓄所的结算单四张，本息是102000元，于当日变更收据。2008年8月9日按照年息10%，结算金额是112200元，2009年8月9日按照年息10%，金额123420元。上述过程是款项来源。该收据中加盖仲村邮局邮戳，并有当时支局局长侯钦涛的签字。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存款的款项来源及事实经过。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2.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年息1分并认为约定的年利率是1%是错误的。根据已经结算的2007年、2008年的利率及相关依据，年息1分应为年利率10%。请求二审在利息部分改判。3.关于上诉人提出邮戳是否有公章的效力问题。被上诉人会在庭审证据提供中阐述。4.本案是否中止审理。侯钦涛在2012年开办个人企业出现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陈述意见同上诉人平邑县邮政局的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没有陈述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邑县邮政局为被上诉人汪运风出具的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收据（编号N0.0016796）注明的交款单位为被上诉人，并有上诉人的下属部门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时任支局长侯钦涛的亲笔签字，收据上的收款人邢刚也证实侯钦涛收取了收据上的款项属实，且加盖了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的公章，即邮戳。被上诉人汪运风也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该款项系从利息较低的邮政储蓄所取出存放于利息较高的平邑县邮政局仲村邮电支局，并更换两次收据而来。综上，可以认定该收据真实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上诉人理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本息。
上诉人以原审被告山东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平邑分公司的名义，在2009年前后以邮政物流预付款形式吸收了多人的融资款，并非只有本案被上诉人一人的款项。本案中收据上加盖邮戳显示的时间是2007年8月7日，与其开具时间2009年8月9日虽不一致，但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款系其下属的仲村邮电支局支局长侯钦涛的个人借用行为或涉嫌犯罪行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侯钦涛与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上诉人平邑县邮政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敬国
审判员 吴 强
审判员 张念国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董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