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刑初字第21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严鸿枢。
辩护人何农，上海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刑诉（2014）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鸿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乙、赵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庄文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乙、赵甲、被告人严鸿枢及本院通过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何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乙、赵甲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向本院申请司法救助。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4年7月8日20时许，被告人严鸿枢与赵某某在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碧江路东南角一居民休闲广场内的长亭处，因琐事发生争执，严鸿枢即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切赵某某的左上臂近腋窝处，后赵某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后而死亡。现场群众配合公安人员将逃离现场的严鸿枢抓获归案。经鉴定，赵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左上臂近腋窝处，伤及左侧肱动脉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许某某、宋某某、董某某、赵甲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110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居民死亡确认书、病史记录、案发简要经过、工作情况、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严鸿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严鸿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严鸿枢已满七十五周岁，还应适用《刑法》第十七条之一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严鸿枢的辩护人认为，第一，本案的被害人先打了被告人，过错在先。第二，被告人为被害人找医护人员救治，在跑向医院的途中，看见巡逻警车，主动拦下警车，随同警车一起到派出所，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第三，被告人已经年满75周岁，且系孤老，故建议法院量刑上从宽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8日20时许，被告人严鸿枢与赵某某在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碧江路东南角一居民休闲广场内的长亭处，因琐事发生争执，严鸿枢即使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切赵某某的左上臂近腋窝处，后赵某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后而死亡。现场群众配合公安人员将逃离现场的严鸿枢抓获归案。经鉴定，赵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左上臂近腋窝处，伤及左侧肱动脉等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报警记录》、《案发简要经过》及《工作情况》证明：2014年7月8日20时34分许，报警人许某某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在闵行区碧江路东川路口处的龙临阁饭店门口的广场边上，有一名老年男子持锐器将其的一个舞友的左侧腹部捅伤，并沿碧江路向南逃逸。接警后，民警即赶赴现场并开车追踪逃跑的犯罪嫌疑人，后与群众合力在闵行区鹤庆路竹港桥将正在逃跑的犯罪嫌疑人抓获。经讯问，犯罪嫌疑人交代，其叫严鸿枢，在跳舞时，因与人发生口角，持凶器将人捅伤。民警赶赴市五医院了解情况后得知，伤者叫赵某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2、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现场位于闵行区东川路与碧江路十字路口东南角一处居民休闲广场内。广场的中部为舞池，舞池的北侧有一座长亭，在长亭南北侧的地面及长凳上及北侧绿化带的草坪上有多处血迹。在绿化带的北侧空地上自绿化带至北侧的东川路（东西向）人行道、机动车道上有一条南北向的滴落血迹带。东川路、碧江路西北角处为新招鲜餐馆及新大洲车行，在新招鲜餐馆及新大洲车行拐角处为一条滴状血迹带，在新大洲车行西侧门店的水泥石阶上为一处成趟血迹。
另在碧江派出所内对犯罪嫌疑人严鸿枢勘查见：严鸿枢下身穿米色棉麻长裤有多处点状血迹，脚上穿棕色皮鞋，鞋尖处有多处红色斑迹。上述裤子及皮鞋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严鸿枢米色棉麻长裤上的血迹及现场多处血迹均为死者赵某某所留。
4、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史记录》及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证明：赵某某于2014年7月8日被人刺伤左腋下致大量出血，由120送入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5、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赵某某左上臂近腋窝处见皮肤伤口，其内见肌肉及软组织等损伤出血，左侧肱动脉离断，并且全身体表皮肤黄白，呈贫血貌，胸腹腔各脏器均呈贫血状。赵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左上臂腋窝处，伤及左侧肱动脉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监控录像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主要内容为本案案发时犯罪嫌疑人严鸿枢行动轨迹的光盘一张，并予以当庭播放。2014年7月8日20时30分许，严鸿枢沿碧江路快速行走。
7、被告人严鸿枢的《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证明：被告人严鸿枢的身份情况。
8、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8日20时30分许，其和两个外号分别叫“阿国头”和“士龙”的舞友在东川路碧江路路口的广场边上的椅子聊天时，一个老头子过来对其等人吐口水。其问那个老头子为什么对其等人吐口水，老头子对其等人说：“你等着”，随后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那个老头子带着广场负责跳舞的宋某某走过来，指着“阿国头”说，就是“阿国头”打了他、骂了他，“阿国头”让他不要瞎说，并推了老头一下，那个老头子从裤子口袋里拿了一把不知什么样的利器朝“阿国头”的左侧腹部捅了一下，宋某某伸手去阻止，也被伤到了。“阿国头”转身就跑了，那个老头子在后面追，当追到碧江路靠近东川路路口时那个老头子返身沿着碧江路往南逃走了。“阿国头”在东川路碧江路的路口处摔倒在地，其看不好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120急救人员将“阿国头”送往第五人民医院抢救。由于天黑，其没有看清老头子捅伤人的凶器具体是什么，但肯定是利器。
2014年7月9日，证人许某某从两组共50张男子正面免冠照片中确认，严鸿枢就是持锐器伤人的老年男子；赵某某就是被捅伤的外号叫“阿国头”的男子。
9、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7月8日20时30分许，其在碧江路东川路路口的广场上跳舞时，外号叫“老头”的人找其，说有人骂他，其就跟着“老头”走到外号叫“阿霍头”的人面前，“老头”用手指着“阿霍头”大骂，“阿霍头”也起身对骂。其看他们要打架的样子，就想把他们推开，后“老头”不知道用什么在“阿霍头”的左侧腋下捅了两下，他还想捅第三下的时候，被其伸手拦住，“阿霍头”捂住伤处逃跑了。“老头”还想冲上去，被其拦住，其发现自己右手被捅伤流血了，这才意识到“老头”手里拿的是一把刀。刀刃有15公分左右长，像是水果刀。其说要报警，于是“老头”就想一个人离开，其马上叫几个舞伴将他拦住，几个舞伴追了一段路才将他拦下来，后警察将“老头”带到了派出所。
2014年7月9日，证人宋某某从两组共50张正面免冠照片中确认，严鸿枢就是用刀捅刺赵某某的外号叫“老头”的人；赵某某就是外号叫“阿霍头”的被害人。
10、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8日20时30分许，其在碧江路东川路路口的广场上休息时，看到一名穿红色T恤衫的老年男子走到距其十米左右的三名正在聊天的舞友面前，向他们吐口水，并同他们吵了起来。后老年男子带着宋某某一起走到三名舞友的旁边，四个人又吵了起来。其中一个叫“阿国头”的站了起来，老年男子用水果刀捅了“阿国头”左边腰部一刀，刀拔出来后，宋某某用双手抓住老年男子的刀，老年男子抽刀时，将宋某某的双手割伤。旁边的人叫“阿国头”快跑，“阿国头”沿碧江路往北跑，老年男子跟在“阿国头”后面追，当追到碧江路东川路路口时，老年男子放弃追“阿国头”，沿碧江路向南逃走。其跟在老年男子的后面，到了碧江证券公司门口，老年男子连续拦了三辆黑车，都被他们拦住了。老年男子只好沿碧江路往南跑，在鹤庆路竹港桥头，老年男子将手中的水果刀扔到了竹港桥北面河道中，然后穿过鹤庆路向东跑，追到第五医院急诊门口时，警车到了，将老年男子带走了。
2014年7月9日，证人董某某从两组共50张男子正面免冠照片中确认，严鸿枢就是持刀捅刺“阿国头”的老年男子；赵某某就是外号叫“阿国头”的被害人。
11、证人赵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父亲赵某某是于2014年7月8日21时许死亡的。赵某某生前曾因阑尾炎开过刀，肚子上有刀疤。
2014年7月10日，证人赵甲确认被害人是其父亲赵某某。
12、被告人严鸿枢的当庭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7月8日晚上，因舞伴的原因，其朝一个人吐口水，该人就打他。正准备要走的时候，坐在该人旁边的赵某某跑上来打其。后其找到小宋，叫他劝赵某某不要打其。小宋去后，赵某某又踢了其一下，其情绪很激动，就拿出水果刀划了他上半身一下，赵某某就往外跑。其叫他不要跑，说去派出所解决，但他跑得很快，其追不上就停了下来。因小宋的手在劝架时被其划伤了，其就想去医院找医生给小宋看手，其害怕刀会害了他，就把刀扔到湖里去了。另外，医院离派出所很近，其也想去自首。在第五医院的门口有个公安亭子，其对他们说其闯祸了，叫他们快点送其去派出所。中途其还拦过出租车，目的也是想尽快投案自首。其以前曾说过赵某某舞跳得不好，应该是二人产生矛盾的主要原因。平时带水果刀是用来削水果的。
2014年7月9日，严鸿枢对案发现场与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分别进行了辨认，从两组共50张男子正面免冠照片中对被害人赵某某进行了确认，并指认宋某某就是“小宋”。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严鸿枢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严鸿枢已满七十五周岁，依照《刑法》第十七条之一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严鸿枢辩护人认为，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先打了被告人，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除被告人供述被害人先动手打其外，并没有其它证据加以印证，且本案目击证人许某某、董某某的证言均表明是由于被告人挑衅在先，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另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及证人宋某某、董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严鸿枢捅伤赵某某后沿碧江路向南逃逸，现场部分群众随后便对严鸿枢进行跟踪拦截，后与民警合力在闵行区鹤庆路竹港桥附近将其抓获，故严鸿枢并非自动投案，不具有自首的情节。综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严鸿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人身危险性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严鸿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8日起至2029年7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燕燕
代理审判员 于 鹏
人民陪审员 黄 健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静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1、第二百三十四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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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第十七条之一
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3、第五十六条第一款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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