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琼民再终字第6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庞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刚，海南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琼海中大信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五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维秋，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丹，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泉公司）与琼海中大信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海南一中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万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2015）琼民一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琼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刚、中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维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2月10日，一审原告万泉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称，中大公司长期拖欠首付款构成违约，应当认定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万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请求：一、依法判令中大公司立即向万泉公司支付土地转让价款的违约金8802948.93元；二、依法判令中大公司立即支付自2013年1月8日起至中大公司履行完毕前发生的利息损失492965.12元；三、依法判令中大公司立即向万泉公司返还[2007]琼地电转00504070、00504071、00504072、00504083等完税证明书、发票；四、依法判决中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中大公司辩称，万泉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中大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有能力履行合同义务且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万泉公司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诉求没有依据。
同时，中大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万泉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将海国用（2002）字第1693号国有土地使有权证过户至反诉人名下；二、判令万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万泉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已解除，中大公司无权要求答辩人继续履行合同，中大公司要求万泉公司将土地过户至中大公司名下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20日，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其中《土地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一、一般条款。万泉公司自愿将位于琼海市兴海北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附着物（部分有产权和无产权）有偿转让给中大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海国用（2002）字第1693号，并负责办理过户手续。转受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8000平方米，使用年限不得少于60年。建筑物为有产权房屋，地上附着物为各类型铁棚、围墙、大门等（以双方实际签字照片为准）。二、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1.转让价格为每亩118.5万元，总共57亩（以过户后的土地实际面积为准），土地总价款为6754.5万元，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不再额外计价。2.中大公司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将人民币3000万元借给万泉公司，双方对该款进行共管，具体方式可另行商定。该款用于万泉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即解押及评估转让；与中大公司签订《琼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交纳土地出让金及契税等相关费用。自领取办至中大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民币1654.5万元。双方共同认可现场可以移交，即将余款2100万元十日内全部付清，同时移交场地和有关证书(即土地证、房产证)。以上付款万泉公司必须给中大公司出具借条，移交时将借条退还给万泉公司，将借款转为转让款。3.转让费包括所有房屋和附着物，土地出让金和各项费用及税收，万泉公司给中大公司的发票不得少于总转让费的75%(费用包括评估费、测绘费、交易费、确权费等费用。税费包括：营业税、土地使用税、土地增值税、所得税、契税、印花税等税种)。4.如万泉公司在六个月内不能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办理至中大公司名下，中大公司有权将万泉公司土地、房产抵押，并要求还款、解除合同，同时要求万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违约责任。1.如万泉公司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办理完成土地及房产转让，中大公司可按照已付款每日千分之三的比例收取滞纳金。2.如中大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万泉公司每天可按照未付款的千分之三加收滞纳金。四、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首付款到账之日起生效，本合同签订于2010年5月20日。《补充协议》约定：1.中大公司同意在此次土地总转让费外另行支付345.5万元给万泉公司。2.该笔款项双方同意在原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时间同时支付给万泉公司。合同签订后，万泉公司于2010年6月8日和6月10日给中大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中大公司分别将300万元和200万元转到胡凤雷（万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账户上(该款中大公司支付后又由胡凤雷退回中大公司)。之后，在万泉公司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过程中，2011年1月4日中大公司向评估机构支付土地评估费7万元，2011年3月18日中大公司交纳了办理土地过户的相关税费、土地出让金共计16295713.21元，以上付款均由胡凤雷出具收到上述款项的借条。
中大公司因认为土地使用权证迟迟未能办理到其名下而引起纠纷，遂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确认《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将土地过户至中大公司名下、支付违约金等。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1）海南一中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并驳回了中大公司要求将土地过户至其名下、支付违约金等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不服（2011）海南一中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均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中大公司应将首付款3000万元的剩余款1363.43万元（3000万元-1629.571321万元-7万元）支付给万泉公司之后，万泉公司应至迟在六个月内将涉案土地及房产过户至中大公司名下。自土地及房产过户至中大公司名下之日起十日内，中大公司应将2000万元（1654.5万元+345.5万元）支付给万泉公司。双方共同认可是现场办理移交时，中大公司即将余款2100万元十日内全部付清，同时双方当事人移交现场和有关证书（土地及房产证）。现中大公司支付给万泉公司的首付款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000万元，即要求将土地过户至其名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2012）琼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1）海南一中民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
上述判决生效后，中大公司没有主动向万泉公司支付尚余的首付款1363.43万元，2012年11月10日，万泉公司向中大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通知载明：“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已经被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和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可，贵司到期债务至少有土地转让款中的剩余首付款13634286.79元，请贵司在接到通知后7日内将款项支付到原告账户，并在通知中将开户名称、账户和开户行等详细信息一并通知中大公司。”中大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未在通知期限内支付款项，其于2012年11月20日回函向万泉公司发出《关于依法履行土地转让合同函》并以特快专递寄出，该函的主要内容为：1.双方的合同应继续履行。2.根据合同第（二）款第二条双方应设立共管账户，请贵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人与我方接洽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共同设立共管账户及办理有关转让事宜。3.我公司已支付1600余万元，贵公司至今未能出具完税证明，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请贵公司尽快办理。4.请贵公司收到通知后5日内法定代表人或法人委托人与我公司对接，确定履行合同相关事宜。
2012年12月4日，万泉公司经公证向中大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中大公司在2012年12月6日收到万泉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万泉公司虽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双方的法定代表人还是于2012年12月12日到琼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琼海农信社）办理共管账户的开户事宜。开户申请书由万泉公司申请，户名是万泉公司，账号为10×××88，中大公司预留的法定代表人王五洲印鉴是在万泉公司财务人员处。针对该次开立账户的情况，中大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其在事后得知该账户不是共管账户。经一审法院向琼海农信社发出调查函，该社回函称：开户资料没有万泉公司、中大公司与琼海农信社签订资金共管此户的协议。关于更换印鉴章，只需该公司凭其公章、更换印鉴申请表和法人身份证明即可。同年12月13日，万泉公司再次发出《付款通知书》，称双方已经办理了共管账户，要求中大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七日内支付剩余首付款13634286.79元，并在通知中将双方一起开立的账户名称、账号附在通知上。但中大公司在2012年12月17日收到通知后没有付款。
2013年1月6日，万泉公司经公证向中大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载明：双方办理了账户共管仍未付款，12月14日通知贵司接到通知后7日内支付，但贵司至今未支付。自本通知到达贵公司之日起，双方土地转让关系及其有关合同均立即解除。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于同年１月８日到达中大公司。2013年6月3日，万泉公司向中大公司发出《办理退税通知书》，要求中大公司配合万泉公司到税收征稽部门了解退税程序及所需文件，并准备有关必备文件、办理退税手续。2013年6月6日，中大公司向万泉公司复函，该函载明：1.我司于2012年11月20日已复函贵公司，要求公司法人或法人委托人与我公司接洽，根据合同第（二)款第二条共同办理有关转让事宜，但至今贵公司无人与我方接洽，请贵公司尽快派法人或法人委托人共同确定并办理有关土地转让事宜。2.应在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基础上协商解决。该函万泉公司拒绝签收。
另查：双方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转让的土地面积为38000平方米，但实际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土地面积为33020.40平方米。本案万泉公司起诉计算土地转让总价款时是依据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面积33020.40平方米计算。现争议的上述土地仍由万泉公司作为农贸市场在经营、管理和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在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中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3年1月8日前的违约金、利息以及返还完税证明及发票问题；三、《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
一、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后，双方在继续履行过程中哪一方存在违约以及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因双方在履行两个协议中产生纠纷，2011年中大公司就协议的效力、土地过户等履行事宜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经一、二审审理，确认上述两个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中大公司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将人民币3000万元借给万泉公司，双方对该款进行共管，具体方式可另行商定。该款用于万泉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即解押，评估转让。在万泉公司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中，中大公司依照协议约定，配合万泉公司缴纳办理土地过户所需税费及各项费用16295713.21元和土地评估费7万元，两项共计16365713.21元。对该费用万泉公司出具了借条。（2012）琼民一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为“中大公司应将首付款3000万元的剩余款项1363.43万元支付给万泉公司之后，万泉公司应至迟在六个月内将涉案土地和房产过户至中大公司名下。……”对于至今未能支付剩余首付款的原因，双方都认为对方违约。万泉公司认为其多次发出付款通知，且也按照中大公司的要求办理了共管账户，但中大公司均置之不理，是中大公司严重违约。中大公司在庭审中认为，其未支付剩余首付款的原因是双方没有设立共管账户，双方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12月12日到琼海农信社办理的账户不是共管账户，故没有转款，其不存在违约，且该款是借款，到履行完毕后才转化为转让款，借款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万泉公司还认为当时设立的方式是双方法定代表人商量同意以此种方式设立的，该账户属于共管账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剩余首付款的支付问题，根据协议约定3000万元应由双方共管，具体方式另行商定。经中大公司要求双方应当设立共管账户，万泉公司同意了该请求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一同前往办理开户事宜，但经对现有的证据进行审核以及向琼海农信社调查核实，双方的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12月12日到琼海农信社办理的10×××88账户不是共管账户，该账户不能达到对资金共管的要求。中大公司未向该账户转款，是存在客观事由的。故万泉公司主张中大公司未能向共管账户支付剩余借款属于违约并据此于2013年1月6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主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中大公司于1月8日收到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该解除合同的通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万泉公司单方发出解除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双方的协议尚未解除。
二、中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3年1月8日前违约金、利息损失以及返还完税证明及发票问题。万泉公司认为中大公司应于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人民币3000万元借给万泉公司，其中已付部分存在逾期，尚未支付部分逾期至万泉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到达对方之日即2013年1月8日，以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以及尚欠的违约金再按照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首先对于已付款16365713.21元是否存在逾期的问题，合同签订后，中大公司确实没有在十五日内支付3000万元借款给万泉公司，但双方当时也没有就共管问题进行协商，该款项是用于土地过户的各类税费以及评估费，该款项使用范围符合合同的约定，万泉公司予以接受并实际申请办理土地过户事宜，故万泉公司主张已付款也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未付款的违约问题，前文已述，其原因是未设立共管账户，故万泉公司主张未付款的违约金亦不予支持。在违约金的基础上以违约金为基数再计算利息损失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完税证明和发票返还，以上票据属于中大公司代为付款的凭证，本案合同尚未解除即主张返还相关凭证，不予支持。
三、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中大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并要求将讼争土地过户其名下。如前文所述，在中大公司提出设立共管账户的要求后，万泉公司同意了该要求，但双方法定代表人一起于2012年12月12日所办理的账户不是共管账户，该账户达不到共管的目的，也不符合双方合同中要求对该款共管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协议经生效判决继续履行后，未发生新的根本性违约的事实，为维护合同的稳定性，促进交易，双方仍应继续履行两份协议，中大公司也充分表达了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由于此次诉讼万泉公司是按照土地证记载的面积起诉的，即转让的面积只能是33020.40平方米，应为49.53亩，按照每亩转让价118.5万元计算，价款为58693731.65元，加上双方同意增加的345.5万元，总价款为62149106.5元。因此，继续履行应当按照该价款履行。即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设立共管账户，之后，中大公司应将首付款3000万元的剩余款1363.43万元支付给万泉公司。之后，万泉公司应至迟在六个月内将涉案土地及房产过户至中大公司名下。自土地及房产过户至中大公司名下之日起十日内，中大公司应将2000万元（1654.5万元+345.5万元）支付给万泉公司。双方共同认可的现场办理移交时，中大公司即将余款12149106.5元于十日内全部付清，同时双方当事人移交现场和有关证书（土地及房产证）。至于中大公司反诉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其名下，因尚未支付首付剩余款，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尚未达到办理土地过户这一步骤，过户条件尚不具备，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万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应继续履行〔转让面积应以海国用（2002）字第1693号土地证记载的面积为准〕；三、驳回中大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6871元，由万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435.5元，由万泉公司负担19217.75元，由中大公司负担19217.75元。
万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中大公司未支付剩余首付款1363.428679万元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二、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否已解除。三、一审判决是否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一、关于中大公司未支付剩余首付款1363.428679万元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中大公司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将人民币3000万元借给万泉公司，双方对该款进行共管，具体方式可另行商定。该款用于万泉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即解押及评估转让。合同签订后中大公司在万泉公司向国土部门申请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时依协议约定配合万泉公司缴纳了办理土地过户所需税费及各项费用1629.571321万元及土地评估费7万元，共计1636.571321万元。因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设立共管账户，上述款项中大公司并未依合同约定汇入共管账户而是直接向相关单位缴纳。后双方因协议效力及土地过户等履行问题诉至法院，案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理，确认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且认为“中大公司应将首付款3000万元的剩余款项1363.43万元支付给万泉公司……”。依《土地转让协议》的约定首付款是要转入双方设立的共管账户，那么首付款的剩余款项1363.428679万元应支付至双方的共管账户。且中大公司在2012年11月20日给万泉公司的《关于依法履行土地转让合同的函》中明确要求按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共同设立共管账户，之后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12月12日到琼海农信社办理共管账户的开户事宜，至此，双方再一次就首付款的剩余款项应转入双方的共管账户达成了一致意见。就双方是否已设立共管账户的问题，一审法院专门向琼海农信社去函调查核实，琼海农信社回函称，万泉公司在该社开立的10×××88账户为单位银行结算一般存款账户，开户资料中没有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及银行三方签订资金共管此户的协议，且更换预留在印鉴卡上财会员章“王五洲”印章只需开户公司凭其公章、更换印鉴申请表和法人身份证即可，也就是说无需王五洲的同意即可更换预留在银行的财会员章，故本院认为以万泉公司名义在琼海农信社开立的10×××88账户不能达到万泉公司和中大公司对资金共管的目的，不属于双方的共管账户。万泉公司主张10×××88账户为双方的共管账户及中大公司未向共管账户支付剩余款项属于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否已解除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可以依据当事人的约定，也可以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万泉公司主张中大公司未能向共管账户支付首付款的剩余款项属于违约并据此于2013年1月6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认为双方合同已解除。如上所述，中大公司未支付首付款的剩余款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万泉公司单方发出解除合同的条件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万泉公司主张中大公司1月8日收到万泉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万泉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土地转让协议》的第（一）条约定：万泉公司自愿将位于琼海市兴海北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附着物（部分有产权和无产权）有偿转让给中大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海国用（2002）字第1693号]，并负责办理过户手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海国用（2002）字第1693号土地使用证中登记的面积为33020.4平方米，且万泉公司亦是按照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面积起诉，故一审判决在判项中明确转让面积应以海国用（2002）字第1693号土地证记载的面积为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再审过程中，万泉公司称：一、万泉公司2013年1月8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合法、有效，应确认双方间建设用地转让合同已经依法解除。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判定解除合同通知是否有效的标准是两个：1.是否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解除事由；2.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是否发出书面通知。就本案来说，万泉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完全符合这两个标准。1.万泉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已经明确解除合同的事由即《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所列事由。2.毫无疑问，万泉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必要的通知义务。3.法院主动审查解除合同理由，甚至以中大公司不履行合同的合理性作为认定解除合同不能成立的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显属故意偏袒中大公司，应予纠正。二、中大公司发生了违反约定、迟延履行债务行为，这种状态一直延续至今，这个事实双方是没有争议的。免责事由由合同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不以过错为前提，中大公司对共管账户资金管制状态的心理状态，不能成为免除中大公司违约责任、阻却万泉公司单方解除权发生的有效理由。因为合同约定有了共管账户就发生中大公司付款的义务，首先来看双方是否设立了共管账户。1.至今为止，涉案账户的设立和管理双方均一直在参与。2.共管账户是否能够达到在双方间互相钳制的作用，并不是中大公司不付款的实际原因。3.共管账户是否能够达到在双方间互相钳制的作用，不是中大公司不付款的实际原因更不是中大公司拒绝付款的合理、合法理由。4.双方及开户银行三方对于该账户是共管账户一直以来是没有争议的，所谓争议是一审法院故意制造出来。5.一审法院偷换概念，将中大公司如果将资金支付到共管账户，如果万泉公司一方违法、背信，而有被万泉公司单方动用的可能这个或然性判断、不产生法律后果的非法律事实，偷换概念，认定双方设立的账户不是共管账户这个既然的、产生法律后果的法律事实，从而作出偏袒中大公司的判决。三、万泉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和数据真实有效合法，应判决中大公司支付该数额的违约金。万泉公司的计算方法很透明，双方也没有争议，不再赘述。综上，原判所认定的大部分事实清楚，确认的证据也是全面和确实的，但原判无视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扩大审查范围，并且错误地以主观心态而不是以事实和证据作为判案的依据；在对事实定性时，又偷换概念，导致作出实体判决所依据的事实与庭审确认的证据完全相反；由此在适用法律方面也明显错误，从而作出了对万泉公司不公正的判决；万泉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判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中大公司辩称：在本案诉争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大公司并无过错，也无违约；中大公司及万泉公司自始至终未开设“共管账户”，本案亦不存在应向“共管账户”付款而未付款的违约事实；万泉公司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无权单方行使解除权；本案诉争的合同在已实质履行，中大公司有意愿、有能力继续履行，且合同依法也具备继续履行的现实可能性的情况下，依法应继续履行。一、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就设立共管账户虽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设立共管账户是中大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先决条件。在万泉公司未依照合意设立共管账户的情况下，中大公司依法享有合同法规定的抗辩权，中大公司的迟延付款行为不构成违约，因而万泉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事实依据不存在。首先，以万泉公司名义于2012年12月12日开设的“一般结算账户”并不是共管账户。其次，在本案一二审后，琼海农信社虽又向万泉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共管账户的情况说明，但该说明既无出具该材料的人员签名，也无琼海农信社负责人的签名，依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同时，该证明材料中的内容与本案一审阶段法院调查的情况虽有修正，但其核心内容是“该社没有办理过除此类账户之外的共管账户业务”。二、在中大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下，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依法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万泉公司的解除通知依法不形成合同解除的效力。一方面，如前所述，中大公司的迟延履行具备合法的抗辩权，该行为不属于违约。另一方面，中大公司的迟延履行也不构成导致合同目的落空的任何一项法定解除条件。因此，中大公司已实际履行《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在中大公司有意愿且有能力继续履行后续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土地转让协议》完全具备继续履行以全部实现合同目的的条件，万泉公司应摈弃纷争，在互信的基础上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协议》。本案中，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在《土地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解除权；本案的相关证据亦证实，《土地转让协议》解除的法定条件也不具备。三、《土地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未借款或未足额借款的违约责任；中大公司的借款行为也没有给万泉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万泉公司关于违约金及利息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中大公司实际支付万泉公司2100余万元的行为，在客观上已完全实现了借款合同所要达到的目的，即办理土地房屋过户手续，而且该实际履行情况也没有给万泉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在万泉公司没有损失的情况下，其主张900余万元的违约金及利息，显然没有依据，也显失公平。四、《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转让标的即为海国用（2002）字第1693号土地证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审、二审判决查明合同继续履行的标的及涉案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并无不当，该查明及论理完全合法合理，且未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存在超越诉讼请求裁决，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一审、二审判决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客观、公正、合理，万泉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
再审中，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大公司没有异议，万泉公司不认可的事实主要是关于共管账户的事实及对琼海农信社回函的认定，其余没有异议。
万泉公司和中大公司均提出对原来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以一、二审意见为准。
再审中，万泉公司提交2015年3月5日琼海农信社营业部出具的《关于万泉公司回函的补充说明》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双方已办理资金共管业务，涉案账户能达到资金共管的目的。《关于万泉公司回函的补充说明》的主要内容为：万泉公司2012年12月12日开户（账号：10×××88）时在我社预留的印鉴共有三个，分别为“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向瑜（原万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五洲（原中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王五洲印”该枚印鉴由中大公司保管。如需要更换该印鉴，应按《回函》第三条要求提供材料并填写《更换印鉴申请书》，包括在该表“旧印鉴”一栏盖三枚以上印鉴。我社对申请材料核实无误后，开户单位还需填写《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营业部社印鉴卡》，在其背面《送存（更换）印鉴通知》左侧盖以上三枚印鉴。因此，通过印鉴卡上预留的印鉴可达到共管目的。据我社知，上述这种通过双方保管各自印鉴章对资金共管的方式在实践中经常存在。到目前为止，我部实践中尚未办理过以其他方式的资金共管的业务。
中大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从形式看不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单位证据形式要求，从内容看，该证据表明琼海农信社事实上并没有开展过任何资金共管业务，在该银行没有开展过该业务前提下，其本身无法自证该账户属于共管账户。
2015年12月2日，本院就《关于万泉公司回函的补充说明》的有关情况询问了琼海农信社营业部主任林小萍等3名工作人员，其答复的主要内容是，2014年7月25日的《关于万泉公司的回函》，2015年3月5日的《关于万泉公司回函的补充说明》均系该营业部出具，两者系补充说明的关系，并没有矛盾，《关于万泉公司回函的补充说明》主要是对《关于万泉公司的回函》第三条进行解释。
本院认为，《关于万泉公司回函的补充说明》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且其真实性已经琼海农信社营业部确认，并已经当事人双方质证，符合再审新证据的有关规定，故对该证据应予采信。从内容上看，《关于万泉公司回函的补充说明》系对《关于万泉公司的回函》的补充说明，同《关于万泉公司的回函》并没有矛盾，其核心内容是“通过印鉴卡上预留的印鉴可达到共管目的”，可以证明双方已办理资金共管业务，涉案账户能达到资金共管的目的。
再审中，中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支持已方主张：中国建设银行“百易安资金监管”业务介绍；中国建设银行“联名账户”业务介绍；中国工商银行“联名账户”业务介绍；中国银行“联名账户”业务介绍；中国农业银行“联名账户”业务介绍；平安银行“联名账户”业务介绍；汇丰银行“卓越理财联名账户”业务介绍。拟证明：一、国内的商业银行均开通了不同形式的资金共管业务，但各家银行在该类业务中均要求资金共管各方签署共管协议，并提供共管各方的营业执照、身份证明等材料。二、万泉公司2012年12月12日在琼海农信社营业部开设的一般结算账户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共管账户，在既没有共管协议，也不能确保交易安全的情况下，该账户不属于共管账户。
万泉公司质证称，中大公司新提交的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要确认的账户是共管账户，不是一个法律名词，就上述金融机构的这些材料他们的账户都不是共管账户，关于什么叫共管账户，简单的说就是合同当事人共同参与管理就是共管。
本院认为，中大公司新提交的以上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现中大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有关规定，不属于再审新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12月12日，万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向瑜和中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五洲到琼海农信社办理资金共管业务的开户事宜。开户申请书由万泉公司申请，户名是万泉公司，账号为10×××88，在《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营业部社印鉴卡》上，万泉公司预留了“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原法定代表人“向瑜”的个人印鉴，中大公司预留法定代表人“王五洲”的个人印鉴。其中，“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向瑜”的个人印鉴由万泉公司保管，而“王五洲”的个人印鉴由中大公司保管。琼海农信社称，通过印鉴卡上预留的印鉴可达到共管目的。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大公司未支付剩余首付款1363.428679万元是否构成违约，《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中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3年1月8日前的违约金、利息以及返还完税证明及发票；三、《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及是否应将海国用（2002）字第169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中大公司名下；四、中大公司代缴办理土地过户的相关税费、土地出让金1636.571321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合同解除后，该款应如何处理。
一、关于中大公司未支付剩余首付款1363.428679万元是否构成违约，《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法定代表人一同前往琼海农信社办理了10×××88账户，在《海南省农村信用社营业部社印鉴卡》上，万泉公司预留了“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原法定代表人“向瑜”的个人印鉴，中大公司预留法定代表人“王五洲”的个人印鉴,其中，“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向瑜”的个人印鉴由万泉公司保管，而“王五洲”的个人印鉴由中大公司保管，琼海农信社营业部《关于万泉公司回函的补充说明》明确指出“通过印鉴卡上预留的印鉴可达到共管目的”，而万泉公司与中大公司在《土地转让协议》中只是约定“双方对该款进行共管”，并未约定必须设立共管账户，因此双方设立的涉案账户虽然未必是严格意义上的共管账户，但可达到双方协议约定的共管目的。双方办理了可达到共管目的账户后，中大公司应依约向该账户转款，但中大公司并未向该账户转款构成违约。另，据中大公司陈述，其配合万泉公司缴纳办理土地过户所需税费及各项费用1636.571321万元已囊括办理土地过户所需的所有税费，此外不需要再缴纳其他费用即可办理过户手续。而按双方约定，双方对3000万元进行共管，其用途和目的是妥善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以防万泉公司挪用，而该1636.571321万元已囊括办理土地过户所需的所有税费，不需要再缴纳其他费用，据此即便是将剩余首付款1363.428679万元直接支付给万泉公司对中大公司而言并不存在风险。因此，万泉公司主张中大公司未支付剩余首付款构成违约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中大公司违约未支付剩余首付款，属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万泉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据此，万泉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万泉公司亦向中大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万泉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3年1月8日中大公司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解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中大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3年1月8日前的违约金、利息以及返还完税证明及发票的问题。首先，对于已付款1636.571321万元是否存在逾期的问题。本案中，该款项已用于办理土地过户缴纳各类税费以及评估费等手续，其使用范围符合合同约定，万泉公司予以接受并实际申请办理土地过户事宜，故对万泉公司关于已付款也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未付剩余首付款1363.428679万元的违约金问题。如前文所述，双方合同因中大公司违约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已于2013年1月8日解除，故中大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办理可达到共管目的的账户后，2012年12月13日万泉公司再次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中大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七日内支付剩余首付款1363.428679万元，但中大公司在2012年12月17日收到通知后没有付款，而收到通知七日后第一天是2012年12月25日，违约金应从2012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7日共14天，2013年1月8日合同解除后不应再计算违约金，故违约金计算应为1363.428679万元*0.0005*14天=9.544万元，因此中大公司应向万泉公司支付违约金9.544万元。对万泉公司主张的其他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另，万泉公司在违约金的基础上以违约金为基数再计算利息损失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完税证明和发票返还，以上票据属于中大公司代为付款的凭证，本案合同已解除，万泉公司主张返还相关凭证，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及是否应将海国用（2002）字第169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中大公司名下的问题。如前文所述，双方合同已解除，故中大公司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及应将海国用（2002）字第169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中大公司代缴办理土地过户的相关税费、土地出让金1636.571321万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以及合同解除后该款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该款为借款，条件成就后转为转让款，并出具了借条，但该款已按约定用于办理拟过户给中大公司的各种税费手续，且万泉公司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款，结合双方合同的目的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该款本质上应属转让款的首付款。由于双方合同已解除，则万泉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后向中大公司返还首付转让款1636.571321万元，而合同解除至今万泉公司未向中大公司返还该款，故万泉公司应另行支付合同解除之后的利息，从公平原则考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起止时间从合同解除之日即2013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5）琼民一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及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一中民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
琼海中大信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9.544万元；
琼海中大信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返还[2007]琼地电转00504070、00504071、00504072、00504083等完税证明书、发票；
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琼海中大信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首付转让款1636.57132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合同解除之日即2013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存款基准利率计算；
驳回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琼海中大信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30613元，由海南万泉农产品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38367.8元，由琼海中大信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224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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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唯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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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王山元
审 判 员 邢 词
审 判 员 陈 焱
二○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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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