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03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礼，居民。
委托代理人石明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延德，农民。
委托代理人朱诗靓。
上诉人刘长礼因与被上诉人程延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民初字第0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长礼及其委托代理人石明振，被上诉人程延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诗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沛县民福园小区工程，后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民福园1号楼工程分包给刘长礼施工。刘长礼又将民福园1号楼工程中的钢筋工部分分包给程延德施工。2013年4月起，程延德开始组织人员在民福园1号楼工地从事钢筋工作业。
2013年6月，程延德作为乙方、刘长礼作为甲方签订钢筋工承包协议，约定：“……二、承包范围及方式1、承包内容：钢筋的进场验收、卸车、转运、堆码、配料、翻样、安装、绑扎、电焊、场内全部水平垂直运输、落手清理、废料堆码等全部人工费；根据钢筋工程需要配备的钢筋机械、电焊机、全部设备等全部机械费用配件、维修费；除钢筋外的铁丝、焊条、焊剂等全部辅材料；施工必须的安全帽、安全带、雨衣、水鞋、手套、面罩等全部劳保费；工具费；医药费；事故处理费；超高、高层施工人工降温费等。2、承包方式：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包治安保卫、包辅材（除钢筋外的全部材料、工具）、包机械设备。3、钢筋的材料水平运输（从成型场计至绑扎点）、钢筋的垂直运输（现场有塔吊）、现场投料绑扎……每个施工段完工后的现场清理工作、多余钢筋的整理回收、底板及楼层水平可能采用螺纹接头的现场连接即现场机械接头的人工拧紧（螺纹肉丝的制作不在内）、钢筋的质量验收、现场文明施工（包括配合甲方等上级检查单位的各种验收）等钢筋工程内（但不局限于上述工作范围）的一切工作内容……5、合同单价包括甲方、业主、建立的各种技术要求、规范和各种现场指示（引起返工另行计算），属乙方承包范围内但乙方未施工项，甲方将扣除相应款项，价格另行协商……四、承包单价……计算方式：按照上述承包范围及方式，本工程中所有钢筋（包括建筑用的零星钢筋量）基价按建筑面积38元／平米。五、付款方式施工期间甲方按每栋号楼三层以上付款，进入四层框架完成后，付完成工程量的80%，二次结构完成后付完工程量的10%，每层同上。主体验收完成后付余款的10%，其余款项待主体验收合格二周内一次付清……”。
2013年底，程延德退场。退场时，除提升机料口、地下室入口（自行车过道）、第二层屋面钢筋未做外，其余工程量均已完成。后刘长礼将民福园1号楼工程中未完成的钢筋工程交由案外人卓永进行施工，双方约定剩余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元计算。目前，剩余钢筋工程已经施工完毕。
2013年4月至今，程延德共计领取工程款420000元。刘长礼为程延德垫付部分钢筋工工资1500元，合计421500元。
另查明，民福园1号楼工程图纸总建筑面积为12600.18平方米。民福园1号楼工程于2014年1月27日主体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江苏双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刘长礼施工，该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被告刘长礼又将涉案工程的钢筋工部分分包给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原告程延德，双方签订的钢筋工施工合同亦为无效合同。
一、涉案工程总价款应认定为478806.84元。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工程主体已经验收合格，原告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钢筋工承包协议以及施工图纸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38元／平方，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2600.18平方米，合同总价款为478806.84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21500元，剩余工程款57306.84元。虽然被告抗辩称“双方未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价款为33元／平方”，但原告提供的钢筋工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款基价“按建筑面积38元／平米”，且该协议有被告刘长礼的签字确认。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单价为90元改为33元的协议，但该协议并无原告的签字，原告亦不予认可，不足以证实被告的主张，被告关于原告私自篡改协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
二、原告程延德未完成的工程量应当予以扣除。庭审中，原告程延德认可提升机料口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但未施工，并同意扣减相应的工程款。原告程延德认为“地下室通道及屋面二次钢筋不属于其施工范围”，但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记载，此两项内容并未排除在施工范围之外，且双方在协议第二条第三款中约定“……钢筋工程内（但不局限于上述工作范围）的一切工作内容……”、第四条第二款中约定“……按照上述承包范围及方式，本工程中所有钢筋（包括建筑用的零星钢筋量）基价按建筑面积38元／平米……”，地下室通道及屋面二次钢筋均需钢筋工程，且属涉案1号楼工程的施工范围，原告关于“地下室通道及屋面二次钢筋不属于其施工范围”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提升机料口、地下室通道、屋面二次钢筋均需在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内扣除。
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38元／平方米计算，而被告未完成的三项内容均系工程主体验收完成后的部分零星工程，不宜直接折算为建筑面积。完成全部工程量是原告程延德应当履行的义务，被告将原告未完成的部分交由案外人卓永施工，并约定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元计算，属对原告未完成事项所采取的补救措施，因该补救措施产生的费用，应当从原被告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中扣除。
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478806.84元，已支付工程款421500元，扣除被告为完成原告剩余工程量所支出的费用37800.54元（3元／平方×12600.18平方），被告刘长礼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9506.30元。遂判决：一、被告刘长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程延德工程款19506.30元；二、驳回原告程延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长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以38元／平米计算承包单价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作为江苏双信公司承建沛县民福园1号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2013年与包括被上诉人程延德在内的各种工种只是口头约定，从未签订一份书面合同。其次，被上诉人程延德于2013年4月初即进入涉案工地进行钢筋工作业，双方于两个月后即2013年6月才签订钢筋工承包协议与实际不符。再者，被上诉人程延德提供的钢筋工承包协议系其个人伪造，是被上诉人程延德将带有上诉人签名的承包协议私自拿走后篡改而成，其中将承包单价由33元／平米改为38元／平米，另对付款方式中的各阶段付款比例亦有重大篡改，被上诉人程延德一审亦自认对承包单价等内容曾进行修改，也表示所签合同并非同一时间形成，故一审法院以此经篡改的合同为据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9506.3元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程延德在上诉人处已多领工程款43494.6元，对此上诉人将另案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程延德提交的钢筋工承包协议成立有误。上诉人仅是江苏双信公司承建民福园1号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应列江苏双信公司为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程延德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刘长礼将民福园1号楼工程中的钢筋工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是不争的事实，2013年4月份起，被上诉人开始组织人员在民福园1号楼工地从事钢筋工作业，上诉人刘长礼在上诉状中称只是口头约定而从未签订书面合同并非事实，因涉案工程量大，口说无凭，后于2013年6月初双方正式签订了钢筋工承包协议。上诉人刘长礼提交的钢筋工承包协议，其中将单价90元／平米改为33元／平米是不符合常理的，且被上诉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另外，38元／平米是符合当时市场价格的，涉案工程民福园2、3、7号楼签订的钢筋工合同价格为43元／平米。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长礼为被告适用法律正确，因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刘长礼签订的钢筋工承包协议，是其在承包了江苏双信公司的工程后将钢筋工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的，况且承包协议中“江苏双信公司”系上诉人刘长礼签署，江苏双信公司并未盖章认可。3、上诉状中上诉人刘长礼已承认把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并且承认曾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2万元，替被上诉人垫付工资1500元，故合同的相对人只能是上诉人刘长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承包单价为38元／平米是否正确；2、上诉人刘长礼作为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程延德提交民福园小区（2#、3#、7#）劳务班组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钢筋工清包工价为43元／平米，用以证明38元／平米的钢筋工承包单价是符合当时市场价格的。上诉人刘长礼质证称，被上诉人举证的合同为复印件，首先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另43元／平米的单价亦为虚假，对此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承包单价为38元／平米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上诉人刘长礼与被上诉人程延德达成的钢筋工承包协议因涉违法分包应属无效，但涉案的民福园1号楼工程于2014年1月27日主体经验收合格，承包人程延德可参照双方协议约定单价主张工程价款，其一审举证的承包协议系有双方签字的文本合同，合同载明的承包单价为38元／平米。上诉人刘长礼对该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诉称协议系被上诉人程延德私自拿走后篡改而来，并举证一份经手改后单价从90元／平米改为33元／平米的协议用以支持其主张。但上诉人刘长礼举证的该份承包协议仅有其个人签名，且该协议的内容、形式均不完备，并无从证明载有38元／平米合同单价的承包协议系篡改而来。至于涉案承包协议前两页系经被上诉人程延德修改，并非原始合同的问题，被上诉人程延德对修改的事实表示认可，但称系修改后经双方签字确认，上诉人刘长礼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本应由当事人各持一份的有效文本合同或其他证据对该事实予以证明。故对于上诉人刘长礼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38元／平米认定涉案钢筋工的承包单价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刘长礼作为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长礼在一审卷宗第80页的庭审笔录中自称“江苏双信公司是总承包人，被告刘长礼从江苏双信公司手里分包了3栋楼，1号楼是其中一栋”，即自认其与江苏双信公司系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另外，上诉人刘长礼两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江苏双信公司存在工程分包外的其他隶属关系，故对于其诉称系江苏双信公司项目负责人，一审以其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刘长礼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上诉人刘长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伟巍
审判员 陈海霞
审判员 赵明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