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石刑终字第00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兵亮。2014年9月20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正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在逃），同年9月23日被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抓获，暂押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同年9月26日羁押至正定县看守所，同年10月29日经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正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正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桦，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亚亚。2014年8月4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正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9日正定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2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10日由本院决定，次日由正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正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武建国、王志伟，河北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顺合。2014年8月4日因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正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正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9日正定县人民检察院对其取保候审，2015年2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10日由本院决定，次日由正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正定县看守所。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顺合、耿兵亮、陈亚亚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一案，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正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耿兵亮、陈亚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陈顺合、陈亚亚在正定县南牛乡塔屯村村北陈顺合经营的私人作坊内，无证生产腐竹，并聘请被告人耿兵亮提供技术。耿兵亮明知“吊白块”是国家明令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的有毒有害物质，依然向陈顺合和陈亚亚出售“吊白块”，并教给陈顺合在生产腐竹中如何添加吊白块，陈顺合给了耿兵亮1万元左右的报酬。后被告人陈顺合和陈亚亚从山东、河南再次购入吊白块用于腐竹生产并销售，直至2014年8月份。2014年8月3日，正定县公安局从陈顺合腐竹厂扣押已生产的干腐竹10袋约100斤，湿腐竹18袋约1000斤。经检测，扣押的腐竹中含有的非食用物质甲醛次硫酸氢纳（吊白块）和六次甲基四胺（乌洛托品）。经查，被告人陈顺合、陈亚亚销售给金某的腐竹价值共计8.3万余元，销售给李某的腐竹价值共计3万余元，销售给曲某的腐竹价值共计1.1万余元，销售给郭志英的腐竹价值共计1.6万元。上述销售总额共计14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顺合的供述与辩解。我从2013年5月份开始建厂，聘请河南内黄的耿兵亮当技术员，负责设备的安装和调试，直至到正常生产，工资是每天300元，一共付给耿兵亮27000元报酬，包括如何添加正常的添加剂以及违禁的添加剂，都是兵亮教给我的。2013年8月份前后，耿兵亮帮我在正定县塔屯村的腐竹厂建好后，那几天老下雨，耿兵亮就回河南老家了。然后阴历8月初二我准备开张，我就开车和陈亚亚去河南内黄二安乡耿兵亮的村口接的耿兵亮，跟他说我的腐竹厂要开张了，耿兵亮说得往腐竹里添加点“碳铵”，我同意了，然后就在路边等着他，他找了一辆三轮给运过来了三袋那种“碳铵”，每袋300多元钱。耿兵亮告诉我100斤黄豆中添加7、8两“碳铵”，他说这种东西对人不好，但是能增筋，他说他们那边国家已经管添加这个了，我们这边没人干，没人管。一开始买的三袋碳铵是兵亮卖给我的，是耿兵亮带着我到河南内黄县，他让人送过来的，具体是哪我也不知道，每袋300元，我把钱给他了。那三袋“碳铵”，就是和你们从我家扣的那袋白色的添加剂一样，白色的，和化肥一样的味，后来我从山东买过10袋不起作用的添加剂，都扔了。今年4月初，我和陈亚亚去河南濮阳买了20袋一直用到了现在，还剩一袋。我生产豆制品的过程中什么手续也没有。我知道食品加工过程中不允许添加“吊白块”，编织袋右下角写着“严禁用于食品加工”这几个字，添加了这个以后，就可以使腐竹更有劲道、嚼劲。我们生产的腐竹分别卖给了塔子口的一个男的，不知道叫什么；还有正定县柏棠村的男的；还有一个姓金的“小金”，石家庄的，搞批发的；还有新安饭店的；彦花兄弟；还有王庄的叫“新亚”的；石家庄村的一个人买过，也不知道叫什么；还有藁城赵庄一个做小菜的；还有新乐市一个做小菜的。
被告人耿兵亮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6月份前后，陈顺合找到我以后让我帮忙给他建设腐竹厂，他说他是卖黄豆的，一天给我300元，我就同意了。然后我就到了正定县陈顺合的村子，帮他买设备，建厂房。一个月后，厂房建设好后，陈顺合和陈亚亚到河南内黄县找到我，拉了一些腐竹生产配料、工具，我告诉陈顺合我们老家生产腐竹需要加“药”，也就是“碳铵”，这种东西起增筋、增产量、好卖，但是我们老家查的比较严，你们那边管的松，问他要不要，他就同意了。我教给陈顺合、陈亚亚他们怎么生产腐竹，腐竹中含吊白块成分。“吊白块”中含甲醛。（侦查人员向耿兵亮出示从陈顺合处扣押的HOXHE，即“吊白块”，包装袋右下角写有“严禁用于食品加工”字样），我告诉陈顺合生产腐竹中添加的就是这种东西。我知道这个里边有甲醛，致癌，对人体不好。我知道这是国家明令禁止添加的非食用物质，电视上以前也报道过这种东西对人体不好。我们老家那边都是这么生产腐竹，但是去年开始管的严了，后来公安局也抓了一部分人，不让用这种东西了，就没人敢用这种东西了。我告诉陈顺合，每250斤黄豆中添加2斤“碳铵”。我就给过陈顺合不是两袋就是三袋这种“碳铵”，每袋100斤，按300元卖的。我在他家干了一个月左右，总共陈顺合给了我一万元左右。陈顺合给了我钱后，我又干了三天左右，我教他磨浆、揭皮，前几次是我给他示范着添加“碳铵”，后来第三天，腐竹能正常生产之后，我就回老家了。
被告人陈亚亚的供述与辩解。我家的厂子是从2013年6月份前后开始干的。设备是托耿兵亮从河南买的。耿兵亮教我们如何生产腐竹，教我们怎么往腐竹里边添加添加剂，包括吊白块等。厂子开始筹建的时候，耿兵亮从河南带过来了三袋吊白块，每袋100斤，也是我们从他那里买的。耿兵亮在我们厂子干了两个月，工资最后给了他3万元，是教我们制作腐竹的钱。耿兵亮告诉过我们吊白块不允许，说添加了这个东西人吃了不好，他说河南那边管得严，河北这边不管，让我们就这么用。我们添加的吊白块，2013年耿兵亮教我们怎么做腐竹的时候从河南带来了三袋，用完了，2013年下半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就照着编织袋上的字母，从网上搜了一个山东的公司，联系人电话记不清了，我问他有没有往腐竹里增加增筋的那种东西，他说有，我就那个人买了10袋，每袋100斤，也是这种（耿兵亮从河南带来的那种）包装，也标有“HOXHE”字样。2014年过了年，正月的时候，我们上次买的吊白块用完了，我爸爸就联系耿兵亮，耿兵亮给联系了一个人，然后我爸就去了河南濮阳市，联系好之后，我就带车去了濮阳市，具体地点我记不清了。从我家扣押的那袋“碳铵”，和2013年8月从耿兵亮那购买的三袋“碳铵”一样，包装袋右下角写着“严禁用于食品加工”字样。我们平时把这种“碳铵”放在老家的房子里，平时用时就去拿，放在老房子里，就是怕上边要查。电视上严查生产腐竹添加剂以后，我们还在添加吊白块，只是往里边添加的少了一些。吊白块添加的比例，是耿兵亮写的添加比例，我不知道我爸按什么比例添加，每次都是他称好后，按那个比例添加，要是我添加的时候就用两只手捧上一捧，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吊白块就我爸和我添加。我们生产的腐竹，石家庄有一个叫“小金”的人自己开车来我家厂子拉，基本上一个礼拜进一次货；还有新乐市承安铺一个粮油店，名字不记得，老板打电话就给送，我爸那有他电话；还有藁城赵庄的一个做豆腐的，隔个两三天我就去送一次；剩下的就是在正定县菜市场卖给散客。买腐竹的人不知道往腐竹里添加了吊白块。
2、证人安某（系被告人陈顺合之妻）的证言。生产腐竹主要是我们一家三口和我婆婆，另外还在灵寿请了一个妇女。我丈夫主要负责磨豆和发货，我儿子负责进黄豆和烧火。我们生产腐竹没有营业执照和食品许可证。我们生产腐竹的时候，我知道的就是往里面添加杀沫齐，白色的液体。添加以后豆浆不起沫。平时主要我丈夫往豆浆里添加东西。腐竹销售主要由我丈夫负责卖，我只知道卖到新乐一带，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证人王某的证言。陈顺合是我的老板。我们村的付东海介绍我来的，付东海之前是做豆腐的。我主要负责揭皮。陈顺合负责将大豆制作成豆浆并加热放入锅里面。还有老板的儿子陈亚亚负责烧锅炉。
证人金某、李某、曲某、郭志英等人的证言。证实他们从陈顺合的厂子购买过腐竹。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陈顺合生产腐竹的工厂的情况。
4、搜查证及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从陈顺合的腐竹生产厂出干腐竹10袋、湿腐竹18袋；从陈顺合母亲住处、院子东侧棚子的东南角地上有一袋用编织袋盛着类似化肥的东西，上面写着“HOXHE”、“严禁用于食品加工”字样。
5、《食品中常见禁止添加剂物名单》及检测报告、鉴定意见。食品中禁止添加剂物品名单显示，食品中禁止添加剂第2种为“吊白块”，工业化学名为“次硫酸氢钠甲醛”或“甲醛合次硫酸氢钠”。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送检的腐竹中甲醛次硫酸氢钠含量为848μg／kg，六次甲基四铵含量为143.1μg／kg；外包装有“HOXHE”字样的添加剂中，甲醛次硫酸氢钠含量为10506.9μg／kg，六次甲基四铵含量为143.1g／kg。
6、侦查机关扣押的账本。证实陈顺合、陈亚亚生产竹的销售情况：其中，被告人陈顺合、陈亚亚销售给金某的腐竹价值共计8.3万元，销售给李某的腐竹价值共计3万余元，销售给曲某的腐竹价值共计1.1万余元，销售给郭志英的腐竹价值共计1.6万元。
7、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无前科记录。证实陈顺合1969年7月28日出生，耿兵亮1983年2月23日出生，陈亚亚1990年7月10日出生。三被告人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证据经开庭举征、质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顺合、陈亚亚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被告人耿兵亮明知他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而提供生产技术及食品添加剂，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耿兵亮的辩护人赵桦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耿兵亮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经查，被告人陈顺合、陈亚亚、耿兵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之中，均称在陈顺合的厂子建好后开始生产腐竹时，耿兵亮向陈顺合传授了往豆浆中添加“吊白块”的方法及添加比例，其向陈顺合销售、传授给陈顺合如何添加的添加剂“碳铵”与侦查机关扣押的添加剂颜色、味道、包装均一致；陈顺合、陈亚亚生产、销售腐竹系一个连续的过程，所使用的添加剂和生产的腐竹均在不断更新之中，故辩护人关于本案中公安机关扣押的添加剂、腐竹不能证实与耿兵亮有关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耿兵亮明知生产腐竹中的添加剂对人体有害，本人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已对该行为进行打击的情况下，仍然向被告人陈顺合提供技术和添加剂，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综上，对于辩护人赵桦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耿兵亮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对其关于被告人耿兵亮系初犯、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且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三被告人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可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耿兵亮、陈亚亚所起作用较小，可对二被告人较陈顺合从轻处罚。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人陈顺合、陈亚亚生产的腐竹，应当予以没收；陈顺合、陈亚亚销售腐竹的非法所得14万元，以及耿兵亮传授技术违法所得1万元应当予以没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顺合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被告人耿兵亮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28万元；被告人陈亚亚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28万元；对侦查机关扣押陈顺合、陈亚亚的腐竹予以没收；本判决生效后，由扣押机关予以销毁；对被告人陈顺合、陈亚亚的违法所得14万元，被告人耿兵亮非法收入1万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耿兵亮上诉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耿兵亮在厂期间购买的添加剂中含有有毒有害物质；陈顺合再次开工生产，上诉人不知情也未参与，不能认定上诉人参与后续的犯罪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对上诉人提出的对其购买的食品添加剂中含有何种有毒有害物质进行司法鉴定进行答复，程序违法。
上诉人陈亚亚上诉称，其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任何严重后果，应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系初犯，能当庭认罪，应从轻处罚；系从犯；有立功表现。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兵亮、陈亚亚及原审被告人陈顺合犯罪的事实、证据与本院查明的相一致。相关证据已经原判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顺合、陈亚亚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被告人耿兵亮明知他人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而提供生产技术及食品添加剂，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耿兵亮上诉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耿兵亮在厂期间购买的添加剂中含有有毒有害物质；陈顺合再次开工生产，上诉人不知情也未参与，不能认定上诉人参与后续的犯罪，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对上诉人提出的对其购买的食品添加剂中含有何种有毒有害物质进行司法鉴定进行答复，程序违法及上诉人陈亚亚上诉称，其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任何严重后果，应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系初犯，能当庭认罪，应从轻处罚；系从犯的观点，经查，一审法院已做了详尽的阐述，论理正确；上诉人陈亚亚上诉称有立功表现的的观点，无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峰
审 判 员 邵彩然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