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某，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刘会颖，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钟国伟，黑龙江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胜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民三商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下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会颖，被上诉人王胜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国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马某某与王胜经人介绍相识。2014年6月12日，马某某与王胜签订《咨询代办房屋产权过户合同书》，约定：马某某负责提供更名过户所有费用78万元，由王胜代办更名过户事宜；因马某某资金不足，由王胜介绍马某某向案外人殷达借款80万元，并由王胜进行监管并办理房屋更名过户事宜；马某某在更名过户后向银行贷款，归还案外人殷达上述80万元的借款。殷达只支付给王胜30万元。王胜在收到殷达给付的30万元后，又自筹部分资金，在马某某未支付钱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14日为马某某办理完房屋更名过户事宜。马某某在取得房屋产权后，委托王胜开始办理贷款事宜，并于2014年11月28日取得贷款。2014年12月1日，马某某先支付给王胜17万元办理贷款的服务费，后又支付给王胜84万元的更名过户费用（其中78万元为更名过户费，6万元为该款利息）。马某某称给付王胜的84万元中含偿还殷达的借款80万元；王胜称马某某欠殷达的钱已由王胜偿还完毕。王胜在收到马某某给付84万元的同时给马某某出具了《欠条》，内容为：“王胜今欠马某某人民币捌万元整。”马某某收到该欠条后并未支付给王胜8万元借款，同时王胜与马某某共同签定了追款协议。马某某诉称，马某某与王胜系朋友关系。2014年12月1日，王胜向马某某借款8万元并出具欠据。马某某多次索要未果。诉讼请求：王胜立即偿还欠款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原审判决认为：马某某委托王胜办理房屋更名过户及贷款事宜，理应按约定支付给王胜相应的服务费用。马某某称其于2014年12月1日给王胜转款17万元中有8万元为借款。但马某某无证据证明该主张的成立。而王胜给马某某出具的欠条系同日晚间，并不存在马某某给付王胜借款8万元的事实；马某某无证据证明该欠条中的8万元是马某某上午给付王胜的17万元中所包含的，马某某给付王胜的17万元实为支付给王胜为马某某办理贷款的服务费。因此，马某某要求王胜偿还借款8万元无事实依据。王胜给马某某出具了欠条，马某某并未在王胜出条后支付给王胜8万元借款，马某某也无证据证明借给王胜8万元的事实。判决：驳回马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00元由马某某负担。宣判后，马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胜偿还马某某欠款8万元。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仅凭与王胜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否定王胜出具的欠据、否定欠款事实错误。证人都某某的朋友，马某某并不认识，证人周某某证言内容是听别人说的，三位证人的陈述多处矛盾。马某某于2014年6月26日向王胜的朋友殷达借款8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将此款直接交给王胜监管使用，而且约定用于房屋更名过户手续、马某某贷款后偿还此款、马某某不能贷款则变卖此更名过户的房产归还。这足以证明马某某与殷达的债权债务成立。王胜已监管了马某某借来的80万元并用此款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原审否定马某某与殷达之间借款成立的事实、并且认定“王胜自筹部分资金，在马某某未支付钱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14日为马某某办理完过户事宜”无法律依据，认定错误。2、马某某与王胜之间未约定任何服务费用，原审认为马某某委托王胜办理房屋更名过户及贷款事宜理应按约定支付相应服务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胜在亲笔书写的《追款协议》中已经承认其跟马某某说办理更名过户需要90-110万元的费用、并承认实际并未花销那么多，承诺将马某某多支付的费用追讨回来，足以证明双方并未约定任何的服务费用。王胜的朋友魏之明也在该协议签名按手印。原审判决不顾该事实，仅凭王胜及证人恶某某、前某某的证言作出的认定错误。3、王胜拖欠8万元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8万元的欠据和《追款协议》是同日出具，而且都是双方对更名过户费用发生争议后，对这一争议协商的解决方式，即其中8万元作为马某某出借给王胜的借款，由王胜日后偿还，其余差额由王胜负责追讨。这一事实是双方自愿约定、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的胁迫，是在王胜的朋友在场并签字的情况下签订的，如果说是胁迫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马某某在与王胜不当得利的案件中，将此8万元扣除在外，单独诉讼。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王胜答辩称，不同意马某某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欠款正确，王胜在原审时的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了该事实的真实性。2、马某某称曾向殷达借款80万元并将此款由殷达全部直接交给王胜的事实不存在。马某某是用一个不存在的借贷关系来佐证另一个不存在的借贷关系。马某某在原审时虽出示了所谓的“借款合同”，但该借款合同签订的真实情况是马某某同意支付给王胜78万元房屋过户的费用，但得由王胜先行垫付，因王胜也无经济能力垫付，故王胜向殷达借款30万元，向李学雷借款11万元，加上王胜为马某某办理房屋过户可能获得的收益，及马某某主动向王胜承诺的2万元保证金，向殷达签订了一个借款金额为8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是王胜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借贷金额也不是80万元。马某某作为王胜的准债务人，让其在借款合同上还款人处签字是对王胜的保障。从马某某原审时出示的转款凭证也可以看出，钱直接转给王胜而不是转给殷达，这就能证明马某某与王胜之间是过户咨询代办服务关系，而王胜与殷达之间才是借贷关系。3、《咨询代办房屋产权过户合同书》约定王胜向马某某提供房屋产权过户咨询及代办服务，马某某同意支付78万元，其中包括了王胜收取的服务费及房屋产权过户过程中公证处、房产局等相关部门收取的费用。王胜按约定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王胜共垫付了414,467.00元，而且还不包括一些未开具书面票据的费用。马某某要进行的房屋更名过户不仅费用高而且手续复杂，因此，马某某才委托王胜进行办理，并由王胜垫付相关费用。后因马某某无力支付上述费用，又因马某某夫妇个人征信较差，而委托王胜在银行为马某某贷款300万元。马某某与王胜作为陌生人不能免费为其房屋更名过户和贷款服务。2014年12月1日，马某某向王胜支付了101万元（分别为17万元、60万元、24万元），这其中包括78万元房屋过户费用、6万元利息以及17万元的贷款服务费。马某某支付上述钱款是履行合同和约定义务的行为。4、马某某所称的“追款协议”是在受到马某某胁迫签订的，该协议内容不真实，不是王胜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而且王胜已举示证据证明。5、马某某原审时并未出示能够证明支付了8万元钱款的证据，仅凭一个无效的欠条来主张本不存在的8万元债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马某某对8万元钱款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的回答前某某，而且马某某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和返还借款的两个案件都被法院驳回，足以说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中，马某某提交证据一份：证人崔某某（系马某某之妻）证言，证言内容：2014年12月1日崔某某和马某某给王胜打款101万元，王胜说是办理房子更名过户的钱。给王胜打完钱，王胜应该返给马某某所有更名过户的票据。王胜说是找人办的没有票子。马某某、崔某某要求王胜算账，发现王胜是欺骗马某某、崔某某，说有78万元在杜东鹏的手里，其余的在王胜手里，王胜还给马某某、崔某某。王胜说资金周转不过来，要管马某某借钱，算完帐之后多出了8万元，王胜说就算是借给王胜的，就打了欠条，说以后还给马某某。之后半个月里，一直找王胜要钱，王胜一直没有偿还。证明：2014年12月1日王胜与马某某约定，将其应返还给马某某的8万元暂借其使用，并出具了欠据。王胜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一是证人与马某某之间是夫妻，存在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效力，也不能证明马某某所主张的事实。二是关于签订咨询代办服务合同时具体需要多少费用，原审开庭时马某某称从来没问过，是因为王胜不让问，而今天证人作证时却说王胜让马某某去问，马某某也去问了。王胜提交证据一份：2014年6月28日、2014年7月3日王胜与殷达在农村信用社的交易明细账单，2014年12月2日王胜的妻子杨玉娟与殷达在哈尔滨银行的交易明细。证明：马某某与殷达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借款关系，而是王胜与殷达存在借款，金额也不是马某某所称80万元。王胜实际只向殷达借款两笔共计30万元，并且已于马某某支付给王胜钱款的第二日偿还给殷达。马某某与王胜之间是咨询服务代办关系，王胜前期为马某某进行房屋产权更名过户所垫付的费用全部是由王胜对外借款及自筹资金进行的，并没有所谓的马某某向他人借款交付给王胜，由其办理更名过户。从王胜偿还给殷达的借款金额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由此可知王胜不可能无偿的为马某某垫款办理房屋产权更名过户和300万元的银行贷款。马某某质证认为，不能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有异议，一是马某某与殷达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此笔借款由王胜监管，通过该证据恰能证明殷达确实将部分款项支付给了监管人王胜，履行了借款合同；二是过户费用一共花费30万元，殷达转给王胜的已超过30万元，因此王胜所述为马某某垫付资金办理过户是虚假的。本院确认：马某某举示的证据证人证言，该证人虽某某的妻子，与马某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结合马某某在原审提交的《咨询代办房屋产权过户合同书》、《追款协议》、《欠据》等证据，证人陈述的事实经过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王胜举示的证据，马某某未否定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马某某在2014年12月1日一天里共向王胜支付101万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7万元，通过pos机两次共计转账84万元。马某某在汇款后找到王胜，要求核对全部过户费用，双方对此发生争议。此后，经双方协商，王胜向马某某出具了《追款协议》，内容为：甲方王胜、乙方马某某。今乙方同意借款80万元整由债权人直接交给担保人甲方，并委托甲方寻找办理位于香坊区衡山路1号二楼整体房产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的中介或者有能力之人士，甲方寻找到杜冬鹏让其协助乙方办理位衡山路1号的房产更名过户，节省费用和加快手续速度。杜冬鹏当时表示如果乙方自行办理的话，需花费90万到110万元。后杜冬鹏向乙方索要78万元整手续费（包括房屋更名税、还有各项手续人情打点费用）。当时乙方与杜冬鹏协商，甲方也在场，杜冬鹏与乙方互相达成共识，并由甲方负责随同杜冬鹏一起办理，负责给付费用，现已更名完毕。但乙方近日发现实际更名过户手续费用并没有达到当时所说的78万元整，实际费用仅为30万元整。今乙方向甲方索要费用差值48万元，甲方表示已将78万元全部交给杜冬鹏办理衡山路1号房屋过户手续。现甲方承诺协助乙方向杜冬鹏追讨费用48万元差值及48万元产生的所有利息，期限15天，今协商定此协议。王胜签字按手印，甲方担保人魏之明签字按手印。同时，王胜又为马某某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王胜今欠马某某人民币捌万元整。”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证据是王胜为马某某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是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王胜虽承认该欠条的真实性，但抗辩称该欠条为胁迫形成。但王胜并未举示马某某胁迫的证据，故该“欠条”真实、有效。王胜关于“如不签署此欠条马某某则不为其支付78万元”的陈述，即王胜先打欠条马某某后支付款项的事实，不符合正常的行为习惯。换言之，马某某可以从将要支付王胜的款项中扣除8万元，没有必要要求王胜打欠条。根据马某某对事实的陈述，结合《追款协议》的内容，马某某关于“汇款后，对过户费数额产生怀疑，并找到王胜，双方形成了《追款协议》，王胜同时出具了《欠条》”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因此可以确认，《追款协议》及《欠条》均系在马某某支付完款项后形成。马某某此节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在双方签订的《咨询代办房屋产权过户合同书》中，双方约定房屋过户费用为78万元。此后马某某向王胜支付了101万元，已远远超过双方约定的78万元过户费用。根据《追款协议》的内容，结合王胜为马某某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认定王胜对马某某多付的8万元同意返还,故本案应为基于债权债务产生的欠款法律关系。综上，马某某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民三商初字第4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马某某欠款8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芳芳审 判 员  孔祥群代理审判员  曲 伟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薛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