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4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桃陈某，女，汉族，1970年9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波，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应平黄某，男，汉族，1968年10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永龙，广东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顺桃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黄应平黄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黄应平黄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顺桃陈某向黄应平黄某偿还款项62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的利息7364.77元，利息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顺桃陈某承担。诉讼中，黄应平黄某明确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12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暖锐陈某锐诉黄应平黄某、文姝梅文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4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黄应平黄某分别于2011年8月、12月分两次向陈暖锐陈某锐借款共计40万元；黄应平黄某主张还款三笔，其中2012年5月14日的2万元，陈暖锐陈某锐已予确认，但2013年9月6日12000元及2014年1月20日5万元合计转账给陈顺桃陈某的62000元，因陈暖锐陈某锐否认曾委托其姐陈顺桃陈某向黄应平黄某收取利息，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曾有此交易习惯，故对该62000元不确认为对该案借款的还款。由此，原审法院判决黄应平黄某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暖锐陈某锐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庭审中，黄应平黄某、陈顺桃陈某均明确未在上诉期内对该案提起上诉。
黄应平黄某分别于2013年9月6日、2014年12月1日通过银行向陈顺桃陈某名下6228461450011490612账户转账12000元、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62000元。
诉讼中，黄应平黄某陈述：“与陈顺桃陈某没有其他经济纠纷，也不存在借贷关系”。陈顺桃陈某在（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467号庭审中陈述：“我曾经借过现金给黄应平黄某，十万、十万的没有写借条，我认为我收到的两笔转账款是他归还给我，当时我们也没有约定利息，我没有代陈暖锐陈某锐收款。我们是普通朋友关系，我也这样借过钱给其他朋友”；本次庭审中，法庭询问陈顺桃陈某是否清楚黄应平黄某向陈暖锐陈某锐还款情况时，陈顺桃陈某陈述：“2011年8月30日开始借出款项，2012年5月、7月、10月份还过三次，最后一次还款于2013年3月份还过一次，至今没有还过”。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之债及承担返还义务，须同时具备取得利益、致他人受损、利益取得无合法依据及受益人利益的取得与受损失人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四个要件。据查明的事实，黄应平黄某确已向陈顺桃陈某名下账户合计支付款项62000元。黄应平黄某于（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467号案中主张上述款项系根据案外人陈暖锐陈某锐指示汇入陈顺桃陈某账户用于偿还黄应平黄某向陈暖锐陈某锐的借款，但因黄应平黄某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主张未被法院认定，故黄应平黄某主张涉案款项给付已经丧失了相应的依据，遂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本次不当得利诉讼。黄应平黄某就其主张提供了转账凭证和丧失给付依据的事实作为初步证据。诉讼中，陈顺桃陈某辩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收取的涉案两笔款项均是还款，但经法院询问，陈顺桃陈某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存在，且陈顺桃陈某在前后两次诉讼中对借贷经过及细节的陈述存在明显差异；再者，据陈顺桃陈某陈述其与黄应平黄某是普通朋友关系，其主张借款给黄应平黄某的时间为2013年8月、11月，而通过陈顺桃陈某在庭审中陈述可知其对当时黄应平黄某拖欠其弟陈暖锐陈某锐借款未还的情况是知情的，那么陈顺桃陈某在明知黄应平黄某长期拖欠其弟陈暖锐陈某锐借款未还的情况下，仍然借款给黄应平黄某，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顺桃陈某主张的借贷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和合理性。由此，原审法院对陈顺桃陈某关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黄应平黄某提出的陈顺桃陈某收取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的主张予以支持。陈顺桃陈某不当占有黄应平黄某的款项，黄应平黄某主张陈顺桃陈某向其返还62000元并从支付之日起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对黄应平黄某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顺桃陈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应平黄某返还款项6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6日起、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应平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67元，由陈顺桃陈某负担。
上诉人陈顺桃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应平黄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应平黄某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未查明有关事实，法律适用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一、黄应平黄某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明显不成立，原审法院以双方的给付没有合法依据为由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并以该法律关系作出判决明显是错误的，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黄应平黄某在起诉状及庭审中明确其主张不当得利的理由是其向陈顺桃陈某支付的款项的行为是代为偿还欠陈顺桃陈某的弟弟陈暖锐陈某锐的借款，但由于陈顺桃陈某在（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467号案中否认代为收取还款的事实，从而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顺桃陈某向其返还款项。但陈顺桃陈某在上述案件的陈述及提供的黄应平黄某的农业银行流水、借款协议等证据显示，黄应平黄某与陈暖锐陈某锐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有了约定及操作的固定还款模式，即由黄应平黄某直接向陈暖锐陈某锐的妻子岑丽芳的账户转账，然后由陈暖锐陈某锐出具收据作为还款依据，陈顺桃陈某与黄应平黄某之间不可能存在代收还款的事实基础。黄应平黄某仅提供了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其支付款项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其支付行为的真实理由，更不能因此认为陈顺桃陈某不具备收取上述款项的合理依据。双方确实存在合法正当的其他法律关系，陈顺桃陈某收取款项具有相应依据，双方之间明显存在一定的合同关系，故陈顺桃陈某收取本案款项不是不当得利。原审判决仅凭付款证明等初步证据确认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否定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未查明事实，陈顺桃陈某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陈顺桃陈某向黄应平黄某借出小额资金，黄应平黄某向其还款。本案一审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4月15日开庭审理，其中还包括了送达等法定程序，留给陈顺桃陈某搜集证据的时间较为仓促，举证期限较短，无法及时向原审法院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事实上，双方之间存在较为大量的银行交易往来，而大多数为黄应平黄某向陈顺桃陈某的转账，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确实如陈顺桃陈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应急的小额短期借贷绝大多数是以口头方式进行，没有办理书面手续且多为现金交易，故银行流水大多显示黄应平黄某的还款转账行为，但此并不影响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三、原审法院认为黄应平黄某向陈顺桃陈某支付款项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规定明显是错误的，不符合法理，应予纠正。本案中，黄应平黄某确实向陈顺桃陈某支付了62000元，但根据陈顺桃陈某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长期存在小额交易往来，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笔款项的收取不存在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明显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双方关于本案付款行为属于何种合同关系，应在诉讼中查明并依法解决，但不能以不当得利为由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黄应平黄某答辩称：黄应平黄某的上诉理由已在一审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陈顺桃陈某二审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数为0612银行流水截图、电子版、提取版及中国农业银行卡号尾数为1519银行流水各一份，拟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黄应平黄某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不足以构成对陈顺桃陈某在本案中构成不当得利的抗辩。经审核，本院认为，黄应平黄某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确认双方除本案所涉62000元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或经济往来，即其对陈顺桃陈某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黄应平黄某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双方确认除本案所涉62000元之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或经济往来，但双方均无法统计向对方支付的款项数额。陈顺桃陈某称其与黄应平黄某存在借款关系及公司上的合作关系，无法统计其向黄应平黄某支付款项数额的原因是其通过黄应平黄某的POS机刷信用卡出借款项给黄应平黄某，黄应平黄某再偿还本金和利息，具体数额不清楚，目前查到13笔款项，均是黄应平黄某转账给陈顺桃陈某的。黄应平黄某否认其与陈顺桃陈某存在借款关系，但双方存在经济往来，至于系何种经济往来，黄应平黄某的代理人称不清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应平黄某收取陈顺桃陈某的涉案62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经查，黄应平黄某确曾通过银行向陈顺桃陈某支付了62000元，对于该款项，黄应平黄某曾在（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467号案中主张系向陈顺桃陈某的弟弟陈暖锐陈某锐的还款，但遭否认，法院亦未认定，故黄应平黄某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为由对陈顺桃陈某提起诉讼请求返还。陈顺桃陈某在（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467号案及本案中称其亦曾出借过款项给黄应平黄某，黄应平黄某向其支付的62000元款项为向其本人非陈暖锐陈某锐还款。一审期间，黄应平黄某称其与陈顺桃陈某没有其他经济纠纷亦不存在借贷关系，且陈顺桃陈某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除本案所涉62000元外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支持黄应平黄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是，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双方确认除本案所涉62000元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或经济往来，但双方均无法统计向对方支付的款项数额。黄应平黄某未能清楚陈述其与陈顺桃陈某之间存在何种经济往来，更无法说明双方每笔银行转账款项产生的原因。鉴于此，本院无法合理排除黄应平黄某向陈顺桃陈某支付的涉案62000元是基于正常的经济往来或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款项给付行为，故无法认定陈顺桃陈某收取的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黄应平黄某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陈顺桃陈某返还涉案款项本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顺桃陈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因陈顺桃陈某二审提交新证据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二审诉讼费用应由陈顺桃陈某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应平黄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767元，由黄应平黄某负担；二审受理费1350元，由陈顺桃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学彬
审判员 蔡成中
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杨元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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