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炳如。委托代理人东卫兵，海门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龙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开发区人民中路320号。法定代表人陆欢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建钰，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炳如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龙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民初字第00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源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6月29日，戴炳如与龙源公司签订班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戴炳如承接龙源公司的恒大海上威尼斯木工工程。2015年1月15日，双方就工程总量进行结算，并在工程量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在工程量结算书上记载戴炳如所施工的塔楼部分工程量为2601.60平方米，但在双方结算总价时龙源公司在结算单上误将该部分工程量填写为9515.10平方米，导致结算总工程款时多计算了203948元。戴炳如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1720303元，其已领取1824251元，实际多领取103948元。龙源公司多次向戴炳如催要返还，但其予以拒绝。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戴炳如返还龙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039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戴炳如一审辩称，龙源公司诉称不是事实。龙源公司反悔认为结算单中有误算，双方应进行重新结算，戴炳如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地下室259256.25元（6913.50平方米×37.50元/平方米）、塔楼结构91056元（2601.60平方米×35元/平方米）、二次结构190220.40元[（4900.80+105）平方米×38元/平方米]、1-18层主体结构1221394.40元（41403.20平方米×29.50元/平方米）、塔吊基础5550元（148平方米×37.50元/平方米）、零工单35100元（175.50工×200元/工），合计1802577.05元，双方未结算地下部分钢筋工误工补助37500元（25个人×50元/天×30天），戴炳如应得的总工程价款应为1840077.05元。戴炳如认可从龙源公司处领取了1686244元，并非1824251元。戴炳如从龙源公司处领取的材料款1233元，因戴炳如离开时已经将材料退还，该笔费用不应由戴炳如承担；对黄伟签字领取的款项，其不是戴炳如的员工，戴炳如从未授权其代领工程款，不予认可；对有黄伟和陈新华签字的2013年8月22日金额分别为1000元、2000元的收条、2013年9月16日金额为2000元的收条、2014年1月6日金额为25000元的收条，因陈新华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戴炳如不予认可；对张书旺、吴成柏、程美根等人签字的收条，因他们所领取的款项没有戴炳如管理人员陈新华与戴炳如的签字确认，戴炳如不予认可。龙源公司诉称的多算部分工程款，在双方结算时龙源公司已经发现，所以就在结算单上扣除了6万元，并说明戴炳如其他人员的误工补助费用37500元龙源公司不再进行补偿，双方均认可这种结账方式，戴炳如当时也就没有计算具体数额，就在结算单上签了字。案涉内部承包协议是无效的。双方的结账应以龙源公司许军最终确认的尚欠戴炳如农民工工资10万元为结算依据，该10万元未支付。原审查明，2013年6月29日，戴炳如与龙源公司签订《班组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龙源公司将其承包的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二期小、中高层及地库（具体施工位置按原告提供的区域划分图）主体一、二结构模板工程发包给戴炳如施工，协议第五条约定工程综合单价按模板接触面积±0.000以上一结构29.50元/平方米、二结构38元/平方米，主楼屋面以上35元/平方米（一、二结构综合），地库37.50元/平方米，综合工资总额等于综合单价乘以模板的接触砼的面积；综合单价已包含但不限于全部工作内容的人工费、人工及辅材风险费、除模板、方料、钢管、扣件、止水钢板、止水螺杆、脱模剂以外的所有材料等。协议第六条约定戴炳如工人生活费及工资发放，必须由其本人签收，非本人签收的须凭其本人授权委托书方可委托他人代为收取，否则不予发放；违者，由此造成龙源公司损失的由戴炳如负责，等。协议签订后，戴炳如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5年1月15日，龙源公司、戴炳如对戴炳如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计算，双方一致确认681号楼1-18层主体模板工程量为41403.20平方米，地下车库模板工程量为“地下室1.8米以下5062.90平方米、夹层1850.60平方米，计6913.50平方米；塔楼2601.60平方米，合计9515.10平方米”，二结构模板工程量为“1层304平方米，2-18层4596.80平方米，塔楼105平方米，合计5005.80平方米。”2015年2月8日，龙源公司、戴炳如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一份，内容为：1.地下室模板6913.50平方米，单价37.50元/平方米，计259256.25元；塔楼一结构9515.10平方米，单价29.50元/平方米，计280695.45元；二次结构4900.80平方米，单价38元/平方米，计186230.40元；塔楼二次结构105平方米，单价35元/平方米，计3675元；1-18层主体结构41403.20平方米，单价29.50元/平方米，计1221394.40元，合计1951251.50元。2.外包班组与项目部班组之间用工：塔吊基础5550元（148平方米×37.50元/平方米），扣除清理4500元，扣除2600元（13工×200元/工），开工单35100元（175.50工×200元/工），扣除550元，故1、2总计1984201.50元。3.分部分项质量奖罚：扣除60000元，1、2、3项合计1924201.50元，戴炳如与龙源公司项目经理许军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5年2月13日，戴炳如从龙源公司处领取工程款555370元。同日，龙源公司许军向戴炳如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681#机戴炳如剩余工资于2015.6.30日前付清（10万元）”。该款龙源公司未支付给戴炳如。另查明，戴炳如自2013年8月3日至2015年2月13日共从龙源公司处领取工程款1824251元。戴炳如无劳务作业资质。黄伟系戴炳如组织案涉工程施工的员工。原审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该案由系指因在建设工程中工程建设存在延期、工程量变更、质量问题、发包人欠付或未足额支付工程价款，权利人请求履行合同或承担违约责任的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系龙源公司以其结算时错误填写戴炳如施工的工程量、超付工程款为由，要求戴炳如返还多付的工程款而引发的纠纷，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戴炳如辩称因龙源公司对结算单反悔，双方应重新结算，并对结算单上的单价提出异议。原审认为，虽龙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戴炳如施工，违反了建筑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班组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但戴炳如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其已和龙源公司就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确认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双方应当按照结算单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戴炳如对结算单提出异议、要求重新结算，并辩称在结算时龙源公司已发现多算了工程款，所以在结算单上扣除了60000元，并与戴炳如协商未支付给戴炳如窝工损失费用37500元龙源公司不再支付，龙源公司也不再向戴炳如主张返还多算的工程款，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龙源公司提起诉讼是因结算时错误填写工程量而非对结算单不予认可，故戴炳如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戴炳如从龙源公司处领取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源公司提供了戴炳如领款明细账、领条，足以证明戴炳如领取的工程款数额为1824251元。戴炳如虽辩称材料款1233元不应由其承担，对黄伟签字的收条、非陈新华本人签字及张书旺、吴成柏、程美根等人签字的收条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自2013年8月3日至2015年2月13日最后一次领款曾就上述款项向龙源公司提出过异议；且戴炳如在庭审中也主张双方的结账应以龙源公司出具的尚欠10万元的欠条为准，该欠条是双方依据2015年2月8日形成的结算单上工程款总额为1924201.50元的基础上出具的，可以印证在龙源公司出具该欠条时戴炳如认可已从龙源公司处领取1824251元。戴炳如之抗辩，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戴炳如施工的塔楼一结构工程款应为76747.2元（2601.60平方米×29.5元/平方米），结算单上塔楼一结构工程款为280695.45元（9515.10平方米×29.5元/平方米），多算了203948.25元，戴炳如施工的工程款总额应为1720253.25（1924201.50-203948.25）元，戴炳如从龙源公司处领取工程款1824251元，故戴炳如应返还龙源公司工程款103997.75（1824251-1720253.25）元。龙源公司诉请要求戴炳如返还103948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戴炳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龙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10394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1190元，由戴炳如负担。上诉人戴炳如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是对工程款结算，戴炳如口头反诉要求处理10万元加37500元的窝工费，原审法院称待结账后再说，现原审将共同结算的结算单中变更单项结算内容，程序上有失公正。戴炳如没有不当得利，如果没有单项误算也不会扣款6万元，戴炳如也不会签字，既然龙源公司认为结算单有误，就应该全部根据合同重新结算。138007元款项不是戴炳如或其委托的人员领取，戴炳如不予认可，在制作结算单时双方没有核对财务明细，戴炳如完全相信龙源公司，原审中才发现该部分款项不是戴炳如授权的人领取，戴炳如不予认可。关于37500元的窝工费戴炳如表示要另行起诉，原审认定该部分费用不存在损害了戴炳如的权利。戴炳如没有不当得利，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龙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案是双方结算时误写了部分施工面积导致工程款结算有误、龙源公司过付了工程款，戴炳如认可结算单中该部分施工面积有误，其应当返还多计算的工程款。原审根据龙源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是正确的。对双方结算单中除了双方认可且有工程量清单证明的施工面积填写有误外，其他内容均是双方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结算结果对双方有效；6万元的扣款、3万余元的零工补贴等均计算无误，戴炳如称6万元的扣款是为平衡施工面积的误算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龙源公司已经付款的数额双方也已核对无误，戴炳如认可最后许军出具10万元欠条是以结算单及已付款数额为依据的。龙源公司发现结算单对部分施工面积填写有误后及时与戴炳如联系，戴炳如认可该部分施工面积填写错误导致误算，却拒不返还过付的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源公司与戴炳如签订的“班组内部承包协议书”实质是将部分建设工程内容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施工，属无效合同，但戴炳如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施工完毕且将施工成果交付给了龙源公司，双方应当结算工程价款。2015年1月15日双方对戴炳如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签名确认、2月8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形成“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双方均认可工程款的结算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基础，但“工程量计算书”中的“塔楼2601.60平方米”，在“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中误写为“塔楼一结构9515.10平方米”（9515.10为地下室1.8米以下、夹层及塔楼面积的合计）。龙源公司举证了戴炳如签名的“工程量计算书”证明“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中塔楼面积填写错误导致该部分工程款计算错误，双方一、二审中对该面积填写错误并导致该部分工程款误算也无异议，故原审认定“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中塔楼部分工程款多计了203948元（9515.10平方米减去2601.60平方米、乘以29.5元/平方米）正确。龙源公司要求纠正双方确认一致的误算数额并非是对“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的反悔，戴炳如称因为龙源公司要求纠正该误算故双方应当推翻“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全部重新结算工程款不能成立，对于“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中的其他内容，双方没有证据证明计算或填写有误，应认定是双方结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有约束力。戴炳如还称双方当时就发现了塔楼面积及工程款误算，故在“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中扣除6万元、龙源公司认可补贴窝工损失37500元，以平衡对塔楼部分工程款的误算。龙源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且戴炳如的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同时缺乏合理性，如当时双方已发现塔楼面积、工程款计算错误，应立即纠正、重新计算；如以扣款等方式平衡误算数额也应当有标注说明；塔楼部分多计工程款20万余元，以扣款6万元和没有证据证明的窝工补贴3万余元共计不到10万元也不能平衡。故龙源公司与戴炳如除塔楼部分误算多计203948元工程款外，“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中其他内容对双方有效。对于戴炳如已经取得的工程款数额，龙源公司提供了财务凭证及付款明细。且“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形成后戴炳如从龙源公司处领取工程款555370元，同时龙源公司许军向戴炳如出具10万元欠条一份，戴炳如认可该收款和欠条是以“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内容为基础的，故戴炳如接收欠条时对“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数额及已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均明确认可，否则其没有依据接收10万元的欠条，戴炳如称不清楚已经收到的款项明细与其收款、接收许军欠条的行为不符。之后龙源公司发现“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中塔楼部分误算多计20余万元工程款、要求戴炳如返还，戴炳如不同意返还，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2月8日龙源公司与戴炳如“龙源建筑安装公司外包组结算单”中塔楼部分面积填写错误导致多计20余万元工程款，龙源公司发现后于2015年9月25日诉至法院要求就该部分工程款按正确面积重新计算、扣除多计的20万余元符合法律规定。戴炳如根据正确的塔楼面积重新计算工程款后实际多取得的工程款应当返还给龙源公司，戴炳如对该部分工程款无合法占有依据，原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判令其返还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上诉人戴炳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玮代理审判员 刘 猛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