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森，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虞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廷友。
委托代理人陈巍科，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允贺，浙江天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天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森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向阳，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承松。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廷友、程天亮、上海森宇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宇物流公司）、邹承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30日17时25分许，程天亮驾驶森宇物流公司所有的沪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b×××××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萧山区党农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党农线7.7km党湾镇幸福村地方时，与沿幸福村村道由东向北右转弯驶入党农线的邹承松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二轮电动车上乘员即蒋廷友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天亮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临危措施不当，邹承松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上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的车辆先行，双方过错相当，负同等责任，蒋廷友无责任。事发后，蒋廷友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和武警浙江省总队杭州医院治疗，住院共191天，其伤情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广泛脑挫伤、左额颞急性硬膜下血肿、脑肿胀、右枕骨骨折。经蒋廷友方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3月19日评定蒋廷友脑挫裂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损害（重度）与交通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构成二级伤残；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21日评定蒋廷友遗留的运动性失语、偏瘫、面瘫、颅骨缺失等，构成交通事故两项四级、两项十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均为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依赖等级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蒋廷友的被扶养人有其父亲蒋某（1932年11月13日出生）、母亲邹某（1927年5月18日出生）、小女儿蒋雨（2001年3月20日出生），蒋廷友的父母仅育有2个儿子。
另查明，案涉沪b×××××号半挂牵引车和沪b×××××号挂车为程天亮实际所有，挂靠在森宇物流公司，分别向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均为122000元，牵引车另投保有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蒋廷友前期花费的医疗费199900.25元，经原审法院（2013）杭萧民初字第5954号案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民终字第2803号案终审判决，扣除程天亮已付的43000元和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预付的20000元，按照交强险不分项处理的原则，判决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案涉两个交强险总限额内赔偿蒋廷友医疗费损失136900.25元，即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已在交强险总限额内赔偿156900.25元。
根据法庭调查，蒋廷友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核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合理有效票据，为132821.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蒋廷友主张8900元（50元／天×178天）合理，予以支持；营养费酌定14240元（40元／天×356天）；误工费，蒋廷友举证证明其伤前在杭州利秋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技术岗位工作，其参照2012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合理，酌定误工费为39099.48元（109.83元／天×356天）；护理费，蒋廷友参照2012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合理，定残前酌定为39099.48元（109.83元／天×356天），定残后根据蒋廷友的伤残情况及年龄，护理期限先予计算10年，期限届满后有实际需要的可另行主张，定残后护理费为320696元（40087元／年×10年×80%）；交通费，根据蒋廷友就医及陪护人员的客观需要，酌情认定5000元；残疾赔偿金，蒋廷友系来萧务工人员，以非农工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为757020元（37851元／年×20年×100%）；被扶养人生活费，蒋廷友对其父母和小女儿应负担的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为17640元，因蒋廷友收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故该年赔偿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200元（11760元／年×（5年＋5年＋5年）÷2人×10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蒋廷友的伤残情况及在事故中的过错情况，酌定50000元；鉴定费38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58876.89元。
上述事实，由蒋廷友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住院用品发票及清单、收据、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证明、工伤认定决定书、户口簿、被扶养人证明、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所证实。
2014年5月4日，蒋廷友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程天亮、森宇物流公司、邹承松连带赔偿损失1789708.09元；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沪b×××××、沪b×××××）在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蒋廷友的前期医疗费损失进行了赔付，故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剩余责任限额87099.75元范围内对蒋廷友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蒋廷友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非医保医疗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要求在强制保险的各项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因有违公平的理念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不予采纳。故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7099.75元（包括非医保医疗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侵权人按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衡量事故双方的过错大小及车辆属性等因素，酌情由程天亮、邹承松各负50%的赔偿责任，计685888.57元【（1458876.89元-87099.75元）×50%】。鉴于程天亮所驾驶的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则程天亮应负担的相应赔偿款，由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即由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蒋廷友685888.57元。蒋廷友诉请程天亮、森宇物流公司与邹承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侵权人双方系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理应各负其责，故其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天亮、森宇物流公司、邹承松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廷友事故损失87099.7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廷友事故损失685888.57元，合计772988.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邹承松赔偿蒋廷友事故损失685888.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蒋廷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08元，减半收取10454元（已批准缓交），由蒋廷友负担1932元，程天亮负担4261元，邹承松负担4261元。
宣判后，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不分项赔偿蒋廷友经济损失87099.75元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交强险分为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及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他字第17号答复》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答复作出的时间是2012年5月29日，在此之后，人民法院不能再突破分项限额予以判决，蒋廷友主张的赔偿项目未涉及到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赔偿违反了分项判决的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200元（11760元／年×（5年＋5年＋5年）÷2人×100%】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的被扶养人计算年限均为5年，那么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最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为11760元／年×5年=58800元，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超出了29400元。另，根据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的调查，蒋廷友的父母生前共生育了7名子女，一审法院对蒋廷友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只确定了两名被扶养义务人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为10年过长。通常情况下，一级伤残的受害人存活时间不会超过5年，因此护理费应该按照5年标准计算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判决10年护理费，显失公平。超过5年实际产生的护理费，蒋廷友可另行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阳光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6200元，改判护理费按照5年标准计算为160348元。
被上诉人蒋廷友答辩称：一、关于交强险分项赔偿的问题。最高院的答复意见并不是司法解释，仅仅是针对个案作出的答复，并不适用于所有案件。蒋廷友起诉前期医疗费的案件中，原审法院已经出了不分项的判决并已生效，故本案涉及的费用也应该按不分项处理。二、原审法院确定的扶养费合理，并不存在年赔偿额超过标准的问题。三、蒋廷友的伤残主要是精神障碍，与肢体一级伤残不同，只要护理得当，可以长期生存。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主张5年护理费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天亮、森宇物流公司、邹承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法定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状。
各方当事人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新证据。
在二审审理期间，蒋廷友自认其父母系再婚，婚后育有二子，蒋廷友母亲邹某再婚前与前夫育有二子一女，对上述事实，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原审法院根据立法精神及前案判决判决由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蒋廷友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主张交强险分项赔偿，系减少自身责任，不符合立法基本原理，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阳光财保上海市分公司对原审法院核定的护理期限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鉴于蒋廷友的实际伤情及年龄，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时间为10年，尚属合理。蒋廷友在二审中自认其母亲邹某的扶养人人数为5人，阳光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对蒋廷友的自认明确表示承认。因蒋廷友在诉讼过程中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本院确认邹某的扶养人人数为5人，故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88200元有误，本院纠正为70560元【蒋某29400元（11760元／年×5年÷2人×100%）；邹某11760元（11760元／年×5年÷5×100%）；蒋雨29400元（11760元／年×5年÷2人×100%）】。本案系因二审新证据导致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不一致，故原审不属于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2405号民事判决。
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廷友事故损失87099.7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蒋廷友事故损失677068.57元，合计764168.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邹承松赔偿蒋廷友事故损失677068.5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蒋廷友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48元，减半收取4674元，由蒋廷友负担870元，邹承松负担1902元，程天亮负担19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103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蒋廷友负担400元，蒋廷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来本院办理缴费。（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代理审判员 戚剑颖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