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6民再2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亮，男，1966年9月8日生，仡佬族，农民，户籍所在地石阡县，现住。
委托代理人任雪芹，贵州芳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文莲，女，1975年4月22日生，仡佬族，农民，住石阡县。
委托代理人刘德辉，贵州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湖泉，男，1987年9月25日生，仡佬族，农民，住石阡县。
委托代理人申尚华，贵州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成（又名李正坤），男，1981年10月6日生，仡佬族，农民，住石阡县。
申请再审人唐亮因与被申请人杜文莲、邵湖泉、李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一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作出（2016）黔民申2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唐亮及其委托代理人任雪芹，被申请人杜文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德辉、被申请人邵湖泉及其委托代理人申尚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李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亮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撤销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铜中民一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杜文莲对申请人的诉求，由被申请人邵湖泉、李成对被申请人杜文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一审认为被申请人杜文莲左脚骨折系因被申请人邵湖泉驾驶车辆撞伤，申请人唐亮并不是侵权人。二审却认为，唐亮明知自己无行医资格却对杜文莲进行治疗，延误了治疗时机，导致损失扩大，本案损害后果系多个原因所致，对此后果，被申请人各方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二审法院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认定。从杜文莲一审提供的遵义医学院“入院记录”来看，杜文莲经申请人唐亮治疗后，至入院时没有感染、没有病情加重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也无扩大损失后果一说。申请人唐亮无行医资格，但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可能受到行政处罚，而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对于被申请人杜文莲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当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杜文莲户籍所在地为石阡县××××边组人，二审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却为荆坪村委会，其他证据，仅有一份汤山镇万寿区居委会的证明、石阡北塔双语幼儿园证明，并无其居住城镇的房产或租赁合同等证明。对于受害人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法律依据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的标准是双重标准，即“要居住于城市1年以上，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二审在没有被抚养人居住于城市的证明情况下，就依据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也是于法无据。本案中被申请人邵湖泉、李成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受害人杜文莲的全部损失。
杜文莲辩称，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
邵湖泉辩称，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杜文莲的损失系多因一果造成，申请再审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方已经按照二审判决赔偿了杜文莲的各项损失，请求再审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李成再审未作答辩。
杜文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我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128238.56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月1日，被告邵湖泉借被告李成的贵Ａ×××××号面包车（未投保交强险）从汤山镇下屯往石阡县城方向行驶，在下屯小学门口将原告撞伤。当天原告被送到石阡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天，得知没有医疗资质的被告唐亮草医疗效好，便与被告邵湖泉、李成协商找被告唐亮医治，从而与被告唐亮达成以5000元的价格治好原告的协议，被告邵湖泉给付被告唐亮治疗费5000元。被告唐亮在给原告治疗中，被告邵湖泉支付原告护理费1490元。三个月后，原告经医院复查，伤情没有好转，并需及时手术治疗，原告与被告唐亮就相关费用协商，达成“①甲方唐亮负责乙方到任何医院治疗的相关费用（包括车旅费、吃住费用等），②甲方对乙方杜文莲所治疗阶段的误工费、护理费作补偿。③乙方杜文莲因此而留下后遗症，经相关部门鉴定后，甲方应根据相关法律作补偿。……”被告唐亮退还原告治疗费5000元。同年4月9日原告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其伤情被诊断为：1、左胫骨下段斜形陈旧性骨折；2、左腓骨上段斜形陈旧性骨折。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15天，于2014年4月24日出院。5月9日原告因伤口感染到石阡县中医院治疗，5月13日出院。10月20日原告的伤残级别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同时，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经该鉴定中心评估需8000元～9000元。双方因赔偿达不成协议，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由被告连带赔偿各项费用128238.56元。诉讼中，原告要求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划分责任，同时要求被告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扶养人的生活费29491.15元，伤残赔偿金40134.14元。
另查明，原告姊妹四人，父亲杜宏清、母亲冯金荣健在。
在石阡县人民医院的治疗费732.8元，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治疗费49728.9元，石阡县中医医院的治疗费2131.36元，石阡新华医院的治疗费731.5元，石阡雄盛医院的治疗费79元，贵阳云岩福禄康大药房14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邵湖泉、李成应承担连带赔偿原告杜文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各项损失109420.55元。二、驳回原告杜文莲的其他请求。以上有执行内容的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2864元，由被告邵湖泉、李成共同承担。杜文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原判对杜文莲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杜文莲户籍虽在农村，在其与家人已在石阡县万寿社区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对上述赔偿项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唐亮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杜文莲受伤后，其与邵湖泉共同协商到唐亮处医治，由于唐亮没有行医资质，唐亮的行为侵害了杜文莲的健康权，故其应与邵湖泉、李成共同对杜文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邵湖泉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邵湖泉对本案承担10%的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杜文莲自2011年起，在石阡县城内居住生活。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对杜文莲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恰当；二、原判对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杜文莲虽为农村户籍，但综合根据石阡县万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石阡北塔双语艺术幼儿园出具的证明、石阡县荆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其自2011年起就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对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杜文莲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1334.14元（20667.07元／年×20年×10%），杜文莲只主张40134.14元，故支持其残疾赔偿金40134.14元。其长子张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221.72元（13702.87元／年×12年×10%÷2），次子张俊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592.01元（13702.87元／年×14年×10%÷2），其父杜洪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508.86元（13702.87元／年×19年×10%÷4），其母冯金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796元（13702.87元／年×14年×10%÷4），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9118.59元。原判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二。杜文莲被邵湖泉驾驶的机动车撞伤后，邵湖泉、李成与杜文莲的家人共同协商，前往无行医资质的唐亮处进行医治。在唐亮处医治一段时间后，杜文莲的伤情并未得到好转，杜文莲才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石阡县中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故杜文莲受伤虽系邵湖泉的不当驾驶行为所致，但杜文莲在受伤后并未及时到正规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唐亮明知自己无行医资质却对杜文莲进行治疗，延误了治疗时机，导致损失扩大。因此，本案的损害后果系多个原因所致，对此后果，杜文莲、邵湖泉、李成、唐亮各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杜文莲的损害后果应由邵湖泉承担40%的赔偿责任，唐亮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杜文莲自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
杜文莲在本案中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为164222.49元。根据前述责任比例，应由邵湖泉承担40%的责任即65688.99元，扣除邵湖泉已支付的6490元，还应赔偿59198.99元，由于邵湖泉驾驶的车辆系李成所有，李成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上述赔偿金额没有超出交强险限额，故李成、邵湖泉应连带赔偿杜文莲59198.99元；唐亮应对杜文莲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65688.99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原判主文第一项为“由邵湖泉、李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杜文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9198.99元”；三、由唐亮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杜文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5688.99元；四、驳回杜文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元，共计5126元，由邵湖泉、李成承担2126元，唐亮承担2000元，杜文莲承担1000元。
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唐亮对杜文莲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杜文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唐亮主张自己在为杜文莲治疗期间，没有侵权行为，对杜文莲的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唐亮未取得行医资格，为杜文莲治疗骨折伤为非法行医行为，其为了赚取医药费，不计他人的健康能否康复，主观上有过错；其次，唐亮为杜文莲治疗骨折，医治了三个月之后，检查结果发现，骨折并未愈合，病情无任何好转，客观上延误了杜文莲的最佳治疗时间。第三，从杜文莲转至正规医疗手术治疗情况来看，“杜文莲左胫腓骨陈旧性骨折骨痂生长，行去除骨痂钢板螺钉内固定术”，正是由于唐亮治疗行为不当、延误治疗，才增添了手术难度，扩大了手术费用。唐亮为杜文莲治疗措施不当，就是对杜文莲身体的一种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杜文莲父母的扶养费问题，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因伤残，导致劳动能力下降，间接造成受害人的收入降低，势必减少其对被扶养人的扶养费用。本案中，受害人杜文莲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同时也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原二审判决计算受害人杜文莲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对于此次事故中各侵权人应承担的赔偿损失，原二审综合各方当事人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确定由唐亮承担受害人损失的40%赔偿份额，邵湖泉、李成承担40%赔偿份额，杜文莲承担20%的赔偿份额，比例划分恰当。
综上所述，申请再审人提出的所有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应不予支持。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法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作出的（2015）铜中民一终字第391号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敖天德
审判员 熊 健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