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民再字第45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孔××。
委托代理人：吴××。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
司，住所地安徽省××郊区××乡××湖。
负责人：范××。
委托代理人：钟××。
委托代理人：毛××。
吴××、孔××因与中国××××司（以下简称四分×
×司）其他经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
院（2004）嘉民二终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
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10）浙检民行抗字
第9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1年2月18日
作出（2011）浙民抗字第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
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
察员陈莹、柏慧出庭。申诉人吴××、被申诉人四分××司的
委托代理人毛××、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2002年2月15日，吴××、孔××以四分××司及其驻嘉兴办事处为被告起诉至嘉兴市秀城区人民法院称：原告已为被
告承接到南湾花苑小区住宅建设工程，被告四分××司嘉兴办
事处已与建筑单位签订了工程戊包甲，现已竣工，但却一直不
支付双方某某的承包某用给两原告，属违约行为，应立即支付
全部欠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被告四分××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欠款5544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15488
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嘉兴市秀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1年1月8日，中国
核工业第二二建设公司（下称二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以
《法人委托书》委托其四分××司经理范××为公司丁人，代
表其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及签署有关法律文件。同年8月30日，
范××聘任郑某某为四分××司嘉兴办事处（下称嘉兴办事处
）副主任（后某某任），负责嘉兴及周边地区建设工程丁的对
外联系洽谈。2002年1月5日，刘某某又以《授权委托书》授权
郑某某为该公司丁人，参加嘉兴市乍浦多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
司（下称多凌某司）乍浦南湾花苑小区住宅楼一期工程的投标
施工等工作。同年8月，郑某某口头聘请吴××为嘉兴办事处
工程甲经理，负责工程乙。2002年1月1日，嘉兴办事处以《聘
任书》书面聘任吴××为嘉兴办事处乍浦工程甲（下称乍浦工
程甲）经理，并全面负责乍浦南湾花苑小区住宅楼一期二标段
工程，聘期至2002年12月30日。2002年1月10日，郑某某以嘉
兴办事处名义与多凌某司签订了工程戊包甲，同日，二二公司
对该合同进行了追认。2002年1月28日，嘉兴办事处与吴××
签订《内部承包乙协议》，双方某某，首期签约的嘉兴市乍浦南湾花苑小区住宅楼一期十三幢住宅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
20元由嘉兴办事处支付给吴××。2002年4月3日，郑某某与吴
××、孔××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嘉兴办事处以包死价
60万元（不含税）支付给吴××、孔××，作为工程乙补偿费
用，今后一律不作调整，并约定当年4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35万
元，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扣除税款后一次性付清，原
签订的合同终止。事后嘉兴办事处只支付45600元，余款至今
未付。2002年7月15日，四分××司出具《付款协议》一份，
对吴××、孔××的业务费某某由其乍浦项目部负责支付，嘉
兴办事处于2002年8月30日终止。后该项目部未支付款项。
嘉兴市秀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吴××的确为四分×
×司在承接××××小区住宅楼一期工程的投标、中标并对承
建乍浦工程做了一定的工作。但从嘉兴办事处聘用吴××的《
聘任书》具体内容看，其工作是承接各类建设工程庚、负责乍
浦南湾花苑小区住宅楼一期二标段工程。吴××与嘉兴办事处
签订内部承包甲、成某某程甲的目的，是在乍浦港开拓施工业
务，而不是进行具体的工程施工，且其未举证证实其在承接工
程和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和具体支出情况。其约定上交或收
取管理费等事项中有关分包完成项目，引进施工项目等实质表
明吴××所称的承包某或欠款补偿费实际上基于其为四分××
司承接介绍工程的信息费，也与其聘用关系相矛盾，该费用不
受法律、法规保护。故吴××与嘉兴办事处签订的《内部承包
乙合同》及郑某某与吴××、孔××签订的协议书所承诺的以
包死价60万元支付给吴××、孔××作为工程乙补偿费用也不受法律保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第三款、第五款之规定，作出（2003）秀凤民二初字第56号民
事判决：驳回吴××、孔××的诉讼请求。
判决宣告后，吴××、孔××不服，向嘉兴市中级人民
法院提出上诉称：本案为承包甲纠纷，其诉请的是支某某包某
，而不是信息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其他经济纠纷，定性错
误，认定本案承包甲无效不当，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为四分
××司工程丙去大量精力、垫付大量费用，即使承包甲无效，
四分××司也应补偿其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其
一审诉讼请求。
四分××司答辩称：吴××、孔××所述承包甲关系，
实属支付工程乙补偿费的其他经济纠纷，一审法院对案件性质
定性正确；四分××司聘任郑某某的授权范围只是对建设工程
丁的对外联系、洽谈，郑某某与吴××、孔××私下签订的协
议书及《内部承包乙合同》，对四分××司无任何某律效力，
该承包甲名为承包，实为索要工程乙信息费，是最高人民法院
明令禁止的；《付款协议书》、《法人委托书》明显是虚假变
造的，且是举证期间届满后提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
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1年1月8日，二二公
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以《法人委托书》委托其四分××司经理
范××为代理人，在2001年1月8日至2002年1月8日间，代表其
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及签署有关法律文件。2001年8月30日，范
××代表二二公司与郑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四分××司聘用郑某某为嘉兴办事处副主任，在一年的协议有
效期内，以二二公司庚对外联系、洽谈建设工程丁，协议同时
对郑某某联系到工程庚时的费用收取、补偿等问题作了约定。
同日，四分××司出具《聘任书》1份，明确：四分××司聘
任郑某某为嘉兴办事处副主任，负责嘉兴及周边地区建设工程
丁的对外联系、洽谈，聘期1年。之后，郑某某凭四分××司
出具的《聘任书》刻制了嘉兴办事处公某。2002年1月1日，嘉
兴办事处聘请吴××为乍浦工程甲经理，全面负责多凌某司乍
浦南湾花苑小区住宅楼一期二标段工程，并在乍浦承接各类工
程庚，聘期至2002年12月30日。2002年1月10日，嘉兴办事处
与多凌某司签订了《工程戊包甲》。后二二公司又与多凌某司
签订了与前述合同内容一致的《工程戊包甲》。2002年1月28
日，嘉兴办事处与吴××签订《内部承包乙协议》1份，约定
：由吴××在原工程甲基础上成立某某工程甲，并以上交或收
取管理费的办法承包乙；乍浦工程甲自行完成项目的，按工程
总造价4.5%上交嘉兴办事处；乍浦工程甲将工程庚放给嘉兴办
事处或上级公司组织施工的，按工程总造价5%向嘉兴办事处收
取管理费；首期签约的多凌某司南湾花苑小区一期十三幢住宅
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0元由乍浦工程甲向嘉兴办事处收取
管理费。2002年4月3日，郑某某与吴××、孔××签订《协议
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开发的多凌某司南湾花苑二组团工
程，因承包方价格上涨等多方原因，郑某某以包死价60万元（
不含税）支付给吴××、孔××，作为工程乙补偿费用，并约
定当年4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35万元，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扣除税款后一次性付清，第一批款项支付时，原《内部承
包乙协议》终止，聘书同时收回。2002年7月15日，四分××
司和郑某某订立《付款协议》一份，约定，多凌某司南湾花苑
二组团工程从2002年7月15日全面移交给四分××司乍浦项目
部高某某管理，四分××司补偿郑某某业务费每平方米10元，
对吴××、孔××剩余部分业务费，由乍浦项目部负责支付，
与郑某某无关；嘉兴办事处从2002年8月30日终止，嘉兴办事
处公某移交给乍浦项目部。2003年2月19日，吴××、孔××
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扣除高某某已支付其的房租费、装
潢费、生活费等费用45600元后，四分××司和嘉兴办事处尚
应支付其554400元工程戊包某用。原审第一次庭审后，吴××
、孔××以嘉兴办事处已终止为由撤回了对嘉兴办事处的起诉
。
另查明，孔××受聘于吴××从事建设工程招揽业务，
并非四分××司或嘉兴办事处聘用人员。
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郑某某、吴××、孔×
×均非二二公司或四分××司业务人员，嘉兴办事处、乍浦工
程甲无独立从事建设工程庚施工的资质和能力，从本案相关协
议内容看，四分××司聘用郑某某以及嘉兴办事处聘用吴××
并设立乍浦工程甲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通过郑某某、吴××招
揽工程丁，业务承接到后，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戊包甲，以及
工程施工，均须由四分××司或二二公司出面。二二公司与四
分××司授予郑某某的权限虽仅为“建设工程丁的对外联系、
洽谈”，但嘉兴办事处通过吴××、孔××介绍承接到小区××楼工程，二二公司已接手并由四分××司承建，相应招投标
手续也是由郑某某、吴××及后任四分××司乍浦项目部经理
的高某某一同办理。2002年7月15日，四分××司和郑某某订
立《付款协议》中，四分××司对嘉兴办事处与吴××所订《
内部承包乙协议》及郑某某与吴××、孔××签订的《协议书
》中所确定的吴××、孔××的业务费，也作了由其乍浦项目
部负责支付的承诺，四分××司上述行为，视为对嘉兴办事处
聘用吴××，以及承诺给吴××、孔××工程乙业务费等民事
行为的追认。四分××司认为郑某某与吴××签订《内部承包
乙协议》，以及郑某某与吴××、孔××签订的《协议书》，
超出其对郑某某的授权范围，相应法律后果不应由其承担的抗
辩理由，与上述事实显相矛盾，故不能成立。
吴××、孔××本案中主张的承包某，并非真正法律意
义上的承包某，因为本案中不存在吴××、孔××实际从事建
设工程的承包施工之事实，根据《内部承包乙协议》、《协议
书》及《付款协议》的约定内容，其所述承包某，实为其为四
分××司介绍多凌某司乍浦南湾花苑小区一期十三幢住宅楼工
程后，四分××司应付其的报酬。建设部《建筑市场管理规定
》第五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在承发包活动中行贿受
贿或收受回扣，不得以介绍工程任务为手段收取费用。吴××
、孔××以内部承包为名，为四分××司介绍、招揽工程丁是
实，其目的是为了向四分××司收取巨额报酬，违反了《建筑
市场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属扰乱建筑市场正常秩序、损害
国家利益的违法行为。故吴××、孔××要求四分××司支某某包某用的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
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鉴于吴××、孔××和四公公司
间上述行为的违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
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四分××司承诺支付给吴××、孔×
×的60万元工程己绍费用，本院予以追缴（民事制裁决定书另
行制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
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四分××司让吴××、孔
××为其介绍、招揽工程丁并约定以承包某用的形式支付一定
的报酬，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且双方的约定具备有效要件，
应具有法律效力。二审法院以该约定违法为由否定其效力缺乏
法律依据，对吴××、孔××要求四分××司支某某包某用的
请求未予支持有误。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吴××、孔××的意见基本与抗诉机关一致，请
求依法改判。
被申诉人四分××司答辩称：原审认为四分××司追认
嘉兴办事处对吴××、孔××的业务费某某不当，因为四分×
×司《付款协议书》上的公某是私盖的；即使抗诉书所认为的
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构成居间关系成立，也因违反《招投标
法》及合同法等的规定而无效，申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原判处理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再审中，申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申诉人提交了二份
判决书作为证据，即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嘉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2004）嘉民二终字第198号民事判决，欲
证明其因涉案工程庚发生巨额亏损。申诉人质证认为，二份证
据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也无法证明被申诉人在该项目上发
生亏损。
本院认为：被申诉人所提交的二份判决书既无法证明其
在涉案工程庚上发生巨额亏损，也与本案争议没有事实上或法
律上的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申诉人为被申诉人介绍、招揽
工程丁并约定以承包某用的形式支付报酬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律
效力？
本院认为：从案件基本事实来看，二申诉人为被申诉人
中标涉案工程庚付出了一定努力，即介绍、招揽了涉案工程庚
，其虽根据《内部承包乙协议》、《协议书》、《付款协议》
等起诉主张所谓承包某，但因其并未参与施工建设，本质上是
追讨工程“介绍费”。最高人民法院（1990）民他字第31号《
关于给承包单位介绍工程索要信息费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认
为：“……根据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所
颁发的《关于加强建筑市场管理的暂行规定》第七条的规定，
承发包工程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政策、法规，严禁行贿受贿、索
承回扣、弄虚作假。不准任何单位或个人私自介绍工程收取工
程‘介绍费’……”。可见，在建设工程中以介绍工程为手段
收取介绍费，客观上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一定程度上损害了
社会公共利益，系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四项所禁止的行为，申诉人的诉
请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申诉人的申诉理
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
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嘉民二终字第60号民
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君
审 判 员 邢卓军
代理审判员 易 斌
二〇一一年八月十六日
（）
书 记 员 陈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