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春德，住重庆市永川市。
委托代理人何嘉欣，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世辉，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志毅，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彩晃，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江佩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科秦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江佩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负责人夏捍。
委托代理人朱舒展，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谭显彬，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前，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传平，住重庆市云阳县。
上诉人程春德因与被上诉人黎志毅、佛山市城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公司）、佛山市科秦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秦公司）、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建公司）、蔡志前、李传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程春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黎志毅款项304006.71元；二、驳回黎志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46元，财产保全费2469元，合计9615元，由程春德负担7900元，由黎志毅负担1715元。
上诉人程春德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黎志毅只是城东公司和科秦公司对外的被委托人，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黎志毅是否是适格主体是审理本案的前提，虽然程春德未在（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472号案中提出该抗辩意见，但不等于程春德在本案中不能重新更正。二、即使黎志毅是适格原告，但其违法分包，对李传平受伤一事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将责任全部判由程春德承担缺乏法律依据，对程春德极不公平。首先，2011年3月31日黎志毅与省六建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2011年8月20日黎志毅和程春德《内部承包补充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即上述协议不能产生相关合同的法律效力，黎志毅依法也不享有追偿权。其次，黎志毅与省六建在前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中负责包工包料，但其通过与程春德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将除了购买工程主材料以外的所有法律责任转移给程春德，双方的权利义务极其不对等。如黎志毅仅凭一纸协议就将所有法律责任推卸干净，则无法保障程春德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以上当事人的法律责任重新予以合理分配。三、原审法院否定程春德与蔡志前之间的分包事实实属错误。首先，程春德将木工（模板工）部分项目工程分包给蔡志前。程春德提供的《工地工人工资发放表》或黎志毅提供的《蔡志前木工班组工资发放表》，均指向蔡志前是工头，程春德与蔡志前的分包关系明显成立。其次，程春德之前不认识李传平，也没有招其做工，不对其负责。第三，程春德写给蔡志前的所谓承诺与本案毫无关联，承诺中的“一切事情”是指负责追讨工程款或工资，原审法院却认为“承诺”可导致《建筑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客观上解除，认为双方不再存在分包关系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确认程春德与蔡志前存在分包关系，李传平并非程春德雇员。四、省六建公司、黎志毅赔付李传平一事未经任何司法程序，完全不合法。省六建公司、黎志毅的赔付行为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约束程春德。首先，李传平并不是程春德雇请，程春德才没有出面和承担任何费用。其次，省六建公司、黎志毅对李传平一事是否要担责，担何责，也应经过司法程序确认。第三，省六建公司、黎志毅在未经司法程序的情况下，不但以非直接雇主的身份主动赔偿，还完全架空程春德，后再依据此向程春德“追偿”错误。五、原审法院未对保险公司理赔的保险金予以扣减，导致赔偿金额误差极大，使案件留有后患。保险金虽然未到账，但是迟早会理赔，而该保险金理应在赔偿款中直接扣减，否则省六建公司或黎志毅将重复获利，违反民法补偿性原则。六、原审法院对李传平受伤定性为侵权，则应全面评价本案当事人过错情况，但原审法院称李传平没有过错，实属错误。李传平已经确认其从事建筑工作多年，但都是携带简单工具直接进场做工，自身没有培训、工地现场也没有安全措施，黎志毅举证的所谓木工班组经过一、二、三级安全教育乃与事实不符，也就是说，无论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都存在未尽安全管理义务的事实，也反映出李传平也对自身安全抱放任心态。请二审法院重新裁量各方责任。综上，程春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黎志毅答辩称，1.本案的证据足以证明黎志毅与程春德存在转包关系。2.本案是雇员受害赔偿后的追偿，与转包、分包没有关系，在原审中引用的合同是为证明本案雇主是程春德，李传平是程春德的雇员。3.原审判决认定程春德与李传平间存在雇佣关系充分证据证明。4.由于程春德在事发后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原审时李传平也称出事后，程春德并未探望过他，故黎志毅与省六建公司为了安抚伤者，不影响工程的施工，才先予解决伤者的赔偿问题。5.原审判决已经就有关赔偿的详细内容进行了计算，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是合理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程春德的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科秦公司、城东公司答辩称，一、科秦公司与城东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上诉人，对本案的赔偿与追偿不应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二审法院驳回程春德的上诉。
被上诉人省六建公司答辩称，由于程春德在事发后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黎志毅与省六建公司为了安抚伤者，不影响工程的施工，才先予解决伤者的赔偿问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春德的上诉。
被上诉人蔡志前答辩称，本案与蔡志前无关，李传平不是蔡志前的雇员，程春德已出具过证明。
被上诉人李传平答辩称，虽然已收到赔偿款，但赔偿款偏低。
程春德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份协议和三张工程进度结算单，拟证明程春德将木工（模板工）分包给蔡志前的事实。双方按《协议》实际履行木工项目，按进度结算工程款（部分单据），2012年9月程春德将蔡志前班组的工程款全部结清，蔡志前签字确认。蔡志前质证认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8月4日蔡志前并没有在该工地施工，签名虽是本人签名，但内容是程春德在空白地方添加。蔡志前对三份工程进度结算单予以确认。黎志毅对蔡志前确认的三份工程进度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省六建公司对三份结算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不能以此证明程春德与蔡志前有分包关系。对于协议书蔡志前有异议，省六建公司不予确认。李传平质证认为不清楚蔡志前与程春德之间的事。其余各方当事人于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工程进度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协议签订日期在程春德与蔡志前签订的《建筑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之前，亦程春德与黎志毅签订的《科秦君御华府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补充协议》日期之前，故本院对该协议不予采信。
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案件。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程春德应否向黎志毅返还损害赔偿款。首先，程春德上诉主张黎志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黎志毅只是受城东公司与科秦公司委托与程春德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经审查，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47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认佛禅（挂）2010-015科秦金御华府的建设单位为城东公司，总承包施工单位是省六建公司，黎志毅与程春德签订《科秦君御华府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补充协议》，并未确认黎志毅为城东公司及科秦公司的委托人，且程春德在参加前案诉讼时未对各方关系提出异议，其在本案诉讼中亦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省六建公司与黎志毅、黎志毅与程春德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正确，本院对程春德认为黎志毅受城东公司与科秦公司委托与其签订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黎志毅与程春德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虽然黎志毅、程春德因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而致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承包关系双方内部对有关责任承担问题的约定。此外，黎志毅与程春德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双方亦确认黎志毅尚欠程春德509783.60元，该款项包括黎志毅垫付程春德雇请的工人李传平的工伤赔偿款389783.60元。《协议书》签订后黎志毅已向程春德支付509783.60元，黎志毅亦已向李传平支付389783.60元赔偿款。故此，本院认为黎志毅依据双方的上述约定，享有对程春德请求返还李传平赔偿款的追偿权。程春德上诉主张其与蔡志前存在分包关系，程春德不是李传平的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黎志毅对程春德享有追偿权是依据其与程春德之间的约定，程春德与蔡志前存在何种关系不影响黎志毅追偿权的行使。此外，程春德与蔡志前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建筑工程分项施工承包合同》后，程春德于2012年8月30日向蔡志前出具了一张字条，内容为“科秦君御华府工地本工地一切事情与蔡志前无关不负一切责任”。故此，本院对程春德不承担李传平赔偿款的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李传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各方均未举证证明李传平对其受伤存在过错，故李传平对其受伤不承担责任。最后，程春德上诉主张应将保险公司理赔的保险金在赔偿款中扣减。经审查，程春德于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相关赔偿款项已获得保险公司理赔，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经原审法院计算，李传平的法定损失为304006.71元，原审法院确定程春德向黎志毅返还304006.71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程春德之上诉所称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860.10元（程春德已预交7146元），由上诉人程春德负担。程春德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经其书面申请后，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代理审判员 吕倩雯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