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刑终25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松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永花，女，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松原市。系被害人王某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子军，男，195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羽（曾用名封雨停），户籍地吉林省永吉县。2011年3月7日因犯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服刑至今。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解回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2015年4月30日监视居住于指定居所，2015年10月29日被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辩护人张健超，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徐春，住松原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松原市看守所。
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春、胡羽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永花、王子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4）松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永花、王子军、胡羽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6）吉刑终2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016年10月26日，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7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永花、王子军、胡羽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春、胡羽与辛松巍（已判决）、吴某某等人于2004年8月30日晚在金亮歌厅唱歌。因王某某（被害人，殁年22岁）与辛松巍有矛盾，王某某便纠集陈某某、姜某某、包某某、奚某某、何朋等人持砍刀、扎枪、镐把等工具到金亮歌厅找辛松巍，但此时辛松巍已不在该歌厅，王某某与徐春发生厮扯，徐春的胳膊被划伤。后王某某等人离开歌厅。而后，徐春、胡羽等人即驾车去找辛松巍并告知此事。辛松巍便纠集徐春、胡羽、孙艳志（已判决，现已死亡）等人乘车寻找王某某。在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繁荣街水芙蓉洗浴附近发现王某某等人后，辛松巍一方包括徐春、胡羽等多人持镐把、扎枪等工具追撵王某某等人，进而发生殴斗，致王某某头部、面部、手部、腿部多处创伤，导致王某某左侧股静脉断裂，失血过多，失血性休克，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3年12月25日，被告人徐春到公安机关投案；12月30日，被告人胡羽从吉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解回松原市看守所羁押。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徐春于2013年12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胡羽2013年12月30日被公安机关从吉林省未成年犯管教所押回。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松原市宁江区胜利大路“诚名汽车修养服务中心”门前的油漆路上。现场提取一把尖刀及血迹等物证。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中左侧股静脉，致使左侧股静脉断裂，失血过多，失血性休克死亡。
4.证人陈某某（绰某某子）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我和王某某等人到一歌厅找辛松巍没找到，王某某的额头碰到墙上出血了。王某某让我取点钱送到同心医院。我回到百乐门向老板借了二百元钱，我往外走时看到门口停了两台红色捷达车，坐满了人，我听到车内有人说不是这人，我意识到这两台车是找王某某的，我打了一辆车去找奚某某他们，我转了一大圈回到四季包子铺附近时看到王某某坐在出租车上，我让他快走。我在我对象家呆了一会，我给奚某某打电话，他说亚东不行了。我到县医院五楼看到王某某，不一会儿他就死了。
5.证人奚某某（绰号来福）证言，证实我听人说过王某某和辛松巍有仇。2004年8月30日晚，我和朋友到百乐门歌厅唱歌时接到王某某的电话，说辛松巍也在歌厅，让我接他。我叫上何朋、包某某打车接王某某、姜某某后来到百乐门歌厅附近的一个歌厅，王某某领我们三个人进去，没找到辛松巍，王某某不小心头撞到一个柱子上撞出血了，我和王某某打车到医院处理伤口。大约过了20多分钟，王某某接到冯玉勇电话说陈某某让辛松巍抓住了，我们打车接冯玉勇、何朋，我们来到四季包子铺附近停下。陈某某打车从我们身后过来到我们车前说快走，我们车刚走发现后面有车跟着，我们走了不到100米，从车后上来一台红色捷达车开到我车前别住我车，这时车后又上来一台红色捷达车顶住我车。第一个车内有五六个人，我车后那个车几个人没看清，我们五个人打开车门就跑，我回头看见他们有十多个人，有拿镐把、扎枪的，我跑到一个胡同内，我们五个人跑散了。我在胡同呆了一会儿发现没动静了，我就出来走到水芙蓉洗浴附近发现王某某躺在地上，地上全是血，还有一把刀。我打120，后来我和姜某某打车将亚东送到前郭县医院抢救，不一会儿就死了。
6.证人姜某某（绰号大风）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23时许，我与王某某等人拿工具去金亮歌厅找辛松巍没找到。王某某出来时右眼眶撞了一个口子去医院包扎。王某某给陈某某打电话让送钱来，包完伤口王某某说陈某某在百乐门被人堵住了，可能是辛松巍他们，王某某又联系了包某某等人打车到百乐门附近，后来看到陈某某打车过来，让我们快走，车往前走一段，从后面上来一台车将我们的车逼停，我们车后面还有一台车，下来五六个人拿扎枪、镐把，王某某说拿镐把的是辛松巍，奚某某和王某某打开车门就跑，王某某往水芙蓉洗浴方向跑了。我和另一个拿砍刀的没下车，让司机开走了。后来我给王某某打电话，奚某某接的，我过去看见王某某躺在地上，全身是血，我和奚某某送王某某去的医院，不久人就死了。春节前王某某让人扎了，他怀疑是辛松巍干的。
7.证人包某某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晚，我与王某某等人拿工具去歌厅找辛松巍没找到，陈某某先走了。后来王某某接陈某某电话说在四季包子铺那，有急事，我们打车到那时看到三四台车，何朋上了陈某某的车走了，王某某说快跑，我们就开车跑，后面的车就追，后来车被围住了，辛松巍下车，对方一共下来七八个人，有拿扎枪、镐把的，我们就开始跑，我被打了几棒子。我回到家后接到何朋电话说王某某被扎坏了，第二天知道王某某死了。
8.证人吴某某（绰号狂龙）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晚，我与辛松巍等人一起在金亮歌厅唱歌，辛松巍先走了。王某某带七八个人拿着扎枪、砍刀来找辛松巍，王某某与徐春厮扯，把徐春胳膊划个口子。徐春和胡羽出去后与辛松巍、孙大伟等人又回来，要出去找王某某。我们开车在街里找王某某，后来在四季包子铺附近看到一台出租车，把车追到水芙蓉洗浴的公路边上，下来几个人往胡同里面跑，辛松巍车里的人就追（徐春、二龙、孙大伟等人），胡羽、小军、于洋也下车，手里拿着扎枪、砍刀追跑的人。胡羽让我把车开走，怕别人看到车号。我开车缓行，过了五六分钟，有人说辛松巍受伤了，我开车去江北中心医院，后来看到辛松巍被人扶着从医院出来，又坐上胡羽的车走了。因为我没动手，辛松巍让我和山鸡看一下王某某怎么样，我俩到了打仗的地方没看见人。辛松巍手拿扎枪，胡羽、小军、于洋拿砍刀，辛松巍带来的人也拿扎枪和砍刀，具体谁动手我不知道。我看到辛松巍追王某某，胡羽、小军、徐春都拿工具跟着，孙大伟和二龙手里拿扎枪，紧跟着辛松巍。
9.证人唐某某（绰号老肥）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晚，我与辛松巍等人在金亮歌厅唱歌，辛松巍先走了。王某某带人拿刀来找辛松巍没找到。过一会山鸡和邹某某回来说有人被砍了，后来听说辛松巍和王某某打起来，王某某被砍了。我和山鸡去医院看到辛松巍被一个人搀扶着，上了一台黑色轿车。后来胡羽、吴某某都和我到昊原宾馆了。
10.证人邹某某证言，证实2004年8月30日晚，我与唐某某等到金亮歌厅唱歌，辛松巍先走了，听唐某某说有人找辛松巍。后来听说燕川火锅那打起来了，我告诉了唐某某后去医院看到有人扶着辛松巍往出走。
11.同案孙艳志（别名孙大伟）供述，证实2004年8月30日晚，我睡觉时辛松巍回来换衣服，他说有人把徐四扎坏了，他去看看。我出去找辛松巍时在芙蓉火锅附近看到王某某从车副驾驶下来，手里拿把刀奔前面的车去了，辛松巍在前面车的副驾驶正要下车，王某某拿刀扎他腿上一刀，辛松巍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了。徐春和一个人先下车追王某某，王某某往胡同跑了，后下来的几个人也追，有拿扎枪和镐把的。后来听说王某某在抢救。参与打仗的有其与辛松巍、徐春、小宇、二龙，还有胡羽领的几个人。当时吴某某开胡羽的车。找到王某某后，徐春、小宇、二龙等人追王某某等人，都拿工具了。
12.同案辛松巍供述：2004年8月30日晚，我和胡羽、徐春、吴某某等人在歌厅唱歌，我先离开。后徐春、胡羽、吴某某来找我，说王某某到歌厅找我了，徐春胳膊被王某某划伤了。我和徐春、胡羽、吴某某等人回歌厅没找到王某某。我和胡羽、徐春在开车途中看到一台出租车，胡羽开车将其逼停后，王某某往芙蓉洗浴胡同跑，徐春拿扎枪追，孙艳志等人赶到也跟着追。我受伤去了医院。
13.被告人徐春供述，证实2004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与辛松巍、胡羽、唐某某、吴某某等人在一个歌厅唱歌，辛松巍先走了。来了一伙人拿刀到包房找辛松巍没找到。唐某某说王某某找辛松巍，他俩有仇。大家就说告诉辛松巍，我和胡羽、吴某某去找辛松巍，到辛松巍家发现我胳膊破皮了，不知道怎么整的，辛松巍说去找王某某。我和辛松巍、胡羽、吴某某到了一个小区，孙艳志等四五个人来了，拿着扎枪、镐把等工具。我们开着车在街里转了一大圈，没找到王某某，正要回歌厅时看见一台车，辛松巍说好像是王某某，辛松巍拿东西先下车，孙艳志他们也下车了。王某某一伙就往胡同跑，辛松巍和孙艳志等人追。他们回来上车去医院了。第二天听说王某某死了。胡羽中途下车了。
14.被告人胡羽（别名封雨停）供述，证实2004年我来松原时和辛松巍、徐春、唐某某、吴某某等人到歌厅唱歌，辛松巍先走了。一伙人拿刀来找辛松巍没找到。我与徐春商量告诉辛松巍一声，我们到辛松巍家告诉有人找他，辛松巍说要去找那人谈谈，我们下楼后上车了，途中辛松巍让我下车了，我没到现场。
15.现实表现材料，证实胡羽于2010年因犯罪被判处刑罚。
16.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1）二中刑终字第32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0）东刑初字第2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胡羽犯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
另查明，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06）宁法刑初字第1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06）宁法刑初字第5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人辛松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永花、王子军人民币284407.30元，孙艳志负连带赔偿责任。辛松巍、徐春、胡羽的亲属自愿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7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春、胡羽伙同辛松巍等人积极参加聚众斗殴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徐春、胡羽伙同辛松巍等人持扎枪、镐把等工具聚众斗殴，虽造成被害人全身23处创伤，并导致被害人死亡，但并无确切证据证实二被告人对被害人王某某实施了具体加害行为，亦无证据证明被害人腿部致命伤系由二被告人形成；同时二被告人系伙同辛松巍前往斗殴，并无证据证明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即并非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因此，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二被告人系直接致死行为人及共同加害人的情况下，虽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并不能一并转化定罪，应以聚众斗殴罪定罪处罚。二被告人均属持械聚众斗殴，被害人王某某在案发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徐春系主动投案，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胡羽在刑罚执行期间发现漏罪，应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徐春有期徒刑六年；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胡羽有期徒刑七年，与原判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永花、王子军的诉讼请求。
王永花、王子军上诉称，徐春、胡羽应赔偿各项经济损失
1020736元。
胡羽上诉称，我中途下车，没到案发现场，不构成犯罪。
胡羽的辩护人提出，认定胡羽有罪的证据不符合确实、充分的法定标准，应判决胡羽无罪。
检察机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羽、原审被告人徐春犯聚众斗殴罪及附带民事赔偿的事实清楚，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徐春亦多次供认。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胡羽上诉提出“我中途下车，没到案发现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胡羽有罪的证据不符合确实、充分的法定标准，应判决胡羽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详细、连贯的证实胡羽参与斗殴，而且证实了当天每个人如何参与的细节，其供述的案发起因以及徐春先受伤，后徐春与胡羽去找辛松巍，其开车拉辛松巍等人找王某某，找到后胡羽等人持械追撵被害人，在辛松巍受伤后，胡羽开车送辛松巍去医院，在医院遇到唐某某等一系列细节，且未回避任何人在案件中的地位、作用，还证实了胡羽车的品牌、车号，胡羽让其把车开走，怕别人看到车号等细节。在医院吴某某、胡羽等人遇到唐某某的情节得到了唐某某的证实。同案孙艳志证实当时吴某某开胡羽的车，找到王某某后，徐春、胡羽、二龙等人拿工具追王某某等人。足以证实胡羽等人参与斗殴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检察机关提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王永花、王子军上诉提出“徐春、胡羽应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20736元”的上诉理由，经查，已由生效判决确定被害人王某某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84407.30元，已全额予以保护，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羽、原审被告人徐春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鉴于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徐春系主动投案，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胡羽在刑罚执行期间发现漏罪，应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有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 猛
审 判 员 芮海宏
代理审判员 罗高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