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行终字第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建槎路*号。法定代表人颜雪锋，主任。委托代理人谭少蓉，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舒，该办事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璇，男，住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理人陈某某（系被上诉人之母），女，住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理人黄骢，曾用名黄冲（系被上诉人之父），男，住佛山市禅城区。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北80号。法定代表人孔海文，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娟，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大江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大江村。负责人陈树坚，社长。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大江聚联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大江村。负责人陈景壮，社长。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广毅，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槎街道办）因被上诉人黄志璇诉其行政处理及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禅城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行初字第3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志璇，男，20xx年x月x日出生，出生随父入户佛山市禅城区澜石一路91号雅澜村四座302房。20xx年x月黄志璇父母协议离婚，黄志璇由母亲陈某某抚养。2004年12月16日黄志璇随母亲户口迁入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大江聚联村大街四巷4号。黄志璇母亲陈某某是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大江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江经联社）、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大江聚联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聚联经济社）的股东。2015年1月30日，黄志璇向张槎街道办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享有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的现金购股资格和福利待遇。张槎街道办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禅张街行决[2015]第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决定书》），对黄志璇的请求不予支持，黄志璇不服，于2015年4月13日向禅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5月27日，禅城区政府作出禅城府行复[2015]3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18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张槎街道办作出的14号《决定书》，黄志璇仍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2012年3月10日经股东代表会议修订并通过《大江股份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章程》第十五条规定：“下列人员属于现金购股对象......(二)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至2012年3月31日前户籍迁入本村(社)且未曾迁离的,按下列规定符合条件但未进行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3、本社在册男性股东的子女，于1983年1月1日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后出生，出生时随父入户本村且未曾迁移的；或出生时因户籍政策造成随母入户成为非农业户的，在2012年3月31日前将其户籍随父迁入本村的，按本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进行现金购股。......”第十六条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以外的人员不属于现金购股对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六）项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张槎街道办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的妇女在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男女平等权利的法定职责，同时对侵害妇女及其子女合法权益的行为具有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故张槎街道办的行政主体资格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禅城区政府的主体适格。张槎街道办及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认为，根据该社2012年《章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黄志璇不属于章程规定的现金购股对象。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有权通过其成员大会制定和修改章程、决定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但修改和决定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否则应被视为无效。同时，集体经济组织在制定集体经济组织章程时应充分保障妇女儿童的权益，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带有歧视性条款。黄志璇母亲是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的股东，黄志璇于2004年12月16日随母入户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处，是女性股东的子女。《章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了男性股东的子女符合条件的可以现金购股，把女性股东的子女的现金购股资格排除在外，明显违背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确认黄志璇是否享有现金购股资格及福利待遇的依据。故张槎街道办以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2012年的《章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为依据认定黄志璇不具有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的现金购股资格及福利待遇不成立，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禅城区政府收到黄志璇的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但张槎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禅城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关于黄志璇是否具有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的股东资格，属于张槎街道办的行政职权范围，应由张槎街道办审查后作出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撤销张槎街道办作出的14号《决定书》；撤销禅城区政府作出的318号《复议决定》；张槎街道办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张槎街道办、禅城区政府共同负担。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黄志璇20xx年出生入户时出于自愿选择随父入户，即视为出生时自动放弃随母入户成为大江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后被上诉人于2004年再迁入大江村，应当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章程》等法律法规、村规民约的规定来审核被上诉人能否享有现金购股资格。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中共广东省委办公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委农办、省女联、省信访局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和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粤委办（2006）142号文]等法律法规关于男女平等原则的规定，《章程》第十五条第（二）项第3点的规定，对男性股东子女现金购股的资格也是要求出生时随父迁入本村的。男性股东子女户口迁入可现金购股必须是由于户籍政策造成出生随母入户的情况，即出生入户时并非出于自愿选择而是由于政策原因导致随母入户的情况。二、被上诉人属于户口迁入大江的情况，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章程》等法律法规、政策文件和村规民约的规定，被上诉人不符合大江村两级经济组织的现金购股条件。综上，上诉人作出的14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维持14号《决定书》。被上诉人黄志璇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章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等规定，把女性股东子女的现金购股资格排除在外，明显违背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原审第三人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确认被上诉人是否享有现金购股资格及福利待遇的依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张槎街道办无法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出生时自愿选择随父入户即为自动放弃成为大江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因父母离异，于2004年12月16日随母入户大江聚联村，比2012年才开始的股权改革和《章程》整整早了8年。被上诉人出生至今一直并未放弃过随母入户成为大江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2.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非出生入户为由，拒绝确认其股东资格，侵害其母子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权益，明显违法。3.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母亲是原审第三人的股东，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从2004年12月16日起户口也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所以被上诉人从2004年12月16日起就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同时，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户口是后期迁入，完全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所规定的“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条件，直接能“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而不需要“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被上诉人从2004年12月16日起享有原审第三人股东身份，有理有据，合情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禅城区政府述称：同意上诉人张槎街道办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述称：一、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出的14号《决定书》及原审被告禅城区政府作出的31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二、《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国发（1998）24号文]规定：自1998年7月22日后出生的婴儿，实行婴儿落户随父随母自愿的政策，在1998年7月22日之前，根据国家政策，出生婴儿入户必须随母。在该《通知》以后，初生婴儿才可以自愿选择随父还是随母入户。三、被上诉人黄志璇于20xx年x月x日出生，此时户籍政策准许随母落户了，但是被上诉人选择了随父落户，并且是非农业户口。被上诉人于2004年12月16日将其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处，被上诉人属于户口迁入迁出的情形。四、原审第三人的本村村民不管男性股东还是女性股东的子女，落户本村的，只要符合《章程》规定的，且户口没有迁出迁入情形的，在本次股改中都享有现金购买股份的资格。五、原审第三人的男性股东，其子女户口如有迁出迁入的，在本次股改中同样不享有现金购股的资格。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上诉人所作的14号《决定书》。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槎街道办向本院提交《国务院批转公安部关于解决当前户口管理工作中几个突出问题意见的通知》[国发（1998）24号]，拟证明根据国家政策，在1998年7月22日之前，出生婴儿入户必须随母。经查，由于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张槎镇街道办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对于被上诉人黄志璇提出确认其具有原审第三人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股东资格的申请，上诉人作出本案所诉之14号《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告知其复议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志璇母亲系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被上诉人出生随父入户，其后因父母离婚而于2004年12月16日随母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黄志璇属于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的情况，应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同时，大江经联社、聚联经济社《章程》第十五条规定：“下列人员属于现金购股对象……(二)在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至2012年3月31日前户籍迁入本村(社)且未曾迁离的,按下列规定符合条件但未进行现金购股的新增人员。……3、本社在册男性股东的子女，于1983年1月1日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后出生，出生时随父入户本村且未曾迁移的；或出生时因户籍政策造成随母入户成为非农业户的，在2012年3月31日前将其户籍随父迁入本村的，按本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进行现金购股。……”第十六条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以外的人员不属于现金购股对象。”被上诉人黄志璇出生时自愿随父入户，后因父母离异而随母迁入原审第三人处，并不符合上述规定中关于在原审第三人94年第一次界定股东资格后至2012年3月31日前户籍迁入原审第三人处可进行现金购股的相关情形。根据《章程》的以上规定，被上诉人不属于原审第三人的现金购股对象；亦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对于该情况已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故上诉人张槎街道办作出的14号《决定书》对于被上诉人提出责令两原审第三人对其现金购股资格和福利待遇进行确认的申请不予支持，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黄志璇主张《章程》第十五条第（二）项中的第3点把女性股东子女的现金购股资格排除在外，违反男女平等原则，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确定其是否享有现金购股资格的依据。经查，《章程》第十五条第（二）项第3点关于“出生时因户籍政策造成随母入户成为非农业户的，在2012年3月31日前将其户籍随父迁入本村的，按本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进行现金购股”的规定，是针对因当时政策原因造成男性股东子女出生时随母入户成为非农业户的入户限制情形，给予受限人员现金购股机会的补救措施，保障因政策原因入户受限人员的合法权益，并未违反男女平等原则，且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而被上诉人出生入户时已不受必须随母的限制，其自愿选择随父入户，并不属于因政策原因造成入户受限的情形，并不适用上述规定。被上诉人的以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章程》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不能作为原审第三人确认被上诉人是否享有现金购股资格及福利待遇的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的规定，原审被告禅城区政府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收到被上诉人黄志璇的复议申请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告知诉权，复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所作的14号《决定书》、原审被告所作的318号《复议决定》并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行初字第31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志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黄志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代理审判员  何丽容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李蕴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一）执行本级人民代表大会的决议和上级国家行政机关的决定和命令，发布决定和命令；（二）执行本行政区域内的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预算，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经济、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事业和财政、民政、公安、司法行政、计划生育等行政工作；（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四）保护各种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五）保障少数民族的权利和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七）办理上级人民政府交办的其他事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