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琼民申9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生辉，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ＸＸ，女，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上述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斌，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恬，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庄建聪，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兴江，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上述两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云斌，海南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生辉、ＸＸ因与被申请人庄建聪、郑兴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1民终7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生辉、ＸＸ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民间标会属非法组织，其引起的债务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且本案中的借条款项系民间标会所形成的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法院没有正确区分民间标会款项的法律性质，导致错误判决。1、民间标会属一种民间互相融资形式，由标会”会首”组织多名”会脚”参与，约定时间按期举行，每次各缴一定数量的会款，轮流交由一个”中标者”使用。会首优先无偿使用第一次会款，以后依不同方式确定次序，轮流交会脚使用，每个会脚都中标后完成一个周期。民间标会多见于浙江、福建两地，然而民间标会因没有法律保障，全靠会首和会脚自觉履行义务，屡屡发生”倒会”，在民间标会大量盛行的福建与浙江，司法实践中已经统一认定民间标会属非法组织，其引起的债务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审法院认为”庄建聪、郑兴江、黄生辉及其他互助会固定成员间共同出资进行互助会固定成员间的融资互助，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互助会会员间的资金流转属有效行为，各会员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有违公正。2、本案中黄生辉与庄建聪、郑兴江自始至终不存在借贷关系，黄生辉所签《借款条》及《欠款结算单》中的款项系民间标会所形成，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且庄建聪、郑兴江一审起诉状、二审答辩状中也承认该笔款项为黄生辉应支付给庄建聪、郑兴江的”标会款”，该款项应属欠款而非借款。二审法院依然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3、黄生辉、ＸＸ坚持认为，该笔款项并非”借款”，但如果人民法院确以借款定性，也需考虑到涉案款项虽发生在黄生辉、ＸＸ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属”标会款”，并未实际用于夫妻生产经营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二款第（三）项”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规定，涉案款项属黄生辉一方未经ＸＸ同意，独自对外经营，收入也未用于共同生活的款项，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属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的民间标会属非法组织，所涉的民间标会款也不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2、黄生辉与庄建聪、郑兴江之间并不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黄生辉主观上没有向庄建聪、郑兴江借款的意图，庄建聪、郑兴江也没有向黄生辉出借款项的行为，双方之间是基于民间标会款产生的争议，该款项的产生不符合借贷关系的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二审中黄生辉、ＸＸ已经主张过本案是基于民间标会款而产生的争议，而二审法院依然以借贷关系审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判决认为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事实和法律双重认定错误。如前所述，涉案款项虽发生在黄生辉、ＸＸ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属”标会款”，并未实际用于夫妻生产经营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生辉、Ｘ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庄建聪、郑兴江提交意见称，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问题。本案一审中，黄生辉、ＸＸ未出庭参加诉讼，而在向二审法院上诉时，其在上诉状中均承认了欠庄建聪、郑兴江200万元的事实，二审判决据此认定黄生辉、ＸＸ应归还庄建聪、郑兴江款项并无不妥。上述借款发生在黄生辉、Ｘ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亦无任何争议，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并无任何错误。二、关于二审判决法律适用的问题。庄建聪、郑兴江与黄生辉之间建立的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黄生辉在组织标会过程中本不会和庄建聪、郑兴江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但因为其擅自侵占、挪用了其他会员缴纳的属于庄建聪、郑兴江中标后的应得款项，故产生了借贷关系，上述关系亦在事后经过双方多次签署《借款单》、《欠款结算书》予以确认。只是本案借贷关系的产生与直接交付借款给借款人方式有所不同而已。其次，从现行法律规定来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关系的表现形式在实践中有可能是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在本案中，上述体现借贷关系的证据形式完全具备。第三，在整个标会过程中，黄生辉并不参与投标，其只负责组织招标，若不是因为其侵占并挪用了属于庄建聪、郑兴江的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的基础法律关系。组织标会，黄生辉并不进行投资，亦不支付中标款或其他款项，因此，其并不是一种经营活动，故而其与庄建聪、郑兴江之间不会因为生产、经营活动而产生欠款。二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并附有黄生辉签署的《借款条》、《欠款结算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认定黄生辉与庄建聪、郑兴江之间产生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所以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借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判令黄生辉、ＸＸ承担本金及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妥。至于黄生辉、ＸＸ称上述债务非夫妻关系期间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确定的上诉审理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黄生辉、ＸＸ在上诉时，并未将本案款项属于黄生辉的个人债务而非共同债务做为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其在再审过程中据此提出并主张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符合民事审判的基本原则，且其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也不成立。黄生辉、ＸＸ适用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主要适用于离婚时夫妻内部关系，且该解释大部分内容与后修订的婚姻法相矛盾，在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对外关系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早就有明确规定，不再赘述。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不存在错误，请求驳回黄生辉、ＸＸ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的问题。本案中庄建聪、郑兴江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其要求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所规定的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情形，被告ＸＸ住所地亦位于本案一审的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内，故黄生辉、ＸＸ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生辉与郑兴江、庄建聪之间及其他泉州同乡共同成立的互助会，系为了解决同乡之间的资金紧张问题而成立，互助会中的资金仅在成员之间流通，不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一、二审判决认定互助会会员间资金流转的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妥，黄生辉、ＸＸ关于民间标会属非法组织，其引起的债务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庄建聪、郑兴江在黄生辉作为会首的互助会中中标，应取得相应的互助资金，该互助资金应属其所有，但黄生辉未向庄建聪、郑兴江足额支付互助资金，并为此写下《借款条》及《欠款结算单》，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庄建聪、郑兴江与黄生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判令黄生辉向庄建聪、郑兴江偿还所拖欠的200万元互助资金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生辉、ＸＸ申请再审称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生辉所负本案债务的时间系其与ＸＸ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生辉、ＸＸ主张涉案款项并未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将涉案欠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黄生辉、ＸＸ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生辉、ＸＸ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芸芸审判员  郭龙滨审判员  唐林艳[盖章位置]书记员吴天鸿{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