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281刑初151号
公诉机关安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某，安达市人，无职业，捕前住安达市。2014年11月6日被安达市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2015年11月28日、12月27日、2016年4月28日、5月10日、5月25日均因到北京天安门周边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6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7月6日被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安达市看守所。
安达市人民检察院以黑安检刑诉[2016]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6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新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某于2014年11月6日被安达市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1.被告人吴某某刑满释放后，于2015年11月末的一天上午9时许，到安达市政府上访要求市领导给其解决被拘留和拘役六个月的事情，政府工作人员李某甲、郭某某告知其此要求属涉法涉诉问题，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被告人吴某某强行要求进入市政府，进而同政府工作人员撕扯20分钟，并谩骂工作人员，后被告人吴某某见没有结果便自行离开。
2.2015年12月中旬的一天（具体时间不详），被告人吴某某到安达市政府后门，见副市长刘某某的车进入后院，便上前要求市领导给其解决被拘留和拘役六个月的事，刘某某副市长让被告人吴某某去安达市信访局反映情况，后政府工作人员将吴某某带离。
3.2015年12月末的一天（具体时间不详细），被告人吴某某到安达市市委上访要求市领导给其解决被拘留和拘役六个月的事，被告人吴某某见到王某乙书记的车，便上前阻挡并拽住王书记胳膊，王某乙书记让被告人吴某某去安达市信访局反映情况，后政府工作人员将吴某某带离。
4.2016年2月2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吴某某到安达市百合会馆上访要求市领导给其解决被拘留和拘役六个月的事，被工作人员阻止并告知去安达市信访局反映情况。当日11时许，在安达市会馆召开的全市信访维稳工作会议结束，被告人吴某某拦住王某乙书记乘坐的车辆，王某乙书记告知去信访局反映情况，后保安人员将被告人吴某某带离。
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5月24日，被告人吴某某五次到北京进行无理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抓获进行训诫，发训诫书并通知安达市公安局将其解回。2015年至今，驻京信访工作组、安达镇在稳控和处理吴某某信访事项上运用镇政府和村委会工作人员近400人次，警力近90人次，车辆200多台次，发生费用152499.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吴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辩解称，没有去政府机关，没有过激行为，没有扰乱工作秩序，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某于2012年7月30日向发包人陈达承包安达市卧里屯乡中学内外墙粉刷工程，因实际施工量与承包合同约定施工面积不一致，与发包人陈达产生纠纷，陈达要求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吴某某要求以承包合同协议面积结算工程款，并以完成的是卧里屯乡中学的工程为由，于2013年5月至8月到安达市人民政府并同时越级去北京上访，因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2013年9月，按照吴某某要求的协议面积，陈达将工程款278050.00元全部给吴某某结算完毕，被告人吴某某就此事由出具了息诉罢访承诺书。
被告人吴某某户籍所在地为安达市安达镇新青村，1997年12月31日，安达镇进行二轮土地承包，吴某某因于1993年出嫁而未分给土地。2014年4月，吴某某多次向安达镇政府要求为其母子分空白地耕种，由于二轮土地承包已于1997年将土地承包完毕，现在土地均有人耕种，已无空闲地块。经安达镇政府有关领导集体研究决定，制定出二套方案，第一种方案从新青村机动地中不指定地块，给吴某某和其儿子每人1.8亩，写入新青村台帐，每年由新青村将3.6亩承包费及国家的各种补贴给吴某某，如国家征占土地，安置补偿费归吴某某。第二种方案指定地块，每年由新青村将3.6亩承包费及国家的各种补贴给吴某某，如国家征占土地，安置补偿费归吴某某，但当年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归现种植人所有。以上两种方案，吴某某均不同意，后经研究，又提出第三种方案，地上附着物可以和现耕种人协商，如协商一致，可以由吴某某耕种，吴某某也未同意，而是要求分得空白耕地耕种。安达镇新青村现有土地均有人耕种，无空白地块。因土地安置问题，2014年吴某某多次去安达市人民政府及北京上访，因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2014年7月26日，被告人吴某某携带白色条幅攀爬安达市电视台电视塔，要求政府为其解决土地问题及上访期间有关部门和领导不作为问题以及为其儿子安排正式工作，并让有关领导就行政拘留问题在新闻中公开道歉，如不道歉应赔偿其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吴某某连续在电视塔上滞留22小时，造成现场百余名群众围观，交通堵塞，迫使电视信号发射机停止工作。2014年11月6日本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吴某某拘役六个月。2015年3月，安达镇政府以土地征收的标准给予吴某某118800.00元经济补偿，吴某某承诺不再因此事上访。
2015年11月以后，被告人吴某某以其上访期间，公安机关不应对其行政拘留，以及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被判处刑罚等理由，多次到安达市委、市人民政府、信访局上访，要求解决被行政拘留、被判处拘役以及在从北京返回的途中被保安殴打问题（其未说清被谁殴打），信访工作人员进行了正确引导，向其说明对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不服，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解决。对法院的判决不服，应当按程序提出上诉。对于因去北京上访被打问题，需举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就行政处罚问题，被告人吴某某于2015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进行了公开审理，本院认为行政处罚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于2015年12月17日判决驳回吴某某的诉讼请求。吴某某上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判处拘役问题，被告人吴某某于2015年5月6日向本院申诉，本院认为原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寻衅滋事的客观要件，定罪量刑适当，于2015年5月18日驳回申诉。吴某某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其未提交证实其无罪的新证据，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于2015年6月15日驳回其申诉。被告人吴某某，依然去安达市人民政府及北京天安门等地非正常上访。
1.2015年11月末的一天（具体时间不详）上午9时许，被告人吴某某到安达市政府上访要求市领导给其解决被拘留和拘役的问题，政府工作人员李某甲、郭某某告知其此要求属涉法涉诉问题，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被告人吴某某强行要求进入市政府，同政府工作人员撕扯，辱骂工作人员，致使工作人员不能正常工作，造成多人围观，社会影响恶劣。
2.2015年12月中旬的一天（具体时间不详），被告人吴某某到安达市政府侧门，见副市长刘某某的车进入院内，便上前拦住车辆要求市领导给其解决被拘留和拘役的事情，刘某某副市长让被告人吴某某去安达市信访局反映情况，以便政府为其解决。
3.2015年12月末的一天（具体时间不详细），被告人吴某某到安达市市委上访要求市领导给其解决被拘留和拘役问题，被告人吴某某见到王某乙书记的车，便上前阻挡并拽住王书记胳膊，王某乙书记让被告人吴某某去安达市信访局反映情况联系相关部门解决问题，后政府工作人员将吴某某带离。
4.2016年2月2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吴某某到安达市百合会馆上访，要求市领导给其解决被拘留和拘役的事情，被工作人员阻止并告知去安达市信访局反映情况。当日11时许，安达市会馆召开的全市信访维稳工作会议结束，被告人吴某某再次拦住王某乙书记乘坐的车辆，造成现场秩序混乱，多人围观，王某乙书记告知去信访局反映情况，后保安人员将被告人吴某某带离。
被告人吴某某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12月26日、2016年4月27日、5月9日、5月24日因无理事由越级到北京天安门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训诫，并通知安达市公安局将其解回，因此行为被行政拘留五次。2015年至今，驻京信访工作组、安达市公安局、安达市信访局、安达镇政府及相关市领导在稳控和处理吴某某无理缠访过程中，劝访接访近400余人次，公安机关动用警力近90余人次，车辆200余台，发生费用152499.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有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某某被抓获的事实。
2.有证人王某甲（安达市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吴某某自2013年至2015年至今，因为农民工工资、土地补偿以及不服法院判决拘役和行政拘留等问题到安达市委、市政府和信访局上访，其多次接待过吴某某。2015年12月上旬，吴某某到安达市委门前要求见领导，并不听劝阻，拦阻王某乙书记车不让离开，拽王书记胳膊提出被拘留和拘役问题，现场有多人围观及2015年中旬之后，吴某某到安达市政府门前要求见主要领导，并想强行进入，被政府保安李某甲、郭某某等人拦住，吴某某撕扯保安衣服，辱骂保安，使得工作人员无法进出的事实。
3.有证人郭某某（安达市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日在百合宾馆召开全市信访维稳工作会议期间，吴某某又来上访，要进入会场，保安阻拦，吴某某和保安发生撕扯，一直僵持到11点左右会议结束，期间吴某某情绪激动，大声吵闹，给宾馆门前秩序造成混乱。吴某某看见王某乙书记出来，将王书记车拦住，让王书记解决问题，造成多人围观。2015年11月，吴某某要强行进入市政府大门，其和李某甲拦阻吴某某，吴某某对其推搡、撕扯并辱骂。2015年12月中旬，吴某某在市政府侧门看见刘某某副市长反映问题，并要求马上解决。2015年12月下旬，吴某某到市委门前上访，用身体挡住王书记车门，拽住王书记胳膊不让其离开，被告知去信访局等相关部门反映问题。2015年12月份，吴某某在市委市政府侧门阻拦车辆出入，持续多天的事实。
4.有证人李某甲（安达机关事务管理局负责保卫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吴某某到市委门前上访，不听劝导想强行进入，并用手拽住王某乙书记车，拽王书记胳膊反映其拘役和拘留问题；2015年至今，吴某某多次要强行进入市委和政府，其中一次吴某某与其发生撕扯，对其辱骂，将门堵上，办事人员及工作人员无法进出，不能正常工作，现场有多人围观。2015年12月，吴某某多次在市委市政府侧门阻拦车辆出入，持续多天的事实。
5.有证人朱某某（安达市百合会馆保安）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日吴某某要强行进入正在举行会议的百合会馆会场，其劝导吴某某，吴某某没有离开，吴某某与其发生撕扯推搡。11时15分会议结束，吴某某拦阻王某乙书记不让其离开反映问题，王书记让其找信访部门反映情况解决问题的事实。
6.有证人范某某（安达市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中旬，吴某某到市委上访，其和王某甲劝导吴某某向有关部门反映，吴某某不听不离开。看见王某乙书记，挡住王书记车要求王书记解决问题，王书记让其去信访局反映。2015年12月下旬，吴某某要强行进入市政府，与保安发生推搡并骂保安的事实。
7.有证人孙某甲（安达市政府保卫科保安）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下旬，吴某某到市政府上访，保安不让其进入大门，吴某某要强行进入，与保安撕扯推搡，并辱骂保安后离开。2015年11月末吴某某在政府院内拦住刘某某副市长的车辆反映情况的事实。
8.有证人李某乙（安达市政府保卫科保安）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下旬，吴某某到市委门前上访，吴某某挡着王某乙书记的车，拽住王书记胳膊要求解决其被拘留和拘役问题，王书记让其到信访局反映问题的事实。
9.有证人宁某某（安达机关事务管理局负责保卫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的一天，看见吴某某来市委，其打电话告诉李某甲的事实。
10.有证人陈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至2015年期间，吴某某到安达镇政府上访，要求解决土地问题，后其得到118800.00元的经济补偿后，对于土地问题，不再上访。但对其他事情又继续上访。在吴某某上访过程中，去北京接过吴某某，政府由此产生费用，也给安达镇政府带来一定的社会舆论以及工作压力的事实。
11.有证人高某某、孙某乙的证言，证实吴某某得到经济补偿后，就土地问题不再上访的事实。
12.有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除给予吴某某土地问题的经济补偿外，吴某某上访期间安达镇新青村支付过吴某某住院费、看护费、接访费等合计134100.00元的事实。
13.有证人赵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吴某某以陈达拖欠卧里屯中学教学楼、公寓楼涂料粉刷工程款问题上访，后来吴某某得到补偿，对此事承诺息访的事实。
14.有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8份）、行政处罚决定书（10次）在卷，证实吴某某因非正常访被多次行政处罚的事实。
15.有安达市委市政府信访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对吴某某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5份）、安达市信访驻京工作组关于吴某某三次进京非访送返情况说明、安达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情况说明（6份）、费用清单在卷，证实2015年11月以来，吴某某多次到安达市委、市人民政府、信访局上访，要求解决其被行政拘留、判处拘役及上访期间被打问题，工作人员对其进行正确引导，向其说明对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不服，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解决，对法院的判决不服，应当按程序提出上诉，对于因去北京上访被打问题，需举证，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及吴某某越级进京上访，无视对其进行的警示教育，非正常上访，决定由公安机关依法进行处置及处理吴某某信访事项投入大量的人财物力的事实。
16.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安达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刑事判决书、驳回申诉通知书在卷，证实被告人吴某某不服被行政处罚和被判处拘役，经两级法院审理，已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事实。
17.有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公安机关立案文书及手续、对吴某某的询问笔录、安达市市委市政府信访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对吴某某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拖欠工资问题）、吴某某攀爬电视塔造成人为停播事故的报告、息诉罢访承诺书、与陈达达成的协议书、收据、安达市教育局关于吴某某上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及结案报告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某在其部分有理上访事由已经得到解决并已出具息诉罢访承诺书后，又以不服上访期间被行政处罚和拘役为由，仍多次到政府部门及北京天安门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吴某某提出其没有过激语言，没有去政府机关上访，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理由是，卷宗内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证实其多次去政府机关上访，并辱骂工作人员、阻拦公务车辆，造成群众围观，致使国家机关不能正常工作，且有到北京天安门非正常上访的训诫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卷证实。故被告人的辩解不成立，不予支持。
被告人吴某某在因越级上访被处罚多次后，仍不思悔改，在对不服行政处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及对被判处拘役不服提出申诉，经两级法院审理，已驳回其诉求的情况下，又以要求解决被行政拘留、被判处拘役以及上访期间从北京返回途中被打之事上访，在相关工作人员对其反复规劝，被告人吴某某仍到安达市政府门前拦阻公务车辆，与工作人员撕扯，出言辱骂，使政府机关通行通道堵塞，严重影响政府机关正常工作，并于同一时期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经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和安达市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之后，被告人吴某某仍不改正，继续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的方式非正常上访，造成严重后果，应认定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闫 明
代理审判员 洪克涛
人民陪审员 周斌凤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萍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