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1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凌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杭州东新分店。
负责人何忠海。
委托代理人李敏兰。
原审被告浙江五芳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荣明。
委托代理人张瑶。
原审被告华润五丰米业（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维勇。
委托代理人朱艳歌。
上诉人汪凌剑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杭州东新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原审被告浙江五芳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芳斋公司、华润五丰米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丰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汪凌剑于2014年11月17日在沃尔玛公司处购买了金龙鱼大米1袋、五丰大米5袋及五芳斋大米10袋，并由沃尔玛公司开具了两张金额合计为1257.60元的发票。后因发现米袋里有米虫，汪凌剑遂向杭州市下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经文晖工商所立案查处，认为沃尔玛公司因未尽检查之职，将已有长虫现象的包装大米销售给消费者，违反了相关规定，故对沃尔玛公司作出罚款10000元的处罚。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汪凌剑于2014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尔玛公司、五芳斋公司、五丰公司、益海嘉里（盘锦）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承担其误工费300元、打印费100元、交通费300元、通信费1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2、判令沃尔玛公司、五芳斋公司、五丰公司、益海嘉里（盘锦）粮油工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371.5元，并赔偿货款10倍13715元；3、判令沃尔玛公司、五芳斋公司、五丰公司、益海嘉里（盘锦）粮油工业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另查明原华润五丰营销（深圳）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0日更名为华润五丰米业（中国）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汪凌剑撤回了对益海嘉里（盘锦）粮油工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汪凌剑提供的购物发票、商品实物、工商局的处罚决定书及沃尔玛公司、五芳斋公司、五丰公司的自认事实，可以确认涉案大米系汪凌剑在沃尔玛公司所购并由五芳斋公司及五丰公司所生产。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沃尔玛公司、五芳斋公司、五丰公司是否应当共同承担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可见，该法律规范的关键构成要件有二，其一，主观上必须生产者生产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者销售了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二，客观上必须实际造成了消费者人身、财产的损害后果。从主观方面来看，五芳斋公司及五丰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已能形成证据链，证明五芳斋公司及五丰公司生产的食品符合国家标准，而汪凌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生产者所生产的食品存在危及人身安全、属于禁止出售的情形；至于销售者沃尔玛公司是否“明知”，经当庭核查袋装大米实物，可见米虫仅呈若干小黑点状，常人不加留意难以辨别，结合工商局处罚决定书上载明的“当事人未尽检查之职”之表述，可视为沃尔玛公司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但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明知”而故意销售。从客观方面来看，汪凌剑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购买涉案大米而遭受财产、人身的实际损害。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所称财产损失，是指涉案大米以外的财产遭受损害，至于汪凌剑购买商品的必要支出，其可以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另案主张销售者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认定为财产损失。故对汪凌剑要求沃尔玛公司、五芳斋公司、五丰公司退还货款并给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汪凌剑另主张沃尔玛公司、五芳斋公司、五丰公司承担误工费、打印费、交通费、通信费及精神损失费等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汪凌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1元，由汪凌剑负担（汪凌剑已预交222元，剩余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
宣判后，汪凌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错误，因为大米长出“米象”有两种情况。1、是陈米；2、受潮发霉，这都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这两种原因会让大米产生更多毒素即黄曲霉素。老百姓吃了这种米容易致癌和中毒。上诉人购买的大米中那些虫子都是活的，又这么多数量，工商管理人员一到现场就发现了。根据沃尔玛的惯例制度，每天都有人巡查，不可能这么长时间都发现不了。显然是沃尔玛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操作，是明知故犯。二、《食品安全法》第28条第4款：禁止生产经营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不但明确规定不应经营生虫的食品，并且还不能经营混有异物、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显然沃尔玛公司销售的大米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安全法》第96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这明显是两款法律条文，不可能混为一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释义》：第96条第2款是关于食品生产经营者所承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规定。是指对受害方的实际损失予以补偿性赔偿之外的赔偿，通常是因为侵权方的一些特殊的不当行为所致。实施惩罚性赔偿，是为了惩罚和阻止一些特定的行为，特别是故意或恶意所致的行为。可见第2款并不是以第1款为前提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歪曲法律，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5）杭下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退还货款1371.5元，并赔偿货款10倍13715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沃尔玛公司在二审中辩称：本案经过一审开庭，已经查明了事实，且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五芳斋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该予以维持。首先，五芳斋公司认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质检报告，能够证明五芳斋公司生产的产品是符合要求的，另外上诉人提出的黄曲霉素问题，在检验报告中已经体现出没有黄曲霉素，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五芳斋公司证明了其生产的产品都符合要求，没有对消费者造成损害后果。其次，五芳斋公司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的上诉应该予以驳回。此外，在一审中五芳斋公司也提出过，上诉人在原审主张10倍进行赔偿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根据商务部、财政部、税务总局的通知的规定，并没有10倍赔偿的规定，该请求没有依据。
原审被告五丰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同意五芳斋公司的上述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根据双方提供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汪凌剑于2014年11月17日在沃尔玛公司处购买了五丰大米5袋，每袋121.80元，共计609元，购买两个品种的五芳斋大米，第一个品种5袋，每袋72.9元；第二个品种5袋，每袋51.8元，共计623.50元，并由沃尔玛公司开具了两张发票。后因发现米袋里有米虫，汪凌剑遂向杭州市下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经文晖工商所立案查处，认为沃尔玛公司因未尽检查之职，将已有长虫现象的包装大米销售给消费者，违反了相关规定，故对沃尔玛公司作出罚款10000元的处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汪凌剑于2014年11月17日在沃尔玛公司购买了5袋五丰大米和10袋五芳斋大米，且在所购买的大米中都发现有虫子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该情况是否应由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退还货款和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结合本案，作为销售者的沃尔玛公司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对贮存、销售的食品进行定期检查，及时清理变质有害的食品，主动将其撤离货柜。但汪凌剑在购买的大米中均出现虫子，证明销售的大米发生变质已多时，而沃尔玛公司未尽检查之职，继续销售，应认定其系“明知”而故意销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沃尔玛公司应当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由于汪凌剑在二审中没有继续要求沃尔玛公司赔偿误工费、打印费、交通费、通信费、精神损失费及要求五芳斋公司和五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且该诉讼权利的放弃并不影响沃尔玛公司对汪凌剑应负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实体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
二、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杭州东新分店退还汪凌剑货款1232.50元。
三、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杭州东新分店赔偿汪凌剑12325元。
上述第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汪凌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元，减半收取111元，由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杭州东新分店负担100元，汪凌剑负担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元，由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杭州东新分店负担200元，汪凌剑负担22元。汪凌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沃尔玛华东百货有限公司杭州东新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丁利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