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4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象形动力国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厂南里3号院8号楼1至2层03。
法定代表人罗孝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高强，北京道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侯斌，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鼓楼外大街45号4层。
法定代表人陈建国，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欣，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闵学晶，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象形动力国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形动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名人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8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钱丽红担任审判长，法官韩耀斌、朱玥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外名人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中外名人公司与象形动力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拍摄制作合同书，约定象形动力公司为食尚大转盘栏目制作广告宣传片，制作周期为2014年12月14日完成全片制作并交付中外名人公司。后中外名人公司向象形动力公司支付了相应阶段的价款188405.60元，但象形动力公司一直未交付宣传片。中外名人公司认为，象形动力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起诉要求：1、解除中外名人公司、象形动力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拍摄制作合同书；2、象形动力公司返还中外名人公司拍摄制作费用188405.60元；3、象形动力公司支付中外名人公司违约金（以188405.6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象形动力公司承担。
象形动力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象形动力公司已经完成了双方约定的拍摄和后期制作，并交付给中外名人公司，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象形动力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故不同意中外名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在拍摄过程中，中外名人公司委托象形动力公司设计、制作了宣传海报，故提起反诉，要求中外名人公司支付剩余广告制作费47101.40元及海报制作费9000元，诉讼费由中外名人公司承担。
中外名人公司针对象形动力公司的反诉请求答辩称：中外名人公司对象形动力公司的拍摄结果不满意，无法播出，且海报的制作费用是包含在拍摄制作合同书中的，故不同意象形动力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8日，中外名人公司（甲方）与象形动力公司（乙方）签订拍摄制作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就制作食尚大转盘栏目广告宣传片与乙方合作，乙方负责按甲方统一制作要求完成本合同相关制作事宜。制作的规格：食尚大转盘栏目广告宣传片60秒、45秒、30秒、15秒套剪，乙方完成具体制作要求见附件食尚大转盘宣传片脚本。制作形式：数字高清拍摄、三维数码合成、FLAM剪辑、数字音频。制作周期：2014年12月14日完成全片制作，并交付甲方。甲方向乙方支付拍摄制作费用235507元，该费用包括乙方完成本合同制作工作并交付制作成品所涉及的全部人力、物力、运输、保险费用。甲方应于2014年12月10日前支付总款的80%，即188405.60元；交样片甲方验收后支付余款，即47101.40元。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若因甲方原因拖延，则甲方每拖延一日，乙方完成时间相应顺延一日。乙方拍摄内容应按甲乙双方书面认可的内容完成（合同附件）。在广告制作过程中，甲方或乙方为完善本片而提出修改，应协商讨论，并征得甲方最后同意后方可执行。在制作过程中，如在原创意范围内，甲方如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提供一次免费修改（在原创意之外的补拍、增加三维制作或配音等除外），修改须达到甲方审核验收要求。广告片完成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广告标准播出带，内容为60秒、45秒、30秒、15秒套剪。提供形式：数字高清BETACAM带各2盘，蓝光光盘1盘，DVD2盘。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规定支付拍摄制作费用，每超过1天支付合同总额的万分之三违约金。其他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若乙方未能遵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和制作要求（附件）完成交付广告片，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同意改片情况除外）；如乙方原因不能交片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向乙方追偿已付费用。
2014年12月9日，中外名人公司向象形动力公司支付首期拍摄制作费188405.60元。2014年12月14日，乙方未能完成全片制作。此后，中外名人公司、象形动力公司双方就宣传片的制作问题进行反复沟通，象形动力公司进行了修改，但仍未能达到中外名人公司的审核验收要求，也未能完成全片的制作。
另查，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外名人公司委托象形动力公司设计制作宣传海报，象形动力公司为中外名人公司制作并交付了九张海报，总价9000元，中外名人公司未向象形动力公司支付海报制作价款。
一审庭审中，象形动力公司认可只向中外名人公司交付了一个15秒、一个30秒的样片，并称60秒和45秒的片子用15秒和30秒的样片合成即可。中外名人公司对象形动力公司所述不予认可，称象形动力公司只交付过一个15秒的粗剪毛片，且质量上无法达到中外名人公司的要求。此外，中外名人公司称其未曾通知象形动力公司解除合同。
该案审理过程中，中外名人公司同意将海报制作费用9000元在象形动力公司应向中外名人公司退还的广告制作费用中扣除。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外名人公司、象形动力公司之间签订的拍摄制作合同书及附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中外名人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首期合同价款的义务，象形动力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时间完成全片制作，且在经过修改后，仍未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该院认为，象形动力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故中外名人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拍摄制作合同书，并要求象形动力公司返还已付费用、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因合同中约定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承担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故中外名人公司要求象形动力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0%，即70652.10元。关于象形动力公司要求中外名人公司支付剩余广告制作费用的反诉请求，因象形动力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成品制作的义务，故象形动力公司无权要求中外名人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对象形动力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象形动力公司要求中外名人公司支付海报制作费用9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中外名人公司认可应当向象形动力公司支付海报制作费用9000元，故该院对象形动力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象形动力国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二○一四年十二月八日签订的拍摄制作合同书；二、北京象形动力国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广告制作费十八万八千四百零五元六角；三、北京象形动力国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以十八万八千四百零五元六角为基数，自二○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总数不得超过七万零六百五十二元一角）；四、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象形动力国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支付海报制作费九千元；五、驳回北京象形动力国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象形动力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象形动力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广告片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拍摄的内容进行了约定，宣传脚本经过双方共同策划、设计确定，宣传片主持人由中外名人公司指定，导演也是经过中外名人公司确认。合同签订后，象形动力公司及时组织拍摄，中外名人公司的负责人也到现场监督和指导。宣传片素材拍摄完成后，中外名人公司始终没有提出异议，象形动力公司对拍摄完成的素材进行了后期制作。12月14日，象形动力公司向中外名人公司交付了15秒和30秒的两部宣传片，如果中外名人公司确定无异议后，其他两部宣传片即可合成定稿交付。但是，中外名人公司又无数次更改创意，且多次否定已经确定的内容，并要求象形动力公司无条件按照要求修改。依据合同约定，象形动力公司只提供一次免费修改，但为了维护客户关系，象形动力公司无数次帮助中外名人公司对宣传片进行修改。12月31日，中外名人公司终于认为宣传片可以定稿，2015年1月，《时尚大转盘》改版，中外名人公司认为原来的创意不符合栏目的要求，要求重新进行创意和制作，至此，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因为中外名人公司的原因终止。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象形动力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中外名人公司对象形动力公司提交的脚本进行修改，不属于象形动力公司未交付；由于中外名人公司的原因最终放弃合同确定的创意，属于中外名人公司违约。2、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中外名人公司接受象形动力公司依据拍摄的素材制作的宣传海报，这充分说明中外名人公司认可象形动力公司拍摄的素材，也能表明其认可象形动力公司的工作符合合同约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不公平。双方合同签订之前，象形动力公司已经进行了大量工作。11月22日至12月7日期间，双方就宣传片创意、文案及主持人问题进行了长时间沟通，在此过程中，象形动力公司撰写了大量文案和创意，并得到中外名人公司的认可。合同签订后，象形动力公司租赁摄影棚进行拍摄，并外聘化妆师、道具师等人员，支出了不少费用，中外名人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上述费用，因此，中外名人公司应承担因自身原因放弃合同履行而产生的后果。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对于上述事实，象形动力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并进行答辩。但在一审审理中，双方均在开庭当天提交了证据材料，由于时间关系，一审法院仅就证据材料做了简单质证、说明，尚有大部分证据材料需要双方核实。一审法院在事实未查清、证据尚未质证完毕情形下，没有第二次开庭，径行作出判决，侵害了象形动力公司的诉辩和质证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判决，改判驳回中外名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外名人公司支付广告制作费47101.4元，中外名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中外名人公司针对象形动力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同意一审判决。中外名人公司在中央电视台有个食材栏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就是制作该栏目宣传片。中外名人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后支付了80%的款项，表明中外名人公司是积极履约的，但象形动力公司交付的宣传片质量不好，无法使用，且经过多次沟通无法达成修改合意，中外名人公司放弃了使用片头宣传片。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中外名人公司提供的拍摄制作合同书及附件、记账凭证及借款单、汇款凭证、微信记录，象形动力公司提供的拍摄制作合同书及附件、光盘、微信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外名人公司与象形动力公司之间签订的拍摄制作合同书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拍摄制作合同书约定：象形动力公司于2014年12月14日完成食尚大转盘栏目广告宣传片60秒、45秒、30秒、15秒套剪制作，并交付中外名人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象形动力公司于2014年12月14日只向中外名人公司交付了一个15秒、一个30秒的样片，且该两份样片的质量未得到中外名人公司的认可，此后，象形动力公司依据中外名人公司的建议多次进行了修改，且未对中外名人公司的质疑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象形动力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拍摄制作合同书亦约定：若象形动力公司未能遵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和制作要求完成交付广告片，象形动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如因象形动力公司原因不能交片超过10天的，中外名人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向象形动力公司追偿已付费用。现因象形动力公司的原因不能交片已超过10日，中外名人公司有权依约解除合同，向象形动力公司追偿已付费用，并要求象形动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象形动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8元（含反诉费601元），由北京中外名人影视制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已交纳），由北京象形动力国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7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6元，由北京象形动力国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丽红
代理审判员 韩耀斌
代理审判员 朱 玥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