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刑初字第0095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金妹，退休。2014年4月23日投案，同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无锡市公安局南长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钱盛，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南检诉刑诉（2014）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金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储歆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金妹及受无锡市南长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钱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金妹因不堪生活重负，又不欲给子女留下麻烦，遂起意杀死其患病丈夫并自杀。2014年4月23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刘金妹在本市柴机新村XX号XXX室的卧室内，乘其丈夫姚某丁熟睡之机，采用衣服蒙面、双手扼颈等方法，至姚窒息。后姚某丁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月28日死亡。经鉴定，姚某丁系因机械性窒息合并脑底部动静脉血管畸形破裂出血而死亡；被告人刘金妹患有应激相关障碍（严重抑郁状态），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4年4月23日，被告人刘金妹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有关证人证言，病历资料、入院记录、抢救记录，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金妹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金妹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至七年。
被告人刘金妹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金妹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金妹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刘金妹无前科劣迹，本案的发生系因家中琐事以及长期照顾丈夫而导致被告人压力激增、精神崩溃；4、案发后，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予以谅解，且社区邻居均联名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刘金妹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金妹因不堪生活重负，又不想给子女留下麻烦，遂起意杀死其患病丈夫并自杀。2014年4月23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刘金妹在本市柴机新村XX号XXX室的卧室内，乘其丈夫姚某丁熟睡之机，采用衣服蒙面、双手扼颈的方法，至姚窒息、呼吸心跳骤停。后姚某丁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月28日死亡。经无锡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姚某丁系因机械性窒息合并脑底部动静脉血管畸形破裂出血而死亡；经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刘金妹患有应激相关障碍（严重抑郁状态），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4年4月23日，被告人刘金妹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害人姚某丁的家属对被告人刘金妹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刘金妹的供述，证明：其与被害人姚某丁系夫妻关系。姚某丁婚后不顾家，家里重担由其一人操持。姚某丁于2006年因病截肢后，生活不能自理，家庭经济压力也很大，其因此产生厌烦情绪。2014年4月22日中午，其跟姚某丁的母亲姚某丙称过得没劲，想跳楼自杀，姚某丁称其是发病。当天晚上其女儿姚某甲有事出去，其就在家陪外甥。晚上10时许，其发现姚某丁大小便失禁，将床弄得一塌糊涂，其就与姚某丁吵了几句。2014年4月23日凌晨1时许，女儿女婿一起回到家后，其才回卧室躺下，当时姚某丁已入睡。其一直失眠，想活着没意思，想自杀。凌晨2时左右，其突然想到如果自杀，姚某丁就没人照顾，会拖累子女。凌晨3时左右，其坚定了同姚某丁一起离开人世的想法。随后其就跨到姚某丁床上，用棉袄盖住姚的脸，然后跨坐在姚身上，双手伸进棉袄用力掐姚的脖子，姚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轻微扭动，但手没有反抗举动。其掐着姚某丁直到对方身体不动、不发出声音为止，其确定姚某丁已经死亡，并看到姚的鼻子、嘴角有血迹。之后，其叠起自己的钢丝床准备自己跳楼时，女儿进了房间，女儿女婿遂拨打了120，其自己拨打了110，并称自己杀了人。
2、未到庭证人姚某甲、潘某的证言，证明：二人分别系被告人刘金妹的女儿、女婿，均同姚某丁夫妇一起住在本市柴机新村11号501室。姚某丁与刘金妹结婚几十年，关系不是很好。姚某丁于2006年截肢，2014年4月开始大小便失禁，姚某丁由刘金妹一个人照顾。刘金妹平时睡眠不好，2013年检查出有脑萎缩脑梗塞症状。2014年3月份，刘金妹在姚某甲面前多次提起整夜睡不着，浑身难过。2014年4月份之后，刘金妹抱怨不想过日子，活着累，想要死。案发前几日，刘金妹将家里存折给姚某甲看，还写下密码。2014年4月23日凌晨1时30分左右，潘某夫妇回到柴机新村11号501室，当时刘金妹在陪外甥，并称睡不着、难过，但拒绝吃药。之后潘某夫妇与刘金妹分别回房休息。姚某甲先听到姚某丁与刘金妹搭话，姚某丁声音有点大，像是在发牢骚。凌晨3时左右，潘某夫妇均听到钢丝床在地上拖动的声音，然后查看发现刘金妹正在叠钢丝床，刘称姚某丁被她卡死了。当时姚某丁仰卧在床，身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嘴巴张开，脸色苍白，且嘴角有血迹。刘金妹称自己来报警，要让警察把她抓去，然后刘用自己手机拨打了110。潘某拨打了120，并按120的指示将姚某丁抱到地上实施急救。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刘金妹一直称不要活了、想死。
3、未到庭证人潘姚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刘金妹的外孙。家里住着父母亲及外公外婆，2014年4月22日晚上家里没有其他人。
4、未到庭证人薛某、姚某乙、姚某丙的证言，证明：薛某系被告人刘金妹的表弟，姚某乙、姚某丙分别系被害人姚某丁的弟弟和母某姚某丁喜欢喝酒，脾气不好，平时一直由刘金妹负责照顾。案发前四个月左右，刘金妹开始失眠，有忧郁表现，精神状态不佳。
5、未到庭证人钱某、朱某、顾某、李某的证言，证明：钱某、朱某均系被告人刘金妹的邻居，顾某、李某均系社区工作人员。姚某丁是残疾人，平时一直由刘金妹照顾。邻居钱某发现刘金妹在案发前情绪很低落。
6、接处警详细信息，证明：2014年4月23日凌晨3时13分，被告人刘金妹用其手机拨打了110，并称丈夫姚某丁被其卡喉咙致死。
7、门诊病历、院前急救病历、入院记录、病危病重通知单、抢救记录、出院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证明：120接报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凌晨3时11分，被害人姚某丁入院诊断为窒息、呼吸心跳骤停、缺血缺氧性脑病等；姚某丁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4月28日死亡。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物证照片，无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物证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情况以及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到带有血迹的枕巾、女式外套；经鉴定，上述物品上的血迹与被害人姚某丁血样DNA一致。
9、无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姚某丁因机械性窒息合并脑底部动静脉血管畸形破裂出血而死亡。
10、门诊病历、医学检查报告，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刘金妹患有应激相关障碍（严重抑郁状态），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刘金妹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1、谅解信、联名书，证明：被害人姚某丁的家属对被告人刘金妹表示谅解，并同社区居民一起请求法庭对刘金妹从轻处罚。
12、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本案当事人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刘金妹的到案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合法、有效，对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均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金妹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刘金妹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金妹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金妹因不堪生活重负而杀人，且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
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刘金妹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认定其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以及构成自首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认为，综合被告人刘金妹的犯罪情节及量刑情节，不宜对其宣告缓刑，但可以对其适用较大幅度的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金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小峰
代理审判员 潘 佳
人民陪审员 徐仲良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迪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第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