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蔡燕，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马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宜雄，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代理人：颜紫君，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雄飞，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马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蔡燕因与被上诉人李宜雄、原审被告陈雄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蔡燕与陈雄飞为夫妻关系，于2002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李宜雄表示其经郑蔡燕的侄子郑成中认识郑蔡燕、陈雄飞，与郑蔡燕较熟，与陈雄飞并不熟悉。李宜雄主张郑蔡燕因经营旅行社、建老家房子及女儿读书用途而向其借款，且用于郑蔡燕、陈雄飞的共同生活当中。李宜雄为此提交证据如下：一、电脑打印《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包括：“甲方欠款方：郑蔡燕；乙方出借方：李宜雄。自2010年1月起至2015年6月，甲方多次向乙方提出借款，乙方多次以银行转帐及现金的方式向甲方提供借款。但至今，甲方仅还了部分，尚欠本金683484元。现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683484元欠款本金订立如下协议：1、甲方保证在2015年6月30日之前还乙方10000元；2、甲方保证在2015年7月30日之前还乙方20000元；3、剩下的653484元从2015年8月开始，甲方保证每月30日前还37000元（已含利息），共分18个月还。4、如果甲方拖欠任何一期的应还款项，乙方即有权随时向甲方索要全额欠款及自借款之日起至偿清全部欠款之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责任，月息均为2%，不受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的限制；5、本合同履行地为广州越秀区，自2015年6月15日起生效；6、郑蔡燕地址：广州越秀区……。甲方：郑蔡燕（手写签名）2015年06月15日乙方：李宜雄（手写签名）2015年6月15日”。二、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交易明细》各一份，李宜雄拟证实郑蔡燕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8月5日及9月26日向李宜雄名下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各1万元、1.6万元及4000元的相关情况。三、录音光碟一张。四、案外人杨某的身份证及结婚证。五、杨某的农业银行卡2张及其名下银行账户的《账户名细查询》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六、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杨某名下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五张。李宜雄拟证实杨某与李宜雄为夫妻关系，其曾代李宜雄向某蔡燕支付借款38800元。郑蔡燕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一的三性有异议，虽确认郑蔡燕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但并非郑蔡燕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的金额，李宜雄应该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加以证明。该《还款协议书》中陈述借款期间为2010年1月至2015年6月，与案件事实及李宜雄代理人陈述的事实不一致。另协议的第一、二、三条内容可见，若按照这种方式计算还款，郑蔡燕需要向李宜雄支付的金额为69.9万元，比借款承诺书中多出了近12000余元，按照第三条的约定该多出的部分为利息，但延期了那么长时间的利息只是多了一点不合常理。李宜雄本人是在其公司担任送票员的工作收入有限，根本不具备出借如此大的资金的实力，根据郑蔡燕提交给法庭的资金转账记录，可以看出2014年10月12日李宜雄以滚动的方式向某蔡燕借出的资金总额为1103260元，这份还款协议是在2015年6月15日签署的，上面写尚欠本金为68多万元，差额非常大。郑蔡燕当时签名是基于与李宜雄多年朋友关系，对李宜雄较为信任，而且确实有欠李宜雄款项，故阅读后并未提出异议就签字确认了，事后想找李宜雄进行修改未果，但亦未报警求助。证据二的还款情况予以确认，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减，但陈雄飞自始至终不知道李宜雄与郑蔡燕达成了还款协议的数额。证据三不予以确认。证据四至六由于时间久远，无法确认是否为本案借款，也不排除其可能性，由法院予以认定。郑蔡燕提出自2010年7月至2014年11月12日期间，累计收到李宜雄提供的借款1103260元，郑蔡燕在借款后至2015年9月30日止共陆续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共893085元（按月息1%计算），故还尚欠李宜雄借款本金332178.38元。郑蔡燕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郑蔡燕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账号：43×××67），拟证实从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26日期间李宜雄与郑蔡燕的资金往来情况。2、还款转账凭证。3、2010年-2015年期间的中国农行资金交易明细，反映郑蔡燕账户（账号：62×××72）从2010年1月2日至2015年10月30日的交易流水。李宜雄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郑蔡燕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8月5日、9月26日及9月30日向李宜雄名下银行账户转账还款各1万元、1.6万元、4000元及2000元合计3.2万元，同意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减，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3%，且郑蔡燕计算的借款本息有误，故对郑蔡燕提出的剩余借款金额不予确认。另查，郑蔡燕、陈雄飞确认双方未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约定。在本案审理期间，李宜雄变更诉讼请求为：郑蔡燕、陈雄飞立即连带向李宜雄返还借款本金653484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5日开始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宜雄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郑蔡燕、陈雄飞立即连带向李宜雄返还借款本金653484元及借款利息（该利息从2015年6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蔡燕、陈雄飞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蔡燕尚欠李宜雄借款本金金额应如何认定。首先，李宜雄与郑蔡燕对双方之间存在多年、多笔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现李宜雄为证实截止至2015年6月15日止郑蔡燕仍欠其借款683484元，提交了由郑蔡燕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书》为证。该协议书中对郑蔡燕欠款本息及还款方式均作出的明确、详细的约定，郑蔡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审查郑蔡燕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与李宜雄存在借款关系，并不能否定上述《还款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加之郑蔡燕在签订协议书后仍陆续向李宜雄归还借款，郑蔡燕现虽对上述文书的金额存在异议，但其签字确认后并未积极寻求解决方式防范自身的风险，在诉讼中方提出异议，有悖常理。因此，对郑蔡燕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接纳。郑蔡燕应依约向李宜雄清偿剩余借款本金651484元及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6月15日起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郑蔡燕、陈雄飞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现郑蔡燕、陈雄飞并未对借款项用途举证证明仅用于郑蔡燕的个人开支，即使陈雄飞有其他的工作收入，亦不能排除郑蔡燕经营所得的收益作为其与陈雄飞共同生活的经济来源的可能性。另一方面，郑蔡燕、陈雄飞亦确认未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进行过约定。因此，在未有证据证实本案债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规定情形的前提下，本案借款依法应视为郑蔡燕与陈雄飞的夫妻共同债务，陈雄飞作为夫妻一方依法也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蔡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陈雄飞偿还借款本金651484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郑蔡燕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陈雄飞对郑蔡燕应偿还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郑蔡燕、陈雄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58元，由郑蔡燕负担，陈雄飞对上述受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后，郑蔡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还款协议书》效力事实认定错误，《还款协议书》由李宜雄单方制作，与实际情况不符且明显不合常理，不是借贷关系的真实客观反映，不是郑蔡燕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款协议书》记载的借款发生时间与李宜雄原审庭审中陈述及证据显示时间不符。如果该协议书是双方协商共同订立的，不可能对基本事实都记载错误。虽协议书记载683484元为欠款本金，但李宜雄始终没有对双方借还款总额、时间、支付方式、利息等核心问题进行说明，无法与协议书相互印证。基于协议书存在的重大疑点，李宜雄不能充分举证说明欠款本金683484元产生的依据，法庭不应当认定该协议书的证据效力。二、原审法院将签订协议书的过错责任分配给郑蔡燕，忽视李宜雄对借款的举证责任。郑蔡燕向原审法院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单，足以证实郑蔡燕所主张的借款金额、方式、时间都是有依据的，实际出借金额应当以银行流水单记载为准。双方之间的多笔资金出借具有时间间隔短、连续多笔的特点，甚至存在同日多笔的情况，但全部是以银行转账方式完成出借，即便是最小的出借金额700元也是以银行转账方式。如果李宜雄确有现金交付的应当说明具体以现金方式出借了多少钱、分多少次出借、每次在什么地点、什么时间交付，李宜雄无法对上述问题作出说明，也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郑蔡燕提供的银行完整资金流水单已经尽最大努力还原双方真实的借贷关系，足以证实实际出借金额应当以银行流水单为准，李宜雄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根据李宜雄的工作性质及银行流水情况，不具备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其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说明《还款协议书》记载的拖欠本金数额683484元的计算依据。若根据协议书记载的683484元本金计算，李宜雄出借款项将达160万元，综合工资收入水平，李宜雄无出借该款项的经济能力。根据郑蔡燕的银行流水单显示，李宜雄在先借本金收回本息方式累积资金的情况下，多年多次轮动方式向某蔡燕出借约110万元，郑蔡燕还款总额近90万元，明显可见李宜雄是在收回郑蔡燕大额本息还款后才具有了出借下一期款项的能力，并非一次性出借大额款项。应当严格审查出借款项的来源、交付方式、经济状况等因素，而原审法院也曾要求李宜雄提供相应款项的出借凭证并计算出借总额、还款总额及利息数额，说明协议书记载的本金欠款金额683484元的具体构成依据，但是李宜雄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本院：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郑蔡燕向李宜雄偿还借款本金332178.3元及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李宜雄承担。被上诉人李宜雄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郑蔡燕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雄飞述称：同意郑蔡燕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李宜雄与郑蔡燕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郑蔡燕并未对此提出上诉，陈雄飞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亦予以确认。现郑蔡燕主张其应当向李宜雄返还的借款本金为332178.3元，但李宜雄予以否认，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针对该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对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在郑蔡燕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书》上清晰载明为683484元，尽管郑蔡燕主张《还款协议书》系李宜雄单方制作，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可；其次，郑蔡燕确认与李宜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张因对借款数额有重大误解才在《还款协议书》签字，郑蔡燕作为长期从事经营活动的商人，对于借款数额应比普通民事主体更为敏感，其辩称明显不符合常理，其出具《还款协议书》后长期未提异议，在李宜雄起诉后又辩称有重大误解，不足以采信；再次，郑蔡燕提供银行流水账单主张尚欠李宜雄的借款本金仅为332178.3元，而双方的银行资金流水账单的显示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异常频繁，长期存在小额、多次以及金额不等的借贷关系，在此情况下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应视为双方对于之前借贷关系的结算，故双方借款的数额应以《还款协议书》记载为准；最后，郑蔡燕质疑李宜雄的出借能力，又不否认与李宜雄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其抗辩自我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李宜雄诉请郑蔡燕还款，证据充分，郑蔡燕上诉否认《还款协议书》的效力，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郑蔡燕应向李宜雄返还借款本金651484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蔡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由上诉人郑蔡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