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9刑终22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某。
辩护人杨宝鹏，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某。
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甲。
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六月四日作出（2014）东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某、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O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泰刑二终字第4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东平县人民法院于二O一六年九月九日作出（2016）鲁0923刑初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甲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骗取南水北调占地补偿款、小麦种植补贴款据为己有，其中，被告人陈某某涉案数额151733.31元，实得65707.77元，被告人王某某涉案数额151733.31元，实得65826.57元，被告人陈某某甲涉案数额58733.31元，实得17198.97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某某、王某某在担任东平县新湖镇王楼村村干部，协助政府从事南水北调工程占地面积的测量、统计、上报等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用虚报、冒领的手段，骗取、私分南水北调占地补偿款93000元，其中陈某某实得45000元，王某某实得4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乙证实，2011年南水北调110KV架线工程施工，占用新湖乡部分村庄的土地，在测量占用土地面积和统计地面附属物时，其所在的供电所派电工协助普惠公司和各村负责人进行测量。在补偿款的发放过程中，必须以村的名义领取，由村负责人领回按实际占用面积发放，因为有些个体承包户的土地也被占了，其让几个村在领取补偿款的时候多开一些金额，把几个个体户的占地面积和补偿款匀到各个村的补偿金额中，根据记录，王楼村实际领取补偿款129415.32元，但是其让他们开的数额是160558.42元，多出来31143.1元是其他村占地户的钱。
（2）证人屈某证实，2012年春季的时候，南水北调110KV线路工程施工，其主持召开了“新湖镇南水北调110KV线路工程村的支部书记会议”，并要求村支部书记做好涉及到地片的群众工作，损害的麦田，供电部门会根据赔偿标准给予群众经济赔偿。村干部的职责是协助政府配合供电部门做好工程土建、竖杆、架线以及测量赔偿工作。
（3）证人张某证实，在2012年春南水北调架线施工，陈某某说南水北调施工，占用到其家的地，会按规定补偿。在施工过程中损坏了其家的麦地，赔偿款下发后王某某来到其家中，给其地和小麦的赔偿款共计是2090元左右，不到2100元。具体测量是陈某某和王某某办的，所以具体地亩数其不清楚。给钱也没给打手续。
（4）证人张某甲证实的内容与张某证实的一致，给其1400元的补偿款。
（5）证人魏某证实，2011年春天，其与村书记陈某某、王某某配合施工单位参与了南水北调110KV工程对王楼、杨场村占地测量工作。当时王某某负责统计，王某某最后把占地面积报给了县供电公司，经双方确认无误后，再逐级上报，当时其只是负责给县供电公司联系各村负责人，具体测量都是村干部和县供电公司测量的。2013年春节前（临近过年）一天上午陈某某一个人到其家中，给了3000元钱，也没说什么钱。
2、书证
（1）南水北调补偿款记账凭证、东平普惠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报销单、补偿合同、王楼村地面附属物赔偿明细表、南水北调补偿款收据等书证，证实东平普惠电力工程公司因线路工程建设需要占用王楼村耕地并支付王楼村补偿款共计160558.42元。
（2）王某某制作的南水北调110KV线路工程实际发放村民赔偿明细统计，证实王楼村在线路施工中实际占地面积明细及根据实际占地面积发放到村民手中的补偿款共计22344元。
（3）南水北调110KV线路工程地面附属物赔偿明细表（新湖段）、王楼村书写的收到条、王楼村领取补偿款提供的农村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证实王楼村因占地领取补偿款160558.42元，其中129415.32元是王楼村实收（包含虚报的补偿款）。
（4）证人陈某某乙提供线路施工所占用各村的土地面积记录及其书写的说明，证实王楼村领取补偿款129415.32元的依据及为没有农村经济组织统一收据的占地村虚开的31143.10元的记录。
（5）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单、个人业务存款凭证，证实2013年2月7日以陈某某名义存款40000元，2012年11月17日以陈某某名义存款40000元、20000元，以王某某名义存款40000元、20000元。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某某供认，2011年，南水北调高压线工程经过王楼村，其与王某某利用协助政府测量上报农民土地面积的职务之便，虚报了一部分占地面积，冒领了十万余元，其与王某某分了其中的93000元，其得了45000元，王某某得了45000元，给了电工魏某3000元。
（2）被告人王某某供认，2011年，南水北调高压线工程经过王楼村，利用协助政府测量上报农民土地面积的职务之便，其与村书记陈某某虚报了一部分占地面积，冒领了十万余元，其二人分了其中的93000元，其得了45000元，陈某某得了45000元，给了电工魏某3000元。
（二）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甲担任东平县新湖镇王楼村村干部，在协助政府从事小麦种植面积的统计、上报及补贴款发放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采用虚报、冒领的手段，骗取、私分小麦种植补贴款共计58733.31元，其中陈某某实得20707.77元，王某某实得20826.57元，陈某某甲实得17198.9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某丙证实，2005年开始，国家实行小麦补贴，村里多报了130多亩，2012年，将其中的10亩分给其，2013年群众上访村干部经济问题，陈某某、王某某将这130多亩平均分给了全体村民。
（2）证人庞某证实的内容与陈某某丙证实的内容一致。
（3）证人王某某甲证实，东平县新湖镇粮食补贴的发放程序及上级对小麦种植面积统计上报的相关规定。其对王楼村是否存在虚报、冒领小麦直补资金不清楚。
2、书证
（1）东平县财政局的小麦补贴发放表、2006年至2012年小麦植补文件及发放标准，证实东平县自2006年至2012年小麦补贴标准。
（2）东平县新湖镇政府财政管理中心的小麦补贴发放的相关文件等书证，证实2008年至2012年小麦补贴标准、补贴亩数及补贴钱数。
（3）东平县财政局小麦补贴数据，证实2008年至2012年，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甲领取的小麦补贴标准、补贴亩数及补贴钱数。
（4）三被告人虚报小麦补贴款的统计表，证实侦查机关根据财政局出具的补贴标准计算出陈某某实领20707.77元，王某某实领20826.57，陈某某甲实领17198.97元。
（5）农村合作银行的小麦直补款取款凭证等银行书证，证实三被告人通过直补存折领取小麦补贴的事实。
（6）王楼村发放小麦补贴的账证，证实三被告人为应付群众上访，掩盖冒领小麦直补款的犯罪事实，伪造村收款及以补贴的形式发放到三人手中。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某某供认，2005年开始，国家实行小麦补贴政策，当时村里上报时多报了131.52亩。2007年底，陈某某甲、王某某到其家中，三人商量着虚报的这131.52亩土地村民都不知道，把土地三人平分了，每人43.84亩，信用社给他们三人每人办理了一张专门领取小麦补贴的存折，这三本存折由他们本人保管使用。其伙同他人共虚报、冒领私分小麦补贴款58733.31元，其中其个人实得20707.77元。其将这些钱用于购买种子、化肥等生活支出了。当时他们并没有走村账，但是在2012年初的时候，群众一直上访反映王楼村虚报冒领小麦直补款的事，他们因为害怕事情败露才伪造的账证。
（2）被告人王某某供认，2008年12月左右，其与陈某某甲去陈某某家，三人商量着虚报的131.52亩土地村民都不知道，三人把土地分了，每人43.84亩，国家发下小麦补贴后，个人领出来用。当时他们并没有走村帐，也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这个事情。后来镇纪委就这个事调查过他们，陈某某回来后，他们三人商量伪造假收据，就分别伪造了2008年至2012年的收小麦补贴款收据及以补贴的名义领钱的手续，因为是伪造的，收款及领款的数额并不准确，是一个大约的数。
（3）被告人陈某某甲供认，2007年底的时候，其找到陈某某和王某某，向他们提出其在村委干了这么多年，村里需要给其发点钱，他们说村里没钱，正好有虚报的131.52亩地可以三人分开，给其43.84亩，今后这块地上的小麦补贴款就给其了，其同意了，发放小麦补贴的时候信用社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本小麦直补存折，他们三人各自保管使用自己的这本存折，从2008年至2011年间国家发放的这131.52亩地的小麦补贴款被他们三人私分了。这些钱没有在村里记账，2012年的时候，有人反映王楼村虚报冒领小麦补贴的事情，因害怕事情败露，为掩盖他们虚报私分小麦补贴款的事情才伪造了账证。当时是陈某某和王某某把其喊过去，经过商量后共同伪造了从2008年至2012年收小麦补贴收据以及领钱的手续，领钱都是以收补贴的方式写的。其个人实得17198.97元。
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于2014年2月27日到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退缴全部赃款（未随案移交）。被告人陈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退缴赃款64000元（未随案移交）；被告人陈某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退缴赃款17198元（未随案移交）。
本案事实，还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原审法院确认的书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立案决定书、传唤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决定书、户籍证明、新湖镇出具的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甲的任职证明、新湖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刘某的证言、到案经过、接受自首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王某某、陈某某甲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南水北调占地、小麦种植面积测量、统计、上报等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将数额较大的公共财产据为己有，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陈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其退出了大部分赃款，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陈某某系初犯，积极退赃，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对其可从轻处罚。陈某某甲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其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陈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以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以被告人陈某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没收被告人陈某某退缴的赃款64000元、被告人王某某退缴的赃款65826.57元、被告人陈某某甲退缴的赃款17198元，由收缴机关东平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陈某某犯罪所得1707.77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某以“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某、原审被告人王某某、陈某某甲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南水北调占地、小麦种植面积测量、统计、上报等相关行政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之便，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应当依法处罚。陈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其系初犯，退缴大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陈某某甲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其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可以从轻处罚。对于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东平县人民检察院根据群众举报对陈某某以涉嫌贪污立案侦查，并将陈某某传唤到案，陈某某到案的行为不具有主动性和自愿性，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陈某某具有坦白、退缴大部分赃款、系初犯等情节，已经在法律规定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庆伟
代理审判员 刘 帅
代理审判员 鹿雨薇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