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雯，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蔡方华，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口腔医院，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卢川，院长。
委托代理人：魏碧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治烈，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志雯、广州市越秀区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口腔医院”）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口腔医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梁志雯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237.76元；二、口腔医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梁志雯支付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568.59元、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368.39元；三、驳回梁志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口腔医院负担。
判后，上诉人梁志雯、口腔医院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梁志雯上诉请求：1、改判口腔医院支付梁志雯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85870.14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口腔医院支付梁志雯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568.59元、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862.24元；3、改判口腔医院支付梁志雯2015年7月17日-2015年10月10日期间的正常工资待遇64311.6元；4、改判口腔医院支付梁志雯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2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3416.75元；5、本案诉讼费由口腔医院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变更劳动合同都应以协商一致为前提，特别是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中最为核心的要素，口腔医院单方调岗的行为明显与法不符。口腔医院先是于2015年7月17日免除梁志雯的财务科负责人之职，但未明确免除理由及提供任何新工作岗位。2015年7月28日，口腔医院虽将梁志雯调往综合科，但同样没有明确调岗理由，也未提供具体的新工作岗位。2015年10月10日，口腔医院又再次变动梁志雯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安排，降职降薪调整至东风西路门诊部，担任挂号员。整个过程中，口腔医院都未经任何协商程序，且在前两次调岗过程中没有明确任何新工作岗位及薪酬待遇，明显侵害了劳动者的协商权和选择权。梁志雯在接到口腔医院调岗通知后分两次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但均没有任何效果，故口腔医院的调岗程序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梁志雯有权拒绝其调岗安排，而口腔医院此后作出降职降薪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均属违法。2、口腔医院所作免职通知、调岗通知、降职降薪的调岗通知以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均没有陈述上述决定是因为梁志雯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严重违反职业操守并给医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这一理由，口腔医院主张梁志雯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与本案没有关联，且不属实。口腔医院事后作出专项审计明显针对梁志雯，在梁志雯不在场的情况下，很难排除口腔医院是否存在故意制作虚假或者隐匿真实的会计凭证的行为。而报告中提出的问题完全是强加罪名给梁志雯，这些问题即使存在也只能说明部门存在些问题，不代表个人玩忽职守、滥用职权，更没有证据证明给口腔医院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口腔医院调岗、降职降薪乃至解除劳动关系均不合法，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根据一审判决所列梁志雯2015年1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明细，其总额应为129680.53元，但一审法院却计算成64492.28元，致使在计算梁志雯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时少算了6493.85元，故应予更正。4、一审法院已认定口腔医院提供的《聘用合同》存在换页的情况，该情形属伪造案件重要证据，情节恶劣，应对口腔医院从重罚款。
口腔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梁志雯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梁志雯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属事实认定错误。口腔医院所提交的《广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合同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此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对于聘用合同真实性的认定存在常识错误。口腔医院当初制作合同时，由于单位需续签合同数量较多，购买不同牌子的纸张，分别在多部不同的打印机用不同牌子的纸张打印了数份空白合同，并将不同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合同内容随机拼凑成一份合同进行装订，有时会因合同内容经协商需对部分内容作修改调整而对合同纸张进行拆装更换，有时会因以前装订过的废旧空白合同内容恰好合适而将其拼凑使用，于是便出现了一份合同有个别纸张存在二次装订，而个别纸张是一次装订的情形，这些情形都是合作制作过程中、双方正式签署之前就存在的常见现象。此外，一审判决对于聘用合同真实性的认定存在逻辑错误，涉案聘用合同根本不存在口腔医院故意变造篡改合同内容后重新装订的可能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并不足以支持梁志雯关于聘用合同变造的主张，口腔医院与其他工作人员所签署的聘用合同大部分都存在纸张、打印文字甚至文字格式均不统一的情形，这只能归咎于口腔医院在日常文件制作上比较粗糙、不够严谨，但绝不存在变造文件的行为。梁志雯于2015年8月31日即起诉之前，特意向口腔医院领取了签订日期为2013年1月1日的聘用合同一份，但其手持聘用合同原件，却始终拒绝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口腔医院所提交合同是真实的。梁志雯主张口腔医院自2015年7月1日起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毫无事实依据，且其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口腔医院所提交聘用合同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判决口腔医院向梁志雯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劳动争议错误，依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之间的争议应作人事争议处理。梁志雯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相关规定所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属于人事争议的处理范畴，应当予以驳回。3、原审判决口腔医院支付梁志雯2014年1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2015年13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错误。口腔医院历年来实行人性化管理，没有实行严密规范的考勤制度和请假审批制度，关于各部门员工的一切休假审批事宜均由各部门负责人自主审批和安排。事实上，梁志雯在担任财务负责人之前，即2015年7月前的每年应休年休假已由其本人安排全部休完，其在调整新岗位后即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一直处于旷工休假状态。梁志雯作为单位的财务负责人，是单位高薪聘任的高级管理人员，既是劳动者又区别于一般劳动者。梁志雯给自己安排年休假本身是管理人员的本职工作之一，因其失职行为而引发的劳动争议，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其未休年休假的责任不能归咎于用人单位，不应要求口腔医院补偿或赔偿。而且，梁志雯在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未在原岗位工作，亦未按要求到新岗位工作，单位在2015年11月安装了电子考勤仪器，电子考勤月报表显示梁志雯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均未到岗。既然梁志雯事实上已有长达半年的时间处于旷工状态，且未经单位批准即强行休假，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梁志雯依法不应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此外，口腔医院采取了当面递交、当面宣读、公告张贴及特快专递邮寄等各种方式多次向梁志雯发出《关于告知梁志雯落实2015年带薪年休假及清理补休假的通知》，梁志雯则在2015年9月17日、9月22日提交《休假请假申请表》，显示各休假半天，且用136××××9793的手机号码于2016年2月23日发短信称身体不适需要休年假，休假单次日补。原审法院以手机短信截图无原件，且梁志雯不确认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是错误的。4、尽管口腔医院与梁志雯在一审阶段未对2014年1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进行举证，但是双方均提交了2014年7月以后的工资表，可证实梁志雯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的实发工资和奖金共计96001.85元，月平均金额为16000.3元，由此可见，梁志雯主张21437.23元/月并没有尽全面的举证责任，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期间，口腔医院又提交了梁志雯2014年1月至6月工资奖金发放明细及客户成功明细清单，拟证明梁志雯2014年的月平均工资。梁志雯则认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且口腔医院主张的工资数额是按实发金额计算错误，应当根据其应发工资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口腔医院与梁志雯是否属劳动关系、口腔医院解除双方的聘用合同是否合法、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如何认定、口腔医院是否应支付梁志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该二倍工资数额以及工资待遇如何认定等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经审查，梁志雯、口腔医院对上述问题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梁志雯、口腔医院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
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口腔医院作为用人单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梁志雯已休2014年的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判决口腔医院支付梁志雯2014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至于梁志雯2014年的月平均工资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审判决根据本案证据所作认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口腔医院虽在二审又提交梁志雯2014年1月至6月工资奖金发放明细及客户成功明细清单，拟证明梁志雯2014年的月平均工资情况，但一方面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另一方面，口腔医院主张的平均工资数额与梁志雯的工资单记载差距较大，仅凭该证据也并不足以证明梁志雯的应发工资实际情况，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梁志雯要求口腔医院支付其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因梁志雯在2015年7月以后并未到岗工作，在此情况下不应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其要求口腔医院支付其2015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越秀区口腔医院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3日内向梁志雯支付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9568.5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志雯、广州市越秀区口腔医院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璟
审判员 许 群
审判员 邹殷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