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施志敏，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信钟，男，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简明，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亚生，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施惠荣，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施志敏因与被上诉人吴信钟、简明、原审被告施惠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靖县人民法院（2014）靖民初字第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1年11月1日，原告吴信钟、简周南（系原告简明的父亲，已去世）与被告施志敏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一、甲（即被告施志敏）、乙（即简周南）、丙（即原告吴信钟）三方合作租赁的煤场位于福建省南靖县金山镇河墘村通坑，该煤场命名为“欣荣煤场”，总投资资金为人民币伍佰万元（小写：￥5，000，000.00）。其中甲方出资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小写：￥3500，000.00），占全部股份的70%；乙方出资柒拾伍万元（小写：750，000.00），占全部股份的15%；丙方出资柒拾伍万元（小写：750，000.00），占全部股份的15%。甲、乙、丙各方按对应的股份比例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本协议生效期间，甲、乙、丙三方在欣荣煤场的出资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本协议终止后，甲、乙、丙三方共同对资产进行清算，并依照股权比例处分。三、向甲、乙、丙三方以外的其他人转让股份，必须经甲、乙、丙三�讨论并获得代表70%以上股权表决通过后方可生效。甲、乙、丙三方之间均优先享有内部股份转让的受让权。四、欣荣煤场按股份制形式实行内部管理，日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丙方参与、监督管理。五、本协议发生纠纷时，由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请法院裁决。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丙三方另行协商。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八、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方各执一份。”《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吴信钟、出资人简周南、被告施志敏依约履行合作协议出资义务。2012年1月1日，为了便于经营管理，经原告吴信钟、出资人简周南、被告施志敏协商一致，签订一份《承包欣荣煤场的经营生产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即被告施志敏）、乙（即简周南）、丙（即原告吴信钟）三方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按协议书中的比例出资投建欣荣煤场，截止2012年2月11日，本煤场共投入资金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750万元）（用于固定资产贰佰伍拾万元（25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伍佰万（500万））。其中甲方投资伍佰贰拾万元（525万元），（其中用于固定资产投资资金壹佰柒拾伍万元（175万元））。乙方与丙方共计投资贰佰贰拾伍万元（225万元）（其中用于固定资产投资资金柒拾伍万元（75万元））。为了便于今后的经营管理，经甲、乙、丙三方共同讨论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承包欣荣煤场的经营生产，并达成以下协议条款：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甲方承包经营，每月1日向乙方和丙方各缴纳当月承包费贰万伍仟元（2.5万元），依次按月缴纳（年承包款总额陆拾万元）。2、在甲方承包经营期间，乙方和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抽回流动资金。3、甲方自主经营，自由管理。乙方、丙方应当协调煤场与当地村民、村委会的关系防止煤场受到干扰。4、在承包经营期间一切债权、债务、安全生产全部由甲方负责。5、如遇因国家政策不允许经营，停止经营生产，则按煤场实际停生产之日算起，此期间甲方免向乙方、丙方上缴承包费用，并在10天时间内甲方及时付清乙方、丙方流动资金壹佰伍拾万元（150万元）如不按规定时间付清，利息按月3%支付。6、2011年11月1日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除第一款的出资金额和第四款的管理内容以本协议书为依据外，其他条款继续履行。7、承包时间与场地承包期限一致（贰拾年）。8、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担保方执一份甲方：（签字）施志敏乙方：（签字）简周南承包担保方：（签字）施惠荣丙方：（签字）吴信钟”。《承包欣荣煤场的经营生产协议书》签订后，原�吴信钟和出资人简周南将“欣荣煤场”移交被告施志敏承包经营。“欣荣煤场”的业务主要是将别处运来的煤炭进行破碎、加水、搅拌、出售。截至2012年2月11日止，欣荣煤场共投入资金75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50万元，流动资金500万元），被告施志敏投资525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175万元），原告吴信钟、简周南共计投资225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75万元）。被告施志敏承包经营期间，因简周南去世，简周南的法定继承人于2013年4月28日一致同意将简周南持有的“欣荣煤场”股份的权利义务由原告简明一人享有和承担。2013年5月1日，原告吴信钟、被告施志敏与原告简明共同签订《股权变更证明》，一致同意简周南“欣荣煤场”的全部股权变更给原告简明，简周南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和承包协议全部延续有效。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施志敏依照约定向原告吴信钟�出资简周南（简周南去世后变更为原告简明）各支付承包金25000元，共支付款项1500000元。2012年4月23日，南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靖工商罚（2012）1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一）被告施志敏未经南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从2012年2月开始在南靖县金山镇河墘村通坑从事煤炭加工经营活动，属于无照经营，决定：1、依法予以取缔；2、没收违法所得1000元；罚款2500元。（二）被告施志敏未经南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未取得《户外广告登记证》擅自发布户外广告，决定：1、责令七日内补办登记手续，逾期不补办登记手续，停止发布该广告；2、罚款500元。被告施志敏于2014年7月停止向原告吴信钟、简明支付承包金，二原告遂于2014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判认为，原告吴信钟、出资人简周南、被告施志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原告吴信钟、出资人简周南、被告施志敏、施惠荣签订的《承包欣荣煤场协议》均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该协议依法成立即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原告吴信钟、简明主张被告施志敏、施惠荣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返还原告吴信钟、简周南流动资金人民币150万元及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至于本案的利息，因原、被告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息3%，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对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不予支持。反诉原告施志敏主张反诉被告吴信钟、简明应返还反诉原告施志敏在承包期间支付的150万元，因原、被告之间的两份协议有效，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二）》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施志敏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信钟、简明流动资金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施惠荣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信钟、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施志敏的诉讼请求。
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施志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施志敏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具体为：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包欣荣煤场的经营生产协议书》有效，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该份协议书应依法确认为无效。二、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承包经营书是否有效，在合伙财产还未清算的情况下，依照合伙企业法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都无权要求上诉人退回150万元。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信钟、简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信钟、简明应返还上诉人在承包期间支付的15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信钟、简明承担。
被上诉人吴信钟、简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为了合作经营煤场，经�诉人施志敏与被上诉人吴信钟、被上诉人简明的父亲简周南自愿协商后达成《合作协议书》，在上述协议的实际履行中，为了便于讼争煤场的经营管理，吴信钟、简周南、施志敏及施惠荣经协商后又签订了《承包欣荣煤场经营生产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施志敏对讼争的欣荣煤场进行承包经营，由施惠荣进行担保，应视为各方当事人对前份合同履行的变更及补充。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设立煤炭经营企业，须向国务院指定的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提出申请；由国务院指定的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指定的部门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条件和国务院规定的分级管理的权限进行资格审查；符合条件的，予以批准。申请人凭批准文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可从事煤炭经营。�以上规定是国家针对设立煤炭经营企业的申办程序给予的法律设置，属于对设立煤炭经营企业的有关管理性规定，而非合同法针对合同效力所作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南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施志敏未经依法登记从事煤炭加工经营活动、属于无照经营并予以处罚的事实也证明了该点。因此，本案讼争的欣荣煤场虽未取得相关经营许可证，但该情形只是违反了设立煤炭经营企业的有关管理性规定，并不影响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承包欣荣煤场的经营生产协议书》的合同效力。本案《合作协议书》及《承包欣荣煤场的经营生产协议书》经吴信钟、简周南、施志敏及施惠荣自愿协商后达成，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施志敏以讼争的欣荣煤场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为由，主张《合作协议书》及《承包欣荣煤场的经营生产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承包欣荣煤场经营生产协议书》实质是合伙人内部承包合同，而非联营合同。联营合同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而本案是合伙人内部承包经营，被上诉人吴信钟、简明出资225万元，其中流动资金150万元，由上诉人施志敏、施惠荣合伙承包经营时使用并获取最大利润，二被上诉人并未参与欣荣煤场的共同经营，只是按合同约定取得施志敏承包期间应交的承包款。因此，本案《承包欣荣煤场经营生产协议书》不属于联营保底合同，上诉人施志敏主张《承包欣荣煤场的经营生产协议书》属于联营保底合同且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上诉人施志敏在承包煤场经营期间停止生产经营�停止支付承包款，并逃避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承包欣荣煤场的经营生产协议书》第5条约定：“如遇因国家政策不允许经营，停止经营生产，则按实际生产之日算起，此期间施志敏可免向吴信钟、简周南上缴承包费用，并在10日时间之内施志敏及时付清吴信钟、简周南流动资金150万元，如不按规定时间付清，利息按月3%支付”。据此，被上诉人吴信钟、简明主张上诉人施志敏、原审被告施惠荣（担保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返还流动资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施志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9元，由上诉人施志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代理审判员 杨国栋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倩茹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