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刑初字第107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浩然，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回族，户籍地本市徐汇区。辩护人史五大，上海市达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明通，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宝山区，住本市长宁区。辩护人吴丹萍，上海恒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国正，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普陀区。辩护人陈诚，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林某某，男，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住福建省福州市。辩护人石彬，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男，汉族，户籍地本市长宁区。辩护人陈健、曾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刑诉(2013)1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林某某、陈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3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乙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8月，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经商议，决定由李浩然出资注册网站域名sh419.com、aish001.com、aishedes.com，杨明通、朱国正负责整个网站管理运营，创建名为“爱上海同城对对碰交友社区”(以下简称“爱上海”论坛)的论坛网站，用以为卖淫女、卖淫场所与嫖客通过互联网进行交易提供平台。聘请被告人林某某负责制作网站页面、搭建论坛结构、联系租赁境外服务器，并负责网站安全维护。聘请被告人陈某及周某某、葛某、徐某某(均另案处理)作为网站各版块管理员协助管理，该网站设有“天使伴游”版块，由李浩然负责管理，组织招募兼职女性从事卖淫活动，李浩然从中抽头渔利；“女生交流区”版块由杨明通、朱国正、陈某负责管理，通过收费方式，发布卖淫女招嫖信息；“娱乐休闲场所综合区”版块由朱国正、周某某、葛某负责管理，通过收费方式，发布包含卖淫等色情内容的娱乐场所信息。“女生交流区”版块及“娱乐休闲场所综合区”版块的收入由杨明通、朱国正、林某某、陈某及周某某、葛某按约定的比例分成，该论坛对卖淫女的卖淫行为制定规则，并通过由徐某某负责的“会员验证交流区”、“虚假违规信息举报区”“违规悔过区”等版块对卖淫女的卖淫行为实施监督管理，通过“休闲场所预警区”对嫖客的嫖娼行为提供保护。该论坛通过注册收费会员的方式，限定会员的浏览权限，至案发，该论坛招募会员共计485771人，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384,883.11元。2013年3月28日21时许、4月1日20时许，经被告人李浩然安排，水某分别以嫖资10,000元、7,000元的价格在本市长宁区延安西楼XXX号XXX大酒店XXX客房、本市黄浦区打浦路XXX号XXX大酒店XXX客房内与吕某某、李某甲发生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2013年5月9日15时许，经李浩然安排，丁某以嫖资3,500元的价格在本市虹口区四平路海伦路的XXX大酒店XXX客房内与楼某发生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2013年5月8日18时许、19时许、21时许，余某、李某丙、郑某某通过“爱上海”论坛的“女生交流区”与卖淫女张某搭识，分别以嫖资400元、400元、300元的价格，先后在本市蒲汇塘路XXX号XXX号楼XXX室与张某发生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2013年5月8日19时许，王某某通过“爱上海”论坛的“女生交流区”与卖淫女李某乙搭识，以嫖资500元价格在本市徐汇区漕东路XXX弄XXX号XXX室与李某乙发生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2013年5月8日16时30分许，高某某通过“爱上海”论坛的“女生交流区”与卖淫女许甲搭识，以嫖资400余元的价格在本市徐汇区漕东路XXX弄XXX号XXX室与许甲发生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2013年5月9日、10日，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林某某、陈某分别被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某某、陈某协助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组织卖淫，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五名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并处罚金的刑罚；对林某某、陈某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间量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李浩然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李浩然没有组织卖淫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李浩然最初是想建立一个交友网站，李浩然不参与网站的收入、分配、运转、维护和会员数量，与网站唯一相关的是其管理的“天使伴游”版块，网站及李浩然均无招募卖淫女等组织行为，另从证人证言反映，她们卖淫行为与网站没有关系，不受网站控制。2、本案如果要定性，以介绍卖淫罪认定比较恰当，鉴于李浩然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杨明通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其进入网站时域名已注册，李浩然与其没有关系，不构成共犯；其仅对网站的发帖秩序进行管理，无法控制现实中的卖淫活动。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认定杨明通构成组织卖淫罪的共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明通未参与共同预谋组织卖淫,其参与此网站时基本框架已经落实，未参与其他被告人的创建或策划，当初只知在一个交友网站维护广告页面并收取相应的广告费，广告页面并无涉黄现象，且与其他被告人互不干预，各自拥有银行账号，各自管理，因此不构成组织卖淫罪的共犯。2、杨明通无组织卖淫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杨明通仅从简单的身份信息不能判断做广告人员的真实意图，以及对其进行控制；广告内容是交友并不涉黄，广告费是否合法，应看发布广告人的意图，只有确定是卖淫的才是违法所得；杨明通负责“女生交流区”的广告收费与管理，其仅开通账号、对卖淫女发帖中的违规信息进行编辑修改或直接删除，至于卖淫女在线下与嫖客交易，被告人不知情、未参与，更无法控制。3、杨明通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家庭经济困难，本人身患重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国正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辩称网站的版块设置与卖淫女没有关系，而是服务于会员，公安机关对娱乐场所的性质并未确认为违法场所，认定相应的广告费为违法所得缺乏依据。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朱国正没有组织卖淫或与李浩然共同组织卖淫的故意。“爱上海”网站的赢利点主要是发展会员收取会员费，开办“女生交流区”、“娱乐场所综合区”等版块收取广告费，卖淫女发帖的内容与朱国正无关，“爱上海”网站中的“天使伴游”与其他版块是独立的，该版块发生的行为系李浩然的个人行为。2、朱国正本人没有实施组织卖淫的行为。“女生交流区”版块中，嫖客与卖淫女直接达成卖淫交易，网站没有直接参与；“爱上海”网站向会员收取的是会员费，不收取嫖资，不存在组织卖淫的行为；卖淫女支付给“爱上海”网站的是广告费，而非介绍费；“爱上海”网站的版规服务的是会员，而非对卖淫女进行管理，不可能控制卖淫活动；“爱上海”网站与卖淫女之间的关系仅限于网络，在网络之外没有任何关系，无法控制卖淫女；从嫖客和卖淫女的供述看，他们自己也没有认为其卖淫嫖娼行为是“爱上海”网站组织的。3、认定朱国正情节严重，缺乏法律依据。会员和付费会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也不等同于嫖客；对于娱乐场所广告费收入300万元，因未对娱乐场所行为进行定性，不能认定为违法所得，应从涉案数额中予以扣除；本案有证据证明的卖淫次数仅为9次；朱国正有坦白情节，悔罪态度良好，有检举揭发行为，且系初犯，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建议作出公正判决。被告人林某某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从涉案网站的创立来看，林某某是被动参与其中，林某某在网站的发起与创立中并没有协助的行为。2、在日常运营过程中，林某某未参与该网站的人事、财务管理、业务推广等核心环节协助的行为。其在网站运营管理中没有任何权限只是提供技术支持。3、林某某涉案的主观恶性较轻。涉案网站开办之初涉及卖淫的特点不明显，在网站运营过程中，林某某多次提醒，尽到了一定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应承担放任的间接故意。另本案属于新型犯罪，在法律上容易产生认识误区，因认识不足而触犯刑律，主观恶性相对较轻。4、林某某系初犯，案发前表现良好，归案后有认罪悔罪表现。5、林某某的女儿刚满周岁且因患有XXX疾病动过手术而急需照料。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某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陈某主观恶性较小，地位、作用相对较小，可以从轻处罚。陈某没有参与网站组织卖淫的经营管理，其于2013年1月才开始在杨明通不在时通过杨的授权为卖淫女发布信息，其事后收取的各项费用如数交给杨明通，再由杨进行分配，仅起到辅助杨明通的作用，犯罪行为持续时间较短，犯罪情节轻微。2、陈某系初犯，其家属积极帮助退赃，将社会危害性降到最低。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尽可能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经商议，由李浩然出资注册aish001.com、aishedes.com等网站域名，杨明通、朱国正负责整个网站管理运营，创建名为“爱上海”论坛的网站，用以为卖淫女、卖淫场所与嫖客通过互联网进行交易提供平台。聘请被告人林某某负责制作网站页面、搭建论坛结构、联系租赁境外服务器，并负责网站安全维护，聘请被告人陈某及周某某、葛某、徐某某作为网站各版块管理员协助管理，该网站设有“天使伴游”版块，由李浩然负责管理，组织招募兼职女性从事卖淫活动，李浩然从中抽头渔利；“女生交流区”版块由杨明通、朱国正、陈某负责管理，通过收费方式，发布卖淫女招嫖信息；“娱乐休闲场所综合区”版块由朱国正、周某某、葛某负责管理，通过收费方式，发布包含卖淫等色情内容的娱乐场所信息。“女生交流区”版块及“娱乐休闲场所综合区”版块的收入由杨明通、朱国正、林某某、陈某及周某某、葛某按比例分成，论坛对卖淫女在“女生自荐区”发布的自荐帖规定统一格式，内容涉及卖淫女的个人描述、照片、服务内容、居住环境及安全性等。同时对卖淫女的卖淫行为制定规则，对论坛“虚假违规信息举报区”内经查证属实的举报帖，则在被举报的自荐帖内标注举报链接或撤销已有的任何加亮操作并标注举报链接；若举报内容为机车、态度恶劣且查证属实的，则予以删帖、女生账号收回；若举报内容为假照、黑凤、仙人跳，且查证属实的，则在该自荐帖内红色标注举报链接，待账号有效期过后封存账号，不再允许发布自荐帖。论坛还通过由徐某某负责的“会员验证交流区”、“虚假违规信息举报区”、“违规悔过区”等版块对卖淫女的卖淫行为实施监督管理，对于会员体验后发现卖淫女的信息、服务与自荐帖不符，可发布验证帖或投诉建议帖。论坛还通过“休闲场所预警区”对嫖客的嫖娼行为提供保护。该论坛通过注册收费会员的方式，限定会员的浏览权限，至案发，该论坛招募会员共计485771人，违法所得共计4384,883.11元。2013年3月28日21时许、4月1日20时许，经被告人李浩然安排后，水某分别以嫖资10,000元、7,000元在本市长宁区延安西路XXX号XXX大酒店XXX客房、本市黄浦区打浦路XXX号XXX大酒店XXX客房内与吕某某、李某甲发生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2013年5月9日15时许，经李浩然安排后，丁某以嫖资3,500元在本市虹口区四平路海伦路的XXX大酒店XXX客房内与楼某发生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2013年5月8日18时许、19时许、21时许，余某、李某丙、郑某某通过“爱上海”论坛的“女生交流区”与卖淫女张某搭识后，分别以嫖资400元、400元、300元，先后在本市蒲汇塘路XXX号XXX号楼XXX室与张某发生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2013年5月8日19时许，王某某通过“爱上海”论坛的“女生交流区”与卖淫女李某乙搭识后，以嫖资500元在本市徐汇区漕东路XXX弄XXX号XXX室与李某乙发生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2013年5月8日16时30分许，高某某通过“爱上海”论坛的“女生交流区”与卖淫女许甲搭识后，以嫖资400元在本市徐汇区漕东路XXX弄XXX号XXX室与许甲发生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2013年5月9日、10日，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林某某、陈某分别被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交代了基本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爱上海”论坛网站开办不久其即以网名“漂浮”登陆浏览，并参与互动，后改名“神之心”，知道该网站主要由“化身为海”(杨明通)，“对爱说抱歉”(朱国正)管理。其被授权和“andy188”负责娱乐版块内色情场所的广告发布和帖子管理。“jay5755”、“超级碗”协助“化身为海”负责“女生自荐”版块的管理和“楼凤”帖发布。其接到的娱乐广告与“化身为海”分成。(2)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5月付费注册为“爱上海”论坛网站会员，后义务应聘为论坛巡查员负责删帖。2012年下半年经网站管理员“化身为海”介绍其负责网站“娱乐休闲场所综合区”的广告发布，发布的是色情场所提供性服务的招嫖信息。其使用“andy188”账号与“神之心”一起负责管理该版块并拉桑拿会所、KTV、推油、发廊等娱乐会所的广告。其知道网站“天使伴游”、“女生自荐”版块内刊登大量女生帖。网站管理员有加分、扣分、禁止访问、删帖等权限。(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5月注册成为“爱上海”论坛会员，经常登录论坛发帖，后应聘被网站管理员“化身为海”招募，并将其安排管理“问题处理中心”版块，权限和工作是对该版块内网友的灌水帖、广告帖进行管理，对不符合要求的帖子进行删除和扣分。2012年11月论坛管理员“神之心”推荐其成为管理员，权限可以对所有版块、会员、网友的帖子进行审核、管理、删除、加减分。成为管理员后其主要负责管理“版务&问题处理中心”，平时工作是对会员、网友的提问、进行恢复，对投诉建议进行处理，还有网站所有版块内会员、网友的举报帖子汇总至管理员后台界面。“小色鱼”是为网站提供技术服务的、“化身为海”、“对爱说抱歉”负责管理整个网站，“jay5755”、“超级碗”负责“女生交流区”、管理发布卖淫女招嫖信息等事项，“andy188”、“神之心”负责“娱乐休闲场所综合区”及发布娱乐场所广告等事务，“神之泪”负责“天使伴游”。“爱上海”赢利主要来自“娱乐休闲场所综合区”的娱乐场所广告费、“女生交流区”卖淫女招嫖的广告费、网站会员注册的VIP会员费。网站对卖淫女招嫖的广告帖有固定格式规定，主要内容有卖淫女的个人描述、照片、服务项目、联系方式、部分有嫖娼价格等，网站会员看中可进行联系。(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夏上网QQ聊天时加“伊天使”(另一网名为“慕容”)为好友，当年底“伊天使”开始介绍其“兼职”有偿为他人提供性服务至今，具体提供性服务次数已算不清。“伊天使”与其约定，每介绍成功一位性服务客户需收取40%的提成，为此提供了一个开户人为李浩然的银行账户，支付提成时既有银行转账也有直接给付现金。2013年4月1日晚，其按照“伊天使”提供的介绍信息至本市金玉兰广场附近的XXX大酒店为客户提供性服务，离店时被公安人员查获。本次交易中“伊天使”直接收取7,000元，再通过银行转账给其4,000元。李某甲对李浩然、水某进行了指认。(5)证人水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其上网浏览“爱上海”网站，将“伊天使”加为好友聊天时，“伊天使”称可按出价提供女孩“包夜”性服务。同年3月28日、4月1日，“伊天使”先后两次介绍两名女子为其提供性服务，并事先为其预定本市延安西路XXX号XXX大酒店、打浦路金玉兰广场XXX大酒店，其先后将11,700元(包括房价1,700)元、8,300元(包括房价1,300元)汇入“伊天使”指定的李浩然建行卡。水某对吕某某、李某甲进行了指认。(6)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本人有留日经历。2012年7月结识李浩然(网名“伊天使”)，李让其冒充日本人并表示在“爱上海”论坛中对其宣传包装，“爱上海”网站有一个“专为他发帖和女孩照片”的版块，其曾登陆浏览。在李浩然引诱下，其冒充日本女孩先后四次为李浩然介绍的男子提供性服务,第四次即2013年3月28日在本市延安西路XXX大酒店为客人提供性服务。李浩然或事后提取现金或先收款后转账给其。吕某某对李浩然、水某进行了指认。(7)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11月其浏览了“爱上海”论坛发现网站登有色情照片和淫语，其注册会员账号并通过淘宝网支付100元费用。在该论坛“天使伴游”版块，将“伊天使”加为好友。2013年5月8日其通过“伊天使”介绍并在“慕容”预定的酒店客房内与一女子发生性关系，支付了3,500元，后被公安人员查获，并辨认出卖淫女楼某。(8)证人楼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其上网浏览“爱上海”论坛通过QQ聊天结识网名“慕容”、“伊天使”的男子，该男子建议其做“兼职”为客人提供性服务，其提供了个人信息和照片并答应每次介绍成功抽成40%。2013年5月8日“慕容”通知其接客，其到达酒店客房收取3,500元后与客人发生性关系，后被警察查获。“慕容”先后为其介绍四次接客生意。楼某辨认出“慕容”李浩然、嫖客丁某。(9)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1年3月注册成为“爱上海”论坛会员，该论坛是一个提供色情服务的平台，有上海各区卖淫女的相关个人信息、照片及住宅条件等，还有去玩过的男性点评，成为会员每日登陆并参加论坛活动、发帖可以升级。2013年5月8日其通过“爱上海”论坛得到卖淫女“花瓣”的手机号，约定在本市漕东路XXX弄XXX号XXX室卖淫女住处进行嫖娼活动。后高某某谎称其认识“爱上海”论坛版主，可以发推荐帖，“花瓣”遂免收嫖资。经高某某辨认“花瓣”即许甲。(10)证人许甲的证言及自荐帖、相关验证帖，证明其网名“花瓣”，后改名“瑾某”，其于2012年11月底在“爱上海”论坛“女生自荐区”发过自荐帖，包含其身高、体重、三围、真人照片和QQ信息，并要求加其好友的人必须注明“爱上海”字样。发自荐帖是为招揽嫖客，每月支付网站400元，若不支付，论坛会删除自荐帖，其将照片和个人资料发给网站，由网站编辑发布，其多次通过该论坛进行卖淫活动。2013年5月8日其通过“爱上海”论坛当日共接待了三名嫖客，前二名各收费500元，另一名自称“爱上海”论坛名人，可以发验证帖，遂免除其嫖资。其与李某乙合租，曾介绍李某乙在“爱上海”论坛发过自荐帖。经许甲辨认指认了高某某、李某乙。(1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通过“爱上海”论坛搭识卖淫女“紫某”，并在本市漕东路XXX弄XXX号XXX室以500元价格与“紫某”发行性关系。经王某某辨认指认了李某乙。(1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发布的自荐帖、相关验证帖，证明其通过朋友介绍在“爱上海”论坛的“女生自荐区”发过招嫖的自荐帖，每月支付论坛300元，并多次通过论坛进行卖淫活动。2013年5月8日其通过“爱上海”论坛先后与三名男子发生性关系，并收取500元、1,000元、500元的嫖资。经李某乙辨认指认了王某某、龚某某、王某戊。(13)证人余某、李某丙、郑某某、张某的证言及相关自荐帖、验证帖，证明张某多次通过“爱上海”论坛进行卖淫活动。余某、李某丙、郑某某分别通过“爱上海”论坛搭识卖淫女张某，先后于2013年5月8日在本市蒲汇塘路XXX号XXX号楼XXX室以嫖资400元、400元、300元与张某发生性关系。经双方辨认互相进行了指认。2．书证：(1)“爱上海”论坛页面截屏资料，证明案发时“爱上海”论坛域名为aishedes.com，其主页包含色情场所、卖淫女的推荐链接。同时该论坛设有“对对碰女生栏”、“社区验证交流区”、“社区会员互动栏”、“娱乐休闲场所综合区”、“版务&问题处理中心”等栏目，其中“对对碰女生栏”设有“女生交流区”和“天使伴游”，发布卖淫女信息。“社区验证交流区”设有“会员认证交流区”、“高级验证交流区”发布会员嫖娼后的交流帖，“虚假违规信息举报区”发布卖淫女“假照、机车、黑凤”等违规信息，根据该论坛规则，卖淫女使用假照、发帖承诺项目不符、有仙人跳等行为被嫖客举报属实的，论坛会有各种惩罚措施，包括在自荐帖中添加举报链接、取消推荐加亮、删帖、删号直至不再允许发布自荐帖。“休闲娱乐场所综合区”发布各类包含色情服务的桑拿会所、KTV、“推油店”的广告帖，并设有“休闲场所预警区”发布各类场所被公安机关查处的预警信息。(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从被告人处依法查扣了涉案电脑、手机、U盘、硬盘、银行卡等物品。(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爱上海”论坛网站发帖、支付宝操作及QQ聊天记录，证明公安人员搜查杨明通、林某某住处时对其室内正处于工作状态的台式电脑依法进行电子数据固定(4)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卖淫嫖娼现场照片，证明查获的涉案卖淫嫖娼人员已被行政处罚。(5)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爱上海”论坛获利情况。(6)案发情况，证明各名被告人的到案情况。3、鉴定意见(1)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明经对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林某某、陈某的涉案电脑及手机进行检验，在上述人员的电脑及手机中发现了登陆、管理、维护涉案“爱上海”论坛的相关记录，与卖淫女、嫖客、色情娱乐场所联系的相关信息；经对涉案“爱上海”论坛源文件及数据库备份文件进行检验，发现该论坛截至案发，共有七大版块，总主题数93198个，总帖数XXXXXXX条(其中女生自荐区帖数334条)，总会员数485771个，网站创始人及管理员对帖子评分记录数49704条。(2)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关于李浩然等人组织“爱上海”论坛的资金收支情况》，证明2010年9月6日至2013年5月8日“爱上海”论坛合计收入4384,883.11元。4、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林某某、陈某对涉案事实的供述，其中杨明通还供述，对于会员体验后发现卖淫女的信息、服务与自荐帖不符，可发布验证帖或投诉建议帖，受其影响的卖淫女向管理员说明情况并与会员有效沟通后，会员会自行要求删除差评的验证帖。论坛对于口碑较好的自荐帖会移至版主推荐区。审理中，被告人林某某、陈某在其家属帮助下予以退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的行为是否构成组织卖淫罪及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的问题。1、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具有组织卖淫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组织卖淫罪是指以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的行为。可以明确的是，在网络环境下，组织行为方式包含但不限于上述司法解释列举的几种情形，且组织者的控制方式也不同于传统的控制方式。根据“爱上海”论坛的规则，若卖淫女使用假照、实际卖淫行为与发帖承诺项目不符、有机车、仙人跳、黑凤等行为被嫖客举报属实的，论坛会有各种惩罚措施，包括在自荐帖中添加举报链接、取消推荐加亮、删帖、删号直至不再允许发布自荐帖等；若网上口碑较好的可以移至版主推荐区等奖励措施。该网站论坛制定的这些发帖规则等纪律要求，将形式上对卖淫女在该论坛的发帖纪律，通过诸如不能使用与本人不符的假照片吸引嫖客、实际卖淫行为要与发帖承诺项目一致，以及不得欺骗、敲诈勒索嫖客等具有实际约束力的制度性规定，实质掌控着卖淫女的网下卖淫行为。即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通过论坛将卖淫女的卖淫信息通过其发帖等形式进行整合以实现卖淫行为这样的一种特殊组织方式，将组织卖淫行为中的控制行为通过利用注册会员对卖淫女等进行的验证、点评、投诉，以及制定删帖、删号等奖惩罚措施，即利用网络舆论监督方式对卖淫行为进行监督、约束，进而达到管理、控制卖淫女的具体卖淫行为等得以实现。而上述三名被告人通过商议组建该网站，由李浩然出资注册，杨明通、朱国正负责整个网站管理运营等客观行为，表明其具有组织卖淫的主观故意，并在此故意下实施组织并控制卖淫女的卖淫行为。2、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系组织卖淫的共犯。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对涉案网站的建立、管理均有认知，虽然李浩然不参与论坛的管理，但李是“爱上海”论坛的发起者、出资者，其负责的“天使伴游”版块与其他版块均依附、共存于该论坛，“爱上海”论坛系本案组织卖淫的载体，李浩然组织卖淫的行为与杨明通、朱国正组织卖淫的行为不能割裂，而是一个整体。3、“情节严重”需综合组织卖淫的手段、后果、规模、人次，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予以认定。基于互联网对不特定公众开放的特点，“爱上海”论坛决定了广泛的影响力。经鉴定论坛主题数9万余个、总帖数738万余条、总会员数48万余人、网站创始人及管理员对帖子评分记录共计4万余条、论坛收入438万余元。根据本案组织卖淫的持续时间、危害后果、社会影响、组织卖淫的次数、卖淫女的人数及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因素，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且属情节严重。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以互联网为媒介，采用招募、宣传、整合卖淫信息及监督等组织手段，管理、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某某、陈某协助他人组织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均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浩然、杨明通、朱国正、林某某、陈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陈某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浩然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9日起至2023年5月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杨明通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23年5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朱国正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0日起至2023年5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林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五、被告人陈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六、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林某某、陈某：在社区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彭 涛
代理审判员 王明森
人民陪审员 朱虹霞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拥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他人卖淫或者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的；……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