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金商终字第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代表人宁方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福超，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汝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竹松。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汝岩、程竹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1日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程超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鸿宾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6月9日21时15分许，张汝岩未取得驾驶证驾驶借来的鲁B×××××号轿车沿204国道行驶时，与王正海驾驶的鲁B×××××号轿车相撞，致使两车损坏、王正海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即墨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张汝岩和王正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鲁B×××××号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是程竹松。受害方损失已经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6107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终结，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实际赔付受害人损失共计112139.8元，并承担诉讼费2544元，该款项现已支付完毕。因张汝岩系无证驾驶，根据交通事故相关法规，保险公司对上述理赔款享有追偿权。且程竹松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严重过错，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为维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张汝岩赔偿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损失114683.8元；二、程竹松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张汝岩、程竹松承担。
张汝岩在一审中辩称：张汝岩与王正海承担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因此交强险张汝岩只应承担一半的责任。
程竹松在一审中辩称：一、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民初字第610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责任人系张汝岩，赔偿款应由张汝岩支付，程竹松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并不是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的只是抢救费用，并不包括死亡赔偿金等。本案所涉事故的死者王正海经抢救无效死亡，只支出医疗费139.80元，因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仅对139.80元抢救费用享有追偿权；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包括了诉讼费用2544元，该费用也不包括在抢救费用中，而且该费用是因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怠于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而承担的，不应享有追偿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9日21时15分许，张汝岩未取得驾驶证驾驶借来的鲁B×××××号轿车沿204国道行驶时，与王正海驾驶的鲁B×××××号轿车相撞，致使两车损坏、王正海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即墨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张汝岩和王正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2013年12月5日，被侵权人近亲属王金兰、王玉洁、王玉清作为原告向即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张汝岩、程竹松赔偿其损失。2013年11月27日，即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即民初字第6107号民事判决，被侵权人的损失已经处理终结。判决生效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向三被侵权人近亲属支付赔偿款112139.8元及诉讼费2544元。
另查明，鲁B×××××号轿车的登记所有人是程竹松，该车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有机动车强制保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
上述事实，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张汝岩、程竹松在原审法院当庭陈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提交的（2013）即民初字第6107号民事判决书、电子转账回单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原审法院当庭质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对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的，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额范围内垫付相关费用，且垫付后，有权向张汝岩、程竹松追偿。本案中，张汝岩和王正海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对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张汝岩偿付其垫付款112139.8元，原审法院认为，张汝岩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56069.9元（112139.8×50%）。另，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主张的在（2013）即民初字第6107号案件中支出的诉讼费用2544元，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追偿范围，因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程竹松将车辆借给无驾驶资格的张汝岩驾驶，其本身存在过错，作为侵权责任人其应当对张汝岩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竹松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张汝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人民币56069.9元；二、程竹松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张汝岩、程竹松负担1269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326元。宣判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追偿权，依法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保险人应向侵权人追偿的金额作出了明确规定。出于保护被侵权人利益的考虑，根据该规定保险人应先行赔偿，但该赔偿行为属于垫付的范畴，上诉人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保险赔偿款112139.8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汝岩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竹松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张汝岩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保险车辆造成第三者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垫付相关费用后，有权对其垫付的费用全额向被上诉人张汝岩、被上诉人程竹松追偿。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民初字第2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张汝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人民币112139.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57元，被上诉人张汝岩、被上诉人程竹松负担2538元。二审案件受理1202元，由被上诉人张汝岩、被上诉人程竹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超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李鸿宾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雅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