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03民初4855号原告：陆耀康，男，汉族，1967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严文标、朱萍，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丽英，女，1962年4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郑文杰，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耀康诉被告蔡丽英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耀康的委托代理人严文标、朱萍，被告蔡丽英的委托代理人郑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原告代垫付的宅基地地价款本金10678元及利息51254.40元（自1997年7月26日起计至2017年7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1997年2月，棠下镇原石滘管理区向村民公开售卖宅基地使用权，原告作为本村村民，购买9块宅基地共1098平方米，每平方米100元，合共地价款109800元。原告分别于1997年2月5日支付了10000元、同年2月17日支付了45000元、同年7月25日支付54800元。由于村里面规定每位成年村民只能登记购买一块用地，原告以夫妻名义各登记一块，以父亲名义登记一块共三块，另外六块地其中一块以被告名义登记领取土地证[新府集用（1998）字第1916003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90平方米，含摊派公共面积约106.78平方米]（下称争议用地）。以原告夫妻名义，原告父亲名义领证的三块用地，原告先后建成房屋。以被告名义领取土地证的争议用地，一直闲置至今未加建上盖。2012年，被告以争议用地是由其申请并领取土地证为由，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对争议用地的使用权，并要求原告清理地上附着物。蓬江法院以（2012）江蓬法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江门中院以（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蓬江法院一审判决。原告认为，虽然生效判决确认了被告对争议用地的使用权，但由于被告取得使用权的土地地价款是由原告支付，合计10678元（106.78平方米×100元），那么原告对被告享有代付地价的相应债权。原告在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供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被告香港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3.集体土地使用证；4.申领屋地合约书、收据。被告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全部驳回。2.本案的购地款项为被告出资，与原告无关，被告原是江门市棠下镇石滘村村民，于1997年2月15日向当时的新会市棠下镇石滘管理区以及新会市棠下镇国土管理所申请宅基地，并以陆兆兴为代表与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石滘管理区签订了《申领屋地合约书》，由于当时被告已侨居香港，所以委托原告代办相关的购地手续，但是涉案的土地均是当年由被告出资购买，另外，根据当时的政策《收据》只可以书写本村的村民，所以才导致《收据》上书写收到原告的款项。3.退一步说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原告于2017年7月27日提起起诉，而三张收据出具的时间分别为1997年2月5日、1997年2月17日、1997年7月25日。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所以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二十年时效，人民法院不应保护。另外，被告提交的证据2民事判决书，已于2013年6月21日生效，原告也并没有在判决书中生效的2年之内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也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本案《申领屋地合约书》是由陆兆兴于1997年2月15日申领，原告自1997年2月15日起知道自己权利受侵害，原告并没有在知道自己权利受侵害之日起向被告主张权利。4.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全部驳回。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申领屋地合约书；2.（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60-265号民事判决书；3.民事二审诉讼卷宗封面；4.送达回证；5.快递单；6.集体土地使用证。被告申请证人茹某、何某（曾用名：陆兆明）、陆某1、陆某2、甘某1、甘某2出庭作证。经审理查明：1997年2月15日，被告以“陆兆兴”为代表，与原新会市棠下镇石滘管理区签订1份《申领屋地合约书》，约定：由石滘管理区有偿划拨建房用地共1098㎡给陆兆兴等6人用于建房，每平方米100元，合计款项109800元。自划地当日即要缴交50%款即55000元，余款54800元于1997年7月30日前必须要交清等条款。1997年8月20日，原新会市棠下镇国土管理所向原石滘管理区发出《关于陆兆明建房用地的批复》，明确“蔡丽英建房用地报告经审核，报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使用闲地90㎡作兴建住宅用地”，并出具所批地块的四至图明确该地具体位置。1998年8月10日，原新会市国土局向被告蔡丽英颁发了“新府集用（1998）字第1916003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土地所有者为“棠下镇石滘管理区第一经济合作社”，土地使用者为被告蔡丽英，地址座落于棠下镇石滘管理区第一村，用途为住宅，被告获取争议用地使用权后，一直闲置没有建房。原告曾以被告骗取集体土地、香港居民不应拥有宅基地等为由向市、省国土部门投诉要求注销原告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经国土部门审查后作出了处理意见，认为被告能获得本案宅基地是根据当时广东省施行的《广东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取得该宅基地有合法来源依据，不存在骗取集体土地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提供3张由原棠石滘管理区开具的《收据》（其中，№0157371《收据》日期为1997年2月5日，记载内容为“今收到陆耀康建房买地每方100元，现暂收10000元”，№0157373《收据》日期为1997年2月17日，记载内容为“今收到陆耀康建房用地买地款每方100元，暂收45000元”，№0157385《收据》日期为1997年7月25日，记载内容为“今收到陆耀康建房土地有偿实用地1098方，每方100元共109800元，97年2月5日已交10000元、97年2月17日已交45000元，欠54800元，收54800元”）主张争议用地使用权当年由原告支付款项购买，至于该争议用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名下的原因，原告解释是由于当时其共购买了9块宅基地使用权，而政策规定一地一人，原告无法同时登记9块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借用被告的名义登记了争议用地的宅基地使用权，其中3块宅基地已登记下原告夫妻、原告父亲的名下，原告称被告对争议用地使用权没有支付过款项。被告对于原告上述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认为购买争议用地使用权的款项是被告支付的，只是委托原告代为办理，是原告将交款人写成自己。原告在另外五案中起诉陆兆兴、蔡丽芳、李满乐、李建基、陆兆明，要求各人分别返还宅基地地价款及利息。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茹某（1997年时在原石滘管理区担任出纳）、何某（曾用名：陆兆明，1997年时在原石滘管理区担任书记）、陆某1（1997年时在原石滘管理区担任副书记）、陆某2（1997年时在原石滘管理区担任会计）、甘某1（1997年时在原石滘管理区担任治保工作）、甘某2（1997年时在原石滘管理区担任主任）出庭作证。证人茹某称：1.原告提交的收据（1997年7月25日）的经手人是她本人，当时该笔款项是她与村委会其他人员到陆兆兴的家里收款，由陆兆兴亲自交付给她的，因为该笔款项在当时是巨大的，所以记忆犹新。2.村里规定《收据》是不写非本村人的名字，所以写原告的名字，以便对账。证人何某（曾用名：陆兆明）称：1.当年政府每年组织一次村委的人员到港澳同乡会处邀请香港同胞到内地投资，在那时我联系上了陆兆兴，邀请其到石滘村委会投资。购买9块宅基地使用权的第一笔钱是我要求陆兆兴（另案被告）下订金的，但对于第一笔与第二笔钱的支付细节我不清楚，因为当时书记是不收取钱的。2.当年陆兆兴祖屋新居入伙，其本人回来了，因为当年管理区比较穷，知道有那么大笔的款项可以收取，就全管理区的人员都去其新居收取购地款最后一笔尾款54800元。3.当时棠下镇府规定《收据》不能写外地人，所以就写了原告的名字。证人陆某1称：1.当年最后一笔54800元购地款尾款是到陆兆兴新居家中，由陆兆兴交付给茹某的。2.至于第一笔、第二笔款项，是陆兆扬去管理区交的，陆兆扬是原告的爸爸。证人陆某2称：1.当年最后一笔54800元购地款尾款是到陆兆兴新居家中，由陆兆兴交付给茹某的。2.当时政策收据不允许写港澳同胞的名字，所以写上原告的名字。证人甘某1称：1.当年最后一笔54800元购地款尾款是到陆兆兴新居家中，由陆兆兴交付给茹某的。2.当时政策收据不允许写港澳同胞的名字，所以写上原告的名字。证人甘某2称：1.当年最后一笔54800元购地款尾款是到陆兆兴新居家中，由陆兆兴交付给茹某的。2.当时政策收据不允许写港澳同胞的名字，所以写上原告的名字。3.其余两笔款项，是陆兆扬到管理区办公室支付的。另查明：2011年11月29日，蔡丽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陆耀康立即停止侵害蔡丽英对“新府集用（1998）字第1916003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所载宅基地的使用权；2.陆耀康清除其种在上述宅基地范围内的农作物并恢复土地原状；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本院于2012年12月16日作出（2012）江蓬法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一、陆耀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侵害蔡丽英对“新府集用（1998）字第1916003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宅基地的使用权。二、陆耀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对栽种在“新府集用（1998）字第1916003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宅基地上的农作物及所建围墙等附着物进行清除。后陆耀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门中院，中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再查明，蔡丽英于2013年10月30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2014）江蓬法执字第96号]，要求陆耀康履行（2012）江蓬法民一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的义务。在执行过程中，2014年4月24日《执行笔录》显示陆耀康向执行人员提出“若申请人回来协商，我方愿意退回6宗土地的一半给申请人用作建房用途，但申请人必须退回（支付）当时购买土地的款项”；2016年10月31日《执行笔录》显示陆耀康再次向执行人员提出“涉案土地的买地款申请人须回来与我方协商”、“若申请人肯退回如今市值的土地款给我方，我方不会对其进行阻扰”，执行人员告知“你方与申请人之间的购地款属其他法律规定，你须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陆耀康称“案涉土地是我方购买的，我方不会另行主张权利起诉的”。本院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请求被告返还宅基地价款本金10678元及利息，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应予以调整。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问题；2.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交了起诉状，并提交有本院收件章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即使按照被告主张从原棠下石滘管理区于1997年7月25日出具的《收据》开始计算，原告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提出原告于2013年6月21日收到案号为（2013）江中法民一终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已知悉其权利受到侵害，原告于2017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从本院调取的《执行笔录》可以看出，在（2014）江蓬法执字第96号执行过程中，陆耀康一直有向执行人员提出要求与蔡丽英协商返还购地款，并没有怠于行使其权利，经执行人员于2016年10月31日告知其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虽然陆耀康当时称不会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对诉讼时效利益的预先放弃无效”，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174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或者有关单位提出保护民事权利的请求，从提出请求时起，诉讼时效中断。经调处达不成协议的，诉讼时效期间即重新起算；如调处达成协议，义务人未按协议所定期限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期限届满时重新起算”，2016年10月31日陆耀康向执行人员提出要求蔡丽英返还购地款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为宜。原告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时间为2017年7月24日，没有超过法律规定2年的诉讼时效。被告提出陆兆兴于1997年2月15日申领并支付购地款，原告称其1997年2月5日、2月17日、7月25日支付购地款，那么原告的权利应在《申领屋地合约书》签订日即1997年2月15日起受到侵害，故直至起诉日，已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申领屋地合约书》的签订只是被告以“陆兆兴”为代表向原新会市棠下镇石滘管理区申请领取争议土地的使用权用于建房，原告的权利并未实质上受到侵害，故以此时间点作为最长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起诉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主张案涉购地款是由其支付，而被告已获得了土地使用权益，应返还购地价款10678元及利息。上述主张须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其于1997年向原棠石滘管理区购买了位于该管理区的9块宅基地的使用权，总购地款分三笔支付共计109800元，由原告支付至原棠石滘管理区，其中有3块宅基地的使用权已登记在原告夫妻、原告的父亲名下，另外6块宅基地使用权委托被告及另案当事人陆兆兴、蔡丽芳、李满乐、李建基、陆兆明代其持有并登记在各人名下。被告则主张1997年与另案当事人陆兆兴、蔡丽芳、李满乐、李建基、陆兆明向原棠石滘管理区共购买位于该管理区的9块宅基地的使用权，其中第一笔、第二笔购地款合计55000元委托原告交付至原棠石滘管理区，第三笔购地款54800元由陆兆兴亲自交付给原棠石滘管理区财务茹某。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收据》3张，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则申请6位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结合证据及双方陈述，分析如下：第一，原告主张1997年购买9块宅基地使用权款项全部均由其支付，但经6位证人证实，最后一笔款项是由另案被告陆兆兴交付，故原告主张的事实与证人所述存在矛盾之处。第二，对于原告提供的3张《收据》记载为收到原告的购地款，6位证人称因当时政策所限，《收据》只能写本村人的名字，故写上原告的名字。第三，1997年被告以陆兆兴为代表向原棠石滘管理区提交《申领屋地合约书》，1998年8月10日由原新会市国土局颁发“新府集用（1998）字第1916003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争议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名下，而原告主张是借用被告的名义登记了争议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亦缺乏证据证明，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争议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的名下，购买该使用权的款项应由被告支付。第四，经原棠石滘管理区的书记何某（曾用名：陆兆明）作证，当年是其邀请另案被告陆兆兴回乡投资发展，故也能解释被告回乡购买宅基地使用权的合理性。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被告申请出庭的6位证人为当年原棠石滘管理区的工作人员，原告提供的《收据》亦为原棠石滘管理区出具，且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证言具有较强的可信性，结合被告是争议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能够反驳原告提供的《收据》证据。本院采纳被告的抗辩意见，购买争议用地的使用权款项应实际是由被告所支付。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请求返还购地款10678元及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陆耀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48元，由原告陆耀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徐晨峰人民陪审员  吴咏红人民陪审员  李樊荇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梁泳恩书 记 员  梁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