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刑初4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家有，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溧阳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溧阳市。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董洪清，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家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唐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家有及其辩护人董洪清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家有因与丁某1的婚恋、经济纠纷而迁怒于丁某1的父亲丁某5。2001年4月7日晚，被告人刘家有携带作案工具小铲刀赶至丁某5位于溧阳市上兴镇分界村委中方村7号住处，与丁某5发生争执、推搡，后刘家有使用小铲刀等作案工具砍伤被害人丁某5头部五十余处、躯干部数十处，致丁某5全身多处受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刘家有作案后逃离案发现场，长期潜逃在外，并使用他人身份证。2016年7月25日，被告人刘家有在山东省即墨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王某1、丁某1、刘某1等人的证言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物证鉴定书及尸检照片、江苏省公安厅出具的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溧阳市公安局扣押的小铲子、刘家有亲笔信、冒用的身份证等物证、常住人口信息表、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协查通报、案发及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刘家有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家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家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家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刘家有的辩护人辩护称：一、被告人是基于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杀人，不同于其他恶性案件；二、被告人作案后逃亡十多年，孤身过着困苦生活，已经受到社会和时间的惩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四、被告人年龄大，再次犯罪可能性几乎为零。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家有因与丁某1的婚恋、经济纠纷而迁怒于丁某1的父亲丁某5（殁年66岁）。2001年4月7日晚，被告人刘家有携带作案工具小铲刀赶至丁某5位于溧阳市上兴镇分界村委中方村7号的住处，与丁某5发生争执、推搡，后刘家有使用小铲刀等作案工具砍切被害人丁某5头部、躯干部，致丁某5全身多处受伤后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刘家有作案后逃离案发现场，长期潜逃在外，并使用他人身份证。2016年7月25日，被告人刘家有在山东省即墨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协查通报、在逃人员登记表及案发抓获经过等，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刘家有作案后潜逃被公安机关追逃，后公安机关经人像比对系统发现张吉武和逃犯刘家有极为相似，经核查发现刘家有冒用张吉武的身份证。经侦查，发现刘家有的活动轨迹在山东省即墨市，遂于2016年7月25日在山东省即墨市将刘家有抓获归案。
2、证人王某1（报警人）的证言笔录，证明2001年4月8日下午其在叔叔家玩，丁某1跑来说其父亲丁某5被杀了，其就打派出所电话报警，之后其就去保护现场，但没进丁某5家里。大概过了15分钟，其又打110报警。该证言中有关丁某1让其帮忙打电话报警的细节亦得到证人丁某1证言的印证。
3、证人丁某1（死者大女儿）的证言笔录，证明2001年4月8日其一天没看见父亲丁某5了，下午约5时许其和妹妹丁某6就在父亲住的房子前后查看，发现房门锁着，两人从门隙里往里看，看到父亲躺在大堂前的地上，地上有一摊血，后其赶紧叫人报案。其最后一次看到父亲是4月7日晚上5时许。父亲一人住在其大哥家里帮大哥看门，因为大哥在常州打工，家中无人。1999年4月份左右，其通过大哥大嫂介绍认识刘家有谈恋爱，他也是其大嫂的表弟。谈恋爱时他给了其7000元钱，双方办了婚宴后其就带着与已故丈夫所生的子女来到刘家有家与他一起生活，后双方发生矛盾，于2000年7、8月份其带着孩子离开刘家有回到自己家里。两人分开后刘家有就来找其，要其搬回去，不然就还一万元，其不理睬他。后来他又多次找其要钱，刘家友也认识其父亲，知道父亲在其大哥家住，他到其父亲家、嫂子家来过好几次。刘家有找到其父亲，让父亲强迫其回去，其父亲讲随其意思。有天深夜，刘家有与其大嫂来找其，他还砸破大门玻璃进入其房间，双方发生冲突还打起来了，后来他们还叫来一车人大闹了一场，他们说要么其拿一万元钱出来，要么其搬回去。最后其口头答应搬过去，他们才离开，但其一直没回去。大约在2000年9、10月份，刘家有还绑架其女儿，后派出所出面处理。为这事，刘家有一直对其耿耿于怀，称要报复其，他也恨其父亲。案发二十天前，大哥还打电话叫其把钱还给刘家有。该证言中有关其与妹丁某6发现父亲死在他住的房子里，房门锁着，最后一次看到父亲的时间亦得到证人丁某2、丁某3证言的印证；有关父亲住在其大哥家里帮大哥看门，其改嫁给刘家有，两人发生矛盾分开后刘家有叫其回去否则让其退钱的细节亦得到证人丁某2、丁某4、徐某等人证言的印证；有关刘家有给其7000元钱的细节亦得到证人徐某证言的印证；有关刘家有是其大嫂表弟的证言亦得到证人丁某4、徐某证言的印证；有关刘家有绑架其女儿，公安出面处理的细节亦得到证人丁某2、徐某、刘某2证言的印证；有关刘家有和大嫂到其家砸大门玻璃，后双方发生冲突打起来的细节亦得到证人刘某2证言的印证。
4、证人丁某4（死者长子）的证言笔录，证明2001年3月份，刘家有来常州做油漆工几天，做杂工几天。他离开时对其说，叫你妹子一定给其钱，不给钱其要出手，其一步一步走，要杀人，杀好几个。后其打电话给父亲说，丁某1欠刘家有的钱，应退一点，5000元不能少，父亲说钱拿不出来，其说刘家有讲杀人的，要杀其妹子一家人。刘家有说其妹不跟他过的事怪其父亲，说其父亲不劝其妹跟他过，反过来为其妹撑腰。
5、证人徐某（死者大儿媳妇）的证言笔录，证明其表弟刘家有多次找其丈夫丁某4协调他与丁某1的事，其丈夫为他们的事也特意回家做工作，意思就是丁某1不愿意和刘家有过了，就应补偿点钱给刘家有，但丁某1和父亲丁某5都不同意拿钱出来补偿刘家有。其丈夫做了几次工作都没协商成。
6、证人王某2（死者二女婿）的证言笔录，证明丁某5死后，其和丁某5亲属在清理他放在另一儿子家空房子的物品时，发现他的一只破木箱内还有1700元现金和一张2001年3月6日取款3000元的存根。
7、证人黄某（死者四女婿）的证言笔录，证明丁某1曾经拖了一些铜放在其家里，大概有一千斤左右，这些铜是丁某1前任老公留给她的。2000年5、6月份丁某1喊人把铜拖走了，说去卖了。岳父被杀后，听家里人讲家里的东西没有被偷。该证言亦得到证人刘某2证言的印证。
8、证人刘某3（被告人堂叔）的证言笔录，证明2001年4月7日晚上7点多，其吃过晚饭后就到刘家有父亲刘某7家玩，在他家门口碰到刘家友、刘家友母亲徐某等人，几个人谈起刘家有的事，说刘家有一生风雨，前三个妻子花掉不少钱，最后第四个妻子丁某1闹离婚弄得刘家有又差点吃官司,真的不值得，当时刘家有在场一句话不讲。大概半个小时后其就回家睡觉了。当时是晚上8点的样子，刘家有在其之前回家的。刘家有平时进出一般都是骑辆旧自行车。该证言中有关刘家有有辆自行车的细节亦得到证人刘某1证言的印证。
9、证人王某3（被告人所在村村民）、刘某5（被告人弟弟）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2000年农历9月初一刘某5向王某3借5千元钱将刘家有取保候审。
10、证人刘某4（被告人工友）、刘某6、董某（被告人堂兄夫妇）、丁某6（死者侄子）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刘家友做过多年油漆工。
11、证人乔某（案发所在村村民）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睡觉时听到有个男的大叫一声，不知叫什么，感觉是从大马路上传过来的。
12、证人李某（案发所在村村民）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十二点多钟，其听到村上狗叫个不停，后看到有个人在村上转。
1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情况说明，证明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即溧阳市上兴镇分界村委中方村7号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现场发现老年男尸一具，并提取小铲子一把、血掌纹一枚和门板外血迹三处。该证据与被告人刘家有供述的犯罪现场、作案工具等情节相吻合。
14、搜查证、提取笔录、刘家有的亲笔信、物证鉴定书、刘家有字迹鉴定情况说明等，证明2001年4月8日公安机关从刘家有位于溧阳市上沛镇章村东岗13号家中房间内办公桌上提取到刘家有所写的亲笔信件共4页，该信件中载明刘家有与丁某1有矛盾要报复的事实。经鉴定，公安机关在从刘家有家中提取到的信件上的可疑字迹系刘家友亲笔书写。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刘家有归案后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指认出其杀死丁某5的地点为溧阳市上兴镇中方村7号，其杀丁某5前停自行车的地点为中方村7号东侧约100米田地。
16、扣押决定书、清单、身份证照片及人身检查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7月25日公安人员在抓获被告人刘家有时遂即进行了人身检查，从其身上找到冒用张吉武的身份证一张，并予以当场扣押。
17、溧阳市公安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丁某5系被他人持刃口较长较锐的，便于挥动砍切的刀类砍伤全身多处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情况。该证据与被告人刘家有供述其用小铲刀砍切丁某5头部、颈部的情节相吻合。
18、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2001年4月8日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距离地面123cm处东一扇门把手上端的门板上提取的血掌纹与刘家有左手手掌外侧部位捺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
19、江苏省公安厅出具的物证鉴定书、溧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送检的王某（死者丁某5之妻）的血样、丁某1（死者丁某5之女）的血样与涉案房屋大门外侧门板处提取的三处血痕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符合亲子关系
20、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侦查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及被告人刘家有指认现场和笔迹的情况。
21、常住人口信息表、户口摘录表，证明被告人刘家有、被害人丁某5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刘家有归案后的供述及庭审供述证实了本案的起因、作案过程及作案后冒用他人身份证一直潜逃在外，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家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家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家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家有因婚恋、经济纠纷实施杀人行为，归案后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家有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家有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作案后逃亡十多年已受到社会和时间的惩罚、刘家有年龄大再犯可能性小的辩护意见，不是法定从轻情节，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家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小铲子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潘安民
审判员 朱文箭
审判员 张 斌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詹佳琳
附本案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