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刚刚，男，199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系陈平之子。
委托代理人李学林，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庆，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纪，男，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山，男，1958年7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山，男，1952年9月4日出生，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尚锐波，襄阳市襄州区朱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平因与被上诉人陈秀庆、张纪、张文山、张中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3）鄂襄州朱集民初字第00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杜丹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柳莉、施永建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平的委托代理人陈刚刚、李学林，被上诉人陈秀庆、张纪、张文山及共同委托代理人尚锐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张纪准备在襄阳市襄州区朱集镇四新村的宅基地上建设一栋六层房屋。因陈秀庆长期在当地组织施工队伍，张纪遂通过张文山与陈秀庆联系，欲将建设工程交由陈秀庆负责承建。经协商，张纪、陈秀庆、张文山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张纪、陈秀庆、张文山自愿合伙开发房屋，其中张纪投资50万占50%的份额，陈秀庆与张文山各出资25万，分别占25%的份额。张纪、陈秀庆、张文山共同经营，盈利后按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另外张纪与陈秀庆还签订了一份建房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陈秀庆以单包工的形式承建房屋，在施工期间的工伤事故由陈秀庆负责。协议订立后，陈秀庆即雇请工人开始施工，其中包括陈平。2013年4月30日下午，陈平在二楼外墙进行贴瓷砖作业时，因其站立的脚踏板一端的横担杆（脚手架上搁置脚踏板的横担）负重能力存在缺陷，造成横担杆断裂，致使陈平从二楼摔落受伤。陈平受伤后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治疗，经医院医生诊断，陈平的伤情为：1、胸髓损伤并截瘫；2、胸4、5椎体爆裂性骨折；3、颈2椎体骨折；4、右侧锁骨骨折；5、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并胸腔积液。陈平在襄州区人民医院治疗6天后因伤情严重转入襄阳市中心医院骨外科治疗，在该医院治疗35天后，于2013年6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及负重；2、每周一骨科专家门诊复查，按医生指导适当功能锻炼；3、病情若变化随时来诊；4、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2013年7月14日，陈平再次进入襄阳市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22天，于2013年8月5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加强护理，加强坐位平衡训练及呼吸功能训练。陈平在上述医疗机构共住院63天，花费医疗费130344.79元。陈平出院后，购置了轮椅、病床、矫正器等残疾器具，花费7336元。陈秀庆在陈平受伤治疗期间，直接为陈平垫付了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122200元。2013年8月26日，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陈平的伤残程度、误工损失日、需他人护理日数及人数、后期所需护理依赖程度、后期治疗所需医疗费数额、需加强营养时限进行了鉴定，并制作有襄中立法医司鉴所（2013）法医临鉴字第0781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平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一级伤残赔偿总额的105%，根据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计算方法之规定，应按一级伤残赔偿总额的100%计算赔偿；受伤后前三次住院63日期间每日需2人护理；后期需完全护理依赖终身。陈平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其后，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引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陈平系农村居民，其主要从事农业生产，陈平在住院治疗及恢复期间，除由其家人进行护理外，陈秀庆也安排了一名工人（陈志太）陪同护理，同时为护理人员发放了工资。
还查明，陈秀庆没有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建筑资质证书，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的资格。事故发生前，现场施工人员虽然对安全隐患均有所认识，但在采取补救措施前并未采取有效手段防止事故的发生，存在管理混乱、采取补救措施不力的过错。同时施工方未按规定向工人发放安全护具，施工现场也未设置相应安全防护设施。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并造成损害的，应当予以赔偿。结合本案实际，陈平直接受陈秀庆的雇请从事建房活动，陈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伤，陈秀庆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从陈秀庆、张纪、张文山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能够反映出三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意识表示。同时在建房过程中，三人就建设中的房屋进行了预售，并将该部分资金又投入到房屋的建设中。因此，陈秀庆不仅是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张纪、张文山也不仅是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张纪、陈秀庆、张文山实际上也是在建房屋开发的共同经营者。陈平作为提供劳务者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张纪、张文山作为共同经营者应当与陈秀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陈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建筑施工中的危险。虽然双方对脚手架加固是否是陈平的责任存在争议，但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这一事实，在事故发生前双方均是知情的。在施工中忽视危险，轻信可以避免损害，对最终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陈秀庆的赔偿责任。陈平以张纪提供的土地实际上是其父亲张中山的老宅基地为由，要求张中山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交有关证据，庭审中张纪、张文山对此也进行了否认，对陈平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平诉请的各项经济损失中医疗费13034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器具费7336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予以确认。陈平主张的误工费为23826元（22886元÷365天×380天（鉴定意见建议天数）］，法院对其中的7273.35元（22886元÷365天×116天（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予以确认；陈平主张的护理费为501151元{（23624元÷365天×380天（鉴定意见建议天数）］＋（23624元÷365天×63天（住院天数）］＋（23624元×20年（终身护理依赖）］}。结合鉴定机构的建议，法院对陈平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予以采信，但对陈平要求张纪、陈秀庆、张文山一次性支付20年护理费用的诉请，法院结合张纪、陈秀庆、张文山的年龄、健康状况，酌定陈平所需的护理费用从受伤之日起计算五年，合计118120元（23624元×5年），但陈平住院期间，陈秀庆安排1人对其护理，故对陈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损失仍按1人予以支持。法院确定的护理费计算期限届满后，陈平可根据身体恢复情况及实际的护理需求另行主张权利；陈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416800元（20840元×20年），法院认为，陈平为农村居民，其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其主张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故陈平应得残疾赔偿金为157040元（7852×20年）；陈平主张的后续治疗及康复治疗费用为68000元，因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认定，陈平可待该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权利。陈平还主张营养费7600元（20×380天），法院认为，陈平受伤属实，确需加强营养，但陈平主张的期限过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陈平在本次诉讼中的各项损失为425374.14元。结合本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由陈秀庆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97761.90元，张纪、张文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陈秀庆在陈平治疗期间已支付的122200元，陈平实际应得赔偿数额为175561.90元。张纪、张文山辩称，其与陈秀庆签订有建房协议，施工期间工伤事故由陈秀庆负责。法院认为，张纪、陈秀庆、张文山之间关于工伤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张纪、张文山的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秀庆赔偿陈平因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425374.14元的70%，即297761.90元。扣除陈秀庆已支付的122200元，尚应向陈平赔偿175561.90元；二、张纪、张文山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平要求被告张中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陈平负担2200元，陈秀庆、张纪、张文山负担4000元。
宣判后，陈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脚手架存在安全隐患是知情的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工地的职责是砌磁砖，脚手架是施工负责人安排他人事先搭建好的，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存在安全隐患，否则，上诉人不可能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二、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因为脚手架上的横担杆断裂，上诉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原审判决上诉人的护理期限过短。上诉人的伤情不能等同于一般典型的植物人，其神志功能并没有大的伤害，其生命年限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且刚满50岁。考虑到上诉人的年龄、健康状况，应确定护理期限为20年比较合理，而原审判决上诉人的护理期限仅为5年，显然不利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根据上诉人的伤情，结合现在消费水平，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营养费2000元明显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130344.79元、误工费7273.35元、护理费501151元、残疾赔偿金157040元、后期治疗及康复治疗费6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7600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器具费7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912005.14元；扣除已支付的122200元，尚应赔偿789805.14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秀庆、张纪、张文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平受陈秀庆的雇请在陈秀庆等人施工工地从事劳务活动，陈平与陈秀庆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秀庆与张纪、张文山三人签订了个人合伙协议，三人利益共享、风险共担，陈平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经鉴定属七级伤残。陈平请求陈秀庆与张纪、张文山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平上诉提出：一、上诉人在工地的职责是砌磁砖，脚手架是施工负责人安排他人搭建好的，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存在安全隐患，其本人无过错。本院认为，陈平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站在工地的脚手架上砌磁砖，应当知道站在脚手架上施工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陈平没有注意自身安全，有一定过失，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陈平自己承担30%的损失，合情合理。上诉人陈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平上诉提出原审判决护理期限5年较短，应为20年合适。经审理认为，护理的目的是为了受害人尽快康复，恢复到生活能够基本自理状态，原审法院考虑到上诉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先行判决护理期限5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几年后可另行主张，陈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平上诉还提出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营养费2000元明显过低。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2000元营养费比较适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1元，由上诉人陈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丹丹
审判员 柳 莉
审判员 施永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孙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