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1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荣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秀菊，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志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树伟，男。
委托代理人：范玉亮，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日照盛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恩文，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东港支行。
诉讼代表人：董磊，行长。
委托代理人：辛夫席，该行客户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刚，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海曲东路支行。
诉讼代表人：杨永国，行长。
原审第三人：王峰，男。
上诉人日照荣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骏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树伟、原审被告日照盛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嘉贸易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东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东港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日照海曲东路支行（工行海曲东路支行）、原审第三人王峰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日开民一初字第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0月18日，王峰向吕树伟借款132000元，因无力偿还，双方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王峰将鲁L×××××号牌上汽荣威牌轿车作价220000元转让给吕树伟，吕树伟于当日向王峰转账10000元，给付现金34000元，王峰向吕树伟出具了收车款220000元的收条一份。同日，双方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办理了车辆转让登记手续，车辆所有权人变更为吕树伟，车牌号码变更为鲁L×××××。2013年12月25日，因王峰未偿还贷款且没有与银行办理车辆抵押登记，荣骏汽车销售公司通过车载GPS找到车辆后派员将车辆扣押至该公司。吕树伟报警经日照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查明车辆下落后，吕树伟与王峰于次日到荣骏汽车销售公司索要车辆，双方进行了协商，荣骏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志强以王峰的名义书写了《承诺书》一份，对贷款的偿还、应承担的责任等做出了承诺，其中第四条约定“银行、吕树伟、王峰同意车辆留置在银行质押担保本承诺履行”，吕树伟及王峰在承诺书下方签名、捺印。经质证，吕树伟认为第四条约定的“银行、吕树伟、王峰同意车辆留置在银行质押担保本承诺履行”系荣骏汽车销售公司事后添加，荣骏汽车销售公司及工行海曲东路支行均不予认可。
同时查明，2013年9月26日，王峰从荣骏汽车销售公司购买上汽荣威牌轿车一辆，总价款为239900元，王峰支付首付款49900元，同日，荣骏汽车销售公司向东港工商银行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为王峰与银行签订的《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还款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债务提前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同月30日，王峰与海曲东路支行签订了《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还款合同》，约定王峰因购车透支19万元，由海曲东路支行一次性付给荣骏汽车销售公司，王峰分36期等额偿还透支的资金。同日，海曲东路支行与王峰签订了《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王峰用其购买的上汽荣威牌轿车提供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2013年10月22日，王峰经车辆登记管理部门注册登记车牌号为鲁L×××××。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还款合同》、《抵押合同》、《担保承诺函》、车辆登记信息、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银行交易明细、买卖合同、《承诺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明，可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工行海曲东路支行与王峰签订的《牡丹购车专用卡分期还款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合同虽成立但未生效。王峰对鲁L×××××号牌轿车有处分权，被告海曲支行不能行使抵押权而对抗吕树伟，荣骏汽车销售公司既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车辆的抵押权人，亦不能对抗吕树伟。该车辆原购买价为239900元，吕树伟以220000元价格购买，并已实际支付
176000元，是合理的对价购买且双方已办理了车辆所有权转让登记，鲁L×××××号牌轿车的物权已转移至吕树伟，荣骏汽车销售公司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将车辆扣押，系侵权行为，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
王峰在荣骏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签名捺印，应按照该承诺书承诺的内容履行义务，吕树伟主张承诺书中的“银行、吕树伟、王峰同意车辆留置在银行质押担保本承诺履行”系荣骏汽车销售公司事后添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吕树伟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留置权是担保物权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法律规定可以留置的其他合同，适用前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不得留置的物。”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未经法律规定当事人不能自行设定物权，工行海曲东路支行、荣骏汽车销售公司依据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而主张对鲁L×××××号牌轿车行使留置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王峰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王峰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荣骏汽车销售公司主张已于2013年12月26日将车辆交付工行海曲东路支行占有保管，与公安机关在2014年2月26日调查时查明的车辆在荣骏汽车销售公司处明显不一致，荣骏汽车销售公司既不是质权人也不是出质人，其占有吕树伟的合法财产于法无据，亦无权将车辆交付他人。综上，荣骏汽车销售公司未经吕树伟同意扣押鲁L×××××号牌轿车，无法律依据，其不是担保物权的权利人，无权占有、处分该车辆，吕树伟请求荣骏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财产返还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盛嘉贸易公司既未实施扣押车辆行为也未控制、占有车辆，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吕树伟虽在被告荣骏汽车公司制作的承诺书中签名，同意将车辆进行质押，但其本人并未向工行海曲东路支行交付出质押财产，工行海曲东路支行的质权尚未设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荣骏汽车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吕树伟鲁L×××××号牌轿车一辆。二、驳回吕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荣骏汽车销售公司负担。
上诉人荣骏汽车销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吕树伟于2013年12月26日自行承诺以涉案车辆质押给工行东港支行担保王峰在该行的车辆贷款债务，后荣骏汽车销售公司将车辆交付工行东港支行占有保管，该质押行为合法有效，质权设立。吕树伟反悔要求返还车辆，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其请求。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吕树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涉案车辆系吕树伟合法善意取得，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人虽然是王峰贷款的担保人，但上诉人并未履行代为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上诉人至今无追偿权，其不是王峰的债权人，也不是吕树伟的债权人，上诉人非法将吕树伟的合法车辆扣押到自己公司院内，是严重的非法扣押行为，理应返还车辆，赔偿吕树伟的损失。一审查明涉案车辆并未与工行东港支行及上诉人形成质押关系，上诉人及工行东港支行无留置权，涉案车辆上诉人不能私自处分，原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车辆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已形成质押关系无任何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工行东港支行：原审判决东港支行不承担责任无异议，同时也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车辆的质押行为成立。
原审被告工行海曲东路支行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王峰未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查明的相同。
本院认为：工行海曲东路支行与王峰签订的以涉案车辆为抵押物的抵押合同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合同未生效。涉案车辆购买价239900元，王峰以220000元卖于吕树伟，已实际支付176000元价款，涉案车辆已转移登记于吕树伟名下，该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荣骏汽车销售公司主张其将涉案车辆交付工行东港支行形成质押法律关系，但荣骏汽车销售公司对涉案车辆不享有任何物权，其未经吕树伟同意将车辆交付他人的行为，侵害了吕树伟的合法物权，吕树伟与工行东港支行之间亦未形成合法的质押合同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上诉人日照荣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