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0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农京模，广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百检公刑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6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某、黄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光晓及其辩护人农京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和被害人农某甲等人一起在靖西市新靖镇玉琢村村部旧址平房烤火，之后两人到公路上商谈之前农某甲到李光晓所住的那瓜屯收取过路费问题并发生争吵，李某某持弹簧刀捅中农某甲左大腿，致农某甲死亡。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某某，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某某犯罪后，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途中被民警抓获，其行为构成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某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过错责任；3、被告人李某某是初犯、偶犯，其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要求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农某甲的亲属与被告人李某某的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书及对李某某的谅解书。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和李某甲、李某乙途经靖西市新靖镇玉琢村旧村部时，见鹅泉村那台屯的农某甲等人在旧村部的平房里烤火，等候走私货物的车辆经过时收取“过路费”，三人见状也参与其中。之后李某某和农某甲到公路上商谈之前农某甲等人到李某某所住的那瓜屯收取走私车过路费的问题并发生争吵，两人在争执中，李某某持一把弹簧刀捅中农某甲左大腿两刀，即逃离现场。农某甲随即被他人送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农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股深动脉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5时许，被告人李某某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民警抓获。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某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农某甲亲属经济损失50000元。被害人农某甲的父母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⑴、李某乙证实：2015年12月28日凌晨0时许，李某甲驾驶一辆两轮摩托车搭我和李某某前往“哥花岭”（地名）。到那里后，有一帮人在废弃的玉琢村村部屋里打牌。后来李某某和李某甲叫鹅泉村那台屯的农某甲走到“哥花岭”的岔路口，农某甲对李某某说：“我们泗犁人都应友好才对。”李某某说：“以前你在我们屯后面做了什么事情？”农某甲很生气并指着李某某说：“你威胁我？”紧接着农某甲喊说李某某用电棒捅他，又大喊说李某某拿刀捅了他。打牌的人从屋里跑出来，我就跟着李某某跑回村里。不久，李某甲打电话给我和李某某，说他和别人已送被捅的农某甲到市人民医院抢救。凌晨1点多钟，李某甲回到村里，说农某甲已经死了。我告诉父母这件事，他们要我们去投案。我弟驾驶摩托车接我们三人去县城投案，途经旧州检查站时，公安民警把我和李某某、李某甲抓了。李某某说他得用弹簧刀捅了农某甲的大腿两三次。听李某某和李某甲说，农某甲到过我们屯后面的马路收要走私车的过路费，且态度较狂。
⑵、李某甲证实：近年来，一些人从越南走私冻品，不敢经过检查站，就拐过玉琢村路段，所经过路段附近的村民仗着拉走私冻品是违法的行为，就强行在路上拦车收过路费。玉琢村旧村部路段，有泗梨街、鹅泉村等一帮男青年常在那里收路过走私车的过路费。2015年12月27日23时许，我和李某某酒后走到我们屯头时，李某某提议到玉琢村旧村部路段拦走私车要过路费，并打电话给李某乙。李某乙来到后，三人一起乘摩托车到玉琢村旧村部。在旧村部见到二三十个年轻人在烤火，我认识的有阿坝、阿某甲、阿某乙（即农某甲）等人。我们在聊天时，李某某突然指着阿某乙问我：“这个男子是阿某乙？”我说是后，李某某对农某甲说：“我表叔拉走私货过我们屯后面的路时，你也敢要过路费？”农某甲说拉走私货的车都收过路费。李某某就叫农某甲到外面谈。我怕李某某和农某甲打架，也跟着出去。他们两人边走边谈，李某某一直质问农某甲为何在他们屯后的路上收他表叔走私车的过路费，农某甲说只要是拉走私货的车都收。他俩要走到“坡棵花”（地名）时，我听到农某甲喊：“我被电棒捅了，大家快出来。”李某某就往地州方向跑，我见农某甲倒在地上，就过去扶他，旧村部里的人都从屋里冲出来。农某甲左大腿外侧流血，大家就急忙送他去医院抢救。得知农某甲抢救不了后，我打电话联系了李某某和李某乙，他们均说在地州，我就去找他们。我找见李某某后，打电话给李某乙的弟李某丙，要他送汽油给我。半小时后，李某丙和李某乙驾驶摩托车来到。李某某打电话给他父亲，他父亲劝他自首。我们四人乘摩托车返回县城投案，途经旧州检查站时被民警拦查，之后被带到公安机关。⑶、梁某甲证实：我和同屯的农某甲、“旱鸭”、梁某乙、住奎光村xx屯的堂妹夫（爸××及和堂妹夫同屯的一个男子等××人在村部旧房内烤火时，农某甲和爸XX及另一个那瓜屯的男子到屋外的三岔路谈事。过得半个小时左右，听到屋外有人大声喊叫，我出去见农某甲被捅伤左大腿，并向旧房子走来，爸XX在后面跟着，而那瓜屯的那一男子已经跑开。农某甲说他是被那跑开的男子捅伤了大腿。我去帮农某甲按住伤口，但止不住血，就叫梁某乙来帮忙，用轿车送农某甲到靖西市人民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死亡。
⑷、李某丙证实：2015年12月28日凌晨约1时许，我哥李某乙和一个同村人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出事了，让我用摩托车送他们去越南，经了解到李某某持刀捅伤人了，我就和二哥李某甲商量让他们回来投案。然后我驾驶摩托车找到李某乙、李某某和李某甲，劝他们去投案，之后四人分乘两部摩托车返回县城，途经旧州检查站时被公安民警拦查，我们当场说明身份并表明了要投案的意愿。
⑸、李某乙证实：2015年12月28日凌晨3时许，民警来我家找我儿子李某某，但李某某不在。我按警察的要求，打电话联系李某某，但他的手机打不通。后来李某某用李某甲的手机打来电话，说他打死人了，我就叫他回来自首，李某某答应后，在回来投案的途中被警察抓了。事后我赔偿了死者农某甲的亲属三万元的埋葬费。
⑹、陈某证实：2015年12月27日21时许，我去到玉琢村旧村部平房，见有很多年轻人在那里等着准备收取拉走私货物车的过路费。后来又来了几个那瓜屯的小伙子，他们到屋里坐没多久又出去。没多久，我听到有人喊说农某甲被捅伤了。我出去见农某甲流了很多血，那几个那瓜屯的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⑺、何某证实：2015年12月28日凌晨，我叔杨某打电话给我，说他在泗犁往玉琢方向的三岔路口那里，有点事，让我帮他报警。我即赶到那里，见地上有一滩血迹，杨某正和其他人把一个伤者抬上小车。小车走后，杨某让我用他号码为185××××0862的手机打110报警。
⑻、梁某丙证实：我是李某某的表叔。2015年3、4月的一天晚上，我一人驾驶一辆小货车拉米经过李某某家后面的小路时，农某甲拦车问我要100元过路费，我说又不是拉走私货要什么钱，但农某甲说给钱才给过，因赶时间，我就给了他50元。当时李某某等几个年轻人正好路过，见到了这情况。
⑼、杨某证实：2015年12月28日凌晨1时许，我回家途经玉琢村旧村部时，见很多人在旧村部门口，农某甲躺在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在场的人说农某甲刚才和别人吵架，被人捅了，伤势严重。我让他们打120，又打电话给侄子何某，让他从泗犁街赶过来，因我普通话说不好，想让他来帮打电话报警。之后我就让在场的“加飞”驾驶他的轿车送农某甲去医院，并让何某报警。
2、勘验、检查笔录，鉴定结论
⑴、靖西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农某甲被害的中心现场位于靖西市新靖镇玉琢村村部旧址平房前公路上。在现场勘见多处血迹并提取备检。
⑵、靖西市公安局靖公（刑）鉴（法）字（2015）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照片证实：A、尸表检验：农某甲右额部见二处擦伤；左下颌中部见一处擦伤；左大腿上段正面见一斜向内下行内锐外钝2.8×0.7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大腿下段正面见二个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大小分别为：纵行下锐上钝2.0×1.0厘米，斜向内下行内锐外钝1.5×0.6厘米。B、解剖检验：沿左大腿正中线避开创口切开长10厘米，游离皮下组织，见相应部位缝匠肌及股直肌部分横行断裂，相应部位在股深动脉有一斜行2.0×0.6厘米破口。提取了死者血样、胃壁、肝组织备检。C、鉴定意见：死者农某甲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股深动脉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⑶、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理化）字（2016）001号鉴定文书证实：经对农某甲的胃内容物、肝组织进行检验，未检出硫丹、毒鼠强等常见毒物成分。
⑷、百色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百公物鉴（法物）字（2016）1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经对死者农某甲的血样（1号样本）、农某甲女儿农某乙的血样（2号样本）、李某某的血样（3号样本）、标记有“9号标志牌血迹”血样（4号样本），李某某作案工具匕首上的可疑斑迹（5号样本）进行检验。经检验，4号、5号样本检出人血，均为农某甲所留；1号样本与2号样本的基因型符合孟某遗传规律。
3、物证、书证
⑴、靖西市公安110接处警记录表、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2月28日1时44分，一何姓先生用电话号码为185××××0862手机报案称：其路过靖西市新靖镇玉琢村旧村部时，看见一名男子被人捅伤，伤者被送往人民医院救治。
⑵、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1月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公安民警提取了农某甲的女儿农某乙的血样备检。
⑶、辨认现场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28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李某某的指引下，李某某指认其持刀捅农某甲的现场位于广西靖西市新靖镇玉琢村原村部旧址前马路上。
⑷、辨认笔录、照片及办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28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某某带领公安民警到靖西市旧州检查站201省道130公里＋90米处，辨认其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李某某在路边指认辨认出其丢弃的一把作案工具弹簧跳刀，民警拍照并提取。该作案工具经当庭出示给被告人李某某辨认，确认是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⑸、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被辨认人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2月29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某某在10张不同的照片当中，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即农某甲）是其于2015年2月28日凌晨，在新靖镇玉琢村旧村部前面持刀捅伤致死的“阿某乙”。
⑹、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被辨认人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2月17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梁某丙在12张不同的照片当中，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即农某甲）是2015年3、4月的一天晚上，曾在新靖镇××后面××路收其过路费的“阿某乙”。
⑺、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及被辨认人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2月29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陈某在两份12张不同的照片当中，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即农某甲）是“阿某乙”。
⑻、办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28日，靖西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押解李某某指认了丢弃作案工具的现场。
⑼、靖西市公安局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5年12月28日凌晨，李某某将农某甲捅伤后逃跑。民警经做李某某父亲李某乙的思想工作后，李某乙用手机和李某某联系，劝李某某投案，李某某应允。同日5时许，民警在旧州检查站抓获投案途中的李某某，并将同行的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带到公安机关接受审查。
⑽、收据、赔偿协议书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亲属共赔偿给了农某甲的亲属50000元损失费。
⑾、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农某甲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农某甲的亲属出具了对李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的谅解书，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处罚。
⑿、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于1997年2月10日出生等基本情况。
4、被告人李某某供述：案发前几个月的一天中午，新靖镇泗梨、鹅泉一带的几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叫“阿某乙（即农某甲）”，到我们屯后面的一条小路拦走私车要过路某，屯里人怕别人误会是我们屯的人拦车，不同意他们在那里拦车，为此屯里人和他们吵了起来，当时农某甲说话最难听，我心里很不舒服，看他不顺眼。2015年12月28日凌晨0时许，我和李某甲、李某乙乘一辆摩托车经过“哥花岭”（地名）时，见一帮泗犁村的年轻人在玉琢村旧村部的房子里烤火等拉走私物品的车辆路过时索要过路费，我们三人也想加入，就进屋里和他们聊天，李某甲见农某甲也在场，就约农某甲出去谈几个月前他们一帮人到我们屯后面的小路拦走私车要过路某的事，我也跟着出去。走到屋外的水泥路后，听李某甲对农某甲说：你们以前到我们那里拦路要钱是不对的，事情已过去，我们就和好了。他们又说了些话，我对农某甲说：“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啊？”农某甲说：“以前要了又怎么样，你现在想怎么样？”我们大声吵了几句，农某甲用手指我的额头，我甩开他的手，他就大声呼喊他们那帮人来，我想跑，农某甲抓住我的肩膀并踢我一脚，我跑不了，就从上衣外套口袋掏出一把弹簧刀，对着农某甲的左大腿捅了二、三刀，我见那帮人持钢管焊接的长刀跑过来，就往玉琢村方向跑，还听见农某甲喊说：这个人拿电棒电我。我跑回到屯里，和李某甲、李某乙联系，之后和李某甲驾驶摩托车往地州，并把弹簧刀丢在距旧州检查站不远的二级公路边。李某乙来找到我俩后，我父亲打李某甲的电话找我，说警察找我并让我回家，我就打电话叫李某丙来接我们。当我和李某甲、李某乙、李某丙返回家欲自首，途经旧州检查站时，被公安民警抓获了。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李某某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某犯罪以后，在正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的途中，被公安民警抓获，到案后即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在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是初犯、偶犯，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的意见。经查，主动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和有自首情节部分，与事实相符，依法可以对被告人李某某从轻处罚。但初犯、偶犯情节，不适用于对严重暴力犯罪分子。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负有过错责任的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农某甲对引发本案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28年12月27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某的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小强
审 判 员 陈苍山
代理审判员 黄丽研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