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瑞英。
委托代理人陈静瑶，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彩英。
委托代理人朱正形，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俩被上诉人）。
上诉人潘瑞英与被上诉人张国龙、陆彩英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民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潘瑞英一审诉称：2013年2月4日，被告张国龙、陆彩英由沈志强陪同向原告借款1800000元，并出具借据以及办理了常熟市李闸路222-1号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原告以本票方式交付被告借款500000元。次日，原告根据张国龙的指示，将1300000元借款汇至案外人钱月珍的银行账号。抵押他项权证于2013年8月6日到期，被告无力还款，故双方于2013年7月29日续办抵押登记手续。嗣后，被告仍未能还款，故起诉要求被告张国龙、陆彩英归还原告借款18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的逾期利息，原告对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审被告张国龙、陆彩英一审辩称：原告诉称不实，双方确实签订过1800000元的抵押贷款合同，但被告仅向原告借到500000元的银行本票，其余1300000元借款被告始终未能收到。被告不认识沈志强与钱月珍，也不可能指示原告将1300000元汇至钱月珍的账户。虽然后来双方重新签订1800000元的抵押贷款合同书，但其余1300000元被告还是未能收到。原告在起诉之前也从未向被告催讨过1800000元，现被告愿意归还原告借款500000元，相应利息由法院确定。
一审中，潘瑞英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2月4日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书1份，潘瑞英为出借人，张国龙、陆彩英为借款人（抵押人），借款金额为18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2月4日至2013年8月3日，抵押物为常熟市李闸路222-1号房屋；2、中国建设银行本票复印件与银行汇（本）本票申请书各1份，金额为5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3年2月4日，申请人为潘瑞英，收款人为张国龙，由张国龙于2013年2月4日签收；3、2013年2月4日由张国龙、陆彩英出具给潘瑞英的借据1份，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天，沈志强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下方签字；4、2013年2月4日由张国龙出具给潘瑞英的500000元收条1份；5、2013年2月4日由张国龙、陆彩英出具给潘瑞英的如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愿接受法院强制执行等内容的承诺书1份；6、2013年2月5日建设银行进账单1份，出票人为潘瑞英，收款人为钱月珍，收款人账号为62×××12，金额为1300000元，潘瑞英据此证明根据张国龙的指示将借款1300000汇给钱月珍；7、潘瑞英62×××18银行卡的明细对账单2页，潘瑞英据此证明2013年3月至2013年8月份，张国龙指示案外人孙惠新每月汇付潘瑞英利息22500元；8、2013年7月26日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书及相应的他项权证各1份，潘瑞英为出借人，张国龙、陆彩英为借款人（抵押人），借款金额为18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9月4日，抵押物为常熟市李闸路222-1号房屋。
张国龙、陆彩英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500000元的借据上担保人沈志强的签字其是不知道的，其不认识沈志强，故不可能要求沈志强担保。另也没有指示潘瑞英将1300000元汇给钱月珍，也没有指示孙惠新向潘瑞英每月支付利息。
一审中，张国龙、陆彩英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8月12日潘瑞英与陆彩英、张国龙之间的谈话录音1份，据此证明潘瑞英丈夫和吴建明、沈志强是熟悉的朋友，1300000元是沈志强与“老孙”拿去的，张国龙、陆彩英并不知道，1300000元的借据是沈志强与吴建明签字的，沈志强给了潘瑞英银行卡号；2、复自房产登记档案的2013年7月26日的注销房屋他项权利证明书1份，据此证明第1份抵押贷款合同书项下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3、复自常熟市档案馆的王丽华与吴建明的结婚申请书1份，据此证明王丽华与吴建明系夫妻关系。
潘瑞英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谈话录音是在潘瑞英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张国龙、陆彩英的讲话很多是诱导式的，对证据2认为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当时张国龙、陆彩英提出借款要延期1个月，所以续办了抵押，对证据3不认可张国龙、陆彩英的证明目的。
本案在一审中过程中，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确认常熟市李闸路222-1号房屋上原有银行贷款，2013年2月4日潘瑞英给张国龙、陆彩英的500000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书是对2013年2月4日的抵押贷款合同书的续签，实际当天并没有1800000元的借款事实发生。另原审法院查明钱月珍系沈志强母亲，2013年2月5日汇至钱月珍账上的1300000元，分别转给孙惠新7000**元，王丽华350000元，沈志敏（沈志强弟弟）170000元，顾育科50000元。
另对本案借款的流程与交付情况，潘瑞英向原审法院陈述由吴建明介绍本案借款。2013年2月4日，先与张国龙、陆彩英、沈志强在银行做了500000元的银行本票交给张国龙、陆彩英，张国龙、陆彩英写下借据与收条，由沈志强担保，然后一起去行政审批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文本由沈志强提供），办好抵押登记手续后，时间已经晚了，张国龙与沈志强都在场，张国龙当面对潘瑞英讲还有1300000元等沈志强给潘瑞英卡号，打到卡上。晚上，沈志强打电话告知潘瑞英银行卡号（但未告知卡号持有人），第二天潘瑞英拿到他项权证后与吴建明、沈志强到银行柜台办理了1300000元的转账手续。张国龙、陆彩英向原审法院陈述其妹夫王志明要借点钱，后来由孙惠新介绍本案借款，2013年2月4日上午，沈志强（此前与沈志强不认识，可能是孙惠新或吴建明派沈志强过来）到银行介绍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认识，潘瑞英做了500000元的银行本票帮张国龙、陆彩英还贷款，张国龙、陆彩英写给潘瑞英借据与收条，下午到行政审批中心做抵押贷款（沈志强没有再过去），第2天张国龙、陆彩英打电话给潘瑞英要求支付1300000元，潘瑞英没有接电话，又打电话孙惠新，孙惠新也没有接，过了春节后，又打电话给潘瑞英，潘瑞英称钱已经由他们（沈志强）拿去了，张国龙、陆彩英就去找孙惠新，要求把500000元还给潘瑞英，把他项权证注销，又打过潘瑞英电话，潘瑞英称孙惠新要付她利息的，几个月就要把钱还给她的，后来之所以会第2次办理抵押权证，是因为他们后来又找到张国龙、陆彩英称钱马上有了，但权证要到期了，要求办理第2次抵押，张国龙、陆彩英为此又问妹夫钱还要不要，妹夫讲还要的，但只要1个月，故又做了1个月的权证，但后来潘瑞英还是没有将1300000元给张国龙、陆彩英，张国龙、陆彩英为此感到又受骗了。
本案在原审过程中，吴建明曾到庭作证称其与潘瑞英的老公吴雪明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与张国龙、陆彩英在2005年认识，到2011年以后就不联系了，孙惠新和沈志强其是认识的，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之间的借款经过其是从沈志强处听来的，沈志强说张国龙叫了孙惠新和沈志强去向潘瑞英借钱，用房子抵给潘瑞英，借款时其不在场，第二天其是与潘瑞英一起去银行汇款的，具体汇给谁、汇多少其不知道。另孙惠新到原审法院陈述其与潘瑞英以前不认识，其与陆彩英、张国龙认识已经有六、七年了。其汇钱给潘瑞英是张国龙叫其汇的，张国龙把卡号、姓名、金额告诉其，金额是二万余元，一共叫其汇了好几笔，具体记不起来了，张国龙也没有告诉其汇钱的用途，其与张国龙平时一起搓麻将的，混得比较熟，其与张国龙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帮他汇款也没有任何手续。据其了解，张国龙与沈志强是认识的，但不清楚他们之间有没有经济往来。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孙惠新到庭作证，但其未能到庭作证。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4日，潘瑞英向陆彩英、张国龙交付出票人为潘瑞英，收款人为张国龙，金额为500000元的银行本票1份。同日，张国龙、陆彩英向潘瑞英出具借据1份，言明向潘瑞英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天，自2013年2月4日到2013年2月5日。张国龙另向潘瑞英出具收到500000元的收条1份以及承诺书1份。同日，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又签订抵押贷款合同1份，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8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2月4日起至2013年8月3日止。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年息15%，1年利息总计270000元，借款逾期利率为月利率24‰，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每月支付一次，出借人应于领取他项权证后2日内交接全部借款，由于出借人的原因2日内不能资金交付或出借人在合同签字后反悔的，由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合同另约定上述借款由张国龙、陆彩英提供常熟市李闸路222-1号房屋进行抵押担保，抵押期限自2013年2月4日起至2013年8月3日止。同日，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对抵押房屋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2013年2月5日，潘瑞英通过银行向案外人钱月珍62×××12的农行卡转账支付1300000元。
2013年7月26日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又签订抵押贷款合同1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8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3年8月5日起至2013年9月4日。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年息15%，1年利息总计270000元，借款逾期利率为月利率24‰，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每月支付一次。合同另约定上述借款由张国龙、陆彩英提供常熟市李闸路222-1号房屋进行抵押担保，抵押期限自2013年8月5日起至2013年9月4日止。合同签订后，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对抵押房屋于2013年7月29日再次办理了抵押登记（原抵押权予以注销）。嗣后，因张国龙、陆彩英未能还款，故潘瑞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原告潘瑞英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国龙、陆彩英归还借款180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的逾期利息，潘瑞英对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
原审法院认为：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对对方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对真实性均予认定。对双方争议的1300000元借款潘瑞英有无交付给张国龙、陆彩英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除要求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以外，还要求有借款实际交付的行为，故潘瑞英应当对其与张国龙、陆彩英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款实际交付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潘瑞英所提交的第1份抵押贷款合同，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1800000元的合意，对其中的13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原审法院认为潘瑞英称1300000元根据张国龙、陆彩英指示汇给案外人钱月珍，但潘瑞英未就受有潘瑞英指示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潘瑞英的陈述本身存在不合理之处，潘瑞英向张国龙交付500000元要求张国龙、陆彩英出具了借据与收条，并要求张国龙在银行本票复印件上签收以及出具承诺书，但潘瑞英后来汇出1300000元，按照潘瑞英说法其仅凭张国龙、陆彩英的口头指示以及沈志强在电话中所讲的一个银行卡号（还不知道银行卡持有人是谁），第2天即将该款汇给钱月珍实有违常理。虽然按照张国龙、陆彩英的陈述，张国龙、陆彩英未实际收到1300000元却仍与潘瑞英第2次签订抵押贷款合同也确有不合理之处，但张国龙、陆彩英对此已作了相应的解释，故此不足以使举证责任转移至张国龙、陆彩英。而且，张国龙、陆彩英提交的谈话录音中反映本案的事实情况是500000元给了张国龙、陆彩英，还有1300000元给了他们（指“沈志强和老孙”等），1300000元他们（指沈志强、吴建明）另外出具了手续，张国龙、陆彩英当时对此并不知情。至于原审中吴建明所作证言，孙惠新向原审法院所作陈述，该两人与本案均有利害关系，1300000元转至钱月珍账上以后的资金流向都与两人有关，且吴建明的证言按其陈述显属传来证据，而孙惠新的陈述则明显不合常理，故该两人所作的证言或陈述显然不足采信。综合评判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各自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张国龙、陆彩英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占优势，潘瑞英认为已向张国龙、陆彩英实际交付借款13000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之间虽有借款1800000元的合意，但潘瑞英实际向张国龙、陆彩英交付借款的金额为500000元，故张国龙、陆彩英结欠潘瑞英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潘瑞英要求张国龙、陆彩英归还借款本金18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中500000元予以支持，其余1300000元不予支持。潘瑞英要求张国龙、陆彩英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50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潘瑞英要求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因抵押房屋已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潘瑞英已取得抵押权，故原审法院也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国龙、陆彩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瑞英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自2013年9月6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潘瑞英有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张国龙、陆彩英抵押的常熟市李闸路222-1号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本案债务。三、驳回潘瑞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98元，由潘瑞英负担13055元，由张国龙、陆彩英共同负担8943元。
上诉人潘瑞英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国龙、陆彩英在庭审质证中不但承认认识沈志强，而且与沈志强还是多年的麻将朋友。潘瑞英不仅多次向张国龙、陆彩英讨要1800000元，而且发生过激烈争吵，有张国龙、陆彩英麻将朋友孙惠新、吴建明证实，有孙惠新根据张国龙、陆彩英指示汇给潘瑞英1800000元的利息款证实，有两次办理他项权证和抵押贷款合同书证实，有张国龙、陆彩英出具的承诺书证实。孙惠新是张国龙、陆彩英的朋友，与潘瑞英根本不熟悉，没有经济上往来，与潘瑞英无利害关系。吴建明与张国龙、陆彩英熟悉，亦与潘瑞英丈夫熟悉，但与潘瑞英从未有生意上、经济上往来，也谈不上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采信孙惠新和吴建明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国龙、陆彩英于2013年2月4日写下承诺书更加证明其收到1800000元借款。如潘瑞英未按合同交付1800000元借款，张国龙、陆彩英非但未及时提出异议反而第二次办理了他项权证登记手续，明显有违常理。2、根据2013年9月6日录音资料可以证明，张国龙、陆彩英在原审中关于办理第二次抵押登记的陈述理由是虚假的，亦可以证明张国龙、陆彩英对1300000元系支付抵押登记项下的借款是清楚的，因此才办理了第二次抵押登记。本案之所以复杂是因为张国龙、陆彩英与孙惠新、沈志强、吴建明内部结算复杂，但系张国龙、陆彩英与孙惠新、沈志强、吴建明之间的内部债权债务，不应将风险转嫁给潘瑞英。2013年9月6日录音可以证明本案真实情况是孙惠新和沈志强需要用钱，让吴建明介绍，张国龙用房子抵押并作为名义借款人借到款项后，再出借给孙惠新和沈志强。3、1300000元款项支付当天，虽张国龙、陆彩英没有参与，但吴建明、沈志强均到场办理，吴建明作为该笔借款的介绍人，沈志强作为该笔借款的手续办理人和担保人，潘瑞英有理由相信1300000元的支付是根据张国龙的指示交付。该录音显示，张国龙、陆彩英明确知晓1300000元的情况，且要求孙惠新就1300000元借款向其出具借据，这是对自己债权的维护。张国龙、陆彩英两次办理抵押登记以及在2013年9月6日录音中承诺愿意办理第三次抵押登记。综上理由，足以认定潘瑞英按照张国龙、陆彩英指示将另外1300000元款项交付至钱月珍账户，完成了1800000元借款项下的全部交付义务。原审判决置事实于不顾，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国龙、陆彩英辩称：1、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潘瑞英应该将借款支付给张国龙、陆彩英。而潘瑞英将130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应由潘瑞英对支付给案外人1300000元系受张国龙、陆彩英指示承担举证责任。2、吴建明系潘瑞英丈夫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潘瑞英听信吴建明的建议，在吴建明和沈志强的陪同下将1300000元汇给了沈志强的母亲钱月珍，后该1300000元由沈志强弟弟、吴建明妻子和孙惠新瓜分。3、就该1300000元，相关人员向潘瑞英出具了借条，潘瑞英完全可以凭借借据向相关收款人主张权利。如将该1300000元认定为与张国龙、陆彩英有关，由于张国龙、陆彩英与沈志强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连诉权都没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瑞英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潘瑞英提供了一份录音证据，表示该录音是2013年9月6日在常熟长江路莱雅咖啡店形成的，当时在场人为张国龙、陆彩英、潘瑞英、吴雪明（潘瑞英丈夫）、孙惠新、吴建明，以此证明1300000元的交付就是张国龙、陆彩英1800000元借款的组成部分，并认为录音可以证明：张国龙、陆彩英就1300000元要求孙惠新及沈志强向其出具书面借据；潘瑞英将1300000元款项支付给沈志强指定的第三人钱月珍，并非仅凭沈志强的短信，而是吴建明告诉潘瑞英的，张国龙、陆彩英也是知道的。潘瑞英基于吴建明系介绍人身份，可以相信1300000元是按张国龙、陆彩英指令支付的，属张国龙、陆彩英的借款；张国龙、陆彩英多次表示愿意第三次办理抵押登记，进一步证明1300000元是张国龙、陆彩英名下的借款；张国龙、陆彩英作为名义借款人，要求实际用款人孙惠新为其偿还500000元，另外1300000元是张国龙、陆彩英出借给孙惠新、沈志强使用。
张国龙、陆彩英表示已听过该录音，并发表如下意见：
关于录音中他们的谈话内容，主要为以下三个方面：1、张国龙、陆彩英要求讨回房产证，并要求孙惠新写下字据；2、指责孙惠新催着要求张国龙、陆彩英与沈志强办手续，要将潘瑞英与沈志强的借款手续转为张国龙、陆彩英与沈志强之间的借款；3、张国龙、陆彩英帮潘瑞英夫妇追讨借款，商量方案。张国龙、陆彩英参与整个商量过程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拿回房产证。
关于孙惠新的谈话内容，主要为以下两个方面：1、沈志强叫孙惠新向潘瑞英夫妇支付利息；2、孙惠新从沈志强处借款500000元。
关于吴建明的谈话内容，主要为以下三个方面：1、由吴建明负责与常熟虞山法庭庭长沟通相关事情；2、吴建明承认由其出点子将1300000元汇给沈志强，沈志强出具借据，吴建明亦签字；3、吴建明帮沈志强收利息。
关于潘瑞英一方的谈话内容，主要为以下四个方面：1、潘瑞英一方向孙惠新讨利息；2、潘瑞英承认1300000元汇给沈志强，且有借据，借据上吴建明有签字；3、潘瑞英的配偶吴雪明要求将潘瑞英借给沈志强的钱，转给张国龙、陆彩英；4、潘瑞英并没有向张国龙、陆彩英讨要借款，而是要求张国龙、陆彩英续办抵押登记。
二审中，潘瑞英代理人还陈述到以下内容：吴建明要求潘瑞英将1300000元汇给钱月珍。汇款前一天张国龙和沈志强一起过来办理他项权证，1300000元汇款当天是吴建明和沈志强过来的。潘瑞英只认识吴建明，亦是吴建明介绍该笔借款，所有凭证、借据都做好后，潘瑞英根据吴建明的指令汇款。
本院查明其它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合同生效的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2013年2月4日潘瑞英与张国龙、陆彩英签订的抵押贷款合同可以证明双方就1800000元借款存在借贷合意，但潘瑞英还必须证明其已向张国龙、陆彩英实际交付1800000元款项。根据收款人为张国龙的500000元银行本票以及2013年2月4日由张国龙、陆彩英出具的借据，可以证明张国龙、陆彩英实际收取500000元借款。2013年2月5日潘瑞英将1300000元款项汇入案外人钱月珍账户前后，张国龙、陆彩英并未向潘瑞英出具关于1300000元的借据或收条，与500000元借款交付时办理的相关手续不符。潘瑞英在银行办理1300000元转账手续时，张国龙、陆彩英并未在场，潘瑞英亦未提供证明张国龙、陆彩英委托其向钱月珍汇款的确凿证据。潘瑞英认为吴建明作为借款介绍人，吴建明要求将1300000元汇至钱月珍账户，其有理由相信吴建明受张国龙、陆彩英指示，本院对此认为，吴建明仅凭借款介绍人身份并不能对潘瑞英构成表见代理，从二审举证的录音资料证明，潘瑞英确认由沈志强和吴建明向其出具了1300000元的收条，实际用款人之一孙惠新直接向潘瑞英支付利息，潘瑞英认为系张国龙要求孙惠新向其支付利息，未有充足有效证据证明。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潘瑞英向张国龙、陆彩英交付了抵押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交付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仅就500000元部分发生法律效力，就1300000元部分，潘瑞英与案外相关人员建立借贷关系。至于张国龙、陆彩英所出具的承诺书，因系在1300000元款项未实际交付前所出具，并不能以此证明张国龙、陆彩英认可收到除500000元款项之外的1300000元。潘瑞英二审中提供的2013年9月6日的录音资料，综合整体内容反映，并不能证明其向钱月珍转账支付1300000元系受张国龙、陆彩英指示，亦不足以证明张国龙、陆彩英事后确认潘瑞英向钱月珍转账支付的1300000元视为向张国龙、陆彩英所交付的借款。本院注意到，张国龙、陆彩英与潘瑞英在2013年7月26日又续订抵押贷款合同一份，在续签该份合同当时张国龙、陆彩英对未收到1300000元款项之事实应为明知，张国龙、陆彩英为此作出了解释，但该解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与双方提供的录音资料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潘瑞英请求权基础是以张国龙、陆彩英为借款人要求其归还18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并就全部款项主张以抵押房屋优先受偿。如上理由，因其中1300000元的借款人为相关案外人，故潘瑞英原审诉请中所主张13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抵押优先受偿权因其与张国龙、陆彩英之间的主债务不成立而亦不能成立。至于张国龙、陆彩英在续签抵押贷款合同时有无为案外人就1300000元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之意思表示，因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潘瑞英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8元，由上诉人潘瑞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０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