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融泓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李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华湖剧院经营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刘建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福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施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诚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法定代表人：刘�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蓓君，女，汉族，1973年12月4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芬，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融泓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泓公司)、上海亚华湖剧院经营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湖公司)、上海福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客公司)、上海诚亚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蓓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顾蓓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实质不是借款纠纷，而是合伙纠纷。上海融泓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性质为要约邀请，此后融泓公司与顾蓓君签订《合伙协议》建立了合伙关系，因此本案应为合伙合同纠纷。2、顾蓓君与融泓公司作为上海艺魅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艺魅投资)的合伙人，在约定的合伙期届满后，应对合伙企业进行清算后再行分配合伙财产，现未经清算，顾蓓君不具备起诉条件；同时合伙企业清算事项属全体合伙人自治范畴，不属法院管辖范畴。3、一审认为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份《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其出具对象并非顾蓓君，其性质亦不是担保书，亦非债的加入，且《承诺书》的履行附有条件，即是以经营收入、租金物业收入等扣除成本后进行优先支付，而非无条件的支付。据此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顾蓓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系借款纠纷。融泓公司向顾蓓君出具的承诺书及补充协议中明确了还本付息可以佐证。2、在顾蓓君签约付款前，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的三份承诺书均作为合同附件交予顾蓓君，这是对于基金到期兑付本金及收益的保证，且刘建兵作为亚华湖公司、诚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福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事后在三份承诺书上保证“钱未付完永远有效”，该三家公司的保证责任应为有效。
顾蓓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融泓公司返还顾蓓君人民币1,150,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融泓公司支付顾蓓君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收益138,000元；3、判令融泓公司支付顾蓓君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1‰计付)；4、判令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对融泓公司还款付息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争议的证据认定。对于顾蓓君提交的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承诺书、房地产抵押合同等证据，融泓公司、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质证后，认为顾蓓君提交的该组证据没有提交原件，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针对顾蓓君作出承诺，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是，又认为即使顾蓓君主张是真实的，也是融泓公司针对顾蓓君所作出的，承诺书内容不能证明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有承担连带责任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顾蓓君提交的其他证据和举证意见，融泓公司、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顾蓓君提交的该组证据是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向包括顾蓓君在内的债权人作出的连带担保承诺，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而融泓公司与诚亚公司之间的房产抵押合同因与顾蓓君主张不具关联性，因此，在本案中不具证据效力。
二、争议的事实认定。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的承诺书是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为融泓公司向顾蓓君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作出的担保承诺，从其内容来看可以确认就是为顾蓓君与融泓公司之间借款协议向顾蓓君作出的具有实质连带担保意思的担保承诺；而融泓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按诺还款，顾蓓君向融泓公司催款，亚华湖公司、诚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融泓公司、福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建兵书面向顾蓓君承诺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顾蓓君与融泓公司订立的合伙协议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借款协议，顾蓓君向融泓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后，融泓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返还顾蓓君借款，并支付利息，融泓公司没有按约返还顾蓓君借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除应当返还顾蓓君借款本金外，还应当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但是，顾蓓君主张的违约金已超出相关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的承诺书的性质，从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向顾蓓君表示对融泓公司的还款付息承担连带责任意思是明确的，融泓公司、福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亚华湖公司、诚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兵的承诺亦是明确的，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立，顾蓓君主张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对融泓公司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融泓公司返还顾蓓君借款本金1,150,000元；二、融泓公司支付顾蓓君逾期还款违约金(以1,1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上述各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融泓公司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3.30元，减半收取10,876.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876.65元，由融泓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融泓公司出具《上海艺魅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文化产业专项基金计划(1期)》，编号为RHXXXXXXX，该计划第二页载明的文件名称为“上海融泓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募集说明书”。《募集说明书》载明，上海艺魅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艺魅投资)的普通合伙人融泓公司是一家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其保证艺魅投资有关亚华湖剧院经营文化产业专项基金项目内容真实、准确、完整，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于基金设立所规定的形式、性质为私募投资基金、定向募集。基金发起人、管理人均为融泓公司。基金投资者的身份为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基金合同指“合伙人为发起、加入(基金)合伙企业而签署的法律文件，本基金合同指《合伙协议》”。合伙募集期为融泓公�从开始募集至完成该层级预计募集规定的期间。基金存续期为艺魅投资从设立到终止的时间。项目公司指基金以直接或间接方式对其进行投资的企业，即亚华湖公司。基金设立方式规定为：艺魅投资是由融泓公司发起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分别由1名普通合伙人和不超过49名有限合伙人共同共组成。普通合伙人为融泓公司，是本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和普通合伙人，负责本合伙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且出资额不低于总投资额的3%，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个人或机构投资者通过认购本基金入伙后即成为有限合伙人，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基金规模为6,000万元，优先级投资者认购5，000万元，融泓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出资200万元，项目公司自有资金投资800万元作为劣后。基金自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打�次日开始计算收益。风险控制为：1、股权质押：亚华湖公司100%股权提供质押担保；2、集团公司担保：上海亚华湖(集团)有限公司承诺对投资人本金及预期收益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出具《担保函》)；3、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保：刘建兵承担个人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出具《担保函》)；4、回购承诺：项目公司对投资人出具《回购承诺书》，确保到期无条件回购投资人的投资份额及预期收益等。担保方为上海亚华湖(集团)有限公司，该集团下属直接控股公司有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等，间接控股诚亚公司等。
二、2014年7月15日，顾蓓君与融泓公司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载明的合伙企业名称为“上海艺魅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有限合伙的期限为1年；设立有限合伙企业目的为保护全体合伙人的合伙权益，通过股权或债权投资等经营手段获取投资�益，为合伙人创造满意的投资回报；本有限合伙的投资业务为：用于上海人民大舞台排练厅改造及“午夜快乐汇”节目制作与发行。
三、2014年7月15日，顾蓓君通过网上银行转账至艺魅投资账户人民币115万元。当日，融泓公司出具“融泓(艺魅)投资基金认购确认函”(以下简称认购确认函)，确认顾蓓君认购的亚华湖剧院经营文化产业专项基金计划(1期)将于2014年7月15日成立，顾蓓君认购的金额115万元已确认收到，投资期限为12个月，逾期年化收益率为12%(税后)，每个月分配收益以此，共计12期；投资起息日期为2014年7月16日，收讫结算日为2014年8月15日，认购金额和最后一期预期收益退还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该确认函为基金认购法律文书。
四、同日，融泓公司向顾蓓君出具承诺函载明，为保证艺魅投资有限合伙人的基金份额和预期收益，对认购亚华湖剧院经营文化产业专项基金计划(1期)的有限合伙人郑重承诺，基金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公司按照《募集说明书》、《合伙协议》所规定的收益分配规定，普通合伙人向有限合伙人回购其所持有的本基金份额。嗣后，刘建兵于2016年2月25日在该承诺函上手写“此承诺永远有效”后签名。
五、2015年7月22日，顾蓓君作为甲方与融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双方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RHXXXXXXX号协议作如下补充：一、甲方于2014年7月15日投资的115万元，已于2015年7月15日到兑付期。现乙方保证到兑付期限后延期一个月(8月15日)兑付。如果乙方有兑付能力，在延期半个月(7月30日)时先兑付一半(包括收益部分)，余款在延期的一个月内付清(包括收益部分)。二、原协议到期后，乙方如不能按期还本付息，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本金金额为基数按日计算，日利率为本金的千分之一。违约金按月支付。三、其他事项仍按原协议履行。
六、2015年8月12日，顾蓓君作为甲方与融泓公司作为乙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所投资的115万元到期后乙方未能按时兑付，乙方保证在2015年9月30日将上述应兑付的本金及收益全部付清；原协议到期后乙方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应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
七、2015年10月12日，刘建兵出具《兑付计划》一份，向顾蓓君承诺10月、11底前各兑付不少于15万元，12月底前全部付清。
八、2014年3月28日，亚华湖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鉴于由融泓公司募集和管理的亚华湖剧院经营文化产业专项基金计划(1期)股权投资基金用于上海亚华湖剧院经营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改造人民大舞台排练厅项目和“午夜快乐汇”节目的制作与发行，亚华湖公司承诺：“未来一年经营演出收入及排练厅收入(不低于人民币9,000万元)，将优先用于支付上述股权投资基金的六千万元本金及收益。”该承诺书加盖公司公章及由法定代表人刘建兵签字。
同日，福客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其系亚华湖公司的关联企业。鉴于由融泓公司募集和管理的亚华湖剧院经营文化产业专项基金计划(1期)股权投资基金用于亚华湖公司改造人民大舞台排练厅项目和“午夜快乐汇”节目的制作与发行，又由于福客公司系上海人民大舞台物业的管理者，故其承诺以该公司未来一年亚洲大厦写字楼租金、物业管理费、停车费等收入在扣除应发给员工工资后剩余的约每年不低于4,000万元优先用于支付上述股权基金到期后的6,000万元本金及收益。该承诺书加盖公司印章及由法定代表人徐蓓华签字。
同日，诚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其�亚华湖公司关联企业。鉴于由融泓公司募集和管理的亚华湖剧院经营文化产业专项基金计划(1期)用于亚华湖公司改造人民大舞台排练厅项目和“午夜快乐汇”节目的制作与发行，诚亚公司承诺其开发的亚洲大厦中尚未出售的1,500平方米写字楼出售收入(预计9,750万元)将优先用于支付上述股权基金到期后的6,000万元本金及收益。该承诺书加盖公司公章及由法定代表人刘建兵签字。
三份承诺书右上角均有“亚华湖剧院经营文化产业专项基金计划(1期)”字样，落款右侧空白处均由刘建兵手写“钱未付完永远有效刘建兵2016、1、13”字样。
九、艺魅投资成立于2014年3月1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融泓公司(认缴出资90万元)、罗治国(认缴出资10万元)。
十、四上诉人在二审中确认：系争私募基金项目并未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以下�称中基协)备案，融泓公司作为该基金项目的管理人，也未在中基协登记。顾蓓君缴纳系争款项后，艺魅投资并未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增加其为合伙人的变更登记。
本院经审理后认为：
一、关于顾蓓君与融泓公司之间建立的是何种法律关系。顾蓓君认为是借款关系，而四上诉人均认为是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仅从顾蓓君与融泓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的内容来看，是顾蓓君与融泓公司合伙出资成立艺魅投资进行经营的意思表示，但综合融泓公司出具的《募集说明书》、认购确认函、三份承诺书的内容，结合艺魅投资在顾蓓君出资前已经成立，艺魅投资原有股东及新加入股东并未重新签订合伙协议，且顾蓓君未被登记为艺魅投资合伙人的情节，顾蓓君的出资并不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而是更倾向于私募基金发行与认购的关系。但是，根据四上诉人所述，系争私募基金项目的设立，并未在中基协备案，融泓公司作为基金项目管理人也未在中基协登记，因此，融泓公司并不具有发起募集并管理系争私募基金的资质；加之，融泓公司在出具的认购确认函中确认认购金额和最后一期预期收益退还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以及融泓公司与刘建兵多次出具补充协议及承诺书承诺还本付息一节来看，更符合借款的构成要件。因此，本院确认融泓公司与顾蓓君之间建立的是借款合同关系。
二、关于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出具承诺书的性质。本院认为，上述三份承诺书均针对融泓公司募集和管理的亚华湖剧院经营文化产业专项基金计划中的投资基金，三家公司均承诺以其收入用于优先归还本金及收益，且在《募集说明书》中所载明的集团公司担保方中罗列了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显然此三家公司是为系争募集的资金本金及收益的归还进行了担保。现顾蓓君要求亚华湖公司、福客公司、诚亚公司对融泓公司的还本付息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53.30元，由四上诉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显微
审判员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