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二终字第00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
负责人魏新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红乔，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方圆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中站区。
法定代表人冯德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琳，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周玉涛，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设，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住博爱县。
委托代理人刘利害，河南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毋鹏飞，男，1990年11月29日出生，住博爱县。
委托代理人毋立志，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系毋鹏飞之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卫东，男，1967年9月6日出生，住博爱县。
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河南河南分公司）、焦作市方圆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建设、毋鹏飞、王卫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王建设向博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博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博民许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焦民二终字第0060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博爱县人民法院（2013）博民许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博爱县人民法院重审。博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博民重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方圆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红乔，上诉人方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琳、周玉涛，被上诉人王建设的委托代理人刘利害，被上诉人毋鹏飞的委托代理人毋立志，被上诉人王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9月8日3时5分左右，毋鹏飞酒后、无证驾驶豫H860**号小型客车沿滨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大练线博爱县柏山镇下期城村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程海潮驾驶的豫H581**号重型罐式货车相撞，致使豫H860**号小型客车乘坐人王建设受伤，发生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王建设受伤后于2008年9月8日入住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同年10月9日出院。住院治疗31天，并植入义眼。期间共花去医疗费58325.40元。2014年4月17日，王建设经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颅脑损伤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右眼球缺失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为此，王建设支付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400元。博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了第0809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毋鹏飞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海潮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建设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豫H860**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均为被告王卫东，豫H581**号重型罐式货车车主为被告方圆运业。事故发生时，被告方圆运业在被告中银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2010年4月19日，王建设之兄王建利与被告毋鹏飞代表毋大军、豫H581**号车辆代表程红光（因重复户口，于2012年6月28日将其户口注销。）在博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签订了该事故的损害赔偿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王建设的医疗费58325.40元，按交强险规定，程海潮承担医疗费10000元，余下48325.40元，程海潮承担40%即19330.16，毋鹏飞承担60%即28995.24元；程海潮赔偿王建设残疾赔偿金30816.00元、误工费5986.00元、护理费3584元、交通费342元；二、毋鹏飞车损15000元，按交强险规定，程海潮承担2000元，余下13000元，毋鹏飞承担60%即7800元，程海潮承担40%即5200元；三、程海潮车损9460元，毋鹏飞承担60%即5676元，程海潮承担40%即3784元。达成协议后，被告方圆运业持王建设及被告毋鹏飞出具的赔偿凭证向被告中银保险理赔，被告中银保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实际理赔并支付被告方圆运业赔偿款57797.23元，其中对于王建设的理赔款为：交强险内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166元、护理费1599.60元、残疾赔偿金27148.60元、商业三者险中医疗费10821.43元，以上合计50735.63元，其余为其他赔偿款。后博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多次催促协议签订人对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履行未果，于2013年5月29日终结调解。
另查明：王建设兄弟二人。王建设父亲王文广，出生于1948年8月18日；王建设母亲刘瑞连，出生于1948年10月20日；王建设女儿王润润，出生于1995年9月12日；王建设儿子王传宝，出生于2002年8月21日。：2013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475.34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5627、73元，200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4454元，交通运输业收入为2704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亨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赔偿医疗费等费用。本案王建设在乘坐被告毋鹏飞驾驶车辆过程中两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经博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毋鹏飞负此事故主要责任、程海潮负次要责任、王建设不负责任。因此被告毋鹏飞与程海潮应负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又因程海潮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中银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被告中银保险应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建设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理由正当，本院对其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对其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其中，王建设要求的误工费，由于王建设已构成伤残，其从事交通运输业，应从受伤之日计至伤残鉴定前一天，按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上年度即2013年交通运输业收入计算，现王建设要求按2008年交通运输业收入计算200天，本院认为其请求合理。另外王建设要求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其标准过高，酌定6000元。本事故在交通事故处理部门达成了调解协议，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对被告毋鹏飞具有法律效力，由于协议人程海潮的代表人程红光的身份信息无法确认，因此对程海潮不具法律效力。程海潮所驾驶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保险金。被告中银保险未参加调解，故该协议对被告中银保险不具有约束力，其应依保险合同约定重新核定。对于调解协议中采纳的伤残评定书，王建设认为作出评定的鉴定机构和人员无资质，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认为该评定书评定王建设构成七级伤残与本案审理期间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王建设构成七级伤残结论意见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又鉴定王建设颅脑损伤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庭审中原、告均对该鉴定意见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协议书中没有涉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及检查费等费用，故王建设可就上述赔偿请求向被告中银保险主张权利。被告中银保险按照调解协议核定其理赔57797.23元，其中核定支付王建设理赔偿款50735.63元。保险公司核定数额明显与其应承担责任不符，其已理赔的50735.63元由被告方圆运业返还给被告中银保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中银保险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毋鹏飞应按调解协议履行，对于被告毋鹏飞应承担王建设的其他损失，应视为王建设已放弃其权利。被告王卫东作为事故车辆豫H860**号小型客车所有人，因王建设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王卫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被告王卫东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方圆运业辩称王建设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超过赔偿部分应由实际车主承担，其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中银保险辩称，王建设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实际理赔，对该事故赔偿责任终止，无事实依据，其抗辨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判决：一、王建设的各项损失：医疗费58325.40元、误工费27046元／年÷365天×200天即14819.73元、护理费4454元／年÷365天×31天即378.28元、交通费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1天即930元、营养费10元×31即310元、残疾赔偿金8475.34元／年×20年×（40%＋1%）即69497.78元、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760.01元（其中原告父亲王文广5627.73元／年×20年×（40%＋1%）÷2即23073.69元、母亲刘瑞连5627.73元／年×20年×（40%＋1%）÷2即23073.69元、儿子刘传宝5627.73元／年×12年×（40%＋1%）÷2即13844.21元、女儿王瑞瑞5627.73元／年×5年×（40%＋1%）÷2即5768.4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以上合计217436.20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建设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总额217436.20元-交强险120000元）×30%即29230.86元，合计149230.86元。二、焦作市方圆运业有限公司返还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50735.63元。三、毋鹏飞赔偿王建设28995.24元。四、驳回王建设要求王卫东赔偿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六、以上执行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4736元，王建设负担1236元，焦作市方圆运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毋鹏飞负担1500元。
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第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王建设的赔偿责任。王建设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与方圆公司已经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部门达成调解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将赔偿款支付给方圆公司。现王建设与方圆公司就调解协议发生争议，应基于该调解协议的法律关系进行诉讼，一审不应按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第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建设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事故发生时间是2008年9月，王建设起诉时间为2013年，根据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然而王建设在事故发生后五年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王建设诉求已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已按照事故处理的流程对王建设的损失支付给方圆公司，数额为70058元。现理赔周期已结束，与保险公司无关，王建设只能按照调解协议向协议中的当事人主张。
针对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王建设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毋鹏飞、王卫东均不发表答辩意见。
方圆公司答辩称其认可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方圆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第一，王建设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依据博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3年5月29日证明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博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费审判机关无权判断王建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出具证据的行为仅是作为知道案情的人陈述所知案情的民事行为，其实质属于证人证言，其工作人员应就其所掌握的有关于案件相关事实，在庭审活动中向法庭陈述，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证，不能仅提供书面证言。不能直接依据该证明认定案件事实。第二，在王建设出具赔偿凭证收到条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王建设没有拿到调解协议所协商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红光系豫H581**号车的实际车主，在博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2010年4月19日与王建设之兄达成赔偿协议，后又出具了赔偿凭据表明收到赔偿款项，该凭证能够证明王建设已经收到赔偿款项。后博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3年5月29日证明从内容上讲仅能说明赔偿款非在博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面前支付，并不能证明该款项实际没有支付，该证据并不能推翻赔偿凭证证明内容。如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存疑，可追加实际车主程红光参加诉讼，进一步审查。同一起事故交警部门先是出具收到赔偿款并加盖交警部门印章，事后又出具证明没有收到，先后在两份相互抵触的证明，一审只采信后者，更能说明一审对受害人是否收到赔偿款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第三，本案事故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就赔偿事宜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只能就协议的履行进行诉讼，而不应当再次提起侵权之诉。
针对方圆公司的上诉，王建设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答辩称，其已经将赔偿款支付给了方圆公司，同意方圆公司的上诉意见。
毋鹏飞、王建设均不发表答辩意见。
根据上诉人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方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建设、毋鹏飞、王卫东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向王建设赔偿149230.86元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方圆公司向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返还50735.63元是否正确。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认为，在事故处理阶段，有事故处理部门出具的保险车辆的实际车主己将赔偿款支付给王建设，作为保险公司看到了公安部门出具的赔偿凭证，就依照赔偿协议及凭证向被保险人方圆运业支付了赔偿金。至于王建设是否实际得到该笔赔偿金，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核义务，看到了事故处理部门的领款凭证，然后才将理赔款项支付给被保险人，事隔几年之后交警部门又出具证明，说王建设没有收到该笔款项，那么就该笔款项现在已经支付给了方圆公司，王建设只能就该笔款项主张权利，保险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判决书中第二项保险公司没有主张，法院判决没有依据。如果让侵权人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按事故发生当时的标准，按照法律规定王建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回避这一事实导致该判决错误。
方圆公司的观点和理由同其上诉观点和理由一致。
王建设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事故发生后及在调解过程中，王建设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博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证明己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也证明了是为理赔方便而出具的收款收据，王建设并未收到方圆公司或保险公司赔偿款。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交强险规定，交强险应当赔付于第三者，保险公司与方圆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而与第三者王建设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交警队签订的协议只对毋鹏飞有效，程红光经公安机关查询查无此人，无论是方圆公司提供的挂靠合同中显示的身份证号码，还是公安机关查询的身份证号码均无此人，所以签订的赔偿协议对方圆公司及保险公司没有约束力，对王建设与方圆公司、保险公司是没有赔偿协议约束的。关于计算标准，法律规定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上年度的标准，无论是一审判决还是重审判决，都遵循这一法律规定。就原判第二项来说，虽说保险公司没有主张，但是就案件事实来说，方圆公司应当将得到的款项返还于保险公司，这样判决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提高审判效率。
毋鹏飞认为，王建设确实没有得到赔偿款才起诉。
王卫东未发表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作为承保人虽已向投保人方圆公司支付了赔偿款，但方圆公司并未将该赔偿款支付给王建设，即王建设作为保险车辆所致的受害方并未得到该赔偿款，因此，王建设主张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正当，原审判令方圆公司将其已得到的理赔款返还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并无不当。关于王建设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原审判决结合王建设的诉讼请求，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认定王建设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抚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事故发生后，博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5月29日调解终结，王建设于2013年7月28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中银保险河南分公司、方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3121元，焦作市方圆运业有限公司负担11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成功
审判员 席东彦
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