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01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楠。因本案于2015年7月4日被抓获，同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娅文，天津禾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6）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燕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楠及辩护人李娅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至7月间，被告人张楠利用担任国药控股天津有限公司（简称国药公司）医药营销中心业务员的职务便利，多次虚构天津市宁河县医院需要采购药品的事实，在国药公司向宁河县医院发货过程中，私自签收、截留药品共价值4167471.15元。后张楠将药品变卖，所得赃款个人使用。现追缴赃款、赃物共计价值1520383.09元，已发还被害单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楠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自首，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张楠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至八年，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被告人张楠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并表示无力退赔。其辩护人对定性没有异议，提出，1、张楠具有自首情节。2、案发后已退赃款、赃物共计1520383.09元，现已发还被害单位。3、张楠犯意的产生源于前夫所欠外债，张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迫签订了很多担保协议，导致张楠在各种债务的追逼下走向犯罪道路。4、无前科劣迹。希望法庭对张楠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至7月间，被告人张楠利用担任国药公司医药营销中心业务员的职务便利，多次虚构宁河县医院需要采购药品的事实，在国药公司向宁河县医院发货的过程中，私自签收、截留药品，经核算共计价值4167471.15元。后被告人张楠将所得药品变卖，所得赃款用于还债等个人使用。经被害单位发现，向张楠核实，张楠予以承认。后单位报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工作人员于2015年7月3日赶至国药公司，将在现场等候的张楠带至检察机关。2015年7月10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将张楠移送至公安机关，现追缴赃款、赃物共计价值1520383.09元，已发还被害单位。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国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宝融大厦2号楼大连道1号2-5层。
2、劳动合同、人员信息查询单、工资收入台账、国药公司情况说明，证实张楠系国药公司员工，劳动合同有效期至2016年8月9日，公司未拖欠张楠的工资薪酬，且与张楠无经济纠纷。
3、证人杜××（国药公司职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日，接宁河县医院药剂科主任刘维军电话，询问当天国药公司物流运送一批药品到宁河县医院，医院没有要这批药，是否开错了。转天其去医院对账，发现有三张货单上的签字是苏××，经苏××确认不是本人签字，且这些药没有进入医院分库。其当时给张楠打电话，她说货发错了，是给别的医院的。其产生怀疑，经对账发现多笔张楠冒用医院名义要的药品，从公司大库物流发货后没有进入医院分库的现象。遂向领导汇报后，向检察院报案。并证实宁河县医院与国药公司签订协议，国药公司在医院设立药品分库，医院采购药品在药品采购网上发表，医院分库中有药品直接给，如果没有或不足，从公司大库物流送货到医院分库。药品进入分库后，由医院药剂科人员签收，分库的管理人员存放管理。这些药品在销售前的所有权是国药公司。
4、证人苏××的证言，证实其在宁河县医院药剂科负责中药采购和验收。经过对三张流水号1389、0087、0119的出库单进行辨认，上面的“苏××”不是本人签字，且药库里没有收到这些药品。
5、证人冯××的证言，证实其负责宁河县医院药库的西药采购和药品验收。张楠是国药公司的业务员，负责其医院的进药。经核对国药公司提供的药品明细，均不是医院计划采购的药品，其单位采购药品必须经网络采购。
6、证人丁×（张楠前夫）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起其因外出躲债，欠程维佳40多万元及张鹏60多万元。2015年6月18日见过张楠一面，其开车送张楠到宁河县医院，见张楠将车上的一箱输液用的药品拿进医院，出来时空着手。不知道张楠替其还钱，张楠也没有对其讲过。
7、证人郭×（国药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张楠是国药公司医院营销中心的销售人员，在公司和宁河县医院的合作项目中负责上报医院的采购计划，去医院盘点库存，负责医院和国药公司的退换货及账务核查工作。其公司在宁河县医院设立有专门的库房和管理人员，药发往宁河县医院后还是公司的，签收环节由苏××或冯××签字。张楠作为公司负责合作项目的人，由她直接签收货物，医院不会过问，张楠就是钻了这个空子，私自签收并变卖了公司的货物归个人。因张楠仿冒了苏××的签字，但货物没有进入医院库房，才发现张楠侵占了公司货物。经过统计，张楠侵占公司的药物采购成本为4167471.15元，这是公司的损失。追回了少部分货物，有从物流截留的、从张楠父母家起获的，已经归还公司，具体数量和名称提供了详单，剩余的药品被张楠自行销售，没有追回。此外，张楠的银行卡内有46万余元作为退赃划入公司账中。发现这事后，其找张楠谈话，她承认了截留药物的事情，后经过研究决定向检察机关报案，张楠一直在公司，检察机关到公司将张楠带回。
8、证人杨×（国药公司客服中心经理）的证言，张楠是医院营销中心的销售人员，负责宁河县医院。2015年4月至6月，张楠以宁河县医院需要药物向其上报要货计划，量挺大的，其打电话问过，她说没有问题，其就按她说的开单了。正常情况公司通过物流送货，也存在销售人员自提的情况，要交医院的收货回执。张楠自提时交回了医院的回执。
9、证人马××（国药公司营销中心人员），证实张楠是公司的营销员，宁河县医院需要采购药品时其会先和张楠说，由她向公司上报计划。国药公司发往宁河县医院的药品由其或者医院的两名库管签收，张楠原则上不能签收，但如果她签收了，医院方一般不会说什么，公司应该能查出来。2015年4至6月张楠到过宁河县医院。同年6月底，发现公司出库的数据显示的货物与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不符，存留单据上签收人是苏××，但苏××本人没有签收，公司就找到了张楠。之后其查了仓库电子数据，发现很多对不上的，就向公司汇报了。没有见过张楠私自拉走货物。
10、案件来源和抓获经过、国药公司举报信及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2015年7月3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接到国药公司举报，张楠将公司400余万元的货物私自变卖，货款贪污归己。同日检察机关初查，对张楠询问，张楠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7月4日立案，并将张楠抓获，7月5日对张楠刑事拘留。侦查期间发现张楠的行为涉嫌诈骗，故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2015年7月10日公安机关对张楠重新刑事拘留。并证实国药公司掌握一定线索后向张楠询问情况时，张楠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知道公司报警后始终没有离开，在现场等候，检察机关到公司，张楠没有拒捕情况。
11、合作协议，证实国药公司与宁河县医院签订合作协议，为医院药房采购方便双方合作情况。
12、药品单据复印件、截留药品明细清单、购货增值税发票，证实张楠截留的药品单据共18张，其中15张系张楠签字，3张系张楠冒充宁河县医院库管人员苏××签字。张楠截留药品成本价4167471.15元。业经被告人张楠辨认，对药品种类及数量均认可。
13、扣押及缴物凭证、药品追回明细、说明，证实2015年7月5日将张楠将药品卖给他人后联系退货的三箱博路定（共计1080盒）扣押。经核查会计凭证，公司损失金额4167471.15元。国药公司从张楠家中起获未出售药品及从物流追回的药品成本价共计1051715.95元，张楠的银行卡取款468014.14元，已退缴单位，合计1519730.09元。业经被告人辨认。
14、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4月至7月1日，张楠变卖药品后将赃款存入其农业银行尾号1075账户，并向程维佳的农业银行尾号2271账户及4710账户转款共计665500元，向张鹏的农业银行尾号9719账户转款275000元，向栾胲滔的农业银行尾号0773账户及建设银行尾号2146账户转款共计387000元。业经被告人辨认。
15、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及情况说明，证实张娜与前夫丁×因房屋买卖纠纷与张宏奎涉及民事诉讼，张楠农业银行卡被法院冻结15万元，后经原告张宏奎申请强制执行，于2015年6月16日将该卡内15万元发给张宏奎。
16、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楠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
17、被告人张楠的口供，供述2015年4月1日至同年7月1日，先后七次向公司客服部门编造宁河县医院要货，药品包括波立维、诺和龙、黛力新、博路定，公司发货后其到医院门口亲自接收，不让这些药品入库，编造退货名义把价值400多万元的药品拉走卖给药贩子。除去追回的药品外实际得款180万元左右，用于偿还前夫丁×的欠款，通过转账方式还给程维佳、张鹏、栾胲滔等人了。2015年6月该农业银行卡被西青法院冻结了，里面有15万元，是变卖药品的钱。
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假借负责的业务客户需要采购药品的名义上报采购计划，后采用私自签收、截留药品的手段，将药品倒卖，赃款侵吞归己，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楠具有如下量刑情节，1、其在单位发现找其谈话后，主动坦白了全部犯罪事实，并明知单位报警，在现场等候，无拒捕行为，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2、案发后虽然归还了部分赃款，但大部分赃款未能退回，给被害单位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可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所提意见对张楠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其他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楠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4日起至2022年7月3日止。没收个人财产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法院）。
二、责令被告人张楠退缴赃款2647088.06元发还国药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代理审判员 邢瑾璘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雯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