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7刑初5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1，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2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平谷区看守所。
被告人孙×2，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2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先行羁押37日），同年1月28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同年3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杨×，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5年12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先行羁押37日），同年1月28日被检察机关取保候审，同年3月1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平检公诉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1、孙×2、杨×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黑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1、孙×2、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3日9时许，因违法建筑强拆问题，被告人孙×1、孙×2、杨×与北京市平谷区××镇政府雇佣的拆迁工人发生纠纷，北京市平谷区××派出所民警李×1、王×1等人前来依法处置时，被告人孙×1、孙×2、杨×对民警李×1、王×1采用杵打、脚踢、揪头发、揪拽警服等手段阻碍，致民警李×1受伤。经鉴定，民警李×1身体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1、孙×2、杨×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1、孙×2、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认可。孙×1辩称未与民警发生冲突，民警受伤并非其造成；孙×2辩称其揪拽民警王×1衣领系王×1向其喷射辣椒水后的下意识反应，并非针对民警；杨×辩称未与民警发生身体接触。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日9时许，因违法建筑强拆问题，被告人孙×1、孙×2、杨×与北京市平谷区××镇政府雇佣的拆迁工人发生纠纷，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派出所民警李×1、王×1等人驾车巡逻至此并进行处置，处置过程中被告人孙×1伙同孙×2、杨×对民警进行拉拽、撕扯，致民警李×1倒地受伤。经鉴定，李×1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被告人孙×1、孙×2、杨×均于2015年12月3日被公安机关查获。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1的证言：其是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派出所民警。2015年12月3日8时许，其和民警王×1、巡防员张×1、高×、王×2、张×2一起驾车巡逻，其和王×1驾警车在前，巡防员驾车在后。车辆行至南杨家桥村北大桥时，其看到大约有四五十人吵架，看样子要打架。其和王×1下车问明情况制止双方，在场的人说镇政府的人把他家房拆了，两拨人一方是被拆迁的南杨家桥村村民，另一方是镇政府拆迁人员。这时有一个老头上到拆迁人员驾驶的金杯车副驾驶位置，被拆迁人员从车上拽下来，老头坐在地上，双方都要动手。其上前站在双方中间制止，村民中有一个较胖的男子，事后知道叫孙×1，上前拽着其头发，将其拽倒在地，其仰面倒地之后孙×1又拽着其头发向马路牙子上磕了几下，还用脚踹其身上和腿部，王×1过来把孙×1拽到一边，这时又过来一名男子，事后知道叫孙×2，他上前拽住王×1的衣领不放手，还用脚踹其。其从地上起来后，有个女的，事后知道叫杨×，上前拽其衣服和胳膊，其给所里打电话请求支援，时间不长所领导和支援警力就到了现场，将孙×1、孙×2、杨×传唤到派出所。其右小腿的伤是孙×1和孙×2踹的，右脑后侧的伤是孙×1拽其头发向马路牙子上磕的，右手不知道被谁抓伤了。
2、证人王×1的证言：其是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派出所民警。2015年12月3日上午8时许，所领导安排其和民警李×1到辖区内巡逻。二人驾警车行驶到南杨家桥村北时，发现路边有两伙人发生争执。经下车简单了解后得知，一边是南杨家桥村村民，一边是××镇政府拆违的工作人员，因为拆迁的事发生争吵。为避免双方打架，其和李×1上前阻拦。这时有一个老头坐到拆迁人员的面包车上，被拆迁人员拽了下来，有两个村民看到老头坐在地上就上前和拆迁人员动手，李×1上前阻止，其中一个较胖的男子，事后知道叫孙×1，上前对李×1又推又搡，还拽李×1的头发往地上磕，用脚踹李×1。其上前把男子拽到一边，这时又过来一名男子，事后知道叫孙×2，拽着其警服领子不放手，同时用脚踹李×1，杨×也上前拽人，具体拽的谁没看清。其从警服口袋内掏出警用催泪喷射器，向孙×1、孙×2、杨×喷射，他们就没动手了。其和李×1给所里打电话请求支援，时间不长所领导和支援警力就到了现场，将孙×1、孙×2、杨×传唤到派出所。
3、证人王×2的证言：其是××派出所的保安员，负责××地区街面的治安巡逻。2015年12月3日上午，其和保安员张×1、高×、张×2驾驶派出所巡逻用的皮卡车与××派出所民警王×1、李×1一起巡逻。行至南杨家桥村北的大桥时，碰上××镇政府雇的拆迁人员与被拆除违建的村民发生纠纷，民警王×1、李×1下车到人群处了解情况，高×、张×2也跟着去了，其和副驾驶位的张×1没下车。过了三四分钟，张×1说民警倒地了，其拿起辣椒喷雾罐就和张×1往人群处走，到现场时民警李×1已经从地上起来了，但是衣服上还有很多土，旁边有老百姓吵骂。过了10多分钟，派出所的领导带着几个民警到了，把两男一女带到了派出所。其没注意到李×1是怎么倒地的，但看到被拆迁的那家的男的和李×1互相拽着对方的前衣襟，好像说是不让民警走。
4、证人高×的证言：其是平谷区××镇政府雇佣的治安巡防员，主要负责××镇辖区各村的治安巡逻。2015年12月3日上午8时20分左右，其和巡防员张×1、张×2、王×2开着标有”××巡防”字样的皮卡车在××镇管辖的村庄巡逻。大约9时左右在白马路红绿灯处遇到了××派出所的巡逻民警王×1、李×1，巡防员的车跟着警车行驶到北杨家桥和南杨家桥两村分界路段的公路西侧时，看到有两伙人正在对峙、互骂。当时一方有人将××派出所的警车拦住，王×1和李×1就下车询问情况，其和另外三个巡防员也下车跟了过去，王×1和李×1走到前面劝双方，巡防员在后面跟着。其看到李×1浑身是土，边劝双方边用手机打电话说有人打他了，后××派出所张冬华所长带着几个民警赶到现场,将李×1指认的两男一女带到了派出所。其当时在后边，没看到是谁打的李×1，后来看到李×1的手被抓伤了。
5、证人张×2的证言：其是××镇巡防员，平时配合派出所工作，由派出所领导。2015年12月3日上午××镇政府在南杨家桥村拆除违法建筑，派出所领导让其和张×1、高×、王×2开着巡防车到拆除违法建筑的地方巡逻。四人是8时20分左右到现场巡逻的，8时40分左右民警王×1、李×1也开车警车到了现场，警车在前，巡防车在后。当巡逻到南杨家桥拆除违法建筑现场路边时，警车被村民拦住了，其和另外三名巡防员也下车查看。当时现场人很多，有村民，还有穿统一服装的人员，双方情绪激动，像要动手打架。王×1、李×1上前劝阻，其和三个巡防员也跟了过去。其看到李×1被村民撕扯，王×1随后用辣椒水喷，其也被喷到了，什么都看不到。过了一会儿能看到后发现李×1衣服上有土，正在打电话叫增援，后来派出所又去了几个民警，把三个村民带到了派出所。当时有三四个村民对李×1撕扯，有男有女，因为现场很乱，其没注意到那些人的体貌特征。
6、证人张×1的证言：其是平谷区××镇政府的巡防员，平时由××派出所管理。2015年12月3日早上8时许，××派出所张所长让四个值班的巡防员把巡逻的重点放在南、北杨家桥村中间，其和巡防员张×2、高×、王×2就开巡防车到了南杨家桥村，时间不长民警王×1、李×1开警车也到了。巡防员和民警一起巡逻到上午9时左右，派出所打电话让回所值班。回所的路上警车在前，巡防车在后，车开到南杨家桥村时看到有拆迁的和好多村民，村民把警车拦住了。拆迁的人和村民要打架，民警王×1和李×1就下车劝双方，现场特别乱，其下车过去看到有六七个人捂着脸，有男有女，嘴里还骂人。李×1的身上都是土，给所里打电话要求支援，过了一会儿张所长就带着民警来了，李×1说被村民打了，把现场的两男一女都带到了派出所。
7、证人刘×的证言：其是××公司的保安队长。2015年12月3日上午8时许，公司安排其带着人到××镇杨桥一带民房帮助维持拆迁秩序。违章建筑拆除后，政府和其他部门人员相继离开，其看路上围了很多人，就和组员都在维持秩序。之后来了一群人拦着车不让走，其就和对方吵了起来。这时警察来了，其准备离开，上车时发现有一个老头坐在车上的副驾驶位置，其和老头发生争吵，并把老头拽下车。老头坐在副驾驶外的地上说自己被打了，这时过来两名男子抓其衣服领子骂其，有一名戴眼镜的警察拦着这两名男子，一名较胖的男子放开其衣领开始和戴眼镜的民警发生争吵，并且开始和民警推搡，戴眼镜的民警被这名胖男子推倒在路边的绿化带，拆迁队员韩×和一名光头男子也摔倒在地，起来后一群人都围着另一名民警，其就上车了。之后又来了好多警察，其也被带走了。
8、证人韩×的证言：其是××公司员工。2015年12月3日其随着拆迁公司的人到平谷区××镇一个村去拆除违章建筑。违章建筑拆除完毕后，其坐着一辆白色金杯车往回走，被五六个人拦住了，当时其没下车。不一会儿过去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个警察瘦高个，戴眼镜，另一个个子不高，胖脸。那几个拦车的人对警察高声大喊，后来有两三个人就将戴眼镜的警察围住了，其和刘×下车查看情况，戴眼镜的警察让其上车。其和刘×在车上看到围着警察的人对戴眼镜的警察连推带杵，后来警察就被打倒在地，之后又过来几个警察将打人的带走了。其记得当时有两男一女对警察动手，其中一名男子较胖。两个男的对警察又推又杵，女的拽着警察胸部警服撕扯，始终没松手，直到警察倒地。
9、被告人孙×1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平时住在××镇南杨家桥村。在其老叔孙×2家房后空地上盖了院墙用来养羊，还在院墙上用彩钢瓦盖了一个房顶。2014年××镇政府确认其盖的院墙属于违法建筑，在2015年10月把院墙上面的彩钢瓦房顶给拆了。过了一段时间，政府通知其盖的院墙还需要拆除，其没有同意就一直没拆。2015年12月3日上午9时左右，其老婶杨×打电话说有人拆其羊圈，让其赶紧回去。其到现场后看到孙×2、三叔孙×3，还有三四十个穿制服、拿盾牌的人，孙×2和孙×3正在和对方争吵，其过去问对方有没有执法证和政府的证明信，对方让其找政府，还用盾牌往后推其。双方争执的时候过来一辆警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巡防车，杨×把警车拦下来，从警车里下来两个警察，从巡防车下来两个保安，其要求警察处理这事，警察说拆除属于政府行为。这时其看到拆迁的人要开车走，孙×3拦着对方不让走，还坐到对方一辆金杯车的副驾驶位置，对方的人把孙×3踹下车，又过来五六个人打孙×3，其和孙×2过去和对方撕扯在一起，撕扯的过程中其和孙×2被对方推倒在地，起来后发现高个的警察也倒地了，其看到警察倒地就对孙×2他们说别和派出所的发生争执，这时有人用辣椒水朝其和孙×2几个人喷，当时其就看不到东西了。后来倒地的高个子民警说拉架被其打了，其说没打，之后又来了几个民警，把其和孙×2、杨×带到了派出所。
10、被告人孙×2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09年其从村委会承包了房后的一块空地，后转包给了侄子孙×1，孙×1在空地上盖了一个羊棚。××镇政府说孙×1盖的羊棚属于违章建筑，在2015年10月初把顶给拆除了，剩下院墙。过了一段时间，镇政府又说院墙还需要拆除，其不同意就一直没拆。2015年12月3日上午9时左右，杨×打电话说羊棚的院墙被拆了，其说拆就拆吧，杨×说村委会不知道、镇里也没人去，只有拆迁的人，其一听就赶紧回家了。在其家外面的马路上，其看到他们已经拆完了，拆迁的车已经走了，还有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车上有拆迁的人，其和孙×1拦着车不让走，向拆迁的人要手续，对方让找政府。之后从南面过来一辆警车，从警车下来两个警察，其三哥孙×3上了面包车，被拆迁的人踹了下来，孙×3躺地上后拆迁的人又上去踹，这时其看到杨×也在那，没注意什么时间到的。其和孙×1过去拉孙×3，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倒地了，孙×1也倒地了，手都被树枝扎坏了，别人是否倒地其不清楚，起来后其就到面包车头去了，这时候不知道谁喷了东西，其眼睛睁不开了，用手瞎呼啦，也不知道抓到谁了，肯定是抓到一个人了，睁开眼的时候一个瘦警察说被其打了，后其被警察带到派出所。
11、被告人杨×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5年12月3日9时左右，李×2打电话告诉其有人拆其家的羊圈，其就赶紧回家了，在路上给孙×1和孙×2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其到的时候看见三哥孙×3，还有很多村民和穿拆迁制服的人在现场，其和孙×3与对方因为拆羊圈的事发生了争吵，对方拆完后准备上一辆金杯车走，孙×3就过去拦着。其看到有一辆警车从南边过来了，就过去拦警车，拦的时候看到孙×1也到现场了。其拦下警车后，一高一矮两个警察过来了解情况，这时其看到孙×2也到了现场。孙×3坐到金杯车里不让对方走，对方把他拽下来了，孙×1、孙×2就过去了，和对方拆迁的人撕扯在一起，其中高个的警察拦着对方，其看孙×1、孙×2和对方发生争执也过去拽对方，当时其拽的是穿制服的人，具体是警察还是拆迁的人其没注意，当时挺乱的，和对方撕扯在一起的时候，有人喷什么东西，当时其眼睛就睁不开了，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高个子警察、孙×2、孙×1身上都是土，想着应该是倒地了，之后警察就将其和孙×2、孙×1带到了派出所。
12、北京市平谷区××镇人民政府限期拆除决定书（存根）及强制拆除决定书（存根）证明：孙×1在北京市平谷区××镇南杨家桥村中路2号房后空地建设的砖混彩钢顶结构羊圈，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责令于2015年9月28日8时前自行拆除；2015年10月16日8时前予以强制拆除。
13、北京市平谷区医院诊断书证明：2015年12月3日，李×1就诊于平谷区医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发软组织损伤，皮肤挫伤。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1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15、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刘×辨认出孙×1就是在现场撕扯民警，致民警倒地的男子。
16、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录像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1、孙×2、杨×的户籍身份情况。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孙×1、孙×2、杨×均于2015年12月3日被公安机关查获。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1伙同被告人孙×2、杨×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三被告人之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按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分别予以惩处。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1、孙×2、杨×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孙×1因违章建筑拆除问题与拆迁人员发生争执，在民警依法处置时不能正确面对，而是采用暴力方式阻碍民警执法；被告人孙×2、杨×在案发现场积极参与对民警进行撕扯、拉拽。上述事实有证人李×1、王×1、刘×、韩×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能够与被告人孙×2、杨×在公安机关的部分供述相互印证，故对被告人孙×1、孙×2、杨×的辩解，本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1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日起至2016年7月2日止）。
二、被告人孙×2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管制六个月（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三、被告人杨×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管制六个月（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武 林
人民陪审员 杨 华
人民陪审员 王金财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岳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