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4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洞庭路*号国际发展大厦**层*座。
法定代表人：陈旭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灿明，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清淼，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五矿物流浙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彩虹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梅旺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亚楠，北京市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苗杰，北京市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五矿物流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俊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灿明，被上诉人五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亚楠、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安公司起诉称：俊安公司为2014年9月29日“FENGHUANGFENG”轮船方BLNO.1提单下所涉38000吨澳大利亚动力煤的收货人和货物的合法所有权人。该批货物于同年10月16日由“FENGHUANGFENG”轮运抵宁波港，俊安公司委托案外人宁波港股份有限公司北仑第二港埠分公司和宁波光明码头有限公司进行卸货和堆存。10月18日，五矿公司、案外人俊安资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安资源公司）以及俊安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三方协议》。根据该协议，为保障俊安资源公司向五矿公司支付“CUIPINGFENG”轮、“SANMARPARAGON”轮和“BANASOL”轮项下所涉费用，俊安公司同意将上述NO.1全套正本提单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直至五矿公司收到上述三轮费用。在五矿公司收到全部三轮费用后，五矿公司应将NO.1全套正本提单背书转让给俊安公司或俊安公司指定的任何第三方。协议同时约定，如五矿公司从俊安资源公司和／或俊安公司处收到与三轮费用有关的部分款项，则应按收到款项的比例放货给俊安公司或其指定方。之后，俊安公司将上述NO.1全套正本提单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俊安资源公司和俊安公司陆续向五矿公司支付三轮费用。至2015年6月16日止，三轮费用已全部付清。但五矿公司除在2015年3月6日和3月10日指示“FENGHUANGFENG”轮代理分别放货9687吨和1000吨给俊安公司外，就剩余27133吨货物，五矿公司再也没有通知放货，也未将NO.1全套正本提单背书转让返还给俊安公司。俊安公司多次敦促履行无果，遂诉请一审法院判令五矿公司：1、立即放货27133吨澳大利亚动力煤，或赔偿俊安公司货物价值人民币10766374.40元及其利息；2、赔偿自2015年6月16日起暂计至同年8月14日的货物堆存费人民币325596元及其利息；3、赔偿货物市价损失人民币271330元及其利息。起诉后，五矿公司于9月1日又通知放货25300吨，剩余1833吨至今未放。10月8日，俊安公司变更诉请如下：1、立即放货1833吨澳大利亚动力煤，或赔偿俊安公司货物价值人民币879701.86元及其利息；2、赔偿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同年10月9日的货物堆存费人民币426719元及其利息；3、赔偿货物市价损失人民币1608986.9元及其利息。上述利息均自2015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请求判令五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五矿公司答辩并提起反诉称：2014年10月18日签订《三方协议》期间，“FENGHUANGFENG”轮已抵达北仑港准备卸货。根据《三方协议》第5条约定，俊安资源公司应在“FENGHUANGFENG”轮货物到港卸货后30个日历天内向五矿公司结清欠款。但事实上，自2014年10月19日“FENGHUANGFENG”轮卸货完毕后，俊安资源公司和俊安公司均未按《三方协议》约定，在“FENGHUANGFENG”轮离港30天内（即2014年11月19日前）向五矿公司偿还任何欠款。经多次催促，直至2015年6月16日，俊安公司才向五矿公司陆续支付欠款，迟延支付长达240天，此期间给五矿公司造成利息损失人民币642695.07元。在俊安公司起诉期间，五矿公司已于2015年9月1日通知俊安公司及船代放货25300吨，剩余1833吨，因俊安资源公司违反《三方协议》所造成五矿公司的利息损失，俊安公司作为担保方应予承担。俊安公司向五矿公司支付利息后，即可将剩余的1833吨货物放行，但俊安公司未予理会。五矿公司遂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俊安公司赔偿违约利息损失人民币642695.0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俊安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1、俊安公司不认可在《三方协议》项下的义务构成对五矿公司的出质，仅为一种商业往来中的付款安排，俊安公司在《三方协议》项下并未作出自愿为五矿公司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的明确意思表示。2、即使《三方协议》已经构成对五矿公司的出质，该协议同样明确了担保范围，由于债务已依协议得到清偿，五矿公司应当依法依约放货。3、五矿公司即使有权请求利息，也应当向俊安资源公司主张，且在本案中利息主张过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2日，俊安公司与俊安资源公司签订《动力煤销售合同》，约定俊安资源公司向俊安公司提供35100吨（可上下浮动）澳大利亚散装动力煤，单价：64美元／吨，CIF中国大陆的港口，并约定价格按煤炭的高发热值进行调整。同年9月29日，上述货物由“FENGHUANGFENG”轮承运，承运人签发NO.1全套正本提单。载明：托运人罗斯顿煤炭销售私人有限公司，收货人凭指示，通知方俊安公司，装港澳大利亚格拉德斯通，卸港中国大陆港口；货物38000吨澳大利亚动力煤等。10月16日，俊安公司向俊安资源公司承兑付款2514080美元。货物于同日运抵中国宁波北仑港。10月18日，五矿公司、俊安资源公司和俊安公司签订一份《三方协议》。鉴于：五矿公司与俊安资源公司之间存在“CUIPINGFENG”轮、“BANASOL”轮和“SANMARPARAGON”轮三个航次租约；俊安公司合法持有NO.1全套正本提单。三方约定：1、俊安资源公司指示俊安公司将其持有的NO.1全套正本提单全部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2、五矿公司在收到上述全套正本提单后，立即指示“BANASOL”轮船长靠泊卸货；3、俊安资源公司承诺在“FENGHUANGFENG”轮放货前结清尚未付清的所有费用，总额为2675551.75美元（以下简称三轮费用），五矿公司在收齐上述款项后，立即将全套正本提单转让给俊安公司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方；4、……；5、五矿公司承诺在收到俊安资源公司及／或俊安公司款项时会按照该款项数目比例放货给俊安资源公司或其指定方。五矿公司均有权继续持有且不予转让上述仍未付款的抵押货物。如俊安资源公司在“FENGHUANGFENG”轮货物到港卸货后的30个日历日内未结清上述三轮全部款项，俊安资源公司、俊安公司双方确认五矿公司有权通过转卖、变卖、拍卖或其他任何形式出售提单项下货物，并从所得货款中就俊安资源公司债务优先受偿；6、……7、俊安资源公司、俊安公司双方确认，就在五矿公司持有上述正本提单期间可能存在／存在的因市场波动而产生的货价差异、额外卸货费、堆存费等费用以及可能面临的一切索赔及风险，均由俊安资源公司、俊安公司双方自行承担，五矿公司不负任何责任。同日，俊安公司将上述NO.1全套正本提单背书转让给五矿公司。10月19日，货物卸货完毕。2015年2月16日，俊安公司向五矿公司支付三轮费用人民币5648641.11元；3月6日，五矿公司指示船代向俊安公司放货9867吨。3月9日，俊安公司向五矿公司支付三轮费用人民币1091625.20元；3月10日，五矿公司指示船代放货1000吨。3月18日，俊安公司向五矿公司支付三轮费用人民币983429.18元；6月10日，俊安公司又支付人民币3630538.39元；6月16日，俊安公司支付人民币5234186.97元。此时三轮费用全部付清。俊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五矿公司于9月1日就剩余27133吨货物，再放行25300吨，剩余1833吨至今未放。俊安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和9月8日支付宁波港股份有限公司北仑第二港埠分公司货物堆存费共计人民币1943359元。俊安公司诉请法院，后又变更诉请，请求判令五矿公司赔偿货物价值、堆存费及市价损失共计人民币2915407.76元及利息。五矿公司则反诉诉请俊安公司赔偿其迟延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人民币642695.07元。
据普氏能源网提供的国际煤炭价格，2015年6月30日中国煤炭指数之动力煤基准价格为每吨52.8美元，含关税及增值税后的价格为人民币400.33元；同年8月28日的动力煤基准价格为49美元，含关税及增值税后的价格为人民币386.83元；同年9月30日的动力煤基准价格为49.5美元，含关税及增值税后的价格为人民币388.63元。另据“我的钢铁”网钢铁资讯显示，2015年6月17日的进口澳大利亚动力煤价格（不含税）为每吨52美元，6月29日也为52美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及案外人俊安资源公司为三轮费用支付事宜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是为保障五矿公司对三轮费用的权利，由俊安资源公司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并由俊安公司提供提单质押担保义务而自愿达成。故《三方协议》虽为无名合同，在双方之间实为海事担保协议。俊安公司辩称其非自愿为五矿公司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与其实际提供了提单质押的行为相矛盾，不予采信。本案为海事担保合同纠纷。
关于本案本、反诉的争议问题，主要归纳为以下几点：
一、关于五矿公司未履行《三方协议》的违约行为及造成俊安公司的损失
根据《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五矿公司在收齐三轮费用后，应立即将用于质押担保的全套正本提单背书转让给俊安公司或其指定的任何第三方。第5条还约定，五矿公司应在收到相应款项后按比例放货给俊安资源公司或其指定方。但五矿公司仅在收到前两笔款项时释放了两批货物，之后俊安公司又先后四次支付款项，直至最后一笔款项支付且全部付清后，五矿公司才又释放了25300吨。由此给俊安公司造成的额外堆存费、市场波动货价损失，五矿公司应予赔偿。
五矿公司以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为由未再释放剩余的1833吨货物。对于俊安公司延期付款，五矿公司未行使约定的货物处置权，也未按约在收到每笔款项后按比例释放货物。与俊安公司每笔支付的款项相比，五矿公司前两次放货数量均不足，此后甚至不放货，故其在自身违约的情形下以利息损失为由扣留剩余的1833吨货物，已无充分理由。1833吨货物的价值、长期堆存产生的港口堆存费，以及在此期间货物因市场下跌或品质下降而造成的损失，明显超过五矿公司的利息损失。五矿公司扣留货物过度。且其本身并无长期占有货物的意图，在其提出利息诉请的情形下，该1833吨货物应立即予以交付。未能交付的，五矿公司应赔偿相应损失。按照俊安公司对外的货物买卖合同和对外承兑的货款，结合提单货物数量，货物的进口单价为66.16美元。故货物的实际价值应为121271.28美元。
关于货物的堆存费损失。自2015年6月17日起新产生的堆存费应由五矿公司承担。从港口收取堆存费的计价方法算，每吨煤炭每天的堆存费为人民币0.2元。其中27133吨在9月1日释放了25300吨，故27133吨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之间的堆存费损失为人民币412421.6元。尚扣留的1833吨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俊安公司主张时的2015年10月9日之间的堆存费损失为14297.4元人民币。故俊安公司遭受的货物堆存费损失合计为人民币426719元。
关于货物市价损失。俊安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付清三轮费用，俊安公司未提供证明货物转售以及减损的有效证据，其也不能证明由于长期堆存造成煤炭品质的明显下降。对于客观存在的市场行情变化，可参照五矿公司提供、俊安公司认可的普氏能源网和“我的钢铁”网钢铁资讯提供的国际煤炭价格来核算。2015年6月17日相似热值进口澳大利亚动力煤的不含税单价为52美元，可作为6月16日俊安公司付清款项后本可卖出煤炭的参考价格。52美元加上关税和增值税后并换算成人民币的价格为394.35元。五矿公司直到2015年9月1日才放货25300吨，参照与该时间最接近的8月28日的同标准动力煤价格，此时含关税及增值税单价已下降至人民币386.83元。产生了每吨7.52元的差价。25300吨的货价损失即为190256元人民币。对于至今未释放的1833吨货物，倘若也在2015年9月1日被放行，也会产生每吨7.52元的差价，1833吨的货价损失即为人民币13784.16元。两项相加，市价损失总计为人民币204040.16元。
二、关于俊安公司未履行《三方协议》的违约行为及造成五矿公司的损失
根据《三方协议》第5条，俊安资源公司应在“FENGHUANGFENG”轮货物到港卸货后的30个日历日内未结清所欠的三轮费用。涉案货物在2014年10月16日到港，19日卸货完毕，故至迟应在同年11月19日付清。俊安公司自愿承担了付款义务，但其仅在2015年2月16日起分五笔支付，在同年6月16日才付清全部款项。迟延付款近8个月，客观造成五矿公司相应利息损失。五矿公司未根据《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行使对货物的处置权，其有权为实现债权向俊安资源公司催讨欠款及其利息，也可以在俊安资源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时，要求俊安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即五矿公司有权对俊安公司主张迟延付款而产生的利息损失。由于款项分期支付，可对利息损失分段予以计算。五矿公司提供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6%，在三方对延期付款违约金未作约定的情形下，应按此标准计算相应利息损失。五矿公司在此基础上自行上浮50%没有法定依据，故本院仅对年利率标准6%予以认可，并据以确认五矿公司的利息损失为人民币428463.39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俊安公司、五矿公司及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关于海事付款担保的《三方协议》依法成立，并确认有效。五矿公司应在收到俊安公司支付的三轮费用后，按协议释放全部货物。五矿公司未按约及时释放货物构成违约，由此造成对俊安公司的货价损失121271.28美元、货物堆存费损失人民币426719元，以及市价损失人民币204040.16元。五矿公司应予以赔偿，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俊安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三轮费用，由此造成五矿公司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人民币428463.39元，应予以赔偿。俊安公司和五矿公司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判决：一、五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俊安公司交付NO.1提单项下澳大利亚动力煤1833吨；如未能交付，则赔偿货物损失121271.28美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支付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五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俊安公司堆存费损失人民币426719元、市价损失人民币204040.16元，合计人民币630759.16元及上述款项相应利息（自2015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俊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五矿公司利息损失人民币428463.39元。四、驳回俊安公司、五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三项相抵，五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俊安公司交付NO.1提单项下澳大利亚动力煤1833吨或赔偿货物损失121271.28美元、人民币202295.77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8日起，美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支付日兑人民币汇率折算成人民币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12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13元，由俊安公司负担19244元，五矿公司负担15992元。
俊安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关于俊安公司应对五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承担责任的认定错误。理由：1.《三方协议》中并未对利息进行任何约定；2.即使五矿公司有权请求利息赔偿，但根据《三方协议》，俊安公司也不是涉案款项的债务人，更不用支付利息；3.俊安公司除依照《三方协议》将涉案提单向五矿公司出质外，对五矿公司不负其他义务。（二）因五矿公司扣留剩余1833吨货物，俊安公司实际上已经无法将如此小数量的货物再行提取和出售。即使俊安公司能处理货物，处理货物所得扣除相关费用后的金额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货值之间的差额仍需由五矿公司自行负责。故请求二审法院径行判决五矿公司向俊安公司赔偿货值121271.28美元。（三）五矿公司应向俊安公司赔偿自2015年10月10日之后的堆存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一项为：五矿公司向俊安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21271.28美元及其利息。二、依法在第二项增加赔偿项目：五矿公司向俊安公司进一步赔偿2015年10月10日后发生的堆存费损失。三、依法撤销第三项，改判驳回五矿公司提出的关于要求俊安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人民币428463.39元的反诉请求。四、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矿公司承担。
五矿公司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俊安公司一审时诉请为五矿公司交付1833吨动力煤或赔偿货款，二审期间俊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五矿公司直接向俊安公司赔偿货款没有法律依据。2.俊安公司没有按照涉案《三方协议》的约定，向五矿公司支付三轮的运输费用，逾期长达八个月，故五矿公司完全有权利留置一部分动力煤，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向俊安公司主张逾期利息。3.堆存费是可以与港口协商的，且俊安公司也未实际支付该部分堆存费，故对于俊安公司所提出的自2015年10月10日之后的堆存费32260.8元的数额不认可。如俊安公司实际支付了堆存费的金额，由法院来判定由谁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俊安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五矿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1.五矿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向俊安公司发了1833吨动力煤的放货通知。2.五矿公司发给五矿船务代理的通知；3.电子邮件打印件，这是五矿公司发给俊安公司的张经理和梁经理的前面那份放货通知书的扫描件，以及快递单；3、发给俊安资源公司的电子邮件，告诉他们放货的事情；4、两份顺丰快递单，证明前述通知已寄给俊安公司；5、快递查询记录，证明两份快递已被俊安公司签收，证明通知已送达。这一组证据拟共同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五矿公司已经对1833吨货进行了放货。俊安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俊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确实是交付货物，但现在情况有变化，故在二审提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核认为，俊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五矿公司已于2016年1月18日通知俊安公司对1833吨动力煤进行放货。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五矿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通知俊安公司对1833吨动力煤进行放货。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俊安公司要求法院径行判决五矿公司赔偿未交付1833吨动力煤的损失是否有依据；2.俊安公司是否应对五矿公司要求的利息损失承担责任；3.五矿公司是否应向俊安公司赔偿2015年10月10日之后的堆存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时俊安公司诉请的第一项为：立即放货1833吨澳大利亚动力煤，或赔偿俊安公司货值879701.86元及其利息。众所周知，近年来煤炭价格跌幅较大。现二审期间俊安公司提出要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径行判决五矿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21271.28美元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公平诚信的原则，故对俊安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的《三方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俊安资源公司承担涉案三轮费用的付款义务，俊安公司提供提单质押担保。根据查明的事实，俊安公司向五矿公司付款的时间迟于合同约定的时间，存在迟延付款的行为，由此造成五矿公司的利息损失，俊安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五矿公司未根据协议的约定行使对货物的处置权，其有权为实现债权向俊安公司催讨货款及利息，也可以在俊安资源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时，要求俊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据此判决由俊安公司对迟延支付的利息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俊安公司上诉要求五矿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0日之后的堆存费损失，但该堆存费尚未实际支付，金额无法确定。且该堆存费系二审时增加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二审对此不作审理。
综上，本院认为，俊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7.64元，由上诉人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青
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