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泌刑初字第00450号
公诉机关泌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2015年8月13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泌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8月27日被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向其宣布逮捕。现羁押于泌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医，河南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泌检刑诉（2015）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新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医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和2013年，根据上级文件精神，泌阳县财政局分两批给予三山水库工程维修养护中央补助经费30万元。时任三山水库管理所所长的王某甲，利用职务之便，在领取此30万元后，不入所财务帐，开具虚假支出单据将款透出来自己非法占有。
2015年6月，泌阳县华山水库管理所所长李某丙因养护款被泌阳县检察院查处并刑事拘留，王某甲为应付检察机关查处：
（1）经王某甲让以前在水库干过小活的熟人王某乙出具虚假领款手续骗取公款52870元；
（2）经王某甲让本村委（泌阳县官庄乡前寨村委）工程人员禹某甲出具虚假领款手续，骗取79780元；
（3）被告人王某甲又让李某甲找冲款票据冲抵王某甲手中的钱，李某甲找到以前给水库拉沙的司机徐某，让徐某出具虚假领款28810元的白条一张；
以上虚假票据冲抵支出共计161460元，被王某甲非法占有。
2006年，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对移民进行后期扶持，被告人王某甲伙同本村委支书禹某丙，将不符合条件的自己和自己的妻子李某乙、女儿王某申报为移民，虚报移民款36000元。截止案发，已实际骗取公款16425元非法占有。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王某乙、禹某甲、李某甲等人证言，协议书和拨款手续等书证，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申报移民是村委统一上报的，不是他上报的，他也没有签过字；上级拨付的30万元，他已合理支出。其中，王某乙和禹某甲在水库都干过工程。在2011年或者是2012年，他找王某己把三山水库南办公楼到南山脚下的路沿石翻修工程在李某甲那里有支出。王某己在水库还装有水管、砌灶台和限宽墩等也有支出。另外一部分是招待费等支出。平账及签订协议，副所长和会计都知道，主要是为平账和解决所里的开支。其行为不属于贪污。
辩护人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贪污工程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是王某甲不入账，而是体制政策的原因不能入账。王某甲的目的是为了处理往年累积的费用，并且通知了副所长、会计和班子成员，其主观上没有贪污的故意。客观上王某甲没有下腰包，没有将钱据为已有，不构成贪污。其只是违纪，且是上级机关造成的违纪；2、被告人王某甲夫妻及其女儿是农业户口，且在移民区域，县纪委对其已作出处理，8400元已追缴。由于县纪委和移民办没有及时对接，没有停止向王某甲的卡上打钱，王某甲被县纪委监察局处理后发生的部分款项不能加到王某甲身上。即使认定贪污，也只能是8400元。
经审理查明，1992年9月9日，被告人王某甲由临时工改选为全民合同制工人，2004年2月23日至2014年12月30日任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所长。1986年1月20日，王某甲之妻李某乙被泌阳县水利局招为集体工。
一、贪污工程款部分
2012年和2013年，泌阳县财政局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分两批给予三山水库工程维修养护中央补助经费30万元。该款按照县政府规定不进行招标，实行政府采购，由县财政局直接拨付给有施工资质的泌阳县长淮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泌阳县长淮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扣除税后将款分别汇入泌阳县水利局吕某和韩某的卡内，之后分别由王某甲和李某甲取出，李某甲取出款后将款交给王某甲。其中，2012年的15万元，扣除代扣税7815元，余款为142185元。2013年的15万元扣除7815元的代扣税，下余部分由王某甲给吕某出具7500元的收条一张，134685元的收条一张。被告人王某甲让以前在三山水库干过小活的熟人王某乙出具虚假领款手续52870元；被告人王某甲让本村委（泌阳县官庄乡前寨村委）工程人员禹某甲出具虚假领款手续79780元；被告人王某甲又让李某甲找冲款票据冲抵王某甲手中的钱，李某甲找到以前给水库拉沙的司机徐某，让徐某出具虚假领款28810元的白条一张。该部分票据计款161460元。
泌阳县反贪局在侦查中，被告人王某甲之兄王某己证实其自2011年多次为三山水库修护坡、警示牌等工程，计款47300元；王某甲之弟王某丙为三山水库清理侧所和清理溢洪道、种草等工程，王某甲给付其款19000元。对此项支出，公诉人予以认可。
泌阳县反贪局在侦查中，三山水库会计李某甲在王某甲家里和王某甲算账的30万元账外资金的支出票据，票据上均有王某甲的签字属实。其中公诉人认可部分有：电费票据一张计款1881元，订报纸杂志票据四张计款3000元，石某盖水门楼款的票据二张计款6000元，康某某为三山水库绿化工程款36920元。公诉人认为不应减扣部分为：一张电费4016.54元和电子屏幕耗材12000元，该支出已在三山水库账中支出，有会计李某甲的证言及财务账票据印证，不应再减扣；宾馆住宿票据一张计款198元，因无证据证明用于公务；时代广场购服装发票299元，因无明细；就餐费109张计款36920元不予认可。
综上，该部分贪污款为161460元，减扣公诉机关认可的开支114101元，下余款为47359元。
二、贪污移民款部分
2006年，国家对移民进行后期扶持，被告人王某甲伙同本村委支书禹某丙（已判刑），将被告人王某甲、李某乙夫妇及其子女四人申报为移民，至2015年10月15日被告人王某甲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共收到移民补助款22500元。案发时，已实际取得移民款13949元。
2014年10月16日，泌阳县监察局认定王某甲弄虚作假将不符合移民登记政策的本人及其妻子申报登记为移民人口，骗取国家水库移民补贴8400元，给予王某甲行政撤销三山水库管理所所长职务处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2012年4月16日，王某甲以三山水库管理所的名义与禹某甲签订协议书及2013年11月26日收款47620元的收据和2012年12月23日32160元的收据，经禹某甲辨认，该工程禹某甲未施工，也未领取工程款79780元。
2、2013年4月16日，王某甲以三山水库管理所的名义与王某乙签订协议书及2014年5月2日收款134685元、2011年10月2日收款25670元、2012年9月6日收款27200元的收据，经王某乙辨认，该工程王某乙未施工，也未领取工程款79780元。
3、2014年1月7日徐某的收条，经徐某辨认，该条所列款是虚假的，其未拉砂石，也未收到该款28810元。
4、专项资金拨付手续、财务凭证证实：三山水库岁修工程款30万元，经泌阳县水利局长淮工程有限公司后转入三山水库。
5、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会计保管的账务票据证实：徐某2014年1月7日的拉运砂石票据28810元，2011年10月2日王某乙票据25670元和2012年9月6日王某乙的维修票据27200元，以及2012年12月23日禹某甲收据32160元、2013年11月26日禹某甲收据47620元，均在财务账中列支。
6、证人李某甲证实：三山水库管理所经费30万元，通过泌阳县水利局长淮公司走的账，王某甲从长淮公司领出来，都是王某甲拿着，没有入所里大帐。花钱办事时，根据花钱的多少王某甲先给他，然后将票据存放。他经手支出的钱没有记账，只是保存了票据。二十多天前，王某甲打电话说是羊册华山水库因为承包费出事了，让他将东西整理一下。他在王某甲家算的账，并找票据对齐了这个30万元，王某甲就在凭证上面签了字。这30万元，王某甲经手了179353元，他经手了120647元。他经手的都是日常开支，工程款是王某甲经手。
王某乙、禹某甲的协议和收据是王某甲办理的。徐某的条子是他按照王某甲的安排，找他战友徐某写的虚假条子，冲的王某甲的钱28810元。
2012年电子流动字幕12000元和2013年电费条一张4016.54元已在财务账中支出。
7、证人吕某证实：2013年，华山水库的李某丙找他要的银行卡，三山水库经他的银行卡将2012年的养护款142185元走的帐。2015年春，王某甲给他两张条子，一张是禹某甲的，一个是叫啥峰的，他不认识这两个人。
8、证人李某丙证实：2013年，他用吕某的卡帮助三山水库和火石山水库办理了2012年的领养护款15万元的手续，是王某甲款领走的。
9、证人韩某证实：三山水库用他的农行卡办理了2011年的养护款的走账手续，钱是王某甲和李某甲领走的。扣除税和设计费是12万多元，后来王某甲给他一张12万多元的收据。
10、证人禹某甲证实：以前对检察机关说的给王某甲打条及领钱，都是瞎话。2013年以来，他在水库干过一次活，另外一次是王某甲以他的名义，实际是王某己干的.2013年装三水库办公楼地板砖和改卫生间，包工包料共计是28000元，现在也没有给钱。2015年7月检察院查李某丙时，王某甲让他填写了一个12万多元的收据，填好后他将红色那联给韩某了。过了几天，王某甲说王某己2012年的活也干了，让他打领条，他按照王某甲的说的填写了二张收据，一份是7500元，一份是3万多元。总共16万多元的条子，他没有收到一分钱。另外王某甲还让他写了两个白条，说是冲账用的。落款2012日年12月23日“2012年5月6号给三山水库院内地平、排水沟维修、院内围墙涂料粉刷32160元”和落款2013年11月26日“2013年7月9日给三山水库室内装修、地板砖、排水管、卫生间改造、室内门油漆粉刷，共计47620元”都是王某甲让他写的白条，实际工程也没有干，更没有领到一份钱。
11、证人王某乙证实：2015年7月，王某甲让他到其家中签订了一份2013年4月16日的协议，然后又让打了一份落款为2014年5月20日收款134685元的收据，协议上所列大坝上游干砌石整修等工程等他没有施工，也没有收到一分钱。在这之前，他到三山水库去玩，王某甲把他叫到住室，说水库的经费包不住，让他打个条冲账，他按照王某甲的要求写了两个条，一张落款为2011年10月2日，内容为“领三山水库维修经费25670元，王某乙”，一张落款为2012年9月6日，内容为：“领三山水库维修经费27200元，王某乙”。他实际上没有干这个工程，也没有领这个钱。
12、证人魏某证实：长淮公司账面上显示该公司与三山水库签订协议负责维护三山水库库坝的养护，但实际这笔款只是从长淮公司走账，然后钱走到水利工程队了。2012年、2013年各收拨经费15万元，每次代扣税7815元。两次收款人均是吕某，收款收据为15万元。
13、证人三山水库职工石某证实：水库库区、大坝的维修都是由局里工程队维修，一些小活养护工作都是他们所里职工干的，记的有帐，说的是给钱，但是没有给。
14、证人三山水库职工刘某证实：他的主要工作是值班、放水抗旱和观察大坝情况，收拾大坝上的杂草，看坝上的片石有无松动。
15、证人三山水库副所长王某丙证实：大坝养护费到不了所里账户上，因为所里没有工程资格，干不了这些工程。都是找附近的人干些零星活。大约是2015年7月，王某甲给他说过补两份工程合同，他没有参与，具体什么时间，找禹某甲、王某乙补签过程他没有参与，他不知道。
16、证人徐某证实：他和李某甲是战友，李某甲说水利局查账让他打条冲账，他写的2014年1月7日收款28810元的拉砂石款收条，但他没有干这个活，也没有收到这个钱。
17、证人现任三山水库管理所所长禹某乙证实：2015年6、7月份，王某甲拿着王某甲、禹某甲、王某乙已签过名字的四张协议盖公章，他在每个协议上面和下面各盖了一个章。王某甲说工程是他干的，没有签协议，现在补签协议。禹某甲找他要工程款，也没有说多少钱，他没有给禹某甲。
18、证人禹某丙证实：王某甲和其老婆李某乙有固定工作，女儿王某是超生，按照规定是不能办理移民的。王某甲拿着档案材料找他办移民登记说其本人是农村户口符合条件，不中也得报，他碍于情面签字给不符合条件的王某甲、李某乙夫妇及其女儿王某一家三口办理了移民登记手续。
19、证人何某证实：2006年移民申报时王某甲要申报移民，他们村支书禹某丙和他都说王某甲不符合条件，后来王某甲拿来了申报材料和非常清晰的户口本复印件和农业户口本，他就给王某甲签了字上报了。
20、证人李某乙证实：她没有去办理移民登记，是大队统一上报的。移民款领钱的卡是王某甲的名字，钱是她领的。她家领的钱已经交给纪委了。
21、移民申报档案材料证实：2006年11月，王某甲、李某乙夫妇及其子王某丁、女儿王某一家四口人申报移民登记。
22、王某甲的户籍证明、泌阳县水利局人事档案材料及职务证明证实：王某甲出生于1964年11月20日，1992年9月9日由临时工改选为全民合同制工人，2004年2月23日至2014年12月30日任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所长。
23、泌阳县水利局人事档案材料证实：1986年1月20日，王某甲之妻李某乙被泌阳县水利局招为集体工。
24、泌阳县水利局人事档案材料证实：2011年8月16日，王某丁调入泌阳县水利建筑勘测设计室，为机关事业差供编制。
25、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王某甲移民卡存款及支取情况。
26、泌阳县监察局监察决定书证实：2014年10月16日，泌阳县监察局认定王某甲弄虚作假将不符合移民登记政策的本人及其妻子申报登记为移民人口，骗取国家水库移民补贴8400元，给予王某甲行政撤销三山水库管理所所长职务处分。
27、证人王某己证实：2011年以来他在三山水库领取修补坝、护坡等工程款47300元。
28、证人王某丙证实：2011年以来他在三山水库领取清理溢洪道等工程款19000元。
29、被告人王某甲供述和辩解：他不应该报移民，移民问题纪委处理的对，他接受纪委的处理意见。
2012年通过韩某领取了15万元养护款，2013年通过吕某领取了15万元养护款。这30万元他领取后交给会计李某甲了。自己和王某丙、李某甲商量怎么将这笔款走透，就提议写个协议，按照工程款的承包，让王某乙和禹某甲写领款手续，将账目弄平。与王某乙、禹某甲签订的协议和让他们写的收据都是假的。王某乙和禹某甲没有收到这个钱。徐某的28810元拉沙、石子土方款是李某甲经手支出的。
在2011年或者是2012年，他找王某己把三山水库南办公楼到南山脚下的路沿石翻修工程在李某甲那里有支出。王某己在水库还装有水管、砌灶台和限宽墩等也有支出。
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交的的证据如下：
1、2012年11月26日，康某某从三山水库领取的绿化工程款36920元的领条及明细。
2、2012年12月18日，石某领取三山水库门楼装修工程款6000元的领条。
3、2013年11月份电费票据1881元收据。
4、2014年报纸杂志款3000元收据。
5、泌阳县水利局说明证实：水库的维修经费全部由水利局长准水利工程公司负责实施。是长年对水库大坝、输水洞、溢洪道等进行维修养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利用任泌阳县三山水库管理所所长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三山水库工程维修养护中央补助资47359元，在其夫妇不符合移民条件的情况下，又伙同他人骗取移民补助款8400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其贪污数额为扣除用于三山水库工程维修等合理开支部分的下余部分，加上监察机关已认定其贪污移民款8400元，共计贪污55759元。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因被告人王某甲将工程维修款用于吃喝挥霍，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王某甲对三山水库工程维修款不构成贪污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因移民款问题被县监察局处理后打入其账户内的款不应计算其贪污数额，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依法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7年2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违法所得473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成星广
审 判 员 乔景宝
人民陪审员 崔允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柯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