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05刑初198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单位地址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齐陵街道办事处马莲台风景区颐康养生院，法定代表人王元昌。
诉讼代表人王冰，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颐康老年公寓公司职工，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告人王元昌，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汉族，大专文化，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7月26日被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甲，山东名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帅，曾用名吴迪，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于青海省西宁市，汉族，大学文化，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青海省西宁市，捕前住陕西省南郑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7月26日被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徐晓庆，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7]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元昌、吴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14日、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冰、被告人王元昌及其辩护人王甲、被告人吴帅及其辩护人徐晓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自2011年3月至今，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利用“租赁床位”“以租代售”的方式向张店区和临淄区多名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通过与集资人签订《租赁合同》，收取集资，同时签订《托管协议》，按照年利率9%-14%支付利息。由于该公司没有提供该公司集资款项收支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会计资料，审计部门依据该公司提供的兑付本金利息单据统计如下，2011年底到2015年底退还的集资本金为92595320元，利息为13612343元。2015年6月该公司资金链断裂时，该公司未兑付的本金为59763600元，涉及人数577人，非法集资的数额为152358920元。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王元昌是主要负责人，副总经理吴帅是直接责任人。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其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单位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元昌、吴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单位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王冰、被告人王元昌、吴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王元昌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王元昌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王元昌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且案发前已经对非法吸收的部分公众存款进行了发还。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帅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吴帅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吴帅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自2011年3月至今，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利用“租赁床位”“以租代售”的方式向张店区和临淄区多名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通过与集资人签订《租赁合同》，收取集资，同时签订《托管协议》，按照年利率9%-14%支付利息。由于该公司没有提供该公司集资款项收支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等会计资料，审计部门依据该公司提供的兑付本金利息单据统计如下，2011年底到2015年底退还的集资本金为92595320元，利息为13612343元。2015年6月该公司资金链断裂时，该公司未兑付的本金为59763600元，涉及人数577人，非法集资的总数额为152358920元。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王元昌是主要负责人，副总经理吴帅是直接责任人。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某、付某、孟某、吴某等60人的证言均证实了其通过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业务人员宣传介绍与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托管协议》并向该公司集资的情况。
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8、9月份，姐夫王元昌、吴帅、马某某和其一起到位于马莲台风景区的颐康养生院（以下简称养生院）与院长许某进行洽谈，大家感觉接手养生院项目不错。2010年11月，其和王元昌注册成立了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康老年公寓），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元昌。2010年年底颐康老年公寓与许某达成转让协议，公司以1300万元收购许某80%养生院股份，享有养生院一期已建成项目与后续土地开发手续权利，达成协议后，马某某支付给许某四五百万元资金。2011年4月份开始，其接手养生院的日常管理。之后土地手续一直没有下来，到2014年7月前后，为了给签订合同的客户解决住处，其开始建设B区（高档养生区）9栋楼，现在已经主体完工。养老公寓是划拨土地，没有房产证，销售时公司采用两种方式，一种是“以租代售”，也就是一次性租给客户70年使用权，虽然签署租赁合同，但实际把房子卖给客户；另一种是“会员制”，客户交床位费的时候得到优惠，相当于提前收取床位费。2011年3月份，经过王元昌和吴帅商量，在高档养生区实行“以租代售”，在集中养生区实行“以租代售”和“提前收取床位费的会员制”两种。当时因为公司资金紧张，王元昌和吴帅就采取向社会群众吸收存款来解决问题。吴帅负责招聘一些人员，这些人员对外进行宣传，拉有意向的客户到养生院一期工程进行参观，由客户选择购买别墅或公寓，或缴纳资金提前预付床位费。其不负责集资业务，主要负责颐康养生院的管理和颐康老年公寓二期工程建设。王元昌和吴帅跟其说过集资款共有4000万元左右，具体集资款怎么使用的其不清楚，没有用到其负责的二期工程建设。
3、证人苗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至2015年7月份，其在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康公司）工作，颐康公司从张店、临淄群众中集资，设立了财务办公室，其负责集资财务办公室管理，与出纳员、会计核对账目、在出纳记录凭证上签字等。颐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元昌，财务部门负责人是吴迪，吴迪负责发展客户、维持客户，管理公司集资业务。是马某某让其来负责颐康公司集资财务，前期集资款马某某与王元昌分成，王元昌拿七成，马某某拿三成，2014年初之后不再分成。马某某开始时在颐康公司投入了几百万元，后来从集资款中把自己投资的几百万元收回后，大约在2015年初就不参与该公司集资了。有新单时客户交纳现金或转账到公司出纳员账户上，马某某或吴迪会安排出纳员提取现金或转账到他们指定账户上，具体怎么支配其不清楚，其只负责公司账目管理。
4、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颐康养生院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份，西安的马某某带着四五个人到养生院考察，主要是马某某与其谈，王元昌和薛某也参与商谈。经过详谈，双方签订了合作合同，约定对方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出资1304万元（以下简称颐康公司）占颐康养生院80%股份，其保留20%股份。双方合作的内容是颐康养生院一期部分项目及共同开发二期项目，薛某作为颐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签订合同后由于土地相关手续没有办理好，所以二期项目没有合作开发。为了养生院二期工程能够继续，其找到对方多次协商，于2013年7月22日达成一个协议，内容为：其退给颐康公司300万元，再借给颐康公司306.8万元，由其办理二期建设手续，其占股变更为53%，签订协议的时候其才知道颐康公司法人由薛某变更成了王元昌。后来为了减轻自身资金压力，其和颐康公司又签订了一个合同，将其二期投资项目1004万元连同保留的20%股权、以及借款及相关补偿300万元，共计1700万元全部转让给颐康公司，之后颐康养生院全部由颐康公司接手了。之后颐康公司只支付给其400万元，而且什么手续也不办就私自开始着手二期项目建设，强行建了9栋楼。2012年年底有人拿着集资的宣传画册找其，其才知道颐康公司从2011年开始利用颐康养生院与群众签订租赁合同向群众集资，其平常不参与颐康老年公寓的日常管理，颐康老年公寓与颐康养生院的财务是分开的，其不清楚集资款的使用情况。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主要有马某某、王元昌、薛某、吴帅。
5、证人闫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份，其到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康公司）担任财务人员。颐康公司在马莲台风景区建设老年公寓，通过出租床位收取租赁费，因为还没建好，要向客户支付预收款利息。具体操作方式是发展客户的业务员跟客户谈好后领着客户到财务，经过财务负责人苗某或吴迪吴总同意，由其收取客户签好的《租赁合同》，按照合同上金额收取现金或者让客户把钱转到其的账号上，其再开具《收款收据》，做好记账凭证后交给苗某审核，再由吴迪签字，其再记到现金日记账上。财务人员个人账户上收取的钱每天通过手机银行转到吴迪给的账号上。有客户退款的时候，吴迪从别的账户上往其账户上转款，其通过手机银行转给退款的账户。2016年1月中旬，其整理了现金日记账交给吴迪后离职了。公司没有专业财务会计，就是吴迪掌握全面资金进出情况。
6、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其开始在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康公司）担任出纳。财务部负责人苗某让其用一个黑红色硬质现金账簿记录现金流水账。公司主要收入是出租老年公寓床位收取租赁费、“以租代售”收取的房款（单独做账）。具体记账操作方式是公司业务员领着客户到财务，经过苗某或吴迪同意，其收取租赁合同，按照合同上金额收取现金或者由客户把钱转账到其或者其他财务人员账户，其或业务员开具收款收据，其做好记账凭证，交给苗某审核，再由吴迪签字。其收到的现金留在财务上由吴迪支配，客户转账来的资金根据吴迪要求取现或者转账到他指定账号。其每天将收入、支出情况汇报给吴迪，苗某也核对其做的记账凭证，吴迪对于财务资金情况每天都是清楚的。2015年8月26日其将公司纸质账簿交给闫某了，还写了个出纳账移交凭证。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份，其到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康公司）担任出纳员，具体工作是负责颐康公司资金收支及记录现金流水账目。颐康公司的主要业务是通过出租老年公寓床位收取租赁费，老年公寓还没有建好。业务员负责发展客户，他们跟客户谈好后领着客户到财务，经过吴迪同意，签好租赁合同，其收取租赁合同，按照合同金额收取现金或让客户把钱转到其专为公司开的个人账户上，其开具收款收据，做好记账凭证后交给吴迪签字，其再记到现金日记账本上。其账户上收入的钱每天转到吴迪给的账号上。日常报销款项其从吴迪交给其保管的现金里支出，其需要支付客户利息或其他支出时，吴迪会给其一些现金或转账到其银行账户上。其2013年4月将现金日记账和自己银行账户交给吴迪审核收下后离职了。公司没有会计，由吴迪全面掌握资金进出情况。
（二）书证
1、临淄区审计局审计报告证实，临淄区审计局派出审计组于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18日对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在审计过程中，该单位未能按审计要求提供完整的会计资料和其他相关资料，主要提供了集资签订的《租赁合同》、兑付利息单据和二期工程支出单据等。审计组据此统计如下：2011年底至2015年底已退还的集资本金为92595320元，利息为13612343元。2015年6月份，该公司资金链断裂时，未兑付的本金为59763600元，涉及人数577人。前两项本金合计152358920元即为颐康公司涉嫌非法集资总规模。二期工程支出11492093.92元未使用集资款。
2、曹某某、曾某某、王某某、许某某等证人提供的与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托管协议》、收款收据证实了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向该些证人吸收存款的情况。
3、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份以来，陆续有群众到公安局反映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月22日，民警到淄博颐康养老院了解有关情况。经电话联系淄博颐康老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元昌，王元昌赶到齐陵街道马莲台颐康养生院办公室，民警将王元昌带至齐陵派出所进行询问，王元昌称他们公司自2011年开始采取“以租代售”的方式与300余名群众签订了床位租赁合同，共募集资金4000万元左右。该业务是由公司副经理吴帅负责管理的，但吴帅已经回陕西。民警让王元昌尽快与吴帅联系，把该公司的账目准备好备查。7月25日，民警再次电话联系王元昌，询问吴帅是否返回临淄及账目准备情况，王元昌告诉民警说吴帅已经返回临淄在马莲台颐康养生院办公室。随后民警到颐康养生院办公室找到王元昌、吴帅，并将二人带至齐陵派出所进行讯问。
4、营业执照、企业信息、企业变更情况证实了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其中，注册时间2010年11月18日，注册资本80万元，法人代表薛某，2011年4月18日法人代表变更为王元昌，注册地址为临淄区齐陵街道办马莲台风景区颐康养生院，经营范围：老年公寓的投资建设、老年公寓经营管理，土建工程、装修装饰工程施工，房屋维修及附属设施维修。
5、户籍信息证实了被告人王元昌、吴帅的出生时间，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临淄区审计局审计移送处理书证实，临淄区审计局在审计过程中发现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存在隐匿账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后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事实。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元昌、吴帅对上述指控予以供认。
上述证据均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元昌、吴帅作为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作为自然人对该公司所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元昌、吴帅作为被告单位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的直接主管人员，在司法机关未掌握该单位及其本人犯罪事实的情况下，经电话通知到案，到案后如实交代单位及其自己的犯罪事实，故被告单位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元昌、吴帅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初次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元昌、吴帅均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且案发前已经对非法吸收的部分公众存款进行了发还，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淄博颐康老年公寓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缴纳）。
二、被告人王元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二○年七月二十五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缴纳）。
三、被告人吴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二○年七月二十五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缴纳）。
四、未追缴的赃款依法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彩凤
审 判 员 刘 玲
人民陪审员 孙 楠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