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云投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三村。
法定代表人陈兴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维，女，1985年8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隋桂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燕，女，1983年1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及雷，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云投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云投北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0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蒋巍担任审判长，法官李冉、霍思宇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投北京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云投北京公司不服京顺劳人仲字[2015]第1892号仲裁裁决书，理由如下：第一，云投北京公司已结清郭燕的全部工资，不存在未支付绩效工资差额一说。云投北京公司依据总公司颁布、郭燕认可的自2014年4月1日开始执行的《云南绿大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绩效考核办法》，于2014年3月31日与郭燕签订了责任书，该责任书明确了郭燕应完成的销售目标以及考核的相应依据。云投北京公司根据郭燕的完成情况及相应考核依据对其工资进行了发放，不存在未支付绩效工资的情况；第二，未签订劳动合同是郭燕的过错，云投北京公司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郭燕自入职即担任公司行政部经理，直至2014年4月1日担任北京分公司副总经理职位时，除继续负责行政部的各项工作外，又增加了负责市场部的工作。郭燕作为直接负责人力资源工作的主管，签订劳动合同本是其岗位职责之一，其没有与云投北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一种严重的失职行为，云投北京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第三，解除劳动合同是因为郭燕擅自离职在先，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郭燕自2015年2月8日离开公司后未回公司上班，属于自行离职，且未按照法律程序履行工作交接。其擅自离职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相关劳动法律法规以及公司规章制度，并给公司造成极大经济损失，因此云投北京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且保留向郭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云投北京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云投北京公司与郭燕2009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云投北京公司无需支付郭燕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绩效工资差额13492元；3.云投北京公司无需支付郭燕2014年I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602元；云投北京公司无需支付郭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958.75元；本案诉讼费由郭燕承担。
郭燕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仲裁裁决结果，请求法院维持仲裁裁决结果。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郭燕原系云投北京公司员工。2014年4月1日，郭燕被任命为云投北京公司副总经理。2015年2月10日，郭燕以云投北京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克扣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郭燕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与云投北京公司2009年11月20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云投北京公司支付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克扣的工资25105.77元；3.云投北京公司支付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602元；4.云投北京公司支付2009年11月20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655.5元；5.云投北京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补发薪酬8000元。2015年5月21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5]第1892号裁决书，裁决：1.郭燕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与云投北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云投北京公司支付郭燕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绩效工资差额13492元；3.云投北京公司支付郭燕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602元；4.云投北京公司支付郭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958.75元；5.驳回郭燕的其他仲裁请求。郭燕对该仲裁裁决表示认可，云投北京公司不服该裁决而诉至一审法院。
郭燕于2009年11月20日入职云投北京公司。2009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云投北京公司称郭燕兼任市场部和行政部经理，因此应当对2014年11月30日之后未续签劳动合同负有责任，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此提交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工资表、新员工入职审批表、人员调职申请书、转正审批表、2014年8月和9月考勤记录表、加薪申请、员工薪酬调整审批表、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其中，2014年1月至7月工资表显示制表人为郭燕，2014年9月工资表中审核人是郭燕，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工资表上的审核人和制表人均不是郭燕。云投北京公司提交的新员工入职审批表显示，2013年5月21日、2014年5月至10月8日，郭燕在行政人事部意见一栏签字；转正审批表显示2013年8月12日、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28日郭燕在表中行政人事部意见一栏签字；人员调职申请书显示2011年7月27日郭燕在调入部门意见一栏签字；加薪申请显示2013年1月7日郭燕签字建议加薪；员工薪酬调整审批表显示2013年、2014年1月13日郭燕在行政人事部意见一栏签字同意。2014年8月和9月考勤记录表显示部门负责人为郭燕。
郭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2014年9月之前因行政人事部无部门负责人，其仅代为签字，9月之后就不再负责行政人事工作了，并提交2014年岗位、薪酬通知书。该通知书上载明2014年4月1日起，郭燕的岗位为副总经理。郭燕称其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只负责工程市场销售工作。云投北京公司认可2014年岗位、薪酬通知书的真实性，并称郭燕作为副总经理，负责的是市场部和行政部两个部门。但对于郭燕的具体岗位职责，云投北京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
对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绩效工资，云投北京公司认可每月扣除郭燕绩效工资3373元，并称扣除依据是云投北京公司员工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制定了2014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的绩效考核表，该绩效考核表显示郭燕有未完成的情况。为此云投北京公司提交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工资表、绩效考核表予以证实。工资表显示郭燕的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加上其他补贴，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每月扣除郭燕月度考核3373元。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绩效考核表中被考核人员处有郭燕的签字确认，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绩效考核表考核情况显示为未完成，被考核人员处没有郭燕的签字确认。郭燕对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绩效考核表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不认可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称上面没有本人的签字确认。
2015年2月10日，郭燕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克扣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云投北京公司邮寄了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5年2月11日，云投北京公司员工景华签收了该邮件。为此郭燕提交了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凭证。云投北京公司称并未收到该邮件，认可邮寄地址确为公司办公地址，景华曾经是公司员工，负责行政工作，但已在2015年2月离职，景华离职时未将该通知书交接给公司。云投北京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工资表显示，制表处有景华的签字，日期为2015年2月11日。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云投北京公司称郭燕自2015年2月9日之后就未到公司上班，属于自动离职，因此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仲裁审理中，云投北京公司则称郭燕自2015年2月9日以母亲扭伤为由请假离开公司，此后再未到公司上班。
另，2014年9月9日，云南绿大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变更为云投北京公司。
一审诉讼中，云投北京公司与郭燕均表示对仲裁裁决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无异议，双方仅对是否应当支付存在争议。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凭证、绩效考核表、工资表、考勤表、人员调职申请书、新员工入职审批表、转正审批表、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云投北京公司与郭燕均认可郭燕于2009年12月1日入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就劳动关系解除情况，郭燕称因云投北京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克扣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情形，故于2015年2月10日向云投北京公司邮寄了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5年2月11日被签收。云投北京公司虽辩称并未收到该邮件，但认可邮寄地址确为公司的办公地址，亦认可签收人景华曾经是公司员工，且从云投北京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份工资表可以看出，景华2015年2月11日仍在公司上班。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2月10日解除，并最终确认郭燕与云投北京公司自2009年I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2014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云投北京公司主张郭燕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市场部和行政部两个部门，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郭燕，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根据云投北京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新员工入职审批表等证据可以看出，郭燕系2014年10月8日前在行政人事部相关文件上签字。在郭燕对公司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云投北京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云投北京公司应支付郭燕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云投北京公司和郭燕对仲裁裁决确认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加以确认。云投北京公司诉讼要求判决无需支付郭燕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其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郭燕主张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绩效工资，云投北京公司虽提交了2014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的绩效考核表，但该绩效考核表上没有郭燕的签字确认，在郭燕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云投北京公司未进一步提交郭燕考核情况的证据。且对于2015年1月的绩效考核情况，云投北京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云投北京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支付郭燕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的绩效工资，数额为云投北京公司每月所扣除的绩效工资。
郭燕以云投北京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克扣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云投北京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云投北京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应支付郭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对云投北京公司诉讼要求判决无需支付郭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燕与云投北京公司对仲裁裁决确认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加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云投北京公司与郭燕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云投北京公司给付郭燕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6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云投北京公司给付郭燕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绩效工资差额134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云投北京公司给付郭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958.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五、驳回云投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云投北京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仅以郭燕不认可云投北京公司的主张，而支持云投北京公司支付郭燕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显然没有考虑到郭燕身份的特殊性，其在职期间是云投北京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市场部和行政部两个部门，因此与员工（包括郭燕自己）签订劳动合同是其职责范围。郭燕身为负责行政工作的高级管理人员，在明知不签劳动合同违法的前提下，自己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不续签，系出于恶意，不应得到支持。云投北京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郭燕否定其行政管理人员的身份，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二、云投北京公司的绩效工资的考核办法是《云南绿大地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绩效考核办法》，郭燕2014年3月31日签订的责任书中明确其应完成的销售目标及考核的相应依据。郭燕销售目标的完成情况，由相应的销售合同、进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郭燕是否签字确认不会对事实的认定产生任何影响。在2014年前3个季度，郭燕的绩效工资均依据考核办法、责任书发放，第四季度的绩效工资仍然按照已经生效的考核办法、责任书考核、发放。云投北京公司2015年的销售目标，是在2015年2月底总公司审计完毕以后做出的计划，因此2015年1月的绩效工资，在没有规定、没有业绩的情况下，不可能发放。郭燕没有完成业绩，签署的合同存在重大瑕疵，给公司造成30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才不予发放绩效工资。云投北京公司不发放绩效工资，符合公司规定及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三、通过上述二点可知，云投北京公司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克扣工资的情形，郭燕属于自动离职，云投北京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同时，郭燕擅自离职，不进行工作交接，在其工作期间给云投北京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还没有得到赔偿，云投北京公司将另案处理，依法维护云投北京公司的利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云投北京公司无需支付郭燕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602元；2.改判云投北京公司无需支付郭燕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绩效工资差额13492元；3.改判云投北京公司无需支付郭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7958.75元；4.由郭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云投北京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2013年7月1日的关于郭燕的人事任命、京顺劳仲字[2010]第4286仲裁调解书及京顺劳仲字[2013]第6915仲裁裁决书，证明郭燕工作内容包括人事管理；
2.施工合同4份，证明云投北京公司在该项目中只收取了7%的管理费；
3.情况说明4份，证明郭燕在工作中存在重大失误，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4.2014年绩效工资表，证明2014年第三季度云投北京公司多发放了绩效工资，郭燕认可了第三季度的绩效工资。第四季度依据郭燕的工作表现，不应该发放绩效工资；
5.2014年项目资金进账情况表，证明郭燕工作的毛利率和利润都没有达到责任书当中认定的标准。
郭燕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云投北京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云投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双倍工资差额和绩效工资差额，郭燕身份有特殊性，是行政部门主要领导，但是其所得的工资待遇也是特殊的，完成绩效考核但并没有获得全部工资，云投北京公司自2014年7月后每月克扣郭燕的绩效工资。根据2014年度考核责任书，将部门业绩成本分担到郭燕的个人业绩是不合法的。2014年考核结束后将2015年1月和2月的工资绩效考核扣除掉。一审庭审时云投北京公司提交了虚假的证据，实际上没有二级考核制度。
郭燕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云投北京公司提交的5份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畴，故本院对该5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云投北京公司上诉认为郭燕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市场部和行政部两个部门，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郭燕，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此本院认为，郭燕提交的2014年4月1日的岗位、薪酬通知书中载明“自本通知签发之日起，您的岗位为北京分公司副总经理”，该通知书中未表明郭燕作为副总经理应负责的工作和部门。云投北京公司认为郭燕作为副总经理，负责的是市场部和行政部两个部门，但对于郭燕的具体岗位职责，云投北京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云投北京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云投北京公司应支付郭燕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予以维持。
云投北京公司上诉认为“其提交的销售合同、进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郭燕未完成销售业绩，云投北京公司不向其发放绩效工资，符合公司规定及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郭燕不认可云投北京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的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云投北京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进账凭证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郭燕存在未完成销售业绩的情形，因此在云投北京公司未进一步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的情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云投北京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云投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巳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云南云投生态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