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1刑初8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烈，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回族，高中文化，山西缘和大饮食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太原市。因涉嫌集资诈骗罪2007年6月28日被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7年5月18日被告人马烈被从希腊引渡回国，当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袁林江，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并检公二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烈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晓东、张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烈及其辩护人袁林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06年期间，马烈及其妻子ＸＸ芳以经营酒店需要资金为借口，使用自己、他人的房产或伪造的商铺合同，重复抵押给34名被害人，获得资金2342.9万元，用于偿还自身欠款，除支付280.4万元本金和利息外，被害人实际损失为2062.5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烈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房产或伪造的商铺合同重复抵押，骗得借款2342.9万元，给被害人造成实际损失2062.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马烈的辩护人提出了以下辩护意见：1、涉案的16名被害人共824.17513万元，系民间借贷，不构成诈骗。2、剩余的1297万余元符合诈骗，但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马烈构成自首，应予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至2006年期间，马烈及其妻子ＸＸ芳以经营酒店需要资金为借口，使用自己、他人的房产或伪造的商铺合同，重复抵押给34名被害人，获得资金2342.9万元，用于偿还自身欠款，除支付280.4万元本金和利息外，被害人实际损失为2062.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实：2006年11月3日太原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马烈、ＸＸ芳涉嫌集资诈骗案立案侦查。2006年10月27日，马烈、ＸＸ芳潜逃出境。2007年6月28日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对马烈、ＸＸ芳涉嫌集资诈骗罪批准逮捕。2007年10月9日国际刑警组织对马烈、ＸＸ芳发布红色通报（通报编号分别为：A-2232/10-2007、A-2233/10-2007）。2016年11月8日被告人马烈被希腊警方抓获。2017年5月18日被告人马烈被从希腊引渡回国，被执行逮捕。
（二）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石某（又名石芳）的报案材料、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许诺3分利息，向其借了30万元被骗的事实。
2、被害人范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合同书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的三份假的购房合同向其借款110万元的事实。
3、被害人冯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证人邢某情况说明证实，由邢某作见证人，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的商铺作抵押，许诺3分利息向其借款15万元的事实。
4、被害人李某1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款协议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的两个商铺作抵押，以月息2.5%向其借款50万元；以山西缘和大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的财产及经营权作抵押，以月息3%向其借款100万元；以凯旋大地F座15层5号楼房作抵押，向其借款30万元，共180万元，还了利息13.5万元，还剩166.5万元。
5、被害人崔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情况说明、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大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大同市城区公证处公证书等为抵押，向其借款200万元，还款30万元左右。
6、被害人闫卓儒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两套商铺作抵押，向其借款60万元。
7、被害人刘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情况说明、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凯旋大地F座15层5号楼房作抵押，向其借款20万元。
8、被害人胡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凯旋大地F座15层5号楼房作抵押，向其借款10万元，给过其0.2万元分红。
9、被害人赵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名，以月息2.5%向其借款80万元，支付过12万元利息。
10、被害人孙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商品房合同、重庆小天鹅火锅经营权作抵押，以1分的利息向其借款150万元，归还利息8.1万元。
11、被害人杨某的询问笔录、保证书、协议书证实，被告人马烈以投资缘和大饮食公司的股份收取其350万元，收回120万元，仍欠230万元。
12、被害人宋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饭店经营权、汽车抵押，向其借款70万元，代马某1报案被告人马烈向其借款30万元。
13、被害人李某2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款协议书、、收据、欠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商铺、汽车、饭店经营权作抵押，向其借款210.9万元。
14、被害人张某1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商铺作抵押，向其借款30万元。
15、被害人要顺顺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商铺、凯旋大地房产作抵押，向其借款50万元。
16、被害人陆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凯旋大地房产作抵押，向其借款30万元，还过2万元。
17、被害人李某3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款协议书、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商铺作抵押，向其借款40万元，还过3万多元。
18、被害人张某2的报案材料、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由，向其借款9.5万元。
19、被害人花某的报案材料、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向其借款11万元，还了0.5万元，还欠105000元。
20、被害人叶某的报案材料、情况说明、询问笔录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商铺、山西缘和文化有限公司经营权作抵押，向其借款50万元。
21、被害人任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情况说明借条、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由，向其借款10万元。
22、被害人张某3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刘天林、杨治国的证明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由，向其借款6万元未还。
23、被害人陈某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由，向其借款50万元，给过1.5万元利息。
24、被害人马某1的报案材料、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由，向其借款30万元。
25、被害人柳某1的报案材料、借条、农行转账支票、退票理由书等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由，向其借款10万元。
26、被害人柳某2、王某1的报案材料、借条、还款合同、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由，向该二人借款共133万元，归还80万元，尚欠53万元。
27、被害人温某的报案材料、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凯旋大地房产作抵押，向其借款46万元。
28、被害人王某2的报案材料、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由，向其借款32万元。
29、被害人王某3的报案材料、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商铺、山西缘和文化有限公司经营权作抵押，向其借款85万元。
30、被害人施某的报案材料、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给过3.6万元利息。
31、被害人向某的报案材料、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商铺作抵押，向其借款20万元。
32、被害人徐某1、徐某2的报案材料、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商铺、山西缘和文化有限公司经营权作抵押，向其借款108.5万元。
33、被害人王某4的报案材料证实，被告人马烈以和信摩尔商铺、凯旋大地房产作抵押，向其借款60万元。
34、被害人谷某的报案材料、借条证实，被告人马烈以酒店经营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
（四）证人马某2（被告人马烈的姐姐）的证言证实，知道马烈开缘和大酒店，不知道马烈向别人借钱的事。柳南15号楼三圣庵小区二单元301室是其自己的房子，房产证被马烈拿走了。2006年过了国庆节就不见马烈、ＸＸ芳了。
（五）山西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要顺顺、李某2、向某、叶某、闫卓儒、范某提交的”和信摩尔合同书”上的”山西和信摩尔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向某、叶某、闫卓儒、范某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山西恒实杨家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印章备案表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六）书证
1、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实，2006年10月27日零时19分，马烈、ＸＸ芳从北京首都机场飞往爱尔兰。
2、小店区地税局证明证实，2003年至2006年，无山西缘和大饮食文化有限公司的税务登记信息和经营纳税记录。
3、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马列无违法犯罪前科，以及其身份情况。
4、马烈案件情况统计表证实，受害人34人，受骗金额2342.9万元，收回本金、利息280.4万元，实际损失2062.5万元。
5、陈萍（高略妻子）出具的情况说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高略于2015年2月12日死亡，高略没有参与马烈经营餐馆及其他经营活动。
6、杨治国的情况说明，证明自己没有买过和信1B10商铺（被告人马烈向被害人徐某1提供了该抵押商铺合同）。
7、恒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合同、拍卖公告、法院执行文书等相关附件证实，ＸＸ芳购买商铺4套（价值259.57万元，贷款129.6万元）已全部被查封，租金收益被全部冻结。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文贤80万，李保忠66万，武丽萍、陈培忠75万元。证明2007年7月12日杏花岭区法院通知恒实公司参加四套商铺的拍卖。现已分别于2009年1B01变更为王建光、王建文；2010年1B03变更为武丽萍；2012年1B07变更为王金良；1B02的业主现为谢文凯。
8、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06年1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购房合同、建行起诉ＸＸ芳的民事判决书、法院执行文书、建行借款合同等附件证实，。ＸＸ芳贷款购买的凯旋大地F座15层5号房（房价51.1万元，首付11.1万元）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因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文贤、李保忠、卢向模案对该房产保全，接法院通知停止办理该房屋的买卖、转让、抵押手续。
9、张玉林的笔录、情况说明、杏花岭区法院民事调解书证实，2004年4月1日ＸＸ芳借张玉林800万元，到期未归还。2006年10月19日，以山西缘和后续经营权及投资该酒店的全部资产抵顶债务800万元。同时2006年10月19日以后，山西嘉和商贸公司与小天鹅饮食公司的权利义务同时一并移交给张玉林。
10、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回执及部分银行开户流水证实，马烈、马薇在中国银行、招商、兴业、光大、太原市商业银行、农行、民生、建设、华夏、浦发、中国银行的查询结果或没有开户，或余额为数元。
11、2006年11于3日向市公安局出具，由35名被害人签名的”强烈要求立即查封缘和酒店的现有账目及全部资产”的书面材料。
（八）被告人马烈的供述：
我是2004年开始投资经营缘和大酒店时，租用场地、装修酒店时筹借了一些高利贷资金。后来因为高利贷资金逼迫，我就通过给借款人抵押《商铺购买合同》、《商铺租赁合同》及我和ＸＸ芳名下的个人房产等，并给借款人承担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陆续祥借款人筹借资金几千万元，用于归还前期的高利贷本金和利息。《商铺购买合同》、《商铺租赁合同》中的房产手续有的是真的，大部分是虚假的。我让高略伪造的合同，印章是高略联系小广告后私刻的假印章。我从人们那里筹借来的资金都没有记入饭店的账目中。借来的资金大部分都用于偿还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了，只有小部分用于酒店的日常开支运转。
因为用假发票的问题被小店地税局处罚过。关于我在内蒙投资大理石开采项目、跟朋友经营药材生意等情况时我有这想法，但还没有落实。这些借给我钱的人，我和ＸＸ芳认识的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借给我钱的人口口相传，他们为了挣利息，然后我和ＸＸ芳给他们抵押假合同、出具借条、承诺利息等方式向这些人借钱的。我记得聂维东、李玉林、杨治国、邢某给我介绍过借钱人。我不给这些介绍人支付介绍费或提成，因为他们介绍来的借钱人都是他们的朋友，他们都是为了从我这里挣利息。（逐一供述了35名人员的借款情况，包括张玉林，但没有张殿臣和顺程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上述这些情况中的有些细节我记不清了，如果不清楚就以报案人当时提供的情况为主、目前没有财产。当时经常被放高利贷的社会人员围堵，家人也经常受到威胁，在被逼无奈之下，因为我女儿马薇正在爱尔兰学习，我和ＸＸ芳在没有多加思考的情况下逃往境外。2006年10月27日从北京乘机出境前往爱尔兰。在逃往爱尔兰的第二年，我和ＸＸ芳就在爱尔兰法院办理了离婚手续，各自生活。ＸＸ芳后来嫁给了一个北爱尔兰人，不知她是否办理了北爱尔兰国籍。2016年11月7日前往希腊雅典时，被雅典警方扣押，关押在希腊雅典的一座监狱，叫不上监狱的名字。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马烈的辩护人提出”涉案的16名被害人共824.17513万元，系民间借贷，不构成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中部分被害人在将款项提供给被告人马烈时，被告人马烈确未提供伪造的房屋或商铺的合同，但被告人马烈因向他人借了高利贷无法偿还的情况下，又以酒店的经营权作抵押，并以用于酒店经营等虚构的事实为由，向被害人继续”借款”，之后潜逃出境，其主观上非法占有的故意明确，虚构事实的证据足以证实，故该不构成诈骗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马烈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烈构成自首，应予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2007年10月9日国际刑警组织对马烈、ＸＸ芳发布了红色通报；2016年11月8日被告人马烈被希腊警方抓获；2017年5月18日被告人马烈被从希腊引渡回国，被执行逮捕。显然，被告人马烈并非自动投案，故该构成自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马烈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烈诈骗的数额特别巨大，且未能归还，造成被害人特别巨大的损失，其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马烈到案后虽能如实供述，但造成如此特别巨大的损失，不足以对其从宽处罚。故辩护人的该意见，亦不予支持。
根据被告人马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烈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马烈的犯罪所得及收益20625000元，返还被害人（名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邢如灏
审判员 郭 强
审判员 原俊婧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郭丽婷
被害人投资及损失表
序号姓名金额（万元）已退金额（万元）实际损失（万元）1石某300302范某11001103冯某150154李某118013.5166.55崔某200301706闫卓儒600607刘某200208胡某100.29.89赵某80126810孙某1508.1141.911杨某35012023012宋某7007013李某2210.90210.914张某13003015要顺顺5005016陆某3022817李某34033718张某29.509.519花某110.510.520叶某5005021任某1001022张某3126623陈某501.548.524柳某11001025马某13003026柳某2133805327温某4604628王某23203229王某38508530施某203.616.431向某2002032徐某1
徐某2108.50108.533王某46006034谷某20020总计2342.9280.420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