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2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市府街**号。负责人：童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柳伟，山东中亚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莎菲，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淑娟。委托代理人邹国良，山东经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5）栖城民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柳伟、陈莎菲、被上诉人牟淑娟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国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原告与王彬元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21日，原告为丈夫王彬元在被告处投保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一份，并附加了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人即原告陆续按期交纳了保费。2014年9月14日，王彬元驾车在省道209线十里庄村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被保险人王彬元当场死亡。栖霞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彬元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投保的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死亡的保险金额为12万元，附加意外伤害保险死亡的保险金额为6万元，原告为受益人。特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金1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辩称，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告发生保险事故后应该向被告提交保险理赔申请材料，但是原告没有提交，根据被告掌握的初步信息，被保险人发生交通事故是无证驾驶，因此被告对原告亲属不幸去世深表同情，但是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不能理赔。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牟淑娟与王彬元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21日，原告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王彬元向被告投保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一份。原告在被告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原告与被保险人王彬元在被告提供的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并交纳了首期保费6000元。在投保申请确认书第二页中，投保事项栏内被告方用书写体注明：主险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基本保额12万元；被保险人附加险1、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保险，基本保额5万元；2平安附加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基本保额1万元。其后，有以下印刷文字：“（提示：如投保的险种中包括分红保险、万能保险或投资连结保险，请按法规要求由投保人亲笔抄录。）‘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原告按保险代理人的指导，将上述文字抄录在预留的方格内。上述两份文件均未载明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2012年8月29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保险单，在该保险单上载有以下内容：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2012年8月29日；投保人牟淑娟，被保险人王彬元；生存保险金受益人王彬元，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牟淑娟，100%；投保主险智胜人生（821），保险期间终身，保险金额120000元，保险费6000元；附加一年短期险无忧意外（523），保险金额60000元，无忧医疗（529），保险金额10000元；首期保险费合计（年交）6000元。2014年9月9日，原告续交当年度保费6000元。另查明，2014年9月14日，被保险人王彬元无有效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发生肇事，致其当场死亡。又查明，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保险人办理本次保险的代理人王旭辉予以调查，王旭辉证实，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她只要求保险人和被保险人按照其指定的地方签字和抄录，他们未阅读、本人在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办理投保手续时未见过也未向他们讲明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执的焦点问题是：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是否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具体到本案，被保险人王彬元无有效驾驶证驾车上路，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按照上述规定，如果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即应视为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而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属于先合同义务，即该义务的履行应于保险合同成立前。这是因为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在本质上是一种基于诚信原则而产生的附随义务。附随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而非合同约定义务。本案原告于2012年8月21日在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并交纳首期保险费后，保险合同即成立。而在保险合同成立前，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投保提示书、投保申请确认书上，均没有载明免除责任条款，原告抄录在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的文字，不足以达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被告方的代理人王旭辉也证实，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她只要求保险人和被保险人按照其指定的地方签字和抄录，他们未阅读、本人在给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办理投保手续时未见过也未向他们讲明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综上，被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免除责任条款不发生效力。被保险人遇车祸死亡，属保险事故，被告应当赔偿。按照保险单约定，被告赔偿原告身故保险金（智胜人生主险）120000元，意外身故保险金（无忧意外附加险）60000元，共计180000元，保险合同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保险赔偿金18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承担。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于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是否清楚这一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否定投保人在人身保险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名的效力，仅以对保险业务员王旭辉的调查笔录来认定案件事实，系适用法律不当。由投保人签字的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第三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第一条及产品说明书“温馨提示”均明确了免责条款内容，上诉人对于投保人的回访录音中，投保人一方也表示清楚产品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等相关权益，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且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保险人不应该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牟淑娟二审庭审答辩称：上诉人没有履行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履行保险赔付责任。本院认为，2012年8月21日，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王彬元向上诉人投保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一份，该保险主险基本保额12万元，两附加险合计保额6万元；2014年9月14日，被保险人王彬元无有效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发生肇事，致其当场死亡，上述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认定。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投保时签字的人身保险条款提示书、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产品说明书中均有保险人免责条款的说明和提示，上诉人对投保人的回访电话录音亦证明投保人明知上诉人免责条款的内容，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无有效证件的机动车肇事，符合上诉人负责内容，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于在上诉人提供的三份保险文件中签字无异议，但主张只是签字，上诉人的业务员没有告知被上诉人负责内容，亦未出示负责内容让被上诉人了解。对此，原审法院核实该保险的经办业务人员，业务人员认可未对被上诉人告知免责条款，且经核实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签字的三份保险文件，文件内容中虽含糊提到存在负责条款，但在三份文件中未对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具体列明，亦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加大加粗加黑等明显区别标志，故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在其三份保险文件上签字的行为而主张已经依法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回访录音是针对被上诉人女儿的，其针对上诉人回访人员的提问所作出的简短回答，并不能否定法院查明的事实，亦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上诉人以回访录音主张已履行说明、提示义务，证据不充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付景波审判员  徐怀育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