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芹。
委托代理人高军绪，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文展，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臧家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斌，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戚志才。系集力运输公司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义芹与被上诉人青岛集力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力运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逄明福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王立春、代理审判员卞冬冬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李义芹的委托代理人高军绪、吴文展与被上诉人集力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斌、戚志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义芹在原审中诉称，李义芹所有的鲁B×××××号客车挂靠集力运输公司经营，双方约定，李义芹用该车经营黄岛到日照客运专线；根据集力运输公司及日照汽车总站的要求，李义芹在日照发车的全部收入由日照汽车总站扣除费用后，再由日照汽车总站与集力运输公司统一结算；李义芹按经营收入的金额向集力运输公司支付管理费、税金、GPS费、3D视频费后，集力运输公司应将李义芹的经营收入支付给李义芹。但从2013年1月份开始，集力运输公司将李义芹在日照汽车总站发车的全部经营收入拒绝支付，截止2015年2月李义芹在集力运输公司处的经营收入大约达到45万元。李义芹多次催要，集力运输公司均拒绝支付。现李义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集力运输公司支付客运费45万元及利息2万元；诉讼费用由集力运输公司承担；后李义芹又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集力运输公司停止对李义芹经营收入（客运费）扣款行为，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
集力运输公司在原审中辩称，集力运输公司扣李义芹的经营收入，合法有据，依据李义芹自行向集力运输公司提交的申请，同意集力运输公司扣除其经营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李义芹系鲁B×××××号客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集力运输公司经营黄岛到日照客运专线。根据集力运输公司及日照汽车总站的要求，李义芹在日照发车的全部收入由日照汽车总站扣除费用后，再由日照汽车总站与集力运输公司统一结算；李义芹按经营收入的金额向集力运输公司支付管理费、税金、GPS费、3D视频费后，集力运输公司应将李义芹的经营收入支付给李义芹。案外人胡顺军系鲁B×××××号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亦挂靠集力运输公司经营黄岛到日照客运专线，其结算方式同上。2、2012年8月3日，案外人胡顺军驾驶鲁B×××××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经法院判决和调解，集力运输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主体共支付赔偿款300万元左右，经法院执行，集力运输公司共实际支付赔偿款130万元左右。3、集力运输公司提交2012年8月13日案外人胡顺军出具的申请一份，内容为：因胡顺军驾驶鲁B×××××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申请公司代为垫付赔偿款，并同意从联合运营的黄岛至日照线鲁B×××××、鲁B×××××、鲁B×××××三辆车的票据结算款中扣除来偿还公司代为垫付的全部费用。在申请人胡顺军签名捺印的下端附联合运营三车车主签字及捺印，鲁B×××××：翟树果、鲁B×××××：李义芹、鲁B×××××：刘玉茹。庭审中，李义芹对签名及捺印均不认可，集力运输公司申请对申请中“李义芹”的签名是由“徐吉伟”代签或由李义芹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4、2015年7月27日，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检材落款日期2012年8月13日《申请》中左下角处鲁B×××××车主“李义芹”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李义芹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经庭审质证，双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鉴定机构同时出具情况说明：徐吉伟未按通知时间到所，截止中午12点，徐吉伟仍未到所参加笔迹样本提取。5、徐吉伟与李义芹系夫妻关系，且在原审法院（2014）黄商初字第658号一案中，李义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称“鲁B×××××号车辆是我丈夫徐吉伟经营，我负责去公司交费，其他的车辆的问题我不知道，鲁B×××××号车辆是我雇佣徐吉伟开车”。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向李义芹释明：徐吉伟应当进行相关的鉴定，原审法院决定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意见，若徐吉伟不配合，李义芹方将承担不利的后果。李义芹仍然坚持徐吉伟不是本案当事人致使鉴定不能。6、原审法院（2014）黄商初字第658号刘玉茹诉集力运输公司集力运输公司一案中，刘玉茹不认可“申请”中的签名及捺印，集力运输公司未对“申请”中刘玉茹的签名及捺印申请鉴定，并且集力运输公司亦不能证明刘玉茹与其他三位车主系“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关系，故判决：一、集力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玉茹营运收入款289244.5元；二、集力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玉茹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12463.5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以76781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审法院维持了该判决。7、李义芹主张自2013年1月份至2015年2月份集力运输公司共计扣款45万余元，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集力运输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详细扣款明细。
原审法院采信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书证及当庭陈述笔录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中，李义芹与集力运输公司基于挂靠经营关系，李义芹所有的鲁B×××××号车经营黄岛至日照客运，集力运输公司每月向李义芹结付经营收入。集力运输公司因案外人胡顺军所有鲁B×××××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其作为赔偿主体承担了赔偿义务向胡顺军追偿，集力运输公司依据李义芹与胡顺军及另两车主向集力运输公司出具的“申请”中同意集力运输公司扣除经营收入而扣了李义芹经营收入，现李义芹要求集力运输公司停止扣款行为并支付已扣款项。虽然（2014）黄商初字第658号案中一审、二审均支持了车主刘玉茹的诉讼请求，但本案中证据发生变化，经司法鉴定，“申请”中左下角处鲁B×××××车主“李义芹”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李义芹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但徐吉伟与李义芹系夫妻关系，并且鲁B×××××号车辆是由徐吉伟经营，在原审法院向李义芹释明徐吉伟应当进行相关的鉴定以及不进行鉴定的后果后，李义芹仍然坚持徐吉伟不是本案当事人致使鉴定不能。由此，原审法院足以推定“申请”中“李义芹”的签名是由“徐吉伟”代签，基于双方夫妻关系尤其是徐吉伟具体参与经营营运车辆的问题，徐吉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意从联合运营的黄岛至日照线鲁B×××××、鲁B×××××、鲁B×××××三辆车的票据结算款中扣除来偿还公司代为垫付的全部费用”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其后果应由李义芹承担。故，李义芹的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义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李义芹已预交），由李义芹负担。
宣判后，李义芹不服上诉至本院。
李义芹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依据的是一份虚假的申请，在该申请上不是李义芹签字，也不是另一车主刘玉茹签字，三个签字中有两个是假的，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另案中刘玉茹的诉讼请求得到了支持，而本案于刘玉茹案是同一案情，不能同案不同判。原审法院以证据发生变化并推定是李义芹的丈夫徐吉伟所写没有任何根据。徐吉伟只是司机，无权代表李义芹签字，本车还有两位合伙人，徐吉伟无权处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二、被上诉人承担鲁695**车辆事故责任时经过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无权转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收取了该车的管理费用，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发生事故后的赔偿不到位，是由于被上诉人为节省成本，投保不足额造成的。三、上诉人只是挂靠经营，本身并无过错，并与事故车辆无关。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支付了各种费用，在长达两年的时间了因为被上诉人扣除没有收入，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集力运输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针对上诉状的第一项，上诉人在（2014）黄商初字第658号案件审理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说的很明确，“鲁B×××××号车辆是我丈夫徐吉伟经营，我负责去公司缴费，其他的车辆问题我不清楚，鲁B×××××号车辆是我雇佣徐吉伟开车”，同时根据该车辆经营过程中都是由徐吉伟出面办理各项业务，所以被上诉人认为“李义芹”三字为李义芹或徐吉伟所签，故一审时申请对二人的笔迹进行鉴定，徐吉伟不予配合，并经法院释明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与刘玉茹案没有可比性，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通过申请签字自愿加入债务履行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针对上诉状第二项，被上诉人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履行义务，依据申请扣除上诉人的经营费用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行使债的追索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李义芹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是对申请书上李义芹签字如何认定。根据原审法院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案外人胡顺军和李义芹等承包集力运输公司车辆，并挂靠集力运输公司运营黄岛至日照客运线路。胡顺军承包的鲁B×××××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法院判决和调解，集力运输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主体应支付赔偿款300万元左右，实际已支付赔偿款130万元左右。之后，集力运输公司根据与胡顺军签订的《融资承包经营客运车辆合同书》的约定，要求胡顺军承担公司已付款的责任。2012年8月13日，胡顺军向集力运输公司提交涉案申请书，内容为：因胡顺军驾驶鲁B×××××号客车发生交通事故，申请公司代为垫付赔偿款，并同意从联合运营的黄岛至日照线鲁B×××××、鲁B×××××、鲁B×××××三辆车的票据结算款中扣除来偿还公司代为垫付的全部费用。在申请书下端附鲁B×××××：翟树果、鲁B×××××：李义芹、鲁B×××××：刘玉茹的签字、手印。因李义芹对其上的签字不认可。集力运输公司在原审中申请对申请书上“李义芹”的签名是由“徐吉伟”代签或由李义芹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李义芹”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李义芹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但徐吉伟未按通知时间到鉴定所鉴定。原审法院向李义芹释明徐吉伟不配合鉴定的法律后果后，李义芹仍然坚持徐吉伟不是本案当事人拒绝让徐吉伟参与鉴定。虽然，经鉴定，申请书上李义芹的签名不是李义芹所签，但徐吉伟作为李义芹的丈夫、司机和实际运营者拒绝参与鉴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李义芹签字是由其丈夫徐吉伟代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徐吉伟代李义芹在申请书上签字即构成债务的承担，所谓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不脱离债的关系，第三人加入到债的关系，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故原审法院判决李义芹应履行在申请书上承诺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和各方约定，本院予以维持。
虽然李义芹抗辩称原审法院在（2014）黄商初字第658号刘玉茹诉集力运输公司一案中，刘玉茹不认可“申请”中的签名及捺印，但集力运输公司未对“申请”中刘玉茹的签名及捺印申请鉴定，法院判决支持了刘玉茹的诉讼请求。本案与（2014）黄商初字第658号不同，在（2014）黄商初字第658号案件中，集力运输公司在刘玉茹否认是自己签字的情况下并没有申请对刘玉茹的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也不能证明刘玉茹与其他三位车主存在“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关系，故判决支持了刘玉茹的诉讼请求。而在本案中，集力运输公司主张李义芹在申请上的签字是由其丈夫徐吉伟代签并申请鉴定，但李义芹、徐吉伟拒不配合，由此导致对李义芹签字无法做出鉴定，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8350元，由上诉人李义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逄明福
审 判 员 王立春
代理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