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二路渤海十二路586号。
负责人陈立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先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义。
委托代理人徐凯，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山县胜利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盐山县沧庆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洪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团结路。
负责人肖泽青，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德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阳光大街与东风路交叉路口仁和公寓底商第12号。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滨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宪义、盐山县胜利运输队（以下简称胜利运输队）、潘洪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谢德坤、李海彬、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保定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民初字第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安邦保险滨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先进，被上诉人孟宪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胜利运输队、潘洪文、谢德坤、李海彬、华安保险保定支公司、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于庭后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宪义原审诉称：孟宪义驾驶机动车（附载于建平）与马世广驾驶潘洪文所有的挂靠在胜利运输队的机动车、刘寿忠驾驶谢德坤所有的机动车、李海彬驾驶其所有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孟宪义、于建平等人受伤。经公安机关处理认定，马世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孟宪义与刘寿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海彬无责任。潘洪文的机动车主、挂车在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谢德坤车辆在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李海彬车辆在华安保险保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孟宪义受伤后，在沭阳县中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已经法院判决处理，其他损失未作处理。孟宪义后期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及莱芜市中医院治疗，孟宪义未经处理的损失有医疗费3950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误工费27445.23元、护理费5854.32元、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86408.27元，要求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华安保险保定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过部分由车主或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责赔偿。
胜利运输队原审未作答辩。
潘洪文原审未作答辩。
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原审辩称：胜利运输队的涉案主、挂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限额500000元，挂车限额50000元），且不计免陪，同意在剩余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孟宪义合理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按责赔偿孟宪义合理损失。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还有无责任的车辆，其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也应在无责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本起事故还有其他受害人应保留相应的份额。我公司不赔偿鉴定费、诉讼费。
谢德坤原审未作答辩。
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原审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与责任认定无异议。刘寿忠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孟宪义的医疗费凭发票计算，应该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18元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应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孟宪义主张的误工时间太长，护理费应计算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不认可住宿费，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
李海彬原审未作答辩。
华安保险保定支公司原审辩称：孟宪义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冀F×××××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该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如无免赔情形由我公司在无责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数额按占本起交通事故除孟宪义车辆之外所有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比例来确定。孟宪义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每天20元，误工费、护理费应为孟宪义与护理人实际收入的减少，交通费应根据住院时间、地点、护理人员，凭票据确定，诉讼费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1日06时50分左右，刘寿忠驾驶鲁M×××××重型厢式货车沿京沪高速公路下行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沭阳县境内745KM＋700M路段，车辆前部左侧尾随撞上前方李丁驾驶的、因处置情况制动的冀E×××××／冀E×××××挂重型普通半挂列车挂车尾部右侧；同时在鲁M×××××重型厢式货车右侧，孟宪义驾驶的鲁S×××××中型普通货车前部尾随撞上其前方的冀R×××××重型普通货车后尾部；此时马世广驾驶冀J×××××／冀J×××××重型半挂列车从后方驶来，车辆右侧前部尾随撞上在孟宪义驾驶的鲁S×××××中型普通货车后方的李海彬驾驶的冀F×××××重型厢式货车尾部左侧后，前部又尾随撞上刘寿忠驾驶的鲁530**重型厢式货车后尾部；李海彬驾驶的冀F×××××重型厢式货车被撞前移，前部左侧撞顶孟宪义驾驶的鲁S×××××中型普通货车后尾，前部右侧撞刮高速公路右侧护栏；鲁S×××××中型普通货车被撞向前移动，车辆右侧前部刮撞冀R×××××重型普通货车后尾左角，前部左侧撞擦刘寿忠驾驶的鲁M×××××重型厢式货车右侧车身；刘寿忠驾驶的鲁M×××××重型厢式货车被马世广驾驶的冀J×××××／冀J×××××重型半挂列车撞击前移，再次撞击李丁驾驶的冀E×××××／冀E×××××挂重型普通半挂列车。该起事故中，鲁M×××××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损坏，驾驶人刘寿忠受伤；鲁S×××××中型普通货车车辆损坏，驾驶人孟宪义及其同车驾驶室内的乘员于建平受伤；冀F×××××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损坏，车上所载货物（片基等）损坏；冀J×××××／冀J×××××重型半挂列车车辆损坏；高速公路路产损失。宿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对该起事故进行了认定，鲁M×××××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损坏、当事人刘寿忠受伤的损害后果，是当事人马世广、刘寿忠的违法过错共同造成；鲁S×××××中型普通货车损坏、孟宪义和于建平受伤的损害后果，是当事人马世广、孟宪义的违法过错共同造成；冀F×××××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损坏及所载货物损失、冀J×××××／冀J×××××重型半挂列车车辆损失、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损坏后果是由于当事人马世广的违法过错造成的，故马世广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寿忠、孟宪义均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丁、李海彬、于建平均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孟宪义于2010年11月1日至沭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端分离错位，见碎骨块，当日行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清创＋复位内固定固定术＋左胫前肌腱断裂缝合术，2010年12月17日出院，产生医疗费用36955.35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3月等。孟宪义本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36955.35元，已经本院判决处理。孟宪义又于2011年3月14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骨不连，高血压，住院治疗21天，支出医疗费33592.49元，出院医嘱为：1.继续接骨等药物治疗；2.低盐饮食，控制血压；3.定期拍片复查，了解骨愈合情况，近期严禁患肢负重；4.如有不适，门诊随诊。2013年1月25日，孟宪义又入住莱芜市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术后，行固定取出术治疗，住院5天，支出医疗费5916.27元，出院医嘱为3日换药，2周拆线，禁止负重行走等。
原审法院另查明：孟宪义住院期间由妻子王春花护理，孟宪义夫妻系城镇居民，2012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77元。潘洪文是冀J×××××／冀J×××××重型半挂列车的车主，该车挂靠在盐山县胜利运输队，且在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主车限额500000元，挂车限额50000元），且不计免赔。谢德坤是鲁M×××××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在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李海彬是冀F×××××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在华安保险保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本起事故中另有于建平、刘寿忠受伤，刘寿忠支出医疗费62817.09元，于建平支出医疗费29934.75元，已经原审法院处理。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孟宪义5700元，赔偿于建平4614元，余款9686元保留给刘寿忠。
以上事实，由孟宪义、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华安保险保定支公司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抄件、收费收据、费用流水账、出院记录、病历、鉴定意见书、（2010）沭民初字第3844号、（2011）沭民初字第144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因潘洪文雇佣的驾驶员马世广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德坤雇佣的驾驶员刘寿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海彬无责，冀R×××××中型普通货车驾驶员无责任，潘洪文所有的冀J×××××／冀J×××××重型半挂列车主、挂车均在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谢德坤车辆在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李海彬车辆在华安保险保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孟宪义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华安保险保定支公司与冀R×××××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或车主）应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孟宪义损失。李丁驾驶的冀E×××××／冀E×××××半挂车与孟宪义受伤无原因力，不承担无责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赔偿责任。孟宪义未起诉冀R×××××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与车主，应扣除其应赔偿数额。由于本起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刘寿忠存在相关损失，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在确定赔偿数额中，应保留相应的份额，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谢德坤赔偿15%。孟宪义的医疗费凭票据计算为3950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8元计算为1296元，误工时间根据住院与休息情况确定为220天，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7888.2元，护理费为5845.32元，交通费根据治疗时间与地点酌定为2000元。孟宪义伤情不构成伤残，故对孟宪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孟宪义于庭审前撤回对马世广的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胜利运输队、潘洪文、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谢德坤、李海彬、华安保险保定支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孟宪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3950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6元，合计40804.72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元，余款29804.72元，扣除冀R×××××货车方应在无责交强险限额赔偿的1000元，尚余28804.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即20163.3元，谢德坤赔偿15%即4320.71元；孟宪义误工费17888.2元、护理费5854.32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25742.52元，扣除冀R×××××货车方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96.26元，余额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16100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805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796.26元；三、驳回孟宪义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三项合计，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孟村回族自治县支公司赔偿孟宪义36263.3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孟宪义1805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孟宪义1796.26元，谢德坤赔偿4320.71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735元，减半收取367.5元，由潘洪文负担250元，谢德坤负担117.5元。
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承保的鲁M×××××号车辆并未与孟宪义驾驶的的鲁S×××××号车辆发生接触，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认定孟宪义的损害后果是马世广和孟宪义的违法过错共同造成，因此上诉人不应对孟宪义承担赔偿责任。尽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鲁M×××××号驾驶员刘寿忠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但该责任系对刘寿忠与马世广之间的责任划分，与孟宪义无关。综上，孟宪义受伤与刘寿忠驾驶鲁M×××××号车辆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向孟宪义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孟宪义二审辩称：上诉人的承保车辆鲁M×××××重型箱式货车与被上诉人孟宪义驾驶的鲁S×××××中型普通货车在本起事故中存在碰撞接触。孟宪义事故受伤与上诉人承保车辆鲁M×××××驾驶员刘寿忠驾驶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驾驶人马世广、驾驶人刘寿忠、驾驶人孟宪义各自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进入能见度低的雾区未按规定车速行驶是导致其各自车辆尾随撞上前方车辆的原因”。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人民财保孟村支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同意履行原审判决。
本院经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孟宪义受伤与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承保的鲁M×××××号车辆是否有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一起车辆连环追尾事故。各车辆损失及相互之间的因果关系应综合作出认定。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事故现场情况为，鲁S×××××号车辆左前角部位定在鲁M×××××号车辆右侧车身后部变形损坏，损坏部位与鲁M×××××号车辆车身右侧中前部痕迹相对应吻合，由此可以认定，孟宪义驾驶的鲁S×××××号车辆与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承保的鲁M×××××车辆直接发生碰撞，两车碰撞是孟宪义受伤的原因之一。尽管在事故认定中有“孟宪义和于建平受伤的损害后果是马世广、孟宪义的违法过错共同造成”的表述，但该认定仅是针对交通事故中过错责任的分析，并非针对孟宪义受伤原因的综合认定。孟宪义驾驶的鲁S×××××号车辆与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承保的鲁M×××××相撞发生事故，安邦公司滨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称其承保车辆与孟宪义驾驶的鲁S×××××号车辆并未发生接触，孟宪义受伤与该公司承保车辆并无因果关系，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元，由上诉人安邦保险滨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代理审判员 高曼莉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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