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刑终276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玉枝，原中国农业银行江夏区支行金口办事处金岭储蓄所储蓄会计。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聂军友，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玉枝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鄂江夏刑初字第002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玉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菲、姚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玉枝及其辩护人聂军友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1997年6月6日，储户李某乙到中国农业银行江夏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金岭储蓄所（以下简称金岭储蓄所）办理15000元的定期存款业务。李某乙在柜台交给被告人黎玉枝现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5000元，被告人黎玉枝帮李某乙填好“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武汉市分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加盖金岭储蓄所公章，将存单交给李某乙。待李某乙离开后，被告人黎玉枝未将此笔存款业务计入银行“现金日记登记薄”，也未将该笔业务向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提交，而后将该笔现金15000元据为己有。
2、1998年10月8日，储户余某到金岭储蓄所办理4000元定期存款续存业务。被告人黎玉枝在柜台收取余某的旧存单后，为余某填写新的定期存单，并按照余某的要求将存款人填写为余某的丈夫曹某，后将新存单盖上金岭储蓄所公章后交给余某。后被告人黎玉枝未将该笔业务计入银行“现金日记登记薄”，也未将该笔业务向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提交，而后在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将余某的旧存单内4000元取出据为己有。
1997年6月至1998年11月间，被告人黎玉枝在担任中国农业银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金岭储蓄所储蓄会计期间，利用其负责办理储蓄业务的职务便利，在储户办理现金定期存款、定期存款续存业务时，采取上述两种作案方式共作案58起，合计贪污银行存款824743元。后被告人黎玉枝将贪污款项用于日常生活花销、赌博及投资。经鉴定，送检的29张储户定期存单上的字迹均为被告人黎玉枝所书写，存单上所盖的“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分行江夏区支行金岭路储蓄所储蓄专用章1007（1）”印章印文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分行江夏区支行金岭路储蓄所提供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形成的印文。
1999年3月1日，黎玉枝畏罪潜逃。2015年2月4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园艺小区36栋3单元601室内将黎玉枝抓获归案。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邓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黎玉枝的丈夫。1998年的时候，黎玉枝因为拿了储户的钱被农行江夏支行处理了，支行的人还找她谈了几次话，我在旁边听到了，好像是金岭储蓄所挪用了银行几千元钱的事情。后来我就问她到底是多少钱，她一直不肯说。银行找她谈了话之后，就把她停职了，她也就不能在银行上班了。黎玉枝被停职后，天天没事做，就经常跑去打牌了。
1999年过年前后，我承包的湖被淹亏了钱，黎玉枝因为被银行开除心情不好，我们两个就经常吵架。春节后大概是正月十三的凌晨，我睡着之后，黎玉枝就离开了。之后，储户拿着存单到我家里找我，说是他们在黎玉枝手上存了钱，现在这些单子在银行不能取钱，问我怎么搞。我就说这些都是黎玉枝做的事情，我家里也没有钱了，找我也没有办法，要他们去找银行。后来，检察院和银行还因为黎玉枝出逃的事情找过我谈话，说是黎玉枝贪污了储户的钱。我这才知道黎玉枝的事情。
黎玉枝贪污的钱逃跑的时候应该带了一部分现金，打“麻将”估计也输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投资到我们承包的湖里面去了。
2、证人邓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是黎玉枝的次子。1998年7月我进入银行系统工作的时候，我母亲还在单位。后农行因为我母亲存在挪用公款的问题，给予了开除处分。到了1999年春节过完之后我母亲就离家出走了。
3、证人邓某丙的证言证实，我是黎玉枝的长子。我母亲爱打牌，她出走后没有联系过我。
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黎玉枝案发是在1998年，我当时是农行江夏支行纪委书记，案件的起因是有储户到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取款的时候发现存单没有底单，这引起了支行的注意，后来发现这样的存单越来越多，涉案的金额越来越大。江夏支行就成立了案件调查小组，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黎玉枝的作案手段是储户来办理定期存款时，黎玉枝填写存单后，盖上由其保管的金岭储蓄所公章，再交给储户，但是储户的存款并没有入银行账，这就导致了储户拿着存单来银行取款时，银行找不到这些存单对应的登记。黎玉枝用这种手段多次作案，涉案金额大概有80多万元。案发后的1999年初黎玉枝离家出逃了。根据线索，我们配合江夏区反贪局的侦查人员到全国各地进行了追逃，但并未将其抓获。之后我行对受到损失的储户都进行了赔付。
5、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黎玉枝案发是在1999年初，我当时是农行江夏支行人事科副股级干部。案发后，农行江夏支行成立的案件调查小组，我主要对该案件进行了外围调查，案件涉案金额大概有80万元至90万元。黎玉枝出逃之后，我们根据线索同江夏区反贪局工作人员先后到过云南、重庆、深圳、广东惠州、湖北随州进行追逃工作。但是并未发现黎玉枝。
6、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农行江夏支行计财部科员。从2007年开始，农行要进行股份制改革，一些不良非信贷资产要进行清理，这时上级分行计财处的要求，我行将2007年以前的案件损失进行清理，其中就包括黎玉枝、张某丁案件损失，由我负责整理。我着手整理后，就联系下级网点的负责人，要求将黎玉枝、张某丁案件赔付账目汇总并提交到我这里来。后下级网点就通过电脑网络将该“江夏支行金口分理处待处理案件损失科目明细表-
黎玉枝”发送到我这里了，这个表详细记载了黎玉枝案件每笔赔付金额，之后网点又将这份表向对应的赔付凭证复印件送到分行来，我将明细表中的每一项与对应的赔付凭证进行核对，核对金额无误后，我就将明细表和对应的凭证整理成册，形成了“中国农业银行7603科目待处理案件损失黎玉枝、张某丁案件赔款及办案经费有关资料第二册”这本资料。最后以资料为依据向农行武汉市分行上报申请核销该账目，后分行同意核销，并下达了批复。
7、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我于1989年进入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从事柜员工作。那个时候农行还是纯国有银行，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是纯国有机构，农行大概是在2008年左右进行股份制改革。黎玉枝当时是金岭储蓄所的职员，金岭储蓄所当时只有两名职员，一个是黎玉枝（女），另一个是张某丁（男）。1999年黎玉枝拿了储户的钱逃跑了。后来我参加了黎玉枝案件的赔付工作。黎玉枝逃跑后，这些储户就找到农行金口办事处取钱和利息，我当时是出纳，负责付钱，“中国农业银行7603科目一待处理案件损失黎玉枝、张某丁案件赔款及办案经费有关资料第二册”这一本资料中的现金支付传票就是当时对黎玉枝案件的赔款支付传票，这里面大部分传票是我经手付款的，在现金支付传票的“付款”栏盖有我的私章。赔款从1999年开始到2001年6月份结束。
8、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是农行江夏支行风险经理。案发当时我是金口办事处的信贷员，主要是外勤工作，负责回收银行贷款。黎玉枝的案子发生在1998年，我记得是罗某进行账目核查的时候，发现黎玉枝有挪用公款的嫌疑，然后罗某将此事向万基长做了汇报，之后万基长向农行江夏支行汇报后，支行派出稽核组对黎玉枝案件进行了清查，查出了黎玉枝有挪用公款的问题，具体金额我不清楚。到了1999年3月初，我听到机关同事议论黎玉枝逃跑了，支行又派出稽核组对黎玉枝经手的账目进行第二次清查，事后我听同事说，黎玉枝大概挪用了大约90万元。
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我是农行江夏支行运营财务部监管员。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的主要职责主要负责农行江夏支行在江夏金口街道的存款贷款业务。此外，金口办事处还有两个下属储蓄所，主要是办理储户存款储蓄业务。当时农行是纯国有银行，农行江夏支行也是纯国有机构，农行金口办事处和下属两个储蓄所都是农行江夏支行的下属机构。1999年左右，金岭路储蓄所的工作人员有出纳黎玉枝和储蓄会计张某丁。黎玉枝主要在金岭储蓄所办理储蓄存取款业务，黎玉枝还负责填写与农行金口分理处往来的现金和转账支票，到月底勾兑储蓄所的发生额和余额。除了这个，金岭储蓄所现金多了的话，她或者张某丁就把现金带到农行金口办事处找出纳把现金入库。因为储蓄所只有黎玉枝和张某丁两个人，有时候两个人轮休，储蓄所就一个人当班，黎玉枝或张某丁一个人就可以单独办理银行的业务，包括办理银行储蓄存款。而且当时黎玉枝家就住在金岭路储蓄所的楼上，有时候中午休息，储户就直接到她家里找到她办理存款手续。当时储蓄所的公章一直由黎玉枝进行保管，也一直是黎玉枝在使用。但如果储蓄所只有张某丁一个人的话，公章就给张某丁使用。当时银行对空白存单管理不规范。空白存单就放在农行金口办事处的凭证库房，黎玉枝要用的话就自己去拿，也没有人管她。现金日记登记簿的登记也不规范，按规定储户存钱之后，应该是由张某丁来填写现金日记登记簿，记录储户的存款时间和存款金额，但是这个现金日记登记簿黎玉枝自己也可以填写。黎玉枝作案是收取储户存款后，拿她自己手上的空白存单开出存单，并盖上由她自己保管的公章，但是现金日记登记簿中不登记，之后再将对应的存款现金不入账。这样一来，储户手中虽然有真实的存单，但是在银行现金日记登记簿上却没有记录了。后来客户拿存单到金口办事处取钱，发现没有银行底账，银行就把存单打条子后收起来，后来稽核组把银行存款存单和现金日记登记簿进行比对，统计出来有80多万元。银行成立清算组后，对黎玉枝贪污的储户存款进行了清算并负责把黎玉枝贪污的钱赔付给了储户。
10、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1998年的一天，我们之前在金岭储蓄所的一笔定期存款4000元到期了，存单号是NO.0764023，我老婆余某到金岭储蓄所准备办续存手续，黎玉枝就从柜台里面拿出一张盖好了银行章子的存单，然后当着我老婆的面将存款人和存款金额都填好，存款人按我老婆要求写的是我的名字，之后她将这张新存单交给我老婆，我老婆就把老存单给黎玉枝了。我老婆回家后将新存单给我看，并说了一下续存的事情，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是后来过了段时间，我听金口街上的人说，农行的黎玉枝拿了储户蛮多钱跑掉了，很多储户都到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要求取款。我就觉得不对劲，拿着存单就去找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要求将这笔钱取出来，之后农行也认可我这张存单的真实性，最后把本金退还给我了。
11、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1998年的一天，我拿着平时攒下来的48000元钱，到我家附近的金岭储蓄所办存款业务，是黎玉枝一个人在储蓄所。我把48000元现金交给她，然后她帮我填写了一张定期存单给我，编号是NO.0764140，我看了一下存单上面储户的名字是我，存入金额是48000元，还有银行盖的章子，觉得没问题我就拿着存单走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听金口街上的人说，黎玉枝拿了储户蛮多钱跑掉了，很多储户都到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要钱。听说这事后我就赶紧去金岭储蓄所取钱，结果我的钱也取不出来了，我才知道我存的48000元钱也是被黎玉枝搞跑了。黎玉枝跑了之后，我就把这张存单交到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了，银行最后退给了我48000元钱。
1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1998年的一天，我拿着平时攒下来的3300元钱，到我家附近的金岭储蓄所办存款业务。当时是黎玉枝在储蓄所，我把现金交给她，黎玉枝就从柜台里面拿出一张盖了银行章的存单，并填写了我的名字和金额，之后黎玉枝就把这张存单给我了，我拿着存单就回家了，单号是NO.0704056。但是过了一段时间，我听金口街上的人说，农行的黎玉枝拿了储户蛮多钱跑掉了，很多储户都到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要求取款。过了段时间，农行金口办事处召集被黎玉枝拿走存款的储户开会，开完会我就按银行要求把存单交给农行工作人员。不久后，银行就通知我，并退给了我3000元钱。
1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1998年3月28日我存的定期一年60000元，存单编号NO.0764139，同年4月15日我存一份定期一年的42000元，编号NO.764145，这2份存单都是存在金岭储蓄所，我和我丈夫尹某一起去存钱交给黎玉枝的，黎玉枝当场填好了存单给我。
14、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张某乙是我的妻子，我们跟黎玉枝比较熟悉，为了帮她完成任务，我们就把钱存到金岭储蓄所去了。我们一共存了2笔，分别是60000元和42000元，是黎玉枝亲手办理的存款手续。
15、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黎玉枝在金岭储蓄所工作时，我们关系挺好，我听说她们每年有储蓄任务，她要我把钱存到她那里，这样，我就凑了钱存到她那里了。我在黎玉枝手上存了55000元，时间是98年4月29日存的，存单号NO.0764146。
16、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存钱一般都是存的一年定期，到期后再转存，现在我有定期存单10张，这些存单加起来是78000元，都是在黎玉枝手上存的，她跟我说要我帮她忙，因为她们每年都有任务。存单号分别是NO.0764723，NO.0764725，NO.0764055，NO.0764059，NO.0764061，NO.0764004，NO.0764129，NO.0764015，NO.0764013，NO.0764016，我以我儿子陈某甲名义存的有6笔，一共45000元，存单号分别是NO.0764074，NO.0764075，NO.0764005，NO.0764006，NO.0764051，NO.0764724。我以我丈夫陈某乙的名字存了5000元，时间是1998年11月13日，这一次是我打电话叫黎玉枝过来存的，存单是她在我家里填写的，存单号是NO.0764132。
17、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在金岭储蓄所姓张的手上存过钱，以后每年就到期转存，后来转存是在黎玉枝手上转的，最后一次是98年3月21日，存单金额是18200元。
18、证人吴某丁的证言证实，我在金岭路储蓄所存过款，在98年5月1日转存金额3600元，存的一年定期，是在黎玉枝手上办的转存，1999年3月份我准备取钱时，他们说有问题没取成。
1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我的第一笔存款是98年9月19日存的9500元，这笔钱是以前在金岭储蓄所累计转存的，当时是黎玉枝给我办的；第二笔是98年10月20日存的19000元，转存这笔钱是黎玉枝打电话给我说以前存的钱到期了，她已经帮我转存好了，当天她把这笔存单给我，我就把旧的存单给她了；第三笔是我把14100元存款存单给了黎玉枝，要她帮我转到她那里去，过了几天黎玉枝就把14100元的定期存单给到我手上了；第四笔是我把未到期的14000元钱取了后直接拿到金岭储蓄所黎玉枝那里，把现金给她，她在家里客厅书桌上给我开了一张14000的定期存单，时间是98年10月24日。今年3月份我去农行金口办事处取钱，银行的说这笔钱暂时不能取，后来把我其他三张存单都拿去了。
20、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我以我丈夫陈某丙的名义存了二笔共计3000元，以我女儿陈金莲的名义存了七笔共计20200元，都是在黎玉枝手上存的。
2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存了四笔钱，第一张定期存单是15700元的三年定期，存单号是NO.0764716，第二张是三年定期存单5000元，单号是NO.0764484，第三张是15500元，定期三年，单号为NO.0764021，第四张是一张活期存折余下1550元，这些钱都是我在黎玉枝手上存取的，1999年3月18日我听说黎玉枝跑了，第二天就到农行金口办事处去问，他们就把我的存单和活期存折收走了，给我打了一个收条。
22、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实，我于98年4月10日存了16110元，存单号是NO.0764054，22日存了9400元，存单号是NO.0764060，还有我私房钱11933元，单号是NO.0764053，都是在农行储蓄所一个四、五十岁的女的手上存的，后来听说那个女的跑了，我就拿着存单去取钱，结果钱没取到，办事处的人跟我打了张收条。
23、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我共存了24000元，第一次是97年6月6日存了15000元，第二次98年3月29日存了9000元，都是在金岭路储蓄所存的，我记得是黎玉枝要我拿钱去她那里存的。
24、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实，我于98年6月10日在金口储蓄所存了10500元，期限是1年，是在黎玉枝手上存的，定期存单也是黎玉枝开的，存单号码是NO.0764071。
25、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我在黎玉枝手上存过30000元定期存单，号码是NO.0764073，定期一年，之后98年11月17日我还在她手上存过19000元，定期一年，都是在农行储蓄所柜台办的，存折上有公章私章。后来我还在她那存过3000元，她在她家里填了个存款凭条定期一年，条子上没公章，她说年后再给我换，可过年后她就跑了。
2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金口金岭路储蓄所存过二次钱，第一次是98年3月2日存了28000元，是一年的定期，第二次是98年3月27日存了74000元，也是一年定期，号码是NO.0764149，都是在黎玉枝手上办的，钱是给黎玉枝手上的，存单也是黎玉枝开的。
27、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我98年4月1日在金口金岭路储蓄所黎玉枝那里存了35000元，单号是NO.0764150，期限是一年定期，到期后，我去取可是没取到，我听说黎玉枝跑了，银行把我的存单收去了，又给我打了个收条，说等调查清楚了再兑钱。
28、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我于98年5月4日在黎玉枝手上存过50000元定期1年，存单号是NO.0764141，听说黎玉枝跑了后，我就到银行去取钱，银行的说我的存单没有记录，后来存单银行收走了，说要等调查后才兑钱。
29、鉴定意见证实，存单NO.0764002、金额2000元，NO.0764004、金额10000元，NO.0764011、金额2500元，NO.0764023、金额4000元，NO.0764055、金额7000元，NO.0764061、金额10000元，NO.0764071、金额10500元，NO.0764073、金额30000元，NO.0764129、金额8000元，NO.0764131、金额29000元，NO.0764140、金额48000元，NO.0764003、金额2000元，NO.0764005、金额7000元，NO.0764006、金额7000元，NO.0764008、金额12000元，NO.0764010、金额3000元，NO.0764013、金额4000元，NO.0764014、金额1000元，NO.0764015、金额5000元，NO.0764016、金额7000元，NO.0764017、金额3000元，NO.0764019、金额9500元，NO.0764021、金额15500元，NO.0764022、金额2700元，NO.0764024、金额29000元，NO.0764126、金额14100元，NO.0764127、金额2000元，NO.0764128、金额14000元，NO.0764132、金额5000元，共计29笔，金额303800元储户存单上的字迹均为被告人黎玉枝所书写，存单上所盖的“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分行江夏区支行金岭路储蓄所储蓄专用章1007（1）”印章印文和金岭路储蓄所提供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形成的印文。
30、定期存单证实，储户存款共计824743元。
31、情况说明证实，涉案的另29张原始存单已经销毁，现有存单系复印件，不具备文检鉴定条件。
32、灾情呈报表证实，被告人黎玉枝将侵吞的公款投资后受损情况。
33、中国农业银行武汉江夏支行出具的证明证实，黎玉枝1971年10月参加工作，1972年进银行工作，1993年至1998年12月任江夏区农行金口办事处金岭路储蓄所任储蓄会计，主要从事柜面个人储蓄业务。
34、黎玉枝干部履历表证实，黎玉枝具有干部身份。
35、关于黎玉枝开除处分的批复证实，黎玉枝因挪用储户存款于1998年12月11日被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分行决定开除公职。
36、中国农业银行武汉江夏支行1997年、1998年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分行江夏区支行系全民所有制的国有商业银行，经营范围为办理工商企业存款、放款、汇兑结算及储蓄业务。
37、中国农业银行武汉江夏支行出具的说明证实，中国农业银行于1978年后成立，为国有商业银行，武汉江夏支行为其分支机构。
38、中国人民银行武汉分行营业管理部签发的关于辖内部门网点歇业的批复证实，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江夏区支行金岭路储蓄所从1999年6月10日至11月10日歇业。
39、请示与批复证实，2000年2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江夏区支行申请将金岭路储蓄所撤销，同年3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江夏区支行批复同意。
40、农行江夏支行关于黎玉枝案件经济损失核销申报审批及相关批复、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江夏支行金口分理处对黎玉枝案件赔款及办案经费有关资料证实，黎玉枝侵吞储蓄款项出逃后，1999年3月3日至2001年6月20日，银行共兑付119笔，本息合计930237.34元，该款项申报为案件损失，后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分行批复黎玉枝案件挂账的930237.34元为案件损失。
41、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4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在黎玉枝住宅小区（洪山区青菱乡园艺小区）内将其抓获归案。
42、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黎玉枝出生于1949年4月22日。
43、被告人黎玉枝的供述证实，在1997年左右的时候，我和我丈夫在段岭庙承包了一个湖面，经营莲藕和养鱼，前期投入了大概有10多万元，后来有些钱实在凑不够，我就动了储户的钱的心思，挪用了储户几万元用于经营，这之前我也曾私下将储户的钱拿出来借给他人使用，但是后来这些钱都已经归还了，这样做了之后我被农业银行管理部门发现了，银行决定给予我处分，在1998年就停了我的工资，具体几月份我记不清楚了，这之后我又听到同事说，银行要开除我，这时我心里就有些不平衡了，想到我从20岁进银行工作这么多年，就因为我之前的事情开除我，导致我以后退休也没了保障，饭碗也砸了，我就想着从储户手上拿钱，来弥补自己的损失，然后跑掉。
正常的办理存款手续，是储户拿着钱到储蓄所来办存款，我在柜台收取现金之后，给储户开出存单，存单是一式三联的。第一联是给银行做凭证、第二联是交给储户作为取款凭证、第三联是底子，用于银行查询。我将存单填好之后将第二联交给储户。之后每天下班后我将自己当天收到的存款现金和对应的存单联交到农业银行金口办事处。
我都是从存定期的储户手中截留钱，自我的工资1998年被停了以后，我就动了储户钱的心思，等储户到储蓄所柜台来存钱的时候，我先收下储户的现金，然后将存单填上储户的名字和金额，再盖上由我保管的金岭储蓄所的公章，之后将存单第二联交给储户，但是储户的钱和对应的存单第一联和第三联我没有交到农行金口办事处，所以这些储户的钱农业银行金口办事处查不到，这些储户的钱被我自己截留。
还有就是储户来办理定期存款续存手续的时候，储户将之前的存单交给我，我给储户开出新的存单，将新存单的第二联交给储户，存单的第一联和第三联同样不交到办事处，农业银行金口办事处就查不到底子。
像这种续存的情况，有的是储户第一次存定期存款的时候，我就以存款现金不入账的方式，将储户的存款截留了，当时就没有将凭证交到办事处，储户续存的时候我再开一个新存单，依然不会将存单第一联和第三联交到办事处，所以农业银行金口办事处对应的储户存款是查不到的。还有的是之前储户存的钱和存单联我已经交到办事处了，我将来办理续存储户旧存单收回，给储户开出新存单，然后拿着旧存单到农业银行金口办事处将旧存单上的钱取出来了。那个时候基本都没有密码，银行主要是看存单，存单在谁手上就将钱给谁，所以我去取钱不会遇到障碍。这些我没有交到农业银行金口办事处的存单第一联和第三联都被我销毁了。
这些（58张）存单上都是我的字迹，也是我经手办理的，时间都集中在1998年，我用刚才谈到的上述两种方法将这些储户的钱截留下来，自己拿了。但是我拿钱我也没有记个账，一共拿了多少钱我说不上来，以查证的为准，这些存单上的储户中“朱某、张某乙、周某乙、张某丙、黎四枝、谭世洪”这些人名我都有印象，但是其他人我记不起来了。你们（侦查人员）出示（中国农业银行7603科目一待处理案件损失黎玉枝、张某丁案件赔款及办案经费有关资料第一册）的这一本资料，记录的是农业银行对因我作案而受到损失的储户而支付的赔款记录，我也没有异议。我从储户那里拿走的钱最后没有还给储户，也没有退给银行。我当时没想要归还，就是想着要拿一部分钱跑路。
我之前拿钱都没有计算过，现在通过你们统计的824743元，我得知我拿了这么多钱，我对这80多万承担责任，这件事是我犯法了，我接受法律的惩处。
原审认为，被告人黎玉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侵吞公共财物人民币824743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黎玉枝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黎玉枝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继续追缴贪污赃款人民币八十二万四千七百四十三元，发还被害单位中国农业银行江夏支行。
上诉人黎玉枝的上诉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贪污储户存款人民币824743元，其中经过鉴定的定期存单金额为人民币292800元，没有鉴定的存单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当予以排除；2、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布了《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建议二审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法律、法规及新的司法解释依法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黎玉枝在担任中国农业银行江夏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金岭储蓄所（以下简称金岭储蓄所）储蓄会计期间，利用其负责办理储蓄业务的职务便利，在部分储户办理现金定期存款、定期存款续存业务时，其帮储户填写完“中国农业银行湖北省武汉市分行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后，将加盖金岭储蓄所公章交予储户。此后既未将上述业务计入银行“现金日记登记薄”，也未将业务向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提交。而是或将储户存款直接据为己有，或利用储户的旧存单在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将储户的存款取现后据为己有。
1997年6月至1998年11月间，上诉人黎玉枝采取上述两种作案方式共作案58起，合计贪污银行存款824743元。后上诉人黎玉枝将贪污款项用于日常生活花销、赌博及投资。经鉴定，其中29张储户定期经送检鉴定，存单上的字迹均为上诉人黎玉枝所书写，存单上所盖的“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分行江夏区支行金岭路储蓄所储蓄专用章1007（1）”印章印文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分行江夏区支行金岭路储蓄所提供的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形成的印文。
案发后，1999年3月1日，上诉人黎玉枝畏罪潜逃。2015年2月4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在本洪山区青菱乡园艺小区36栋3单元601室内将黎玉枝抓获归案。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黎玉枝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其贪污储户存款人民币824743元，其中经过鉴定的定期存单金额为人民币292800元，没有鉴定的存单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当予以排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经鉴定的29张存单总金额应为人民币293800元，而非人民币292800元。另外29张存单虽未进行鉴定，但农行江夏支行金口办事处金岭储蓄所仅有上诉人黎玉枝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和一名男性工作人员张某丁，涉案被害人的陈述均明确指向存单是由上诉人黎玉枝书写或由其亲手办理，上诉人黎玉枝对存单的字迹均予以辨认且在侦查阶段及原审审理期间均认可涉案58张存单的存款均被其贪污。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涉案58张存单上的储户存款均被黎玉枝贪污的事实。故上诉人黎玉枝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玉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侵吞公共财物人民币82474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根据当时的法律对上诉人黎玉枝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本无不当。但鉴于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修正后刑法及其司法解释对贪污犯罪的数额认定标准进行了调整，根据适用刑法时间效力的规定，二审应依法予以改判。故上诉人黎玉枝诉称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夏刑初字第0021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黎玉枝的定罪，以及第二项，即被告人黎玉枝犯贪污罪；继续追缴贪污赃款人民币八十二万四千七百四十三元，发还被害单位中国农业银行江夏支行；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夏刑初字第00216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黎玉枝的量刑，即判处被告人黎玉枝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三、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玉枝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21年8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毅
审判员 吴 艳
审判员 郑雄文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刘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