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台商终字第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际橡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均满。委托代理人：叶伟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杨。委托代理人：童文旺。上诉人浙江天际橡胶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孔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4）台天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天际橡胶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伟琼、被上诉人孔杨的委托代理人童文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橡胶产品买卖合同关系。2008年2月6日，原告浙江天际橡胶有限公司出具余额对账单一份，载明被告孔杨截止2008年2月6日共欠人民币252519.22元，并附应收账款汇总表一份，同日，被告孔杨的妻子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后原告以被告未予支付欠款为由诉之法院。原告浙江天际橡胶有限公司以被告欠其货款人民币252519.22元为由，于2014年1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人民币252519.92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孔杨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据以提出的诉请并非被告所实施的民事行为，被告未就原告所诉称的应收账款进行对账，对账单上的字系被告的妻子所签；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原告与潍坊钢铁集团公司之间所发生的买卖关系，因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双方也协调过；本案原告主张的买卖关系即使存在，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针对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原告认为该期间其曾多次向被告催讨过欠款且余额对账单上未载明债务履行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债务，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审查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双方不能对其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现原、被告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原告于2008年2月6日出具余额对账单并经被告方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于主张权利之日发生中断，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8年2月7日开始计算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被告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原告怠于行使自己的债权，其对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丧失胜诉权，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于2014年8月4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浙江天际橡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80元，由原告浙江天际橡胶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浙江天际橡胶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将2008年2月6日认定为上诉人第一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日，并将该日期次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2008年2月6日系债权成立日，并非上诉人首次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债务的日期。被上诉人于2008年2月6日向上诉人出具的《余额对账单》包括“期初余额”、“全年发出’、“全年到款”、“运费”等项日，并在核算后确定欠款金额。即2008年2月6日是债权成交日。2、原审法院关于“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双方不能对其达成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条款或者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认定错误，也否定了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享有的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债务的权利。《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随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债务；但原审法院却将履行期限限定为“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违反了《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将2008年2月6日认定为被上诉人应履行债务的日期错误。3、原审法院将债务履行日期错误认定为2008年2月6日的情况下，又未计算宽限期，将2008年2月7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位于天台县洪畴镇，不存在主张债务障碍，上诉人关于不间断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债务的主张合理。上诉人事实上在每年过年前都依照当地习惯到被上诉人处要债，也多次电话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债务，但被上诉人均以各种理由拖延支出；上诉人也联系移动公司希望调取通话记录，但因移动公司通话记录保存时间问题无法获得相关记录。5、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债务，在《余额对账单》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债务。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起诉及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欠款人民币252519.92元。被上诉人孔杨答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在最高院1996年司法解释里就属于上诉人现在所理解的意思，由于合同法修订后对于未约定付款时间的相关买卖关系的付款时间就确定为及时交付，本案交付的时间成立于对账单之前，买卖关系成立之前双方是及时履行的期限，原先所出具的对账单中虽然未对时间进行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该属于即时履行情况下形成的，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2008年2月6日对账单出具的时间为起算点，因此原审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2、本案中单纯主张抗辩时效显得不公平，还有另外存在一个因素，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自该货物交付给第三方后，由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受上诉人之委托代为处理相关质量纠纷，所以在2008年2月25日就质量纠纷处理之后，被上诉人将质量处置的结果告诉上诉人，基于在处理过程中已经不需要支付款项的情况下，且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因此上诉人就未对本案款项进行主张。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上诉人持讼争的对账单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52519.22元是否超过了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讼争对账单内容反映双方对2008年2月6日之前发生的货款进行确认，并没有约定货款履行期限。基于这事实，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对账单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债务的证据，因此，本案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情形，诉讼时效没有开始计算；其次，双方讼争的货款基于买卖法律关系出具对账单形成的债权债务，因此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根据该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是法律为买受人设定的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在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况下，买受人收到标的物的同时，对债权人而言，具备了行使收取价款权利，而没有规定债权人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的同时应当主张债权。因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买受人应当付款的时间理解为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属适用法律错误。在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开始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单，该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于主张权利之日发生中断，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对账单次日起发生中断，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对账单，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在出具对账单之日起20年内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上诉人于2014年1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4）台天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孔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诉人浙江天际橡胶有限公司人民币252519.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合计人民币10160元，由被上诉人孔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敏军代理审判员  马永飞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代书 记员  杨啸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