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西法刑初字第81号
公诉机关阳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记莲，女，1955年10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广南县，苗族，文盲，务农，户籍地云南省广南县，住阳江市江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11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恭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熊明飞，男，苗族，1984年7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是被告人张记莲的儿子。
阳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讼刑诉（201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记莲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其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记莲及其辩护人苏恭磊、熊明飞，翻译人员杨某甲、李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案经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记莲在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其住所多次进行非法行医活动。2013年11月4日8时许，被害人王甲因患有妇科病让被告人张记莲给其医治，张记莲给王甲诊断之后，将用蟑螂和未明虫子等物品组成的药物给王甲服食。2013年11月5日8时许，张记莲继续将该药物给王甲服食，王甲服食后出现呕吐、全身乏力等不适症状，于当天20时许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甲可排除机械性损伤及自身疾病所致死亡；其死亡与2013年11月4日及5日服用不知名药物有因果关系，但上述药物成分复杂，难以明确具体的有毒成分。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情况说明、搜查笔录、说明、证人杨某乙、熊某甲、陶某甲、熊某乙、吴某甲、熊某丙、杨某丙、陶某乙的证言、被告人张记莲的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张记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记莲承认其没有医生执业资格而给被害人王甲治病，让被害人王甲服食蟑螂和未明虫子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表示不认罪，辩称被害人王甲并不是药物中毒死亡。
辩护人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记莲构成非法行医罪没有异议，但认为：1、本案中被告人张记莲的用药不是被害人王甲的主要死因，不应按照刑法第336条造成就诊人死亡加重处罚。死者本身有疾病，且鉴定报告没有指出药物是否有毒及死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中毒，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非法行医之间具有唯一性、直接性、确定性，被害人的死亡不是被告人非法行医单方面行为所必然导致的结果。2、被告人张记莲不是专门固定从事行医，社会危害性小。3、被告人张记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4、被告人张记莲一贯表现良好，没有前科，是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记莲在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其住所多次进行非法行医活动。2013年11月4日8时许，被害人王甲因患有妇科病让被告人张记莲给其医治，张记莲给王甲诊断之后，将用蟑螂和未明虫子等物品组成的药物给王甲服食。2013年11月5日8时许，张记莲继续将该药物给王甲服食，王甲服食后出现呕吐、全身乏力等不适症状，于当天20时许死亡。被告人张记莲在被害人王甲死亡后，一直呆在被害人家里，明知被害人家属报警亦没有逃走，于次日早上民警来到现场将其带走，没有拒捕行为，并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其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经中山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甲可排除机械性损伤及自身疾病所致死亡；其死亡与2013年11月4日及5日服用不知名药物有因果关系，但上述药物成分复杂，难以明确具体的有毒成分。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破案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1月6日上午6时11分，程村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在程村镇莲湖村委会水口河村高岭洞附近有人因医治不当死亡，要求出警处理。民警前往现场，涉案非法行医的被告人张记莲已被传唤到江城区双捷派出所接受调查，后因案件属于程村派出所管辖而移交程村派出所处理，于当天13时许，程村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张记莲带到程村派出所调查处理，并于次日将其刑事拘留。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记莲的年龄情况。
4、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情况说明、搜查笔录，证实程村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到现场处警，从双捷派出所带回移交处理的被告人张记莲，从张记莲身上缴获用于行医的未知名药物，后予以扣押。搜查张记莲的住所未能搜到非法行医的药物。
6、广南县卫生局证明、广南县曙光派出所前科查询证明，证实张记莲没有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未曾因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没有违法犯罪记录。
7、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中大法鉴中心（2013）病鉴字第B8126号，证实被害人王甲可排除机械性损伤及自身疾病所致死亡，其死亡与2013年11月4日及5日服用不知名药物有因果关系，但上述药物成分复杂，难以明确具体的有毒成分。
8、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被害人王甲丈夫），证实王甲因月经腹痛找被告人张记莲医治，吃了张的药物而死亡。
9、证人熊某甲的证言（被害人王甲婆婆），证实2013年11月4日上下午，王甲到张姓医生家里开药吃都没事。5号上午，王甲吃完张记莲给的药物后开始呕吐，然后她打电话给张姓医生说明情况，张姓医生说呕吐完了就不会有事的。后来张姓医生也到了其家里。张姓医生看了王甲一下说没事就回去了，说这是正常反应。到了下午，王甲病情加重，通过联系张姓医生的亲人找到她，张姓医生开解药给王甲吃，然后过几分钟王甲就死亡了。王甲在这段时间也没有去其他地方接受治疗。王甲死亡后，张姓医生一直呆在其家，直到他们报警将其带走。
10、证人陶某甲的证言，证实她看到王甲在床上呕吐，听王甲的家婆说是吃了药物才这样，她看了下王甲，觉得王甲没有救了。然后找到张记莲的电话号码，叫她过来看下，到了晚上就接到电话说王甲已经死亡。
11、证人熊某乙的证言，证明她听说王甲被张记莲医治死亡，她也给这位张记莲医生看过病，她也出现过呕吐的现象，后来去了卫生院医治才好。
12、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他身体筋骨经常会痛，后来是给张记莲医治好的，给了她1100元。
13、证人陶某乙的证言，证实她在苗族妇女处看病，吃完药后想吐又吐不出来，想拉也拉不出来，出现了一连串的反应。吃完苗族妇女给的解药就昏迷过去，后来给家里人送到高州医院医治。辨认笔录，陶某乙辨认出张记莲是该苗族妇女。
14、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张记莲采草药给王甲治病，2013年11月4日有过来看病，5日也过来看病，但是王甲吃完了药后二十来分钟后就死亡了。
15、证人熊某丙的证言，证实在2013年她弟妹的亲戚说有人吃了药死亡。
16、被告人张记莲的供述，供述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相一致。辨认笔录，证实张记莲无法辨认出被害人王甲。
对于被告人张记莲辩称被害人王甲并不是药物中毒死亡以及辩护人认为本案中被告人张记莲的用药不是被害人王甲的主要死因，不应按照刑法第336条造成就诊人死亡加重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王甲死亡后，阳西县公安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王甲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鉴定王甲可排除机械性损伤及自身疾病所致死亡，其死亡与2013年11月4日及5日服用不知名药物有因果关系，但上述药物成分复杂，难以明确具体的有毒成分，可见，被害人王甲的死亡与被告人张记莲非法行医行为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该鉴定程序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故对被告人张记莲及辩护人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记莲不是专门固定从事行医，社会危害性小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记莲虽然不是专门固定从事行医，但其多次非法行医，且造成一名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社会危害性较大，故本院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记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记莲在被害人王甲死亡后，一直呆在被害人家里，明知被害人家属报警亦没有逃走，后民警来到现场将其带走，没有拒捕行为，应视为自动投案，并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其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认定为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故本院对辩护人辩称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记莲一贯表现良好，没有前科，是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记莲在归案后以及庭审中均坦白交待其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虽然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但该辩解是其对行为定性认识问题，不影响其认罪，广南卫生局、曙光派出所亦出具证明被告人张记莲没有非法行医受处罚以及违法犯罪的前科记录，故本院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记莲无视国法，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造成一名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追究刑事责任。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记莲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记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记莲一贯表现良好，没有前科，是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记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20年11月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黄 颖
审 判 员 陈 策
人民陪审员 徐加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冯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