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兆强，男，汉族，1969年4月10日生。
委托代理人高成功，江苏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丹，江苏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杰，男，汉族，1965年11月25日生。
委托代理人刘俐，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庆林，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
破产管理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姚彬，管理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单晓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
法定代表人陶洪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邢国新，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兆强因与被上诉人戴杰、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四公司）、南京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南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兆强的委托代理人高成功、被上诉人戴杰的委托代理人甘庆林、刘俐、被上诉人润盛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晓燕、被上诉人润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国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兆强在原审中诉称，2008年4月起戴杰、润盛四公司陆续向其借款，至今欠借款本金1182万元，润盛公司提供担保。2013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欠款数额为1257万元，2014年初承诺还款85万元，但仅兑现60万元，且是空头支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戴杰、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归还借款1182万元及相应利息；二、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胡兆强针对其诉请的借款金额，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2013年10月18日，其与戴杰、润盛四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3年个人借款合同），以证明其与戴杰、润盛四公司在对账的基础上确认戴杰和润盛四公司欠付其借款本金827万元的事实。2013年10月18日其与戴杰、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以下简称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以证明润盛四公司实际欠付其借款本金300万元，借款利息130万元的事实。
胡兆强还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与2013年个人借款合同和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形成证据链。1、2008年4月9日胡兆强通过银行本票形式向戴杰支付203万元借款的交通银行本票原件，2008年7月24日胡兆强通过银行本票形式向戴杰支付80万元的交通银行本票原件，2009年8月27日胡兆强向戴杰支付借款80万元的银行本票复印件，2009年1月12日胡兆强出具给自己交通银行60万元本票，其陈述系取出后出借给戴杰。2、2008年10月16日胡兆强向戴杰支付35万元的交通银行转账凭证，2008年11月26日胡兆强向戴杰支付105万元的招商银行转账凭证，2009年1月21日胡兆强向戴杰支付45万元的招商银行转账凭证，2009年1月21日南京华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支付112万元的交通银行转账凭证。3、2009年6月29日胡兆强存入戴杰名下6万元的银行存款凭证。4、戴杰向胡兆强出具的借条5张，分别为2008年4月10日借款200万元，2008年11月9日借款100万元，2009年1月21日借款300万元，2008年11月26日借款200万元，2010年2月25日借款127万，上述借条合计借款金额为927万元。
胡兆强陈述出借款项中部分系现金给付，其中2008年4月9日支付出借20万元，2008年9月2日出借30万元，2009年1月5日分两笔分别出借18万元、19.9万元，合计37.9万元，2009年1月21日30万元。
戴杰、润盛四公司在原审中辩称，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借款数额未进行对账，合同载明的借款数额不实，需重新核对；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润盛四公司向胡兆强借款，实际到账300万元属实。润盛四公司也已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
润盛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润盛公司并未参与借款，亦未提供担保，借款协议上所盖润盛公司印章系戴杰私刻且胡兆强知悉私刻印章的事实，故润盛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兆强与戴杰、润盛四公司系长期业务伙伴。2013年10月18日，戴杰、润盛四公司、胡兆强、润盛公司各作为甲、乙、丙、丁各方签订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约定：2011年9月21日润盛四公司向胡兆强借款500万元，实际到账300万元，扣除润盛四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尚欠本息共计430万元（其中300万元为本金，130万元为拖欠的利息）。双方约定还款期限为：协议签订时，润盛四公司一次性偿还胡兆强100万元（此款为先归还的本金部分），2014年1月30日前，润盛四公司偿还130万元，2015年1月30日前，润盛四公司偿还100万元，戴杰偿还胡兆强100万元。协议签订后，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戴杰按归还后实际未还欠款本金月息按1%，并于每季度第三个月的15日前向胡兆强支付当季度利息。如戴杰、润盛四公司出现任何一期未按上述还款期限逾期3个月未归还的，胡兆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款项均到期（扣除已经偿还数额）主张自己的权利。
当日，胡兆强与戴杰、润盛四公司还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双方在对账的基础上确认，截止合同签订时，胡兆强合计借给戴杰、润盛四公司本金人民币927万元，扣除已经偿还的100万元，戴杰、润盛四公司尚欠胡兆强827万元；戴杰还款方式为：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胡兆强200万元；2017年1月30日前，偿还胡兆强200万元；2018年1月30日前，偿还胡兆强200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偿还胡兆强227万元。2020年1月30日前戴杰再行支付胡兆强100万元作为借款的利息；润盛四公司对其中的16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6年1月30日前，偿还胡兆强200万元后，润盛四公司的连带偿还责任同时解除；戴杰、润盛四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本息，或合同履行期间，擅自处分或转移个人财产，或者其的行为足以导致债权的实现受到损害的，胡兆强有权要求戴杰、润盛四公司立即提前偿还全部款项。戴杰、润盛四公司借款后，陆续还款，2014年1月13日润盛四公司以转账汇款方式还款15万元、2014年1月28日以本票方式还款40万元、2014年3月4日通过网银还款20万元、2015年1月27日归还借款50万元，合计已归还借款125万元，但所有还款均未在双方分期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且戴杰和润盛四公司在原审法院规定的合理期限以及数次延长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相应证据，以支持其辩称。
原审另查明，润盛四公司系由戴杰出资1176万元，润盛公司出资24万元设立。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兆强与戴杰、润盛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且双方在对账基础上订立的分期还款协议和个人借款合同充分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戴杰的委托代理人律师甘庆林也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分期还款协议和个人借款合同中均签字确认。戴杰、润盛四公司理应依照约定如期归还借款本息，但戴杰、润盛四公司未严格按期还款，致使胡兆强有理由相信戴杰、润盛四公司不能偿还借款本息，胡兆强依照双方约定，请求戴杰、润盛四公司归还全部借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润盛四公司两年陆续还款125万元中，有100万元依双方约定应属于归还本金，另2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系偿还利息；故在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中，润盛四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105万元。润盛公司并未参与借款，亦未提供担保，借款协议上所盖润盛公司印章系戴杰私刻且胡兆强知悉私刻印章的事实，故润盛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辩称，亦经胡兆强在2013年个人借款合同中签字认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2013年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在2020年偿付的利息，与本判决判定的利息相重复，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润盛四公司归还胡兆强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2%偿付相应利息（利息按起始借款本金300万元依还款情况分段计算）；二、润盛四公司偿还胡兆强借款利息105万元；三、戴杰归还胡兆强借款本金827万元，润盛四公司对其中16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润盛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责任；五、驳回胡兆强其他诉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胡兆强、戴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审查，戴杰在法院规定的缴费期限内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裁定戴杰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上诉人胡兆强上诉称：1、原审法院驳回其要求润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不当。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润盛四公司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归还100万元，在归还该100万元之后其同意润盛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上，润盛四公司并未按时、全额履行，法律后果就是润盛公司仍应承担担保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戴杰私刻润盛公司的公章不当。上诉人戴杰是否私刻润盛公司的公章其并不知情，润盛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2011年借款协议上公章未鉴定，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该公章系假章不当。3、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是在润盛公司签订，当时润盛公司的法律顾问甘庆林和润盛公司办公室主任许某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而该协议第五条明确了润盛公司只有在润盛四公司归还首付款100万元之后才无需承担担保责任，该协议如此约定表明当时润盛公司认可其需承担担保责任。4、即使二审中被上诉人润盛公司有证据证明2011年9月21日其与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2011年借款协议）上公章系被上诉人戴杰所私刻加盖，但被上诉人戴杰、润盛四公司与润盛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戴杰将被上诉人润盛公司的转账支票交付给上诉人的质押行为，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戴杰、润盛四公司具有润盛公司的代理权，与上诉人签订了2011年借款协议，被上诉人润盛公司应承担2011年借款协议中的保证责任。5、2013年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在2020年1月30日前，润盛四公司应给付100万元的利息，而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该诉请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润盛公司承担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中的保证责任，以及润盛四公司归还100万元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戴杰辩称：1、原审没有查明出借款项数额，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2、其在借款期间实际上已经归还了400多万元，但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存在错误。3、上诉人胡兆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胡兆强的上诉。
被上诉人润盛公司辩称：1、其公司认为上诉人胡兆强要求其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胡兆强的上诉。2011年借款协议上其公司的章系被上诉人戴杰所私刻，并非是其公司所盖，故其公司不应承担该笔借款的担保责任。2、对于上诉人胡兆强利息部分的上诉，由于其公司对于借款关系不了解，无法发表具体意见。
被上诉人润盛四公司辩称：1、其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被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并且指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为公司破产管理人。2、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显示润盛第四公司尚欠胡兆强430万元本息的说法不真实，因为润盛第四公司在2011年9月21日与胡兆强签订借款协议后，实际到帐300万元，从2011年签订借款协议后至2013年签订分期还款协议的期间，润盛第四公司已经陆续还了200余万元。在这种情况下，2013年的分期还款协议依然确认润盛第四公司尚欠胡兆强430万元显然不真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润盛四公司提交了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5）江宁商破字第17号裁定书及（2015）江宁商破字第17-1号决定书，裁定受理江苏鸿盛投资有限公司对润盛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为润盛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润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润盛四公司从其公司领取案涉支票的记录材料一份，该登记本记载案涉支票是其公司交给润盛四公司，由润盛四公司会计王月琴签收，用于归还润盛四公司银行贷款利息的还款。胡兆强认为该证据系润盛公司单方面制作，对其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戴杰、润盛四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登记本非正规财务记账簿，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记载事项无法证明该支票用途。
为确认2011年借款协议上润盛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从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土桥派出所调取了报案申请和询问笔录各一份，从南京杰飞印章有限公司调取了润盛公司公章铸刻准许证及公章留存印鉴复印件各一份。报案申请为润盛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向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土桥派出所报案，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土桥派出所接收该报案申请并盖章确认；询问笔录系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土桥派出所于2013年3月2日对戴杰进行询问所形成的笔录，该笔录记载戴杰陈述其私刻润盛公司的公章，在2011年借款协议上盖章。润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2011年借款协议上的印章是戴杰私刻公章所盖。胡兆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在签订2011年借款协议时认为润盛公司的印章是真的，虽然现在有证据证明公章是假的，但是戴杰给其支票是真的，所以其认为签订2011年借款协议时戴杰是有代理权的，润盛公司仍应当承担责任。戴杰、润盛四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润盛公司刻制公章时留存印鉴与2011年借款协议上所盖公章存在差异，表明2011年借款协议上所盖公章并非为润盛公司公章。
另查明，胡兆强原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11年9月21日，贷款人为胡兆强（甲方）、借款人为润盛四公司（乙方）、担保人为润盛公司（丙方）的借款协议，内容为：为保障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本协议。第一条，用途，乙方用于在建南京白下市政项目材料及工人工资使用资金；第二条，借款金额和有关事项，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整；2、借款期限，经双方协商约定本合同借款期限为一十二个月，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第四条，担保条款，3、丙方出具该公司的有效全额转账支票向甲方提供担保；4、如乙方到期无法还款，将由丙方代替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额本金及利息，以及甲方在追债权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该协议甲方落款处胡兆强签字，乙方落款处戴杰签字、润盛四公司印章，丙方落款处润盛公司印章。戴杰、润盛四公司、润盛公司在原审中认可300万元借款是真实的，但认为借款协议落款处润盛公司公章系戴杰私刻印章加盖，并非是润盛公司加盖。
再查明，2013年10月18日，甲方戴杰、乙方润盛四公司、丙方胡兆强、丁方润盛公司签订分期还款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还款期限：（一）本协议签订时，乙方一次性偿还丙方100万元（此款为先归还的本金部分）；……第五、因丁方认为2011年9月21日借款协议中的担保非真实意思表示，印章系甲方私刻，在乙方首付丙方100万元后，丙方同意丁方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并将空白支票（支票号码4020322601147507）退还给丁方……。甲方落款处戴杰签字，乙方落款处润盛公司印章，丙方落款处胡兆强签字，见证人处甘庆林、许某签字。
此外，原审卷宗中润盛公司企业信息公示登记表显示戴杰为润盛公司的股东及监事，润盛公司认可上述信息的真实性。
以上事实，有个人借款合同、分期还款协议、银行支票、本票、存根、明细单、报案申请、询问笔录、公章铸刻准许证、公章留存印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润盛公司应否对2011年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2、上诉人主张2013年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利息有无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润盛公司应否对2011年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润盛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首先要考察2011年借款协议中润盛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对此，胡兆强认为2011年借款协议上润盛公司的印章是润盛公司所盖，润盛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而润盛公司则认为，2011年借款协议上润盛公司的印章系戴杰私刻公章所盖，其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审已查明2011年借款协议上所盖润盛公司的公章与润盛公司刻制公章留存印鉴存在差异，表明2011年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处润盛公司的印章并非为润盛公司所盖。现有证据证明润盛公司在2011年借款协议签订时并未作出对该借款进行担保的意思表示，但胡兆强认为即使该印章并非为润盛公司所盖，其有充分理由相信当时戴杰或润盛四公司具有代理权，润盛公司也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认为，胡兆强该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主要理由如下：1、2011年借款协议所盖润盛公司的印章虽已证明并非为润盛公司所盖，但该印章不存在明显瑕疵，相对人无润盛公司真印章比对无法鉴别真假；2、戴杰不仅是润盛公司的股东，还是润盛公司的监事，系润盛公司的高管；3、润盛公司、戴杰系润盛四公司的股东，该借款系用于市政项目建设，润盛公司作为股东为润盛四公司提供担保具有合理性；4、2011年借款协议第四条第3项约定润盛公司出具转账支票向胡兆强提交担保，戴杰、润盛四公司也按该约定向胡兆强提供了一张润盛公司的转账支票，该支票未填写时间及数额等要素，但已加盖润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只要按规定填写时间、数额等要素即可形成完整的、具有财产权利的票据；5、从公司名称上看，南京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有较强的关联性，且胡兆强与戴杰系多年的朋友，多年来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胡兆强对戴杰、润盛公司及润盛四公司之间的关系了解知情；6、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中记载润盛公司与胡兆强交涉后，润盛公司告知胡兆强对2011年借款协议不知情，也未提供担保，协议上印章系戴杰私刻所盖，表明胡兆强也是在与润盛公司交涉过程中获知2011年借款协议上印章可能系戴杰私刻公章所盖，胡兆强在签订2011年借款协议时不存在过错。综上，胡兆强有理由相信戴杰、润盛四公司与其签订2011年借款协议时具有代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按上述法律规定，2011年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润盛公司应对戴杰、润盛四公司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
其次，应考察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是否已按约履行，胡兆强是否同意润盛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在润盛四公司完成首付100万元后，胡兆强同意润盛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该协议签订于2013年10月18日，而该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约定，本协议签订时润盛四公司一次性偿还胡兆强100万元，表明该100万元首付款应于签订该分期还款协议的当天即给付。事实上，润盛四公司当天未实际给付该100万元首付款，而且在2014年1月13日以转账汇款的方式还款15万元、1月28日以本票方式还款40万元、3月4日通过网银还款20万元，即胡兆强于2014年4月3日将本案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前，润盛四公司总计还款75万元，故胡兆强主张润盛四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约定，按2013年分期还款协议约定润盛公司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2015年12月14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已受理润盛四公司破产申请，上述借款按原借款本金300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依次扣除本金还款100万元、利息还款25万元后，计算至2015年12月14日止，利息总计56.7252万元，而原审法院认定润盛四公司尚欠胡兆强本金200万元、2013年11月1日之前的利息105万元，故本院认定胡兆强对润盛四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361.7252万元，其中本金200万元，利息161.7252万元，润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2013年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利息有无依据。2013年个人借款合同第一条第（三）项约定，2020年1月30日前润盛四公司支付胡兆强100万元借款利息，而本合同约定第一笔款项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1月30日，至胡兆强起诉至原审法院时尚未到第一笔款项的还款期限，且合同未约定期限内的利息，故胡兆强主张该100万元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因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致本案事实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胡兆强的上诉请求部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南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4）建南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确认胡兆强对南京润盛建设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享有债权数额为361.7252万元，其中本金200万元，利息161.7252万元；
四、南京润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五、驳回胡兆强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润盛公司、润盛四公司负担44720元，戴杰负担5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由润盛公司负担29520元，由胡兆强负担96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晗庆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