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6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木瓜镇英台村。法定代表人：彭钊钊，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志，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开容，女，汉族，1976年11月23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涛，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罗开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遵市法民三初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罗开容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罗开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罗开容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是个人独资企业，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投资人是彭钊钊，但彭钊钊已经将全部的投资份额转让给李章明，彭钊钊已经不是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的投资人，更不是法定代表人。第二，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承认和被上诉人罗开容的丈夫文光禄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并下欠文光禄货款，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和被上诉人罗开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通常有合同约定利率和借款期限等重要条款，其交易习惯是每月付息到期还本。2011年4月20日的“借条”中的第一笔借款和第二笔借款相距15个月，第二笔和第三笔借款相距20天，第三笔和第四笔借款相距26天，第四笔和第五笔借款相距40天，在没有收到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出借人依然将款项解除，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常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与文光禄之间“先款后货”。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在一审中提供货运单据及《桐梓县立蓥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已经证实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与文光禄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第三，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不准确，本案的争议焦点应该是：在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和文光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买卖合同关系如何转化为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和被上诉人罗开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于2012年3月2日已退还文光禄100万元是否可以认定为100万元的利息予以结算？案外人张昌国收取120万元的贷款，是否足以证明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事后追认收到这120万元贷款？第四，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认为，相对于“先款后货”资金占用期间是无息使用的煤炭买卖合同而言，月息3分的民间借贷是对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不利的重大变更，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投资人是彭钊钊，但是实际业主是李章明，李章明从未作出意思表示接受这一不利的重大变更。2011年4月20日的“借条”和《桐梓县立蓥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均没有李章明的签名。文光禄和被上诉人罗开容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独立民事权利主体，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与被上诉人罗开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罗开容不是一审适格的原告。一审判决认为“罗开容将借款打入张昌国个人账户符合本案当事人的日常交易习惯”的逻辑推理过程错误，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承认通过三个账户收到贷款并不必然推出“罗开容将借款打入张昌国的个人账户符当事人的日常交易习惯”。有明确的鉴定结论认为2011年4月20日的“借条”和《桐梓县立蓥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上的“桐梓县立蓥煤矿”不是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使用的印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未提供充分证据”的结论是错误的。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和被上诉人罗开容的丈夫文光禄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合同的情况下，2011年4月20日的“借条”和《桐梓县立蓥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和被上诉人罗开容的丈夫文光禄之间存在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与被上诉人罗开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于2012年3月2日已退还文光禄100万元不能认定为100万元的利息予以结算。案外人张昌国收取120万元的贷款，是否足以证明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事后追认收到这120万元贷款？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2012年3月2日已退还文光禄100万元这是事实双方没有争议，一审判决未予扣除不当。被上诉人罗开容辩称：1、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确认双方当事人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由书面证据以及履行方式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向被上诉人罗开容出具了借条，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罗开容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桐梓县立蓥煤矿汇款300万元，说明本案当事人是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和被上诉人罗开容，而不是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与文光禄，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与文光禄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涉及到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在上诉中提出的借款日期和利息表末尾部分载明拉煤的236.32吨未结账，此款项按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所举证据只有12万元，与300万元不是同一个级别，交鸭江电厂2174.86吨原煤是文光禄代为运输并在另外的账目中已结算，和本案无关系。2、张昌国是否是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的工作人员以及是否使用虚假印章问题，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张昌国代表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与贵州金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向行政主管部门领取相应税票、提交工程资料以及对外赊欠日常用品，证明张昌国是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的高级管理人员，其使用印章借款的行为是典型的职务行为。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罗开容从2009年10月21日至2011年4月19日分五次通过银行汇款将3,000,000元汇入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工作人员眭红、姚良周、张昌国三人账户中。2011年4月20日，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向原告罗开容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有我矿在罗开容处借到现金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00元），此款共五笔由银行汇入我矿指定账户中，双方约定：利息按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计算。其汇款次数如下：一、2009年10月21日：汇入眭红帐户30万；二、2011年元月21日：汇入姚良周帐户100万；三、2011年2月11日：汇入姚良周帐户50万；四、2011年3月9日：汇入张昌国帐户50万；五、2011年4月19日：汇入张昌国帐户70万。此据属实。桐梓县立蓥煤矿。2011年4月20日。张昌国，2011年9月16日。”，并出具了《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对上述五笔借款的利息进行结算，其中，2,300,000元的利息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另700,000元的利息计算至2012年12月30日。随后，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支付上述结算利息。另查明，文老陆系文光禄，是原告罗开容的丈夫。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庭审时均申请对《借条》和《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上桐梓县立蓥煤矿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院随后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条》和《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上的公章与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三分材料上的桐梓县立蓥煤矿公章以及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当庭提供的公章进行交叉对比，鉴定结果为：三种来源的桐梓县立蓥煤矿公章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上述事实，有《借条》、《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对汇入眭红账户的300,000元和汇入姚良周账户的1,5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经过司法鉴定，被告桐梓县立蓥煤存在多枚公章的情况，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上的公章系伪造，加之，原告罗开容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可以佐证《借条》、《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内容的真实性，该院据此认定《借条》、《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上的公章系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的。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庭审情况，本案的焦点如下：一、本案涉及的汇入眭红和姚良周账户共计1,800,000元是借款还是购煤款；二、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是否应对汇入张昌国账户的1,20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罗开容提供的《借条》明确表明争议的1,800,000元是借款，同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另一方面，罗开容提供的《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银行汇款凭证可以相互印证该1,800,000元是借款的事实。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主张该已收到的1,800,000元是购煤款而不是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且罗开容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该院认为汇入眭红和姚良周账户共计1,800,000元是借款而不是购煤款。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反驳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法驳回。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主张未收到汇入张昌国账户的1,200,000元，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但其承认的前三笔汇款均打入该煤矿工作人员的个人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上。据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为了交易的便易，将款项打入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工作人员的个人账户上是双方在经济交往中形成的交易习惯。张昌国作为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的工作人员，罗开容将借款打入张昌国个人账户符合本案当事人的日常交易习惯。另一方面，《借条》及《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相互印证该1,200,000元属于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的借款。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主张张昌国私刻公司印章向原告罗开容出具《借条》及《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司法鉴定的结果不一致，该院不予采信，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在《借条》中约定涉案借款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但是被告借款是从事实体经济且现煤炭行业整体萧条，为平衡本案当事人的民事权益，也为鼓励实体经济的发展，该院酌定涉案借款的利息为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故原告罗开容起诉要求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返还3,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在本判决生效三十日之内偿还原告罗开容3,000,000元及利息（其中2,300,000元的利息从2012年7月1日起计算，剩余70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均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800元，鉴定费用10,000元，共计40,800由被告桐梓县立蓥煤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与被上诉人罗开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开容提交了《借条》、汇款凭证及《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等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汇款凭证已证实被上诉人罗开容向被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汇款，借条对汇款事宜予以明确，并由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盖印并由其工作人员张昌国的签名。随后，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工作人员张昌国出具《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罗开容主张其与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之间存在民间借款单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罗开容不存在民间借贷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主张《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是对煤炭买卖的结算，该《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明确载明系“借款日期与利息表”，并非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主张的煤炭买卖，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与文光禄之间煤炭买卖关系，可另案诉讼。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对汇入张昌国账户的120万元不予认可，主张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的投资人是李章明，未在《桐梓县立蓥煤矿煤矿文老陆借款日期及利息表》等证据上签字表示同意，本院认为，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已在借条上盖章确认，且被上诉人罗开容已提交证据证明张昌国系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的投资人是否签字确认，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桐梓县立蓥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干秋晗审判员  雷 苑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栖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