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毕风举，男，1990年1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中江县人，大专文化，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逢刚、郑胜东，浙江浙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毕风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马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毕风举亲属代为赔偿了马某的经济损失，取得马某的谅解，马某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毕风举及辩护人吴逢刚、郑胜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告人毕风举与李某系男女朋友，后李某提出分手，并与被害人马某等人合租于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西三苑12幢3单元502室。
2013年5月16日，被告人毕风举携带榔头一把潜入马某、李某租房。当日凌晨3时许，毕风举趁马某在客厅沙发上熟睡之际，持榔头多次击打对方头部后，又持租房内的水果刀多次捅刺对方背部、肩膀等处，被马某、李某先后发现、制止后逃离现场。经鉴定，马某的伤势已构成轻伤。
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毕风举至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宣读了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马某的陈述，受案登记表等书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以及被告人毕风举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毕风举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毕风举辩解其发现李某和马某在一起躺着，后来发生口角，其才与马某打起来，其没有杀人的故意。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毕风举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毕风举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被害人马某的轻伤主要是胸部捅刺伤，头部伤势并未达到轻微伤以上程度。毕风举作为一个年轻力壮的成年男性，若抡起榔头死命击打马某头部，足以造成脑浆迸裂、头骨被敲碎的后果，不会让马某从睡梦中醒来再夺下榔头。且在马某已经受伤，反抗能力减弱的情况下，李某显然无法阻止毕风举继续行凶，毕风举主动停止伤害行为，离开现场，也能反映出毕风举主观上没有杀人故意。（2）毕风举所带榔头系用于砸门，其跟马某互不相识，进入房屋时并不知晓马某住在屋内，不可能蓄谋伤害马某，其行为属于典型的临时起意。（3）本案系恋爱关系而起，主观恶性与社会危害性不大。李某和马某并非同租室友关系，具有同居关系。李某的证言多处失实，只为掩盖一个事实，就是她尚未与毕风举分手就与马某同居。2、毕风举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其行为仅致被害人轻伤，且能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毕风举与李某系男女朋友关系，后李某提出分手，并与被害人马某等人合租于杭州市拱墅区大关西三苑12幢3单元502室。
2013年5月16日，被告人毕风举携带榔头潜入马某、李某租房，并潜伏在主卧床底下。当日凌晨3时许，毕风举趁马某在客厅沙发上熟睡之际，持榔头多次击打马某头部，又持租房内的水果刀多次捅刺马某背部、肩膀等处，被马某、李某先后发现、制止后逃离现场。经鉴定，马某的伤势已构成轻伤。
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毕风举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接警单，证明2013年5月16日3时24分，李某通过手机（152××××8700）拨打110报警，称其前男友毕风举在大关西三苑12幢3单元502室用刀伤了男室友马某，并抢走包。后民警出警了解情况。
2、被害人马某陈述，证明2013年5月15日晚，其在租住的大关西三苑12幢3单元502室的客厅里看电视，之后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在其睡梦中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部很痛，好像被人用铁器在头上打一样，等其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头部像裂开一样疼痛，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在其面前，其就抓住那个男子，那名男子就用刀在其背部刺了几刀，然后其和对方纠缠起来，最后其把那个人手上的榔头和刀抢了下来。其大声骂他，你有病啊，你干嘛，之后李某从小房间出来，并叫那个男子名字，那个男子就跑了，李某追出去了一下，没追到就回来了，并且报了警。后来110民警来了，120医生将其送到新华医院。其头部被那人用榔头砸伤，背部被刺多刀。榔头是那人带来的，刀是其租房厨房里的。当时客厅里关着灯，就开着电视的光线，其只感觉那男子身材较瘦小，年纪不大，后来其才知道是李某前男友。其不知道他如何进入房间的，其睡前关好门，但未反锁。其和李某是同租室友，各住一室。
3、证人李某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跟马某合租于大关西三苑12幢3单元502室，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其在小房间睡觉，马某睡在客厅。凌晨3时20分许，其听到外面有玻璃碎掉的声音，很吵，其就出去看，结果看到马某跟其前男友毕风举在客厅。当时马某面对着其，毕风举面对马某站着，客厅没开灯，其借着小房间的灯看到是毕风举，马某在问你是谁、你是谁，其就上去拉毕风举，没有拉到，毕风举直接跑到大房间去了，其跟着跑进去，看到他钻到床底下去，感觉是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其没有看清楚，之后他就直接跑了，其一直追到楼道口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他抓了其的左手一下，把其左手抓伤了，并且踢了其肚子一脚，把其踢倒了，然后毕风举就跑了。其回房间发现马某头上都是血，就打电话报警了。之后马某说他的后背被扎了一刀。毕风举用一把榔头和一把水果刀弄伤了马某，水果刀是其家厨房里的，榔头是毕风举带过来的。毕风举跟其都是内蒙图根河市得耳布尔镇上的，案发时其看到他穿一件从其住的大房间的衣柜里拿出来的一件粉色的卫衣，下身其感觉穿一件其的粉色睡裤（不确定）。其跟毕风举约2个月前分手了。这套房是马某租过来的，其跟毕风举分手后再住进去的，大约住了一个月。出事后其收拾房间，发现毕风举的包遗留在大房间的床下面，应该是当时来不及拿就跑了，床底下还有很多烟头，不是马某抽的香烟品牌。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大关西三苑12幢3单元502室，其门朝东，为栅栏式保安门和木门，进门为客厅，东北为厨房和洗衣房，东侧为卫生间，南侧为主卧，北侧为次卧，主卧南侧为阳台。客厅内靠东墙边为餐桌；靠南墙边为皮沙发，沙发上有一只背包，沙发靠背上留有血迹；靠西墙边为木沙发和冰箱；靠北墙边为电视柜；客厅中间有一张玻璃茶几，茶几一边的脚损坏，茶几旁地面上有棉被、垃圾桶、烟缸等，棉被及地面上留有血迹。主卧内靠东墙边为电视柜；靠南墙边为写字桌；靠西墙边为床和柜子，床头朝西；靠北墙边为衣柜。次卧分为内外两间。外间靠西墙边放着沙发，内间靠南墙边为衣柜；靠西墙边为单人床，床头朝北，床上有手提电脑、被褥等；靠北墙边为床头柜。洗衣房内靠东北角处为一台洗衣机，洗衣机上放着牛仔裤、榔头、刀。现场勘查照片经被告人毕风举当庭辨认无异议。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2013年5月16日，李某将遗留在现场的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榔头1个提供给公安机关；同年5月20日，李某将被告人毕风举遗留在现场的个人物品黑色单肩挎包1只、棕色长方形皮夹1只、毕风举身份证1张、邮政储蓄银行卡1张、钥匙1把提供给公安机关。
6、物证榔头、刀各一把经被告人毕风举当庭辨认，确系作案工具无异议。
7、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木柄榔头柄标签处暗红色可疑斑迹、塑料柄水果刀刃面可疑斑迹人血红蛋白检验均为阴性反应，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受害人马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检人马某右额顶部见1cm较淡疤痕，右顶部见2.0cm较淡疤痕，右枕部见0.7cm疤痕。左前上胸部见引流口疤痕；左肩部见1.5cm疤痕；左肩背部见2.0cm疤痕，其下方见一处引流口疤痕；右背部见0.5cm较淡疤痕。被检人马某头部损伤符合遭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胸背部损伤符合遭锐器作用形成。外伤致其左侧气胸，经胸腔闭式引流术治疗，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
9、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毕风举系主动投案的情况。
10、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马某和被告人毕风举的基本身份情况。
11、被告人毕风举供述在案，所供其于案发当日携带榔头先行潜入被害人马某、李某的租房，之后持榔头击打了马某的头部，用租房内的水果刀捅刺了马某，之后逃离现场；其随身挎包等物均遗留在现场等事实与上列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毕风举的辩护人所提毕风举带榔头是为了砸门所用，并非蓄谋伤害马某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出租房有两道门，试图用榔头将门砸开显然不符合情理，且马某客观上并未用榔头砸过门，而是用榔头击打了熟睡中的马某，故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毕风举持榔头击打熟睡中的被害人马某的头部，持水果刀捅刺马某的肩背部，欲杀死马某，因遭到马某反抗而未得逞，致马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毕风举及其辩护人所提毕风举没有杀人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毕风举持榔头事先潜入被害人马某的租房，待马某熟睡之机，用榔头、水果刀对马某的头部、背部等部位进行击打、捅刺，显见其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毕风举故意杀人未遂，具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能积极赔偿马某的经济损失，取得马某的谅解，对毕风举可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毕风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 庆
审 判 员 武 胜
人民陪审员 朱丽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