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化龙桥片区华盛顿10号8层，组织机构代码09494177-5。法定代表人：谭丽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鄂，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霖，重庆开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紫阳路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张之洞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562349343A。负责人：柳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诗韵，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正盛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东海中路26号7号楼2单元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093421970F。法定代表人：徐广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紫阳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紫阳路支行），原审被告青岛正盛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盛坤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尔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建行紫阳路支行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票据款50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行紫阳路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审查保兑保函等重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陈永安作为建行紫阳路支行的负责人，应海尔小贷公司的要求，在行长办公室签署保兑保函并加盖公章，海尔小贷公司系建行紫阳路支行实际致函人，建行紫阳路支行应当对海尔小贷公司承担兑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海尔小贷公司为实现追索权而支付的费用由正盛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保全担保费无合同依据错误；4.一审中海尔小贷公司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未同意是错误的，另外因涉及刑事案件的审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建行紫阳路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兑保函的对象并不是海尔小贷公司，所以保兑保函的真实性对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影响，一审法院没有同意海尔小贷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和中止审理的申请是正确的。正盛坤公司述称，正盛坤公司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的，诉讼费不应当由正盛坤公司全部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分担责任。海尔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盛坤公司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票据款项5000万元；2.建行紫阳路支行向海尔小贷公司承担5000万元的兑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60500元、律师费110万元由正盛坤公司、建行紫阳路支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海尔小贷公司与正盛坤公司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该协议约定：正盛坤公司向海尔小贷公司申请汇票贴现，海尔小贷公司为正盛坤公司商业承兑汇票提供贴现，票号为210552100182420150625029037142，汇票票面总金额5000万元，实付贴现金额4300万元，贴现利息总额700万元。该协议同时约定，海尔小贷公司对正盛坤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正盛坤公司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汇票票面金额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海尔小贷公司行使追索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该汇票由中新房中鑫有限公司向正盛坤公司出具，承兑人为中新房中鑫有限公司。海尔小贷公司与正盛坤公司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后，正盛坤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海尔小贷公司，海尔小贷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将贴现款项4300万元支付给正盛坤公司。此后，海尔小贷公司向出票人中新房中鑫有限公司提示付款后未获得票据兑付。2015年6月25日，建行紫阳路支行向正盛坤公司出具商业汇票保兑保函，该保兑保函记载：“致正盛坤公司，兹有我行开户企业中新房中鑫有限公司签发并承兑的商业承兑汇票一笔，金额为人民币伍仟万元整，商业承兑汇票票号明细如下：票号023326444599，金额5000万元，出票日2015年6月24日，到期日2016年6月24日，出票人中新房中鑫有限公司，收款人正盛坤公司。我行自愿为上述商业承兑汇票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该商业承兑汇票的开出真实、合法、有效，具有真实、合法的商业交易背景，并保证承兑人在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无条件支付足额票款，对此，我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我行保证在持票人持有的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若承兑人不能足额兑付票款时，我行将无条件代为支付上述商业承兑汇票记载的全额款项。保证期限自2015年6月25日至持票人全部收回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票款为止，兑付时间自2016年6月24日起任何时间来我行兑付。……本保函不可撤销，不可转让，我行指定持函人为唯一受益人。”建行紫阳路支行否认其出具过该保兑保函，并称该保函中加盖的建行紫阳路支行印章系伪造。海尔小贷公司未举示其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110万元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正盛坤公司是否应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票据款项5000万元；2.建行紫阳路支行是否应对票据款项5000万元的兑付承担保证责任。针对正盛坤公司是否应向海尔小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海尔小贷公司与正盛坤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并依法行使合同权利。正盛坤公司抗辩称，海尔小贷公司收取700万元贴现利息，超过国家规定的利率标准，正盛坤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票据的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海尔小贷公司依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向正盛坤公司支付对价后，依法成为本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海尔小贷公司向出票人中新房中鑫有限公司提示付款后未获得票据兑付，其依法享有票据追索权，有权向其前手背书人正盛坤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海尔小贷公司与正盛坤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海尔小贷公司与正盛坤公司约定700万元贴现利息，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正盛坤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尔小贷公司要求正盛坤公司支付票据款项5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海尔小贷公司要求正盛坤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60500元、律师费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保全担保费并非必然产生的实现债权费用，《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并未约定海尔小贷公司对正盛坤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正盛坤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海尔小贷公司要求青岛正盛坤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60500元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尔小贷公司并未举示付款凭证证明其已经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11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海尔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并未实际产生，海尔小贷公司要求青岛正盛坤公司支付律师费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海尔小贷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针对建行紫阳路支行是否应对票据款项5000万元的兑付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海尔小贷公司认为建行紫阳路支行应为本案票据的兑付承担保证责任。海尔小贷公司提交了加盖建行紫阳路支行公章的保兑保函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根据该保兑保函记载的内容，保兑保函系建行紫阳路支行向正盛坤公司出具，其明确载明该保兑保函不可撤销，不可转让，持函人为唯一受益人。从该保兑保函内容的文义分析，保兑保函的持函人系正盛坤公司，正盛坤公司应是保函的唯一受益人，且权利不可转让，海尔小贷公司虽然通过合法方式获得本案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但并非保兑保函的持函人，且海尔小贷公司并不能通过获得票据权利而当然成为保函的受益人。因此，从民事法律关系主体角度分析，海尔小贷公司与建行紫阳路支行之间并未形成保证担保法律关系，建行紫阳路支行不应对本案承兑汇票的兑付向海尔小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海尔小贷公司要求建行紫阳路支行对票据款项5000万元承担兑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尔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票号为210552100182420150625029037142的电子汇票的相关信息，以证实该票据与票号为023326444599的电子汇票系同一张票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海尔小贷公司与建行紫阳路支行之间并未形成保证担保法律关系，前述两张承兑汇票是否系同一张票据的事实，对于建行紫阳路支行是否承担保证责任不产生实际影响，故对海尔小贷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建行紫阳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陈永安涉嫌犯罪一案材料等证据，以证实建行紫阳路支行未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海尔小贷公司与建行紫阳路支行之间并未形成保证担保法律关系，建行紫阳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对本案事实认定不产生实际影响，故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正盛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尔小贷公司支付票据款项5000万元；2.驳回海尔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6800元，由正盛坤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行紫阳路支行是否应当向海尔小贷公司承担5000万元票据款项的清偿责任。第一，从票据权利角度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保证人未在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而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者保证条款的，不属于票据保证，故本案诉争的“保兑保函”并非票据保证，故即使“保兑保函”真实，海尔小贷公司也不得依据“保兑保函”向建行紫阳路支行主张行使票据权利。第二，从担保法上的权利角度而言，该保兑保函载明的被保证人为正盛坤公司，且明确载明不得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基于“保兑保函”不得转让的约定，海尔小贷公司也不能继受取得被保证人地位。故海尔小贷公司与建行紫阳路支行之间并无保证合同关系，海尔小贷公司要求建行紫阳路支行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海尔小贷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同意其调查取证申请以及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如前所述，即使保兑保函是真实的，海尔小贷公司与建行紫阳路支行之间也无保证合同关系，海尔小贷公司依据保证合同关系向建行紫阳路支行主张权利的请求仍然无法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调查取证的申请并无不当。同时，本案审理结果也无需以建行紫阳路支行原负责人涉嫌犯罪相关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于海尔小贷公司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海尔小贷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与上诉请求无关，本院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海尔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重庆海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季宁审 判 员 达 燕审 判 员 陈 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粹李书 记 员 苏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