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高刑终字第94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克宁（化名赵昆），男，57岁；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2年9月10日被羁押，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梁鹏，北京市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赵克宁犯票据诈骗罪一案，于二Ｏ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作出（2013）二中刑初字第15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赵克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赵克宁，审阅了辩护人提交的书面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
一、1997年10月至11月间，被告人赵克宁明知北京中恒企业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陆×、职员张×（均已判刑）等人意图从银行骗划存款，仍以支付高息为诱饵，介绍保利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分两笔共计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丰台支行南苑分理处（以下简称工行南苑分理处）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在陆×指使该分理处主任李×1、外勤朱×（均已判刑）将保利公司预留在银行的印鉴卡（片）交给张×后，利用印鉴卡为陆×、张×等人私刻保利公司的财务章和人名章，致使陆×、张×等人利用其所刻伪章伪造转账支票，并使用该伪造的支票先后两次共计从工行南苑分理处骗划出保利公司存款999.5万元，造成工行北京市丰台支行损失830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孙×、陆×、张×的证言及证人陆×辨认犯罪嫌疑人赵克宁的笔录和照片。
2、陆×、张×等人票据诈骗案的一、二审刑事判决书。
二、1998年3月间，被告人赵克宁以支付高息为诱饵，诱使国家建筑材料工业局科学技术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国家建材局）存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崇文支行哈德门分理处（以下简称工行哈德门分理处）200万元，后利用该单位预留在银行的印鉴卡，通过张×等人获得伪造的转账支票，伙同邢×（已判刑）利用伪造的转账支票，先后两次共计从工行哈德门分理处骗划出国家建材局存款195万元，造成工行北京市崇文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崇文支行）损失160余万元。赃款被赵克宁、邢×伙分。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孙×、孔×、丁×、吴×、戴×、俞×、李×2、熊×、李×3、张×、成×、邢×的证言。
2、工行哈德门分理处出具的国家建材局的单位开户申请书、账户基本情况、预留印鉴片、账户对账单、进账单等复印件的书证。
3、工行哈德门分理处出具的转账支票（号码分别为05575980、05575979）、北京市分行收费（转账）凭证、领用空白凭证收费单等复印件的书证。
4、公安部出具的（99）公物证鉴字第1571号物证鉴定书。
5、北京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天坛证券交易营业部出具的姓名为李×4的证券买卖开户合同、股票账户卡、客户对账单、相应的银行进账单、股票账户取款凭单等复印件的书证。
6、北京市公安局天坛派出所出具的李×4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该身份证号码不是该所编号的证明。
7、北京市商业银行天坛支行出具的关于李×2、郝×个人账户的对账单、存款凭条、取款凭条、转账支票、电汇凭证等复印件的书证。
8、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发还物品清单。
9、邢×票据诈骗案的一审刑事判决书、二审刑事裁定书。
10、成×、沈×等人票据诈骗案的一、二审刑事判决书。
11、被告人赵克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三、1998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赵克宁明知陆×、张×等人意图利用存款单位预留在银行的印鉴卡伪造转账支票，进而从银行骗划存款，仍将北京京联庆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联庆公司）、北京开关厂、华峰服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预留在工行哈德门分理处的印鉴卡提供给张×等人，致使陆×等人从工行哈德门分理处三次共计骗划出京联庆公司存款2000万元中的1998万元，两次共计骗划出北京开关厂存款1000万元中的998.54万元，两次共计骗划出华峰公司存款500万元中的499.75万元，造成工行崇文支行损失共计1900余万元。
综上，赵克宁共参与对保利公司等5家单位存款的票据诈骗活动，诈骗金额共计4690.79万元，至今大部分损失尚未挽回。
1999年8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上网登记赵克宁为在逃人员。2012年9月10日，被告人赵克宁被查获归案。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陆×、张×、成×的证言。
2、陆×、成×、张×等人票据诈骗案的一、二审刑事判决书。
3、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到案经过、拘留证、逮捕证、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被告人赵克宁的户籍登记信息等书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克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高息揽存及使用伪造的转账支票骗划存款的方法，骗取多家单位在银行的存款，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赵克宁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赵克宁在大部分共同犯罪中仅在部分环节实施了介绍存款、私刻印章或提供印鉴卡等行为，所起作用略小于使用伪造支票骗划存款的人员，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故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赵克宁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赵克宁的违法所得发还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丰台支行及崇文支行，被告人赵克宁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5）二中刑初字第154号、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2000）崇刑初字第33号等案件中的被告人陆×、成×、张×、邢×等人分别承担连带退缴责任。
赵克宁上诉提出，其没有在陆×等人诈骗保利公司在银行的存款时帮助刻制假印鉴章；没有参与陆×等人诈骗京联庆公司、北京开关厂、华峰公司在银行的存款；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赵克宁的辩护人梁鹏所提辩护意见认为，赵克宁只是介绍保利公司将闲置资金存入银行的中间人之一，没有证据证明赵克宁帮助陆×、张×等人伪造保利公司转账支票刻制假章；没有证据证明赵克宁从银行内部取得存款单位的印鉴卡复印件，提供给张×、陆×等人用于伪造转账支票，参与诈骗京联庆公司、北京开关厂、华峰公司在银行的存款；在诈骗国家建材局一案中，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何人从银行购买的支票，没有查清赵克宁参与该起犯罪的作用。陆×、成×证实赵克宁参与共同犯罪的证言内容，是听张×所述，因此，张×证明赵克宁参与诈骗保利公司、京联庆公司、北京开关厂、华峰公司的犯罪是孤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赵克宁到案后，对其所犯罪行有悔罪表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被骗单位主动参与高息揽存且明知存款被划走没有积极追回，应承担相应责任，从而应减轻赵克宁所负刑事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赵克宁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书上列举的各项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证据与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且相互印证，且经一审法院依法开庭质证属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对于赵克宁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经查，证人邢×证实，赵克宁曾经指使其从银行内部找熟人建立关系；并说必须是存款单位的款入账后用假印鉴将款划出，再用存款单位的款去付高息。之后邢×也向赵克宁介绍认识了有关银行工作人员。张×证实，知道赵克宁在工行哈德门分理处有内部关系，但赵克宁始终不说这个人。陆×指使其与赵克宁联系诱使保利公司到指定的银行存款，又将朱×提供的保利公司印鉴卡交给赵克宁刻制了假印章，或多次通过赵克宁取得存款单位在银行预留的印鉴卡复印件用于制作假印鉴章，之后向赵克宁支付了巨额好处费。张×与赵克宁单独接触交接加盖假章的伪造票据或印鉴卡复印件，转交陆×、成×并告知来源于赵克宁的事实，符合张×与陆×、成×之间的身份关系和基本逻辑，陆×、成×的证言对张×的证言具有客观印证的意义。张×、陆×、成×等人涉及金融诈骗的犯罪数额达上亿元，其三人意图将从银行内部取得存款单位印鉴卡，骗取银行资金4000多万元的罪责推给赵克宁，以减轻其个人刑事责任的推定，没有证据证实；且张×、陆×、成×等人与赵克宁之间没有个人矛盾或利害冲突，赵克宁及其辩护人认为三人的证言不属实，没有提出抗辩证据。国家建材局的200万元存入工行哈德门分理处之后，是赵克宁伙同邢×单独运作取得存款单位印鉴章模的，张×、陆×、成×等人只是帮助赵克宁将伪造的印鉴章打印在购买支票的凭证上和空白转账支票上。在如何取得存款单位印鉴章模的细节上，赵克宁到案后并没有如实交代，不存在悔罪表现。赵克宁向他人提供存款单位印鉴卡复印件的行为，是导致他人伪造金融票据从银行骗取巨额资金的重要一环，所起作用重大，并非从犯。存款单位为获取高息，将闲置资金存入赵克宁、陆×等人指定的银行，与赵克宁、陆×等人利用非法手段骗取银行资金之间不存在法律责任上的因果关系，更不能据此减轻犯罪分子的罪责。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赵克宁犯票据诈骗罪的定性准确，且综合考虑赵克宁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行为和作用，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适当。
综上，赵克宁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没有证据佐证，要求减轻赵克宁的刑事责任一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克宁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支付高息为名，诱使企业单位将资金存入指定银行，采取非法手段伪造银行票据，从银行骗取国家财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给银行造成特别严重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惩处。赵克宁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但综合赵克宁在参与本案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赵克宁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惟一审判决没有叙明对赵克宁判处罚金的执行期限不当，本院予以补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赵克宁的上诉，维持原判。
对上诉人赵克宁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的执行期限为本裁定生效后第二日起三个月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淑平
审判员 邓 钢
审判员 张久良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常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