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博，住湖北省广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建晃，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景熙，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莉，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钟艳，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莉，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水西街3号二楼
上诉人程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秦莉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淘宝公司、秦莉退还程博货款3120元，并支付程博十倍赔偿金31200元，共34320元；3.淘宝公司、秦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食品产品外包装上必须有中文标签，既是法律规定，同时也是一个常理性的问题。作为在国内市场销售的食用产品，其购买的主体绝大多数为国内的消费者。因此，作为商家在销售进口食品时必须依据法律法规保证产品的外包装上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以保障消费者能够全面了解食品安全的相关信息，同时也接受市场的监督。秦莉销售的蜂胶作为进口的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保健食品标志及批准文号，网页还大量宣传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依法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保健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内容应当真实，与注册或者备案的内容相一致，载明适宜人群、不适宜人群、功效成分或者标志性成分及其含量等，并声明‘本品不能代替药物’。保健食品的功能和成分应当与标签、说明书相一致。”《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健食品标签和说明书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标准和要求，并标明下列内容：(一)保健作用和适宜人群；(二)食用方法和适宜的食用量；(三)贮藏方法；(四)功效成分的名称及含量。因在现有技术条件下，不能明确功效成分的，则须标明与保健功能有关的原料名称；(五)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六)保健食品标志；(七)有关标准或要求所规定的其它标签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秦莉在国内销售进口食品应当遵守法律的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此条款但书规定说的是中文标签瑕疵的问题，而本案的涉案产品是根本没有中文标签，并不是标签瑕疵，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故淘宝公司、秦莉应当退还货款312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31200元给程博。2.关于涉案产品国外直邮还是国内发货的问题，本案产品是国内发货的。秦莉销售给程博的产品是通过德邦物流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天佑六路美宜佳旁边”发货给程博的，是国内发货的，并不是国外直邮的。也就是秦莉是先进口产品再在国内进行销售，并不涉及代购行为。因为进行代购，需要秦莉与程博之间有合法的委托手续才能进行购买，然而程博并没有提供任何身份信息给秦莉，涉案产品也不是以程博的身份购买的。本案程博是购买秦莉的进口产品，并不是让秦莉代购进口产品。因此，秦莉在国内销售进口产品就应当遵守国内法律法规的规定。秦莉销售的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保健食品标志及批准文号，网页还大量宣传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依法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明知也购买应当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法律是支持和鼓励消费者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综上所述，秦莉销售的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作出的判决对程博严重不公，请求依法支持程博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淘宝公司辩称：不同意程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经尽到审查和谨慎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明知或应知销售者利用淘宝公司平台侵害消费者的情形，故淘宝公司不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秦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
程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淘宝公司退还程博购买“澳洲swisse高浓度蜂胶软胶囊2000mg增强免疫力210粒”26件的全额价款3120元，并支付程博赔偿金31200元，合计34320元。秦莉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淘宝公司、秦莉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4日，程博在淘宝公司的网络交易平台上以秦莉个人名义登记开设的淘宝店铺“澳新贸易”（会员名：安某30）购买“澳洲swisse高浓度蜂胶软胶囊2000mg增强免疫力210粒”26瓶，每瓶125元，程博支付价款合计3120元(优惠125元)，程博收到涉案商品后主张商品外包装全是外文而且也没有中文说明书，没有中文标签，没有保健食品标志及批准文号，完全看不懂，对使用造成严重误导，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程博出具订单信息证实购买情况，网页上注明“全球购，足不出户，购遍全球”和“代购”字样，另出具平台上商品照片，证实平台上的店铺销售给程博的涉案商品均无中文标签、进口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及其标志。程博提供卫法监发（2002）51号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证实蜂胶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不属于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秦莉提出网页上已经显示“全球购”标志，实际上是代替程博购买商品，表示无法确认程博出具的商品是从其店铺购买，因该产品流通性强，很多途径都能购买，确认产品从外国直邮回来，在网页上有显示说明没有中文标示，秦莉出具网购具有全球购资质文件及网店对店铺产品为直邮回国转国内仓库发出，均为原装进出口，没有中文标签，需要中文标签烦请绕道，否则不予售后处理的宣传说明，程博对秦莉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是直接从秦莉的店铺购买，并未委托其在外国购买。秦莉另出具网页直邮的物流信息，由悉尼运往上海再到广州，程博表示产品从佛山邮寄过来，无法证实货物的合法来源，秦莉另出具海关总署办公厅关于执行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新的监管要求有关事宜的通知，网购报税商品“一线”进入海关特殊监管区域或保税物流中心（B型）时暂不验核通关单，暂不执行《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清单》备注中关于化妆品、婴幼儿奶粉、医疗器械、特殊食品（包括保健食品等）的首次进口许可证、注册备案要求。直购模式过渡期内，暂不执行《跨境电子商务零售进口商品清单》备注中关于化妆品、婴幼儿奶粉、医疗器械、特殊食品（包括保健食品等）的首次进口许可证、注册备案要求。过渡期1年，截止期为2017年5月11日。程博提出秦莉销售产品并非国外直邮给程博，不具关联性。
淘宝公司出具涉案商品交易订单信息、销售方在淘宝网的注册信息（店铺澳新贸易，经营者为秦莉，2005年2月18日注册）、销售方的身份证复印件以证实销售方真实存在，已经履行法定审查义务。秦莉确认以个人名义登记开设店铺，后2014年6月19日成立佛山市澳一新贸易有限公司，但无重新办理网络注册登记。程博出具的订单信息的卖家信息中注明卖家姓名为秦莉，程博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涉案商品向平台进行投诉。
以上事实有产品照片及实物、淘宝店铺宣传页面截图、快递单、订单信息、物流详情、网站备案信息、卫法监发（2002）51号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程博与秦莉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程博提供网络交易订单信息及澳洲swisse高浓度蜂胶软胶囊2000mg增强免疫力210粒26瓶实物予以证实，秦莉对此程博购买情况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程博通过淘宝公司的网络平台向秦莉开设的店铺购买澳洲swisse高浓度蜂胶软胶囊2000mg增强免疫力210粒26瓶的事实予以确认。程博主张涉案商品外包装全是外文，没有中文说明书及中文标签，秦莉对此没有异议，但辩称涉案商品在网页上已明确澳洲直邮回国，无中文标签和说明，程博出具的网页上涉案商品的照片均无中文标签和说明，网页宣传资料明确标明涉案商品为“全球购，足不出户，购遍全球”及“店铺产品均由澳洲直邮回国，如需要中文标签的话便不要购买”，可见程博在缔约购买时已知悉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和说明，程博要求出卖人承担对标的物无中文标签和说明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博未提出秦莉向其供应的商品与其购买的商品不符或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程博主张造成严重误导，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程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产品对人体××会造成危害，综上，程博要求支付十倍赔偿金312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莉对涉案商品虽明确无中文标签及说明，但对商品情况及使用应具体加以介绍说明，存有瑕疵，程博主张无法看懂导致无法正常使用达不到合同目的要求退还货款312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程博应将涉案26瓶蜂胶胶囊退还秦莉，如不能如数退还，应当折抵相应货款。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并非涉案产品销售经营者，其已在网页上提供店铺经营者秦莉的信息，因此程博要求淘宝公司在本案中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秦莉退还程博货款3120元。程博同时退回秦莉澳洲swisse高浓度蜂胶软胶囊（2000mg、210粒）26瓶，若无法如数退还的，折抵相应货款；二、驳回程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8元，由程博负担598元，秦莉负担60元。上述受理费已经由程博预交，程博同意由秦莉在履行判决时直接支付给程博。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程博请求淘宝公司承责应否支持；二、程博请求秦莉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金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程博通过淘宝公司的网络交易平台向秦莉经营的“澳新贸易”购买涉案商品并支付货款，“澳新贸易”向程博交付涉案商品，故“澳新贸易”的经营者秦莉是涉案交易的经营者，淘宝公司是涉案交易的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已提供涉案商品经营者秦莉在淘宝网的注册信息、身份证复印件，程博未能举证证明淘宝公司就此存在过错，且未履行法定义务，故程博要求淘宝公司承责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对程博请求淘宝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我国的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可知，其目的在于“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并无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商品对程博的身体健康或生命安全造成实际或可能的损害。虽然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和说明，但网页宣传资料已注明“没有中文标签，需要中文标签者烦请绕道”，程博在购买涉案商品时已清楚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和说明，故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和说明并未对程博造成误导，程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无中文标签和说明已经影响到涉案商品的食品安全。因此，程博要求秦莉支付十倍货款的赔偿金，理据不足，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程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元，由上诉人程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练长仁
审判员 张朝晖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陶智斌
李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