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天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巍。
委托代理人陈强，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英。
上诉人杭州天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丽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25日6时50分，吴丽英驾驶电动车在杭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三堡船闸附近时，由于路面洒水后结冰，致吴丽英滑倒。吴丽英滑倒受伤后，被送至邵逸夫医院治疗，被诊断为L2椎体压缩性骨折，共计支出医疗费488元。吴丽英于2012年12月28日至2013年1月12日期间在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行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共计花费医疗费42000.9元，由天成公司支付。吴丽英于2014年4月6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再次在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行L2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共计支出医疗费13454.35元。2014年6月16日，经吴丽英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杭州明皓（2014）临鉴字第6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吴丽英的伤残等级为道路交通事故10级伤残。杭州明皓（2014）临鉴字第6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吴丽英伤后误工休养期在5个月左右较为合理，专人护理期限在2个月左右较为合理，营养补偿期限在2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天成公司系吴丽英受伤事故发生路段清洁公司。吴丽英系浙江巾帼西丽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巾帼公司）员工。吴丽英因该次事故被认定为工伤，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向巾帼公司核发了吴丽英的工伤待遇赔偿。后经巾帼公司提供情况说明，该局于2014年12月2日扣回了已核发的工伤医疗费（含住院伙食补助费）50448元。2014年12月17日，因巾帼公司迟迟不将工伤待遇赔偿发放给吴丽英等原因，吴丽英起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决巾帼公司向其支付医疗费5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24天×20元／天）、护理费7320元（122元／天×60天）、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600元（2400元／月×9个月），扣除已支付的17875.8元，尚应支付3724.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837.67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0400元（2400元／月×2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26400元（2400元／月×11个月）、经济补偿金15000元（2400元／月×6个月）。后，吴丽英撤回了要求巾帼公司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吴丽英父亲吴景山于1939年4月出生，共育有吴丽英在内三子女。吴丽英2012年8月起的社会保险参保基数为1786.55元，2013年期间为2004.35元、2014年7月止为2225.65元。2015年2月15日，吴丽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天成公司向其赔偿损失135864.35元，其中（1）医药费13942.35元；（2）误工费17668.5元（150天×117.79元／天，按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4天×50元／天）；（4）护理费7951.56元（60天×132.53元／天，按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6）残疾赔偿金83202元（40393元／年×20年×10%=80786元，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4498×5年／3×10%=2416元，按2014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80786元＋2416元=83202元）；（7）司法鉴定费1900元；（8）交通费2000元；（9）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吴丽英驾驶电瓶车通行在洒水结冰路面滑倒受伤，天成公司系事发路段清洁公司，支付了吴丽英第一次住院治疗期间全部医疗费的事实明确。天成公司辩称支付医疗费系因其与吴丽英所在公司相熟，协商后由天成公司垫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上述情形，且天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路面结冰系因其他单位洒水作业导致，原审法院对天成公司辩称吴丽英受伤与其无关不予采信。天成公司洒水导致路面结冰后，未及时清理、未采取相应警示措施，导致吴丽英滑倒受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吴丽英无法提供其驾驶的电瓶车牌照证号，且庭审中亦陈述在她通行前已看到有人滑倒受伤。原审法院认为，吴丽英在看到他人通过结冰路面滑倒后，在未采取防滑措施的情形下仍驾驶电瓶车通过，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天成公司的责任。对于吴丽英此次受伤所遭受的损失，原审法院酌情确认由天成公司承担70%，由吴丽英自行承担30%。关于吴丽英的损失问题。吴丽英未得到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工伤赔偿，在本案中予以主张并不重复。原审法院对吴丽英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原审法院审定医疗费共计55943.25元。（2）误工费。吴丽英在事故发生时系巾帼公司员工，有固定收入。吴丽英在起诉至西湖法院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主张其工资为每月2400元，而其社会保险缴费基数2012年为1786.55元，2013年为2004.35元。吴丽英主张按照每天117.79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高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吴丽英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以及庭审中天成公司认为吴丽英的月收入在2200元左右的情形，酌情确认吴丽英的误工费按每月2200元计算。鉴定意见书认为吴丽英的误工休养期在5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原审法院确认吴丽英的误工费为11000元（2200元／天×5个月）。（3）住院伙食补助费。吴丽英主张1200元（24天×50元／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4）护理费。鉴定意见书认为吴丽英的伤后专人护理期在2个月左右较为合理。吴丽英主张按照上一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0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其主张护理费为7951.56元（60天×132.53元／天）予以确认。（5）残疾赔偿金。吴丽英经鉴定构成10伤残，按照上一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部分赔偿金为80786元（40393元／年×20年×10%），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吴丽英对其父亲吴景山负有抚养义务，吴景山出生于1939年，有包括吴丽英在内的三子女，吴丽英主张按照上一年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5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部分损失是2416元（14498元／年×5年／3×10%），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残疾赔偿金共计83202元。（6）司法鉴定费。吴丽英支出鉴定费1900元，予以确认。（7）交通费。考虑吴丽英的就诊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8）营养费。考虑吴丽英的伤情及鉴定意见书确认的营养补偿期，酌情确定为1000元。以上八项损失，共计163196.81元，由天成公司承担其中的70%为114237.8元，天成公司已支付了42000.9元，尚应支付72236.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吴丽英受伤构成10级伤残，自身应承担30%的责任。原审法院酌情确认由天成公司向其支付35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天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向吴丽英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和营养费共计人民币72236.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杭州天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向吴丽英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吴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元，由吴丽英负担人民币423元，由杭州天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57元。杭州天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天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本案的侵权责任及举证责任问题。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范畴，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有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根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路段由天成公司负责保洁。为了方便法院查明案情，是上诉人主动承认了该客观事实。但浇水作业并不是上诉人的业务范畴，真正实施浇水作业的属于环卫系统，并不是上诉人。且当时路面结冰是否系浇水造成，不能排除其他车辆造成路面结冰，如果单纯以上诉人是路段保洁单位，就推断路面产生的结冰要由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陈述：考虑到责任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属单位又同属保洁公司，且上诉人单位当时出面与被上诉人所属公司交接本事项的经理也是到上诉人单位工作的。基于以上原因，单位之间协商的方案是先由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第一次住院的费用，待工伤保险赔付后，再由被上诉人单位将赔付款项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根本没有想到后续事情的发展变成工伤赔付款退还给社保基金，其中发生了怎样的争执，上诉人不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丽英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天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吴丽英辩称：首先，事故发生时，交警部门人员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同时因上诉人违反操作规范洒水而摔倒的路人还有很多。事发后，交警部门通知了上诉人，故而上诉人派人到场进行了处理。其次，本次事故并非无法认定。交警部门有明确的认定：被上诉人无责任，而上诉人存在违反操作规范洒水的情形。因此事故本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吴丽英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丽英驾驶电瓶车通行在洒水结冰路面滑到受伤的事实，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证。天成公司作为事发路段的清洁公司，其洒水导致路面结冰后，未及时排除路面结冰的危险状况，也未采取相应的警示措施，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吴丽英滑到受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天成公司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天成公司认为洒水行为系他人所为，但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以及吴丽英的损失数额系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杭州天成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