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民终字第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智，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吴丽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桦华，女，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阙任政，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谦坚，男，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漳平市，现羁押于福建省漳州监狱。
上诉人李琼智因与被上诉人陈桦华、被上诉人陈谦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2月22日20时25分许，李琼智驾驶闽F×××××号小型轿车从下坂往大同路方向行驶，行经华安县大同路水利局门口路段时，碰撞到对向行驶的由邹丽坚驾驶的摩托车（后载陈桦华），造成邹丽坚、陈桦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琼智驾驶闽F×××××号小型轿车逃逸。2014年3月20日，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华公交认字（2014）第20140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琼智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邹丽坚、陈桦华均不负事故责任。陈桦华受伤后被送往福建省华安县医院门诊诊治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在华安县医院门诊产生的医疗费用为989.30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为46599.33元、陪护水电费150元、门诊产生的费用为2988.60元（其中2014年3月10日费用为1325.56元、2014年4月2日费用为1551.02元、2014年5月28日费用为112.02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的出院记录的出院医嘱、诊断证明书的医师意见均为：1.继续保持切口干燥3天；2.术后3月、6月、1年等复查X线片，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拆除支具的时间及取出内固定时间，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0000元；3.××患者为“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伤后可能出现右肱骨头缺血性坏死，予随访3-5年，若出现坏死且影响日常生活需要继续进一步治疗；4.积极进行右腕部及各手指功能锻炼；5.如有不适，来院复查。经陈桦华委托，2014年7月8日，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陈桦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被鉴定人陈桦华的休息期限评定为120天，营养期限为60天，护理期限为60天。经李琼智申请对陈桦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委托，2014年12月12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出具“陈桦华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李琼智已预付540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即闽F×××××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陈谦坚名下，陈谦坚因非法拘禁罪被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刑期自2012年3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18日止），现在漳州监狱服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桦华于2014年12月日撤回对陈谦坚的起诉。
原审判决认为：由于李琼智违反道路交通法规而造成本次事故，华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本次事故基本事实和事故形成原因认定李琼智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陈桦华不负事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即闽F×××××号小型轿车未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而陈谦坚虽登记为车主，但其于2012年3月20日因非法拘禁而被刑事拘留、逮捕直至被判处有期徒刑而在漳州监狱服刑至今，其在事实上无法对肇事车辆进行管理，因此，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不应认定为由陈谦坚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投保义务人为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李琼智应继续就车辆的管理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陈桦华有权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中，李琼智未举证证明车辆的管理人，而陈桦华在诉讼过程中撤回对陈谦坚的起诉，仅起诉侵权人即李琼智，因此，李琼智均为适格主体，无需追加车辆所有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根据《2014年福建统计摘要》及相关数据，陈桦华因交通事故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陈桦华主张的医疗费为50757.23元，核定为50727.23元。2．陈桦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李琼智认为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另案计算，对此，一审认为，出院医嘱中后续治疗费为约10000元，并不明确，应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为宜。3.陈桦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住院15天×20元／天＝300元，李琼智认为应按15元／天的标准计算，核定为300元。4.陈桦华主张的营养费为5057元，李琼智认为医疗机构没有加强营养的意见，陈桦华的主张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营养费应有医疗机构的意见，本案中，医疗机构未有加强营养的意见，故陈桦华的主张不予支持。5.陈桦华主张的护理费75天×135元／天＝10125元，李琼智认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无异议，出院后的护理费有异议，不存在护理依赖，对此，结合陈桦华住院时间15天、鉴定意见中护理期限为60天及无护理依赖程度的相关意见的事实予以核定为15天×135元／天＋60天×135元／天×50%=6075元。6.陈桦华主张的误工费为135天×135元／天＝18225元，李琼智认为应按住院天数加上60天（即75天）计算才合理，对此，一审认为，受害人持续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日起则转为以残疾赔偿金弥补损失，本案中，陈桦华按照鉴定的休息期限120天及住院15天不比陈桦华受伤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日为2014年7月8日）长，故陈桦华的误工费主张应予支持，核定为18225元。7.陈桦华主张的交通费为460元，李琼智认为应按150元计算合理，对此，予以酌定为300元。8.陈桦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30816.40元／年×20年×20%＝123265.60元，李琼智对重新鉴定仍然有异议，李琼智认为应为十级，对此，应支持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对陈桦华的残疾赔偿金核定为123265.60元。9.陈桦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李琼智认为陈桦华的主张偏高，对此，结合陈桦华的伤情及伤残情况予以核定为15000元。10.陈桦华主张的司法鉴定费1200元，李琼智认为不属于其责任，鉴定费属于当事人的举证费用，故对陈桦华主张的司法鉴定费不予支持。综上，陈桦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13892.83元。李琼智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琼智应对陈桦华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上述损失213892.83元承担赔偿责任，李琼智已预付54000元，应予抵扣，故李琼智应再赔偿陈桦华213892.83元－54000元＝159892.8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琼智应赔偿陈桦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9892.8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桦华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琼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李琼智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交通事故中，陈桦华明知邹丽坚是无牌摩托车的情况下仍然乘坐，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2、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1）医疗费，陈桦华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有一部分护理费及陪护水电费不属于医疗费的项目，且华安县医院的医疗费没有附病历，故此部分的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应当予以剔除；（2）误工费，一审将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桦华没有提供持续误工证据。（3）残疾赔偿金，根据陈桦华受伤时的伤情，司法鉴定意见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中关于肢体丧失功能的计算和4.9.9.i的规定。结合陈桦华的伤情其应定为十级伤残更为准确；（4）、精神损害抚恤金，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恤金15000元偏高。3、一审没有判决陈谦坚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肇事车辆车主是陈谦坚，他的车辆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没有年检，故其依法应当对邹丽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等上诉理由，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桦华答辩称，1、原审认定李琼智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交管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李琼智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桦华不负事故责任。2、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合法合理。（1）、医疗费，有陈桦华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住院病历资料等。护理费及陪护水电费均属医疗支出，与本案存在关联。华安县医院的医疗费989.3元，包车费（救护车），陈桦华补充提交的门诊病例为证；（2）、误工费，有司法鉴定意见所做出休息的鉴定，李琼智对此鉴定结论并未申请重新鉴定；（3）、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李琼智在一审期间提请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为证，且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在司法实践中掌握的幅度范围内。3、原审准许陈桦华撤回对陈谦坚的起诉，合法有据。肇事车辆即闽F×××××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陈谦坚名下，陈谦坚因非法拘禁罪于2012年3月19日被羁押至今，对事故车辆已失去支配和管理，并非是事故车辆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陈桦华直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于法有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李琼智应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问题。李琼智因驾驶闽F×××××号小型轿车与邹丽坚发生碰撞后驾驶车逃逸。交管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琼智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陈桦华不负责任。李琼智并未对交管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向上一级交管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该认定书已经生效，原审据此判决李琼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而邹丽坚驾驶无牌摩托车对发生交通事故并无影响，对造成陈桦华的损害也无因果关系，故李琼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1）医疗费，医疗费发票中有部分护理费及陪护水电费，其中护理费不同于生活护理，是医院因陈桦华病情所需的医护人员的护理；而陪护水电费，也是陈桦华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医院收取，陈桦华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判决陈桦华医疗费发票中的部分护理费及陪护水电费由李琼智承担并无不当，李琼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陈桦华因本事故住院治疗15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陈桦华的休息期限评定为120天，两项合计135天，短于陈桦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1日的期限，故一审认定误工期限135天并无不当，李琼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3）残疾赔偿金，陈桦华的伤残程度经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经李琼智申请，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陈桦华伤残等级仍为九级，李琼智上诉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中关于肢体丧失功能的计算和4.9.9.i的规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桦华因本案事故，被评定为九级伤残，给陈桦华及其家人带来伤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精神损害抚恤金15000元并无不当。李琼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3、关于陈谦坚应否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肇事车辆虽登记陈谦坚为车主，但其于2012年3月20日起因非法拘禁等罪而被刑事拘留，直至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而事故发生在2014年2月22日，其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已实际失去对肇事车辆的管理权和控制权，因此，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不应认定由陈谦坚承担，李琼智认为陈谦坚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投保义务人可以是机动车的所有人，也可以是管理人。李琼智在事故发生时实际控制车辆，且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期间车辆尚有其他管理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上诉人李琼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林延龄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