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35891号原告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号华通大厦*座北塔*层。负责人舒文，主任。委托代理人石峰，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证万融医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2号南银大厦1904室。法定代表人赵丙贤，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海波，北京市天伦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凯鹏律所）与被告北京中证万融医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证医药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鲁曼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凯鹏律所的委托代理人石峰，中证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海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凯鹏律所起诉称：2014年3月，凯鹏律所与中证医药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就中证医药公司与曹凤君劳动争议一案，中证医药公司委托凯鹏律所代理，包括劳动仲裁、一审、二审、执行，该案曹凤君提起劳动仲裁诉求总额为11053240元。仲裁裁决后，双方均不服，提起诉讼。2015年11月18日，一审判决后，中证医药公司不服，凯鹏律所根据中证医药公司授权提起上诉，书写并提交了上诉状，缴纳了上诉费用。2016年1月1日，二审开庭前三天，凯鹏律所律师与中证医药公司代理人于涛进行了庭前准备，就代理意见再次与中证医药公司进行了交流。2016年1月2日，二审开庭前两天，中证医药公司告知凯鹏律所称公司要更换代理律师，案件由其他律所代理，称更换律师与凯鹏律所代理律师石峰无关。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第五条，本协议代理期限内，中证医药公司不得单方解除本协议，若中证医药公司违反此承诺，无权要求返回已支付的代理费，并按已收到裁决（未生效裁决）中确定的支付额度与仲裁申请书诉求总额度相比的减损额度的0.5%比例计算支付代理费。该案一审判决总金额3558230.06元，与曹凤君仲裁申请书诉求总额11053240元相比减损7495009.94元，中证医药公司应支付代理费37475.05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本案诉讼费由中证医药公司承担，凯鹏律所代缴了上诉费10元，应由中证医药公司承担。另外，该案二审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即维持了凯鹏律所的代理成果，中证医药公司二审庭前更换代理律师并未起到任何效果，凯鹏律所已经进行了部分二审代理活动，书写了上诉状，与中证医药公司就二审开庭做了充分的交流和准备，二审判决也对上诉状的观点进行了回应。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中证医药公司与凯鹏律所协商一致同意代理费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人民币二十万元，中证医药公司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凯鹏律所。第二部分：中证医药公司根据生效裁决中确定的支付给曹凤君各款项总额度，比照曹凤君仲裁申请中诉求总额度减损的1.5%支付代理费，中证医药公司应于生效裁决下达后三日内支付给凯鹏律所。如果中证医药公司不更换代理律师，中证医药公司应按照减损额的1.5%向凯鹏律所支付第二部分代理费，而这是签订合同就可以预见的利益，现因中证医药公司单方解除代理协议，导致凯鹏律所不能按照1.5%的比例获取代理费，扣除应支付的减损额0.5%的代理费，中证医药公司应赔偿凯鹏律所减损额1%的损失，即74950.1元。现凯鹏律所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中证医药公司支付凯鹏律所律师代理费37475.05元及利息（以37475.0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中证医药公司支付凯鹏律所代缴诉讼费10元；3、中证医药公司向凯鹏律所赔偿损失74950.10元；4、中证医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证医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支付凯鹏律所律师代理费。第一，凯鹏律所未积极履行被委托人应尽的义务，未能专业负责代理工作，故中证医药公司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不同意支付剩余代理费。在中证医药公司委托凯鹏律所代理与第三方的劳动争议一案前，凯鹏律所称案件在其掌控范围内，可以取得令中证医药公司满意的仲裁结果。但仲裁结果完全超出了中证医药公司预期，未能取得预期效果。在案件一审诉讼过程中，凯鹏律所称与案件管辖法院及法官关系良好，强以与承办法官进行深入沟通，可以为中证医药公司取得朗好的诉讼结果。诉讼结果证明，由于在仲裁过程没有为案件打下良好的基础，导致在后续的诉讼过程中较为被动，加之凯鹏律所在诉讼中同样未能勤勉尽责，案件仍未取得预期效果。中证医药公司正是由于案件办理过程对凯鹏律所逐渐失去信任才决定更换代理律师。凯鹏律所未能根据案件情况制定恰当的应对策略，导致案件经过仲裁、诉讼、浪费了中证医药公司的人力物力，结果超出凯鹏律所给中证医药公司承诺的预期。且中证医药公司拥有人数众多的员工，案件结果产生了极大的不良影响，对中证医药公司之后的人事管理工作带来了潜在的危险。第二，委托合同对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约定，即便中证医药公司不能因凯鹏律所违约解除合同，双方也应按约定执行。合同法规定，中证医药公司作为委托人享有对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中证医药公司在丧失对凯鹏所信任的基础上单方解除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规定中证医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即按减损额度的0.5%计算代理费，该约定是明确具体，凯鹏律所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即可以预见，因此即便中证医药公司无权因凯鹏律所违约单方解除合同，也应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第五条的约定支付代理费。根据合同第五条约定，已收到的京朝劳仲[2014]第07192号裁决（未生效裁决）中确定的支付额度为3720529.84元（即工资2750980元、基本生活费4032元、年休假工资965517.84元），曹凤君在仲裁申请书中诉求总额度为11053240元，两者相比减损额度为7332710.16元，该减损额度的0.5%为36663.55元，而不是37475.05元，因此，凯鹏律所计算的代理费用数额有误。中证医药公司同意支付凯鹏律所代缴的诉讼费10元，中证医药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甲方中证医药公司与乙方凯鹏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与曹凤君劳工争议纠纷（第二次）一案，现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参加诉讼，包括劳动仲裁、一审、二审、执行；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石峰为甲方代理人；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代理费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人民币二十万元，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第二部分：甲方根据生效裁决中确定的支付给曹凤君各款项总额度，比照曹凤君仲裁申请中诉求总额度减损的1.5%支付代理费，甲方应于生效裁决下达后三日内支付给乙方；本协议代理期限内，甲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协议，若甲方违反此承诺，无权要求返回已支付的代理费，并按已收到裁决（未生效裁决）中确定的支付额度与仲裁申请书诉求总额度相比的减损额度的0.5%比例计算支付代理费；本案诉讼费用由甲方负担；本协议有效期限，应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终止，包括撤诉、庭外和解、裁决执行完毕。合同中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等条款。《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中证医药公司向凯鹏律所支付了第一部分律师费12万元。2014年8月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中证医药公司与曹凤君未支付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一案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07192号裁决书。根据该份裁决书显示，曹凤君仲裁诉求总额11053240元，裁决书最终裁决要求中证医药公司向曹凤君支付各项款项共计3720529.84元。后中证医药公司与曹凤君均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1月8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35676号判决书，判决中证医药公司向曹凤君支付各项款项共计3558230.06元。后中证医药公司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京03民终1177号二审判决书，维持了本院判决。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6年1月3日，即二审开庭前，中证医药公司电话通知凯鹏律所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于当日解除。中证医药公司主张解除《委托代理合同》系因凯鹏律所未尽职履行合同义务，损害了中证医药公司权益。凯鹏律所主张要求中证医药公司赔偿其损失的性质是因中证医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给凯鹏律所造成的代理费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庭审中，凯鹏律所主张，其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的计算依据系《委托代理合同》的第五条约定，即以曹凤君仲裁申请金额与一审判决金额差额乘以0.5%计算得出的，凯鹏律所认为，该条中的“裁决”一词应包括劳动仲裁裁决、一审、二审的判决等文书。中证医药公司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的“裁决”一词应仅指劳动仲裁裁决，故凯鹏律所以一审判决书金额计算代理费有误。上述事实，有凯鹏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京朝劳仲字[2014]第07192号裁决书、（2014）朝民初字第35676号判决书、（2016）京03民终1177号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证医药公司与凯鹏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法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中证医药公司主张凯鹏律所未尽职履行合同义务，损害了中证医药公司权益，中证医药公司以此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并拒绝支付凯鹏律所代理费，但中证医药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中证医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时代理费的计算方式，故中证医药公司应根据该条约定支付凯鹏律所代理费。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中“裁决”一词范围的理解方面，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凯鹏律所代理中证医药公司参加的诉讼包括劳动仲裁、一审、二审、执行程序，故对《委托代理合同》中“裁决”一词应理解为包括劳动仲裁裁决、法院的判决、裁定等法律文书。中证医药公司解除《委托代理合同》时，中证医药公司已收到一审判决书，故应以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额确定代理费计算数额。中证医药公司迟延给付凯鹏律所代理费，应赔偿凯鹏律所利息损失。关于凯鹏律所主张的赔偿代理费预期利益损失方面，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中证医药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时，中证医药公司应支付凯鹏律所代理费的计算规则，该约定亦包含了双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中证医药公司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凯鹏律所损失，现凯鹏律所要求中证医药公司赔偿其代理费预期利益损失的诉求超出了双方订立合同时可预期损失，且《委托代理合同》解除后，凯鹏律所亦未开展后续代理工作，故凯鹏律所要求中证医药公司赔偿其代理费预期利益损失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证医药公司同意支付凯鹏律所代缴诉费10元，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证万融医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代理费三万七千四百七十五元零五分；二、被告北京中证万融医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利息（以三万七千四百七十五元零五分为基数，自二○一六年一月四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北京中证万融医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代交诉讼费十元；四、驳回原告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七十四元，由原告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负担七百二十四元（已交纳），被告北京中证万融医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鲁 曼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韩跃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