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晓正，女，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俞冰原，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车集团武汉江岸车辆厂，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1543号。
法定代表人：司同，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徐鸿，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立，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国汉，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林晓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南车集团武汉江岸车辆厂（以下简称江岸车辆厂）、严国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1日，林晓正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严国汉腾退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97-9号房屋；3、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31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晓正的起诉。林晓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4年2月28日，本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1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鄂江岸民商初字第03158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林晓正增加2项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严国汉持有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97-9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2、依法确认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97-9号房屋归林晓正所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晓正与严国汉系同母异父姐弟关系。林晓正原系江岸车辆厂落车车间职工，严国汉系江岸车辆厂钢二车间职工。
1995年2月10日，江岸车辆厂与林晓正签订《江岸车辆厂自住旧住宅出售与购买协议书》，协议约定江岸车辆厂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97-9号房屋以标准价出售给林晓正，总购房款为7，592.81元，林晓正必须在1995年2月20日前向江岸车辆厂支付50%的总购房款，第二次付款时间为1995年3月31日；江岸车辆厂在林晓正的总购房款付清后，待铁道部统一印制的产权证下发后，负责办理有关产权手续。嗣后，江岸车辆厂出具1份缴款人为林晓正、金额为3，796元的收据。
2000年12月13日，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江岸车辆厂将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97-9号房屋以成本价出售给严国汉，实际付款总额为6，886元，交纳房屋维修基金289元，办证费用350元，实际应付7，525元（抵本人公积金1，400元，交6，125元）；严国汉购房后，拥有完全产权，可以继承；严国汉付清购房款、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可以依法进入市场。2000年12月21日，江岸车辆厂出具1份缴款人为严国汉，金额为6，125元的收款凭证。
关于房款缴纳情况，江岸车辆厂称第一次按标准价进行房改时确定房改权人为林晓正，购房款折算了林晓正的工龄，第二次按成本价进行房改时确定房改权人为严国汉，扣除第一次交纳的房款后折算了严国汉的工龄。林晓正称其缴纳购房首付款3，796元，严国汉称购房首付款3，796元及第二笔购房款2，329元均由其父亲严荣海缴纳，换取金额为6，125元的收款凭证。
2002年，诉争房屋登记在严国汉名下，房屋登记地址为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97号5-9（号），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岸字第200209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岸国用（改2003）第5507号。2003年，江岸车辆厂统计房改房发证情况，严国汉所在的钢二车间没有因为家庭纠纷等暂不发证的情况，钢二车间的房改房证件全部发放完毕。
江岸车辆厂自1994年12月至2008年10月一直在严国汉每月的工资中扣减诉争房屋的电费，诉争房屋由严国汉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另查明：林晓正于1990年9月25日与案外人吴志斌登记结婚，在林晓正与吴志斌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志斌所在单位武汉铁路分局江岸机务段于2002年4月15日出具1份《分房通知单》，载明“黄浦小区物业管理公司：我单位职工吴志斌现已分配7栋3单元2层1号住房，请办理入住手续”。经一审法院调查，2002年武汉铁路局出售住房分两种类型：一是800元／平方米，有单位补助，系福利房性质；二是1，050元／平方米，没有单位补助，系商品房性质。吴志斌购买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黄浦小区第7栋3单元2层1室房屋系800元／平方米有单位补助的福利房。2008年，该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市2008800211。
一审审理中，林晓正称因吴志斌购房合同遗失，提交1份案外人ＸＸ道签订的《武汉铁路分局成本价住房买卖合同书》，证明案外人吴志斌与案外人ＸＸ道均以成本价购买了住房。
2014年12月29日，武汉铁路局江岸机务段代局售房办公室出具1份《证明》，载明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黄浦小区第7栋3单元2层1室房屋系吴志斌提交住房申请，由单位按职工个人工龄、职称、人均住房面积等，按个人分值高低依次选房分配取得。
一审审理中，林晓正陈述2008年从江岸车辆厂内退。经一审法院释明，林晓正不变更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诉争房屋原系江岸车辆厂的公有住房，在我国城镇住房制度改革中，可以由职工按照国家政策规定以家庭为单位进行购买。本案中，林晓正与严国汉系同母异父姐弟关系，二人均是江岸车辆厂职工，1995年江岸车辆厂与林晓正签订《江岸车辆厂自住旧住宅出售与购买协议书》，约定将诉争房屋以标准价出售给林晓正；2000年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诉争房屋以成本价出售给严国汉，现诉争房屋登记在严国汉名下并由其居住。对此，林晓正称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之间就诉争房屋进行交易的行为属恶意串通，侵害了其利益，要求确认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因恶意串通是指双方或一方为牟取不正当利益共同合谋或放任参与实施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江岸车辆厂与职工签订购房合同，意为按照国家政策规定推进城镇住房制度改革，主观上并无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故意，且江岸车辆厂自1994年12月至2008年10月一直在严国汉每月的工资中扣减诉争房屋的电费；2002年诉争房屋登记在严国汉名下，2003年江岸车辆厂统计房屋发证情况时，林晓正和严国汉同在江岸车辆厂工作，严国汉所在的部门没有因为家庭纠纷等情况迟延发证；自2000年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签订《协议书》时起至林晓正2008年从江岸车辆厂内退时止，林晓正没有提出异议，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林晓正知道或应当知道诉争房屋由严国汉居住并由严国汉购买取得完全产权。同时，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2002年林晓正的配偶吴志斌已从其所在单位以成本价购买了一套位于武汉市江岸区黄浦小区第7栋3单元2层1室房屋。
因林晓正主张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恶意串通、私下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林晓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就买卖诉争房屋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内容明确、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现诉争房屋已登记在严国汉名下，严国汉取得了诉争房屋完全产权。审理中经释明，林晓正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此，林晓正要求确认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要求严国汉腾退诉争房屋并撤销严国汉持有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97-9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97-9号房屋归林晓正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晓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邮寄送达费40元，共计7，340元由林晓正负担。
判后，林晓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晓正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承担。事实及理由：1、严国汉与林晓正就本案诉争房屋的房改不构成家庭成员关系，严国汉无权参加林晓正的房屋房改。2、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明知诉争房屋已出售给林晓正，未经林晓正同意下，江岸车辆厂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严国汉，双方显属恶意串通，损害林晓正的利益。3、林晓正并不知道江岸车辆厂又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严国汉，一审判决认定林晓正知道或应当知道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江岸车辆厂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严国汉答辩，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诉争房屋原系江岸车辆厂的公有住房，该房屋在江岸车辆厂住房制度改革过程中，1995年2月10日，江岸车辆厂与林晓正签订《江岸车辆厂自住旧住宅出售与购买协议书》，约定将诉争房屋以标准价出售给林晓正。因林晓正与严国汉系同母异父姐弟关系，且二人均是江岸车辆厂职工，严国汉亦在该房屋居住，2000年12月13日，江岸车辆厂按照国家政策规定推进城镇住房制度改革，与严国汉签订《协议书》，约定将诉争房屋以成本价出售给严国汉，不违反法律规定或国家房改政策，一审法院经释明后，对林晓正要求确认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要求严国汉腾退诉争房屋并撤销严国汉持有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97-9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97-9号房屋归林晓正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林晓正主张江岸车辆厂与严国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问题，江岸车辆厂按照国家政策规定推进城镇住房制度改革，与严国汉签订购房合同，不存在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林晓正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林晓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林晓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小乔
代理审判员 骆朝辉
代理审判员 安林锋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