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号东升国际贸易楼*楼。
法定代表人：卢欣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波，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精武镇大卷子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赵恭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丛丛，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舜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之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审法院审判组织不合法，认定损失的主要证据未经审理，“释明”程序不当，我方对此不知情，一审法院的“释明”违反“未经批准，私下会见本案一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禁止规定，一审中的司法鉴定程序不当，申请鉴定已经逾期，鉴定内容超出当事人申请的范围，鉴定内容缺乏客观性，鉴定结论与当事人的主张不符，鉴定结论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第二，一审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对合同是否成立的事实没有查清，95271�是预付款还是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为预付款，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打印版合同及发函又写明是定金，加工数量事实不清，加工标的物是否经过检验不清楚，经济损失数额不清，运输费用1600元，并不存在该损失，不应计入损失总额，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合同解除日期与鉴定基准日不符，既认定合同2016年4月26日解除，又以2016年4月25日为鉴定基准日，加工标的物质量是否符合要求互相矛盾。第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予以支持，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成立，没有证据证明加工标的物符合要求，打印版合同已经履行证据不足，经济损失无证据印证。第四，定约定金已发生担保效力，一审判决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不应采信的证据却予以采信，打印版合同没有订立，适用法律错误，没有认定合同解除违反法律规定。
隆舜泰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钢材总重量为61.78吨，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从天津立业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卷钢59.03吨，又加入自己的部分库存钢材，又经过镀锌加工，重量不减反增。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认定事实清楚。签订合同、支付预付款的事实，在上诉人的回函中已经自认，并不能凭上诉人代理人的几句巧辩就能随意颠倒和抹杀。第三，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经催告仍未履行，放弃提货，也就是放弃验货，再提产品合格与否已经没有意义了。被上诉人通过诉讼方式将解除合同的主张通知对方，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94条、96条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第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违约方，被上诉人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隆舜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冷弯产品加工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48752.52元（220514元加利息损失28238.52元，利息损失系自2013年8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25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签订日期均为2013年7月18日的《冷弯产品加工合同》两份及2013年7月19日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实原被告经协商一致达成加工协议，后被告如约支付30%的预付款即95271元，货款到账后�同成立并生效，并证实合同约定的提货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前。
该两份《冷弯产品加工合同》格式、打印部分的内容大致相同，一份签订时间、单价、合同金额、规格、预付款等内容为手写、剩余部分为打印（以下简称手写版合同），另一份除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字外，其余部分均为打印（以下简称打印版合同），两份合同的单价、金额、预付款、提货日期等有差异,产品规格、数量一致。
一审庭审中经询问，原告称合同订立的过程为：被告先打电话将所加工产品的规格、型号等告知原告，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于2013年7月18日填好带有手写部分的这份合同后传真给被告，被告收到传真、作相应修改后又于同日传真给原告全是打印版的这份合同，让原告先盖章，原告盖章签字后就给被告传真回去了，让被告盖好章后再给原告传回来，但被告说有原告的章就行了。被告在2013年7月19日14时21分给原告转账付货款95271元，原告收到该货款后继续要求被告盖章，但被告一直没有给原告盖章，说货款已经给打过来了、没问题了。两份合同应以打印版合同为准。
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被告于2013年7月19日14时21分向原告账户内转账95271元。
经质证，被告主张两份合同的内容相互矛盾、是不真实的，形式也是不合法的，按照法律规定，合同应当由双方签字或盖章，原告对本案基本事实的回答违反常理；打印版合同中约定合同有一页附件，具体技术参数以附件为准，但是原告却隐瞒该主要事实，没有出示合同附件；2013年7月19日14时21分账户内转入的95271元系被告汇款，但该笔汇款的性质为订约定金，目的是为了保证与原告订立加工承揽合同，如�被告违约，被告无权要求返还定金。
原告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认可，主张打印版合同中所称的附件即为手写版合同，约定加工产品的规格除打印版中载明的数据外，还应包括手写版中的备注部分画的表格及标注的重量；被告汇入的95271元为预付款，打印版合同第六条约定，预付货款30%即95271元，货款到账后合同生效。
二、天津立业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一份、天津垚鑫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出具的入库单复印件两份、证明一份及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一份，2013年11月23日的收据一份，照片一组，该组证据证实：原告为履行与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购买原材料共支付货款212887元，后如约将产品加工制作完毕，原告实际生产加工的产品重量为61.78吨，同时证实涉案加工产品在原告处积压储存的情况。
《天津立业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载明，原告与天津立业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该公司购买规格为7.5*1500*C、材质为SS400、吨位为29.65吨、单价为3590元、总价为212887元的热轧卷板；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3年7月19日原告向天津立业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212887元；天津垚鑫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两张入库单载明，2013年8月5日，该公司收取原告规格为125*65*7.5*6的U型钢两车总计60.80T；天津垚鑫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于2013年8月5日到该公司来为规格为125*65*7.5*6、重量为60.80T的742支U型钢镀锌，镀完锌后原告在该公司催促下于2013年11月23日将货提走，镀完锌后的货物总重量为61.78吨，加工费为67958元；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载明2013年11月23日原告向天津立业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转账67958元；收据载明2013年11月23日原告支出运费1600元整。
经质证，被告主张以上证据除天津垚鑫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原件外，其余证据均是复印件，对复印件不予质证；原告提交的天津垚鑫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已过举证期限，对该证据不予质证；2013年11月23日的收据与原告所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表现为原告主张2013年8月13日已经加工完毕，而其提交收据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3日，显然自相矛盾，该收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三、2013年12月12日原告发给被告的提货函、2014年1月23日被告发给原告的提货函回复、2014年3月2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回复函及申通快递详情各一份，证实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多次催促被告履行打款提货，但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主张其没有收到原告提供的2013年12月12日提货函，且该组证据仅是原告的单方行为，不能证实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就是248752.52元；2014年1月23日被告发给原告的提货回复函是被告基于与原告口头约定的订立合同订约定金的处置，并善意的提醒原告对其单方购买钢材种类物的行为应当停止继续加工，防止本案损失的进一步扩大。
另，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主张合同中所约定加工的U型钢规格都是按照普通材质，即Q235材质、1.5米的大卷板；镀锌合同中没约定则按国标；加工好的U型钢依然存放在原告厂里；合同中约定加工产品是750支、吨位63.514吨、价款为317570元，原告在加工过程中是按照被告要求的吨位数63.514吨购买的整卷钢材，按照被告要求的规格尺寸加工后实际得出了742支，镀完锌后的货物总重量为61.78吨，与被告要�的吨位数63.514吨之间的差额为废料，这属于行业内允许的误差范围，通过双方订立的合同也能证实被告方知悉并认同这种计算方式和依据，希望法庭在审判时能结合钢材行业的实际情况来认定，最后的合同价格应该以实际发货量为准。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各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不宜单独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详细论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7月13日，原告隆舜泰公司与被告海之运公司签订《冷弯产品加工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原告，需方被告，合同编号LST-
HZY07-18，产品名称镀锌槽钢，规格型号（mm）125*65*7.5，长度（m）6,750支，数量（T）63.514，单价（元/吨）5000，金额317570元；合�金额总计317570元；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按需方提供的图纸、数据、材质要求进行加工，具体应以需方提供的附件为准，锌层80微米，含17%增值税理论价格；验货方式为在供方院内按成品规格验收，需方需保证数量、品质与合同一致，验货合格后发货；提货日期2013年8月13日前；结算方式为预付货款30%即95271元，货款到帐后合同生效，余款到帐后发货；本合同自签字盖章后生效，价格锁定。手写版合同在“备注处”有手画简易图纸并标注“每米重量14.1143公斤”。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3年7月19日支付原告预付款95271元。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8月13日前加工完毕742支、总重量为61.78吨的产品。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提货。
2013年12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打款提货函》，载明“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了冷弯产品加工合同，规格为：125×65×7.5mm，工期8月13日前交货，我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完成了双方约定的条款。我公司多次电话通知贵公司业务员王小姐，王小姐以国外不找我们公司（山东海之运）要此货了为理由至今也没有一个明确的回复，贵公司也不来我公司提货，因此特通知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我公司限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15日内在不打款把货物提走，我公司有权把全部的货物以废钢铁变卖，定金不予退回，并且贵公司对我公司造成所有经济损失，全部由贵公司承担”。
2014年1月23日，海之运公司针对原告发给其的函，向原告发出了《关于“通知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打款提货函”的回复》，载明“我公司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贵公司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委托订做冷弯型钢，规格为125×65×7.5mm，由于国外客户的工程取消，特此告知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我公司放弃对货物的所有权，贵公司有权将该货物处置，包括转卖给第三方或以废钢铁变卖。由于与贵公司合作多年，本着友好协商的态度，我公司承担在此次贸易中造成的损失，我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共计人民币￥95271.00元（玖万伍仟贰佰柒拾壹元整）将作为给予贵公司的经济补偿”。
原告收到被告的上述回复函后，于2014年3月2日向被告发出《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回复函》，原告在该函中回复被告，被告放弃货物所有权，让原告转让第三方或以废钢变卖，以预付款95271元作为被告对原告经济损失的补偿，原告仍有很大损失。并且原告在该函中提出三种解决方式：1、被告将货物提走，将所欠余款支付给原告；2、被告自己按废钢变卖；3、如原告变卖，按废钢价格1800元/吨，62.837吨×1800元/吨＝113106.60元，315785元（总货款）-113106.60元-95271元＝107407.40元，被告还要再支付原告107407.40元。原告提出以上解决方式，双方协商未果，为此原告于2014年9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诉。
因原告于一审法院重审第一次开庭审理（2016年4月26日）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冷弯产品加工合同》并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为确定其经济损失，于2016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一份，要求对涉案加工产品的残余价值及实际重量进行司法鉴定。后因原告提交涉案加工产品重量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加工产品的重�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对外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山东泰安华信价格事务所对涉案加工产品在2016年4月25日按照废旧钢铁变卖的价格进行鉴定，该中心以泰华信价鉴字（2016）第10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涉案加工产品在2016年4月25日按照废旧钢材处理每吨市场价格为1600元。经质证，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并主张原告生产的产品支数、重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原因是存在理论数值，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的数额应当以镀锌厂实际出产的产品重量61.78吨为准计算。被告主张原告的鉴定内容、鉴定机构的选定及鉴定事项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鉴定结论不应被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是否签订了《冷弯产品加工合同》，该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二、《冷弯产品加工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济损失，原告经济损失应如何计算。
一、原被告之间是否签订了《冷弯产品加工合同》，该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原告提交了两份《冷弯产品加工合同》，即上述手写版合同和打印版合同。两份合同虽均没有被告的公章或签字，被告亦主张双方只是口头约定，但在签订本案合同前，原被告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原告有相信被告的基础和前提，且原告陈述的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亦符合合同签订的惯例，打印版合同应形成于手写版合同之后。另外，原告发给被告的《通知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打款提货函》中，明确提到了“2013年7月18日签订了冷弯产品加工合同，规格为：125×65×7.5mm，工期8月13日前交货”，而被告发给原告的《关于“通知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打款提货函”的回复》中对此未予否认，认可双方签订合同并同意将�付的预付款95271元作为给予原告的经济补偿。综上，根据双方陈述及往来函件，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冷弯产品加工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为打印版合同约定的内容。原被告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合同后，被告根据合同约定，于2013年7月19日向原告支付了预付款95271元，原告也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冷弯产品加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述合同内容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的双方没有订立合同、被告向原告支付的95271元为定约定金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原告经济损失应如何计算。
原告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足以证实原告在加工完毕涉案产品后，被告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虽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这种解除权并不是任意的，在原告已如约完成绝大部分加工工作、不存在违约行为并向被告发出提货函的情况下，被告在向原告发出的《关于“通知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打款提货函”的回复》中明确提到被告放弃对货物的所有权且原因系“由于国外客户的工程取消”，而不是由于原告。至原告于2016年4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之前，被告仍然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提货并交纳剩余货款）。在此情况下，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之法定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在2016年4月26日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合同已达到通知被告之效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辩称的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履行通知义务、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足以证实原告依照与被告的合同约定，加工出742支、总重量为61.78吨的U型钢。原告加工完毕该宗产品后通知被告提货，但被告因国外订单取消而拒不履行提货也不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故原告没有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被告没有验收涉案产品的原因不在于原告，对此被告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推定原告加工的涉案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和规格。但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加工的产品数量为750支、重量为63.514吨，原告加工出的产品不符合该约定，应以实际加工出的数量为准计算其经济损失。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5000元/吨计算，原告加工出的成品U型钢总价格为308900元（61.78吨*5000元/吨）。如被告依约提货，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95271元预付款，被告还应该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213629元。现在被告已明确表示不再提货并支付剩余货款，且在向原告发出的《关于“通知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打款提货函”的回复》中明确指出原告“有权将该货物处置，包括转卖给第三方或以废钢铁变卖”。由于该宗货物为被告定制的出口产品，在被告不提货的情况下，原告无法将该宗产品如其他通用产品一样转卖第三人（事实证明亦如此），故原告只能将该宗产品按照废钢变卖以获取其剩余价值。依照泰华信价鉴字（2016）第10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该宗成品钢在2016年4月25日按照废旧钢材处理每吨市场价格为1600元，总价款为98848元（61.78吨*1600元/吨），扣除该价款，原告尚有货款差价损失114781元（213629-98848），运费损失1600元（合同约定运费由需方负责，如被告依约取货，原告则无需支出该笔费用），以上损失共计116381元，被告应予赔偿。另外，原告要求被告自合同约定的提货之日（2013年8月13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2016年4月26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分析，原告隆舜泰公司与被告海之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对原�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冷弯产品加工合同并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6381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冷弯产品加工合同于2016年4月26日解除；二、被告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6381元；三、被告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1638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8月13日起支付至2016年4月26日止）；四、驳回原告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被告负担2438元，原告负�2147元；保全费1654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送达给其的选择专业鉴定机构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各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申请鉴定已经超过指定期限，鉴定事项不是申请事项，鉴定机关不是当事人选定的鉴定人，鉴定人选定不合法，起诉、变更诉讼请求、提出鉴定、变更鉴定事项，是违反程序法的，是滥用诉权；上诉人还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7月10日证明、打款提货函、回复函等证据来主张其二审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一审认定的运费损失1600元，被上诉人称系其从镀锌厂处拉回货物的费用，经过询问，被上诉人表示愿意在其损失数额中予以扣减。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损失计算期间2013年8月13日至2016年4月26日，比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期间多计算�一天，被上诉人二审中表示愿意仍按照其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期间计算利息损失。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海之运公司与被上诉人隆舜泰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海之运公司依约支付了预付款95271元，隆舜泰公司也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加工任务。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后，定作人海之运公司才表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拒绝履行的原因还明确为系自己一方的“国外客户工程取消”，在此情况下，隆舜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海之运公司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对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以货物实际加工情况确定了低于合同约定的总价款308900元，扣除预付款95271元，扣除未提货物的残值价值，剩余货款差价损失为114781元，上诉人应予赔偿，未提货物应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过程中的鉴定系确定相应损失的必要参考，鉴定内容与当事人诉讼请求密切相关，鉴定基准日与当事人诉讼请求变更日、主张的利息计算截止日相一致，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上诉人虽不认可但也并无相反证据，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妥。对于运费损失1600元，实系被上诉人从镀锌加工厂处运回货物的费用，主张由上诉人负担并无合同依据，且被上诉人表示同意扣减，故应在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期间系2013年8月10日至2016年4月25日，一审法院确定的计算区间有误，被上诉人亦同意仍按其一审诉讼请求进行计算，对此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海之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4781元；
三、变更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14781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8月13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25日止）；
四、驳回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限公司负担2147元，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38元；保全费1654元，由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天津市隆舜泰金属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山东海之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峰
审 判 员 张 萍
代理审判员 刘文华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