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终字第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平。
委托代理人古红，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民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忠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久俊，四川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贵志。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万礼，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
上诉人梁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民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福集团”）、杨广平、杨贵志、李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3）旌民初字第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民福集团承包什邡市纵二路北侧城南五期统迁房10#、15#、30#、29#楼工程后，口头约定由杨广平、杨贵志承包。2011年6月6日，杨广平、杨贵志（共同为甲方）以四川民福建设八项目部名义与梁平、李斌（共同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什邡市纵二路北侧城南五期统迁房10#、15#、30#、29#楼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乙方承做，劳务承包工作内容包括主工程在内的包质量、包工程、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包干方式，劳动价款支付方式为：支付时间以总公司给甲方付款节点为准、付款比例为按公司付款比例支付，工程质保金为26万元。合同签订后，李斌、梁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工程现在还未完工。2011年9月14日，梁平（乙方）与李斌（甲方）进行了清场结算，载明：乙方外欠材料款468728元，乙方现金买材料及保证金630515元，合计1100000元。付款方式从今日起项目部第一次付款甲方付给乙方300000元，项目部第二次付款时，甲方付款乙方300000元；剩余款12月15日付清（注：甲方要按时支付乙方，如甲方未能在2011年12月15日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向甲方加收4%的资金占有费，但如果在工程中乙方无故找事甲方可以不支付一切款项）。清场结算后，李斌于2011年10月25日向原告支付20万元，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20万元，2013年1月15日支付20万元，尚欠50万元。2011年9月20日，梁平与李斌在原《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后备注增加：1.梁平与李斌承包工程劳务费大约27600平方，每平方单价大约325元，合计款项8970000元；2.梁平身体不好，2011年9月14日与李斌清算，合计1100000元；3.本合同由李斌承担一切工程及劳务费用，与梁平无关；4.同意在公司拨款每次在项目部领取劳务费用款扣出款项，领款时必须梁平、李斌同时在场付款。2012年1月2日，李斌出具《付款委托书》一份，载明：“城南五期八项目部杨光平请将我在贵项目部应收的工程款中700000（柒拾万元）整，特此委托。”李斌自认是委托杨广平付款给梁平。
另查明，该项工程劳务总费用为9404587元，包括16万元保证金。截止目前，民福集团、杨广平、杨贵志已向李斌支付劳务费9292537元，尚有112050元未付清。
梁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民福集团支付其垫付的工程款5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332500元；由杨广平、杨贵志、李斌承担连带给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由民福集团、杨广平、杨贵志、李斌承担。
原判认为，关于双方的口头协议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民福集团以口头协议的方式将自己承包的工程分包给自然人杨广平、杨贵志，杨广平、杨贵志又与李斌、梁平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实质内容为民福集团将其承包的什邡市纵二路北侧城南五期统迁房10#、15#、30#、29#楼工程交由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即杨广平、杨贵志，杨广平、杨贵志又转包给李斌、梁平）进行施工，其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口头协议以及《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关于梁平主张的垫付工程款50万元问题。原判认为，因民福集团、杨广平、杨贵志已经按工程进度支付了工程款项给李斌，李斌对此予以认可，李斌认可关于该50万元工程款的《清场结算书》系真实的，50万元工程款系李斌与梁平之间进行的结算。关于梁平认为应由民福集团承担义务的主张，原判认为即便是梁平退场的决议民福集团认可，李斌在2011年9月14日与梁平进行清场结算后给梁平出具了付款委托书，但作为梁平与李斌共同承建该工程而言，民福集团、杨广平、杨贵志将工程款支付给李斌并无不妥，支付工程款时必须梁平与李斌同时在场仅是李斌的单方承诺，在《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第十页合同书后补充的协议仅有李斌的签字，并无梁平认为的代表民福集团的杨广平、杨贵志的签字确认。故对梁平主张由民福集团承担支付义务，不予支持，该款由李斌承担支付责任，民福集团、杨广平、杨贵志在欠付李斌名下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李斌认为该50万元工程款已经与梁平协商变更为35万元，并给梁平打了一张35万元的借条的问题。梁平对此不予认可，梁平陈述在2013年1月15日，当时协商的结果是连本带息89万，本金70万，一次性全部支付，李斌要用钱，同意借给他35万，因李斌当天只支付了20万，故未借给李斌现金，借条相当于没借。因李斌未能举证证明梁平持有的由张红梅代李斌书写的35万元借条系双方对工程欠款的重新约定，故李斌的抗辩不予支持，李斌可在有证据后再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梁平主张的资金占用费332500元问题。资金占用费应为违约金性质，李斌认可清场结算书是真实的，但不认可资金占用费，如法院认为是违约金性质，认为过高，请求法院适当减少。原判认为，梁平与李斌签订的《清场结算书》约定：剩余款12月15日付清（注甲方李斌要按时支付乙方梁平，如甲方未能在2011年12月15日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向甲方加收4%的资金占有费，但如果在工程中乙方无故找事甲方可以不支付一切款项）。审理过程中，李斌未提供证据证明梁平有“在工程中无故找事”的情形，梁平主张的延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之诉请符合清场结算书的约定，应予支持，但金额应结合实际计算。审理过程中，梁平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自述如按4%的月息计算太高，故按年息30%计算得来，且认可资金占用费系违约金性质。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9月14日梁平与李斌清场结算后，李斌于2011年10月25日支付20万元，于2012年1月18日支付20万元，2013年1月15日支付20万元，尚欠梁平50万元。故对梁平主张的延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根据《清场结算书》的约定，应以2011年12月16日后欠付的工程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为宜，从2011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013年9月12日）。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平工程款500000元，并支付以2011年12月16日后欠付的工程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从2011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13年9月12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1月17日的计息本金为90万元，2012年1月18日至2013年1月14日计息本金为70万元，2013年1月15日至2013年9月12日止的计息本金为50万元）；对上述款项，四川民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广平、杨贵志在欠付李斌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李斌承担（该款梁平已先行垫付，待执行时一并履行）。
梁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判确认合同无效，又按照合同相关约定判决由李斌承担返还责任错误，应由民福集团承担返还义务；民福集团、杨广平、杨贵志均明知上诉人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事实，且对上诉人为该工程垫付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并承诺返还。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民福集团支付上诉人垫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杨广平、杨贵志、李斌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被上诉人民福集团、杨广平、杨贵志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李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当事人双方亦当庭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50万元款项及利息是否应由上诉人民福集团偿还、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所涉口头分包合同及《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均系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斌之间的《清场结算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但该约束力仅及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上诉人以其与李斌之间《清场结算书》中的约定为依据主张该50万元系其为民福集团垫付的工程款（含材料款和保证金），在口头分包合同及《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均无效的情况下，民福集团作为受益人应依法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工程款项。本院认为，该《清场结算书》上无民福集团的签章，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民福集团同意向其支付该款项，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25元，由梁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梅
代理审判员 冯志远
代理审判员 陈洪斌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聂秋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