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玉岩路12号冠昊科技园区一期办公楼三楼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00017600N。
法定代表人：王昌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男，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广州市白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东路168号红河枫景15幢2-5，组织机构代码05172986-2。
法定代表人：黄中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洪，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原审被告：重庆精通一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永川大南门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川区泸州街2号。
负责人：谢兰，经理。
上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团公司）、原审被告重庆精通一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永川大南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初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方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陈欣，被上诉人四季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洪到庭参加诉讼。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航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图片不是法人作品，四季团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身权，上诉人未实施侵犯四季团公司就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人身权的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错误。
四季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未出庭，故未作陈述。
四季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南方航空公司共同赔偿四季团公司经济损失0.01元；2、南方航空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50元、交通费70元、住宿费148元；3、南方航空公司立即撤下侵权图片，并在“中国南方航空官网”网站发布侵权广告的同一网页同一位置发布与侵权图片同等规格的赔礼道歉声明至少30天；4、南方航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31日，四季团公司对涉案图片在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并获得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编号：渝作登字-2015-F-00113042，作品名称：2015-01-永川精通一心酒店（02）。四季团公司另举示了存储在其笔记本电脑中的涉案图片的信息，点击属性显示拍摄时间2013年4月10日，另有图片大小、照相机型号等相关信息。（2015）渝足证字第3282号公证书记载：四季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国洪于2015年12月7日向重庆市大足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四季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国洪在重庆市大足公证处公证员罗英、工作人员郑学彪的监督下操作计算机：1、打开360安全浏览器
--
进入“360导航”网址（该计算机设定的默认“主页”）--在地址栏输入www.csair.com点击进入，页面随即出现“中国南方航空公司CHINASOUTHERNAIRLINES”的中国南方航空官网。2、�入“中国南方航空公司CHINASOUTHERNAIRLINES”后，进行以下操作：点击该官网页面中部对话栏“预定”项下的“目的地”选择“重庆”，在“酒店”项下的“关键词”输入“精通一心酒店”，随后采取截屏方式以“4”为名保存于桌面“中国南方航空公司截屏164”文件内；点击“立即查询”图标，转至页面——中国南方航空公司CHINASOUTHERNAIRLINES南航推荐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88起链接。点击“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88起链接，转至“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的分类页面，通过截屏方式以“6”为名保存于桌面“中国南方航空公司截屏164”的文件内。点击“精通一心酒店（重庆永川大南门分店）”的分类页面中显示的图片，通过截屏方式分别以“7”、“8”、“9”、“10”、“11”为名保存于桌面“中国南方航空公司截屏164�文件夹内，下拉该页面至底部，通过截屏方式分别以“12”为名保存于桌面“中国南方航空公司截屏164”文件夹内，关闭当前页。经比对，该www.csair.com网站上所发布的精通一心酒店的团购信息的侵权图片，系对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进行了上下左右的裁剪，并将四季团公司图片上署名的“四季团”等字样予以了删除。经当庭接入互联网查询，南方航空公司官网上已经没有涉案的侵权图片。另查明，www.csair.com的网站名称为中国南方航空公司网站，主办单位系南方航空公司，网站备案/许可证号粤I**备05053330号-1，审核通过时间2015年12月2日。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系分公司，营业场所为重庆市永川区泸州街2号，成立时间2013年8月22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是四季团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四季团公司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南方航空公司以其他网站上也有四季团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作为四季团公司并非著作权人的抗辩不能成立。南方航空在其经营网站的酒店预订服务中使用的侵权图片，系对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进行了上下左右的裁剪，并将四季团公司署名的“四季团”等字样予以了删除。www.csair.com网站系南方航空公司主办，其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www.csair.com网站上的侵权图片系他人上传，据此可以推定涉案侵权图片系南方航空公司修改上传，且未署权利人名称。南方航空公司未经四季团公司许可使用侵权图片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四季团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四季团公司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因四季团公司当庭陈述其认为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在本案中并无侵权行为，亦无相应的证据证明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有侵权的事实，对四季团公司要求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承担0.01元经济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当庭确认，南方航空公司主办的www.csair.com网站中已经没有侵权图片，一审法院认为已无必要再判令撤下侵权图片。因南方航空公司侵害了四季团公司享有的署名权等人身权利，对于四季团公司要求其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侵犯四季团公司著作权的影响范围，一审法院判令南方航空公司在其网站上在使用侵权图片的同一网页的同一位置刊登致歉声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四季团公司虽未举示律师费的依据，但确有代理律师出庭参与案件审理，一审法院对律师费酌情予以主张；考虑到涉案公证书的公证行为涉及包括精通一心酒店在内的两家酒店，一审法院综合公证行为产生的相关费用分担的必要性与合理性、案件的性质、复杂程度及律师工作量大小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南方航空公司赔偿四季团公司合理费用500元。判决：一、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0.01元；二、告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合理费用500元；三、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www.csair.com网站上使用了侵权图片同一页面的同一位置刊登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四、驳回重庆四季团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南方航空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作品著作权（版权）登记须知网络打印资料，证明版权登记机构对法人作品的审查标准较低，还需法院综合认定；2、广东省作品著作权自愿登记指南和北京市作品自愿登记业务登记流程、要求及注意事项的网络打印资料，证明广东、北京的登记机构审查标准较高；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三（知）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未侵犯四季团公司享有的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4、南方航空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在重庆市版权局调取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申请表、作品自愿登记权利保证书和四季团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四季团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身权；5、南方航空公司网页截图，证明涉案作品系储存于第三方的服务器中，南方航空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6、《合作协议书》两份、《变更通知书》、《预付业务合作协议》、《声明》等，证明涉案图片系由深圳市白云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白云公司）提供并上传。四季团公司经质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四季团公司为反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和《四季团合作协议书》，证明涉案图片系法人作品。南方航空公司经质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因未到庭，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并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情况予以综合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四季团公司向重庆版权局提交的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申请表上载明：著作权人和作者均为四季团公司，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权利归属方式为法人作品。四季团公司与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于2013年4月9日签订《四季团合作协议书》，约定：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授权四季团公司通过网站、手机、游戏等服务平台负责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的团购产品（或服务）营销；四季团公司免费为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提供菜品拍照、店铺拍照、店铺资料收集、产品信息上传至服务平台等服务；团购合作产品套餐及所有照片，拍摄后拥有权属四季团公司所有，如果精通一心酒店永川大南门分公司需要或者使用，可使用带水印的图片，如不带水印需要一次性支付四季团公司500元服务费，否则不享有原图的使用权；合作上线时间为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7月10日。四季团公司与吴比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吴比同意根据四季团公司工作需要，担�美工岗位工作，负责合作商户拍照及上传套餐，在合同期内吴比所拍照的所有作品（包含但不限于照片、视频等）的著作权权利（包含但不限于发表权、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归四季团公司及法人所有。
本院二审再查明，南方航空公司与深白云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共同发展南航电子商务平台，南方航空公司负责建立南航商务平台，深白云公司根据南方航空公司的要求和授权，在该平台上提供与机票销售配套的增值产品和服务（包括但不限于酒店、旅游、度假、租车、保险、签证等）；有效期为一年，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深白云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出具《声明》，载明：南方航空公司为深白云公司开放端口，由深白云公司合作商通过该端口将相关资讯（包括酒店信息）上传至南航官网酒店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四季团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的法人作者；二、南方航空公司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本院评述如下：
一、四季团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的法人作者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四季团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和《四季团合作协议书》能够证明涉案图片是由四季团公司安排其员工完成的工作任务，且对图片著作权的归属进行了约定，南方航空公司虽提出反驳意见，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涉案图片系法人作品，四季团公司是涉案图片的作者。
二、南方航空公司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
四季团公�以南方航空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为由，认为系南方航空公司提供涉案侵权图片且将其上传至经营的网站上，因而构成侵权。经比对，在南方航空公司经营的网站上呈现的涉案侵权图片与四季团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原图相同，仅将原图进行了边框裁剪，并将原图的“四季团”字样予以了删除。南方航空公司举示了其与深白云公司的《合作协议书》和深白云公司出具的《声明》等证据来证明涉案侵权图片系由深白云公司提供且上传，而南方航空公司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链接等网络服务。但南方航空公司并未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其与深白云公司之间签订的该合同予以了实际履行，且履行情况确如深白云公司出具的《声明》所载，即，南方航空公司为深白云公司开放端口，由深白云公司合作商上传酒店信息。又因南方航空公司经营的网站的后台数据等能够反映涉案侵权图片上传客观情况的信息由南方航空公司掌握，而南方航空公司未尽到充分、合理的证明义务，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南方航空公司不仅侵犯了四季团公司就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还侵犯了其署名权，南方航空公司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南方航空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赔礼道歉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方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喻志�
代理审判员 余 力
代理审判员 阳 路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春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