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2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百合利精密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新前进村龙塘一路7号。
法定代表人：徐永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鑫，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丹，广东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高新鼓风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欧林湾2-1-501室。
法定代表人：邱继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权，武汉中特法律服务有限公司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山市百合利精密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高新鼓风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1963号民事判决书。百合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鄂01民终51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鄂0106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百合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合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永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鑫，被上诉人高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合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高新公司向百合利公司支付加工款11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4年3月7日至加工款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2.判令高新公司向百合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9,500元；3.判令高新公司向百合利公司支付产品（漂浮仓）占用场地费（留置费）5,500元。事实和理由：1.百合利公司在2013年10月26日收到邱继华308,100元，但同时百合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转账20,000元给高新公司负责人钱丛能，故百合利公司只收到加工款288,100元。2.高新公司已接收的36台漂浮仓已经投入经营使用。一审勘验时漂浮仓放在高新公司经营场所的每间房间，漂浮仓还盛满水。3.合同约定验货地点为百合利公司工厂。高新公司举证的多达80,000多元差旅费，也证明了双方往来频率非常多，该加工合同是高新公司派人全程督导完成的，如果产品存在裂纹过大，肉眼即可发现。其次，高新公司收到加工物后也没有及时提出质量异议。一审判决认定高新公司通过电话向百合利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鉴定只是对35台中的17台进行了鉴定，不能说明35台均有质量问题。5.被鉴定的漂浮仓如果是百合利公司加工的产品，在高新公司使用18个月鉴定人员才鉴定出“裂纹过大”、“缝隙过大”，对百合利公司不公平。本案合同关于质量的约定对于裂纹、缝隙没有要求。6.鉴定书没有说明漂浮仓裂纹及缝隙产生的原因。综合第4到第6点，百合利公司认为这是一种售后服务的范畴，不是质量问题。7.高新公司挖走了百合利公司工程师杨召海，并与常州公司签订加工漂浮仓合同，安装在北京金田公园的漂浮仓确实难于断定为百合利公司的产品，应由百合利公司就此举证。8.即使真的存在质量问题，百合利公司依法承担的是修理、重作等违约责任。本案百合利公司可以先进行修理或由他人修理，百合利公司承担费用。百合利公司赚取的是微薄的加工劳动报酬，本案中也没有故意、重大过失责任，一审判决直接判减价处理非常不公平。9.百合利公司因为价格对账问题留置14台漂浮仓，即使高新公司要解除合同，也应对百合利公司的基本成本予以赔偿。不能因高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就什么都不管了，就退款。本案即使可以解除合同，也不是返还加工款这样处理。10.百合利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报价单、设计图纸及实际交付的产品对比，实际交付的产品确实比图纸多了一些材质。变更单价虽未以合同形式给予确定，但法律也未禁止口头或其他形式认可。11.高新公司要100套产品，实际只订了50套，客观上存在违约。12.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收费和费用分担违法。13.本案司法鉴定收费违法。
高新公司辩称，该公司共计支付346,500元，百合利公司主张共计只收到288,100元与事实不符。已收取的漂浮仓所在的场所只是暂放的地方，漂浮仓放水是试验其好坏问题。《模具、产品制造合同》约定如产品因包装和运输发生质量问题或损毁由百合利公司负责。本案鉴定是依法鉴定，系鉴定机构依法行使的职权。百合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高新公司与百合利公司《模具、产品制造合同》，判令百合利公司偿还货款及损失146.35万元（包括货款34.56万元、离心泵10万、过滤器20万、漂浮液循环加热系统51.7万；差旅费85,324元；预期收益24万余元）；2.案件诉讼费由百合利公司承担。
百合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高新公司支付加工款115,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高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9,500元；3.判令高新公司支付产品（漂浮仓）占用场地费（留置费）5,500元。诉讼中，百合利公司明确具体计算方式：加工费115,000元（50台×7,950元/台+加工模具款49,000元+打样费15,000元-支付款项346,500元）；赔偿预期收益经济损失79,500元（50台×7,950元/台×20%利润）；未提货的产品占用场地费5,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高新公司（甲方）与百合利公司（乙方）签订《模具、产品制造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漂浮仓相关亚克力吸塑模具，质量及技术要求按甲方规定的标准。交货地点由甲方指定，考虑到样机比较大，暂定乙方工厂。批量产品由甲方在乙方产地验货，交货地点为武汉市黄陂区。如产品因包装和运输发生质量问题或损毁，由乙方负责。模具确认以乙方产出的稳定样品来判断；甲方设计图纸上已注明部分，依国家相关行业标准判断。加工中图纸修改处理：模具加工必须严格按图纸执行，如有改动，需得到甲方主管书面签字同意后方可实施。模具所有权归属甲方，模具一旦验收后乙方不得擅自改动或者私自加工生产，付清模具相应款项后甲方随时有权收回模具，乙方不得干涉，加工该模具的材料，加工图纸装配图，模具图，3d图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并签订保密协议。合同签订一星期内甲方预付60%模具款；试模样品确认后支付40%模具款，乙方向甲方交模或安排生产。合同中对合作目标、基本要求、价格、交货、试模更改及售后服务、模具确认、设计图纸、加工中图纸修改处理、模具所有权、甲乙方权利义务、付款结算、存放和保管协议作出相应约定。合同中附件二注明技术要求：1.材料见附件一；2.亚克力复合板：依图纸所指定的亚克力复合ABS原料；3.表面：表面质量应无麻点、凹坑、缩水痕、毛刺变色等；4.装配：整套产品应装配良好，达到甲方要求标准；5.模具寿命：保证新模生产2,000次以上，2,000次后属于正常损坏，乙方负责免费维修。高新公司、百合利公司在上述合同内加盖印章。上述合同附件一为《产品报价明细表》，载明：产品：1.翻盖门外壳2.翻盖门内衬3.上壳体外壳4.上壳体内衬5.下壳体内胆6.下壳体外壳7.配电柜外壳；起订量100pcs；单价共计5,200元。模具：树脂模，费用49,000元。打样费用15,000元。上述报价如含运输包装费、组装费（含预埋配件费）；配件费（含气弹簧、上下仓锁扣配件，材质为326L）另加450元。付款方式：此报价不含税（若有17%增值税发票，在现有的产品报价上加10个点）。模具款和打样费预付60%，样品合格后付清尾款；样品收费按产品单价收费。货款预付50%的货款，出货前全部付清尾款（在收到批量预付货款之后，免收打样费15,000元）；交货周期：从收到订金后在21个工作日提交样品，批量生产交货期25天，但具体时间需根据产品订单量而定。百合利公司在上述产品报价单内加盖印章。2013年9月12日，高新公司与百合利公司签订《保密协议》，约定对高新公司委托加工生产漂浮仓吸塑模具和相关产品保密事项。合同签订后，高新公司委托深圳市三角塔工业设计有限公司向百合利公司发送加工产品图纸（包括电子档、漂浮仓配件图、3D电子图），上述图纸经高新公司工程师予以确认。2013年9月13日，百合利公司向高新公司发出请款书，要求依据合同约定支付漂浮仓产品打样机模具制作（60%预付款）预付金额38,400元。2013年9月16日，高新公司通过邱继华银行账户向徐永峰银行账户支付上述款项38,400元。百合利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2013年10月23日，百合利公司向高新公司发出请款书，要求支付漂浮仓体模具尾款金额1套（40%模具及打样尾款）、漂浮仓产品货款预付金额100台（50%预付货款）共计308,100元。2013年10月26日，高新公司通过邱继华银行账户向徐永峰银行账户支付上述款项308,100元。百合利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款项。2013年12月期间至2014年2月期间，高新公司委托北京隆瑞物流有限公司从成都将百合利公司加工生产漂浮仓共计36台（分二批运送）运送至北京市金田公园，上述物流运输费用由高新公司支付。一审庭审中，高新公司陈述，因百合利公司逾期交货，该批货物没有验收，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手续。北京接货后发现加工生产漂浮仓存在质量问题产品不合格，便通过电话联络的方式向百合利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百合利公司陈述，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武汉市黄陂区高新公司确定的地址，但实际送货地址由高新公司指定，虽然没有验货程序，但高新公司委托物流公司运送货物构成事实上的验货，否则高新公司不可能委托物流公司运送货物。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该院组织双方至北京市豆儿庄乡金田公园特1号对百合利公司生产交付的36台漂浮仓相关事项的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笔录载明，高新公司陈述百合利公司生产漂浮仓后将货物经物流公司运至北京市豆儿庄乡金田公园特1号场所内。百合利公司表示从四川生产的漂浮仓经物流运至北京，但具体位置无法确定物流公司可查询到。高新公司陈述，现场所内漂浮仓共计35台，尚有一台不在此处，35台漂浮仓分布在该场所601-640号房间内共计25间。高新公司、百合利公司对上述场所内漂浮仓存在质量拟进行勘察，认可35台漂浮仓普遍存在缝隙过大、裂缝脱胶、油漆脱落、不对称脱胶等情形。高新公司认为上述漂浮仓基本功能无问题，主要外观缺陷导致产品的功能不能实现。百合利公司认为上述漂浮仓存在质量问题系高新公司自行拆装入室导致的并且存在返修，相关漂浮仓也无法确认系百合利公司生产。经高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对漂浮仓质量进行鉴定。2015年6月24日，湖北省科学技术咨询服务中心出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的涉案漂浮仓存在表面裂纹和装配吻合面间隙过大的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建材行业标准JC/T779-2010技术要求。二、被鉴定的涉案漂浮仓上盖支撑的气弹簧选用不当，不符合合同约定材质为316L技术要求。三、被鉴定的涉案漂浮仓不符合国家建材行业标准JC/T779-2010中第9.1条的要求，也不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法第三章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高新公司预交司法鉴定费4.5万元。高新公司对上述鉴定书无异议。百合利公司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鉴定机构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的检材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结论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事项，也不是高新公司诉讼的内容，没有采信基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合同。完成工作的一方为承揽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的一方为定作人。武汉高新与百合利公司签订《模具、产品制造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高新公司提供生产加工漂浮仓图纸即构成合同的定作人，百合利公司依据下单图纸确认制作模具并生产加工构成合同的承揽人。上述合同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中，高新公司支付了打样模具款及50台产品货款共计346,500元，百合利公司生产交付了36台漂浮仓。百合利公司未按期足量交付工作成果，且其生产的漂浮仓存在缝隙过大、裂缝脱胶、油漆脱落、不对称脱胶等质量问题，经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国家标准技术要求。上述36台漂浮仓至今未投入使用，导致高新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百合利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高新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该院予以支持。
百合利公司辩称位于北京市豆儿庄乡金田公园特1号35套漂浮仓并非是该公司加工生产产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百合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该院认定位于北京市豆儿庄乡金田公园特1号36套漂浮仓系高新公司委托百合利公司加工生产的漂浮仓产品，对百合利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百合利公司辩称生产的漂浮仓存在缝隙过大、裂缝脱胶、油漆脱落、不对称脱胶等情况，但不存在质量缺陷。其对《湖北省科学技术自信服务中心技术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该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百合利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经检验机构鉴定不符合质量要求，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百合利公司主张高新公司在送货后一直未就质量问题提出书面异议，应视为进行了检验，对质量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之规定，百合利公司向高新公司交付36套漂浮仓时未提交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高新公司在接收漂浮仓时亦未及时进行验收，双方均存在过错。现高新公司主张百合利公司退还全部货款，有失公平。结合本案案情，高新公司已实际安置百合利公司交付的漂浮仓，在未提出修理、重作的情况下，应按质论价适当减少向承揽人支付的报酬，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及市场行情，该院酌情减少漂浮仓单价为1,695元/套（5,650元/套×30%）。诉讼期间，实际勘验的漂浮仓共计35套（另1套由高新公司另行安置其他场所致使无法勘验），应以35套漂浮仓予以计算共计款项59,325元（1,695元/套×35套）。故百合利公司因交付漂浮仓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向高新公司返还价款共计59,325元。
高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百合利公司支付50套漂浮仓款项共计282,500元（5,650元/套×50套），百合利公司仅按约定向高新公司支付36套，应返还未交付14套漂浮仓款项共计79,100元。百合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标的物构成违约，其主张高新公司支付14套漂浮仓占用场地费5,500元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百合利公司主张因生产产品材料而增加加工款115,000元（2,300元/台×50台）及其利息。《产品制造合同》约定，漂浮仓报价为5,200元（并注：此报价如含运输包装费、组装费、（含预埋配件费）；配件费（含气弹簧、上下仓锁扣配件；材质为326L）另加450元）。合同签订后，百合利公司向高新公司送交请款书载明漂浮仓产品单价为5,650元/套。高新公司按百合利公司亦依照上述请款书支付漂浮仓部分款项，故可以确认漂浮仓产品单价为5,650元/套。百合利公司主张价格变更应承担举证责任。百合利公司对其主张仅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高新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刘某为百合利公司合同签订人及公司职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证明效力较低，在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形下，无法证明百合利公司与高新公司对生产漂浮仓价格发生变更事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百合利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百合利公司增加单价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加工款115,000元及逾期利息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高新公司主张百合利公司返还模具款49,000元、样品款15,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模具及样品生产及制作违反合同约定，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高新公司主张百合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即离心泵10万、过滤器20万、漂浮液循环加热系统51.7万、预期收益24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百合利公司主张高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9,500元（50台×7,950元/台×20%利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高新公司主张差旅费85,324元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百合利公司在重审中均不予认可，认为是高新公司的经营成本。故该院不予支持。
百合利公司主张鉴定费超出国家标准，且系高新公司的举证成本，不由其承担。首先，鉴定程序系经双方同意，经该院依法委托进行，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收费标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百合利公司如对收费标准有异议可以与鉴定机构协商或另行起诉。其次，鉴定费是为查明本案事实所支付的必要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符合公平原则。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2013年9月12日，高新公司与百合利公司签订《模具、产品制造合同》；二、百合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新公司加工承揽款共计138,425元；三、驳回高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百合利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72元，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4.5万元，共计67,972元,由百合利公司负担（此款高新公司已垫付，由百合利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高新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百合利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百合利公司认为难以确认放置于北京市豆各庄乡金田公园特1号的35台漂浮仓系该公司交付的货物。由于百合利公司系漂浮仓的生产者，应当有能力辨别上述漂浮仓是否系该公司生产。但百合利公司未明确否认上述漂浮仓系该公司生产，也不能具体说明上述漂浮仓与该公司产品之间存在的差异。而该公司主张漂浮仓可能为高新公司自行生产，其提交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结合百合利公司向高新公司交付36台漂浮仓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放置于北京市豆各庄乡（一审对该地名表述有误）金田公园特1号的漂浮仓系该公司交付的货物正确。百合利公司主张认定该公司收取的加工款时，应扣减该公司向高新公司驻厂技术员支付的2万元。高新公司则主张该技术员常驻百合利公司工厂，2万元系百合利公司给予个人的补助。由于百合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2万元的原因，以及该款系高新公司技术员代其公司收取，故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百合利公司主张漂浮仓的单价为7,950元/台，但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变更了漂浮仓的单价，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产品报价明细表》中配件的材质为326L有误，应为316L，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百合利公司共计生产漂浮仓50台，其中14台未交付高新公司。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在北京市豆各庄乡金田公园特1号所作笔录记载，该处放置的35台漂浮仓全部存在缝隙过大，部分存在不对称、裂缝脱胶、油漆脱落等情形。百合利公司当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现场表示“缝大、不对称开裂、脱漆这些原因是原告自己拆接造成的”。刘某在笔录上签字，其未对笔录记载漂浮仓客观上存在上述情形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模具、产品制造合同》系承揽合同，根据上述规定，高新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高新公司解除《模具、产品制造合同》后，该合同终止履行。由于高新公司已接收的36台漂浮仓无随货交付的技术资料和质量证明，经鉴定不符合质量要求，而高新公司未在接收漂浮仓时及时验收。故在双方均存在过错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已经交付但存在质量缺陷的货物酌情减少价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百合利公司已生产的50台漂浮仓中，有14台尚未交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下，高新公司有权请求百合利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该批货物货款。百合利公司请求高新公司支付该批货物货款，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百合利公司请求高新公司赔偿未交付的漂浮仓产生的占地费5,500元，由于百合利公司未依约交付漂浮仓，故产生货物占地费不能归咎于高新公司，百合利公司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百合利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漂浮仓100台起订，高新公司实际订货50台，高新公司应赔偿50台漂浮仓的预期收益经济损失。一方面，百合利公司已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缺陷，高新公司系因此而解除合同。另一方面，百合利公司仅生产50台漂浮仓，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按生产100台漂浮仓进行了材料购置等前期工作。因此，百合利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依据不足，该公司就此主张赔偿，本院不予支持。
百合利公司上诉对鉴定费的金额及负担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就此已作充分阐述，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百合利公司可就鉴定机构的收费另行主张权利。百合利公司上诉对诉讼费用的负担提出异议。该公司的主张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百合利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7,972元，由武汉高新鼓风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174.8元，由中山市百合利精密塑胶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797.2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中山市百合利精密塑胶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高新鼓风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787.87元，由中山市百合利精密塑胶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212.13元。鉴定费45,000元，由中山市百合利精密塑胶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76.38元，由中山市百合利精密塑胶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中山市百合利精密塑胶工业有限公司上诉预交17,972元，退还该公司11,595.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铭俊
审 判 员 胡 浩
审 判 员 易齐立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孙 仪
书 记 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