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9民终10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政余，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杰（系樊政余侄儿），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系樊政余儿媳），女，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福（系陈某某姐夫），男，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某某（系陈某某女儿），女，201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本（系樊某某姑父），男，195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朝泽，北京大同（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远林，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娟，陕西恒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贵（系周远林父亲），男，195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远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琴，女，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萍，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侠，女，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林，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8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国军，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上诉人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上诉人周远林、周德贵，上诉人周家琴因与被上诉人毛某侠、朱明林、李勇、常国军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河县人民法院(2017)陕0929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政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杰、上诉人陈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福、上诉人樊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本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朝泽、上诉人周远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娟、上诉人周德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远林、上诉人周家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萍、被上诉人毛某侠、被上诉人朱明林、被上诉人李勇、被上诉人常国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樊广勇自身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判其自担70%责任比例过高；二、朱明林、李勇约酒、劝酒诱发本案，且该二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未采取劝阻保护措施，应承担不低于20%的赔偿责任；三、周远林、周德贵作为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经营场所存在安全隐患，应承担不低于70%的赔偿责任；四、周家琴、周远林、周德贵殴打樊广勇，致其因躲避而发生意外，周家琴应承担不低于10%的赔偿责任。
周家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要求周家琴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家琴在事件发生时进行了劝阻并报警，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二、樊广勇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其死亡是因个人行为所致，一审判其承担70%责任比例过低；三、周家琴用鞋跟击打樊广勇头部具有正当性，其死亡结果与周家琴无因果关系，周家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樊广勇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周远林、周德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樊广勇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其承担70%责任比例过低；二、周远林、周德贵在事发时已采取制止措施，并报警，事发地点在经营区域外，其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其承担20%责任明显不当，周远林与周德贵是两个独立个体，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与樊广勇共同饮酒的周家琴、朱明林、李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在各自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其三人共承担10%责任明显过低；四、樊广勇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
毛某侠辩称，樊广勇醉酒后对受害人实施侵害行为，对于樊广勇的死亡，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毛某侠不承担赔偿责任。
朱明林辩称，其不是喝酒组织者，事发时，其进行了劝阻，其对于樊广勇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勇辩称，其不是饭局组织者，事发时，其已尽最大努力进行劝阻，其对于樊广勇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常国军辩称，没有意见。
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远林、周德贵、周家琴、毛某侠、朱明林、李勇、常国军连带赔偿全部损失1303336.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政余1955年11月5日出生，其子樊广勇，出生于1981年11月6日，还有一女。樊广勇于2009年6月22日与陈某某登记结婚，2011年1月17日生一女樊某某。樊广勇生前系白河县仓上镇裴家社区工作人员，陈某某现系镇安县达仁镇中心小学教师。樊广勇、陈某某、樊某某、樊政余户籍登记为非农业家庭户。
白河县仓上镇凯瑞达酒店经营者周远林，组成形式家庭经营，经营范围住宿、KTV歌厅服务等，安全许可证期限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29日。周远林家庭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周远林。周德贵与周远林系父子关系。
2016年9月20日下午，樊广勇与朱明林、李勇在周家琴经营的丸美养生馆打麻将，朱明林邀约樊广勇、李勇、常国军、周家琴、毛某侠在陈凯烧烤店吃烧烤。吃烧烤过程中，六人互相陪酒，共饮500毫升/瓶四特牌白酒约3瓶，雪花啤酒10瓶左右。周家琴与李勇、朱明林、樊广勇、常国军每人喝了四小瓷碗啤酒，共计三、四瓶。每人陪常国军喝了二杯白酒，常国军共饮约十几杯白酒。朱明林、樊广勇、李勇、毛某侠之间互相陪酒，每人约喝白酒二十杯以上。席间，烧烤店老板程黄凯还陪每人喝了二杯酒。聚餐罢，常国军骑车离开回家，其余五人相约前往KTV唱歌。樊广勇离开烧烤店时，在门口摔了一跤。
当日23时许，周家琴与樊广勇、朱明林、李勇、毛某侠等人酒后，来到白河县仓上镇凯瑞达酒店一楼包间唱歌，还喝了三、四瓶啤酒。凌晨1时许，在唱歌过程中，樊广勇趴在毛某侠身上，用嘴亲毛某侠，朱明林上前阻止，樊广勇说其不该管，并扇朱明林耳光。二人拉扯到KTV包间门口，毛某侠赶去拉开。樊广勇趁机将毛某侠推进隔壁KTV包间，用脚将包间门关上，樊广勇将毛某侠推倒在沙发上，并用嘴亲吻其面部，用手摸其胸部、下身，毛某侠反抗中，滑落地面，毛某侠头部碰在茶几上，致右侧眉骨破裂流血，樊广勇继续趴在毛某侠身上，将毛某侠裙裤、内裤脱至下腿部，将自己的裤子脱至脚腕处。周家琴在唱歌中发现其姐不在，便询问朱明林，朱明林说二人在隔壁包间。周家琴打开隔壁包间房门发现后，将樊广勇拉开，并扇樊广勇耳光，樊广勇还击。被朱明林、李勇拉开。周家琴喊周德贵让周远林下来，并说樊广勇欺负其姐。周德贵下楼将樊广勇按在地上扇两耳光，周远林也下楼扇樊广勇两耳光，三人厮抓在一起。周家琴也脱下高跟鞋，用鞋后跟朝樊广勇头顶部击打一、二下。朱明林、李勇上前劝拉开樊广勇，樊广勇挣脱将卫生间玻璃门打碎，致其手或手臂受伤，还在卫生间内跌倒。随后，在场的人相继上二楼进出口大厅，樊广勇也跟着上了二楼。樊广勇身上的血迹溅撒在一、二楼地面及楼梯间墙上。在二楼大厅，樊广勇拿起木板椅准备打人，周远林上前捉住，樊广勇挣脱将木板椅扔出打在墙上。周家琴将周德贵拉到二楼阳台上西侧躲避。樊广勇也来到二楼阳台东侧通道口，用脚踹北侧关闭着的房门，在踹门过程中，因反作用力致樊广勇后退，从阳台栏杆仰面坠落一楼地面。阳台南侧水泥栏杆高76cm，阳台地面均系瓷砖铺设，事发时阳台外侧无防护栏。
110及120接警后，均到现场进行抢救、处置。樊广勇先后送仓上卫生院、白河县人民医院和十堰太和医院抢救治疗。2016年9月21日5时至2016年10月22日18时在太和医院抢救，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因原发伤较重，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共计发生医疗费用339425.64元，已预交221500元，住院费用尚未结算。
白河县公安局案发当日立案侦查，侦查中，委托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检验报告，检验结果樊广勇心血、胃内容物、肝脏组织未检见毒物；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樊广勇因严重坠落伤合并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2016年12月22日，白河县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16年12月27日，决定对违法行为人周家琴、周德贵、周远林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
另查明，周家琴已经支付医疗费用30000元，周远林支付医疗费用20000元，朱明林支付医疗费用5500元，李勇支付医疗费用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1、周家琴、朱明林、李勇、常国军共同饮酒前、后是否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
朱明林、李勇、周家琴作为共同饮酒召集者、参与者，在饮酒时应当根据共同饮酒人酒量、身体等情况，合理控制饮酒量，确保同饮者身体等安全。特别是酒后，作为共饮者和酒后同行者明知樊广勇饮酒后出现走路跌倒等自我控制能力降低，可能或者已经对他人实施不正当甚至违法行为时，应当及时采取正当有效措施进行劝阻、制止。特别是朱明林已经发现樊广勇对她人实施不正当男女关系违法行为，置之不理，漠然视之，于情于法相悖。当樊广勇与他人发生争吵、厮打时，朱明林、李勇二人虽不同程度进行了劝阻，但是对樊广勇酒后失态行为劝阻、制止等保护性措施不力。当周家琴、周德贵、周远林及其他人员已经撤离一楼KTV上二楼，樊广勇也跟着上二楼继续追打他人时，朱明林、李勇应当继续采取劝阻、制止等保护性措施，防止樊广勇因酒后控制能力减弱，使本人受到意外伤害或对他人进行违法等行为。因此，朱明林、李勇作为共同饮酒召集者、参与者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与樊广勇意外伤亡有一定因果关系；周家琴作为酒后同行者，未尽劝阻等合理注意义务，亦有一定过错。毛某侠虽有共同饮酒和酒后同行行为，但樊广勇对其实施不正当侵害行为，本人就是受害者，缺乏合理注意义务的前提条件，对樊广勇的伤亡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常国军在共同饮酒量少，无不当劝酒、过量饮酒等行为，酒后亦未同行，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2、周家琴、周远林、周德贵与樊广勇的厮打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厮打行为与樊广勇的伤亡有无因果关系？
周家琴发现樊广勇对其姐毛某侠实施不正当男女关系违法行为时，进行制止并无不当。当周德贵、周远林对樊广勇进行殴打时，周家琴参与殴打，使用鞋跟击打樊广勇头顶部，三人是故意殴打行为，缺乏正当性，是樊广勇意外坠楼伤亡的诱因，与樊广勇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周家琴辩解其行为具备正当性和正当防卫意识，经查，周家琴发现樊广勇正在对其姐实施不正当男女关系违法行为时，进行制止，具有正当性，但是被人拉开后，樊广勇针对毛某侠的违法行为已经不具备现实危险性和继续实施违法行为的现实可能，周家琴此时应当保持理性，依法正确维权，而与他人共同参与厮打，已经缺乏正当防卫紧迫性、现实性的条件，是侵权行为，该行为已经公安机关治安处罚，法院予以确认。对周家琴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理，对周远林、周德贵辩解是制止行为的意见，亦不予采纳。
3、周远林、周德贵作为房屋所有人和管理人、娱乐场所经营者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
根据《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6.6.3条规定，阳台、外廊、室外楼梯等临空处应设置防护栏杆，临空高度在24米以下时，栏杆高度不应低于1.05米。案发地点房屋阳台栏杆高0.76米，该房屋栏杆高度不符合建设设计要求，具有安全隐患，是樊广勇意外坠楼的一个重要原因。依照《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娱乐场所经营者对娱乐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首先，作为娱乐场所经营者应当确保经营场所的建筑物等设施具备安全条件，凯瑞达KTV经营场所虽在一楼，但是二楼是消费人员进出必经通道，事发阳台与必经通道相邻相通，且阳台栏杆不符合安全条件，埋下安全隐患，作为经营者对娱乐场所“物”之方面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次，娱乐场所在经营过程中，对场所内出现的违法行为等危险情况，应当有相应的预警，以防他人遭受损害，具体包括警告、指示说明、通知和保护义务。本案中樊广勇在消费过程中，出现违法行为，作为娱乐场所经营者，即本案周远林、周德贵不仅没有采取警告、劝阻、制止、保护等安全保障措施，而是共同殴打樊广勇，导致事态扩大，明知樊广勇酒后控制能力减弱，应当预见到二楼存在安全隐患，没有采取制止等保护性措施，导致樊广勇意外坠落伤亡，作为经营者对“人”之方面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周远林、周德贵作为房屋共有人、共同经营者，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4、樊广勇是否具有重大过错？
樊广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从事日常生产生活中应当具备完全的认识和控制能力。樊广勇在共同饮酒中应当合理控制饮酒，酒后应当注意自身和他人安全。明知自己饮酒后自身控制能力减弱，仍参与娱乐，在娱乐场所酒后乱性，对她人实施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违法行为。在他人劝阻下仍然借酒闹事，吵骂、殴打他人，损坏他人财物。在场人停止厮打和劝阻行为后，离开现场上二楼时，仍不依不挠，继续投掷木椅，用脚踹门，在踹门时未注意自身安全，从阳台意外坠落伤亡。樊广勇坠楼伤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
综合上述分析，本案损害后果系多因一果，根据损害后果原因力和过错大小等因素分析，樊广勇坠落伤亡自身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周远林、周德贵、周家琴、朱明林、李勇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周远林、周德贵、周家琴、朱明林、李勇之间根据损害原因力和过错大小确定赔偿比例。综合全案情况，承担责任比例确定为：樊广勇自行承担70%，周远林、周德贵承担20%，周家琴承担5%，朱明林承担3%，李勇承担2%。
本案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568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樊某某116214元，樊政余184005.5元。2、丧葬费28448元。3、医疗费339425.64元。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和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情况，酌情确定1000元。5、误工费，未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固定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不予支持；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用酌情确定2000元。6、住宿费31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8、护理费，以二人计算，住院31天，100元/人/天，计6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为1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257023元。周远林、周德贵共同赔偿251405元，周家琴赔偿62851元，朱明林赔偿37711元，李勇赔偿2514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至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周远林、周德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因樊广勇伤亡各项损失共计251405元，减去已经支付20000元，还应支付231405元。二、周家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因樊广勇伤亡各项损失共计62851元，减去已经支付30000元，还应支付32851元。三、朱明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因樊广勇伤亡各项损失共计37711元，减去已经支付5500元，还应支付32211元。四、李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因樊广勇伤亡各项损失共计25140元，减去已经支付2500元，还应支付22640元。五、驳回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各方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若承担，责任大小应如何确定；二、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认定。
关于樊广勇自身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樊广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酒量及酒后自控能力应具有清楚的认知，对其饮酒行为的后果应具有客观预判。根据公安机关已查明的事实，樊广勇在与他人共同饮酒时，未能合理控制自身饮酒量，酒后未能正确控制自身行为是引起本案矛盾发生、各方发生厮打并导致事态升级的主要原因。在他人进行多次劝阻并停止厮打后，樊广勇仍不能理智处理矛盾，亦没有注意自身安全，导致坠楼意外的发生。樊广勇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其自身应对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其自身承担70%责任，符合客观实际，合理合法。
关于周远林、周德贵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宾馆、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远林、周德贵父子作为凯瑞达KTV的实际经营者，对其经营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公安机关查明事实，本案事发时，作为KTV经营者的周远林、周德贵不仅没有及时采取正当措施予以劝阻，平息矛盾，反而与樊广勇发生厮打，导致矛盾扩大、事态升级，该二人未尽到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应对其厮打行为承担责任。此外，樊广勇坠落地点的阳台栏杆高度仅为0.76米，未达到行业规定的1.05米最低标准，周远林、周德贵以其自有房屋作为经营场所，该房屋本身亦存在安全隐患。故周远林、周德贵应对樊广勇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该二人共同承担20%责任于法有据。
关于周家琴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周家琴在与樊广勇共同饮酒后，发现樊广勇对毛某侠有不法行为时，已采取措施进行了制止，但在樊广勇已停止不法侵害时，周家琴未能保持冷静，亦未通过正当途径处理此事，而是与他人一起继续同樊广勇发生厮打，并用鞋跟击打樊广勇头部，没有尽到共饮人的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导致矛盾进一步扩大，进而发生樊广勇意外死亡的后果，故周家琴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朱明林、李勇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朱明林、李勇作为共同饮酒人，对樊广勇饮酒过量的情形是明知的，该二人在事发时虽采取了相应措施进行劝阻，但在樊广勇自控能力降低、失去理智，导致事态升级后，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注意义务，未能积极采取更进一步的有效措施及时制止和干预，进而引发樊广勇意外死亡的发生。该二人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结合本案实际，认定朱明林、李勇分别承担3%、2%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此外，关于本案赔偿标准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樊广勇生前系白河县仓上镇裴家社区工作人员，其妻陈某某现系镇安县达仁镇中心小学教师，其父樊政余自1978年在该村卫生室工作至今，其女樊某某随其一起生活。故一审按城镇标准认定樊广勇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樊广勇因意外死亡，一审酌情认定1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周远林、周德贵、周家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6元，由樊政余、陈某某、樊某某负担5325元，由周远林、周德贵负担1353元，由周家琴负担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军
审 判 员 李 颖
代理审判员 张代亮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章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