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文中民二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晗，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陈廷良。
委托代理人张萍，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廷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4）文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2年3月10日，被告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陈廷良签订了一份《蓄水池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自己取得承包权的文砚抗旱救灾应急供水工程第七标段（铳卡）2000立方米蓄水池工程转包给原告陈廷良施工。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承包单价、施工质量、施工管理、安全管理施工期限、付款方式。其中约定：2000立方米蓄水池三个（含闸阀房三个），工程的承包单价伍拾捌万捌仟元整（588000.00元）。施工质量按现行规范和设计图纸验收标准进行全面施工。付款方式为3﹟水池浇灌完池底付20000.00元，浇灌完池壁支付60000.00元；1﹟水池浇灌完池底付20000.00元，浇灌完池壁支付60000.00元；1﹟、3﹟浇灌完顶板支付60000.00元；2﹟水池浇灌完池底付20000.00元，1﹟至3﹟水池全部浇灌完顶板、粉刷结束次日支付总价款90%，经业主验收后10日内一次性结清尾款。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廷良积极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后，被告支付了原告部分工程款。由于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原告而发生纠纷。为此，原告陈廷良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0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判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告陈廷良与被告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蓄水池施工合同》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原告将承揽的工程按质按量完成并交付使用，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关于原告方提出原告于2012年5月9日出具的60000.00元的《领条》上双方已明确将此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但被告在2013年6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只转了30000.00元给原告只能认定被告只支付30000.00元给原告，另外的30000.00元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的问题。由于双方已在领条中明确约定该笔款项应通过银行转入原告账户，但被告只转入30000.00元，另外的30000.00元被告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支付原告，故应认定被告未支付原告30000.00元工程款。关于原告方提出原告于2012年6月19日出具的20000.00元的《领条》上双方已明确将此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但被告至今未将该笔款项支付原告的问题。由于双方已在领条中明确约定该笔款项应通过银行转入原告账户，但被告至今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原告的事实，故应认定被告未将该工程款20000.00元支付原告。关于反诉原告在反诉请求中提出的被反诉人向反诉人借款25000元用于垫付赵永成的医疗费用至今未还，要求冲抵工程款的问题。因《借条》中载明借到被告现金25000.00元用于支付赵永成住院费，虽然该款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但该笔借款是原告所借，并已实际占有且该笔款项属于被告财产。因被告提出要求冲抵工程款，故应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在反诉请求中称其已多支付原告工程款132830.00元问题。该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反诉原告从2012年3月31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先后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534830.00元（即588000.00元－3月31日20000.00元－4月9日60000.00元－4月3日20000.00元－4月24日60000.00元－5月9日30000.00元－6月9日20000.00元－6月22日90000.00元－7月21日131000.00元－7月30日14000.00元-8月3日1830.00元－8月3日53000.00元－7月19日郑斌转账的10000.00元－25000.00元＝5317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53170.00元未支付，故反诉原告提出的已多支付原告工程款132830.00的诉讼主张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在反诉请求中提出的为反诉被告垫付的赵永成工伤赔偿款40000.00元应冲抵的问题。因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兼反诉原告）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兼反诉被告）陈廷良工程款5317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兼反诉被告）陈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兼反诉原告）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0.00元，减半收取650.00元，由被告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3856.00元，减半收取1928.00元，由反诉原告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送达后，被告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不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尚欠款的事实。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完全证明不但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反倒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多领走132830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不顾案件的客观情况，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就判令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3170元，显然是颠倒是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工伤赔偿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的这一诉讼请求与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支持，驳回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个人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后上诉人支付的工伤赔偿款，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作为工伤赔偿的主体，上诉人垫付工伤赔偿款后有追偿的权利，上诉人也是基于承揽合同的约定提起反诉，是同一法律关系。其次，上诉人提起的反诉与被上诉人提起的本诉有抵销和吞并的关系，如果一审法院不顾案件的客观情况以及合同的约定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无异于是增加当事人的诉累。
再次，一审法院也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蓄水池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作出判决，在《合同》第七条“……，若在施工期间所发生一切安全伤亡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所有费用和其他法律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和其他法律责任”的规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个人的受伤的赔偿责任应当是由被上诉人承担。反诉人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为其垫付的工伤赔偿款完全是基于双方的《合同》约定，是合理合法的，并未超出提出反诉的条件。（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0000元，上诉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多领走的工程款132830元、借款25000元以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工伤赔偿款40000元，共计197830元。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25000元借款的事实，假如上诉人真欠被上诉人工程款60000元，那么上诉人也只应当再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35000元；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从未变更过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3170元，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否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请；（二）上诉人提出的为被上诉人垫付工人的工伤赔偿款40000元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其处多领走132830元的事实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否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请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从被上诉人民事诉状的内容可以认定，其当时提出的诉请仅为要求支付工程款6万元，但在一审庭审笔录第78页已记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7817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被上诉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为被上诉人垫付工人的工伤赔偿款40000元是否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反诉的提起是与有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诉请求，且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必须在事实和法律上有牵连。本案中，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的法律基础虽是基于承揽合同关系而产生，但在赵永成起诉的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共有四名被告，分别为文山州文砚平供水有限公司、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龚得刚、陈廷良，因该案是由于上诉人与赵永成达成赔偿4万元经济损失后原告赵永成撤诉，四被告的责任未予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该款项与本案工程款无关联性，属另一法律关系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就其与赵永成达成的赔偿款可依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另行解决。
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其处多领走132830元的事实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14张领（收）条中，其认为2012年7月24日的领条的总金额应为282000元，该领条的内容为“今领到七标项目部支付1-3号工程款壹拾贰万壹仟元正（￥121，000.00元）。由项目部转给付贵光108，000.00元，李代洪15000.00元，唐宗得8000元，秦登贤30，000.00元，由于各组发放工资，出现拖欠与项目部、陈廷良无关。”从内容按常理分析可认定，陈廷良实际领取该笔工程款只应认定为121，000.00元，至于由项目部转给付贵光、李代洪、唐宗得、秦登贤的款是否应包含在陈廷良的总工程款中，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因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定双方的付款方式有领取现金才写领条或先写领条给上诉人持有后再付工程款的，也有转账方式支付工程款的，从上诉人提交的14张领（收）条中，关于被上诉人在2012年5月9日出具给上诉人60000.00元的《领条》及2012年6月19日出具20000.00元的《领条》上标明了开户银行及账号，按被上诉人的解释为双方已明确将此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但被上诉人只认可在2013年6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只转了30000.00元，其余未予支付。而上诉人则认为未通过转账支付的所余工程款均是通过现金进行支付，否则被上诉人就不可能出具领条给上诉人。由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按照双方支领工程款的习惯，上诉人也不否认在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上有先写领条后付款的情况存在，由于双方已在领条中明确写明了开户银行及账户，且在2012年6月22日被上诉人写的《费用报销单》上注明之前有5万元通过转款支付，现上诉人又不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5万元已支付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定）的规定，故只能认定上诉人未支付的事实。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所采信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31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56元，由上诉人云南泰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杨 琴
审判员 谢忠伶
审判员 秦永兴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