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雄军，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美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必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朝阳，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翠云，女，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巧灵，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同一方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熹涌伦教工业大道熹涌工业区。注册号440681000199222。法定代表人：罗光良。上诉人肖雄军因与被上诉人吴朝阳、李翠云，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同一方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一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雄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一方公司、吴朝阳共同向肖雄军支付货款69442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同一方公司、吴朝阳共同承担。诉讼中，肖雄军申请追加李翠云为被告，并主张李翠云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肖雄军按约向同一方公司供应货物，但同一方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未及时付款，显属违约，故肖雄军要求同一方公司立即支付货款619420元及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理据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吴朝阳对同一方公司的上述债务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肖雄军认为吴朝阳在欠条上签名确认，之后吴朝阳也以其个人名义多次向肖雄军支付了货款合计75000元，吴朝阳应当作为共同欠款人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吴朝阳提出抗辩，认为欠条的签名行为只是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同一方公司承担，与吴朝阳无关。对此，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肖雄军及吴朝阳对交易习惯的陈述，可以确认涉案货物的交易双方为肖雄军与同一方公司，并非肖雄军与吴朝阳；其次，根据欠条记载的内容反映，吴朝阳在欠款人处签名后加盖了同一方公司公章，且行文中吴朝阳并未表达自愿加入涉案债务与同一方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再次，吴朝阳作为同一方公司的员工，虽然同一方公司并未明确授权吴朝阳可以进行对账，但是欠条上面已加盖了同一方公司的公章，应视为同一方公司追认了吴朝阳对账行为的法律效力；最后，肖雄军在本案诉讼前多次主张涉案货款与同一方公司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即肖雄军也非常清楚涉案债务的欠债主体为同一方公司，而并非吴朝阳。综上，吴朝阳提出的抗辩意见，理据成立，法院予以接纳；肖雄军主张吴朝阳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翠云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肖雄军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吴朝阳与李翠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翠云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前所述，吴朝阳对同一方公司的涉案债务无需承担清偿责任，故李翠云作为吴朝阳的配偶，也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肖雄军的该项诉请，理据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同一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肖雄军支付货款本金61942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货款本金619420元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肖雄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44.20元，财产保全费3992.10元，合计14736.30元，由肖雄军负担736.30元，由同一方公司负担14000元。肖雄军上诉请求：1、改判吴朝阳、李翠云向肖雄军连带清偿货款本金61942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货款本金619420元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吴朝阳、李翠云、同一方公司共同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朝阳、李翠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劳务合同书》系吴朝阳临时制作，肖雄军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保留对其上签章形成时间申请鉴定的权利，但原审未当庭询问肖雄军是否申请鉴定，并就鉴定有关事宜进行释明，程序不当。另，《劳务合同书》虽载明同一方公司与吴朝阳建立劳动关系，但《授权委托买卖书》中并未确认吴朝阳为该司员工，且《劳务合同书》注明的劳动合同截止时间2015年11月30日，与《社保参保记录》反映的劳动关系截止时间2014年12月份不相一致。由此，《劳务合同书》不能证明吴朝阳在签署案涉《欠条》其时为同一方公司员工。二、同一方公司原审所举的部分送货单虽为复印件，但相应证据原件在（2015）佛顺法伦民初字第634号案件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可证明吴朝阳签收了价款约为69万元的货物。在同一方公司与肖雄军交易期间，同一方公司一方一直由吴朝阳负责收货及支付大部分货款，且案涉交易发生在吴朝阳担任同一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持有该司90%股份期间，可反映吴朝阳的财产与同一方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吴朝阳在同一方公司经营困难之际，向罗光良让与了其所持公司全部股份，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光良。其后，吴朝阳则以签订《劳动合同书》的形式，取得了掌管同一方公司公章、签收货单及打理公司一切事务的权利，且同一方公司自2015年7月15日从原租赁厂房搬离后，并未实际开展任何经营活动。可见，同一方公司虽表面上已与吴朝阳无关，但实际仍由吴朝阳实际掌控。由于吴朝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肖雄军的利益，故其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三、案涉《欠条》由吴朝阳书写，欠款人处亦有其亲笔签名。《欠条》上虽有加盖同一方公司公章，但不能据以认定为该司对吴朝阳签名行为的追认。由于吴朝阳在《欠条》上署名其时与同一方公司无任何关系，故在无相反证据之情形下，应视为其作出自愿承担相应债务的意思表示。另，在该《欠条》出具后，肖雄军曾向吴朝阳追讨欠款，且吴朝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肖雄军支付货款共计75000元，此等事实亦可证实吴朝阳对肖雄军负有案涉债务。以物抵债协议乃在《欠条》出具后达成，但最终未生效，案涉债务未获清偿，故吴朝阳仍须承担清偿责任。四、案涉债务发生在吴朝阳与吴翠云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其二者应就本案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肖雄军将所提案涉《欠条》由吴朝阳书写的上诉理由变更为：案涉《欠条》由吴朝阳的弟弟吴朝冠书写，其上之所以有吴朝阳签名字样，是因为肖雄军在案涉《欠条》出具后找到吴朝阳，要求吴朝阳对相应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吴朝阳遂在《欠条》上补充签名。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肖雄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送货单90份，拟证明案涉交易发生在吴朝阳任同一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中所涉价款为766755元的送货由吴朝阳签收；2、情况说明、房地产权证、（2017）粤0606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吴朝阳将所持同一方公司股份出让后，该司未正常经营。被上诉人吴朝阳、李翠云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送货单反映的收货单位为同一方公司，签收人乃代表该司收货，相应债务应由该司承担，签收人无须担责；对证据2中情况说明、房地产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其中（2016）粤0606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吴朝阳、李翠云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经认证认为，吴朝阳、李翠云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证据2，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另，上诉人肖雄军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对案涉《欠条》中的“吴朝阳”签名与其它书写内容是否笔迹相同，以及其中“欠款人”处的同一方公司印鉴及“吴朝阳”签名之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吴朝阳、李翠云辩称，与肖雄军发生案涉交易的主体为同一方公司，而非吴朝阳个人。2014年11月17日，同一方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由吴朝阳、吴莲娣变更为罗光良、黄成修。至此，吴朝阳不再是同一方公司的股东。同年11月17日，罗光良聘请吴朝阳为同一方公司的员工，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由此，吴朝阳在案涉《欠条》上签名，属职务行为，相应债务应由同一方公司清偿。被上诉人吴朝阳、李翠云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原审被告同一方公司未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肖雄军与同一方公司之间存在购销铸件的业务往来。2015年3月23日，同一方公司向肖雄军出具欠条一份，其主文部分载明：“今欠肖雄军铸件货款694420.00元（陆拾玖万肆仟肆佰贰拾元）。注：2014年12月31日前所有单据作废”，其落款的“欠款人”处有加盖章面为同一方公司的印鉴样式，且吴朝阳在该处署名。其后，肖雄军分别于2015年3月26日收取货款10000元，于4月2日收取货款20000元，于4月4日收取货款20000元，于5月14日收取货款15000元，于5月18日收取货款10000元，合计收款75000元。另查明，2014年11月11日，吴朝阳将所持同一方公司90%股份让与罗光良。同年11月17日，同一方公司的股东从吴朝阳、吴莲娣核准变更为黄成修、罗光良。又查明：吴朝阳与李翠云于2006年9月29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肖雄军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查重点为:吴朝阳、李翠云须否向肖雄军连带清偿货款本金61942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肖雄军以吴朝阳确认其与同一方公司共同清偿诉争货款，吴朝阳在任同一方公司股东期间其财产与该司财产发生混同，且吴朝阳在出让同一方公司股份后仍实际控制该司等为由，主张吴朝阳对诉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基于诉争债务为吴朝阳与李翠云的夫妻共同债务，诉请李翠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肖雄军就其所提前述关于吴朝阳与同一方公司发生财产混同，吴朝阳实际控制同一方公司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经审查，虽肖雄军原审所举付款凭证可反映案涉交易的部分货款乃通过吴朝阳账户支付，但据此难以认定在案涉交易期间吴朝阳的财产与同一方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另，肖雄军二审所举情况说明、房地产权证、（2017）粤0606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书不足以证明吴朝阳在出让同一方公司股份后仍实际控制该司。由于肖雄军未能进一步举证以补强证明吴朝阳在任同一方公司股东期间其财产与该司财产发生混同，以及吴朝阳在出让同一方公司全部股份后有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对同一方公司构成过度操控，故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肖雄军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其所提相应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欠条》的“欠款人”处虽有吴朝阳的签名字样，但该处亦有加盖章面为同一方公司的印鉴样式。因案涉交易乃发生在肖雄军与同一方公司之间，且《欠条》主文部分并未载明吴朝阳为欠款方；加之，吴朝阳所举《劳务合同书》反映，同一方公司确认该司与吴朝阳在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存有劳务关系，且该司授权吴朝阳打理公司一切事务。由此可予认定，吴朝阳在《欠条》“欠款人”处署名属职务行为。由于《劳务合同书》形成时间对吴朝阳与同一方公司之间存有劳动关系与否的认定不具实质影响，故进行相应鉴定并无必要，肖雄军主张原审未就有关鉴定事宜向其进行释明，程序不当，理由不能成立。另，在案涉《欠条》出具时段，吴朝阳为同一方公司员工，且有权代表该司确认债务，故吴朝阳在《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即便晚于该处同一方公司的印鉴加盖及《欠条》上其它内容的书写，亦无法据以认定吴朝阳乃以个人名义确认相应债务或有债务加入之意思表示。故此，肖雄军二审申请鉴定的事项对吴朝阳本案债款清偿责任的认定无意义，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原审驳回肖雄军对吴朝阳、李翠云所提诉请，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肖雄军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4.20元，由上诉人肖雄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炜烽审判员  罗 睿审判员  陈儒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