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旗山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路445号3B室3058-3060室。
法定代表人：余鸿钧。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福庆，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斌，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明清、任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红叶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路445号3B室。
法定代表人：余鸿钧。
原审被告：和硕兴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硕县314国道以南苏哈特路以东（原兴新选矿厂）。
法定代表人：余鸿钧。
原审被告：陈春梅，女，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余鸿钧，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福庆，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旗山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山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周斌，原审被告浙江红叶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和硕兴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旗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斌的诉讼请求，周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已还款项应认定为474840元。除周斌自认外，另有陈春梅2014年4月4日以农业银行卡支付的2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为该款系归还杭州联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洋公司）的款项是错误的。其次，旗山公司委托钟雄杰支付周斌的436500元，陈春梅支付给周斌10万元，原审判决均未予认定。2.2015年1月27日的收条载明，该20万元是归还欠款，并非支付利息。3.周斌提供的保证借款合同系周斌在旗山公司与联洋公司的合同上伪造的，要求对合同上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以无法鉴定为由不予准许，请求二审法院要求周斌提供旗山公司和联洋公司的合同，以判断本案借款合同的真伪。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旗山公司要求周斌提供旗山公司向联洋公司借款1000万元的合同，而周斌未能提供的情况下，反过来要求旗山公司提供归还联洋公司1000万元借款明细，加重了旗山公司的举证责任。
周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1.上诉所称《保证借款合同》系伪造的说法没有依据。2.上诉所谓陈春梅于2014年4月4日20万元汇款，与本案无关，该款项系归还其他公司的借款。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完全查清。3、上诉所谓的陈春梅支付周斌10万元，已经扣除，该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清。4、上诉所称委托钟雄杰转交给周斌的好处费436500元，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从未收到过该款项，且和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的意见和上诉意见一致。
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旗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旗山公司支付暂计至2016年12月26日的利息450160元，此后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30％另行计收；3、旗山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4、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对旗山公司的上述第1、2、3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日，债权人周斌与借款人旗山公司、保证人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签订《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借款月利率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到期一次还本，借款本金逾期应支付在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违约金，欠息部分按约定利率加收30％的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保证人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9日、2013年12月11日，周斌分别向旗山公司交付借款300000元、450000元、250000元。2015年1月27日、2015年10月22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7月15日，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分别还款2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6年11月10日，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用苗木抵债24840元，周斌予以同意。嗣后，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不再还款，为此诉至法院，支出律师费35000元。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陈述在其向联洋公司借款10000000元期间，周斌系联洋公司董事长。周斌陈述其仅系联洋公司经理，于2014年7月底向联洋公司提出辞职。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保证借款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当认定有效。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辩称案涉借款并无书面合同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已还款项金额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应认定为474840元。关于该已还款项的性质问题，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已还款项474840元的性质应按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予以确定。案涉借款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为30%，但未超过36%，故法院对其已付息部分不予干涉。案涉借款约定的借款年利率及逾期年利率均超过了24%，超过了规定上限，故法院对未付息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息。据此计算，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已还的474840元系按年利率30%支付了借款期内的利息及计至2015年6月21日止的逾期利息，另余340元，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22日暂计至2016年12月26日的应付逾期利息扣减340元，为368993元，故周斌要求旗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其关于要求旗山公司支付暂计至2016年12月26日的逾期利息450160元的诉请，法院仅支持上述所述。周斌要求旗山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的诉请，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予以支持。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对周斌要求他们对被告旗山公司的案涉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无异议，法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旗山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斌借款本金1000000元、支付计至2016年12月26日的逾期利息368993元，2016年12月27日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另行计收；二、浙江旗山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斌律师代理费35000元；三、浙江红叶园艺有限公司、和硕兴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陈春梅、余鸿钧对浙江旗山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周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83元，由周斌负担496元，浙江旗山控股有限公司、浙江红叶园艺有限公司、和硕兴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陈春梅、余鸿钧负担8587元。
二审期间，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提交的证据有：领付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其归还联洋公司的借款，除了转账，还有一部分是以现金方式通过周斌转交的，再以现金方式入账。
周斌对此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原审判决对该证据进行过评判，该凭证除了领款人一栏周斌的签名是其自己的签名外，其余内容都是陈春梅事后添加的。该证据涉及的10万元，系周斌明确承认的收到的10万元，并非另外支付的10万元，该款项归还时间是2015年10月22日。关于20万元的事情是发生在2014年4月4日，陈春梅以现金汇入周斌个人账户，周斌再交给联洋公司。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陈春梅不可能作为保证人事先履行保证责任。
周斌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该领付款凭证于一审期间，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已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该证据的评判将在本院认为中进一步评析。且本院注意到，一审期间当事人提交该证据要证明陈春梅以现金形式归还本案借款10万元，二审期间同一当事人提交该同一证据要证明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周斌10万元再转交给联洋公司以归还联洋公司的借款。显然，就同一证据要证明的是归还何笔借款存在矛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已还款项金额及性质的认定。首先，本院未见旗山公司以保证借款合同系伪造为由向原审法院依法申请相应的笔迹鉴定，且上述合同内容清晰明确，当事人对签名签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存在伪造等法定无效情形，本院对保证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予以认可，各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其次，本案借款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陈春梅作为保证人，在本案借款未到期前的2014年4月4日主动支付20万元还款并不符合借款一般交易习惯，同时，联洋公司出具的还款统计表、现金缴款单表明联洋公司收到过旗山公司的还款20万元，而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不能举证该还款的20万元另有来源，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审法院认定陈春梅交付的20万元系归还联洋公司借款并无不当；至于钟雄杰作为经办人签名对应的领付款凭证项下的436500元，无论从领取对象还是用途写明“支付联洋科技走账费用”来看，都无法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周斌已认可陈春梅支付10万元归还本案借款，原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如上所述，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关于10万元领付款凭证对应的还款说法不一，且根据其在二审中陈述，其认可的已付款项中也只包括一笔10万元还款，故不能认定陈春梅又另行支付过一笔10万元以归还本案借款。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已还款项的金额认定准确。再次，关于还款性质，鉴于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了利息，收条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明确所还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依法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予以抵充。此外，旗山公司和联洋公司之间的合同显然属旗山公司有能力提供的证据，旗山公司要求周斌提供该合同并无依据。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系对应于联洋公司的债务人，在周斌有证据表明陈春梅支付的20万元已抵扣欠联洋公司债务的情况下，旗山公司、红叶公司、兴业公司、陈春梅、余鸿钧就其另行归还联洋公司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综上，旗山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4元，由浙江旗山控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