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知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市场导报》社。
法定代表人崔砺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袁华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詹启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新红。
上诉人《市场导报》社因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民三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张会亭所著的《“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一文于2004年12月17日发表于“中国营销传播网”上。2005年3月9日，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与张会亭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同年8月11日又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张会亭所著的《“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等文章，从文章发表之日起至本合同期十年届满之日止的著作权归三面向公司所有。同年6月17日三面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博登陆网址为www.zjscdb.com的网站，对该网站转载的《“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一文进行了打印。北京市海淀第二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网址为www.zjscdb.com的网站系《市场导报》社经营。三面向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另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复印费等2000余元。2007年8月15日，三面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市场导报》社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1000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2000元、交通食宿费500元、其他费用1400元，合计人民币59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三面向公司提交了其享有《“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一文著作财产权的证据，《市场导报》社又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案中可以确定三面向公司在10年内享有张会亭所著的《“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一文的著作财产权。《市场导报》社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三面向公司享有著作财产权的《“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一文，未支付报酬，侵犯了三面向公司的著作财产权，三面向公司的指控成立。《“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约5000字，按照国家版权局1999年4月5日发布的《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原创作品的基本稿酬标准为每千字30－100元（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一文的权利人可以获得的正常稿酬在150元－500元之间。故三面向公司提出1000元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该院依法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市场导报》社提出的几点抗辩理由，该院认为：1.《市场导报》社已向所涉《“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一文的作者张会亭支付过稿酬的事实未得到有效证据证实。理由为：付酬的凭证未经过交寄邮局的有效确认，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确实向“张会亭”支付过稿酬，《市场导报》社所称的向其寄过稿酬的“张会亭”是否就是本案涉及的“张会亭”是否是同一人无法确定。因此《市场导报》社该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三面向公司于2005年6月22日对《市场导报》社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起诉时间虽在2007年8月13日，但三面向公司的代理人曾于2007年5月向《市场导报》社发送过要求索赔的律师函，该事实已经《市场导报》社确认，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中断，重新起算的时间应从2007年5月起计算。三面向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市场导报》社的该点抗辩也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三面向公司具有著作权人主体资格的事实已经证据证实，因此《市场导报》社提出的三面向公司没有著作权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09年6月8日判决：一、《市场导报》社赔偿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8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场导报》社负担。送达后，《市场导报》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市场导报》社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市场导报》社已向涉案作品的原作者邮寄了稿酬，并提交了邮局详单，原审对此未作认定；张会亭与三面向公司签订的合同实质是著作权许可合同，《市场导报》社已经先于许可合同之前支付了稿酬。2.原审程序不当：本案发回重审后没有另行组成合议庭，且没有对三面向公司提供的另案裁判文书予以质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三面向公司答辩称：《市场导报》社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报酬的张会亭与涉案作品原作者为同一人，且即使支付，也未按法律规定的标准支付，支付的也是复制权和发行权的相关报酬，而本案张会亭转让给三面向公司的是信息网络传播权。
二审中，三面向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
《市场导报》社提供了以下证据：1.《市场导报》社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的寄交邮局凭证；2.《市场导报》社曾向原审法院寄交的邮政大宗汇款收据清单；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在一审中其向原审法院寄交过向张会亭支付稿酬的证据。3.《市场导报》社的代理人与张会亭的电话通话录音，拟证明张会亭确实写过涉案文章，《市场导报》社向张会亭邮寄报酬的地址是正确的。同时，《市场导报》社还向本院提交了其名称变更批复、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自2008年4月7日起《浙江市场导报》社的事业单位法人名称变更为《市场导报》社。
三面向公司质证后认为：证据1的提交已经超过一审举证期限，不予认可，证据2是关于该证据有否交至原审法院，对此三面向公司不清楚。证据3的电话录音由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故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市场导报》社提供的证据1、2原件上均加盖有邮局印章，其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3属于视听资料，由于无法确认接听电话人的身份，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市场导报》社提供证据2欲证明其曾向张会亭邮寄过稿酬，但仅凭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支付款项的性质，况且，其所提供的证据3如果确系张会亭本人接听电话，张会亭在电话中却否认收到过《市场导报》社的稿酬，故对《市场导报》社提供的证据2、3本院均不予确认。至于证据1是其向原审法院寄交证据的凭证，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同时本院认定自2008年4月7日起《浙江市场导报》社的事业单位法人名称变更为《市场导报》社。
根据上诉人《市场导报》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三面向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市场导报》社主张其向涉案作品的原作者张会亭支付过相应稿酬的事实是否成立；2.原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分析如下：
（一）《市场导报》社主张其向涉案作品的原作者张会亭支付过相应稿酬的事实是否成立
《市场导报》社主张其在2005年1月17日向张会亭支付过70元的稿酬，并提供了邮局汇款清单。本院认为，《市场导报》社提供的证据首先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系为支付本案所涉作品相应的稿酬；其次也不能证明张会亭收到过该笔款项，且即使如《市场导报》社提供的电话录音所述，张会亭亦否认收到过该笔稿酬；再者由于涉案作品的字数大约5000字左右，根据国家版权局出版《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计算稿酬应为150元－500元，故即使《市场导报》社支付的系涉案作品的稿酬，也不符合相应的规定。故本院认为《市场导报》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涉案作品的原作者张会亭支付过相应稿酬的事实。
（二）原审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
本案中，原审法院曾于2008年3月3日裁定驳回三面向公司的起诉，三面向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8月18日作出（2008）浙民三终字第2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就此对本案继续进行审理，这种情形并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案件，故原审法院无需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
至于本院（2007）浙民三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有否质证问题，由于该判决所涉及的是三面向公司在本案是否享有著作财产权，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审原告，而上述事实已在本院（2008）浙民三终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书中予以明确，在此不予赘述。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即为作者。涉案作品《“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的署名作者为张会亭，故张会亭为该作品的原著作权人。张会亭与三面向公司通过签订委托汇编和版权转让合同转让著作权，该合同依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据此，三面向公司对《“挖走”竞争对手优秀导购员的八步妙招》取得合同中约定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市场导报》社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侵犯了三面向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在考虑了正常稿酬以及三面向公司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后，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市场导报》社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场导报》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亦非
代理审判员 陈 宇
代理审判员 周卓华
二〇〇九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郝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