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809号
上诉人：李盈海，男，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鸿杰，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鹤山市。
负责人：李元喜。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徒振强，男，195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上诉人李盈海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宿坳合作社）物权保护纠纷（原审案由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盈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2、驳回宿坳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3、宿坳合作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中心石场所在的土地在2012年12月28日之前并不属于宿坳合作社，而是属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定1978年期间，鹤山市桃源镇企业办在桃园镇中心村委会宿坳村的土地上开办石场，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以民法通则第81条的规定来认定李盈海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于1987年3月15日签订的《中心石场转让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中心石场转让合同》的转让场地并不是转让土地的所有权，而是转让土地的使用权，而土地的使用权是可以转让的，《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对此也有明确规定，且李盈海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当时并非只是单纯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而是中心石场的整体转让。因此，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与李盈海的中心石场转让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中心石场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3、一审法院认为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无权处分宿坳合作社的土地，因而认定《中心石场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的观点也是建立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得出的。中心石场所在的土地在2012年12月28日之前并不属于宿坳合作社，而是属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未审查该事实。4、一审法院认为“李盈海在接收中心石场机械设备、场地厂房后，还需要每年上缴村委会1500元，该合同为承包合同”的观点是认定事实错误。李盈海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每年上缴村委会1500元”是租用采石牌照的费用，这与《中心石场转让合同》第四条“乙方在生产期间每年上缴村委会1500元”的约定是一致的，表明是生产期间即采石期间才上缴1500元。2001年，鹤山市政府规定不准采石后，李盈海停止了采石，因而停止了向村委会上缴1500元。因此，《中心石场转让合同》就是土地使用权和及其设备所有权的转让合同，与是否上缴1500元给村委会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李盈海自动终止《中心石场转让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宿坳合作社的损失依据判决李盈海向宿坳村委会支付每年1500元所谓赔偿款更加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是土地使用权之争，依法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李盈海在1987年3月15日就取得了中心石场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而宿坳合作社是在2012年12月28日才去的中心石场所在地的土地所有权，因此，李盈海与宿坳合作社之间的争议是土地使用权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李盈海与宿坳合作社的争议依法应先由鹤山市人民政府或桃源镇人民政府处理，宿坳合作社就此向人民法院起诉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李盈海在1987年3月15日向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支付了对价才取得中心石场所在地的使用权，且一直占有使用至今，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异议，中心村所有村民也都清楚采石场这个山头一直是由李盈海在使用，知道2015年3月份，宿坳合作社才私自砍伐山头上的林木，将山头推平，填掉有3米多深，有14亩-15亩水面的采石坑养鱼场，致李盈海投资8000多元购买鱼苗，饲养了二年多的塘虱鱼及种植的林木全部毁了。李盈海报警后，宿坳合作社才不得不撤走全部挖山机械，停止填土。即使中心石场所属山头在2012年12月28日划归宿坳合作社所有，并不等同该山头的使用权就属于宿坳合作社，土地的所有权与使用权可以相分离，宿坳合作社应尊重历史，尊重事实，不能因此侵犯李盈海对中心石场所属山头的使用权。宿坳合作社对李盈海造成的这些损失，政府有关部门现在都还没有作出处理。一审未审查相关历史原因及实际情况。四、宿坳合作社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法院应驳回宿坳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李盈海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签订《中心石场转让合同》的时间是1987年3月15日，至2007年3月15日满20年，因此，宿坳合作社起诉请求判令李盈海返还场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宿坳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盈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宿坳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1987年3月15日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中心石场转让合同》非法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宿坳合作社所有。2、判令李盈海赔偿非法占用宿坳合作社的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43500元（暂从1987年4月计至2016年3月，合计29年，1500元/年×29年=43500元）。3、本案受理费由李盈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8年期间，鹤山市桃源镇企业办在桃源镇中心村委会宿坳村的土地上开办石场（名称为“中心石场”，土名：高柴岗）。后桃源镇企业办将该中心石场转让给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与李盈海于1987年3月15日签订《中心石场转让合同》，将中心石场转让给李盈海，合同约定：“一、甲方将镇转让的石场机械设备、场地、厂房（除变压器50千伏安一台、高压线、电杆、电房的电器设备）其余均属乙方所有。二、甲方欠镇企办的7500元全部由乙方按甲方与镇所订的日期清还。三、甲方所属的电器设备在乙方不能使用时才能处理，乙方只有使用权及维修义务。四、乙方在生产期间每年上缴村委会1500元”等，李盈海在合同上签名，鹤山市中心村民委员会在合同上盖章并由村委会主任李汝根签名确认。李盈海在接收中心石场后，在2001年开始停止向村委会上缴1500元。2012年12月28日，鹤山市人民政府向宿坳合作社发放鹤集有（2012）第1280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宗地编号：440784005009JA00005），载明土地所有权人为：广东省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土地总面积30.3782公顷。鹤山市国土资源局桃源国土资源管理所于2016年7月12日出具《证明》：“经查实，原桃源公社石场（土名：高柴岗）位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委会宿坳村经济合作社所属的宗地内，该地块所有权人：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证号：鹤集有（2012）第12805号，宗地编号：440784005009JA00005，面积：30.3782公顷”。宿坳合作社在取得土地所有权证后，与李盈海协商收回石场的土地使用权，双方一直未能协商一致。宿坳合作社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李盈海依1987年3月15日与鹤山市桃源镇（原为公社）中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中心石场转让合同》非法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归还给宿坳合作社所有；2、李盈海赔偿非法占用宿坳合作社所有的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3500元（暂从1987年4月计至2016年3月，合计29年，1500元/年×29年=43500元）。3、本案受理费由李盈海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李盈海一直占有使用宿坳合作社的土地，现宿坳合作社请求李盈海返还中心石场所在的土地使用权，故本案属占有物返还纠纷。
关于中心石场所在土地的所有权问题。鹤集有（2012）第1280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载明的土地所有权人为广东省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鹤山市国土资源局桃源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证实中心石场所在的土地在上述集体土地所有证的宗地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劳动群众集体组织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包括：（一）法律规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二）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三）集体所有的建筑物、水库、农田水利设施和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等设施；（四）集体所有的其他财产。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可以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的规定，中心石场所在的土地属于宿坳村民集体所有，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李盈海辩称对双方对石场的使用权有争议应先由鹤山市人民政府或桃源镇人民政府处理，因宿坳合作社已拥有该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证，国土部门亦出具证明证实该土地属于宿坳合作社所有，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情形，李盈海该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盈海是否需返还中心石场的土地使用权给宿坳合作社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第四款：“国家所有的矿藏、水流，国家所有的和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林地、山岭、草原、荒地、滩涂不得买卖、出租、抵押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的规定，集体所有的林地、山岭不得买卖，李盈海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中心石场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场地”为集体土地，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其次，依该合同的约定，李盈海在接收中心石场的机械设备、场地、厂房后，还需要每年上缴村委会1500元，该合同应为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第2款：“集体所有的土地依照法律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可以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既可以是经济合作社所有，亦可以为村民委员会所有。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规定，宿坳合作社是独立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作为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的，国土部门发出的集体土地所有证亦载明所有权人为宿坳合作社，第三人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无权处分宿坳合作社的土地，宿坳合作社无追认该合同的效力，故该《中心石场转让合同》亦应属无效。再次，李盈海辩称其拥有中心石场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宿坳合作社无权收回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第三人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在签订《中心石场转让合同》时对中心石场有处分权，李盈海取得该石场的承包权，但现中心石场已不能开采石材，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李盈海亦于2001年开始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每年上缴1500元给村委会的义务，李盈海以实际行动终止了该合同，且该合同没有约定期限，为不定期合同，现双方均无继续按合同履行，该合同应为已终止。宿坳合作社作为该土地的所有权人，享有该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李盈海长期使用宿坳合作社所有的土地，又不履行合同义务上缴1500元给村委会，已侵犯了宿坳合作社对该土地的所有权，李盈海该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土地所有权人即宿坳合作社有权请求李盈海返还该中心石场的土地使用权。综上所述，宿坳合作社请求李盈海将李盈海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中心石场转让合同》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归还给宿坳合作社所有，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盈海辩称宿坳合作社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宿坳合作社作为中心石场的土地所有权人，其请求李盈海返还土地使用权，属于物权请求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李盈海该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宿坳合作社请求被告赔偿占有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李盈海占有、使用宿坳合作社所有的土地，自2001年开始没有上缴1500元给村委会，一审法院核定李盈海应支付2001年至2016年共15年的赔偿款22500元（1500元×15=22500元）给宿坳合作社。宿坳合作社的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八十一条第四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9条、第10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盈海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返还李盈海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于1987年3月15日签订的《中心石场转让合同》约定的中心石场的土地使用权。二、李盈海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支付22500元赔偿款。三、驳回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3.80元（已减半收取），由李盈海负担（受理费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已预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除“中心石场”开办以及转让以外的其他事实。另查明，2015年5月15日，宿坳合作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李盈海、鹤山市桃园镇中心村民委员会，请求：1、判令李盈海与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于1987年3月15日签订的《中心石场转让合同》对场地转让的约定无效。将该土地返还给宿坳合作社使用、管理和收益。2、判令李盈海占用宿坳合作社所有的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2000元（暂从1987年4月计至2015年3月，合计28年，1500元/年×28年=42000元）。3、该案受理费由李盈海负担。后宿坳合作社申请撤回该案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鹤法雅民初字第166号民事裁定书。
本院认为，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李盈海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土地权属争议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案由依法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土地权属争议所指的争议权属包括国家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所有权、国家土地使用权和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争议的双方当事人必须都持有或都不持有争议土地的权利凭证，必须是在土地原权利人之间产生的争议。本案中，宿坳合作社持有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而李盈海并不持有争议土地的权利凭证，涉案法律关系是基于宿坳合作社所持有的鹤集有（2012）第12805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而设立，故本案案由据此来审查认定，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原审法院直接受理本案合法。李盈海认为本案属土地权属之争，应先由政府等有关部门处理，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土地所有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宿坳合作社提交的鹤集有（2012）第12805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以及鹤山市桃园国土资源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宿坳合作社村民集体于2012年12月28日取得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宿坳合作社村民集体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至于2012年12月28日之前涉案土地所有权权属，宿坳合作社称其所属农民集体拥有涉案土地所有权，李盈海辩称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民委员会农民集体拥有涉案土地所有权，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均不予确认。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权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的规定，本案中关于返还土地部分的请求，系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非法占用土地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属于侵权之债，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侵权之债请求中，宿坳合作社农民集体于取得涉案土地所有权证之日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土地被李盈海占用，宿坳合作社于2015年5月1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相关权利，该案的起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宿坳合作社主张的1987年4月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的损害赔偿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3年5月16日起之后的损害赔偿请求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李盈海是否应当返还涉案土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宿坳合作社基于村民集体所有权请求李盈海返还占用的涉案土地，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权能，当所有权被设定他项权利时，所有权人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将受到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盈海主张其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李盈海应当对其有权占有承担举证责任，即承担其合法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李盈海一审提交了《中心石场转让合同》，但该合同签订的主体系桃源镇中心村委会、李盈海，签订内容包括转让“场地”为李盈海所有，合同签订时间为1987年3月15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系合同签订主体之一桃源镇中心村委会，且合同中“场地”所指的土地位置、面积均不明确，故《中心石场转让合同》不足以证明李盈海已经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李盈海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有权占有涉案土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盈海应返还其占有的鹤集有（2012）第12805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所示面积内的土地给宿坳合作社。
关于李盈海是否应赔偿宿坳合作社经济损失的问题。宿坳合作社请求李盈海赔偿1987年4月至2016年3月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如前述分析，1987年4月至2013年5月15日期间的损害赔偿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保护。况且宿坳合作社无充足证据证明其村民集体于1987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已经享有涉案土地的所有权，故其主张1987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经济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3年至2015年3月期间的经济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显示，李盈海基于《石场转让合同》认为其取得涉案土地的长期经营权，宿坳合作社农民集体于取得涉案土地所有权证之日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土地被李盈海占用。直至2015年5月15日宿坳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2015）江鹤法雅民初字第166号案件之前，未有证据证明宿坳经济合作社已向李盈海主张权利。因此，李盈海在2013年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对涉案土地的占有，属于善意占有。宿坳合作社请求赔偿2013年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的经济损失，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宿坳合作社提起（2015）江鹤法雅民初字第166号案件诉讼之后，李盈海应当知道其占有没有合法根据，其应向宿坳合作社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宿坳合作社主张参照《石场转让合同》约定的每年上缴1500元的标准计算其损失，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即李盈海应赔偿宿坳合作社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3月期间的经济损失合共1312.5元（1500元/年×10.5月÷12月/年）。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盈海关于不承担损失赔偿的上诉，部分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
二、李盈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返还李盈海占有的鹤集有（2012）第12805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所示面积内的土地。
三、李盈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赔偿1312.5元。
四、驳回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者返还财产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887.6元减半收取4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元，合共806.3元，由李盈海负担564元，由鹤山市桃源镇中心村宿坳经济合作社负担24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宇俊
审判员 徐 闯
审判员 肖文文
二○二○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咏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