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2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横河镇乌玉桥村。
法定代表人：张红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亚飞、陈芳，浙江慈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横河镇彭桥村。
法定代表人：胡岳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浙江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玫麦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1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被上诉人玫麦公司在其递交上诉状后，未在规定期间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属不履行二审诉讼义务，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六项，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康桥公司系一家涂装设备研发及水性、光固化、无溶济工业涂料生产及销售的企业，涉案双方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机器人整体解决方案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后，康桥公司聘请技术人员研发了机器人涂装生产线，购置了相应的设施、设备，并由新研发的生产设备为玫麦公司进行产品加工。据此，康桥公司与玫麦公司之间并不是简单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是包含了设备研发、设备投入、提供自行研发的涂料产品再行为玫麦公司进行产品加工的整体合同。二、一审判决康桥公司返还玫麦公司220000元错误。《服务合同》第2.3条约定“机器人涂装治具研发及部分设备投入：甲方同意支付乙方100000元，用于购置机器人涂装所需增加的部分设备和制作机器人涂装治具。乙方同意甲方的机器人涂装产品数量满200000片后返还给甲方”，该条款对于100000元的款项返还作出明确约定。而《服务合同》第7.3条约定了涂装的产品数量不足60000片的应当按照60000片结算加工款，据此，玫麦公司已经预付的120000元尚不足支付60000元产品的加工款，故上述总计220000元款项不应返还。三、一审判决康桥公司赔偿玫麦公司返工损失依据不足。玫麦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送货单上关于产品质量瑕疵的记载，系玫麦公司自行添加，也无证据证明产品是否确实存在瑕疵及上述质量问题系由康桥公司原因造成还是玫麦公司所提供的材料板本身存在的缺陷所引起，玫麦公司也没证据证明其返工损失的依据，故一审判决康桥公司按每片2元的标准赔偿玫麦公司的返工损失，依据不足。四、一审判决按照每片3元的利润判决玫麦公司赔偿康桥公司的损失错误。《服务合同》第7.3条明确约定“如一年之内涂装产品的数量不足6万片，则甲方应在当年内按6万片涂装加工款补足付给乙方”，一审审理中，康桥公司代理人关于利润为每片3-4元的陈述系指在满足年加工量在60000片的情况下的利润，如果不足60000片，则每片3元的赔偿无法弥补康桥公司的各项损失。五、玫麦公司主张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康桥公司违约，而不是法定的任意解除，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8条为依据判决涉案合同解除，依据不足。
玫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正确合法。根据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以及之后的履行情况，能够确定是一种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二、涉案《服务合同》签订以后，玫麦公司按照约定及时支付220000元款项，其中120000元�确为加工承揽款，100000元为模具款。康桥公司加工的产品数量仅仅5000多片还有质量问题。其又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所以理应返还给玫麦公司预交的220000元。三、根据康桥公司自己向法庭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情况可以看出，每一次其交付的加工成品都存在一些质量问题。玫麦公司是因为急于向国外客户供货才迫不得已收下康桥公司的产品。玫麦公司也是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避免对国外客户承担违约责任。相应的产品玫麦公司也确实进行了返工，产生了材料和人工损失，一审判决康桥公司赔偿返工损失是合情合理的。四、玫麦公司认为系康桥公司不愿意履行合同，同时又缺乏生产技术，导致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玫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认为康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解除。因为系康桥公司自身�行为所造成的合同解除，康桥公司没有理由要求补足60000片的加工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玖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玫麦公司、康桥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二、康桥公司返还玫麦公司预付款220000元；三、康桥公司支付玫麦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35200元；四、康桥公司赔偿玫麦公司返工损失费31644元；五、案件诉讼费由康桥公司负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玫麦公司变更第四项诉请为：康桥公司赔偿玫麦公司返工损失费61644元。康桥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玫麦公司支付康桥公司加工款90768元；二、玫麦公司赔偿康桥公司经济损失869232元；三、反诉案件受理费由玫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玫麦公司、康桥公司经协商，由康桥公司承接玫麦公司生产的电热板的水性涂装，并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服务合同》1份（玫麦公司作为甲方，康桥公司作为乙方），载明：“1.加工项目：电热板双面水性漆机器人涂装；2.加工内容及预算金额：2.1涂装数量：60000片/年；2.2涂装单价：16元/片；乙方按甲方要求，对甲方送机器人涂装的电热板产品进行检验对不符合要求的产品交由甲方处理，乙方对符合要求的产品进行前处理和涂装，电热板涂装要求达到产品损耗率低于3%（暂定），HB铅笔硬度、附着力百格一级、耐4200V高压、耐黄变（暂定）。2.3机器人涂装治具研发及部分设备投入：甲方同意支付乙方100000元，用于购置机器人涂装所需增加的部分设备和制作机器人涂装治具。乙方同意甲方的机器人涂装产品数量满20万片后返还给甲方。3.喷涂颜色：按封样样板颜色；4.提货时间：甲方货到乙方工厂，按约定时间发货。5.甲方责任：5.1应提供乙方所需待涂装的电热板产品，按合同约定进行付款结算。5.2对乙方送货的产品进行检验，提供送货单并签字，以方便乙方结算。6.乙方责任：6.1乙方应确保机器人涂装产品质量，确保每批次产品出货以甲方封样产品为标准。6.2乙方应按约定工期对电热板产品进行机器人涂装，确保按时供货。6.3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返工，则乙方负责因此产品的直接费用。7.付款方式及期限内：7.1本合同签订后先预付100000元用于机器人涂装治具研发及部分设备投入款项；待交样合格后再预付3万片电热板产品30%的加工款，交样不合格则退还预先支付的100000元款项。7.23万片电热板产品涂装分批交付，乙方每批次交付出票后，甲方应在10日内付清该批次产品70%的加工款的尾款。7.3如一年之内涂装的产品数量不足6万片，则甲方应在当年内按6万片涂装加工款补足付�乙方。7.4乙方需出具17%增值税发票，作为甲方付款依据。8.违约责任：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任何一方违约，双方协商解决。9.本合同1式2份，双方各执1份。10.本合同签订后，双方需要提出修改时，经协商一致后，可以签订补充合同（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11.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12.本合同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产品货款付清终止。13.合同附件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生效。”合同签订后，玫麦公司按合同第2.3条约定于2015年11月19日支付康桥公司100000元，于2015年12月支付康桥公司预付款120000元。
2015年12月7日，玫麦公司通过传真先后向康桥公司下达5份采购订单。其中编号为PC2015120741E的采购订单中订货为PH-08H澳标产品8000个，PH-08TD澳标产品3000套，在交货时间栏中载明交货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前，若因康桥公司原因影响玫麦公司原定生产进度，康桥公司每延迟一天交货应赔付玫麦公司总货款金额2%的违约金，该订单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其中编号为PC2015120741D的采购订单中订货为PH-08W智利产品3900片，PH-08H智利产品2700片，JPH-03W智利产品1200片，在交货时间栏中载明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前，若因康桥公司玫麦公司影响玫麦公司原定生产进度，康桥公司每延迟一天交货应赔付玫麦公司总货款金额2%的违约金，该订单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
2015年11月28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玫麦公司陆续向康桥公司送待涂装产品共计5680片（其中PH08H澳标产品5120片，ALDI产品560片），康桥公司涂装后，于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4月7日，陆续向玫麦公司送货共5673片。期间，康桥公司于2016年1月8日交付玫麦公司的300片，经玫麦公司检验，认为不符质量要求，退回康桥公司返工。玫麦公司在康桥公司随货的大部分送货单的备注栏中标注了“不合格”、“高压不过”、“边缘漏底”、“表面漏底”、“表面凹坑”等部分字样。该送货单系制式单据，上面印制的约定事项第2项载明“收货人收到货物当日，若对产品存在质量瑕疵提出异议，则不得动用，否则视为收货产品合格”。玫麦公司陈述，其公司经将上述产品返工后进行了生产使用。
2016年9月12日，玫麦公司向康桥公司传真采购订单三份，均载明订货为规格为600*600mm的PH-08H产品200片，总金额为3200元等，其中两�订单载明交货时间为“2016年9月日前”，另一份订单中载明交货是间为“2016年9月15日前”，玫麦公司于次日重发该份订单。同年9月13日、9月14日，玫麦公司发函康桥公司督促其涂装加工。康桥公司于同年9月13日复函，称玫麦公司时隔五个月下订单要求康桥公司于同年9月15日前交货，明显不符合生产加工要求，有故意刁难之嫌，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并未约定如订单所载的涂料的环保证明、产品划痕、脏污等要求，玫麦公司未完全交付服务合同约定的预付加工款144000元，要求双方重新按照合同的约定对产品标准进行封样，玫麦公司在订单中的另外相关约定系单方改变服务合同的约定，综合以上原因，康桥公司认为该订单不符合服务合同相关要求，无法按时按约完成加工任务。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玫麦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是否成立？二、玫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主张解除合同后，玫麦公司、康桥公司双方的法律后果如何？
关于第一个争点，玫麦公司认为，康桥公司无生产技术和能力却恶意与玫麦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其涂装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不愿再继续履行合同，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四）项的规定，玫麦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对此，康桥公司均予以否认，认为玫麦公司根据该法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后同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同时康桥公司也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一、康桥公司涂装的产品是否存在严重瑕疵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首先，在《服务合同》中�定有封样要求，且明确质量以封样产品为标准，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未实际封样，故应以双方在《服务合同》约定的“HB铅笔硬度、附着力百格一级、耐4200V高压、耐黄变（暂定）”作为衡量依据，就上述几项指标中，康桥公司在送货单的备注栏仅就耐高压问题注明了“高压不过”等字样，未有关于其余几项指标的异议标注；其次，根据玫麦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所载，玫麦公司若发现康桥公司涂装的产品不符合要求，有权拒收或要求康桥公司返工，康桥公司在送货单中也明确载明“收货人收到货物当日，若对产品存在质量瑕疵提出异议，则不得动用，否则视为收货产品合格”，应认为玫麦公司、康桥公司双方对于康桥公司涂装的产品若不符要求的处理，在操作上已有明确约定和提示，而且，玫麦公司也确实对其认为不符要求的产品进行过拒收，即对2016年1月8日该批300片的产品，玫麦公司经检验后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即时作了退货处理。但除该批产品外的其余产品，虽然玫麦公司在送货单中标注了“不合格”、“高压不过”、“边缘漏底”、“表面漏底”、“表面凹坑”等部分字样，但未予以拒收或退由康桥公司返工，玫麦公司实际已进行使用，合同目的已实现，应认为玫麦公司容忍了该些其所认为的瑕疵；再次，双方在《服务合同》中载明因康桥公司原因造成的返工，由康桥公司负责因此产生的直接费用，说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预见到涂装后的产品可能需要返工，双方对费用的承担予以了明确，但未明确由哪方�工，应认为双方均可返工，故不能以玫麦公司进行了返工而据此判断康桥公司涂装的产品存在严重瑕疵。综上，玫麦公司认为康桥公司涂装的产品存在严重瑕疵，康桥公司无涂装技术和能力，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康桥公司有否明确不履行其主要债务？玫麦公司认为，2016年9月12日，玫麦公司向康桥公司发送200片产品的加工订单时，康桥公司予以拒绝，且经玫麦公司催告后，康桥公司仍予拒绝，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情形，对此，康桥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数量而言，玫麦公司所下订单涂装产品为200片，相对于《服务合同》约定的每年60000片，数量较少，不能以康桥公司拒绝该订单而认定康桥公司不履行主要债务；其次，对玫麦公司的该订单，康桥公司及时作了回函，康桥公司函告玫麦公司时隔五个月下订单要求康桥公司三日内交货，不符合加工要求，要求双方对产品标准进行封样等理由较为充分，康桥公司以此为由拒接订单属合理，不能认定为其不履行主要债务，故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情形。同时本案中，康桥公司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情形。故玫麦公司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点，玫麦公司认为，玫麦公司作为定作人，可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玫麦公司的本诉主张应予以支持，康桥公司的反诉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康桥公司则持相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玫麦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玫麦公司要求据此解除合同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一审法院逐个分析如下：（一）玫麦公司主张由康桥公司返还其支付康桥公司用于购置设备的100000元与加工预付款12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玫麦公司要求康桥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35200元，对此康桥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实际履行时，涂装的产品大部分为“PH-08H澳标”产品，与编号为PC2015120741E订单所载的产品名称一致，而非编号为PC2015120741D订单所载的产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编号为PC2015120741E订单，根据该订单所载，康桥公司应于2016年1月10日前交货，但玫麦公司实际于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3月25日分9次陆续向康桥公司交付待涂装产�，其中2016年1月10日之后交付6次，关于玫麦公司在2016年1月10日前交付的待涂装产品，康桥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之前基本交付完毕，结合玫麦公司交付待涂装产品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康桥公司涂装后的交付时间系合理，且玫麦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康桥公司的交货时间影响了玫麦公司的生产进度，故玫麦公司要求康桥公司按该订单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玫麦公司要求康桥公司支付返工损失61644元，对此，康桥公司不认可玫麦公司存在返工事实，认为不应支付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玫麦公司是否存在返工的问题，根据前文分析，双方在《服务合同》中有涉及返工费承担的约定，说明合同履行过程返工存在的可能性较大，玫麦公司提供的证据A4即送货单据显示玫麦公司验收产品时当场注明“不合格”、“高压不过”、“边缘漏底”、“表面漏底”、“表面凹坑”等字样，应认为玫麦公司就康桥公司涂装的产品进行一定程度的返工符合客观事实。关于返工产品的数量，一审法院根据玫麦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返工费用清单，认定为5315片。其次，关于返工费用问题，玫麦公司主张费用共计61644元，但康桥公司对玫麦公司用于证明该费用而提供的证据A5不予认可，认为即使玫麦公司存在返工事实，其返工费用应以每片2元计算，因证据A5系玫麦公司单方制作，玫麦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以予佐证，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玫麦公司所主张的返工费用金额，鉴于返工事实确实存在，一审法院按照康桥公司所称的以每片2元计算返工费用，认定费用为10630元，应由康桥公司支付玫麦公司。（四）康桥公司反诉要求玫麦公司支付加工款90768元，对此玫麦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文所述，虽然玫麦公司认为康桥公司涂装的5673片产品有瑕疵，但玫麦公司已实际使用，关于该些产品的合同目的业已实现，玫麦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康桥公司加工款，现合同解除，该加工款系对康桥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玫麦公司支付康桥公司，康桥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康桥公司要求参照《服务合同》第7.3条的约定，以每片16元计算补足玫麦公司60000片的损失，即反诉要求玫麦公司赔偿康桥公司损失869232元。对此，玫麦公司认为不应赔偿，即使赔偿，康桥公司主张的数额过高，应以实际损失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玫麦公司作为定作人主张解除合同，对康桥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康桥公司提供证据B7，以证明其损失情况，玫麦公司对证据B7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康桥公司系一家专业从事涂装加工的企业，其业务不仅仅限于为玫麦公司涂装产品，证据B7中购销合同所涉的机器，无法体现系专用于加工玫麦公司的产品，故康桥公司所称的为购置机器而支出的费用难以计入其损失，证据B7中康桥公司与温志威、王海普、朱荣的劳动合同显示其合同订立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1日、2015年4月13日、2014年1月8日，均早于玖麦公司、康桥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的时间，温志威等人应系康桥公司原本聘用的员工，不能证明系康桥公司为履行《服务合同》而新投入的员工成本，故一审法院难以根据康桥公司提供的证据B7来认定其损失。在审理过程中，康桥公司称其涂装产品的利润为每片3元至4元，对此，玫麦公司认为康桥公司的利润要高于康桥公司所称的数额，故一审法院以3元一片计算康桥公司的利润，并据此计算康桥公司的损失，参照《服务合同》7.3条，结合康桥公司已加工5673片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康桥公司的损失为162981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玫麦公司主张据此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上文已作分析，不予赘述，一审法院对玫麦公司本诉请求和康桥公司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如下判�：一、解除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与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机器人涂装整体解决方案服务合同》；二、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应返还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220000元；三、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返工损失10630元；四、驳回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应支付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90768元；六、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应赔偿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62981元；七、驳回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上述第二、三、五、六项，经折抵，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应支付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23119元，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本诉受理费6052元，由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647元，由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05元，案件反诉受理费6700元，由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29元，由宁波玖麦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7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康桥公司与玫麦公司签订的涉案《服务合同》明确加工项目为“电热板双面水性漆机器人涂装”，合同中约定“机器�涂装治具研发及部分设备投入”条款并不影响涉案《服务合同》的主要内容，故康桥公司与玫麦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属于加工承揽关系。康桥公司与玫麦公司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引发纠纷，在一审诉讼中，玫麦公司以康桥公司违约为由提出解除涉案《服务合同》，虽然一审判决认定玫麦公司主张的解除事由不能成立，但玫麦公司解除涉案《服务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以玫麦公司享有定作人任意解除权为由判决解除涉案《服务合同》，并无不妥。《服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玫麦公司支付给康桥公司100000元，虽然《服务合同》中约定在产品数量满200000片后由康桥公司返还�玫麦公司，因《服务合同》已经解除，该款项亦因合同解除而提前返还。玫麦公司另行支付给康桥公司的加工预付款120000元，亦因合同解除亦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该款项亦应由康桥公司予以返还。对于双方当事人由于合同解除遭受的损失，依据当事人的自述，结合案件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各自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康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康桥涂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惠娜
审 判 员 方资南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