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1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前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玉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强，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猷鑫，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岚街3号-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王北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云锋，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久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久龙公司提供的证据几乎全部为复印件或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恒昇公司当庭对证据的真实性已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确认工程款项具体金额的事实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在诉讼时效一节适用法律错误。久龙公司主张案涉工程2014年3月10日开工，2014年6月14日完成全部工程。根据实际情况，如果案涉工程为久龙公司施工，其应当于完成施工时即主张支付工程款，故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14日起算。彼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于2016年6月14日届满。2017年1月23日，久龙公司起诉，2017年2月17日恒昇公司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等材料，均发生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一审法院判决中适用的是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但该法施行之时久龙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新法不能溯及既往赋予久龙公司新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诉讼时效从2014年3月起算至2017年3月届满，久龙公司2017年1月23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久龙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久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969,086元，并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称在2014年3月-2014年6月施工了被告的切山体工程（土方）和振连路场平及绿化工程，主要施工内容为排土及场地平整和绿化，工程款共计969,086元。
被告称无法确认原告是否施工了案涉工程，当时项目整个占地面积36万平，施工单位众多，并且现在施工现场已经不存在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工程的主要施工内容为排土及场地平整绿化，被告称施工现场已经不存在了，可以说明排土的施工已经完工。被告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处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强势地位，项目占地面积或者施工单位的数量的众多不能构成其拒绝提供案涉工程相关情况的理由，在其确认施工现场已不存在，且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不能举证证明系谁施工了案涉工程且也未举证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与原告主张数额不一致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进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工程款的数额以原告主张的数额为准，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69,086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因双方关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所以被告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开始计算利息。
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被告不予认可，从录音内容中也无法确认其中人员的身份，所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
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案涉工程发生在2014年3月，所以原告在2017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连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969,086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分段计算，以969,086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3日起算，计算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止）；二、驳回原告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90元（原告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大连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恒昇公司与大连鸿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信公司）股东均为大连万维投资有限公司与大连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2017）辽02民终97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704号判决，现已生效）认定如下事实：鸿信公司将福佳·山海湾项目排洪渠工程交由久龙公司施工；2016年6月16日，久龙公司、鸿信公司相关人员对包括排洪渠工程在内的9个工程项目进行对账，对排洪渠工程经对账确认工程款为1,116,000元。9704号判决依据久龙公司、鸿信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对账录音中商定的排洪渠工程造价，判令鸿信公司支付久龙公司排洪渠工程款1,116,000元及利息。
案涉工程为包含9704号判决涉及的排洪渠工程在内九个工程项目中的切山体、排土及场地平整工程。久龙公司二审当庭通过互联网打开电子邮件证明其曾通过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与鸿信公司沟通排洪渠工程施工方案、图纸、合同等工程内容。
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于2014年3月9日向久龙公司发邮件，载明：小山土方倒运至振连路价格9元/立方米、振连路场地平整碾压价格1元/平方米。2014年5月9日，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向久龙公司发邮件，邮件内容为《福佳新城改造报价》，载明：南山土方倒运至振连路或其他甲方指定地点2公里以内单价9元/立方米，倒运土方场地平整单价0.5元/平方米、倒运土方场地碾压单价0.5元/平方米。同日，久龙公司工作人员王雷在《福佳新城改造报价》中签字后将《福佳新城改造报价》发回至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久龙公司施工至2014年5月20日，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向久龙公司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工程量计价清单》和《新城南区大染山切山土排土清单》载明：久龙公司施工机械平整场地工程量为37,973平方米、大染山切山土排至振连路和氯酸钾厂工程量为74,511立方米和10,201.57立方米。久龙公司施工至2014年6月14日，久龙公司发邮件至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载明：大染山切山土排至振连路和氯酸钾厂工程量为103,457立方米、机械平整场地工程量为37,973平方米。久龙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通过互联网打开邮箱证明了上述邮件的往来过程。
已经9704号判决认定真实性的2016年6月16日久龙公司与鸿信公司对账录音中的对账人员与2016年10月19日久龙公司与恒昇公司对账录音中的对账人员基本一致。恒昇公司工作人员在2016年10月19日对账过程中表示久龙公司施工完成的切山体工程量是9万多（立方米），按6元/立方米结算应为57万元，即切山体工程量为9.5万立方米（57万元÷6元/立方米）。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久龙公司是否实际施工了恒昇公司发包的切山体、排土及场地平整工程及久龙公司施工工程造价。已生效的9704号判决已认定久龙公司与鸿信公司2016年6月16日对账录音的真实性，并依据该对账录音中久龙公司与鸿信公司商定的排洪渠工程造价判令鸿信公司向久龙公司支付工程款。而已经9704号判决认定真实性的2016年6月16日久龙公司与鸿信公司对账录音中的对账人员与2016年10月19日久龙公司与恒昇公司对账录音中的对账人员基本一致。又因鸿信公司与恒昇公司的股东完全一致，两公司为关联公司。故可认定久龙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19日的对账录音亦可真实反映久龙公司与恒昇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的对账过程。据此可认定久龙公司实际施工了恒昇公司发包的切山体、排土及场地平整工程。恒昇公司工作人员在2016年10月19日对账过程中表示久龙公司施工完成的切山体工程量为9.5万立方米，本院予以确认。但恒昇公司主张切山体土方倒运工程单价为6元/立方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为9元/立方米。理由为：案涉工程为包含9704号判决涉及的排洪渠工程在内九个工程项目中的切山体、排土及场地平整工程。久龙公司二审当庭通过互联网打开电子邮件证明其曾通过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与恒昇公司关联公司鸿信公司沟通排洪渠工程施工方案、图纸、合同等工程内容。故可认定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发出的邮件为可代表恒昇公司意思表示的邮件。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于2014年3月9日向久龙公司发邮件，载明：小山土方倒运至振连路价格9元/立方米、振连路场地平整碾压价格1元/平方米。2014年5月9日，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向久龙公司发邮件，邮件内容为《福佳新城改造报价》，载明：南山土方倒运至振连路或其他甲方指定地点2公里以内单价9元/立方米、倒运土方场地平整单价0.5元/平方米、倒运土方场地碾压单价0.5元/平方米。同日，久龙公司工作人员王雷在《福佳新城改造报价》中签字后将《福佳新城改造报价》发回至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故可认定双方当事人合意约定的土方倒运工程单价为9元/立方米、倒运土方场地平整碾压单价为1元/平方米。久龙公司施工的大染山切山土排至振连路和氯酸钾厂工程造价为855,000元（9元/立方米×9.5万立方米）。又因2014年5月20日，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向久龙公司发送邮件，载明久龙公司施工机械平整场地工程量为37,973平方米。故久龙公司施工平整场地工程造价为37,973元（37,973平方米×1元/平方米）。据此，本院对久龙公司诉请工程款中合理部分892,973元（855,000元+37,973元），予以支持。
关于久龙公司主张其施工大染山切山土排至振连路和氯酸钾厂工程量为103,457立方米一节，本院认为，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久龙公司虽于2014年6月14日向福佳集团招标部邮箱发送邮件载明其施工大染山切山土排至振连路和氯酸钾厂工程量为103,457立方米。但恒昇公司未回复邮件对该工程量予以确认，故本院仅能依据恒昇公司工作人员在2016年10月19日对账过程中自认的9.5万立方米确定久龙公司施工的切山土排至振连路和氯酸钾厂工程量。
关于久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节，本院认为，久龙公司于2014年施工案涉工程，久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7年1月，而久龙公司与恒昇公司于2016年仍进行过多次工程造价对账，对账中恒昇公司仅是对久龙公司施工工程量及单价有异议，故一审认定久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大连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892,973元及利息（以892,973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3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0元（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由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60元，大连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0元（大连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大连久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60元，大连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萍萍
审判员 陈 伟
审判员 阁成宝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