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71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南宁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顺上，绰号“小苗”，男，199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住兴义市。因涉嫌犯破坏交通工具罪，于2016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南宁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南宁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顺上犯破坏交通设施罪一案，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桂7102刑初8号刑事判决。刘顺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南宁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张某、代理检察员钟某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刘顺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19日20时许，被告人刘顺上驾驶三轮车搭乘刘某、吴某1、吴某2（以上三人作案时均未满16周岁，另作处理）去到位于的南昆线K477+308m处，合谋盗窃百色工务段放置在该处路基上的备用曲股护轮轨。四人找来麻绳和木棍，合力拖抬曲股护轮轨横跨I股道至Ⅱ股道的道心时，因护轮轨过重，四人无力继续拖拽，便将其丢弃在Ⅱ股道钢轨上后一起离开。同日21时36分，K232次旅客列车行驶至该处时，撞上横放在股道钢轨上的曲股护轮轨，停车32分钟。经南宁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证明，若非司机及时采取紧急制动，可能会造成火车脱轨、颠覆，严重危及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及铁路行车安全。另查明，2016年11月2日，被告人刘顺上在贵州省兴义市清水河镇黔西村被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中间站（清水河西站）行车日志、K232次旅客列车照片、南宁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证明、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证人刘某、吴某1、吴某2等人的证言、南某（技）勘[2016]1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复原作案过程视频录像光盘及被告人刘顺上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顺上在正在使用中的铁路轨道上放置障碍物，足以使火车发生倾覆、毁坏危险，其行为已构成破坏交通设施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顺上犯破坏交通设施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刘顺上提出：1.其本人的供述及同案的未成年证人刘某、吴某1、吴某2的证言均系侦查机关以暴力、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方法收集，且上述未成年证人的证言均系在法定代理人未到场的情况下作出，而上诉人及上述证人均已向侦查机关表示无阅读能力，但侦查机关均未宣读相关笔录，上述供述及证言均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同时，现场指认笔录系在侦查人员指使下形成，缺乏真实性，不得作为定案根据；2.本案仅依据其本人的供述及证人刘某、吴某1、吴某2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属证据不充分，且上述三位证人均系未成年人，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上述供述及证言前后反复并不稳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其与同案人对作案工具的位置等基本情况的供述不一致，且不存在毁灭作案工具的行为，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亦未提取到作案工具，在案证据不足以定案；4.本案认定的事实不符合逻辑，其与同案人没有破坏交通设施的故意，侦查机关亦未提取交通监控录像证实其去过案发现场。综上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本院予以改判。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刘顺上犯破坏交通设施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且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10月19日21时36分，清水河西站运转值班员吴某3接到K232次旅客列车司机电话报称，K232次旅客列车在南昆线K477+308公里处撞上异物停车，经司机下车检查，撞上的异物为一根钢轨，列车停车32分钟。接到司机通报后，吴某3向列车调度、车务段报告情况，并立即向兴义站派出所报案。
2.中间站（清水河西站）行车日志证实：案发时间在20时44分至21时36分之间。
3.K232次旅客列车照片证实：K232次旅客列车车头排障器前端有一处凹陷痕迹。
4.南宁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证明证实：2016年10月19日21时35分，K232次旅客列车在+308处撞上一根长526cm、重572斤的曲股护轮轨，导致停车时长32分钟。若非司机及时采取紧急制动，可能会造成火车脱轨、颠覆，严重危及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及铁路行车安全。
5.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1月2日兴义市公安局清水河派出所向南宁铁路公安处提供线索，南宁铁路公安处兴义站派出所民警将犯罪嫌疑人刘顺上、吴某2、吴某1、刘某抓获，传唤至兴义站派出所审查，四人均供认于2016年10月19日盗窃放置在南昆线K477+308处的护轮轨并丢弃在铁轨上的事实。
6.户籍证明证实：刘顺上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其他作案人刘某、吴某1、吴某2三人参与作案时均未满16周岁，未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证人吴某3、黄某忠、陆某、罗某、谭某、杨某、李某、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9日21时33分许，K232次旅客列车运行到清水河西站约K477+300米处时，发现运行前方约100米处铁轨右侧上有条状异物，列车司机立即采取紧急停车措施，因停车不及在道岔处撞上该异物，异物被撞出道心，经司机下车检查发现该异物是一根长约6米、重约200多公斤的钢轨，机车排障器右侧撞击处有凹痕。该钢轨是S330道岔曲护轮轨，是工务段的两根代换轨之一，于2016年9月7日被运放在南昆线K477+305米处上行右侧1号道岔外侧路肩上，准备用于更换清水河西站道岔护轮轨。列车于21时35分在超过碰撞点约200米左右停车，22时07分按规定开车，导致停车32分。
8.证人刘某、吴某1、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9日20时许，刘顺上驾驶三轮车搭乘刘某、吴某1、吴某2一起到清水河西站，欲盗窃放置在铁轨旁的石某路上的一根钢轨。四人找来麻绳和木棍作为搬运工具，意图将钢轨搬运至北面小山坡。由于钢轨太重，四人将钢轨抬到铁轨上后便中途放弃，最后将钢轨横放在正在使用中的铁轨上便一同离开。
9.刘顺上的供述证实：2016年10月19日20时许，其与刘某、吴某1、吴某2去到清水河西火车站内，意图偷走铁路路基旁的钢轨。四人共同使用绳子和木棍先后采用不同的方式将放置在铁路旁的一根两头弯曲的钢轨抬起并搬动，在搬移钢轨的过程中因力气不足，遂将已横跨在两条铁路线轨道上的钢轨丢弃，后四人一同离开。
10.南某（技）勘[2016]1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被破坏情况及被撞护轮轨损伤情况。具体是：（1）中心现场位置情况。位于南昆线清水河西站西头K477+308M（“3”百米标附近），为Ⅱ道与Ⅲ道钢轨连接处，也为Ⅰ道钢轨分岔与Ⅱ道钢轨连接处。现场北面为小山坡，山坡北部300米处有一条泥路，泥路呈东西走向，东部连接632县道，北部连接一个水泥厂，西部通向荒地；东面为清水河西站；南面为煤场；西面为农忙村和农忙屯。（2）护轮轨勘查情况。被撞曲股护轮轨已被工务段施工人员稍微移动离开Ⅱ道南昆正线钢轨至“3”百米标东侧1m，距离南侧水泥路基4m处。护轮轨呈东、西方向放置，东部为头部，西部为尾部，整体为锈黄色，截面呈L形，长525cm，高14cm，头尾两端均有新鲜缺损痕迹，整根护轮轨表面有多处长度不等的摩擦痕迹，护轮轨头部侧面从顶端开始有一处长94cm的直线型痕迹。（3）被撞击的护轮轨两旁的Ⅰ道和Ⅱ道勘查情况。Ⅱ道被撞击形成的痕起点与痕止点之间的区间长14.6米，区间内有8个螺丝钉扣件顶部损伤，多处轨枕擦伤；Ⅰ道南侧钢轨面上有两处新鲜擦痕。
1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1月3日，刘顺上和其他作案人吴某1、吴某2、刘某分别对位于南昆线K477+308处的作案现场清水河西站西头岔道、作案工具三轮摩托车及其停放位置、丢弃护轮轨位置（横跨Ⅰ道和Ⅱ道）、护轮轨原存放位置（Ⅰ道南部路基南侧的石某上）进行指认。
12.侦查实验视频录像光盘证实：2016年11月4日，刘顺上与吴某2、吴某1、刘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其盗窃护轮轨的过程进行复原演示，四人从K477+308m处清水河西站西头岔道Ⅰ道南侧路基的石某上（护轮轨原存放位置）将护轮轨拖曳至Ⅰ道与Ⅱ道之间、横跨Ⅰ道和Ⅱ道并侵入Ⅱ道心（丢弃护轮轨位置），因无力继续搬动而将护轮轨丢弃在该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刘顺上提出其本人供述及同案的未成年证人刘某、吴某1、吴某2的证言均系侦查机关以暴力、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方法收集，且上述未成年证人的证言均系在法定代理人未到场的情况下作出，而上诉人及上述证人均已向侦查机关表示无阅读能力，但侦查机关均未宣读相关笔录，上述供述及证言均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以及现场指认笔录系在侦查人员指使下形成，缺乏真实性，不得作为定案根据的意见。经查（1）侦查机关在讯问刘顺上及询问三证人的过程中，均已依法告知相关诉讼权利，讯问及询问过程均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不存在以暴力、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取证的具体行为，刘顺上及三证人的回答自然流畅，能清楚地交代案发细节，形成的相关笔录亦经刘顺上及三证人签字捺印确认，同时询问上述未成年证人过程均系在其法定代理人到场的情况下进行，相关询问笔录均有法定代理人签字捺印确认，且侦查人员已向在场的无阅读能力的当事人宣读笔录；（2）现场指认的过程、方法及笔录的制作均符合法律规定，无证据证实存在侦查人员违规指使等具体行为，现场指认笔录真实、合法。故上述供述、证言及现场指认笔录具备合法性，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应予采信，上述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刘顺上提出本案仅依据其本人供述及证人刘某、吴某1、吴某2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属证据不充分，且上述三证人均系未成年人，其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上述供述及证言前后反复并不稳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证人刘某、吴某1、吴某2证言的收集过程均符合法定程序，证言主要内容稳定一致，同时与刘顺上的供述、归案情况说明、现场指认笔录、侦查实验视频录像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刘顺上破坏交通设施的事实。上述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刘顺上提出其与同案人对作案工具的位置等基本情况的供述不一致，且不存在毁灭作案工具的行为，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亦未提取到作案工具，在案证据不足以定案的意见。经查，上述三名同案人的证言关于作案工具基本情况的描述相互吻合，与刘顺上本人的相关供述亦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刘顺上等人利用麻绳、木棍拖拉铁轨的事实客观存在，本案虽未提取到作案工具，但不影响对上诉人利用上述工具作案的认定，故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刘顺上提出本案认定的事实不符合逻辑，其与同案人没有破坏交通设施的故意，侦查机关也未提取交通监控录像证实其去过案发现场的意见。经查（1）证人刘某、吴某1、吴某2的证言均证实刘顺上驾驶三轮车搭乘三人到清水河西站盗窃钢轨，且案发后刘顺上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案发现场及还原案发经过，有相关指认笔录及视频资料予以证实，故本案已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刘顺上进入清水河西火车站轨道内作案的事实存在；（2）刘顺上伙同未成年人进入火车轨道内盗窃钢轨，随后又将钢轨随意放置在正在运行的铁轨上，给列车运行造成障碍，其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在主观上应当意识到其行为可能致使火车发生倾覆、毁坏的危险，而仍放任其行为发生，在客观上已危害公共交通安全。故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顺上将护轮轨随意丢弃在正在使用中的铁路轨道上，给行驶的列车造成障碍，足以导致火车发生倾覆、毁坏危险，虽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其行为已构成破坏交通设施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桂 彤
审判员 玉 萍
审判员 张红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唐览月
附：本案引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