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兮静。委托代理人：王韩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飞。委托代理人：徐巧云。委托代理人：胡可心。原审被告：夏维亿。委托代理人：王韩英。上诉人夏兮静为与被上诉人王宇飞、原审被告夏维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4）金永商初字第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夏维亿、夏兮静系夫妻。王宇飞与夏维亿存在长期资金往来，经常通过夏维亿、夏兮静、王宇飞、胡徐静等账号相互打款。2012年6月7日，王宇飞向夏维亿出借800万元，该笔借款由王宇飞妻子胡徐静的农行账户汇入夏维亿的农行账户。为此，夏维亿出具给王宇飞借条一张，载明“兹有借款人夏维亿向王宇飞借人民币800万元，月利率为2%。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2012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7日”。借款后，夏维亿于2013年1月19日归还本金40万元，于2013年1月25日归还本金16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3年9月10日止。王宇飞于2014年7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维亿、夏兮静共同返还王宇飞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11日开始至法院判决确定返还借款之日止以6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算至2014年7月14日止的利息为1216000元）。夏维亿、夏兮静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1、王宇飞和夏维亿、夏兮静之间在2012年6月7日不存在借款关系，夏维亿与王宇飞是多年朋友，有长期的经济合作关系包括借款、临时资金调用等等。2、2014年6月7日的资金往来情况不是王宇飞诉请的由胡徐静汇给夏维亿的，在2012年6月7日当日，在胡徐静将800万汇给夏维亿之前，先由夏维亿表弟陈航宇的银行卡在14点54分将800万元汇给胡徐静的姐姐胡娃娃，胡娃娃再将800万元汇给胡徐静的账户。在15点04分，胡徐静将800万汇给夏维亿的账户。3、之所以双方这样走账，夏维亿是应王宇飞的要求存积数的。所谓借条的形成，据夏维亿回忆，肯定不是当天形成的。在2012年6月7日夏维亿不在永康，王宇飞与夏维亿之间是多年朋友，有长期的合作关系，资金往来十多年，尤其在2008年以来双方往来的资金达数亿元之多，用途也是多样。因为夏维亿是经常外出的，为了工作的便利，胡徐静是浙江维亿工贸有限公司的销售副总，同时协助夏维亿办理资金调拨往来款项等。因此，夏维亿有大量空白的借条，存放于王宇飞的妻子胡徐静的手上。4、2012年6月7日借条中夏维亿的签字据夏维亿回忆不确定是真是假，但肯定不是当天出具。据夏维亿回忆，本案的条子可能是夏维亿事先存于胡徐静的手里。5、王宇飞在诉状中诉称在2013年1月19日，夏维亿归还本金40万，2013年1月25日夏维亿归还本金160万元，是归还2012年6月7日的借款，对此夏维亿、夏兮静不认可。理由是2012年6月7日双方不存在借款、还款关系。2013年1月19日的付款40万元和1月25日的付款160万元都是支付其他的款项，而不是支付2012年6月7日的。6、因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账款时间跨度长，往来金额的款项性质多项复杂，双方之间确实有账务没有计算清楚。双方应该计算总账，而不必要采取虚假的手段。综上，请求驳回王宇飞的诉讼请求或移送公安机关。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宇飞与夏维亿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夏维亿尚欠王宇飞借款600万元，事实清楚。本案债务形成于夏维亿、夏兮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夏兮静的账号在双方长期资金交往时进行使用，应知晓借款的发生，故本案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王宇飞要求夏维亿归还借款600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夏维亿、夏兮静提出本案借款不真实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夏维亿、夏兮静归还王宇飞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夏维亿、夏兮静负担。夏兮静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确认本案借条真实，系认定事实不清。王宇飞及其妻胡徐静均与夏维亿有长期的经济往来，一审金华天鉴司法鉴定051-1号鉴定报告确认夏维亿的签名是真实的，051-2号鉴定报告确认夏兮静的签名系他人伪造，鉴于夏兮静与夏维亿的夫妻关系，这两份鉴定结论似与常理不符。本案借条以肉眼就可以看出填写栏至少有五种笔迹的存在，“夏维亿、王宇飞、捌佰万、8000000.00”是第一种笔迹，“2%、2012年6月7日、2013年6月7日”及落款处的“2012年6月7日”是第二种笔迹，“夏维亿”是第三种笔迹，“夏兮静”系第四种笔迹，“330722197305194016、古山西坑、139××××4728”是第五种笔迹。而依据金华天鉴司法鉴定051-1号鉴定报告，第二、三、五种笔迹均为夏维亿所写，这个结论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结论确认本案借条真实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系认定事实不清。王宇飞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的800万元汇款记录并非是交付本案借款，而是应王宇飞的要求走账。王宇飞及其妻胡徐静均与王宇飞自2008年起就有较为密切的经济往来，原审法院仅截取了2011年9月28日至11月2日王宇飞打款2400万元的记录即认定陈杭宇汇给胡娃娃的2400万元系归还以前的借款以及涉案的800万元汇款记录是交付本案的借款。原审法院未查明夏维亿与王宇飞之间的所有账目明细即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系认定不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宇飞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宇飞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借条的真实性问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051-1号鉴定报告已确认夏维亿签名的真实性，夏维亿的代理人在对借条质证时也不否认夏维亿在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是正确的。对金华天鉴司法鉴定051-2号鉴定结论王宇飞是持有异议的，0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使用的比对样本有问题。05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样本2、3、4、5中有夏维亿签字的地方均有夏兮静的签字，完全也可作为0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比对样本，但却没有被作为样本比对；且05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样本2、3、4、5中夏兮静签字的时间比样本1夏兮静签字的时间离检材签字时间近，0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采用离检材签字时间近的样本比对，而采用离检材签字时间长达13年的样本比对；提取的夏兮静的笔迹实验样本只有单一字体，与夏兮静在一审委托书中的字体相比是两种书写习惯，却没有要求夏兮静书写行书、草书。从样本2、3、4、5中夏兮静的签字与检材“借条”中夏兮静的签字相比对，起收笔动作、运笔方向、笔画搭配等书写细节特征相一致，其字体字形、文字布局、书写风格及书写水平相同，完全是同一人所写。虽然王宇飞对051-2号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因该鉴定结论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因此没有提出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根据金华天鉴司法鉴定051-1号鉴定结论，对借条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是完全正确的。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也是正确的。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有下列证据充分证明：1、有借条出具当日即2012年6月7日王宇飞妻子胡徐静汇给夏维亿的银行业务回单原件证明夏维亿履行800万借款交付义务的事实；2、对夏维亿在同一日先汇给胡娃娃的800万，王宇飞有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该800万系归还给王宇飞之前的借款，不仅能与王宇飞之前出借给夏维亿的借款本金数额相对应，而且夏维亿汇给王宇飞的利息也与王宇飞借给夏维亿的借款本金数额、时间完全对应；3、王宇飞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也能证明王宇飞对夏兮静的催讨行为。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2012年6月7日胡徐静汇给夏维亿的800万是交付本案借款的事实。综上，夏兮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维亿在二审中陈述称：同意夏兮静的上诉意见。二审中，王宇飞、夏维亿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夏兮静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离婚登记审查表、离婚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宇飞与胡徐静于2008年4月29日离婚的事实。2、胡徐静的身份情况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胡徐静曾是夏维亿经营的浙江维亿工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有可能接触到空白借条。3、永检刑不诉（2014）114号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王宇飞于2012年7月2日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直至2012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该份证据与夏兮静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汇款记录相印证王宇飞被取保候审是由于夏维亿的帮忙，双方确认2012年6月份以后免除利息，只要归还本金就可以了。4、夏兮静和王翼飞之间的银行往来记录一份，用以证明：2009年10月18日夏兮静汇给王翼飞400万元，同月王翼飞汇回给夏兮静200万元。对夏兮静提供证据，王宇飞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虽然夏兮静和夏维亿在2008年办理了离婚登记，但两个人还是生活在一起的，两人已在2014年1月8日办理复婚手续；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胡徐静是挂靠在夏维亿经营的公司，但胡徐静不可能接触到空白借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没有利息免除的问题；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夏维亿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夏兮静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王宇飞、夏维亿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故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本案借条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报告明确借条主文中月利率“2.0”、借款期限“2012年6月7日至2013年6月7日”以及借条空白处和落款处“夏维亿”的签名、借款日期“2012年6月7日”等字迹均系夏维亿本人书写。该鉴定系夏维亿、夏兮静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程序合法，故现夏兮静二审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诉争的800万元借款有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夏维亿、夏兮静主张本案借条是应王宇飞的要求存积数而出具，在借条出具当日即2012年6月7日先由夏维亿将800万元汇入王宇飞指定的胡娃娃账户，然后再由王宇飞之妻胡徐静将该800万元汇回给夏维亿，故本案借款实际未交付；而王宇飞则主张本案借条出具前，先由夏维亿归还之前所欠800万元、1600万元借款，王宇飞再通过胡徐静账号打入夏维亿账号800万、1600万，形成本案借款800万元与另案借款160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从王宇飞提供的交付凭证看。王宇飞提供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显示，王宇飞之妻胡徐静于借条出具当日即2012年6月7日转账给夏维亿800万元，这与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金额等内容均相符。虽然夏维亿、夏兮静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和银行流水显示，在同一日胡徐静汇给夏维亿800万元之前夏维亿通过其表弟陈杭宇转账至胡娃娃（胡徐静姐姐）账户800万元，且双方自2008年6月份以来有多笔款项往来。但王宇飞为了反驳夏维亿、夏兮静的主张，其同时提供了自2008年5月28日以来的银行流水，并对其与夏维亿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王宇飞陈述夏维亿于2008年5月至2010年11月期间向其借款2400万，利息每月支付48万元，夏维亿在2011年9月归还该2400万元借款后，王宇飞又在2011年9月28日至11月2日期间将2400万元重新出借给夏维亿，后夏维亿于2012年6月7日分别向王宇飞还款1600万元、800万元用以归还2400万元借款。王宇飞陈述的借款、还款过程及支付利息的情况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夏维亿提供的银行流水均能相印证；王宇飞并对夏维亿提出的2010年9月25日、2011年4月21日、2011年5月24日、2011年6月3日四笔款项的往来情况作出了详细的说明和解释，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上述四笔款项已经过结算，与本案借款无关。故王宇飞主张2012年6月7日陈杭宇账户汇入胡娃娃账户的800万元、1600万元系分别用于归还2011年9月28日-11月2日期间夏维亿向王宇飞所借的2400万元，依据充分，应当予以采信。其次，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在借条主文与落款之间的空白处，书写有“2013年1月19日还款40万元整，2013年1月25日还款160万元整”的内容，夏维亿在该文字后签字确认。如借条中载明的80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夏维亿却对还款情况进行确认，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的内容，应当认定2012年6月7日胡徐静转账给夏维亿800万元即是交付本案借款的款项。综上，夏兮静的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12元，由上诉人夏兮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国坚审 判 员 金 莹审 判 员 应 倩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