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1123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某某，男，1968年11月18日生，汉族，大学本科，2010年3月至2015年4月曾任兴县某镇党委书记，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吕梁市兴县蔚汾镇，现住兴县蓄牧局家属院。2017年7月19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经石楼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7月20日由兴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于2018年1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山西省兴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检刑诉（2018）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县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康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某某在担任兴县某镇党委书记期间，于2011年10月30日以某镇镇政府名义向兴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解决某镇部分农户冬季取暖供炭问题的报告》，请求县政府与晋兴公司协商，对项目所涉及12个村委农户原运行的平价供炭不能取消，而应采取进一步优惠，尽可能实行每户免费供2吨炭。2011年11月9日，兴县人民政府以兴政函[2011]79号《兴县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某镇部分农户冬季取暖供炭问题的函》要求西山晋兴能源公司给项目涉及的12个村委每户免费供炭2吨。西山晋兴能源公司经研究后请示西山煤电集团公司，西山煤电集团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以西山煤电党政纪要[2012]1号文件同意晋兴公司以200元/吨的优惠价格向当地部分农户供原煤5.6万吨。
在供炭过程中，被告人白某某委托某镇黄家沟村民尹某按往年供炭惯例全权负责办理2011年某镇所涉项目村村民供炭事宜。2012年春季，尹某给项目所涉村委供炭中，向村民每吨炭收取200元，给项目所涉村3676户村民造成147.04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2017年7月19日，被告人白某某主动向石楼县人民检察院投案。2018年1月5日，尹某将赃款147.04万元交至兴县人民检察院。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2011年度晋兴公司项目所涉村农户免费供炭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给项目所涉村3676户村民造成147.04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刑事责任。考虑到被告人白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某有明显的悔罪表现，敦促尹某退出全部赃款，造成的损失全部挽回，结合以上情节，量刑时综合考虑，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并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白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予以供认，辩称2011年我向县政府递了一个免费供炭报告，后来找了县领导和晋兴领导沟通，2011年11月中旬，雷某某回来晋兴公司我去了他宿舍，他说以前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同意，最后雷某某说让我和阎总商量办，就按以往的收200元供，我后来不知道最终怎么供碳的，我做的不到位的是我当时顾不上，也应该安排其他人去做，最后到底是免费供还是收200元供我不清楚。县政府的函送到晋兴公司才能做成这码事，晋兴公司的回复我没见过。这一次说完后我就让尹某按以往收200元供，这次之后我就再没过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某某在担任兴县某镇党委书记期间，于2011年10月30日以某镇政府名义向兴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解决某镇部分农户冬季取暖供炭问题的报告》，请求县政府与晋兴公司协商，对项目所涉及12个村委农户原运行的平价供炭不能取消，而应采取进一步优惠，尽可能实行每户免费供2吨炭。2011年11月9日，兴县人民政府以兴政函[2011]79号《兴县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某镇部分农户冬季取暖供炭问题的函》要求西山晋兴能源公司给项目涉及的12个村委每户免费供炭2吨。西山晋兴能源公司经研究后请示西山煤电集团公司，西山煤电集团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以西山煤电党政纪要[2012]1号文件，同意晋兴公司以200元/吨的优惠价格向当地部分农户供原煤5.6万吨。
在供炭过程中，被告人白某某委托某镇黄家沟村民尹某按往年供炭惯例全权负责办理2011年某镇所涉项目村村民供炭事宜。2012年春季，尹某给项目所涉村委供炭中，向村民每吨炭收取200元，给项目所涉村3676户村民造成147.04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
另查明，2017年7月19日，被告人白某某主动向石楼县人民检察院投案。2018年1月5日，被告人白某某敦促尹某将赃款147.04万元交至兴县人民检察院。2018年1月16日兴县人民检察院将涉案赃款147.04万元随案移送兴县人民法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石楼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案件移送通知书、传唤通知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证实白某某涉嫌玩忽职守罪的案件线索由吕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2日指定石楼县人民检察院管辖。石楼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9日决定对白某某涉嫌玩忽职守罪一案立案侦查，后两次传唤拒不到案。2015年7月22日白某某被石楼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拘留（因在逃未执行），同日石楼县公安局对其上网追逃。2015年12月30日被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因在逃未执行）。2017年7月19日白某某主动向石楼县人民检察院投案，于2017年7月19日被石楼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7月20日由兴县公安局执行。2017年11月29日，吕梁市监察委员会将案件移送到兴县监察委员会审查。
2、兴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兴人发【2015】9号文件、兴县人大常委会的情况说明，证实白某某于2011年兴县十五届人大一次会议被选举为十五届人大代表。兴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于2015年7月16日暂时停止白某某执行代表职务。
3、立案决定书，证实兴县监察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日决定对白某某涉嫌玩忽职守案进行立案调查。
4、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对被告人白某某取保候审的时间。
5、白某某公务员登记表、兴县组织部兴组干字[2010]303号、兴组干字[2015]6号文件，证实白某某系公务员，于2010年3月至2015年4月任兴县某镇党委书记职务。
6、兴县某镇政府关于解决某镇部分农户冬季取暖供炭问题的报告，证实兴县某镇政府于2011年10月30日向兴县人民政府提交报告，请求县政府与晋兴公司协商，对项目所涉及12个村委农户从2005年起运行的平价炭不能取消，而应采取进一步优惠，尽可能实行每户免费供2吨炭，共1.06万吨炭。
7、兴县人民政府兴政函[2011]79号《兴县人民政府关于解决某镇部分农户冬季取暖供炭问题》的函，证实兴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1月9日函告山西西山晋兴能源有限公司对项目涉及的12个村委每户免费供炭2吨。
8、山西西山晋兴能源公司西山晋兴[2011]67号《关于以优惠价格向兴县政府及某镇政府出售原煤》的请示、西山晋兴函[2012]2号《关于西山晋兴能源公司以优惠价格供应兴县人民政府及某镇政府冬季用炭》的报告、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1月12日党政联席会议纪要，证实晋兴能源公司经研究后分别于2011年12月16日和2012年1月5日请示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200元的价格出售给某镇政府委托的具有购煤合法资质的单位7万吨原煤，用以短途运输、筛选加工1.06万吨块炭），西山煤电集团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以西山煤电党政纪要[2012]1号文件同意晋兴公司以200元/吨的优惠价格供原煤5.6万吨，以解决某镇部分村民冬季取暖供炭问题。
9、西山煤电集团公司关于向兴县政府供应原煤事宜批复情况的说明、晋兴能源公司关于2011年村民供炭情况的说明，证实经西山煤电集团同意，晋兴公司以每吨200元的优惠价格售给兴县金益川能源公司原煤5.6万吨，用以完成1.06万吨为村民供炭事项。
10、兴县魏家滩人民政府委托书、白某希出具的说明、煤炭买成合同及收款收据，证实某镇政府于2011年12月3日委托兴县金益川能源有限公司办理2011年度项目涉及村村民供炭一事。尹某借用了兴县金益川能源有限公司资质以每吨200元的价格与晋兴能源有限公司签订购煤合同，购买原煤手续完成后，尹某将5.6万吨原煤以每吨340元价格出售给金益川能源有限公司和华邦能源公司。
11、2011年项目供炭发放情况统计表，证实2011年项目涉及村农户供炭户数为3676户。
12、某镇政府会议记录，证实2012年3月4日白某某安排供平价炭及发放煤票事宜。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白某某的出生时间及身份情况。
14、兴县监察委员会建议对白某某从轻、减轻处罚的函，证实2017年7月19日白某某主动到石楼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报吕梁市监委同意，建议对白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
15、兴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证实2018年1月5日，被告人白某某敦促尹某将涉案赃款147.04万元交至兴县人民检察院。
16、2018年1月16日兴县人民检察院将涉案赃款147.04万元随案移送兴县人民法院。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尹某证言，从2004年开始某镇政府每年给某镇村民供应炭，每户供应2吨。2011年11月，某镇政府白某某书记让我负责某镇2011年村民供炭工作，让我按往年惯例办理，也就是向村民每吨炭收取200元。后白某某给了我两张委托函，一张是兴县政府委托镇政府办理村民供炭的，另一张是镇政府委托我去晋兴公司购买煤炭的委托函。由于我没有煤炭经营许可证，后我借用金益川选煤厂手续找销售科科长刘某周办理了调煤事宜，共调煤6.1万吨，其中有村民供炭煤5.6万吨，我让王某奎印制了煤票，王某奎将煤票给镇里拿过去，由镇里负责给各个村里的村民发下去。由于需要从煤中筛选炭，我嫌麻烦，将这5.6万吨原煤以每吨34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金益川选煤厂和华邦能源公司。另外从吕文处以每吨430元价格购买了炭，由吕文的兴盛洗煤厂直接供炭给村民，村民拿上煤票每吨收200元拉炭。
2、证人雷某某的证言，从2005年开始，对斜沟煤矿项目所涉村的村民每年以成本价每吨200元供给每户2吨炭，2010年斜沟煤矿进行了技改，斜沟煤矿生产的原煤筛选不出炭块，2010年村民拒绝煤矿提供原煤。2011年省委统筹省属国有煤炭企业为全省低收入农户每户免费供煤1吨，我们认为应该取消给项目所涉村成本价供炭一事。后经兴县人民政府以兴政函字（2011）79号函函告我公司让给项目所在村每户免费供炭2吨。西山煤电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1月12日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同意以每吨200元的成本价向兴县某镇政府出售5.6万吨原煤以解决给项目所涉村免费供炭1.06万吨的事宜。后由晋兴销售公司负责办理。
3、证人刘某周证言，证明我叫刘某周，西山煤电集团晋兴能源销售公司副经理。2011年给兴县某镇项目所涉12个村供炭，是由政府委托的金益川洗煤有限公司与总公司签订合同，金益川公司依合同交纳煤款、办理提货单、出库手续。
4、证人闫某元证言，证明我叫闫某元，山西西山晋兴能源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12月3日某镇政府委托兴县金益川能源公司全权负责为项目所涉12个村委办理供炭事宜，具体是尹某办理的，后经西山煤电集团公司同意，以每吨成本价200元售给兴县金益川能源公司原煤5.6万吨，因我公司无法免费供煤，只能以5.6万吨原煤的利润抵顶1.06万吨炭的购买价格，通过这种方式实现给项目部所涉12个村委的村民免费供炭1.06万吨。
5、证人白某荣证言，证明我叫白某荣，于2009年3月至2012年5月任某镇镇长，2011年某镇项目所涉村委的供炭事宜由党委书记白某某亲自抓，我没有具体参与。给项目所涉村村民供炭形成惯例已很多年，2011年春节后的一次党委会议中白某某通报过供炭的情况，具体为“西山晋兴公司煤矿给项目村每户供2吨平价炭，村民每吨炭需支付200元。”
6、证人刘某伟证言，证明2000年10月份至2013年4月份我在某镇政府任办公室主任。晋兴能源有限公司项目涉及魏家滩村、黄家沟村、店上村、范家瞳村、麻焉塔村、西磁、斜沟村、马蒲滩村、白家塔村、葛家里村共10个村委，17个自然村，共3963户，这其中除政府287户，其余都是农民户口，这个数据是我在2012年春季供2011年的炭时，根据发出去的炭票统计的。在给项目所涉村民代2011年炭的过程中，尹某公司的人给了我炭票，我根据各村委支部书记上报的户数统计户数，发放炭票，各村委领导再把炭票发放到各村村民，此次供炭向往年一样，每吨收取了200元。
7、证人王某奎证言，证明尹某是我老板，2011年给村民供炭的炭票是我负责印制并交给镇政府给村民发放的。村民在吕文的炭场凭炭票掏200元钱拉炭。
8、证人吕某证言，证明2012年尹某以每吨430元价格向我购买块炭，村民凭借煤票在我位于马蒲滩村的兴盛洗煤厂以每吨200元的价格拉炭，每张煤票2吨，我再凭煤票到尹某那里结算剩余的每吨230元。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刘某全、刘某孩、尹某迎、贾某平、张某东、康某小、吕某孩、田某武、马某前、康某兰的陈述，兴县某镇店上村委、黄家沟村委、范家瞳村委、白家塔村委、斜沟村委、麻焉村委、马蒲滩村委、西磁村委、马家沟村委、魏家滩村委分别出具的供炭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项目村供炭是2012年4月份才供的。项目村村民每户领取煤票1张，每张2吨，到马蒲滩村供炭点领炭时每吨交了200元。2011年项目村供炭情况及附属如下：魏家滩村850户，黄家沟村270户，移民村78户，店上村176户，范家瞳村327户，麻焉塔村110户，西磁373户（西磁210户，东磁87户，去头76户），斜沟村278户（斜沟188户，马圐90户）马蒲滩村938户（马蒲滩村780户，马则寨村100户，高家沟村58户）。白家塔村156户，葛家里村（马家沟村）120户，供炭户数共3676户，每张炭票是2吨，村民到指定的马蒲滩供炭点领炭每吨炭收取200元。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白某某供述，从2005年开始，晋兴公司对斜沟煤矿项目所涉村的村民每年每户以平价每吨200元价格供给2吨炭，2011年省委统筹省属国有煤炭企业为全省低收入农户每户免费供煤1吨。晋兴能源公司认为应取消给项目所涉村平价供炭一事，村民对取消供炭一事不满，多次上访，后我以某镇政府的名义写了内容为《请求关于解决某镇部分农户冬季取暖供炭问题的报告》，向兴县人民政府提交报告，要求继续给项目所涉村委村民尽可能每户免费供应2吨炭，后兴县人民政府出具了兴政函（2011）79号函，函告晋兴公司免费给每户村民供2吨炭，经多方协调，晋兴公司同意办理村民供炭一事，因晋兴公司不与政府直接签订合同，只能通过委托个体企业与晋兴公司签署合同，我就委托了尹某的福莱公司，后尹某借用金益川能源公司资质与晋兴能源公司签订购买合同，是我安排的尹某按往年惯例（每户村民供2吨，每吨收取200元）给村民供炭，煤调运回来后，尹某印发炭票拿过来给了镇政府，镇政府工作人员发放给村民，尹某给村民发放炭时每吨炭收取200元。在与晋兴公司签订合同、调运煤以及给村民发放炭这些事情我都不清楚，也没有过问过，我开会时安排过让各片负责实施平价供炭。针对我打的报告和兴县政府的函，我没有见过西山集团的批复，也没有见过晋兴公司的回函，只有晋兴公司经理雷某某口头说供炭事情已经批复，还是按往年规矩供，给批的5.6万吨煤。事后我才知道在这次供炭过程中，尹某没有严格按照晋兴公司的要求筛煤出炭，供应给村民，而是以每吨200元的价格从晋兴公司斜沟煤矿平价购买出原煤后，直接卖给了他人，又从别的地方购买了块炭以每吨200元的价格供应给某镇的村民完成供炭任务。我作为某地的党委书记在2011年度某镇项目所涉村农户供炭过程中，工作方法简单，履行职责不到位，给这些村村民造成了经济损失。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2011年度晋兴公司项目所涉村农户免费供炭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给项目所涉村3676户村民造成147.04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案发后被告人白某某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白某某敦促尹某退缴赃款147.04万元，全部挽回了给项目所涉村村民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明显的悔罪表现。综合考虑，被告人白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该节的公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所退赃款1470400元返还某镇项目所涉村的相关村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述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建平
审判员 孙剑光
审判员 刘秀成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任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