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徐汇富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瑞金南路438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樊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义明，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炜娜，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厚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胡桥工业区200号。
法定代表人：陈厚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厚华，男，汉族，1967年12月10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宏，女，汉族，1967年6月19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南环西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陈厚华，董事长。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翔，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徐汇富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厚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基公司）、陈厚华、关宏、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严义明、司马炜娜，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请，即要求支持律师费。事实和理由：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债务人承担。本案律师费没有过高，系合理收费。
四被上诉人共同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富融公司的一审诉请：1、厚基公司、关宏共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以下币种同）；2、厚基公司、关宏共同支付截至2016年2月16日的利息375,594.52元和逾期罚息，罚息的计算方式：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2月17日计至实际清偿日；3、厚基公司、关宏共同支付律师费158,069元；4、陈厚华对上述1-3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如厚基公司、关宏、陈厚华未履行上述1-4项付款义务，富融公司有权就陈厚华、关宏名下的上海市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号房屋行使抵押权；6、中联公司对厚基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判决书确认“厚基公司”陈述的事实，这应是笔误，确认的应是富融公司诉称的事实。
富融公司一审诉称：陈厚华是厚基公司和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厚华与关宏系夫妻关系。厚基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于2014年11月7日与富融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厚基公司向富融公司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5月18日，按月结息，年利率22%，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利率加收30%。2014年11月17日，陈厚华、关宏与富融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约定：陈厚华、关宏将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号房屋作为抵押物，为厚基公司在2014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发生的债务，在894万元额度内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权实现费用，债权实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担保物处置费、公告费、过户费、差旅费等，以及债务人给抵押权人造成的其他损失。该抵押已至松江区房地产登记处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编号为松2014XXXXXXXX的他项权利证书。《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于2014年11月17日办理了公证。2014年11月19日，富融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厚基公司支付了600万元。
2015年2月6日，关宏向富融公司出具了1份《代为偿还贷款告知函》，明确表示愿意为厚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5月13日，中联公司向富融公司出具了1份《保证担保函》，承诺为上述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出具《承诺函》，确认中联公司是厚基公司的保证担保人，若厚基公司不能按期还本付息，同意处理中联公司的相应固定资产、股权、部分经营权益与让渡、部分应收账款的回笼和营业款项的回收，一旦厚基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则承诺自动失效。
2015年5月18日，厚基公司与富融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原合同借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8月17日，延长期间的借款利率按照20%执行。2015年8月13日，厚基公司与富融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2月16日，延长期间的借款利率按照19.2%执行。
一审另查明：厚基公司收到600万元借款后，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共计支付利息66万元（按年利率22%计算）；2015年5月18日借款第一次延期后，厚基公司支付了2015年5月19日至2015年8月17日的利息30万元（按年利率20%计算）；2015年8月13日借款第二次延期后，借期内利率调整为19.2%，厚基公司支付了205,358.90元利息后，剩余期内利息375,594.52元未支付，到期后亦未按时还本付息。上述利息除2014年11月20日支付的第一笔7,232.88元由厚基公司账户支付以外，其余款项均由关宏个人账户支付。富融公司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58,069元。
一审认为：借款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债务人未按时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借款、抵押合同虽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但富融公司主张的罚息利率已达24%，故对律师费的诉请不应支持。富融公司的其余诉请，合法有据，应当支持。判决：一、厚基公司归还本金600万元、截至2016年2月16日的期内利息375,594.52元和逾期罚息，罚息的计算方式：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利率24%，自2016年2月17日计至实际清偿日；二、关宏、陈厚华对第一项判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如厚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富融公司可就抵押房产在600万元限额内实现抵押权；四、中联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富融公司的其余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由四名主、从债务人负担。
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有新的举证。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一致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没有补充，故可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律师费的承担。第一，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应当由借款人承担。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条文中所规定的“其他费用”的性质同逾期利息、违约金一样，属于债权本身，而非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属于该条文中的“其他费用”。第三，本案律师费金额相对于诉讼标的，没有过高，应属合理。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律师费应当支持，即维持一审判决主文第一至四项，撤销主文第五项，增判律师费。为便于表述，使原判内容与增判内容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本院重新表述判决主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上诉人上海厚基实业有限公司、陈厚华、关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上诉人上海徐汇富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金600万元、截至2016年2月16日的期内利息375,594.52元和逾期罚息，罚息的计算方式：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2月17日计至实际清偿日。
二、被上诉人上海厚基实业有限公司、陈厚华、关宏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人上海徐汇富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158,069元。
三、如被上诉人上海厚基实业有限公司、陈厚华、关宏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上诉人上海徐汇富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可以与被上诉人陈厚华、关宏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60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如双方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上海徐汇富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陈厚华、关宏所有，不足部分由上海厚基实业有限公司、陈厚华、关宏清偿。本项判决所述的抵押财产是：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XX公路XX弄XX号的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编号是松2014XXXXXX。
四、被上诉人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中被上诉人上海厚基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海厚基实业有限公司追偿。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32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厚基实业有限公司、陈厚华、关宏、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1.4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厚基实业有限公司、陈厚华、关宏、江苏中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聪
审判员 范德鸿
审判员 贾沁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
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
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
�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
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
八、《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
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
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
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
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八条
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
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一定期间内将要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担保财产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有权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担保财产优先受偿。
……
十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
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
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
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
……
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
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
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