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都才，男，1984年6月3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佟玉廷，徐州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于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威，男，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慎友，男，1957年6月17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鹿秀芬，女，1956年5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昝响，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1979年10月28日生，汉族。
上诉人曹都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慎友、李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都才及其委托代理人佟玉廷，上诉人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威，被上诉人刘慎友的委托代理人昝响，被上诉人李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9日23时20分许，李建驾驶苏C×××××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沿206国道行驶至奔驰4S店前左转弯驶入振兴大道时，与刘慎友驾驶鲁D×××××号普通正三轮摩托车沿振兴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发生事故，致使刘慎友受伤，鲁D×××××号普通正三轮摩托车受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在该起事故中，李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慎友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慎友在第九七医院接受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眼眶骨折、肺损伤等，共住院133天。后经徐州医学院及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鉴定，刘慎友的损伤构成三级、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在本次诉讼前，曹都才已在（2011）鼓开民初字第913号案件中，以案外人孙迪名义赔偿医疗费127492元，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
另查明，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孙迪，实际车主为曹都才，李建为曹都才的雇员，事发时正从事职务行为。事故车辆已在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首先，关于损失计算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本案中，贾汪区紫庄镇阮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表明刘慎友在阮庄村的房屋已于2010年初拆迁，无耕地，只有三、四分菜地；中国人民解放军73081部队后勤部营房科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潘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刘慎友自2010年初前后在该部队宿舍居住；从淮海蔬菜批发市场调取的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刘慎友自2010年初起至事发时从事蔬菜批发、销售等经营活动，刘慎友在贾汪区紫庄镇阮庄村无住房以及维持家庭生活必需的耕地，其现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刘慎友的各项损失应以城镇标准计算。
其次，对于医疗费用，凭票据计算为260072.67元。关于伙食补助费的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660元。关于营养费的计算共计1995元。对于交通费酌定为800元。对于护理费的计算，刘慎友并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需两人护理的明确意见，其护理人员应限于一人。刘慎友因伤残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考虑到刘慎友事发时的年龄以及事故造成的损伤等因素，护理期限可以酌定为20年。护理费的计算依据可参照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照每天81.31元计算，同时，刘慎友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费用的计算可按照80%计算，由此计算护理费为474850.4元。关于误工费的计算，刘慎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误工损失可参照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照每天81.31元计算，刘慎友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期限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由此计算误工费为31304.35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刘慎友的损伤构成三级、十级伤残，由此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80767.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由于此次事故造成刘慎友损伤，并构成三级、十级伤残，综合考虑其伤情、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刘慎友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凭票计算为4601元。对于轮椅费用，该项支出发生在刘慎友接受治疗期间，且刘慎友提供了相应发票，考虑到其病情等因素，对主张的轮椅费用1250元予以支持。
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刘慎友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故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赔偿部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相关情形确定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赔偿责任，即“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因该起事故中，李建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28310.57元。因李建在从事职务行为时发生事故，且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失，故李建应与曹都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事故车辆已在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0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之外的528310.57元，在扣除曹都才已经赔偿的127492元后，被告李建、曹都才还应赔偿400818.57元。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刘慎友人民币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刘慎友人民币300000元，共计人民币410000元；二、李建、曹都才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慎友人民币400818.57元，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9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24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刘慎友负担人民币245元，由李建、曹都才负担人民币2000元。
上诉人曹都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事故发生于2011年，于2012年7月作的鉴定，故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2011年度的标准计算。2、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3、护理费期限不应为20年，从护理依赖程度看应以40%计算而不应以80%计算，护理费应以护工标准计算。4、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受害人57岁，一审判决确定其护理期限20年过长，在鉴定报告中没有明确护理期限，原审判决确定20年护理期限没有依据，且护理标准过高。2、原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证据不足。3、根据伤情及事故责任，精神抚慰金确定为45000元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慎友答辩称：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各项赔偿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根据相关规定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建答辩意见与曹都才上诉意见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赔偿是以城镇居民标准还是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否以2011年的标准计算；2、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是否恰当，护理费标准与计算比例应如何确定；3、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一、关于涉案赔偿是以城镇居民标准还是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否以2011年的标准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是以农村居民还是以城镇居民来作为计算赔偿数额的标准，不仅要考虑受害人的户口性质，而且还要考虑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来源以及生活消费状况等。随着改革的深化与推进，我国户籍管理中，居民分布状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使得有些居民既有户口登记所在地，也有户口登记住所以外的经常居住地，不仅如此，也出现了有些农村居民的主要收入来源以及主要消费状况与其户口性质或居住地不相一致的状况，简单地以户口性质为标准判断一个居民的主要收入来源以及主要消费状况已不符合社会生活的客观实际。主要收入来源地、生活消费状况为城镇的，其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刘慎友的户口虽在贾汪区紫庄镇阮庄村，但贾汪区紫庄镇阮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表明刘慎友在阮庄村的房屋已于2010年初拆迁，无耕地，只有菜地；中国人民解放军73081部队后勤部营房科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潘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刘慎友自2010年初前后在该部队宿舍居住；从淮海蔬菜批发市场调取的交易记录等证据证明刘慎友自2010年初起至事发时从事蔬菜批发、销售等经营活动，从以上证据综合分析，能够证明刘慎友的主要收入来源系在城镇中从事个体经营，主要收入来源与生活消费状况源于城镇，不能因为受害人回农村途中遭受人身损害即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原审判决对涉案赔偿数额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正确。上诉人联合保险徐州公司与曹都才关于受害人的赔偿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曹都才还主张刘慎友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2011年度的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而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为2013年，根据上述规定，曹都才关于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2011年度标准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
二、关于护理期限确定为20年是否恰当，护理费标准与计算比例应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护理费是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其生活自理能力降低，为帮助其进行正常生活，在医疗诊治和修养康复期间，对其进行护理所支出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刘慎友经鉴定其损伤构成三级、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从其伤残程度看，刘慎友因伤残已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考虑到刘慎友事发时的年龄以及事故造成的损伤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其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曹都才主张，应依据当地男性平均寿命确定受害人的护理期限，但没有提供当地男性平均寿命的相关证据及依据当地男性平均寿命确定护理期限的相应规定，故其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联合保险徐州公司主张刘慎友的护理标准过高，上诉人曹都才也主张护理费应以护工标准计算，且护理费计算比例应为40%。本院认为，刘慎友经鉴定其损伤构成三级、十级伤残，从其伤残程度看，刘慎友因伤残已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刘慎友以后的生活起居主要由其家人护理，而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表明刘慎友在阮庄村的房屋已于2010年初拆迁且无耕地，原审法院参照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刘慎友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同时，经鉴定刘慎友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法院依据刘慎友护理依赖程度，按照80%计算刘慎友护理费用损失符合其伤残后的生活实际。
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受害人因侵权遭受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应结合侵权人的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加以确定。上诉人联合保险徐州公司与曹都才均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刘慎友精神抚慰金数额45000元过高。但由于此次事故造成刘慎友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眼眶骨折、肺损伤，经鉴定其损伤构成三级、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其伤情、所造成的后果等具体情节，确定刘慎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裁量适当，并无不妥。
另外，上诉人联合保险徐州公司在庭审中还主张轮椅费不应支持。本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刘慎友经鉴定其损伤构成三级、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轮椅费用支出发生在刘慎友接受治疗期间，且提供了相应发票，系其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上诉人联合保险徐州公司负担2450元；由上诉人曹都才负担2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慧娟
审 判 员 王 超
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闫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