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1145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灿，男，汉族，1987年12月26日出生于云南省南华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南华县。2016年9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南华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国鲜，云南滇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彝族，1967年7月6日出生于云南省南华县，农民，住南华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汉族，1966年4月16日出生于云南省南华县，农民，住南华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灿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云23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刘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刘灿，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灿与被害人李某2（殁年26岁）系夫妻关系，近年，二人因感情问题及家庭琐事经常发生争吵。2016年9月7日早上，刘灿驾驶云Ｅ×××××号长安牌小型客车载着李某2从南华县红土坡镇到楚雄市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当日，二人从楚雄市回到南华县城后，到刘灿的朋友家里吃晚饭。饭后，刘灿提出在南华县城住宿，因家中小孩次日要上学，李某2坚持要返回红土坡家中，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刘灿心生怨气。19时许，刘灿驾车载着李某2返家。途中，因刘灿姐姐未归还向刘灿的借款，二人为此事又发生争执，刘灿遂产生杀害李某2的想法。21时左右，当车行至南景线（南华至景东）K28＋394米处时，刘灿将车停在公路左侧的空地上，将车辆熄火并关闭车灯后下车，从车尾绕至车辆右侧副驾驶位车门前，拉开车门上车，跨坐在李某2大腿上，左手将座位靠背放平，用右手扼住李某2颈部，然后，左手也同时扼住李某2的颈部。李某2被扼住颈部后，推搡刘灿胸部无果，又拉扯刘灿腰部两侧的衣服。刘灿扼住李某2颈部两分钟左右，李某2松手后，刘灿仍持续扼住李某2颈部，见李某2无任何反应后，便将座位靠背竖起，让李某2躺靠在座位上。随即，刘灿返回到驾驶座位上，将车开至南景线（南华至景东）K28＋866米处时，欲将车辆驶下山箐，制造发生交通事故的假象。刘灿将车辆驶离公路后，车辆被公路下方的树丛挡住，发生左侧侧翻，未坠入山箐。车辆侧翻后，李某2压在刘灿的右肩部，刘灿将李某2掀开并握住方向盘站起来后，李某2掉到左侧车门位置。刘灿打开左侧车门后，李某2便从车中滚入山箐，刘灿随后下车在箐底找到李某2，见李某2无任何反应，便返回车辆侧翻处。刘灿在左侧车门处看到李某2的两只鞋子掉落在驾驶室内，又将鞋子丢入箐内，后刘灿捡起半截砖块，将车辆的前挡风玻璃敲碎并用手拽下，从车内拿出电话后返回到箐底。21时58分，刘灿打电话报警称发生翻车事故，妻子昏迷不醒。接到报警后，南华五街派出所民警、交警及卫生院医生先后赶到现场。22时10分，医护人员对李某2进行了现场抢救，李某2的血压、脉搏均已消失，次日00时，李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9月10日，被告人刘灿到南华县公安局红土坡派出所投案自首。经法医尸检鉴定，李某2死亡原因为颈部受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灿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刘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刘灿提出，其没有杀人故意，仅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尸检时，发现李某2体内乙醇含量超标，李某2的死因存疑；其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属自首，应当减轻处罚；原判附带民事赔偿判项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其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在刑事方面，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因琐事反复纠缠刘灿导致事件的发生，刘灿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刘灿不存在杀人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从证据上考量，本案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相关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被扼压颈部窒息死亡的征象不明显，在被害人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36.80mg/100ml,不排除被害人系酒精中毒死亡的可能；刘灿的父母帮助领养了刘灿与被害人共同养育的孩子，老人年纪较大且体弱多病，小孩年龄还小。综上，建议本院对刘灿在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在附带民事赔偿上，原审判决刘灿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附带民事判决。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灿与被害人李某2（殁年26岁）系夫妻关系，二人在近年来因情感纠纷及家庭琐事常发生争吵。2016年9月7日，刘灿驾驶“云Ｅ×××××”长安牌小型客车载着李某2从其家出发到楚雄市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当日，二人返回到南华县城在刘灿的一个朋友家里吃晚饭，约19时许，刘灿驾车载着李某2从南华县城欲返回红土坡镇。途中，二人因家庭琐事再次发生争执，刘灿遂产生杀害李某2的恶念。刘灿在归途中扼压李某2颈部致李某2机械性窒息死亡。为掩盖杀人真相，刘灿将车开至南景线（南华至景东）K28＋866米处时驶离路面，致车辆侧翻在前行方向公路左侧一树丛上。李某2滚入山箐中，刘灿用砖块敲碎车辆前挡风玻璃，伪造李某2因交通肇事致机械性损伤死亡的假象。之后，刘灿电话报警，李某2经赶至现场的120医生进行常规抢救后确认死亡。在处理尸体善后过程中，李某2的家属怀疑李某2并非交通肇事致死，要求公安机关尸检。9月10日，刘灿到南华县公安局红土坡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清楚，在案有尸检报告证实李某2系颈部受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肇事现场勘查及车辆技术鉴定报告证实，肇事地点位于南华县五街镇南景线K28+866m处，肇事车辆侧倒在前行方向左侧路基下方一树丛上，车辆无碰撞痕迹，前挡风玻璃破损，车辆转向系、制动系功能有效，车辆驶离路面时车速为22km/h。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材料，证实刘灿于2016年9月10日1时15分到南华县公安局红土坡派出所投案，并供述了驾车载李某2从南华县城返回红土坡老家途中，掐死李某2的事实。在案还有接处警登记表、对李某2抢救的记录、对肇事车辆的勘查、公路卡口电子视频截图、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刘灿的通话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刘灿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列证据能相互印证。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灿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生活琐事引发杀人动机，采用扼压颈部的方法，将其妻子李某2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刘灿造成的后果严重，且作案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企图掩盖故意杀人真相，其犯罪情节恶劣，依法应从严惩处。刘灿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且本案发生在夫妻之间，又系家庭矛盾引发，对刘灿可适用死刑，但不立即执行。在卷的尸检报告能够证实李某2的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非交通肇事等其他损伤及食、药物中毒死亡，该尸检报告与刘灿的稳定供述能相互印证。对刘灿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刘灿及其辨护人有关本案罪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刘灿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因存疑，不排除系酒精中毒死亡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刘灿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他从轻处罚的意见，原审法院已予以充分考量，本院对刘灿不再予以从轻。刘灿的行为致李某2死亡，除承担刑事责任外，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刘灿的实际赔偿能力，依法酌情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刘灿及其辨护人针对附带民事赔偿所提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灿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小华
审判员 蒋玉池
审判员 林 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秦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