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初826号原告：孙岩，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超，吉林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人民大街10号。法定代表人：董保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喆，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岩诉被告长春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超、金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孙岩诉称：2015年6月5日，孙岩承建了金座公司开发的长春金座大厦续建项目并进场施工；同年8月1日，孙岩以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四川建设）的名义与金座公司签订《长春金座大厦建设工程承发包协议书》（下称协议书），约定了工程的内容及工期等条款；同年8月28日又签订《长春金座大厦建设工程承发包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孙岩承建长春金座大厦工程中的消防工程、空调工程，工程估价为5000万元，工期、协议价款、工程结算、工程质量等全部执行2015年8月1日的协议书；同年9月，因金座公司安全措施不合格及无消防审批手续被消防部门禁止施工，致使孙岩于2015年10月停工至今；2017年4月6日，孙岩与金座公司、四川建设签订《解除工程承发包协议书》，约定解除前述二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孙岩，该工程产生的任何费用、法律责任均由孙岩承担，工程款及税金等一切费用由孙岩与金座公司结算，与四川建设无关；同年4月11日，孙岩与金座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约定工程结算价款为54877218元，该款应于同年4月15日支付给孙岩，因建设单位造成停工，工程损失费及贷款利息等其他费用，按合同规定执行。至今金座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故诉请判令：金座公司向孙岩支付工程款54877218元及赔偿损失5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孙岩享有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金座公司答辩称：1.孙岩属于无资质施工人挂靠四川建设施工，故金座公司与四川建设之间签署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应属无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而孙岩施工的工程尚未竣工，金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不具备。3.因合同无效，金座公司仅具有返还非法所得的义务，但在实际工程量的认定上，《工程结算书》显失公平，与现场差距甚大，不应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1）合同约定的工期为18个月，孙岩仅施工2个月，主张的价款却接近总工程造价的一半，达到5400余万元，不符合常理和施工规律；（2）孙岩主张消防工程施工费用为1000余万元，但经实地踏查，仅有少量施工工程，费用明显虚高；（3）工程停工后，孙岩另行支出的机械租赁费属于自身放任损失扩大而产生，不应由金座公司承担；（4）2015年，金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冶已经将金座公司的全部股权及公司公章等全部资料转让给北京泽信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泽信德公司），由于宋冶股权被冻结，仅为金座公司工商登记中的名义股东，实际控制人为泽信德公司；在2016年9月，宋冶未经泽信德公司同意，私自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挂失公章后另行私刻，并于2017年4月在《工程结算书》中加盖，上述行为金座公司及泽信德公司均不知情；（5）应通过鉴定方式重新确定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且经金座公司初步检测发现工程质量存在不合格现象，故金座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孙岩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并对施工质量进行质量鉴定。4.因合同无效，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条款亦无效，孙岩主张500万元违约金不应保护。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而案涉工程未实际竣工，建设工程合同亦属无效，故孙岩主张其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日，四川建设与金座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四川建设承建金座公司开发的“长春金座大厦”续建工程，工程内容为除玻璃幕墙工程、消防工程、空调安装工程、电梯工程外的所有未完工程，工期为18个月（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5月18日），合同价款约1.2亿元等。同年8月28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四川建设承建长春金座大厦工程中的消防工程、空调工程，工程估价为5000万元，工期、协议价款、工程结算、工程质量、双方责任与义务等全部执行2015年8月1日的协议书中的内容。2017年4月10日，孙岩与金座公司、四川建设签订《解除工程承发包协议书》，约定解除前述二份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孙岩，该工程产生的任何费用、法律责任均由孙岩承担，该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及税金等一切费用由孙岩与金座公司结算，与四川建设无关。同年4月11日，孙岩与金座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记载2015年9月20日之前完成的工程量及后期机械设备租赁费共计54877218元，该款应于同年4月15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孙岩；因建设单位造成停工，工程损失费及贷款利息等其他费用，按合同规定执行。庭审中，孙岩自认其挂靠四川建设承建案涉工程。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补充协议、解除工程承发包协议书、工程结算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1.协议书、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孙岩及金座公司对孙岩挂靠四川建设施工均无异议，并结合《解除工程承发包协议书》记载的“孙岩为实际施工人”等内容，可以认定协议书、补充协议具有《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情形，应确认无效。2.《工程结算书》应作为金座公司欠付工程款金额的依据。（1）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本案孙岩与金座公司已在《工程结算书》中对施工价款及支付时间确认完毕，金座公司在与孙岩结算时并未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其对工程质量认可，且本次诉讼中金座公司亦未能举证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以“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工程结算书》记载的金额可作为工程款的计算依据。首先，金座公司以孙岩施工工期比照结算价款，认为该价款不符常理属于一种推测，虽然提供了关于消防工程的施工前后对比照片，欲证实结算价款存在虚高成分，但孙岩对照片真实性有异议，且无论照片真实无否，仅以工期时间及照片来证实《工程结算书》价格虚高，证明力明显不足；其次，对于工程停工后孙岩另行支出的机械租赁费用问题，无论在行业惯例上应由何人承担，但金座公司在结算时已经同意将该费用给付孙岩，现金座公司反悔无事实依据；再次，金座公司对《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并提供了宋冶与泽信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欲证实宋冶私自代表金座公司与孙岩结算的情况，但对本案当事人孙岩来讲，其与金座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时，除金座公司加盖公章外，另有时任法定代表人宋毅的签字，并有“结算工程款支付给施工人孙岩—宋冶”字样，而且金座公司的股东在工商登记上一直显示为宋冶一人，孙岩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该结算书是金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股权转让及私刻公章事宜无论是否存在，仅为泽信德公司与宋冶之间的纠纷范畴，对第三人孙岩不产生约束力，金座公司应对其实施的结算行为负责；最后，在孙岩与金座公司已有明确结算的情况下，金座公司欲推翻结算的证据不充分，无必要再行委托鉴定，该申请不予准许，同时结算也能够证明双方对工程质量并无分歧，金座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质量鉴定申请也不予准许。3.孙岩要求赔偿损失500万元的诉请不能成立。孙岩依据《工程结算书》中“因建设单位造成停工，工程损失费及贷款利息等其他费用，按合同规定执行”及协议书中10.2“……另向承包人赔偿人民币500万元作为预期收益损失”来主张赔偿，但协议书已确认无效，协议书10.2款不能作为赔偿依据，该项诉请不予支持。4.孙岩对承建工程具有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系法定优先权，该权利以工程款债权的存在为前提，合同无效不影响该权利的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虽未竣工，但可以合同约定的工期截止日即2017年5月18日作为优先权期限的起算之日，至孙岩起诉之日尚未超出六个月，故孙岩依法享有该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孙岩欠付工程款54877218元；二、孙岩就上述工程款债权对其已施工的长春金座大厦续建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遇有法定理由与该优先受偿权对抗的除外）；三、驳回孙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187元，由长春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1054元，孙岩负担301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晓艳代理审判员  李 迪代理审判员  李东鹤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