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2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82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57年10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80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我平均等分法定的继承遗产，即北房西数第一、二、三间由我继承。事实与理由：第一，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法院犯了有证不认、对事实认定错误和疏漏、审理结果与判决结果矛盾的错误。1、王某2在我母亲生前经常进行打骂、虐待、病情危重时还先后两次遗弃，致使我母亲患有严重抑郁症。母亲去世后，王某2将儿女驱逐并拒绝一切遗产继承，具有明显的侵吞争抢遗产的嫌疑。2、一审时，王某259岁，并未年过六旬，即使年过六旬，与成为生活困难人员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王某2本人也没有提出过要求给予特殊照顾。3、2016年新建房屋即38号院南院属于宅基地范围，不存在任何争议。经当地政府、村委会和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房山分局的实地测量都已经给出明确答复是属于宅基地范围，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加盖公章信函回复并没有说南院所建房屋超出宅基地范围，一审法院对此重要证据没有认定。关于38号院南房屋的质疑是王某2提出的，应该谁主张谁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南院所建房屋不宜处理，为何又将南院所建房屋中的东房两间判给王某2？审理结果与判决结果互相矛盾。第二，因一审法院犯有上述错误，从而很自然的适用法律错误。王某2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王某1说我虐待我老伴不属实；第二，儿女成年以后，我不负责照顾他们；第三，建南院时，儿子说过要告我违建。王某3发表意见称：我没有提出上诉，我接受一审处理的结果。我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平均继承，如果二审重新分割，我的部分也要调整。王某1、王某3一审诉讼请求：被继承人刘秀英留有遗产，即位于房山区良乡镇西石羊村三区38号院所有财产，请求依法继承刘秀英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3系王某2、刘秀英之子，王某1系王某2、刘秀英之女；王某2、刘秀英夫妇系房山区良乡镇西石羊村村民，居住该村三区38号院。2003年4月份，王某2、刘秀英建设东房二间、2005年3月份建设四间半北房，2006年建设东厢房二间、西厢房二间；2016年期间，王某2在宅院内东西厢房房屋之间加盖了房屋，加盖房部分西半部形成南北通道，东半部分分割成二间房屋，并与东房相连通，王某2另在宅院南墙外建设北房五间，后用于出租。另查明，王某2、刘秀英添置了以下家具并用于生活使用。主要家具家电有：实木沙发一套、太妃椅一张、双人床一张、木茶几三个、玻璃茶几一个、双开衣柜一个、床头柜一个、壁挂空调机二台、立式空调机一台、洗衣机一台、电暖气一台等。刘秀英于2016年12月11日病逝。后王某3、王某1与王某2发生矛盾，就刘秀英遗产分割问题王某1、王某3诉讼来院。本案在审理中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王某2提供了2017年8月11日房山区良乡镇西石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东房二间为王某22003年4月翻建，北房四间半为王某22005年3月翻建”。本案在审理中，王某3主张争议房产的建设自己出资了，王某2对此否认；王某3、王某1主张分割继承房产、家具家电，并主张王某2出租房屋租金一并分割继承。上述事实，有火化证明、户口薄复印件、西石羊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法院现场勘验记录以及现场照片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刘秀英病逝后，王某2、王某3、王某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继承刘秀英的遗产；王某2、刘秀英在共同生活中建设的房屋、购买的家具等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首先从共同财产中析出刘秀英的遗产份额，即共同财产的50%属于刘秀英的遗产，再由各继承人继承，王某2、刘秀英共同生活中建设的宅院内的北房、厢房以及院内所建房屋的50%属于刘秀英遗产，另50%属于王某2个人财产，共同生活中添置的家具家电亦分割50%属于刘秀英的遗产范围。刘秀英没有遗嘱，对其遗产继承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遗产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王某2系农民，年已六旬，虽然有一定的经济收入，但仍需要子女给付赡养费维持生活，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情况，分割遗产时，应当适当照顾王某2，适当多分遗产；从本案财产状况的实际情况，法院对于被继承人刘秀英的房屋、家电家具等遗产，酌情予以分割。位于本区良乡镇西石羊村三区38号院南所建房屋，现没有证据证实所建房屋在宅基地使用范围内，法院不宜处理；王某3主张本区良乡镇西石羊村三区38号院内所建房屋出资的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法院不予认定。王某3、王某1要求分割继承房屋出租租金，但没有证据证实在被继承人刘秀英病逝时是否遗留、遗留数额多少，故王某3、王某1要求分割继承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房山区良乡镇西石羊村三区38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间由王某1继承，二间西厢房由王某3继承；该院内北房西数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和二间东房（旧）以及2016年新建二间东房归王某2所有。二、位于房山区良乡镇西石羊村三区38号院内东房和西房之间门过道由王某1、王某3、王某2共同使用。三、实木沙发一套、太妃椅一张、双人床一张木茶几三个、玻璃茶几一个、双开衣柜一个、床头柜一个、壁挂空调机二台、立式空调机一台、洗衣机一台、电暖气一台等财产归王某2所有。二审中，王某1和王某3对一审法院查明的38号院部分建房时间提出异议，认为东厢房二间和西厢房二间是2004年建的，不是2006年。双方在一审亦存在此事实争议，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就建房时间在一周内提交证据，双方均未举证。本院认为，东西厢房建房时间距今已逾十年，记忆可能发生不准确，因王某3关于上述房屋于2004年开始建、2005年建完的陈述与其结婚时间和2005年购买家具的事实相联系，故其陈述的时间相比之下更具参考性。本院亦已当庭释明，双方在一、二审中均未就东西厢房准确的建房时间提供证据，且无论东西厢房建于2004年还是2006年，对房屋的继承分割不构成影响。除上述建房时间外，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某1提交新证据如下：1、网站网页打印件，显示为北京国土资源局房山分局于2017年5月23日的答复，答复内容为：“关于您2017年4月6日举报反映王某2违法建房问题，经与属地政府及村委会工作人员现场核实，举报地点位于良乡镇西石羊村，王某2于2016年3月，在该处建设简易棚一个，占地面积约30平米。经核查，该宗地土地利用现状地类为耕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保护区。我分局进行了政策宣讲并对其下发了《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同时责成属地政府对该处加强监管并督促其尽快自行整改。”王某1据此主张只有棚子为违法建筑，通知中未写38号院南院所建房屋属于违法建房，故说明为合法的。本院认为，王某1在一审曾提交2017年5月31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房山分局对其举报所答复的《国土资源涉嫌违法行为举报事项告知书》，其中载明“王某1同志，您于2017年4月反映良乡镇西石羊村王某2违法占地建房，用于出租盈利，经与属地政府及村委会工作人员现场核实，举报地点位于良乡镇西石羊村，王某2于2016年3月，在该处建设简易棚一个，占地面积约30平米。经核查，该宗地土地利用现状地类为耕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基本农田保护区。我分局进行了政策宣讲并对其下发了《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同时责成属地政府对该处加强监管并督促其尽快自行整改。”告知书内容与网页内容基本一致，故对此网页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无法直接作为法院确认该房屋处于38号宅基地范围内且经过合法审批手续建造的依据。2、《良乡镇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显示发放对象为合法自然院，每个合法自然院为3000元/月，其中王某2为西石羊三区38号，领取有3000元×6个月。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表明38号院为合法自然院，但无法证明38号院的四至范围，无法证明38号院南所建房屋在38号院宅基地使用范围内，且为合法建造。3、2016年11月21日的诊断证明和2017年5月10日的村委会证明，诊断证明显示王某1恶性肿瘤的支持治疗，右侧乳腺癌术后化放疗后等。村委会证明载明王某1患乳腺肿瘤现处于治疗期，生病后因手术失去工作没有任何收入，家庭生活非常困难。王某1证明目的为其需要特殊照顾，王某2不需要特殊照顾，认为遗产应当平均分配。王某3对真实性无异议。王某2对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按照法律规定分配遗产。另，王某1称其此前住在38号院北房的东侧一间。38号院南院此前未批准建房，因自己2016年户口单立了，因此村委会才批准盖房，故南院新批准建房是与自己户口单立有关，是合法建房。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王某1与王某3均认可38号院房屋是其父母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从继承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对于遗产的分割是否适当。第一，通过一审法院对现场的勘察，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将38号院所建房屋描述为东房二间、北房四间半、东厢房二间、西厢房二间和2016年新建房屋，2016年新建房屋包括西半部分形成的南北通道和东半部分形成的东房二间。一审判项第一、二项所指房屋均为上述房屋，其中2003年所建二间东房在判项中用“两间东房（旧）”表述，2016年新建房屋的东半部分形成的东房二间在判项中用“2016年新建二间东房”表述，以此对不同的东房予以区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表述“王某2另在宅院南墙外建设北房五间，后用于出租”，故可见38号院南院所建房屋被描述为北房五间，此描述的来源为王某3、王某1在一审将南院的房屋陈述为五间北房。一审判项中并未对38号院南院的五间北房进行分割。王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既认定南院所建房屋不处理，又将南院房屋中的东房两间判给王某2；王某1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对于38号院南院所建房屋是否为合法建筑问题，此争议系由双方当事人提出。王某1于2017年4月举报王某2违法占地建房、用于出租盈利；王某2在2017年8月的庭审中提出南院的几间房是非法建筑，不是合法建房，2016年建这些房时大队就来找过、不让建。本院认为，一方面，关于38号院南院的房屋是否属于38号院宅基地范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38号院宅基地四至的证据。王某1主张经当地政府、村委会和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房山分局的实地测量都已经给出明确答复是属于宅基地范围，但王某1并未向法院出示所谓的明确答复。另一方面，王某1二审中称38号院南院此前未批准建房，因自己2016年户口单立了，因此村委会才批准盖房，但王某1也未就2016年在南院建房经过村委会审批提交证据。除考虑宅基地范围外，建房是否通过合法手续审批也是影响认定房屋合法性的因素，影响法院的分割方式。依据现有证据，王某1要求继承分割38号院南院的房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待38号院南院的房屋合法性明确后就相应房屋的产权分割或者使用安排另案主张。第三，关于38号院房屋（除38号院南院所建五间北房以外）的分割问题，因过道涉及通行，故一审法院判令各方共同使用并无不当。除过道之外，院内共有房屋十一间。其中一半为王某2个人的财产份额，另一半为刘秀英的遗产，遗产部分由王某2、王某3、王某1三名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因原审原告主张实物分割，故从理论上讲作为刘秀英遗产的房屋间数不是整数，每个人继承的份额不可能绝对均等。王某1上诉主张要求平均继承，但其提出的由其继承北房西数第一、二、三间的具体请求不符合平均继承的原则。一审中王某1未提交其患病的证据，根据王某1二审提交的其处于患癌症术后及生活困难的新证据，本院对房屋分割酌情予以调整。同时，王某2为老年人，王某3、王某1被父母抚养长大，现均为工作多年的成年子女，在继承纠纷中，尊老、孝老的公序良俗亦应予考虑。另外，为便于生活，本院对房屋分割进行调整亦考虑房屋以前的居住情况。综上所述，因王某1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房山区良乡镇西石羊村三区38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和二间东房（旧）以及2016年新建二间东房归王某2所有；北房西数第四间、第五间由王某1继承；二间西厢房由王某3继承。三、驳回王某1、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马兴芳审判员 郭文彤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