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57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连万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友谊街***号*******号。法定代表人吴淑珍，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小燕，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平，辽宁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明珠广场*号。法定代表人徐克军，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健，甘井子区泡崖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刘颖，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恒利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西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孙才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征、贾春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大连万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乐公司）因诉被申请人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甘井子区政府）、原审第三人大连恒利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仓储公司）确认行政征收补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行终48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7年9月14日下午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第十三法庭进行公开询问，再审申请人万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平、张小燕，被申请人甘井子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健、刘颖，原审第三人恒利仓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征到庭参加询问。案件现已审查终结。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0年6月1日，大连新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型集团）下属企业恒利仓储公司取得了大连市甘井子区泡崖街道西北路86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大国用[2000]字第04027号，使用权面积83168平方米）。2010年8月16日，恒利仓储公司与万乐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约定万乐公司租赁恒利仓储公司西北路866号6#场地，面积13328平方米，期限自2010年7月20日至2011年7月19日止。2012年2月14日，万乐公司向甘井子区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12年3月，大连市甘井子区泡崖街道办事处向万乐公司公开了甘井子区政府于2011年1月28日，向新型集团作出的《关于大连体育新城建设征收大连新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土地的函》（甘政便字[2011]17号）（以下简称《征收土地函》），主要内容：区政府拟采取货币化补偿方式，对大连体育新城规划区域实施征地动迁工作。其中涉及位于甘井子区××号的土地，约8.6万平方米，于2011年2月前进行动迁，预计到2011年5月31日前动迁完毕。2011年5月25日，恒利仓储公司向万乐公司发出搬迁通知，通知其2011年6月1日至6月30日搬迁。万乐公司于2012年5月2日向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甘井子区政府征收其承租场地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012年6月26日，大连市政府作出大政行复字[2012]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3号复议决定），驳回万乐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对象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对物权进行补偿。万乐公司所享有的是仓储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合同权利，不属于物权范畴，不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的范围之内，万乐公司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提出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2012年6月28日，向万乐公司送达。万乐公司称其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法院不予立案，后其于2012年7月3日，以邮寄起诉状方式（EMS*EQ491741867CS*）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亦未立案。经查证，EMS国内特快专递对该快件无记载。2013年2月26日，恒利仓储公司与万乐公司签订《协议书》，恒利仓储公司一次性向万乐公司支付人民币370万元，万乐公司在租赁场地上的全部物品均归恒利仓储公司所有，恒利仓储公司无需向万乐公司支付赔偿、补偿等任何款项或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因万乐公司的申请，2012年3月2日，大连市甘井子区泡崖街道办事处向其公开《征收土地函》，同年5月2日，万乐公司向大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6月28日收到23号复议决定。故，万乐公司在2012年3月2日即知道甘井子区政府的征收补偿具体行政行为的存在，至迟按照其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时间2012年6月28日起算，至2015年2月27日，其向法院起诉，万乐公司也超过了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对其起诉，亦应驳回。2012年6月28日，大连市政府向万乐公司送达23号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申请人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万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15日内提起诉讼，其于2015年2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万乐公司称其于2012年7月3日以邮寄起诉状的方式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万乐公司对证明其非因自身原因导致超过起诉期限负有举证责任，其虽提供了快递邮件单，但并未能提供该邮单的回执，证明法院收到该邮件及证明其邮寄的是对复议决定不服的起诉状，其主张无据佐证。故万乐公司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对其起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万乐公司的起诉。万乐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万乐公司于2012年7月3日以EMS*EQ491741867CS*号特快专递向一审法院邮寄起诉状，诉请内容为确认甘井子区政府征收万乐公司承租场地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收到该特快专递，但未予受理。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认为，焦点问题是万乐公司提起诉讼是否符合法定条件。万乐公司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甘井子区政府实施的对万乐公司位于甘井子区××号院内仓库征收而没有给予补偿的行政行为违法。万乐公司主张其租赁恒利仓储公司的场地后，陆续在场地上建设库房及办公楼，2011年该场地所在区域被纳入征收范围。虽然万乐公司所建的库房及办公楼均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恒利仓储公司亦主张没有同意万乐公司进行建设，但在2012年上述建筑物被拆除后，万乐公司与恒利仓储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恒利仓储公司一次性给付万乐公司370万元，万乐公司在租赁场地上的全部物品归恒利仓储公司所有，协议生效后，万乐公司不得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就上述事宜向恒利仓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或相关政府部门提出任何主张，否则应全额返还协议约定款项及利息。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万乐公司提起诉讼的理由是恒利仓储公司支付的370万元并非足额补偿，要求甘井子区政府继续履行补偿职责，给付尚未支付的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因万乐公司在与恒利仓储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已经将其在租赁场地上所建的建筑物及其他物品的所有权全部让渡给恒利仓储公司，并由此获得370万元的补偿对价，故在该协议履行完毕之后，万乐公司已经丧失了其在租赁场地上的全部不动产及动产的所有权，无论上述不动产及动产的补偿是否足额到位，均已经与万乐公司不再具有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提起诉讼的原告资格。万乐公司针对相同的诉讼请求，曾于2012年5月2日向大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大连市政府以万乐公司所享有的仅是仓储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合同权利，该合同权利是债权，不属于物权范围，不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的范围之内，万乐公司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复议机关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是程序上的驳回，而非实体上对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予以维持。生效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已经认定万乐公司不具有复议申请人资格，必然导致其不具有起诉原行政行为的原告资格。因此，虽然一审法院已于2012年7月6日收到万乐公司以快递方式邮寄的起诉状，但由于万乐公司在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生效的前提下，仍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故该诉受生效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的羁束，直接导致万乐公司不具备原告资格，一审法院以起诉超期为由裁定驳回万乐公司的起诉不妥。关于万乐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要求甘井子区政府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上诉理由，因该案在程序审查的基础上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尚未对万乐公司起诉的行政行为进行实体审查，故没有要求甘井子区政府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亦不构成程序违法。万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裁定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万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乐公司是针对2011年1月28日的行政征收行为提起的诉讼，与2013年2月26日万乐公司与第三人恒利仓储公司达成的协议无关。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确认甘井子区政府的行政征收补偿违法。甘井子区政府提交意见称：1.甘井子区政府的征收行为不违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万乐公司已将所有权利让渡给恒利仓储公司，并获得恒利仓储公司的补偿。万乐公司不是适格原告，万乐公司与甘井子区政府的征收行为无关。3.万乐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万乐公司的再审申请。恒利仓储公司提交意见称：1.万乐公司对案涉具体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万乐公司在案涉土地范围内自建的房屋并未依法取得相关规划手续，属于违建。其基于该违建要求征收补偿，没有法律依据。3.万乐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与我公司签署《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万乐公司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我公司或关联公司以及政府提出主张，放弃了其诉权，不具备主体资格。4.万乐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请求驳回万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11年1月28日，甘井子区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函》，征收新型集团位于甘井子区××号的土地。恒利仓储公司为新型集团下属单位，系被征收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2011年7月11日，新型集团与大连市甘井子区开发建设中心、甘井子区泡崖街道办事处签订《动迁协议》，约定总补偿款额为1.6亿元人民币，补偿范围为土地、房屋（包括有证、无证）、入驻租户的生产经营损失及其搬迁费用等，并实际领取补偿款。2012年11月21日，由恒利仓储公司将案涉上述建筑物拆除。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第十七条规定，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征收补偿的对象通常应当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但涉及用于经营的房屋被征收的情况，因征收给承租人造成的房屋装修、搬迁费用及停产停业损失等，该损失与房屋征收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承租人有权要求征收人给予补偿。本案中，恒利仓储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被征收，万乐公司作为承租人，有权要求甘井子区政府对其相关损失予以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万乐公司起诉请求确认甘井子区政府未履行补偿职责违法，属于适格原告。但是，在本案起诉之前，恒利仓储公司作为被征收人，已经实际领取动迁补偿款。2012年案涉建筑物被拆除后，恒利仓储公司与万乐公司于2013年2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恒利仓储公司向万乐公司一次性支付人民币370万元，万乐公司在租赁场地上的全部物品归恒利仓储公司所有；协议生效后，万乐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就租赁场地事宜向恒利仓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或相关政府部门提出任何主张。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上述事实证明，万乐公司已经将其在租赁场地上全部物品的所有权让渡给恒利仓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与本案所涉征收土地行为不再具有利害关系。故二审法院以万乐公司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万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连万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袁晓磊审 判 员 万 挺审 判 员 张能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林 璐书 记 员 战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