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商终字第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冠隆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建钗。
委托代理人：刘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苍南县自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玉如。
委托代理人：应仲明。
原审被告：庄飞燕。
上诉人浙江冠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苍南县自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立公司）、原审被告庄飞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09）温瑞商初字第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建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胡俊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0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郑琳担任记录。上诉人冠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骏，被上诉人自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应仲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庄飞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冠隆公司为东风悦达起亚经销商，被告庄飞燕为该公司出纳。2007年、2008年间，被告冠隆公司授权原告自立公司在龙港区域内代理销售东风悦达起亚产品，双方签订《二级经销商代理协议书》，约定：冠隆公司向自立公司提供展车，自立公司向冠隆公司支付展车保证金10万元；终止协议时冠隆公司收回展车并及时退还保证金；每销售一辆展车须在当日将车款汇入冠隆公司帐户，经冠隆公司查收后，提供同等价值展示车一辆给自立公司补充库存等内容。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自立公司于2006年6月13日以存款到被告庄飞燕帐户方式向被告冠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万元。经销代理协议于2008年12月30日期限届满后没有续签，被告冠隆公司未退还原告的保证金。2009年2月12日，原告自立公司又向被告冠隆公司订购一辆锐欧轿车，交付了订金2000元，在结算车价款时该2000元没有在其中扣除。原审法院另查明，反诉原告冠隆公司与反诉被告自立公司在履行《二级经销商代理协议书》期间，自立公司于2007年2月11日向冠隆公司提取一辆赛拉图汽车（车架号：78232），车价款120300元。同年3月3日，冠隆公司开具了该车的销售统一发票。此后，冠隆公司又多次向自立公司提供赛拉图汽车，双方履行合同至2008年底合同期满。原告于2009年9月24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冠隆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1月1日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被告庄飞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被告冠隆公司退还订金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庄飞燕未作答辩。被告冠隆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双方于2006年、2007年两次签订二级经销商代理协议书并收取原告方保证金10万元是事实。根据双方的协议，反诉被告应在提车当日将车款汇入反诉原告的帐户。但原告于2007年2月11日提取赛拉图汽车一辆并同年3月3日开具发票的车款120300元至今未付。经交涉，原告均口头声称已经付清车款，但拒不提供付款凭证。综上，原告违反诚信原则，利用被告冠隆公司在经营管理上的瑕疵，拒不支付已经销售的车款，给被告冠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被告冠隆公司有权扣押其保证金以保证合同的履行。另外，被告庄飞燕系被告冠隆公司的出纳，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自立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自立公司偿付汽车销售款120300元并支付白2007年3月1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1550元；2、本案的诉讼费均由反诉被告自立公司承担。反诉被告自立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合同至2008年底且2009年还有销售东风起亚汽车，车款结算通常是提一辆卖掉后去开发票时都是现金付清的，到2009年为止从没有发生纠纷。如没有结清车款，对方是不会出具统一发票及合格证书的。反诉原告所诉的汽车己经出具销售发票，即使未付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了。请求驳回反诉原告冠隆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自立公司与被告冠隆公司之间的经销代理合同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冠隆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自立公司保证金，但因双方没有约定具体返还时间，原告请求赔偿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于2009年2月支付被告冠隆公司的订金2000元，因购车价款已经清结，被告冠隆公司应当返还该笔订金。原告的第1、3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被告庄飞燕系被告冠隆公司职员，其职务行为后果由冠隆公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庄飞燕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车价款于展车销售当日支付，并由冠隆公司查收后补充展车。反诉原告于2007年2月11日提供给反诉被告销售的汽车，已于同年3月3日开具销售发票给反诉被告，且此后双方继续正常业务来往，应判断诉争车辆的车价款已经清结。故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09年12月7日判决：一、被告浙江冠隆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苍南县自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证金10万元；二、被告浙江冠隆实业有限公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苍南县自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订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苍南县自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浙江冠隆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440元，由原告自立公司负担140元，被告冠隆公司负担2300元；反诉受理费1469元，由反诉原告冠隆公司负担。
上诉人冠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已经证明的事实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实际情况均是由被上诉人在银行帐户打款，从未发生现金交款的情况，且法院也在证据判断和说明中否定了被上诉人的辩解。因此，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应当依法发生转移，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均无法举证或者拒绝举证。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仅是凭借一种推断，而不是事实。从双方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中，上诉人陈述真实可信，且依据客观充分，相反被上诉人的陈述除了一张发票之外，无任何真实性可言，同时法院也否定了被上诉人的辩解，那么本案的结果应该是明显有利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和反诉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自立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并驳回上诉。一、上诉人诉称2007年1月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向被上诉人共销售车辆十余辆，应收款为299万多元，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打款287万多元，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来往时间并未只限于上述时间，实际合同到期时间是2008年12月30日，合同期满后的2009年2月还有往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代理协议书第二条、第五条有明确约定，2007年2月11日后，双方仍然继续正常发生销售业务关系。上诉人称车款全部是银行支付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部分车款是现金支付。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之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车价款未支付的事实。综上，可知上诉人主张所谓的赛拉图车价款未收的事实真伪。根据我们的商业规则，一个公司每个月要对帐目清算，要核算经营的利润、成本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时间是2007年1月至2008年12月，如被上诉人2007年还尚欠车款未付，双方不可能后面还有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出售展车后，必须支付车价款，上诉人才会把车辆的所有凭证交给被上诉人，并开具发票给被上诉人交给客户上牌，如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车价款，上诉人不可能把凭证和发票移交给被上诉人。发票是被上诉人已支付车价款的直接证据。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方式是每辆车及时清结，在货款两清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还欠其车款，该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方，不在被上诉人。二、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车价款是销售后的当天支付，双方车是在2007年2月11日销售，上诉人是2007年3月3日开具发票，如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该车价款，上诉人反诉也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
原审被告庄飞燕既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除认定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认定，自立公司于2007年2月11日向冠隆公司提取的一辆赛拉图汽车（车架号：78232），车价款120300元未予支付。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在2007年2月11日向上诉人提取的一辆赛拉图汽车的车价款120300元是否已支付的事实，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的相关证据反映，在2006、2007年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款往来均是通过银行付款，没有现金交易的记录，而且代理协议书也明确约定“自立公司每销售一辆展车须在当日将车款汇入冠隆公司帐户”，即车款的支付方式为非现金方式，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该车款系现金支付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不但不能举证，而且对该车款系现金支付的具体经过情况也不能作出陈述，而上诉人对该车已开具销售发票并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已支付车款的依据。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该120300元车款。但因代理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自立公司每销售一辆展车须在当日将车款汇入冠隆公司帐户”，即车款应在销售当日支付，上诉人在销售车辆的次日即应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了侵害，最迟在其开具销售发票的2007年3月3日也应该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了侵害，但上诉人直至2009年10月19日才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起反诉，已明显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其经营管理上存在瑕疵，但这并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同时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被上诉人提出的该点辩称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为120300元车价款已支付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该车价款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仍不能予以支持，因此原判的最终处理结果仍属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469元，由上诉人冠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建珍
审判员 潘海津
审判员 胡 俊
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