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2民初5605号
原告：肖某，女，1983年10月13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宏鸣，上海凯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兰芳，女，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告：上海闵行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华允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珍，女。
被告：曾洁，女，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清镇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告：肖有宽，男，195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告：肖友强，男，195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告：肖银贞，女，195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告：萧银娣，女，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告肖友强、肖银贞、萧银娣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有宽，男。
原告肖某与被告上海闵行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集团公司)、叶兰芳、曾洁、肖有宽、肖友强、肖银贞、萧银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予以审理。原告肖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宏鸣，被告曾洁、被告肖有宽(即肖友强、肖银贞、萧银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房地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叶兰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肖友富将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三村XXX号XXX室房屋转移过户至被告叶兰芳名下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叶兰芳、被告房地集团公司协助将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三村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原告为承租人的公房状态；3.判令被告房地集团公司将购房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3,830元返还给原告2,766元、被告叶兰芳6,915元、被告曾洁2,305元、被告肖有宽、肖友强、肖银贞、萧银娣各461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叶兰芳与被告房地集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991年，原告一家因居住困难，上海县卫生局增配其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三村XXX号XXX室房屋一套，受配人为肖友富、赵初及原告。1995年，原告母亲赵初与肖友富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系争房屋由原告及肖友富租赁使用，赵初自行解决住房。后肖友富与叶兰芳于1997年12月登记结婚，2009年1月登记离婚。2005年3月29日，肖友富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向被告房地集团公司提供了未经原告签署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与其签署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将上述房屋由公房购买为产权房，房屋产权登记在其一人名下。之后，肖友富又将房屋过户至叶兰芳名下。肖友富与曾洁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肖友富于2014年6月1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其母马红英先于肖友富死亡，其父肖立成于2015年1月21日死亡。肖立成共生育了五个子女，分别为肖友富、肖有宽、肖友强、肖银贞、萧银娣。原告在肖友富死亡后得知房屋情况，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经审理后法院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原告认为，肖友富未经原告同意将房屋购买为产权房屋，并登记为肖友富一人名下，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对此叶兰芳完全知晓，但其仍与肖友富恶意串通，将上述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以讼称事由诉至法院。
被告叶兰芳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房地集团公司辩称，同意恢复登记，购房款13,830元愿意返还，对于原告提出的返还方式无异议。
被告曾洁辩称，同意诉讼请求，对购房款的返还方式无异议。
被告肖有宽、肖友强、肖银贞、萧银娣辩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当时购买房屋时使用了肖友富的工龄抵充，对于原告主张的购房款返还方式无异议。庭审后肖有宽、肖友强、肖银贞、萧银娣向本院表示要求将返还给其四人的房款支付给肖某。
经审理查明，肖立成与马红英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三子二女，为肖友富、肖有宽、肖友强、肖银贞及萧银娣。
肖友富与赵初于1983年10月13日生育一女肖某，此后于1985年8月14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并于1995年11月9日经本院调解离婚。
肖友富与叶兰芳于1997年12月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女儿于2002年7月死亡，儿子于2013年7月死亡。肖友富与叶兰芳于2009年1月登记离婚。
肖友富与曾洁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肖友富于2014年6月1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其母马红英先于肖友富死亡，其父肖立成于2015年1月21日死亡。
1991年11月9日，上海县卫生局向肖友富户调配房屋，收回了原居住的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一村XXX号XXX室房屋，重新分配了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三村XXX号XXX室房屋，新配房人员为肖友富、赵初、肖某。1995年11月，赵初起诉至本院，认为与肖友富婚后经常争吵不休，夫妻感情破裂，要求与肖友富离婚、抚育女儿及分割财产。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赵初与肖友富自愿离婚；二、双方所生之女肖某随肖友富生活；三、现在本市闵行区莘松三村XXX号XXX室内的财产归被告所有，由原告经营的中山咨询服务公司饮食部内的小方台四只、圆凳十只、冰箱一台、冰柜一台、消毒柜一台、液化器具一套及其他餐具归被告所有，其中的铝合金门及雨篷由原告结价1,400元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给付被告，现在原告处的金项链两根、金手链两根、戒指三枚归被告所有，个人衣物归各自所有；四、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三村XXX号XXX室住房由被告肖友富携女儿肖某租赁使用，原告住房自行解决；五、原告给付被告14,000元，其中1996年1月底前给付被告6,000元，于同年4月底给付被告6,000元；六、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初负担。此后，赵初搬离了系争房屋。
2005年2月28日，肖友富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本户房屋座落闵行区莘松街道莘谭路莘松三村XXX号XXX室，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肖友富，经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上述房屋。上述所购房屋确定为个人所有，共有份额为肖友富。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肖友富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的一切手续。肖友富在该协议承租人处签字盖章，该协议同住成年人处签署“肖某”字样并盖章。同年3月9日，第三人莘旺公司代被告房地集团公司(出售人、甲方)与肖友富(购房人、乙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出售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莘庄镇莘松三村XXX号XXX室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45.36平方米；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购买上述房屋的价格为17,288元，扣除付款折扣后实际付款13,830元，房屋首期维修基金816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合同后，于2005年3月31日前将14,646元交付至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分行闵行支行等。合同签订后肖友富取得了系争房屋的产权。2008年5月26日，叶兰芳将户籍从安徽省迁入系争房屋内。2009年1月，肖友富与叶兰芳达成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后儿子肖健由叶兰芳抚养，肖友富每月支付生活费、教育费及医疗费2,000元，至儿子十六周岁，系争房屋归叶兰芳所有，双方其他财产已分割完毕，双方无债权债务。双方并于2009年1月20日离婚，系争房屋于当日过户登记至叶兰芳名下。2009年1月24日，叶兰芳向肖友富支付了离婚补偿款6万元，2009年11月12日再次向肖友富支付了离婚补偿款2万元。
2015年3月，原告肖某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房地集团公司与肖友富就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三村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该案中因叶兰芳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叶兰芳于2015年6月15日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叶兰芳陈述到：将系争房屋购买成产权房其是知晓的。当时因为要交房租，其把两年的租金都给了肖友富，但物业公司还是上门催缴房租，肖友富就告诉其要将房子买下来。其提出买下来的话要将其的名字也上去，肖友富说要回去和肖某商量，但事后说因为肖某不同意所以只写了肖友富一个人名字。当时购房手续都是肖友富一个人去办的，具体是谁签字其不清楚。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肖某认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并非其本人签字，故向本院申请笔记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就《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肖某”字样是否为原告本人签署进行鉴定，原告肖某并向鉴定单位提交2011年12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账户及综合服务签约确认单》上签字作为比对样本，本院向鉴定单位提交两次庭审笔录上原告肖某签字作为比对样本。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同住成年人处“肖某”签名字迹不是肖某本人所写。经审理本院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肖某为系争房屋的同住成年人，故于2005年购买系争房屋应经承租人肖友富及同住成年人肖某二人协商一致后购买。经鉴定《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并非由肖某本人签署，该协议书的效力并不及于肖某。依据《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中明确：“购买成本价公有住房的对象，应为具有本市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或其同住成年人和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现购买系争房屋并未经肖某同意，该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基于上述理由判决就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三村XXX号XXX室房屋于2005年3月9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该判决作出后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案现已生效。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房地产登记簿、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2009年1月12日肖友富与被告叶兰芳共同至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将系争房屋由肖友富过户登记至被告叶兰芳名下的手续，被告叶兰芳就此并未支付对价。此系在婚姻存续期间内，肖友富将其房屋的所有权赠与被告叶兰芳的意思表示，肖友富与被告叶兰芳间为赠与合同关系。就该赠与合同的效力，原告认为肖友富与叶兰芳明知其为系争房屋的成年同住人，未经其同意购买房屋并擅自赠与叶兰芳，双方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利益，故应属无效。本院认为，系争房屋原登记于肖友富名下，虽物权具有无因性，但如(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述，肖友富取得房屋产权所基于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肖某亦为该房屋的利害关系人，肖友富擅自处分该房屋并未征得原告之同意。又依据叶兰芳本人于2015年6月15日庭审中所陈述，对于原告肖某在系争房屋内具有权益其是知晓的，肖友富也明确向其说明原告肖某不同意将被告叶兰芳登记于系争房屋之上，在此情况下肖友富、叶兰芳罔顾原告肖某之利益，擅自将该房屋购买后赠与登记于叶兰芳一人名下，且二人明显存在恶意。现肖友富无权擅自处分将产权赠与叶兰芳，且二人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肖某的利益，该赠予合同应属无效。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该赠与合同无效，叶兰芳应将该房屋恢复登记至肖友富名下。又肖友富购买系争房屋之买卖合同也属无效，肖友富及房地集团公司应将该房屋恢复原状，即恢复至承租公房状态。现因肖友富已过世，无法履行其配合义务，而该房屋的最终处理结果为恢复承租公房状态，为避免当事人之讼累，本院就两个合同一并处理，确认被告叶兰芳、房地集团公司配合将系争房屋恢复为承租公房。至于原告主张恢复至由其承租，对于公房承租人的确认，应由房屋的同住成年人予以协商决定，协商不成可要求物业管理部门予以指定。现该承租人之确认并非法院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肖友富购买系争房屋所支付的房款13,830元，因购买房屋系发生在肖友富与被告叶兰芳婚姻存续期间内，现无证据证明该款为肖友富个人财产，此为肖友富与被告叶兰芳之共同财产。又肖友富、叶兰芳已离婚，共有关系已不存在，对于该笔房款本院予以分割，房地集团公司应向叶兰芳返还6,915元，向肖友富返还6,915元。又因肖友富已过世，该款系其遗产，现被告曾洁、肖有宽、肖友强、肖银贞、萧银娣对于原告主张的分配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叶兰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于2009年1月12日就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三村XXX号XXX室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叶兰芳名下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叶兰芳、被告上海闵行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将上海市闵行区莘松三村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公房租赁状态；
三、被告上海闵行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叶兰芳返还购房款6,915元；
四、被告上海闵行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曾洁返还购房款461元；
五、被告上海闵行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肖某返还购房款6,4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肖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殷 雪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香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
(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
(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
(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
(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
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