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升，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海云，女，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昌耀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坝中建四局建材构件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688432978Q。法定代表人：陈锦升，男，系该公司负责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奇，系贵州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德模，男，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张羽丰，系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昌明，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上诉人陈锦升、喻海云、贵州昌耀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德模、原审被告江昌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义县人民法院（2016）赣0123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锦升、喻海云、昌耀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昌耀公司已支付给喻德模的59万元为借款本金予以从120万元借款总额中扣除；2.驳回喻德模对陈锦升、喻海云的起诉；3.本案上诉费由喻德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昌耀公司支付给喻德模的59万元认定为部分归还本金系认定事实错误，昌耀公司提供的由喻德模于2015年9月27日出具的收条显示，若昌耀公司归还的是利息，喻德模需明确并开具利息收条，而昌耀公司归还的59万元没有一笔标注为支付的是利息，且双方对先归还本金还是利息并未进行约定，故昌耀公司已支付的59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应从12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应根据昌耀公司从归还本金后分阶段计算。二、一审认定的利息利率不合法，一审按月利率2.5%要求昌耀公司支付利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实施），自该司法解释生效后，利息不能超过月利率2%，一审将昌耀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归还的23万元及2016年2月7日归还的3万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认定陈锦升、喻海云在归还喻德模本金及利息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喻德模提供的2015年2月1日的借条是由昌耀公司盖章，并无喻海云签字，有陈锦升的签字，且喻德模每次收到的利息或本金均是由昌耀公司支付或由昌耀公司委托其他人员所支付，陈锦升个人并未向喻德模支付过任何款项，喻德模于2015年9月27日出具的收条也明确指明该利息是由昌耀公司支付的。以上证据可证明该笔借款是公司行为，喻德模提供的借条上有陈锦升签名、昌耀公司盖章及担保人签名，陈锦升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改变借款主体系公司这一事实。喻德模辩称，一、昌耀公司支付的59万元应先扣除利息，剩余的方可视为归还借款本金。2015年2月1日双方经结算后陈锦升、昌耀公司作为借款人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喻德模，明确约定“利息每月按叁万元计算，2015年7月底应付利息壹拾捌万元整，2016年元月30日前无条件一次性还清本息”，可见，在陈锦升、昌耀公司未全部还清借款之前其有义务按约定的时间向喻德模支付每月利息3万元，故昌耀公司支付的59万元应先扣除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二、一审认定已支付的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笔利息系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故该已支付的利息应受法律保护。三、本案借款主体是陈锦升，陈锦升、喻海云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012年5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证实案涉120万元系因陈锦升、江昌明作为昌耀公司股东因需资金注入该公司周转而对外所借，协议书当时约定是将该公司10%股份转让给喻德模，转让公司股份的主体是陈锦升而非该公司，后双方并未实际转让股权，而是确定为借款关系，故陈锦升于2013年2月11日向喻德模出具借条，明确约定其借喻德模120万元。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结算后，陈锦升重新出具一份借条，借款人一栏由陈锦升签字按手印，担保人一栏由江昌明签字并按手印，在借条空白处加盖昌耀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陈锦升法人印鉴章，可见，陈锦升在借条上的签字及按手印系代表其个人，而非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空白处加盖公司印章及法人印鉴章才系公司行为，可证明借条的借款主体是陈锦升。此外，喻德模是出于对陈锦升的信任才借款，其不可能将钱随便借给一个新成立的公司。故，从借条的形式及双方的真实意思来看，本案借款主体是陈锦升，而非昌耀公司。陈锦升安排昌耀公司归还部分利息并不能以此认定借款人是昌耀公司。喻德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锦升、喻海云、昌耀公司、江昌明立即偿还其借款120万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陈锦升、喻海云、昌耀公司、江昌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锦升、江昌明因经营昌耀公司需资金周转于2012年5月19日向喻德模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双方于同日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喻德模投入资金120万元，占股权的10%，至2013年春节前公司应给付喻德模利润28万元。协议签订后，喻德模即给付陈锦升、江昌明人民币120万元。但陈锦升、江昌明未将昌耀公司10%的股权转让变更给喻德模，喻德模亦未参与公司管理。2013年2月1日，陈锦升对喻德模给付的120万元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喻德模，约定利息每月按叁万元计算，还款日为2014年2月1日之前，该借条原件在陈锦升重新出具借条给喻德模后由其收回。2015年2月1日，双方对借款进行了结算，至该日止，陈锦升、昌耀公司已付清借款利息，尚欠喻德模借款本金120万元未还，并由陈锦升、昌耀公司作为借款人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喻德模，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金额12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每月3万元计算，2015年7月底应付利息18万元，2016年1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本息，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按总金额日万分之八赔偿守约方违约金。江昌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了名，但双方未约定担保期限及保证方式。此后，陈锦升、昌耀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7日、2016年2月29日支付喻德模借款18万元、13万元、10万元、3万元、15万元，共计59万元。另查明：陈锦升与喻海云于1993年11月9日在安义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6年2月16日，陈锦升与喻海云因感情不和在安义县民政局登记离婚。陈锦升向喻德模借款120万元发生在与喻海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陈锦升、昌耀公司由江昌明提供担保向喻德模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及保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予保护。陈锦升、昌耀公司借喻德模款120万元的事实，有喻德模提供的陈锦升、昌耀公司于2015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原件及喻德模的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协议书、陈锦升于2013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证实，2015年2月1日借条中所涉的借款120万元，与喻德模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协议书、陈锦升2013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认定。喻德模在支取120万元的当日，与陈锦升、江昌明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由喻德模投入120万元，占昌耀公司10%的股权，且双方约定昌耀公司在2013年春节前给付喻德模的利润为固定利润28万元，且陈锦升、江昌明并未将昌耀公司10%的股权转让变更给喻德模，喻德模亦未参与公司管理，此后，陈锦升对喻德模投入的120万元也出具了借条给喻德模，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2015年2月1日借条中所涉的借款来源，即为喻德模2012年5月19日在农业银行银行卡中支取的现金120万元，陈锦升、喻海云、昌耀公司、江昌明辩称双方2012年5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为合作关系，喻德模取款时间为2012年5月19日，与其2015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时间间隔三年左右，不能证明喻德模履行了出借120万元的义务，但其未提供喻德模参股或参与公司管理的相应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双方在2015年2月1日对借款进行结算时，昌耀公司已按约定利率付清此前的借款利息，双方不持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陈锦升、喻海云、昌耀公司称在2015年2月1日出具借条后昌耀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7日、2016年2月29日归还喻德模借款本金18万元、13万元、10万元、3万元、15万元，共计59万元，喻德模对支付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其中只有2016年2月29日归还的15万元为本金，其余为利息，对于其余还款是否归还借款本金，陈锦升、喻海云、昌耀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认定2016年2月29日的还款15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其余还款应先行归还至还款日止的合法利息，余款冲抵借款本金。具体还款计算如下：2015年2月10日还款18万元，至该日止的法定合法利息为120万元（本金）×2.5%（月利率）×0.3（月）=0.9万元，余款17.1万元冲抵借款本金；2016年2月6日还款23万元，归还至2016年1月7日止的利息[计算方法23万元÷（102.9万元本金×2.5%月利率）=8.9个月，即8个月零27天]；2016年2月7日还款3万元，归还至该日止的法定合法利息2.5725万元[计算方法102.9万元本金×2.5%月利率×1个月=2.5725万元]，余款0.4275万元冲抵借款本金；2016年2月29日还款15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综上，陈锦升、昌耀公司尚欠喻德模借款本金87.4725万元及自2016年2月8日起的利息未还，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为限。江昌明为陈锦升、昌耀公司向喻德模借款120万元提供担保，双方未约定担保期限及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喻德模在保证期限内诉请江昌明承担还款责任，依法有据，故江昌明应对陈锦升、昌耀公司归还喻德模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锦升与喻海云于1993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16日登记离婚，该事实有喻德模提供的安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婚姻登记信息证实，陈锦升、喻海云、昌耀公司、江昌明无异议，予以认定。陈锦升以个人名义向喻德模借款120万元发在与喻海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喻海云应对陈锦升归还喻德模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锦升、喻海云、昌耀公司辩称本案的借款主体及还款主体均为昌耀公司，陈锦升、喻海云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虽提供了还款凭证证实，但还款凭证仅能证明昌耀公司向喻德模还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人仅为昌耀公司，且与陈锦升、昌耀公司共同出具借条向喻德模借款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锦升、喻海云、贵州昌耀钢化玻璃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喻德模借款人民币87.4725万元，并自2016年2月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以87.47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江昌明对陈锦升、喻海云、贵州昌耀钢化玻璃有限公司偿还喻德模借款人民币87.472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陈锦升、喻海云、贵州昌耀钢化玻璃有限公司、江昌明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600元，由喻德模负担2000元，陈锦升、喻海云、贵州昌耀钢化玻璃有限公司、江昌明负担18600元，于上述给付时间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方面：第一，昌耀公司支付给喻德模的59万元应否认定为归还本金；第二，一审认定的利率是否合法；第三，陈锦升是否是借款主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锦升、喻海云、昌耀公司以昌耀公司已支付的59万元并未标注是归还利息，且喻德模对昌耀公司之前的还款出具了利息收条为由主张该款系归还本金，经查，双方并未对先归还本金或利息有过约定，喻德模对昌耀公司之前还款开具利息收条的行为并不能佐证案涉59万元系归还本金，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当事人并未约定的情况下，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时，应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抵充，故，昌耀公司支付的59万元应先抵充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查，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利息每月为三万元，即月利率为2.5%，一审仅是以2.5%的月利率来计算昌耀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年利率并未超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债务人按约定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债务人无权要求债权人予以返还，故一审将昌耀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归还的23万元及2016年2月7日归还的3万元按2.5%计算并无不当，并未超过法定限制。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查，120万元虽是用于昌耀公司周转，但喻德模提供的两张借条上借款人签名处均有陈锦升个人签名，2015年2月1日借条上除陈锦升个人签名外，还加盖了昌耀公司公章及陈锦升法人代表印章，故陈锦升也系借款主体之一，其以之前还款均由昌耀公司支付为由主张其不是借款人，但昌耀公司归还欠款并不能证明陈锦升非借款主体，且此主张与借条上陈锦升个人签名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陈锦升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陈锦升应与昌耀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该借款发生于陈锦升、喻海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上未明确约定为陈锦升一方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将该借款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喻海云应与陈锦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0元，由上诉人陈锦升、喻海云、贵州昌耀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美燕审判员  刘玉秋审判员  罗 琛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万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