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3刑初7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女，生于1936年11月12日，汉族，住金昌市。系被害人高某1之母。
委托代理人高某2，男，生于1964年4月30日，汉族，金川公司铜冶炼厂职工。系隋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女，生于1995年7月12日，汉族，住金昌市。系被害人高某1之女。
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文虎，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磊，男，生于1978年7月6日，汉族，辽宁省盖州市人，大专文化，住金昌市。2013年3月12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未执行)。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5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10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0日再次被刑事拘留。2015年0月19日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通知，同年11月17日孙磊被送交监狱服刑。2015年12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故意伤害罪，被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现在甘肃省金昌监狱服刑。
辩护人孙立强，男，系被告人孙磊之父。
指定辩护人王德俊，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宫春玲，女，生于1968年2月5日，汉族，中专文化，住金昌市。
委托代理人王兆荣，甘肃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诉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高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佳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的委托代理人高某2及附带民事诉讼二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文虎，被告人孙磊及其辩护人孙立强、王德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宫春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兆荣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13日、11月11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后，于2016年11月24日将案件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4日17时30分左右，被告人孙磊来到宫春玲经营的福利彩票店，得知站在门口骂人的被害人高某1就是影响宫春玲生意并且欠了钱的男子后，孙磊便拿起店内的一烟灰缸走向高某1，将烟灰缸砸向高某1，并与高某1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人孙磊从右裤兜内掏出一把刀子，持刀朝高某1的臀部左侧捅刺一刀。被害人高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后于2015年10月17日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磊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高某3请求追究被告人孙磊故意伤害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被告人孙磊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宫春玲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669684.73元（医疗费93663.90元，误工费4327.33元，护理费3042元，丧葬费27226.50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085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
被告人孙磊对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高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辩称是被害人先掐其脖子，其才持刀捅刺的被害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愿意赔偿，但无赔偿能力。其第一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高某1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2、孙磊系防卫过当；3、医院救治中存在麻药过量、刀口未缝合上等过错，被害人的死亡不是孙磊一人行为所致；第二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属特殊体质，其死亡是多因一果，被告人孙磊有自首情节。二辩护人均请求对被告人孙磊从宽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宫春玲答辩称，其未叫孙磊帮忙，也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委托代理人提出相同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4日10时许，被告人孙磊电话联系本市金川区东方红市场旁”中国联通福利彩票店”宫春玲购买彩票，其后孙磊多次与宫春玲通话，得知宫春玲店内有个醉汉闹事影响宫春玲彩票生意。当日17时30分左右，孙磊来到宫春玲经营的福利彩票店。进店后，被告人孙磊得知站在门口骂人的被害人高某1（殁年47周岁）就是影响宫春玲生意并且欠了钱的男子后，便拿起宫春玲店内的棕色透明烟灰缸走向高某1，将烟灰缸砸向高某1，并与高某1发生争执。争执中，被告人孙磊从右裤兜内掏出一把刀子，朝高某1臀部左侧捅刺一刀。之后，宫春玲将孙磊拽回彩票店，高某1受伤后仍在彩票店门口叫骂。随后，孙磊离开彩票店。被害人高某1被120急救车拉至金昌市人民医院救治，后转金川公司职工医院救治无效于2015年10月17日死亡。经甘肃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高某1因右心房血栓栓塞心脏功能失代偿导致肺循环衰竭各脏器缺氧衰竭死亡；外伤及大量失血导致心脏功能失代偿是栓塞的诱发因素。
另查明，被告人孙磊于2015年10月5日0时24分主动到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故意伤害的主要犯罪事实。
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系被害人高某1母亲，生于1936年11月12日，无业，共生育被害人高某1等三个子女。
同时查明，因被告人孙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高某3造成经济损失156448.73元。其中，医疗费85767.90元，被害人高某1误工费4327.33元，护理费3042元，丧葬费27226.50元，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被扶养人隋某生活费29085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等，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照片，现场位于本市金川区兰州路”中国联通福利彩票店”门前人行道。现场有不同形态疑似血迹十处，绿化带内有团在一起的浅驼色坐垫一个、粉红色抹布一块、紫色坐垫一个、红色椅套一个，均有疑似血迹的斑迹。该彩票店门前人行道上有茶色玻璃烟灰缸碎片多片及残缺的穿鞋疑似血足迹（均不具备足迹鉴定条件）三枚，勘验人员对现场拍照，并对上述物品、血迹予以提取。
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经甘肃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高某1因右心房血栓栓塞心脏功能失代偿导致肺循环衰竭各脏器缺氧衰竭死亡；外伤及大量失血导致心脏功能失代偿是栓塞的诱发因素。
4、物证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经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1）送检的孙磊所穿牛仔裤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及男性DNA，支持该血迹为孙磊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高某1所穿裤子上可疑血迹未检出DNA分型；（3）送检的从现场提取的多处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及同一男性DNA，支持该血迹为高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经张掖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高某1所穿浅色线裤、深色外裤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及同一男性DNA，支持为高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辨认、指认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
（1）被告人孙磊对作案现场、丢弃作案工具地点、被害人高某1进行了指认、辨认；
（2）证人宫某辨认出被害人高某1就是在彩票店和其发生纠纷后被他人用刀扎伤的高个男子；
（3）证人刘某辨认出孙磊就是彩票店前面用刀扎伤他人的矮个男子，高某1就是被人用刀扎伤的高个男子。
6、扣押清单、物证：
（1）从高某2处提取的黑色外裤、线裤、内裤等衣物，经被告人孙磊当庭辨认，确系被害人高某1被其伤害时所穿衣物，该外裤、线裤、内裤上均有一处刺破口，线裤上沾染有大量血迹；
（2）从宫某处扣押的被害人高某1员工卡、操作证、钥匙等物，案发后已发还被害人近亲属；
（3）被告人孙磊到案时所穿深蓝色夹克衫、牛仔裤、黑色棒球帽，经被告人孙磊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穿衣物，与监控录像所证一致；
（4）茶色玻璃碎片，经被告人孙磊当庭辨认，确系其扔到地上摔碎的玻璃烟灰缸的碎片；
（5）从现场提取的浅驼色坐垫一个、粉红色抹布一块、紫色坐垫一个、红色椅套一个。
7、监控录像（现场附近商铺），证实被告人孙磊持刀捅伤被害人的完整过程。
8、金昌市第二人民医院、金川公司职工医院病历，证实被害人高某1伤后医治情况及死亡的事实。
9、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金昌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晚，其收治一臀部被刀扎伤的男子，自称高某1，在东方红一彩票店因买彩票中奖之事和女老板发生争吵，后被女老板叫来的一小伙用刀扎伤，并让其报警；
（2）证人白某（金昌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下午六点多，该院急救车拉来一臀部受伤的男子，裤子上都是血，经询问得知叫高某1，左臀部有一处刀刺伤，听见高某1说因买彩票中奖之事和对方发生争执，被对方的人用刀捅伤；
（3）证人刘某（相邻商铺业主）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14时30分左右，其旁边的”中国联通福利彩票店”内有一醉汉在打彩票，声音比较大，也影响其他人来打彩票，还时不时出去再回来，17时左右，听见店外有人吵架，出去看见一小个子男人和那个醉汉撕扯在一起，小个子男人把烟灰缸砸到地上，掏出刀朝醉汉左侧下方扎了一下，然后就散开了，醉汉没动手打小个子；
（4）证人李某（相邻商铺业主）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下午五点多，其在店门口站着，看到一高个男子要打电话给”120”，彩票店女老板宫春玲说已打过了，后”120”把高个男子拉走，其走到宫春玲店前面，看到地上有血，周围的人讲那个男子臀部被人扎了一刀；
（5）证人高某2（被害人高某1胞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18时20分左右，其接到电话后赶至医院急诊室，高某1说在彩票店被人在臀部捅了一刀，后高某1在转院治疗期间死亡；
（6）证人宫某（”中国联通福利彩票店”业主）证言，证实：2015年10月4日15时左右，高某1到其彩票店买彩票，好像喝了酒，后因付款问题发生争吵，之后我给孙磊打电话说孙磊的彩票没打，有一个喝了酒的男的在店里搅合着耽误了，一会孙磊来到店里，问：”是不是外面那个男的？”，我回答后孙磊就出了彩票店，我追出去看到，孙磊和那个男子打起来了，就赶紧将孙磊拽回店内。孙磊离开后，高某1一直在店门口骂我，后又进到店里坐下，我发现凳子垫子、地上有血，高某1说被人戳了一下，我就打了”120”，并用抹布擦垫子上的血，把抹布和垫子扔到外面树坑里，”120”把高某1拉走后我又将地上的血擦干净；同时证实，孙磊出去后其店里一个茶色玻璃烟灰缸不见了。
10、被告人孙磊供述及辩解，供称2015年10月4日下午五点多其到彩票店去找宫春玲时，得知门口高个男子（被害人高某1）欠宫春玲彩票款，便拿起烟灰缸去倒烟灰，然后前去索要，遭到对方辱骂，二人发生撕扯，其掏出一把刀子在高个男子臀部左侧扎了一下，二人即松手。其在离开途中将刀子丢弃在兰州路3号区附近，并于当晚22时许到派出所投案。辩称是被害人先掐其脖子，其才持刀扎的人。其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检验鉴定意见、监控录像及提取在案的物证等相印证，其辩解与监控录像所证事实不符。
11、”120”服务寻呼记录，证实宫某于2015年10月4日17时54分拨打”120”电话的事实。
12、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前后宫某与被告人孙磊多次通话的事实。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作案工具未能找到的事实。
14、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磊于2015年10月5日0时24分主动到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持刀捅伤高某1的事实。
15、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3）金刑初字第32号刑事判决书、（2015）金刑初字第2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孙磊曾因犯贩卖毒品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16、刑事案件上缴罚没款清单，证实被告人孙磊所判罚金已缴纳的事实。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磊的基本情况。
18、住院费发票、医疗费证明等，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均经庭审出示、宣读并质证，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人孙磊所提被害人先掐其脖子，其才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辩解，经查，其辩解与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所证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被告人孙磊二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的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孙磊将烟灰缸砸向被害人后即持刀捅刺被害人，被害人并未动手，辩护人所提该意见无据证实，不予采信。所提被告人孙磊系防卫过当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孙磊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过程中，被害人对其并无不法侵害行为，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条件，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与案发时监控录像所证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所提医院救治中存在麻药过量、刀口未缝合上等过错，被害人的死亡不是孙磊一人行为所致的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提该意见无据证实，不予采信。所提被害人属特殊体质，其死亡是多因一果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高某1死亡原因系右心房血栓栓塞心脏功能失代偿导致肺循环衰竭各脏器缺氧衰竭死亡，外伤及大量失血导致心脏功能失代偿是栓塞的诱发因素。被害人虽属易形成血栓体质，但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直接诱发栓塞形成，最终导致被害人高某1肺循环衰竭各脏器缺氧衰竭死亡。辩护人所提该项意见不予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隋某主张的经济损失中，医疗费依据相关票据据实认定85767.90元；被害人高某1误工费4327.33元，有被害人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及扣发工资明细表和考勤表证实，予以认定；丧葬费27226.5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护理费3042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虽未提供相应证据，考虑案件实际，可予认定；被扶养人隋某生活费29085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所提购买丧葬用品费用6900元的主张，因该费用已包含于丧葬费内，不再单独支持；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依法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磊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对其行为给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磊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磊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及被告人孙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孙磊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孙磊从轻处罚的意见应予采纳。被告人孙磊此前因犯贩卖毒品罪、故意伤害罪被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应当将本罪判处的刑罚与前罪判处的刑罚并罚，决定执行的刑罚。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宫春玲无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高某3要求宫春玲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宫春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该项理由和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与前犯贩卖毒品罪、故意伤害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1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32年10月8日止）
二、被告人孙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高某3经济损失156448.7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隋某、高某3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宫春玲赔偿损失的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 兴
审 判 员 狄培明
代理审判员 张晓育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