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高行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惠博，该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尼韦尔国际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新泽西州莫里斯敦市。
法定代表人大卫·科恩，董事会助理秘书及公司助理总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郑燕玲，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珊珊，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17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惠博，被上诉人霍尼韦尔国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燕玲、王珊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霍尼韦尔国际公司于2009年5月1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7398558号“PHOENIXCONTROLS”商标（简称申请商标，见下图），指定使用在第7类进气阀、放气阀商品上。
申请商标
第1605749号“凤凰PHENIX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下图），由丹阳丹柴动力有限公司于1999年12月27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7类阀（机器零件）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20日。
引证商标
2010年5月10日，商标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商标驳回通知书》，决定驳回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
2010年8月30日，霍尼韦尔国际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理由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英文部分拼写不同、构成元素和显著部分不同，不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和面向的消费群体均与引证商标不同，且申请商标在世界范围内以及中国市场上取得了极高的知名度，不会与引证商标混淆。
2011年12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1]第31735号《关于第7398558号“PHOENIXCONTROLS”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31735号决定），该决定认为，申请商标中“PHOENIX”意为凤凰，“CONTROLS”是单词“control”的复数形式，意为“控制”。“CONTROLS”用在指定的进气阀、放气阀商品上显著性较弱，“PHOENIX”为申请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申请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的文字“凤凰PHENIX”及凤凰图形含义上完全相同，已经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放气阀、进气阀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阀（机器零件）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两商标若并存于上述商品，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霍尼韦尔国际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已经具有了极高知名度，从而能与引证商标相区别。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申请商标予以驳回。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霍尼韦尔国际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07534号《公证书》1-71页及翻译；2、（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07534号《公证书》72-86页及翻译；3、商标审查标准（2005年12月）77页；4、（2007）一中行初字第1619号《行政判决书》；5、（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07534号《公证书》72-92页及翻译；6、北京比特赛天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简介；7、1999年菲尼克斯控制公司与北京比特赛天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8、2008年菲尼克斯控制公司与北京比特赛天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9、浙江灵汇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官方网站介绍；10、菲尼克斯公司与山武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及2006年参展照片；11、（2012）京中信内经证字07534号《公证书》72-83页及翻译；12、霍尼韦尔国际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名片、宣传册、产品说明册；13、2010年北京比特赛天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参加第五届中国国际分析、生化技术、诊断和实验室技术博览会的相关图片、合同及展会资料；14、菲尼克斯公司与无锡阿斯特拉（ASTRA）公司贸易往来资料、相关报关单、产品标贴、无锡阿斯特拉制药有限公司相关情况介绍；15、2009年9月3日浙江灵汇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与沈阳博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16、2008年9月26日浙江灵汇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国电子系统工程第二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产品标贴；17、浙江灵汇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扬子净化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签订的供货合同书和增值税发票、报关单；18、浙江灵汇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与扬子江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增值税发票；19、浙江灵汇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与浙江中烟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签订的商务合同及报关单、发票；20、江苏立达制药有限公司与惠氏2000年签订的购买协议、江苏立达制药有限公司相关情况介绍；21、2006年10月13日南京大学科技实业（集团）公司与菲尼克斯控制公司签订的合同；22、2012年4月北京比特赛天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和华能集团的华能集团实验室发票、报关单和增值税专用缴款书；23、北京比特赛天系统集成技术有限公司关于“2007年中国CDC项目、2010年5月26日乍德、2009年天津百万吨乙烯项目、2008年上海沪试项目”、帝斯曼项目的报关单、增值税专用发票；24、“PHOENIXCONTROLS”商标在阀门类商品上的实际使用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25、2011年5月3日澎立生物医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PhoenixControls”公司文丘里阀状况良好的证明；26、2011年4月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实验动物中心出具的美国Phoenix的文丘里阀使用情况良好的证明；27、2011年5月3日上海实验动物研究中心出具的美国Phoenix的文丘里阀使用情况良好的证明；28、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年报摘选；29、《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知识产权审判职能作用推动社会主义文化大发展大繁荣和促进经济自主协调发展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上证据旨在证明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类似商标，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亦不构成类似商品，申请商标在中国有大量的使用和宣传。商标评审委员会表示上述证据在行政审查程序中没有提交，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不应予以采纳。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霍尼韦尔国际公司主张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进气阀、放气阀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阀（机器零件）等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然而，阀（机器零件）与进气阀、放气阀之间为包含关系，具有较强的关联性。霍尼韦尔国际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并无不当。
申请商标“PHOENIXCONTROLS”为纯英文商标，“PHOENIX”汉译为“凤凰”，“CONTROLS”的单数形式为“control”，汉译为“控制、管理”。引证商标由中文“凤凰”英文“PHENIX”及图形组成，其中图形位于引证商标左上方明显位置且占据整个标识大部分面积，“凤凰”及“PHENIX”位于图形右下侧，字体较小。认定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标准是商标是否容易造成公众的混淆和误认。虽然由于“CONTROLS”用在申请商标指定的进气阀、放气阀商品上显著性较弱而导致申请商标和引证商标含义基本相同，但两商标在整体构成、外观、视觉效果、呼叫方面均有一定区别。此外，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进气阀、放气阀商品多用于建筑行业的气流控制系统，相关消费者通常会施以较高注意力。且霍尼韦尔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证明，申请商标标志在指定使用的相关商品上，在申请日之前，就已经在中国大陆使用，其产品经销商遍布全国，产品使用于大学、医院等公共事业领域，并持续使用至今。因此，申请商标和引证商标分别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不易引起相关消费者混淆误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显属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第31735号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31735号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霍尼韦尔国际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未在评审阶段提交，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31735号决定的依据，不应作为法院审查该决定是否具备合法性的依据。2、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原审判决认为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标不持异议。但申请商标由英文“PHOENIXCONTROLS”构成，其中，英文“CONTROLS”用于指定的进气阀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弱，因此，申请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为英文“PHOENIX”，其常见中文含义为凤凰。引证商标由汉字“凤凰”、对应的英文“PHENIX”及凤凰图形构成，其中，图形与文字部分为对应关系，因此，汉字及英文为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含义基本相同，给相关公众的整体印象容易混淆，已构成近似商标。霍尼韦尔国际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经过大量使用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知名度，从而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
霍尼韦尔国际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申请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复审申请书、第31735号决定、霍尼韦尔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提出其在行政程序中没有提出的反驳理由或者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被告可以在第一审程序中补充相应的证据。第五十九条规定，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中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新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由此可见，法律并不禁止行政相对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交证据。人民法院对于新证据不予采纳的限定条件是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且不提供的后果是一般不予采纳，而非一概不予采纳。故判断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时可以考虑申请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原审判决采纳霍尼韦尔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对于使用时间较长、已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和形成相关公众群体的诉争商标，应当准确把握商标法有关保护在先商业标志权益与维持市场秩序相协调的立法精神，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分开来的市场实际，注重维护已经形成和稳定的市场秩序。本案中，申请商标为文字商标，“PHOENIX”译为“凤凰”，“CONTROLS”的单数形式为“control”，译为“控制、管理”。而引证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中文“凤凰”、英文“PHENIX”及图形组成，其中图形部分占据整个标识大部分面积，“凤凰”及“PHENIX”则字体较小。虽然，申请商标的“PHOENIX”与引证商标的“PHENIX”均指凤凰，但考虑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的认知水平，两商标在呼叫和整体外观等方面的较大差异，以及霍尼韦尔国际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部分使用证据，相关公众能够将申请商标和引证商标区分开来，两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日娜
代理审判员 戴怡婷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