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清英法镇民初字第89号
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东华镇英东工业项目区。
法定代表人区卓基，职务总经理。
原告区卓基，男，1933年5月15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英德市（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宿舍。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尚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美云，女，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汉寿县人，住湖南省汉寿县。
委托代理人谢誉斌，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诉被告吴美云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志和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黄俊涛、人民陪审员石志英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的委托代理人陈尚真，被告吴美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谢誉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诉称，2008年11月，被告入职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担任生产总监一职，因被告工作失职不能胜任该工作，于2015年2月2日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解除后，被告不是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解决问题，而是采取极端非法的方式在东华镇、原告厂区周边张贴、散发《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的大字报、传单，并将该《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以邮件、QQ、微信等方式向原告员工及客户散播。《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捏造原告是因为反对被告“坚持高品性色彩管理大货油墨，100%跟足客人签办要求及多次提出的员工绩效考核激励方案”而才解约的虚假事实，称原告是“任性的”带引号的企业家，污蔑原告“懦弱、逃避”，诽谤原告没有社会责任感和诚信。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达两亿六千九百万港币，是清远市、英德市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在全世界及英德市当地都享有极高的美誉度。原告区卓基是英德市政协常委、广州市荣誉市民，多年前从香港回内地投资办厂，从事慈善事业，是一个名誉度极高的企业家。被告捏造事实、诽谤原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使两原告的社会评价急剧降低，导致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订单减少、招工困难，同样也导致年届八十岁的原告区卓基精神遭受巨大创伤。名誉权是企业和公民在社会中的名望和声誉，是一种社会评价。企业和公民对自己的名誉权享有不可侵犯的权利。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行为；2、被告在清远日报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赔偿原告名誉侵权损失费10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2、事情经过（附：《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证明被告到原告公司将《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送给原告的公司的工作人员，另原告公司员工看到大字报并撕回的情况。3、《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传单及大字报，证明被告张贴和散发的传单、大字报，侵犯原告名誉权。4、照片，证明被告张贴的大字报照片，证明被告在东华镇及原告厂区周边大量张贴、散发大字报、传单。5、电子邮件打印机，证明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客户传播《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损害原告名誉。6、光盘，证明原告拍摄的大字报、传单、邮件、QQ、微信照片及视频。7、证件，证明原告区卓基系广州荣誉市民、英德市政协常委。8、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就被告侵犯名誉权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被告吴美云辩称，被告自2000年加入月亮贺卡（中国）有限公司，服从集团的工作安排，视公司为自己的家，处于对公司的忠诚及对公司未来发展的总体规划，被告向区卓基提出了员工绩效考核方案，但却遭到区卓基的反对，因我挑战了他的权威，区卓基自2014年5月以来不断在私下和公开场合给我难堪，最后于2015年2月2日以我失职为由解雇我。当天我与区先生约了见面，当时我已经被解雇，但是没有见到面，我去厂区找他们，但是工厂已经不让我进入，当时我想与区先生最后见一面，因为二人已经相识十几年，想要告别，但是区先生拒绝了我。当时心理不平衡，我和家人相处的时间还没有与区先生相处的时间多，因为我很在乎区先生，所以基于愤怒作出的行为，同时也是想把当时的真实情况反应出来。本想与区先生道歉，并且也已经通过信息和电话向区先生道歉，我并没有捏造事实，我说的是事实，是对方非法解约，我没有侵害对方的名誉权。
被告吴美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陈述，证明事情的经过及被告没有侵权。2、仲裁裁决书，证明原告非法单方面解除合同是违法的，对案件的纠纷的起因作了定性，是因原告的违法解除合同才引来后面的事情。3、薪资制度提案，证明我方确实提出了有关意见，区先生在上面也作了批示，我方并没有捏造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被告的陈述只是单方陈述，我方认为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中对被告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也有凭借，请法庭注意。对证据三，因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有原件，也不能证明原告反对了薪资制度的提案，原告批复要只是深化了制度；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被告当时是不同意的，是原告单方面解除的，对解除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是非法解除合同的，我方已经通过劳动仲裁确定其解除合同是非法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是我方所写，但是其反映的只是事实的真相，并没有捏造事实，对其关联性亦有异议。对证据三、四、五、六，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是发了少量的传单，因原告也报了案，且被告的丈夫也制止了这个事，邮件只发了四个客户，是被告受了委屈，想通过客户向区先生转达，因为被告无法见到原告，想通过这种形式来传达信息，原告的生活用品都不能回厂拿，望能体谅被告当时的心情。对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如果被告真的有侵害到原告的名誉，公安机关会作出行政处罚，但是并没有，是因为该事影响不大。
经审理查明，被告吴美云系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的原生产总监。2015年2月2日，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被告工作失职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解除与被告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月3日，被告基于愤怒而在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附近张贴、派发《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的传单。2月6日上午11时35分许。被告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原告两个客户FontanaLeung及RollyLuo发送了《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2月9日上午9时53分、下午2时26分、2时36分，被告再次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原告三个客户迦南、豪马、TobyChiu发送了《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其中只有TobyChiu做出了“这属于你们内部事务”的回复。2015年5月5日，英德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英劳人仲字（2015）18号仲裁书裁决：1、由被申请人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再支付经济补偿金104769元；2、驳回申请人吴美云的其他请求。截止2015年2月9日，被告未再出现张贴和散发的传单、向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的客户发送电子邮件等行为。《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内容为：“2015年2月3日，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生产总监吴美云被公司以莫须有的理由非法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吴美云于2000年12月4日入职月亮集团以来，连续为公司服务已十六年头，兢兢业业未曾受过一次书面批评和警告记录。2014年5月23日以来，公司总经理区卓基先生凭着有钱就任性，反对总监吴美云坚持坚持高品性色彩管理大货油墨100%跟足客人签办要求及多次提出的员工绩效考核激励方案。并因此任性到底，捏造事实诋毁声誉以及达到逼走的效果。双方僵持八月有余，最后资方在一次也未与劳方沟通下就单方面强行非法解约。一位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以月亮公司为家不求回报的老员工，十多年的追随者，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这样被任性的“企业家”无情的非法解约了。区卓基先生口口声声说不欠任何人一分钱，却在非法解除通知书中完全避而不提及吴美云20**年至2008年为集团公司服务年限工龄及相关补偿，不知道任性者的懦弱与逃避到哪一天？还有一点社会责任感与诚信吗？企业家的公平公正公开哪去了”？
本院认为，名誉，或称名声、声誉，是指社会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依赖自己的名誉参与社会活动、社会竞争的权利，属于公民或法人的精神性人格利益，其内容是公民或法人享有（支配）自己的名誉，不受他人妨碍。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场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
根据本案事实，首先，被告吴美云因与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解约一事心生怨恨，继而通过张贴、派发、电子邮件形式传播《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一文，该文称“公司总经理区卓基先生凭着有钱就任性，反对总监吴美云坚持高品性色彩管理大货油墨100%跟足客人签办要求及多次提出的员工绩效考核激励方案”，其言外之意为：原告存在偷工减料，其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对自己的员工在工资待遇方面亦过于苛刻。该文中所出现的“有钱就任性”，该词虽源于网络流行用语，在一般的社会交流中常含有一种戏谑的意思，但该词出现在《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一文中，结合其具体的语境，其明显就含有对原告区卓基品行的负面评价。另外，该文中出现的“不知道任性者的懦弱与逃避到哪一天？还有一点社会责任感与诚信吗”含有对原告区卓基人格贬低性的评价。被告所声称的上述事实，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及区卓基真实存在上述情况，因此属于被告吴美云主观捏造。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吴美云通过张贴、派发、电子邮件形式传播《月亮总监被解约真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任性者非法解除》一文内容与事实不符，降低了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的社会评价。同时，考虑到原告区卓基系广州市荣誉市民，社会对其名誉的评价也要高于一般人，因此对其名誉权的保护也适度高于社会普通人，被告发表的涉及到原告区卓基品行的贬低性词汇也明显降低了社会对原告区卓基的评价，侵害了其良好的声誉。综上，被告的行为属于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构成对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及区卓基的名誉权的侵犯。虽然原告未举证证明上述侵犯名誉权的行为造成了实际的损害后果，但是根据社会生活常识可以认定，被告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及区卓基名誉损害后果的发生。
再次，根据本案被告实施侵权的时间主要发生在2015年2月3日至9日（侵权时间发生较短），侵权地点主要在原告厂区附近（波及范围并未非常广泛），被告的侵权行为也并未造成原告公司订单及招工的明显减少，被告吴美云在事发后对自己侵权行为也深感后悔，其也明确表示同意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同意在清远日报英德版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但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名誉侵权损失费100万元”明显偏高，本院结合此次侵害名誉权行为发生的时间、范围、损害后果、被告的主观过错、悔过表现等多种因素，酌情支持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招工及订单减少损失费20000元及原告区卓基精神抚慰金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问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美云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清远日报》上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事先审查）。
二、被告吴美云赔偿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各项损失30000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案受理费13900元，由原告原告月亮（英德）纸品有限公司、区卓基负担3900元，被告吴美云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志和
代理审判员 黄俊涛
人民陪审员 石志英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余志留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一百四十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场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十、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
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
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
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