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2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昌，男，196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济南市中亚某装饰工程部），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韩磊，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见强（曾用名杨建强），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强某装饰装修部），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风芹（系杨见强之妻），女，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址同杨见强。
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志刚，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宝山，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宗昌因与被上诉人杨见强、董风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宗昌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磊，被上诉人杨见强、董风芹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志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王宗昌系济南市中亚某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亚某装修部）个体业主，被告杨见强系强某装饰装修部个体业主，被告董凤芹系杨见强之妻。2012年8月17日，案外人武某某与王宗昌经营的亚某装修部委托代理人萧某某签订《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由亚某装修部为其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二七中街28号2号楼3单元501室房屋进行装修，合同约定工期为40天，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9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9月29日，工程总造价为27000元。王宗昌按约定时间进入装修场所进行了施工，在开工的前期，王宗昌将装修工程中的水管改造交由杨见强施工，王宗昌向杨见强支付款项1000元。王宗昌与杨见强未就分包给杨见强的部分工程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之后，由王宗昌进行装修施工至2012年10月9日。2012年10月11日，济南市市中区二七中街片区进行供热试水，因在水管改造工程中，杨见强施工所预留的供热管口未安装阀门，导致供热试水时发生漏水事故，造成涉案装修房屋的楼下401、301室等因遭受漏水浸泡产生财产损失。2012年10月12日，济南市市中区二七中街28号2号楼3单元401室业主王某向济南市市中区消费者协会投诉，反映2012年10月11日下午3点左右楼上501室住户家中正在进行装修时，未按正规施工操作规程施工，导致暖气试水时漏水，造成其家中近20万元的财产损失，要求装饰公司和501室业主武某某赔偿。2012年10月14日，武某某向济南市市中区消费者协会进行投诉，反映因王宗昌对其家中进行装修时，工期延误，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工。在2012年10月11日下午3时许，其接到邻居电话，说家里漏水把整个楼都淹了。武某某赶到现场时，没有发现有施工人员，暖气片被卸下，没有安装阀门，有很多的水从未安装阀门的管道里向外喷射，把楼上的总阀门关闭后，水量仍然很大。四楼因此次漏水遭受的损失最大，要求赔偿127000元，其他楼层还没有具体赔偿数目，武某某本人家中损失近2万元。2013年9月16日，济南市消费者协会装饰投诉站出具证明，证实案外人王某投诉后，经消协调解，王宗昌与王某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消协出具了济南消调处字（2012）第10号调解书，由王宗昌、武某某一次性赔偿王某76000元。2012年11月1日，王宗昌在消协办公室向王某交付了上述赔偿款，并由王某写下了收条。2012年12月16日，王宗昌与楼下301室业主达成协议，赔偿301室业主立邦乳胶漆3桶作为补偿；赔偿402室业主现金600元。漏水事故发生后，王宗昌曾打电话要求杨见强到事故现场进行了查看，杨见强到达现场后，采取了堵住漏水的相应措施。此后，王宗昌曾多次通过电话的方式要求杨见强进行赔偿，被杨见强拒绝。王宗昌认为此事故的发生，系由杨见强未按施工操作规程进行施工所导致，负有完全的责任，在王宗昌已向相关的财产受损人进行赔偿后，其依法享有向杨见强追偿的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杨见强向其支付赔偿款776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王宗昌提交其与杨见强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欲证实其将涉案装修的水管改造及更换暖气片项目分包给杨见强，并向杨见强预付了l000元款项，该款项系预付暖气片的货款。对此，杨见强不予认可，称自己只是承接了王宗昌交给的水管改造工程，施工完毕后，应王宗昌要求，为其预留了暖气管的接口；此后，王宗昌确实曾要求他一起将暖气改造一起完成，但因双方未对价款、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达成一致，故未能施工。王宗昌已支付的l000元款项并非更换暖气片的货款，而是改造水管的款项，且尚差300余元未付清。导致漏水事故的原因系王宗昌延误工期，未能及时对暖气改造进行施工完毕所导致，与杨见强无关。且王宗昌与武某某向401室业主王某赔偿损失的数额，是在未对事故的责任进行确认下自行达成的，也未经法定程序确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王宗昌和武某某的个人行为，与杨见强、董凤芹无关，更不应由杨见强、董凤芹承担此责任。
另查明，济南市市中区二七中街28号院传达室值班人员王某某、纪某某、韩某某证实，在每年的供热试水前2周，济南市南郊热电厂都会提前通知，在小区传达室门口的黑板上张贴打压试水通知，向小区业主进行公示。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王宗昌与案外人武某某就位于济南市市中区二七中街28号2号楼3单元501室房屋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王宗昌将其承包的该装饰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分包给杨见强施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为有效。本案的焦点是王宗昌分包给杨见强施工工程是否包括暖气片的改造和安装及杨见强对此次漏水事故发生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国《合同法》虽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双方提交证据的情况显示，王宗昌与杨见强之间就分包装饰工程的项目没有形成书面的协议，只是口头约定，且杨见强所实际施工部分也只是水管的改造；虽然王宗昌提交的录音资料中显示双方曾就暖气改造和暖气片安装问题进行过协商，但该录音资料中也显示双方并未就合同价款、履行方式，支付条件等合同成立的关键性条款达成过一致意见。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成立需相关当事人就要约和承诺达成一致意见，当承诺到达要约人时合同方为成立。通过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杨见强承诺了王宗昌的要约，恰恰证实双方就暖气改造和安装暖气片的价款和履行方式未能达成一致的事实，故应认定王宗昌向杨见强分包的装饰工程项目并不包括暖气改造和安装。即使是根据操作规程，杨见强未安装暖气管阀门，但如果王宗昌在进行装修时按时完工交付房屋或及时注意小区传达室的公告（因装修期间房门钥匙只有王宗昌和业主武某某持有），完全可以避免漏水事故的发生，故在此次漏水事故中王宗昌负有完全的过错，因其过错给他人财产造成损失的，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王宗昌与受损业主达成赔偿协议并进行赔偿系个人行为，且赔偿金额并未经过法定程序确认，不具有参考性。
综上，本案所涉及漏水事故导致王宗昌向财产受损业主进行的赔偿，没有证据证实杨见强、董凤芹存在过错，故王宗昌要求杨见强、董凤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宗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原告王宗昌负担。
上诉人王宗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众所周知改水是一个大项的总称，一般包括改自来水、下水道、暖气管道。我们从生活中常识也知道，自来水管道与暖气管道是各自独立的，改自来水不可能更换到暖气管道，本案中被上诉人杨见强已经对暖气管道进行了施工，只是因双方对价钱发生争议而停止下来，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杨见强的约定中不包括暖气改造与安装与事实不符。原审诉讼中，杨见强认可其预留了暖气接口，由此也可以证明杨见强所施工的内容应包括暖气管道施工。杨见强作为一名多年从事水暖改造安装的个体从业者，其应该知道暖气管道敝口不挂暖气片的严重后果。原审法院未对已改动暖气管道未安装暖气片进行调查，将过错全部归于上诉人显然不公。杨见强已经将暖气管道更换成PPR管，应视为已经接受了暖气管道的施工，其未能保证已施工部分的安全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见强、董风芹向上诉人支付57600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杨见强、董风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见强与王宗昌只是对水管改造项目进行了口头约定并已按约定施工完毕，经结算王宗昌尚欠水管改造施工费用360余元，虽然王宗昌曾提出让杨见强继续对暖气管道改造及暖气片安装进行施工，因双方未就具体问题达成合意未能实施，王宗昌主张将暖气管道改造及暖气片安装承包给杨见强施工与事实不符。王宗昌明知涉案暖气管道改造与暖气片安装未施工完毕，在采暖季来临进行试水时未采取合理措施，造成漏水事故的发生，王宗昌存在过错，原审判决认定王宗昌对本次漏水事故存在完全过错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董风芹身份信息载明应为董风芹，原审判决书写为董凤芹错误。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宗昌申请证人肖某某、艾某某、孙某某到庭作证，以证明杨见强进行了涉案装饰工程中暖气管道的施工。对该证人证言杨见强、董风芹不予认可。杨见强、董风芹认为上述三证人均系王宗昌雇佣的工人，与王宗昌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且上述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杨见强到涉案工地进行过管道改造及漏水事实发生后应王宗昌要求到现场对相关暖气管道进行封堵，并不能证明杨见强已承接了暖气管道改造及暖气片安装的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宗昌与杨见强口头协议内容是否包括暖气管道改造及暖气片安装项目；杨见强对本次漏水事实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董风芹的身份信息载明为董风芹，原审判决将董风芹书写为董凤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宗昌与被上诉人杨见强、董风芹对涉案装饰工程中的水管改造项目由杨见强施工且已施工完毕均未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电话录音内容、施工现场照片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杨见强对暖气管道实际进行了更换，但同时也证实因王宗昌与杨见强未能就暖气管道改造及暖气片安装项目的价款及付款方式等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暖气管道改造及暖气片安装施工未能进行。王宗昌主张其与杨见强已就暖气管道改造与暖气片安装工程达成合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王宗昌作为涉案装饰工程的承包方应全面掌握涉案装饰工程的工期进度并确保涉案装饰工程安全。杨见强于2012年8月28日前后对水管改造完工至2012年10日11日暖气管道试水导致漏水并造成其他业主损失期间，王宗昌对杨见强已施工水管改造完毕及暖气管道改造未完成、暖气片未安装及暖气管道存在敝口的现状是明知的，王宗昌在庭审中也认可其在这期间曾多次打电话找杨见强要求其对暖气管道改造及暖气片安装进行施工且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未能施工，故王宗昌作为涉案装饰工程的承包方未能在其与业主约定的施工期限内完工，未能在该年度供暖试水打压前对未施工完毕的暖气管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对本次暖气管道在打水试压时因存在管道敝口导致漏水存有重大过失，原审判决认定王宗昌对本次漏水事故的发生存有完全过错并无不当。王宗昌主张杨见强对本次漏水事故存在过错，应对本次漏水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由上诉人王宗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瑞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