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0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新，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友琴，女，1936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理人：丁立新（马友琴之子），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中，男，住北京市昌平区，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流星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丁建新与被上诉人马友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7370号民事判决，马友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6016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于2017年7月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2520号民事判决，丁建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光，被上诉人马友琴之法定代理人丁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马友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因母亲马友琴所有的房屋拆迁时，仅有丁建新未获得拆迁补偿，故马友琴签署《户产处置嘱托》明确将丰台区xxx402号房屋（以下简称402房屋）留给丁建新。马友琴与丁建新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妥善解决家庭财产分配问题采取买卖形式将房屋过户给丁建新。2.马友琴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签约当日马友琴亲自到房管局办理了权属查询工作，直至2013年马友琴还亲笔签署委托书授权丁立新代为出租房屋。3.丁立新伪造病历，一审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应当重新鉴定。一是鉴定报告依据的关键证据“门诊病历”系丁立新伪造，一审法院未追究责任反而采信报告，未予重新鉴定。二是鉴定程序违法，存在超期接受委托、鉴定材料未质证、私自接受当事人递交材料、单独对当事人询问等问题。三是鉴定报告中被鉴定人性别、身份证号均与马友琴不符，鉴定结论与实际不符。
马友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丁建新上诉请求及理由。
马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0年8月10日马友琴与丁建新所签《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2010年8月11日马友琴与丁建新所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称《网签合同》）无效；3.丁建新给付鉴定费用8200元；4.丁建新负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979年12月18日，马友琴与路双惠结婚。马友琴系再婚。丁立新与丁建新均系马友琴所生子女。
2004年，马友琴与北京市宣武区教育委员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马友琴购买402号房屋。2005年1月9日，马友琴取得402号房屋的所有权。
2009年3月31日，马友琴书写《户产处置嘱托》：“我们二老经过考虑，因为拆迁时其他三个子女已经得到补偿，只有小儿子丁建新未得补偿，所以决定将402号房屋属于马友琴名下的房产留给丁建新。丁建新应承担的义务……”路双惠作为证明人签字。2009年12月，马友琴以402号房屋所有权证丢失为由，向有关部门申请补办。2010年5月4日，马友琴领取402号房屋新所有权证。
2010年8月10日，马友琴、丁建新就402号房屋出售事宜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同日，马友琴、丁建新、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2010年8月10日，马友琴、丁建新、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过户、按揭代理合同》。
2010年8月11日，马友琴与丁建新就402号房屋签订《网签合同》。后，双方办理了权属过户手续。丁建新未支付房款。
2013年9月18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宣告马友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丁立新作为马友琴的监护人。丁立新支付鉴定费4000元。
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案件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马友琴自行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就《网签合同》上签字是否为马友琴所签进行鉴定，马友琴支付鉴定费4200元。
马友琴主张《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存在以下瑕疵：1.签订合同时马友琴无行为能力；2.《网签合同》上签字并非马友琴所签。因此，要求确认两份合同无效，并要求丁建新给付昌平法院审理过程中支出的鉴定费4000元、自行委托支付的鉴定费4200元。丁建新称：1.马友琴在签订合同前曾经自己前往北京晚报挂失房产证并前往房管局补办，平日里还能自己记账，种种情况表明马友琴签订合同时民事行为能力无瑕疵；2.丁建新认可签字并非马友琴所签，但称网签时马友琴本人到场；3.路双惠作为马友琴的配偶能够证明二人同意将402号房屋给丁建新。丁建新对上述主张提交挂失广告、房产证补办手续、8月11日房管局影像资料、路双惠的视频资料等证据佐证。其中，8月11日房管局影像资料为一张照片，能够显示马友琴与丁建新共同在房管局办理手续；路双惠的视频资料为丁建新拍摄，路双惠以点头的方式认可其与马友琴同意将402号房屋过户给丁建新。马友琴称路双惠因病只能点头，对视频资料不予认可。马友琴对上述主张提交路双惠的诊断证明及病历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载明路双惠在2013年时患脑出血后遗症、脑梗死等病症。
审理过程中，法院前往路双惠所在医院进行调查。在调查过程中，路双惠通过抬手的方式对法院提出的日常问题能够准确回答。在问到402号房屋时，法院询问“马友琴将402号房屋给丁建新，您知道吗？知道的话抬手，不知道就不抬手”，路双惠做抬手表示。“您同意将房屋给丁建新吗？同意的话就抬手，不同意就不抬手”，路双惠未做抬手表示。“房屋不同意给丁建新您抬手，同意就不抬手”，路双惠未做抬手表示。“如果是房屋给谁都没有意见，您就抬手”，路双惠未做抬手表示。
2015年11月10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鉴定结论，马友琴患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2010年8月1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处于重度痴呆状态，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马友琴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丁建新对鉴定结论主要提出以下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1.鉴定结论引用的复兴医院病历存在造假情形；2.仍然有包括记账本、挂失广告、补办手续等新证据提交，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马友琴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从已知阿尔茨海默病的病程进展分析，鉴定结论存在瑕疵。经法院向复兴医院调查，复兴医院称“马友琴提交的病历中2009年11月25日、2010年3月10日的病历不是复兴医院医生出具，马友琴也没有来医院就诊。2010年5月21日、7月27日等其余病历，是复兴医院医生出具，但因为时间太久，已经无法确定是马友琴本人来就诊还是家属替其取药”。鉴定人员对上述异议进行答复：1.虽然2009年11月25日、2010年3月10日的病历真实性存在瑕疵，但结合日期更靠后的2010年5月21日、7月27日病历内容，并结合之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状态，仍然会维持鉴定结论；2.如果挂失、补办手续有视频资料，可以补充鉴定。因记账本所载内容相对简单，故即使马友琴的确可以记账，但并不代表行为能力不存在瑕疵，记账行为与鉴定结论并不冲突；3.在没有新材料补充的情况下，鉴定结论没有错误。
经核对，2010年5月21日病历记载“不认识家人、不知年月、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需他人辅助，不理解他人说话。家属取药。痴呆（重度）”。2010年7月27日病历记载“症状较前略加重，简单的话不能理解，洗脸、换衣服不能”。2010年10月12日病历记载“目前家人诉……”。2011年5月28日病历记载“痴呆，家属代取药”。
鉴定人出庭后，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前往房管部门调查，被告知没有马友琴补办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视频资料。同时，法院再次前往复兴医院调查，被告知病历上载明家属取药，马友琴应当没有到医院就诊。没有注明上述内容的，因时间久远无法确认马友琴是否到场。但马友琴是老病人，那个时间点确实患有重度痴呆。法院将上述情形告知鉴定单位，鉴定单位回复依据现有证据，鉴定结论没有错误。
审理过程中，马友琴表示在本案中先行处理效力问题，无效后的其他问题另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鉴定结论，马友琴在签订合同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丁建新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对此做出以下认定：首先，虽然鉴定结论中引用的2009年11月25日、2010年3月10日的病历真实性存在瑕疵，但根据鉴定人出庭时的陈述，法院可以认定即使不将两份病历作为鉴定依据，并不影响现有鉴定结论；其次，复兴医院其余病历均为同一医生书写，结合内容可以认定凡存在家属取药情形的，该医生均有注明，而2010年7月27日的病历中并无家属取药的记录，且参考医院的调查笔录，法院对重度痴呆的病情予以认定；第三，虽然丁建新提出马友琴可以自行记账，但鉴定单位表示即使有上述情形，因该情形仅是简单运算，故尚不构成对鉴定结论的否定；第四，虽然丁建新提出马友琴可以自行办理挂失、补办房产证，但并未提交可以作为鉴定单位进行补充鉴定的相应材料。鉴定人出庭后，法院依据丁建新的异议进行了补充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告知鉴定单位。鉴定单位回复法院维持原结论。结合上述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法院对丁建新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定。
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依据鉴定结论，法院认定马友琴在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故上述合同应为无效。法院需要指出的是，丁立新系2013年被指定为马友琴的监护人，签订合同时考虑顺序在先情形监护人应为路双惠。虽然丁建新提交单方制作的路双惠视频资料欲证明路双惠、马友琴均同意将房屋转移登记给丁建新，但马友琴对上述证据并不认可。且依据法院调查结果来看，路双惠对马友琴转移登记一事并没有明确意见。因此，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路双惠对马友琴转移登记的行为予以认可或追认。丁立新作为监护人后，以诉讼方式要求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足以认定其不予以追认。综上，法院对马友琴要求确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无效，予以支持。
因本案处理的是双方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而非《户产处置嘱托》，且《户产处置嘱托》在前，本案诉争两份合同在后，故无论《户产处置嘱托》是否有效，均不影响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因确认合同效力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故法院对丁建新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马友琴主张的鉴定费一节：首先，昌平法院所涉及的鉴定费与本案无关，应在该案中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其次，马友琴在原审案件二审中所进行的鉴定系自行委托，本案亦未采信该鉴定结论，故对该笔鉴定费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与2017年7月判决：一、确认二〇一〇年八月十日马友琴与丁建新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确认二〇一〇年八月十一日马友琴与丁建新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三、驳回马友琴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丁建新提交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复兴医院（以下简称复兴医院）医师刘斌出具的《说明》等，拟证明复兴医院出具的六份病历中两份系伪造，四份系医生事后补写，均不应作为证明马友琴患病的证据，并申请对病历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马友琴对《说明》等证据不予认可。丁建新另提供照片证据，证明马友琴于2012年4月以后曾去医院探望路双惠。马友琴对证据不予认可，质证认为照片无法证明马友琴未患病。马友琴提供宣武区中医医院北京市公费医疗转诊单，该单“初步诊断治疗情况”部分手书内容“老年痴呆？”，拟证明马友琴患病情况。丁建新质证认为转诊单并非结论性材料，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就马友琴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两份病历本原件进行了质证。其中，病历本（一）载有七份病历，分别为：1.2009年3月31日北京回龙观医院出具，载有“检查：意识清晰，定向欠完整，对时间定向差…接触尚好，对问话所答内容尚切题…远记忆力尚可…近记忆力、瞬时记忆力下降，不记得儿子住哪…一般常识尚可，计算力下降…未见冲动、怪异行为。印象：痴呆状态”等内容。该病历最末一行“安理申”药物处方处字迹颜色显著加深。2.2009年11月25日复兴医院王晓梅医生出具，有“意识清晰…痴呆”等内容，处方“安理申”。3.2010年3月10日复兴医院唐煜医生出具，有“意识清楚…痴呆”等内容，处方“安理申”。4.2010年5月21日复兴医院徐斌医生出具，有“家属取药…痴呆（重度）”等内容，处方“安理申”。该病例就诊日期处的2010年有修改痕迹，疑似曾误书为2013年。5.2010年7月27日复兴医院徐斌医生出具，有“痴呆较前略加重”等内容，处方“安理申”。6.复兴医院2010年10月12日徐斌医生出具，有“无法出门”等内容，处方“安理申”。7.复兴医院2011年5月28日徐斌医生出具，有“痴呆家属代取药”等内容，处方“安理申”。病历本（二）包含四份马友琴2013年以后就诊病历。丁建新质证认为，无法确认病历本（二）真实性，同时时间上是2013年的，也没有写明重度痴呆；病历本（一）中，北京回龙观医院病历就诊时丁建新不在场，复兴医院2009年11月25日、2010年3月10日的两份病历，一审已经查明并非复兴医院医生书写，复兴医院其余四份病历没有挂号、取药等就诊记录印证，不排除是后补的可能性。此外，一审审理期间马友琴还提供了北京回龙观医院2009年3月31日出具的《韦氏成人智力表》、《韦氏记忆量表（甲）》，显示马友琴测量结果为：IQ84，智力属于中下；记忆商数62，记忆力属于记忆障碍（轻度）。经一审法院询问，鉴定人员答复马友琴智力测量结果属于边界状态，在轻度和正常的边缘。
为核实复兴医院病历材料及该院医师徐斌所述情况，本院至复兴医院进行了调查，询问了出具病历的王晓梅、徐斌医生及该院医患处工作人员张潇。三人所述大致内容为：1.张潇陈述，一审法院调查的时候出示了六份病历，医院向医生核实后答复称王晓梅、唐煜出具的两份病历是伪造的，徐斌出具的四份病历是医生本人写的；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记载张潇曾说“患者是老病人，那个时间点确实患有重度痴呆”，其本意为“老病人”是指马友琴常年在复兴医院看病，“重度痴呆”是依据徐斌医生出具的病历陈述的；唐煜医生目前在内蒙，但经其本人确认病历非唐煜医生书写。2.王晓梅医生陈述，2009年11月25日复兴医院病历并非其笔迹。3.徐斌医生陈述，复兴医院后四份病历是其本人书写，病历就诊日期是否准确记不清楚了；病人来看病是为了拿药，2010年5月21日、2010年10月12日、2011年5月28日病历中记载“家属取药”、“无法出门”等均证明病人未亲自就诊，2010年7月27日病历记不清病人本人是否就诊；重度痴呆需要专科医院的诊断，当时复兴医院不能作出诊断，因此复兴医院病历表述的症状属于“临床印象”；其出具病历是基于家属描述和前面的病历内容，如果病人家属描述不真实或者前面病历为假的，将影响后面病历；“安理申”是必须重度痴呆才能医保报销的药品，所以其在病历上书写了“重度”。经质证，双方均认可调查笔录真实性，马友琴认为部分询问是不确定的，不能证明马友琴状况，鉴定结论是客观的，丁立新不会伪造病历。
二审审理中，丁建新以鉴定报告依据的病历材料系伪造等原因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函询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如复兴医院出具的就诊日期为2009年11月25日、2010年3月10日、2010年5月21日、2010年7月27日的四份病历均予排除不作为鉴定依据，在此情况下鉴定结论是否受影响？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答复：“鉴定意见的得出以证据为基础。如果本案中证据虚假，那么本鉴定的鉴定意见不能维持”。对此，丁建新认可鉴定机构回复意见，称如本案鉴定意见无法维持，举证责任应由对方负担，其不再申请重新鉴定。马友琴认可鉴定机构回复意见，坚称病历证据是真实的，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由法院判断。经询，马友琴没有其他新的证据向法院提交。
综上，马友琴提交的病历本（一）中，就诊日期为2009年11月25日、2010年3月10日的病历，经查明并非复兴医院出具，该两份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存在伪造的可能，本院不予采信。马友琴提交的复兴医院出具的其余四份病历，虽确系该院徐斌医生出具，但是根据本院调查，其中三份病历均反映马友琴本人并未亲自就诊，且四份病历均系基于家属描述及前期病历内容所形成的临床印象而非诊断结果。加之，四份病历所依据的前期两份病历真实性不能采信，故本院对于该四份病历亦不予采信。丁建新申请对病历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系以复兴医院出具的数份病历作为重要鉴定依据所作出，而相关病历真实性及证明力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经本院函询，鉴定机构亦出具意见认为在上述病历不能作为证据的情况下，鉴定意见不能维持。因此，在案的相反事实和理由足以反驳鉴定结论，故本院对于鉴定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讼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现有证据能否证明马友琴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即2010年8月10日前后）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马友琴主张其签订合同时患有重度痴呆，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对该事实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马友琴提供的复兴医院出具的病历以及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等，真实性及证明力存在瑕疵，本院均不予采信。马友琴提供的北京回龙观医院2009年3月31日出具的病历及诊断材料显示，尽管马友琴当时临床印象显现痴呆状态，但是检查意识清晰，智力测量结果属于中下，鉴定机构亦认为其智力处于边界状态。故该份病历无法证明马友琴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已不能辨认自己行为。马友琴所提供的转诊单等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马友琴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其在二审中亦未补充新的证据，本院亦不再启动新的鉴定程序。此外，丁建新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马友琴在签订涉案合同期间曾亲自到房管局办理相关手续。
综上，马友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请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所依据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丁建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二审新查明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另指出，马友琴年事已高且患有疾病，丁建新作为马友琴之子，应当妥善履行赡养义务，对马友琴尽心予以照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014）丰民初字第125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马友琴的全部诉讼请求。
鉴定费7200元，由马友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7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73元，均由马友琴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龙
审 判 员 霍翠玲
审 判 员 王 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继玉
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