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县浦坝港镇蒲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三门县浦坝港镇蒲岙村。法定代表人：毛必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宏文，浙江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利志，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庆龙，台州市皓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三门县富果达油茶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三门县浦坝港镇蒲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1022NA000933X。法定代表人：高利志。上诉人三门县浦坝港镇蒲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蒲岙村）、高利志因与原审第三人三门县富果达油茶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富果达合作社）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2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岙村上诉请求：撤销三门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7）浙1022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解除《蒲岙山荒山荒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事实和理由：一、是否违反合同，强调结果，除不可抗力或类似于不可抗力因素以外，不考虑原因。一审强调高利志是因为对合同条款理解上存在偏差致不履行合同债务，所以就不能解除合同。显然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此项规定的基本要义。二、一审过程中，高利志一直强调本案国家拨款属专款专用，拒绝支付给蒲岙村。而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国家下拨资金，蒲岙村享受30%，高利志享受70%。如果真像一审所说本案争议如果是理解上偏差引起的话，那么高利志应该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意识到该款是不能部分支付的。这就是说该款不需要支付，但为了达到自己目的，故意先签订该条款，达到取得几百亩山地经营权的目的。以欺骗手段订立合同不是同样应当解除吗？针对该上诉，高利志、富果达合作社辩称，高利志已经全面履行了承包合同，已经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交纳了全部承包款。至于所得的补助金，是否应当由高利志进行支付，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认定，因此以高利志拒不支付承包款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高利志上诉请求：撤销（2017）浙1022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蒲岙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主体不符。承包后，高利志与其他股东成立了富果达合作社，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虽然也是高利志，但与原审第三人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签订承包合同时，原审第三人并未成立。国家政策性专项补助资金是原审第三人承担三门县2011年木本油料生产提升项目实施，三门县林业局规划的油茶良种推广示范基地建设任务承包才获得财政补助资金的，并非下拨给高利志的。原审第三人按有关政策文件的规定专款专用。一审怎能判决未取得分文的高利志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财政补助资金呢？二、承包合同第七条第3项约定属无效。该条款违反了浙财农（2013）54号《浙江省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和项目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条款。三、从补助款的构成和性质来看，蒲岙村也无权享有。政策性补助金包括：苗木、人工、化肥、农药、油茶、林区机耕道路及高温、干旱等救灾性质的补助款项。所有补助资金均应专款专用，如有违反，有关部门根据相关部门法规及政策文件进行处理。蒲岙村辩称，一、高利志认为主体不符，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基本法理。一审所判决的款项在性质上属于出租土地经营权应取得的收益；本案所涉及的属于合同之债，应当由合同相对人来履行；高利志将该山地的经营权和财产权作为股份投入原审第三人，合同仅规定应交款项的额度，至于以谁的名义取得，与本案没有实质性关系；上诉人所称的主体不当如果成立的话，这会导致最基本的不公正。高利志的说法规避了相关合同规定，违反了最基本的公正。二、高利志交付国家下拨款项的百分之三十，这是取得土地经营权应该付出的对价，双方自愿约定，公平合理；国家对该方面的规定是管理性规定。三、一审中，无论高利志本人还是其代理人，始终认为合同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富果达合作社的陈述与高利志的意见一致。蒲岙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蒲岙山荒山荒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荒山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国家下拨资金人民币约130000元（具体以查明准确数据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8日，原告蒲岙村与被告高利志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将本村蒲岙山荒山荒地经营权承包给被告，承包期为15年，自2010年4月15日开始至2025年4月14日止，每年承包款为14800元。同时，合同第七条第3项载明：“承包方向国家申请开发项目，发包方必须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一切费用由承包方负责。如国家有下拨资金，发包方享受30%，承包方享受70%（70%资金由发包方分三年按比例支付给承包方），即第一年支付40%，第二年支付20%，第三年支付10%。”后因原告无法按期交付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经协商，原、被告于2010年4月2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延长一年，原承包款交付时间也延迟一年。2011年5月31日，被告高利志与其他四人一起成立了富果达合作社，以经营上述荒山荒地，其中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高利志。现原告主张，被告以第三人的名义取得了国家下拨资金，但未按荒山承包合同的约定将其中的30%支付给原告，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三门县林业特产局至今已经向第三人富果达合作社支付了2011年中央现代农业油茶产业提升项目补助资金318956元（包括苗款58500元，按总面积223亩补助），2013年林业救灾资金45000元，2014年第二批中央立项现代农业生产发展木本油料产业提升项目补助资金71400元（按总面积238亩补助）。另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原告蒲岙村承包给被告高利志的荒山荒地面积为150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荒山承包合同是否存在应当解除的情形以及被告是否应当将以第三人名义取得的国家下拨资金中的30%支付给原告。对于荒山承包合同是否存在应当解除的情形，该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或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的，可以解除合同。原告提出，被告存在延迟支付2014年的承包款、拒绝将国家下拨资金中的30%支付给原告以及被告成立第三人擅自变更经营主体等三个违约情形，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后，被告已经按约对荒山荒地进行了改造，并已经按约支付了到期应当支付的承包款，虽然2014年的承包款有所延迟，但原告也承认，双方曾经有过以工程款抵偿承包款的口头约定，可以不算被告违约，因此，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至于被告拒绝将国家下拨资金中的30%支付给原告，该院认为，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被告通过第三人取得的补助资金是否也应当支付给原告，故被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对合同条款出现了不同的理解，而非被告明确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主要债务。至于被告成立第三人对荒山荒地进行经营问题，该院认为，由于双方在荒山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明确约定，“在不影响村方饮用水源的前提下，承包方享有经营自主权、收益权”，而被告依法成立第三人对荒山荒地进行经营管理，正是被告行使经营自主权的体现，且荒山承包合同中也没有被告不得成立专业农民合作社进行经营管理的禁止性规定，故被告成立第三人进行经营的行为不属于擅自变更经营主体。综上所述，本案并没有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是否应当将以第三人名义取得的国家下拨资金中的30%支付给原告问题，该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在荒山承包合同第七条第3项明确约定，“承包方向国家申请开发项目，发包方必须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一切费用由承包方负责。如国家有下拨资金，发包方享受30%，承包方享受70%”，从该约定看，双方在当时的意思表示是真实一致的，即无论以原、被告的名义获得国家下拨资金，应当由原、被告按三七的比例进行分享。对于该约定是否有效问题，被告提出该约定违反法律或者政策的禁止性规定，即国家下拨的资金应当专款专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名义挤占、挪用、骗取、滞留财政补助资金，故应当属于无效。该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文件看，这些规定属于管理性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补贴对象在接受补助资金后，承诺按国家下拨资金的一定比例作为合同对价支付给相对方，并不必然无效。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依法成立第三人对荒山荒地进行经营管理，是被告行使经营自主权的体现，同理，被告通过第三人获得国家下拨资金，也有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其中的30%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的被告以第三人名义接受的国家下拨资金共有两笔，其中2011年中央现代农业油茶产业提升项目补助资金318956元按总面积223亩补助，150亩按30%的比例计算应当为64363.32元，2014年第二批中央立项现代农业生产发展木本油料产业提升项目补助资金71400元按总面积238亩补助，150亩按30%的比例计算应当为13500元，两者合计为77863.32元。故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77863.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利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三门县浦坝港镇蒲岙村村民委员会人民币77863.32元。二、驳回原告三门县浦坝港镇蒲岙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0元，减半收取905元，由原告三门县浦坝港镇蒲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5元，由被告高利志负担87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高利志上诉称该合同第七条第3项违反了《浙江省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和项目管理实施细则》的禁止性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但《浙江省现代农业生产发展资金和项目管理实施细则》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且该细则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高利志主张承包合同第七条第3项无效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当事人应根据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虽然从本案的现有证据看，涉案的国家下拨资金是下拨到原审第三人处，但国家下拨资金是基于涉案土地的经营所得，故无论下拨的主体是谁，均不影响上诉人高利志应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支付，况且，上诉人高利志、原审第三人二审中均认可原审第三人的资产包括涉案的土地。虽然合同约定了对国家下拨资金的分配比例及付款时间，但基于上诉人高利志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偏差，且其也基本已按合同的约定付清了承包款，故上诉人高利志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一审对上诉人蒲岙村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蒲岙村、高利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0元，由上诉人三门县浦坝港镇蒲岙村村民委员会、高利志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邬卫国审 判 员 吴 谦审 判 员 汤坚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严 凌·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