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核15375032号
被告人吕次奇，男，1984年5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原系东莞市横沥镇爱美达电子厂员工，暂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临桂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次奇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3、凡常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6)粤19刑初10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被告人吕次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吕次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3、凡常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43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3、凡常某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自被告人吕次奇的黑色华为手机一部折价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3、凡常某。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吕次奇与被害人曾某1从2013年开始同居，并一度谈婚论嫁。2015年初，曾某1提出分手，吕次奇试图挽回未果。吕次奇得知曾某1因与其他男子在一起才与自己分手后，起意报复曾某1。2015年11月24日18时30分许，吕次奇饮酒后携带一把匕首来到曾某1工作的东莞市横沥镇神山天桥旁的艾儿化妆品店，与曾某1交涉。吕次奇将曾某1拉进店内卫生间，艾儿化妆品店经营者何某的母亲张某见状叫吕次奇出去，同时伸手推开卫生间的门，吕次奇持刀划伤张某的手臂并把门关上。在卫生间内，吕次奇持刀朝曾某1胸部捅去，曾某1欲逃离，吕次奇又朝曾某1背部、颈部等部位捅刺。曾某1倒地后，吕次奇持刀捅刺自己的胸部、颈部等部位自杀，渐次昏迷。公安机关接到群众报警后派员赶赴现场，医生到场后证实曾某1已经死亡，吕次奇则被送往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中左胸部及胸背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双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
东莞市公安局横沥分局东横公（刑）勘字[2015]020706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东横公刑现照字第2015020706号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横沥镇神山天桥旁艾儿化妆品店内。化妆店前面是摆放化妆品的铺面，后面是按摩室，铺面内靠东面墙及西面墙摆放货架，货架屏障南面是前台，前台的南面摆放一张圆桌子，进入按摩室的通道地面上有许多滴血状血迹（提取靠近圆桌地面上滴血迹及靠近屏障地面上血迹）。按摩室地面上有许多血迹，按摩室洗手间地面上躺着死者，地面上有许多血泊，卫生间门后背有擦拭血迹（已提取），卫生间四周墙面上有许多血迹，卫生间内装满水的水桶里有一把探哥牌单刃匕首及一部华为牌手机。
现场提取地面以及刀上血迹共5处，提取卫生间内匕首、手机和鞋子。
（二）鉴定意见
1、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16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东莞市公安局横沥分局东横公刑现照字第2015020706号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曾某1头颈部、胸部、背部等全身有29处创口，其中左胸部创口进入胸腔，致左肺上叶破裂，心包破裂，升主动脉破裂；胸背部六处创口深达胸腔，致双侧肺破裂。结论为：被害人曾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刺中左胸部及胸背部致升主动脉破裂、双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遗）字[2015]4392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店内圆桌旁地面上滴状血迹、店内北侧货架旁地面上血迹、洗手间门背擦拭血迹、吕次奇衣服和裤子上血迹检出的人基因成份为吕次奇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9.2614574×1021倍。（2）刀把上血迹、刀刃上血迹检出的人基因成份为曾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6037957×1020倍。
3、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法活）字[2015]64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左肩部一处长约3cm弧形伤口，深约5cm。经过鉴定，张某的损伤为轻微伤。
（三）书证
1、道路监控截图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1月24日案发前被告人吕次奇搭乘摩托车去现场的轨迹。
2、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起获被告人吕次奇作案刀具、作案时所穿T恤、牛仔裤、鞋子以及手机。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吕次奇作案后自伤昏迷，被送往医院抢救后接受讯问，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吕次奇的基本身份情况。
5、被害人及其家属身份材料，证实被害人曾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四）视听资料
道路沿线监控，证实被告人吕次奇搭乘摩托车到现场的路线、轨迹。
（五）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化妆品店员工曾某1与“熊大”以前是男女朋友并同居在一起，后来曾某1与“熊大”分手后又与另一男子同居，因此“熊大”多次来店里找曾某1，但曾某1都不愿与“熊大”和好。2015年11月24日18时30分许，其与曾某1在看店，“熊大”脸有点红，像喝了酒一样走进店里，对曾某1说“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案，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其说让他们出去谈。“熊大”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黑色匕首就说关上门到里面谈，其不让他关门，“熊大”把曾某1拉到店里的洗手间门口的沙发上，两个人坐在那里。其就发短信给其老公曾庆松要求帮忙报警。“熊大”坐在沙发上对曾某1说“我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那么快又找别人了，交新男朋友了？我今天喝了3瓶劲酒，你必须给我一个答案，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其见“熊大”这么说觉得不妥，就出店门外打电话叫曾庆松赶快报警，当其回一店里时“熊大”和曾某1已不在沙发上了，其猜应该是进了洗手间，就叫“熊大”和曾某1出来，只听见两人在洗手间里吵，其妈妈那时来到店里，上前用手拍洗手间门让他们出去吵，接着门半开着，“熊大”用刀划伤了其妈妈手臂，接着又关上门。其叫旁边米粉店的人过来帮忙，但都不敢进洗手间，于是其拨打110报警，很快医生来到现场，但医生说曾某1不行了，“熊大”被送医院治疗。“熊大”在案发当天12时许到店里找曾某1，也是说要曾某1给他一个答案，当时曾某1没有搭理他，他自感没趣就离开了化妆店。
经辨认照片，何某指认被告人吕次奇就是“熊大”。
2、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1时许，其接到消息说其姐姐曾某1被人杀害了，其姐夫叫盘某，在老家务农。案发前曾某1正和她丈夫打官司离婚，其听曾某1说过当时跟她丈夫感情不好的时候有一个广西男人对她很好。
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18时许，其在艾尔美店外卖米粉，突然店老板娘叫其到店里帮忙把人按倒，其跟着进店，老板娘指着洗手间说人在里面。其用手推但好像锁住了，于是用脚踹开了一点，后见到女店员倒在地上，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名男子手上拿着刀，其问该男子干什么，该男子说不要活了，不要管他，其见状就出去报警了，很快警察就到场了。
经辨认照片，余某指认持刀男子就是被告人吕次奇；指认倒地女店员就是被害人曾某1。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初，其认识了曾某1并发展成男女朋友，曾某1曾向其提起家中有老公，现两人正在打官司准备离婚，曾某1以前还有过一个广西男朋友，其他情况不详。
5、证人盘某的证言，证实曾某1是其2009年在东莞横沥镇神山工业区打工时认识的，2010年女儿出生，为了让女儿上户口二人于2013年补领了结婚证，但在领证前曾某1已经有出轨的现象，曾某1自己承认与一名以前在工厂打工的男子吕次奇有感情生活，多次发生关系。后曾某1起诉离婚，其为了孩子没有同意。2015年6月份左右，吕次奇打电话说他的出现导致其与曾某1感情破裂，觉得很抱歉，同时又称曾某1还与另一个男子在一起，但曾某1花了他约6000元，他不甘心人财两空，会报复曾某1的。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18时30分，其到女儿何某店里时，何某说曾某1与男朋友在厕所里吵架，其拍厕所门要求不要在店里吵，但里面一名男子回答说不关她事，其说这样会影响店里的生意，突然厕所门半开，曾某1的前男朋友持刀捅了其左肩一刀后再把门关上，何某见状叫其到外面等，很快救护车来了，其就上车去了医院。
经辨认照片，张某指认持刀男子就是被告人吕次奇。
7、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4日19时许，其隔壁的化妆店老板娘对门口卖宵夜的老板说店里出事了，叫宵夜老板进去帮忙。宵夜老板跟着化妆品店老板娘去她店里，没多久化妆品店老板娘的母亲胳膊受伤走出来站在门口，卖宵夜的老板接着说“杀人了，人还在里面”，很快120救护车来了，抬出了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
经辨认照片，蔡某指认被抬出的男子就是被告人吕次奇。
8、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吕次奇大概两年前认识厂里的女工曾某1，当时曾某1的丈夫也是爱美达员工，没多久吕次奇和曾某1发展成为情侣，曾某1的丈夫因此要找吕的麻烦，吕次奇跟其汇报这件事，厂里人事部门把事情调解了，不知道具体达成什么协议，但吕次奇还是和曾某1在一起，接着曾某1和丈夫因此也离开厂了。2015年11月24日17时10分，其见吕次奇一个人在饭堂吃饭喝酒，就问他怎么一个人喝那么多酒。后其在球场时吕次奇过来，说要把当月的工资结给他，吕说欠了人家五百元，叫其直接把工资打到他的卡上就行了，到时会有人帮他还钱，其觉得很奇怪问吕次奇要干什么，吕称要去找曾某1，说他对曾某1怎么好，每个月把一半的工资都给了曾某1，还把曾某1带回他的老家见了家长，一直到2015年6月份时，曾某1找到吕次奇说有了孩子，叫吕次奇陪她去把孩子打掉，吕次奇说不可能，因为每次发生关系他都有戴安全套的。后来吕次奇去找曾某1问情况，得知曾某1又跟其他男人好上了，他被曾某1骗了，要去找曾某1的麻烦。其说不值得，劝吕不要去了，当时其见到吕次奇还从裤袋里拿出一把黑色刀子，说要去找曾某1和那男子。
辨认笔录：邹某辨认出被告人吕次奇；辨认出吕次奇持有的刀具。
9、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10月份就认识吕次奇了，当时他和曾某1一起吃饭。2014年10月份，曾某1说她和吕次奇分手了，但后来又在一起，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分手。2015年7月份，曾某1说吕次奇跟踪过她，还经常发信息骚扰她。曾某1曾向其提起她的前男朋友吕次奇打过她，并经常发一些恐怖照片吓唬她。2015年11月24日19时26分，其在上班时艾尔化妆店老板娘打其电话，其没有接听，下班后回电话时得知吕次奇持刀捅死了曾某1，也捅伤了艾尔化妆品店老板娘的母亲。案发前一个月，曾某1回家办离婚手续，具体办好了没有就不知道了。
辨认笔录：杨某1辨认出被告人吕次奇。
（六）被告人吕次奇的供述与辩解：（1）我与曾某1曾是同居男女关系，同居有一年多，期间我的工资都是给曾某1花了，我和曾某1商量等曾某1离婚后就和她结婚。2015年7月份，曾某1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男老乡，她便以我年龄小且两家距离远为由向我提出分手，半个月后就与那男子同居。我很喜欢曾某1，想要挽回却遭到曾某1的拒绝，并多次发生吵架，便开始产生报复的心理，要死在曾某1面前，让她看着，让她内疚。为此我购买了一把尖刀。（2）2015年11月24日16时30分许，我在爱美达厂里准备了作案那把刀，一个人在厂里喝酒，当天18时30分许，我在工厂饮酒后携带刀具搭乘摩托车去到横沥镇神山天桥旁的艾儿化妆品店找曾某1，该店店主何某及何的母亲张某在店内。我问曾某1能不能从那个男的那里搬出来住在琼姐（老板娘）家里，她不答应，说不会相信我说的话，接着我又问她不是要找人打我吗，说完拿出刀在曾某1眼前亮着。因看到店门很多人走动，想让琼姐把店门关上跟曾某1慢慢谈心，遭到何某的拒绝后，说影响她做生意，我把曾某1拉进店里面的卫生间，并把门关上（因锁头坏了不能上锁），两人在卫生间内吵了起来。张某听到后便叫我出去外面吵，同时伸手想推开卫生间的门，我一气之下拿出身上的尖刀朝张某手臂上捅了一刀，随即把门关上。在卫生间内，我与曾某1两人沉默不语，曾某1让我不要激动，我也没说话，就拿刀往自己手上、胸口扎，她看到了就大叫喊人，并想要开门出去外面，我拉她往里面拽，她挣扎着双手在我面前乱抓。我突然之间又对她有点恼火，就捅了她胸部一刀，她继续挣扎乱动，要往门口跑，我又在她后面右肩那里扎了两到三刀，她就倒在地上了。我看到她倒下去时还问她怎么了，但看到她嘴里流血，知道她可能受重伤了，也没有报警，就想着一起死吧，我身上也在流血很痛，又继续往自己身上捅了几刀。后来捅了脖子后就出现晕晕乎乎的感觉，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就把曾某1抱在身上，搂着她。期间还清醒过，听到有人在喊门，但我没力气起来，后因酒精作用及失血原因昏迷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3）我没有说过要报复曾某1，只是让她老公去找她，我也跟她老公讲过和曾某1的关系，以及她现在又跟了别人的情况，她老公当时说不在乎她怎么做，说没道德底线的人随便她。曾某1和她丈夫关系不好，在家被她丈夫打，她已经和她丈夫分居有两年多，本来我和她是共同商量过，等她离婚后就和她结婚，但是她后来改变主意，她老乡给她又介绍一个，她就跟我闹分手，我喜欢她不想和她分手。
辨认笔录：吕次奇辨认出其用来捅伤被害人曾某1的刀具。
指认现场笔录：吕次奇指认了其持刀捅伤被害人曾某1的案发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次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鉴于吕次奇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刑初108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吕次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时 磊
审判员 翟健锋
审判员 李欣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若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