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白山民一终字第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某，住白山市江源区。
法定代理人吕国庆（吕某某之父），住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代理人周立仁，白山市江源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海（王某之父），住白山市江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杰（王某之母），住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代理人刘卫东，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第十三中学。
法定代表人胡秀奎，校长。
委托代理人朱宝权，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某，住白山市江源区。
法定代理人王金海（王某之父），住白山市江源区。
原审被告孙某某，住白山市江源区。
原审被告孙玉发（孙某某之父），住白山市江源区。
原审被告陈娟（孙某某之母），住白山市江源区。
原审被告付某某，住白山市江源区。
原审被告钱淑荣（付某某之母），住白山市江源区。
委托代理人王开弟，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某某、王金海、赵玉杰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13）江民一初字第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吕某某诉称，2013年4月26日下午放学后，王某、孙某某、付某某三人殴打吕某某的同学张某某，吕某某为张某某抱不平，遭到三人殴打致重伤，至今还在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截至2013年7月8日，吕某某在医院花医疗费13万元（其中王某家垫付4.4万元，孙某某家垫付7千元，白山市第十三中学垫付7.4万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39天，二级护理35天，吕某某自己家垫付医疗费5000元，外购药品17646.80元、营养费3421.10元、交通费1172元、护理费11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合计42552.90元。现诉至法院，要求划分各被告的赔偿责任，各被告赔偿吕某某各项费用42552.90元。
原审王金海、赵玉杰辩称，吕某某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减轻王某的责任。本案系在校园内发生的事故，并且在事发中午吕某某及张某某同王某发生过殴斗，学校并未及时制止，未尽到监管义务，否则不会发生下午的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39条规定，学校应当担责。王某没有用双节棍将吕某某打伤，而仅是用拳头将其打伤，同意赔偿吕某某合理的损失，对于其它赔偿数额待一并质证。
原审孙玉发、陈娟辩称，孙某某帮助别人打仗，只是用纸棒打了吕某某两下，用纸棒打吕某某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
原审钱淑荣辩称，付某某不承担吕某某的赔偿责任。吕某某与王某打架时导致吕某某颅骨骨折，不是付某某造成的，谁侵权谁赔偿。吕某某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白山市十三中学有依法对吕某某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在该事件前已经已发生打架，但未及时发现及时制止，有疏于管理不当之处，导致事件的再次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吕某某的赔偿责任。
原审白山市第十三中学辩称，双方发生打仗是在放学离校后，在校外发生打仗，吕某某及张某某为躲避王某的再次殴打，私自返回学校，吕某某的行为在离校后，均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而不是由学校承担。事故发生时，是突发事件，校方及时发现并及时制止，并且及时联系监护人进行救治。事后校方组织人员垫付药费对吕某某进行了及时的救助。校方没有任何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已经承认在此事事发之前，校方并不知情，因此学校没有任何过错，其他原审被告也自己承认谁侵权谁承担责任，本案应当查清4个原审被告是谁侵权造成的，责任由谁来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某某、王某、孙某某、付某某均系白山市十三中学学生，均系未成年人。付某某跟随其母亲钱淑荣共同生活。2013年4月26日下午16时30分许，学校放学后，王某返回学校，因与张某某有矛盾，在学校四楼将张某某殴打。在四楼楼梯口，吕某某为张某某抱不平，与王某发生口角后，王某用藏在袖子中的双截棍击打吕某某头部，同时孙某某、付某某也对吕某某进行了殴打。值班老师听到异常，从办公室出来后，三人停止殴打，学生各自散去。吕某某受伤后，到湾沟林区医院检查，因伤势严重转院到白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今尚未治愈，截至2013年7月8日，白山市十三中学垫付7.4万，王某父母垫付4.4万元，孙某某父母垫付7千元。王某父亲给了1千元生活费。住院期间一级护理39天，二级护理35天。
原审法院认为，吕某某与王某发生口角后，遭到王某、孙某某、付某某的殴打，三人应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三人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湾沟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结合三原审被告的笔录、及其他四名学生的证言，能够证实王某用藏在袖子中的双截棍击打吕某某头部，是造成吕某某伤害的主要原因。同时也能证明在本案发生前在四楼王某将张某某殴打的事实。吕某某在此次事件的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次事件发生地点在白山市十三中学教学楼四楼，学校安装有监控设备，并设有专人管理，四楼有值班人员。监控视频能够看出王某在袖子里藏有管制刀具，学校应及时处理。本案发生前，王某与该校其他学生已经发生过冲突，在同一楼层又发生吕某某被伤害的事件，两起冲突虽然发生在放学之后，但学校仍有义务进行处理，如果学校在王某与张某某发生冲突后能够及时处理，本次伤害事件就可以避免，因此，白山市第十三中学存在管理不当之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白山市十三中学应对吕某某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证人卢某某、鞠某、李某某的证言仅能证明事故发生后，学校对吕某某进行了积极救治。故，对其所称学校履行了相关义务，与吕某某的伤害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以王某承担60%、孙某某承担10%、付某某承担10%、白山市第十三中学承担10%、吕某某承担10%的责任划分为宜。因王某、孙某某、付某某三人均系未成年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由三人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王某的赔偿责任由王金海、赵玉杰承担；孙某某的赔偿责任由孙玉发、陈娟承担；付某某的赔偿责任由钱淑荣承担。针对吕某某医疗费的问题，原审原告提交的是住院押金单，不能证明吕某某在白山市中心医院医疗费的实际花费情况。吕某某可在治疗终结结算后另行告诉。原审三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因吕某某治疗尚未终结，医疗费持续发生，且吕某某没有诉求，本案暂不予处理，原审三被告可在吕俊阳治疗终结后结算，如有纠纷亦可另行告诉。有医嘱的外购药品费15970元，予以支持。在湾沟林区医院的医疗费437元，予以支持。其他外购药，因无医嘱，不予支持。营养费3421.10元、护理费11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合计35641.1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金海、赵玉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某某各项损失21384.66元（35641.10元×60%）。二、被告孙玉发、陈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某某各项损失3564.11元（35641.10元×10%）。三、被告钱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某某各项损失3564.11元（35641.10元×10%）。被告王金海、赵玉杰、孙玉发、陈娟、钱淑荣对以上判项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白山市第十三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某某各项损失3564.11元（35641.10元×10%）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3元减半收取447元，由原告负担44元，被告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金海、赵玉杰负担268元、被告孙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孙玉发、陈娟负担45元、被告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钱淑荣负担45元、被告白山市第十三中学负担45元。”
宣判后，吕某某、王金海、赵玉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吕某某上诉的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白山市第十三中学承担10%责任过低。本次事件发生地点在教学楼四楼，学校安装有监控设施，并设有专人管理，四楼还设有值班人员。本案发生前，王某和其他学生在教学楼发生了冲突，学校人员应该发现。如果学校在第一次冲突发生后及时对王某进行重点监控或批评教育完全可以避免王某拿凶器对上诉人进行殴打事件的发生。上诉人和原审其他被告人都是未成年人，学校对他们的人身安全应尽最大注意义务。白山市第十三中学没有注意到第一起冲突，也没有注意王某拿凶器，这是过错一，学校放学时为离校学生最容易发生危害的时间段，此时学校应密切注意学生的动态，而第十三中学虽然安排值班人员，但值班人员没有很好的负责起各楼层的安保义务和主要义务，这是过错二；设有监控设施和人员却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这是过错三。另外，被上诉人白山市第十三中学应对其他原审被告的行为承担总责，应和他们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白山市第十三中学辩称，第十三中学对上诉人吕某某尽到了教育管理及保护义务，对吕某某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吕某某受损的赔偿责任。吕某某的损失是本案其他被告造成，应由其他被告承担责任，第十三中学与吕某某受伤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第十三中学对原审判决有异议，因学校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考虑到为了救助吕某某，才没有上诉，但保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和权利。
原审被告王金海称同意吕某某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孙玉发称对吕某某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钱淑荣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付某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白山市第十三中学承担赔偿数额偏低，应承担20%-30%的赔偿责任为宜。
王金海、赵玉杰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吕某某错列了主体，而原审法院判决又错判了义务承担人，应依法改判。上诉人没有参与打仗，也未指使、教唆任何人参与打仗，上诉人的被监护人王某参与了打仗，其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错误的将上诉人判令为被告是错误的。尽管王某没有偿付能力，上诉人可以以其监护人身份为其承担垫付责任，但这并不等于上诉人就是被告。二、原审法院判决错判了当事人又漏判了被告，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起诉了真正的被告王某，但原审法院却在判决时将王某漏判。三、原审法院判决责任划分显失公平，应依法改判。本案中，当事人在学校先后打了两次仗，是最后一次才导致受伤的事件发生。学生在四楼打仗时一是围观学生多，二是学校有监控设备，这种情形下学校老师不可能不知道有学生打仗的事，如果当时能够及时出面制止，事件一定能够避免。由于学校未恪尽职守，并且疏于管理，才造成事件的发生。学校对伤害事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学校只承担10%责任是显失公平的。四、原审法院判决王金海、赵玉杰承担60%责任，判令吕某某承担10%的责任显失公平，吕某某至少也应当承担30%的责任。五、因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及认定责任大小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金海、赵玉杰不直接承担责任而由王某承担30%的责任，王金海、赵玉杰承担垫付责任，另补充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用双截棍打了被害人头部没有依据和客观证据，而是根据笔录和其他学生证言认定，是错误的，所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王某用双截棍，从录像等客观证据看不出王某用双截棍殴打被害人。
吕某某的委托代理人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证据也是充分的。二、原审法院没有漏判，错判当事人。三、要求王某承担30%的责任不当，因为从案件的起因发展过程和侵权行为来看，都是王某起主要作用。四、要求被上诉人吕某某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吕某某是放学后遭到王某等人殴打，原审法院判决吕某某承担责任是考虑案件的整个后果后作出的判决。
白山市第十三中学答辩意见为，与对吕某某的答辩意见一致。本案其他原审被告对判决没有提出上诉，无权对第十三中学承担多少责任进行说明。
原审被告孙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孙玉发表示对上诉人王金海、赵玉杰的上诉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付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钱淑荣称同意上诉人的两个请求，认为学校承担责任的比例过低。
本院二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吕某某现在仍然在白山市中心医院治疗中。吕某某住院治疗期间，王某的父母王金海、赵玉杰已支付45，000.00元，白山市第十三中学支付103，000.00元，孙某某的监护人支付7，0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未成年人殴斗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参与者均是未成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9条规定：被监护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有明确的监护人时，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不明确的，由顺序在前的有监护能力的人承担民事责任。王金海、赵玉杰系王某的监护人，对于王某造成吕某某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垫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二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损害事实发生在白山市十三中学教学楼四楼，事发前王某与该校学生张某某曾发生过冲突，白山市第十三中学没有及时解决二人的矛盾，对此，该校应承担管理不当的后果责任。吕某某身体受到伤害系与王某等人发生冲突而造成身体伤害，白山市第十三中学不是加害人，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吕某某、王金海、赵玉杰主张白山市第十三中学承担10%赔偿责任过低的理由不成立。吕某某所受伤害主要原因系王某殴打其头部所致，吕某某只是有一定过错，王金海、赵玉杰上诉认为吕某某应承担30%的责任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00元，由上诉人吕某某，上诉人王金海、赵玉杰各自承担89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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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朱济生
审 判 员 杨文华
代理审判员 林 梅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