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5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毅梅，女，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华，男，198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郑恢燎，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兰，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承忠（系陈华兰配偶），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洪毅梅、郑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华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6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毅梅、郑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出借896442元。（一）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并未提供任何借条、欠条或其他民间借贷的凭证。（二）陈华兰相应还款的款项性质不应因其陈述而改变。1.陈华兰于2012年1月8日转账给上诉人的15万元，与其另案陈述存在矛盾，不应认定为借款。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载明，陈华兰辩称其于2012年1月8日代其退还给第三人郑华的5万元款项（该5万元款项于2012年1月8日连同其退还给郑华的10万元共计15万元，一并退还给郑华的妻子即第三人洪毅梅），该15万元系投资款，并非借款。2.陈华兰于2016年6月3日和2012年7月30日分别转账给上诉人的20万元，共计40万元，与此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案件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该案陈华兰声称已将总投资款项共计40万元分别于2016年6月3日和2012年7月30日分别各转账20万元退还给了第三人洪毅梅，该40万元系投资款，并非借款。（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的款项均为借款，存在多个不合理之处。系因被上诉人实际系借款的一方。1.被上诉人在其主张的款项出借期间还曾向洪毅梅的母亲借款。2.被上诉人多次“出借款项”的数目不是整数，金额零碎，不合出借常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621315元系购买网购机的款项，存在错误。（一）上诉人合计向被上诉人出借851315元。部分款项系因基于对于被上诉人的信任和应其要求，取款以后以现金形式交付，上诉人已经提供基本的取款证据。且上诉人转账部分的金额已达621315元。（二）被上诉人给遛遛公司的实际转款金额，与戴程我在深圳民新派出所的报案询问笔录及另案中的证人证言明显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621315元系购买网购机的款项，时间明显无法对应，存在多个不合理之处。1.被上诉人每次支付给遛遛公司款项的时间都在上诉人提出网购机购买要求的时间之前，不合常理。被上诉人在遛遛公司预留大笔款项，却声称系替上诉人支付款项，也不合常理。2.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转账给其的61万元系用于购买网购机，剩余款项10985元已经以现金退还给上诉人，也不合常理。3.上诉人自行持有《网购机销售合同》、《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收款收据》，自行支付款项，与陈华兰等人无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已对相关款项进行了举证，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转款系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案举证不利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陈华兰就其所主张的款项已于2013年8月6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7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97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华兰的诉讼请求。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167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华兰的起诉。此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还先后驳回了陈华兰的再审申请。因此，根据一事不再审的审判原则，陈华兰在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且一审判决及查明的事实与此前审理的案件事实明显存在矛盾。陈华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的意见与一审意见保持一致；二、上诉人关于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654号案件郑柳英转账15万元一事的主张，系断章取义，不足采信；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母亲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四、被上诉人之所以会多次借款给上诉人，与一审陈述一致；五、上诉人称自己多次携带现金前往购买网购机并自行签订合同，没有证据支持；六、上诉人转账到被上诉人账户的621315元系网购机购买款；七、一审所做的笔迹司法鉴定合理合法，视为有效鉴定。陈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毅梅、郑华一次性返还陈华兰借款本金896442元并支付利息（以896442元为基数，按兴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6%的两倍计算，自2013年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洪毅梅、郑华承担鉴定费18500元；3．洪毅梅、郑华承担案件受理费173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华兰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86）于2011年11月8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账号62×××04）17330元、于2012年1月8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150000元、于2012年2月14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15600元、于2012年2月27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8453元和130000元、于2012年3月19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3900元、于2012年5月28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17730元、于2012年6月3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200000元、于2012年7月31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20080元、于2012年8月2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3400元、于2012年9月28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30074元，款项合计596567元。陈华兰还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98）于2012年7月30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账号62×××04）200000元、于2012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50000元、于2012年12月15日转账支付给洪毅梅29875元和20000元，款项合计299875元。前述陈华兰转账支付给洪毅梅的款项合计896442元，均发生于洪毅梅与郑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洪毅梅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04）于2011年9月27日转账支付给陈华兰（账号62×××86）72000元、于2011年11月7日转账支付给陈华兰36000元、于2011年11月14日转账支付给陈华兰40000元、于2012年2月9日转账支付给陈华兰160000元、于2012年2月23日转账支付给陈华兰700000元、于2012年4月28日转账支付给陈华兰120000元，款项合计498000元。2012年3月2日，郑华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陈华兰的银行账户（账号62×××86）支付90000元。2012年4月29日，郑华以刷信用卡的方式在陈华兰经营的鹭园影照相馆向陈华兰支付12300元、21015元。前述洪毅梅、郑华支付给陈华兰的款项合计621315元。陈华兰主张前述款项并非洪毅梅、郑华所主张的借款，而是郑华委托陈华兰向深圳市遛遛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遛遛公司）购买11台网购机的价款，11台网购机的总价款合计610000元，扣除刷信用卡手续费后的剩余款项陈华兰已经以现金方式退还给洪毅梅。洪毅梅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04）于2011年9月22日取款50000元、于2011年12月30日取款25000元。洪毅梅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57）于2012年3月10日取款108000元。洪毅梅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15）于2012年4月20日取款4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华兰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86）于2011年9月6日转账支付给遛遛公司98000元、于2011年9月21日转账支付遛遛公司143600元、于2011年10月31日转账支付遛遛公司550000元、于2012年2月29日转账支付遛遛公司38466元和37854元、于2012年2月29日转账支付遛遛公司37854元、于2012年3月1日转账支付遛遛公司35000元、于2012年3月13日转账支付遛遛公司50734元、于2012年3月13日转账支付遛遛公司173215元，前述款项合计1164723元。2011年10月24日，郑华与遛遛公司签订一份《网购机销售合同》，约定：遛遛公司是全权代理深圳市六六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六五公司）网购机的唯一销售代理商，郑华以200000元的价格购买4台网购机，货款支付时间为2011年9月27日，货款支付方式为现金。同日，郑华与六六五公司签订一份《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约定：郑华就其拥有的网购机的全部经营管理权委托给六六五公司，合同期限自2011年9月27日起至2016年9月26日止，六六五公司需向郑华支付利润分成。郑华与六六五公司还签订了一份《股票期权协议书》，约定：郑华自2011年9月27日将拥有的网购机委托给六六五公司管理，六六五公司向郑华授予40000元的股票期权。郑华持有一份遛遛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9月27日的《收款收据》，其中载明今收到网购机款项200000元。2011年11月19日，郑华与遛遛公司签订一份《网购机销售合同》，约定：遛遛公司是全权代理六六五公司网购机的唯一销售代理商，郑华以110000元的价格购买2台网购机，货款支付时间为2011年11月7日，货款支付方式为现金。同日，郑华与六六五公司签订一份《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约定：郑华就其拥有的网购机的全部经营管理权委托给六六五公司，合同期限自2011年11月7日起至2016年11月6日止，六六五公司需向郑华支付利润分成。郑华与六六五公司还签订了一份《股票期权协议书》，约定：郑华自2011年11月7日将拥有的网购机委托给六六五公司管理，六六五公司向郑华授予20000元的股票期权。郑华持有一份遛遛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7日的《收款收据》，其中载明今收到郑华交来网购机款项110000元。2012年7月5日，郑华与遛遛公司签订一份《网购机销售合同》，约定：遛遛公司是全权代理六六五公司网购机的唯一销售代理商，郑华以300000元的价格购买5台网购机，货款支付时间为2012年3月13日，货款支付方式为现金。同日，郑华与六六五公司签订一份《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约定：郑华就其拥有的网购机的全部经营管理权委托给六六五公司，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3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止，六六五公司需向郑华支付利润分成。郑华与六六五公司还签订了一份《股票期权协议书》，约定：郑华自2012年3月13日将拥有的网购机委托给六六五公司管理，六六五公司向郑华授予50000元的股票期权。郑华持有一份遛遛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13日的《收款收据》，其中载明今收到郑华交来的网购机款项300000元。审理中，郑华陈述，在购买11台网购机的过程中，均是其本人与遛遛公司、六六五公司进行交易并签订合同，郑华从未委托陈华兰及其配偶苏承忠参与其中。陈华兰则主张，郑华是委托陈华兰购买11台网购机的，并委托苏承忠代为签订过《网购机销售合同》等合同。陈华兰申请对签订日期为2011年10月24日的《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第三页中甲方处“郑华”的签名字迹、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5日的《网购机销售合同》第二页中购买方处“郑华”的签名字迹、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5日的《网购机销售合同》第四页中乙方处“郑华”的签名字迹、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5日《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第四页中甲方处“郑华”的签名字迹、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5日的《股票期权协议书》第四页中乙方处“郑华”的签名字迹是否与苏承忠书写样本字迹同一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该鉴定机构要求苏承忠提供了本案诉讼前（特别是2012年左右）的自然书写样本和诉讼后的实验书写样本（用A4纸写“郑华”签名二页，抄写文字内容二页）。陈华兰因此支出鉴定费18500元。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1日出具了正泰司鉴[2017]文鉴字第2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10月24日的《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第三页中甲方处“郑华”的签名字迹、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5日的《网购机销售合同》第二页中购买方处“郑华”的签名字迹、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5日的《网购机销售合同》第四页中乙方处“郑华”的签名字迹、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5日《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第四页中甲方处“郑华”的签名字迹、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5日的《股票期权协议书》第四页中乙方处“郑华”的签名字迹与苏承忠书写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字迹。陈华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洪毅梅、郑华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笔迹具有可模仿性，陈华兰、苏承忠在（2013）思民初字第9713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就已经知悉《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等鉴定检材，至今已接近四年时间，存在苏承忠模仿郑华签名字迹的情况；2011年10月24日的《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第三页中甲方处“郑华”与后四页中“郑华”的签名字迹具有明显区别，而且鉴定机构刻意选取了样本中字形较为相似的字体作比较，只强调其中存在部分特征和共性，主观判断明显，不具有合理性、科学性。郑华对此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又查明，就陈华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896442元，陈华兰于2013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洪毅梅、郑华返还借款本金89644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7日作出（2013）思民初字第9713号民事判决，认为陈华兰所主张的款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驳回陈华兰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华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1674号民事裁定，认为“郑华多次通过陈华兰的银行账户向深圳市遛遛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及深圳市六六五商务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统一经营场所、同一法定代表人、经营同一项目）‘购买’所谓‘网购机’。其中，2011年9月27日至2012年12月15日，郑华、洪毅梅通过银行转账及信用卡刷向陈华兰转付621315元。2011年11月8日到2012年12月15日，陈华兰通过其在建设银行厦门分行松柏支行开立的二个账户，向洪毅梅账户转账896442元。这期间，双方并没有签订任何有关借款协议。因此，陈华兰主张其转给洪毅梅上述款项为民间借贷，在证据上显然不足。查明的事实表明，陈华兰与郑华均介入了深圳市遛遛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及深圳市六六五商务有限公司网购机‘营销’活动中。由于深圳市六六五商务有限公司已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已经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陈华兰以民间借贷起诉不当，依法应予以驳回其起诉”，裁定：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97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华兰的起诉。2014年11月3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移送函》，将（2014）厦民终字第1674号民事裁定书移送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2016年6月27日，经办单位深圳市公安局松元派出所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函，函复“深圳市公安局民新派出所根据柏仲格、万端梅等多名群众的报警，对深圳市六六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销售深圳市六六五网购机为名，……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行为，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该案现今移交至我深圳市公安局松元派出所继续侦查，现仍在进一步的侦查中。你院受理的借贷纠纷上诉案件中，涉及的陈华兰、洪毅梅、郑华三人暂未被我局列入犯罪嫌疑人名单”。此后，陈华兰因不服（2014）厦民终字第1674号民事裁定，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闽02民申272号民事裁定，认为“深圳市公安局松元派出所虽然函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的陈华兰、洪毅梅、郑华三人暂未被其列入犯罪嫌疑人名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陈华兰的再审申请本院仍不予支持”，裁定：驳回陈华兰的再审申请。陈华兰于2017年6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洪毅梅、郑华名下价值100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闽0203民初66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洪毅梅、郑华名下价值1000000元的财产。本次财产保全申请的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查明的在案事实，可以认定自2011年9月27日至2012年4月29日期间洪毅梅、郑华累计支付给陈华兰的621315元，并非洪毅梅出借给陈华兰的借款，而是郑华支付的用于其委托陈华兰向遛遛公司购买11台网购机的价款。首先，洪毅梅、郑华主张，该621315元款项系洪毅梅出借给陈华兰851315元中的一部分，剩余借款230000元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洪毅梅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先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华兰借款230000元。其次，洪毅梅、郑华陈述的洪毅梅出借款项及陈华兰支付利息并返还本金的过程，是交错进行、紧密关联的，具有整体和不可分割的特点，但洪毅梅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曾约定有利息，其陈述的利息支付方式并不具有规律性，尚需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确认，洪毅梅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借款进行过结算，结合洪毅梅未举证证明其以现金方式支付陈华兰230000元，可见洪毅梅、郑华陈述的借贷过程，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亦缺乏合理性。第三，根据陈华兰提交的戴程我在2012年12月26日向深圳市公安局民新派出所报案时所做的询问笔录，戴程我陈述其通过陈华兰向六六五公司购买网购机，购买的价款是直接以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给陈华兰的，并陈述“与我有相同情况的还有郑华、林玉珍、黄秋桂等人，一共27人。总金额大约700万元左右。经手人都是陈华兰”。在（2013）思民初字第9713号一案中，戴程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我与郑华共五人到民新派出所报案”、“在民警作记录，我是作代表说出来，郑华他们也有在场”、“在派出所我们五人有在一起聊钱是怎么给的，我听郑华说过他也是通过陈华兰汇款购买网购机的”。郑华亦确认其当时确实在民新派出所见到了戴程我，结合郑华、戴程我均是因为网购机事宜向民新派出所报案，戴程我陈述其“听郑华说过他也是通过陈华兰汇款购买网购机的”可予以采信。第四，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在“郑华”签名笔迹同一性鉴定过程中，已经要求要求苏承忠提供了本案诉讼前（特别是2012年左右）的自然书写样本和诉讼后的实验书写样本，苏承忠亦已提供，故对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郑华申请重新进行鉴定，理据不足，不予准许。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24日的《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及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5日的《网购机销售合同》、《网购机销售合同》、《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股票期权协议书》末尾落款处“郑华”的签名字迹与苏承忠书写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字迹，结合苏承忠与陈华兰系夫妻关系这一事实，足以证明郑华确实有委托陈华兰向遛遛公司购买网购机。第五，在本案网购机的购置期间，陈华兰支付给遛遛公司的款项达1164723元，已经超过了本案11台网购机的价款610000元。结合郑华第一次购买网购机的当天即2011年9月27日洪毅梅曾支付陈华兰72000元，郑华第二次购买网购机的当天即2011年11月7日洪毅梅亦曾支付陈华兰36000元，陈华兰陈述的其代理郑华向遛遛公司购买网购机的过程具有合理性。第六，郑华主张其自己拿现金前往遛遛公司购买网购机，但其并未就现金的来源及价款的支付过程提交任何证据。而遛遛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本公司从来没有收到郑华用现金购买网购机，从2011年9月27日起至2013年3月13日合计向公司购买11台网购机经营权的保证金610000元。该款项是陈华兰建设银行卡号（62×××86）转至公司账户的现金部分款项代为垫付购买，合同上所写的现金是指现金转账，并不是现金钞票。”因此，对郑华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最后，（2014）厦民终字第1674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郑华多次通过陈华兰的银行账户向遛遛公司及六六五公司购买网购机。综上分析，结合自2011年9月27日至2012年4月29日期间洪毅梅、郑华累计支付给陈华兰的621315元，与11台网购机的金额610000元之间的差额较小，陈华兰亦能就差额部分作出合理说明，可认定该621315元是郑华支付的用于其委托陈华兰向遛遛公司购买11台网购机的价款。陈华兰曾就本案相同的事实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1674号民事裁定并移送深圳市公安局后，经办单位深圳市公安局松元派出所已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函复“陈华兰、洪毅梅、郑华三人暂未被我局列入犯罪嫌疑人名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现陈华兰再次基于同一事实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前述规定。洪毅梅、郑华抗辩陈华兰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陈华兰系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与洪毅梅之间存在金额为896442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洪毅梅抗辩该款项系用于返还陈华兰向洪毅梅的借款851315元，洪毅梅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及前述分析，已认定洪毅梅所主张的借款中的621315元实质上属于郑华支付的用于委托陈华兰购买11台网购机的价款，亦已认定洪毅梅未举证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陈华兰支付了借款230000元，洪毅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洪毅梅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对陈华兰主张其与洪毅梅之间存在金额为896442元的借贷关系，予以采信。因该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故陈华兰有权要求洪毅梅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陈华兰要求洪毅梅返还借款本金89644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陈华兰要求洪毅梅支付的借款利息，虽然双方当事人未就借款约定利息，但陈华兰已经于2013年8月6日起诉要求洪毅梅予以返还，但洪毅梅并未予以返还，故洪毅梅应当自2013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陈华兰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上述借款发生于洪毅梅、郑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现陈华兰要求郑华共同返还上述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华兰要求洪毅梅、郑华支付鉴定费18500元，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洪毅梅、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华兰借款本金89644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8964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洪毅梅、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华兰鉴定费18500元；三、驳回陈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洪毅梅、郑华提出如下异议：一、三次购买网购机的销售合同约定内容一审查明没错，但其内容表述容易让人误解，清楚的表述应当是在合同签订前已经先支付了货款，后补签合同。二、遗漏查明签订的网购机销售合同文本是印刷体，而不是下载打印的版本。三、遗漏查明三次购买网购机的收款收据和相关的合同均由上诉人一方持有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洪毅梅、郑华提交（2013）思民初字第1653、1654号民事判决书，公证书，（2015）思民初字第18597号、（2016）闽02民终4746号、（2016）闽0203民初8087号、（2017）闽02民终4031号民事判决书，处理信访事项通知单、企业工商信息、案件情况等四组证据，拟证明其上诉意见中提及的15万及40万元并非借款，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移送办理。作为反驳，陈华兰提交（2013）思民初字第1653、1654、1655号民事判决书，（2015）思民初字第18597号、（2015）思民初字第18598号、（2016）闽02民终2959号、（2016）闽02民终4746号民事判决书，洪秋燕、郑柳英在前述1653、1654号庭审时的答辩意见和其在对该案再审时对借款过程不同说法以及郑华在（2016）闽02民终4746号对于郑柳英10万元代转账投资款经过的不同说法，（2016）闽0203民初8087号、（2017）闽02民终4031号民事判决书，厦门中院关于洪毅梅、郑华、郑柳英、林修谈、曹其勇涉嫌犯罪的移送函等五组证据，拟证明洪毅梅、郑华在逃避其所借款项的债务，前述15万及40万元系借款，应当归还。本院认为，前述双方的举证反映了双方款项争议在一审法院和本院产生多次诉讼的过程，双方对之前案件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各执一词，存在不同理解。能否证明各自主张，需结合本案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进一步分析。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讼争896442元是否系陈华兰出借给洪毅梅的借款。二、洪毅梅、郑华转账给陈华兰的621315元是否系购买网购机的款项。三、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洪毅梅、郑华否认讼争896442元系借款，认为陈华兰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并未提供任何借条、欠条或其他民间借贷的凭证。本院认为，讼争896442元皆有陈华兰转账支付给洪毅梅的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洪毅梅、郑华若否定该款项为借款，应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但洪毅梅、郑华的举证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虽载明，陈华兰声称“讼争的其余10万元款项系第三人郑华与被告（即陈华兰）合作投资深圳遛遛公司泉州分公司，由第三人郑华通过原告代为转汇的部分投资款项……案外人郑明芝于2012年1月19日将被告（即陈华兰）于2012年1月8日代其退还给第三人郑华的5万元款项（该5万元款项于2012年1月8日连同被告退还给郑华的10万元共计15万元，一并退还给郑华的妻子即第三人洪毅梅）”，但该判决亦载明“第三人（即洪毅梅、郑华）否认其委托原告代为转款给被告（即陈华兰）”。在本案中，陈华兰主张2012年1月8日转给洪毅梅的15万元系借款，而洪毅梅、郑华却反而主张是投资款。双方主张皆前后不一，都难以采信。陈华兰于2012年1月8日转给洪毅梅15万元有转账凭证为据，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洪毅梅、郑华若抗辩该款项为投资款，应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双方当事人在不同案件中前后不一的陈述，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关于陈华兰于2012年1月8日转给洪毅梅15万元系借款的认定。况且生效的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案中陈华兰前述声称为投资款的10万元系陈华兰向郑柳英的借款，洪毅梅、郑华关于该15万元并非借款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二）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判决虽载明，陈华兰主张讼争45万元款项，是该案原告洪秋燕受郑华委托用于偿还郑华向陈华兰的借款13万元及合作投资款32万元，并提供银行转款明细，证明陈华兰依郑华的指示，已将其总投资款项合计40万元分别于2012年6月3日和2012年7月30日各转账20万元退还给了洪毅梅。但该判决亦载明，该案第三人郑华、洪毅梅同意该案原告洪秋燕的举证及质证意见并主张陈华兰转账的40万元为偿还借款。但在本案中，陈华兰主张分别于2012年6月3日和2012年7月30日各转账20万元给洪毅梅的款项系借款，而洪毅梅、郑华却反而主张是投资款。双方主张皆前后不一，都难以采信。陈华兰于2012年6月3日和2012年7月30日各转账20万元给洪毅梅有转账凭证为据，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洪毅梅、郑华若抗辩该款项为投资款，应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双方当事人在不同案件中前后不一的陈述，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关于陈华兰于2012年6月3日和2012年7月30日各转账20万元给洪毅梅系借款的认定。况且生效的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该案中陈华兰前述声称为投资款的款项系陈华兰向洪秋燕的借款，洪毅梅、郑华关于该40万元并非借款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三）洪毅梅、郑华关于陈华兰主张的款项出借期间还曾向洪毅梅的母亲借款以及陈华兰主张的出借款项金额零碎，从而推断讼争借款不合理的主张，仅是一种推断，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难以采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其一，洪毅梅、郑华主张，出借给陈华兰851315元，其中230000元系以现金方式支付。尽管洪毅梅、郑华举证其存在相关取现记录，但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将230000元实际交付给了陈华兰。该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其二，戴程我在2012年12月26日向深圳市公安局民新派出所报案时所做的询问笔录、在（2013）思民初字第9713号案的证人证言，以及遛遛公司出具的关于“本公司从来没有收到郑华用现金购买网购机，从2011年9月27日起至2013年3月13日合计向公司购买11台网购机经营权的保证金610000元。该款项是陈华兰建设银行卡号（62×××86）转至公司账户的现金部分款项代为垫付购买，合同上所写的现金是指现金转账，并不是现金钞票”的《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24日的《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及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5日的《网购机销售合同》、《网购机销售合同》、《网购机委托管理合同》、《股票期权协议书》末尾落款处“郑华”的签名字迹与苏承忠（陈华兰配偶）书写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字迹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因此，一审法院对戴程我关于“听郑华说过他也是通过陈华兰汇款购买网购机的”陈述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三，郑华第一次购买网购机的当天即2011年9月27日洪毅梅曾支付陈华兰72000元，郑华第二次购买网购机的当天即2011年11月7日洪毅梅亦曾支付陈华兰36000元，陈华兰陈述的其代理郑华向遛遛公司购买网购机的过程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的相关推断并无不当。洪毅梅、郑华主张陈华兰每次支付给遛遛公司款项的时间都在上诉人提出网购机购买要求的时间之前，其在遛遛公司预留大笔款项并声称系替洪毅梅、郑华支付款项，不合常理。本院认为，没有证据表明陈华兰不得采用其预留在遛遛公司的款项抵扣郑华委托购买网购机的货款，洪毅梅、郑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四，郑华主张其自己拿现金前往遛遛公司购买网购机，但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自2011年9月27日至2012年4月29日期间洪毅梅、郑华累计支付给陈华兰的621315元，并非洪毅梅出借给陈华兰的借款，而是郑华支付的用于其委托陈华兰向遛遛公司购买11台网购机的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11台网购机的金额610000元与前述621315元之间存在小许差额，但该差额并不影响621315元系委托购机款的定性。洪毅梅、郑华如对该差额的退还存在异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就本案讼争借款，陈华兰确曾就相同事实提起过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我院亦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1674号民事裁定并移送深圳市公安局。但深圳市公安局松元派出所已向我院函复“陈华兰、洪毅梅、郑华三人暂未被我局列入犯罪嫌疑人名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华兰再次基于同一事实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前述规定，并无不当，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洪毅梅、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50元，由洪毅梅、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巧铭审 判 员 陈丽英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傅晓琴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