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9民终11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博白县博白镇南街151号。
法定代表人：李庆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永阳，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晓，男，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该司营业部副主任，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海东，男，198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博白县中冶铸造厂，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广西博白县文地工业园。
投资人：黄海东。
上诉人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白柳银）因与被上诉人黄海东、广西博白县中冶铸造厂（以下简称:中冶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博白柳银的上诉请求：撤销（2017)桂092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律师诉讼代理费180000元。事实和理由为：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第八、第九条的约定，如被上诉人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违约，应当承担律师等相关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约定不明确错误，且对于涉案合同的条款，上诉人已尽合理提示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就律师费约定条款进行特别说明无事实依据；二、上诉人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等证据证明律师费支出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该事项举证不能，且律师费支出事实不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黄海东、中冶厂辩称，涉案合同对律师费的负担并无明确约定，且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律师费在一审诉讼期间并未提交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博白柳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黄海东立即返还贷款本金欠款44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复利、罚息），正常利息按照年利率8.96004%计算，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共计算至黄海东还清所有款项为止，目前暂计算至2017年3月6日，共1219062.35元；2、中冶厂对黄海东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博白柳银对中冶厂抵押的财产具有优先受偿权；4、黄海东承担博白柳银的律师费180000元，以及抵押财产的拍卖、变卖等费用；５、黄海东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27日，博白柳银与黄海东签订一份《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的授信期为2年，授信额为45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7.4667‰（即年利率8.96004％）计，合同有效期内遇到利率调整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若借款人未按规定按时足额偿付当期借款本息即为逾期，博白柳银对逾期借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博白柳银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该合同第八条第8.3款写有：“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律师费的费用时，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设的账户中划收”。对以上借款合同，博白柳银和中冶厂签订的担保合同中约定以中冶厂位于博白县文地工业园的一块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博国用（2007）第2407**号]作为贷款担保抵押物，并由中冶厂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作担保；该抵押物已经在博白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凭证号：博土他项（2014）676号。该合同第九条第9.1.2款写有：“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博白柳银在与黄海东签订由其提供的格式合同时，对合同内容作出整体提示注意，未对个别条款作出说明。2014年11月27日，黄海东向博白柳银借到贷款200万元，借期限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至今，黄海东已经支付了利息34736.37元给原告，尚欠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日，黄海东再借到博白柳银贷款250万元，借款期期限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对200万元的借款，黄海东在2014年12月21日归还了利息27.31元，31日归还了利息4666.56元，复利44.50元，2015年5月3日归还了利息29369.65元，复利628.35元，以上合计34736.37元；对255万元的借款，黄海东在2014年12月31日归还了利息15232.07元，复利56.87元，2015年12月31日归还了利息39294.54元，罚息9520.04元，复利1185.42元，2016年1月14日归还了利息34455.48元，罚息13328.06元，复利2216.46元，以上合计115288.94元，以上两项总计150025.31元。对255万元借款，黄海东在2016年1月14日归还了本金10万元，欠本金245万元及相应利息。至今，黄海东欠博白柳银贷款本金445万元及部分利息没有偿还。博白柳银是领有营业执照和金融许可证的金融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博白柳银与黄海东、中冶厂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博白柳银已依约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黄海东借款后未依约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冶厂为黄海东的借款提供土地使用权作抵押担保，又以连带保证人的保证作担保，对担保顺序作了约定，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博白柳银请求黄海东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各项利息，和请求中冶厂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承担诉讼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博白柳银要求黄海东承担律师费18万元的问题。博白柳银与黄海东、中冶厂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有律师费的表述，作为主合同第八条第8.3款表述的是博白柳银有权在黄海东的账户划收律师费，叙述的是“划收”的权利；其从合同第九条第9.1.2款是对担保范围的表述，整个合同的其他条款（含违约责任条款）中没有进一步约定关于律师费的权利义务，并且，博白柳银在由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下，没有就律师费约定的条款进行特别说明，以致该律师费法律事实不明。博白柳银提出有约定按约定的主张，无法得到支持。同时，博白柳银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虽有律师费支出约定，但该约定的支出是否必然由博白柳银承担，事实不清；而且该费用是否实际支出，支出多少，也没有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博白柳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博白柳银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博白柳银请求黄海东承担本案抵押财产的拍卖、变卖等费用的问题，因该费用未实际产生，是否会必然产生，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请求不具体明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海东返还借款本金445万元给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黄海东应支付利息给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息计算方式分别如下：（1）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以借款20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8.96004%计算，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从2015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借款20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8.96004%计算，罚息按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已经支付的利息34736.37元应从中扣减。（2）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以借款255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8.96004%计算，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从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以借款255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8.96004%计算，罚息按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从2016年1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借款245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8.96004%计算，罚息按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已经归支付的利息115288.94元应从中扣减。三、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广西博白县中冶铸造厂位于博白县文地工业园的一块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博国用（2007）第2407**号]的抵押财产，有优先受偿权。黄海东如不履行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时，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广西博白县中冶铸造厂对上述债务，与黄海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44元，已经减半收取为2637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海东、被告广西博白县中冶铸造厂连带责任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04075214、№04075215，一审已提交复印件，但未提交原件核对，二审已提供原件核对），2、电汇凭证一份，以上两份证据欲证明上诉人为实现本案的债权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80000元的事实。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黄海东、中冶厂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了“博白柳银在与黄海东签订由其提供的格式合同时，对合同内容作出整体提示注意，未对个别条款作出说明。”有误、“同日，黄海东再借到博白柳银贷款250万元，借款期期限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应为“同日，黄海东再借到博白柳银贷款255万元，借款期期限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博柳银（2015）借字第279号《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第八条贷款人的权利和义务8.3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或者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时，贷款人均可直接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合同第十五条提示贷款人已提请借款人和担保人注意对本合同各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要求作为相应的条款说明，签约各方对本合同的含义认识一致。
再查明：2017年2月27日，博白柳银与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签订两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接受博白柳银的委托指派黄永阳为本案及另案【二审案号为（2017）桂09民终1173号案】的一、二审代理人，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博白柳银于2017年4月12日通过电汇的方式向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210000元（包括本案的律师费180000元及另案的律师费30000元），并开具了日期为2017年4月13日的发票。
本院认为，虽然博白柳银与黄海东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无律师费由黄海东承担的直接表述，但是结合该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如黄海东未按约定还贷，则应当承担返还本金、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等费用的义务。且对于以上款项，作为贷款人的博白柳银可直接从借款人黄海东在贷款人处开立的账户中划收。即双方对律师费的约定是明确的。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对于合同的各条款，上诉人已尽合理提示、说明义务。黄海东在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对合同的任一条款包括作为合同最后一个条款的十五条提出异议，即涉案合同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就律师费约定的条款进行特别说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博白柳银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80000元，且未超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对博白柳银要求黄海东承担本案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律师费在各方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中冶厂作为本案债务的担保人，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由于博白柳银在一审诉讼中未及时提交部分证据的原件，一审法院根据一审证据及相关规定作出的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导致本案改判，依法应承担本案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博白县人民法院（2017)桂0923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被上诉人黄海东支付上诉人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80000元；
四、被上诉人广西博白县中冶铸造厂对被上诉人黄海东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72元（上诉人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黄海东、广西博白县中冶铸造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上诉人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博白柳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丽娟
审判员 黄炳才
审判员 陈明学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海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