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刑终19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60年8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霞浦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邓盛良、梁美铜，福建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宋稳，男，1982年9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畲族，中专文化，务工，住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斌，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霞浦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霞浦县。
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宋稳犯危险驾驶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霞刑初字第2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上诉期限内，被告人雷宋稳未提出上诉，霞浦县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该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不服，对附带民事部分提起上诉，本院以（2016）闽09刑终3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将案件附带民事部分发回重审。霞浦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闽0921刑初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居住于霞浦县长春镇长春村先锋街24号，系城镇居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斌为JY3551号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其于2011年7月23日将闽Ｊ×××××号二轮摩托车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雷宋稳，将该车实际交付给被告人雷宋稳使用，后其于2012年间外出务工。2015年8月19日19时许，被告人雷宋稳醉酒后无证驾驶闽Ｊ×××××号二轮摩托车碰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十级伤残，并住院治疗47日。经霞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雷宋稳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无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4095元（币种下同），其中医疗费73578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61444元、误工费6322元、护理费10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器具费8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雷宋稳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19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霞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霞浦县医院、霞浦县中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福建省宁德市闽东出院、入院记录及医疗费用发票、福安市凯聪助听器服务部发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陈述、（2015）霞刑初字第2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雷宋稳供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斌陈述结合车辆转让协议书、证人陈某证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浙江盛某物业有限公司公司牌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雷宋稳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应赔偿因危险驾驶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斌已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肇事车辆已于该事故发生前以买卖方式转让给雷宋稳实际使用，其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主张雷宋稳与吴斌存在恶意串通订立虚假协议的情形，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因举证不能，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被告人雷宋稳在案发后已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9000元应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雷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45095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斌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王某上诉称：雷宋稳与吴斌之间恶意串通订立虚假协议，使吴斌逃避未投交强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改判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代理人代理意见与其一致。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居住于霞浦县长春镇长春村先锋街24号，系城镇居民。被上诉人吴斌为JY3551号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2015年8月19日19时许，被上诉人雷宋稳醉酒后无证驾驶闽Ｊ×××××号二轮摩托车碰撞上诉人王某，致王某十级伤残，并住院治疗47日。经霞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雷宋稳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王某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4095元，其中医疗费73578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61444元、误工费6322元、护理费103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器具费8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案发后，雷宋稳已赔偿王某经济损失19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上诉人王某陈述证实，2015年5月22日0时许，其从霞浦县松城街道太康路国土资源局门口往马路对面的烟草公司行走，还没走到道路中间线，就被一辆二轮摩托车撞倒。案发后，雷宋稳已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9000元。
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王某居住于霞浦县长春镇长春村先锋街24号，系城镇居民。
3.霞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证实，闽Ｊ×××××号二轮摩托车的登记车主是被上诉人吴斌，该车辆发生事故时段未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雷宋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雷宋稳持有的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未取得二轮摩托车驾驶证。
4.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上诉人王某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60日，后续治疗费为7000元。结合王某的户籍证明，依照该伤残程度，王某的残疾赔偿金为61444元，护理费10321元；酌定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
5.霞浦县医院、霞浦县中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福建省宁德市闽东出院、入院记录及医疗费用发票、福安市凯聪助听器服务部发票证实，王某因伤住院治疗47日，花费医疗费合计73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为2350元；王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业及收入情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院后持续误工时间，故误工费按农林牧渔行业标准及住院治疗47日计算为6322元；治疗期间购买拐杖支付器具费为80元。
6.（2015）霞刑初字第2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15年8月19日19时许，雷宋稳醉酒后无证驾驶闽Ｊ×××××号二轮摩托车碰撞王某致伤，被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7.被上诉人雷宋稳供述证实，上述侵权事实，另其在霞浦县交警大队对其讯问时承认，吴斌系JY3551号二轮摩托车所有人，其案发时系借用吴斌的摩托车。
8.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斌于2014年8月前另购置一辆二轮摩托车。
9.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被上诉人吴斌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证实，被上诉人吴斌于2011年11月1日对肇事车辆送检，并投保交强险至2012年11月1日。
关于上诉人王某及其代理人上诉称雷宋稳与吴斌之间恶意串通订立虚假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被上诉人雷宋稳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肇事车辆系向吴斌借用，在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才提供车辆转让协议，主张车辆系案发前其从吴斌处购买。雷、吴的车辆转让协议签订于2011年7月23日，而吴斌在同年的11月1日仍然将车辆送交年检，并办理了交强险，其行为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另吴斌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4年另行购置摩托车，但法律并未禁止一人拥有多辆摩托车。结合雷、吴之间曾存在亲属关系，该车辆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雷宋稳侦查阶段供述客观真实，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的内容互相印证，足以认定吴斌案发时仍系肇事车辆车主，其在案发时未对车辆及时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与侵权人雷宋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该上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雷宋稳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上诉人王某因本案造成经济损失164095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吴斌作为肇事车辆车主，未对车辆及时投保交强险，应当作为投保义务人对王某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89167元与雷宋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雷宋稳单独承担74928元赔偿责任，扣除已赔付的19000元外，应对剩余款项55928元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某的上诉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1刑初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斌、雷宋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89167元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上诉人雷宋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59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鸣
审 判 员 郑新星
审 判 员 朱 经
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林志远
书 记 员 王璐敏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