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亚博展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号****房（部位：自编***房）。法定代表人：姚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壹麒，男，该公司行政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灼时，男，195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君，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亚博展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灼时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租赁物是位于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XX地块的厂房，权属人为罗灼时。2014年11月21日，罗灼时（甲方）与亚博公司（乙方）签订《厂房出租合同》，约定罗灼时将涉案厂房出租给亚博公司，租赁期从2015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为10年，优惠后合计每月租金为75000元。在第五年，即2019年在前面基础上每月上涨百分之十，在第8年，即2022年在前一年的基础上每月上涨10%。亚博公司先交租后使用，方法为每月交一次租。甲方提供250千瓦的用电标准，谁用电谁负责电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亚博公司向罗灼时交纳了押金150000元，罗灼时按约将涉案厂房交付给亚博公司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亚博公司按约支付租金至2016年5月份。罗灼时认为亚博公司承租期间未缴纳过电费，电费是采用银行自动划扣的方式在其经营的远盛家具厂的账户上划扣的，并提交电费交付记录等拟证明其上述陈述，其上载明2015年1月份至2016年7月份的电费共计201801.64元。对此亚博公司确认从未缴纳过电费，罗灼时也从未向其催缴过电费，其无法得知罗灼时提交的电表使用人是何人，在其使用厂房期间还有工地在施工共用电表。2016年5月28日，亚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忠收到广州市花都区XX镇人民政府下发的穗花东责拆字〔201X〕XX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书称因涉案厂房系违法用地2.4亩进行建设，责令亚博公司于2016年5月29日前自行拆除。2016年5月29日，涉案厂房部分被拆除。后双方协议终结合同，亚博公司于2016年8月1日将涉案厂房交还给罗灼时。2016年9月2日，罗灼时向亚博公司退回押金95000元。罗灼时陈述因亚博公司欠缴2016年6月、7月两个月的租金，且涉案租赁物被部分拆除，后两个月的租金减少为55000元并免除了亚博公司一个月的租金，故退回押金95000元。2017年1月4日，罗灼时与亚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忠签署《情况说明》，内容如下：“罗灼时于2014年底把位于花都区XX镇XX村XX厂房租给姚忠，因2016年5月底政府拆掉一部分厂房，经两人友好协商，姚忠已经把厂房在2016年8月1日交还给罗灼时，罗灼时已把厂房租给别人。双方一致同意，两个人签署的厂房租用协议已终止，双方已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双方费用已全部结算，立此说明为凭据，双方签字有效。”2016年8月，罗灼时将涉案厂房出租给案外人李某，李某在涉案厂房经营广州尊柜展示用品有限公司。罗灼时陈述其于2017年4月发现涉案厂房的电费从其自己的工厂远盛家具厂账户扣款，遂联系李某要求李某支付代付的电费，李某确认后向罗灼时返还了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共计199610.42元的电费。2017年5月，用户编号0800XXXX1560的变压器的用电名称由广州市花都区远盛家具材料厂变更为广州尊柜展示用品有限公司。罗灼时提供了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供电局的缴费清单来证明。2017年5月，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花都供电局出具证明，写明：“兹证明用户编号为0114XXXX1928的变压器（系统升级后变更为0800XXXX1560）所指向的用电区域为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XX厂房。”2017年5月22日，罗灼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亚博公司向罗灼时返还电费共计201801.64元；2.亚博公司向罗灼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第1项诉求金额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计至亚博公司付清款项为止）；3.由亚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中，罗灼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亚博公司向罗灼时返还电费共计214875.81元（电费是指亚博公司承租厂房期间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止的电费，电费是当月缴纳上一月的电费）。2017年7月24日，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花都供电局出具证明，写明：“兹证明用户编号为1258XXXX5601的变压器（系统升级后变更为0800XXXX4220）所指向的用电区域为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工业区广州市花都区远盛家具材料厂。”2017年7月30日，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XX地块系罗灼时向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联合经济社租赁所得，该地块上盖厂房（约6800平米）系罗灼时个人所有的建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谁用电谁交费。亚博公司确认在承租涉案厂房过程中，从未向罗灼时缴交过电费。亚博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有和解协议的性质，已对电费达成和解。罗灼时提交的供电局的证明已经明确指出，用户编号为0114XXXX1928（系统升级后变更为0800XXXX1560）的变压器用电区域所指向的用电区域为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XX厂房。且从罗灼时提交的供电局提交的电费清单可以看出，2017年7月前的账户名称均为罗灼时的广州市花都区远盛家具材料厂，而供电局的电费缴纳均是从账户直接扣款。结合罗灼时提交的与案外人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记录，一审法院采信罗灼时的陈述，其在2017年4月前对涉案厂房的电费在其开办的广州市花都区远盛家具材料厂直接扣费的情况是不知情的。亚博公司从未缴纳过电费，亚博公司在承租涉案厂房期间的电费均是由罗灼时代为缴纳，根据电费缴付记录显示，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的电费，共计201801.64元。亚博公司认为在其使用涉案厂房期间有工地施工共用电表，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上述陈述。虽然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有写明双方协议已终止，双方已经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双方费用已全部结清的字样，但结合前述情况，在双方签订《情况说明》时，罗灼时对于亚博公司从未缴纳电费的情况是不知情的，而亚博公司对于自己在使用涉案厂房过程中，是否缴纳过电费是最清楚的。另外，亚博公司交纳租金至2016年5月份，其于2016年8月1日交还涉案厂房，2016年6月、7月的租金未向罗灼时缴纳，罗灼时陈述是免一个月租金只收一个月租金55000元的陈述，与罗灼时退回押金95000元是对应的，亚博公司使用涉案厂房期间的电费金额高达20余万元，亚博公司陈述是罗灼时因为补偿厂房提前搬离的费用，涉案厂房仅为部分拆除，亚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因提前搬离导致的损失高达20余万元。亚博公司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因此，对于亚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灼时要求亚博公司支付其使用期间的电费201801.64元及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罗灼时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广州市亚博展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灼时支付电费201801.64元；二、广州市亚博展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灼时支付电费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01801.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广州市亚博展示工程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罗灼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广州市亚博展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亚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多次违反证据举证规则，忽略证据证明力问题，径直作出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电费问题等纠纷达成和解，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诉。上诉人主张2017年1月4日签署的《情况说明》已就租赁关系所产生的相关费用达成和解。针对双方签署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当庭作出以下陈述并提交证据：《情况说明》是重大误解作出，但无证据；因远盛家具名下的两个变压器4月份缴付的电费五万多元才发现一直代缴电费，财务一直由外面的人负责，因此不知情，证据是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记录；免一个月租金只收一个月租金55000元，与退回押金95000元是对应的，但无证据。一审判决认为，案外人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从未缴纳电费的情况是不知情的。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当庭否认《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既缺乏原件质证又不能排除特意制作的可能性的情况下，且被上诉人主张事实都是口头陈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仍予采纳，认定《情况说明》中不包含电费问题，严重缺乏严谨性和合理性且有悖常理，论证如下：1、被上诉人庭审口头称系因财务由外人处理所以不知扣费情况，直至两个变压器2017年4月扣费达到5万多才发觉。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说辞，且与以下事实相悖：（1）财务交给专人负责，每月两个电表的电费如此高，财务没注意到吗？被上诉人年度账目都没有的吗？租金支付至2016年5月,电费没有交，财务不可能没发现。且被上诉人为什么偏偏2017年4月就看得到，并没有合理的解释和证据，如果是收得到扣费信息，那么证明被上诉人由始至终是知情的；（2）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电费清单中，有多个月份金额接近5万元，如2016年10月份，电费为49832.44元且2015年3月前，用户编号为0114XXXX1928的变压器的电费均在4000元以下，后续大幅度增长，为何被上诉人又不会发现？（3）经营工业，电力供应是必须考虑的重要因素，在双方的《厂房出租合同》亦或者被上诉人与李某的《厂房租赁合同》中亦多次提到电费问题，就算上诉人未交且上诉人搬离后，李某入驻，难道不会过问电费等问题？被上诉人如何说明？综上，被上诉人称其对电费代缴不知情是有悖日常生活经验的。2、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系2017年1月4日签署，系上诉人自2016年8月1日正式搬离后的5个月后，系因为双方对赔偿问题一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损失金额(因并非本案审理的主要事实)，但有《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穗花东责拆字[201X]XX号)可以证明工厂拆除了2.4亩，拆除导致的该场地的设备物资搬迁、工人遣散及安置成本、生产工序受阻(车间被拆)被迫停工且需另寻厂址进行搬迁等费用损失加上15万押金，上诉人完成上述工作和停工造成的损失显然不是一两个月租金可以弥补的。且不包括上诉人可向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责任。为此，上诉人认为，按照常理即可知上诉人的损失金额超过被上诉人主张金额。3、一审判决第9页第一段中“罗灼时陈述是免一个月租金只收一个月租金55000元的陈述，与罗灼时退回押金95000元是对应的，亚博公司使用涉案厂房期间的电费金额高达20余万元，亚博公司陈述是罗灼时因为补偿厂房提前搬离的费用”。上诉人一审过程中从未提及电费是罗灼时补偿厂房提前搬离的费用，仅陈述双方对电费问题、租金问题、押金问题、租赁物灭失导致被告产生设备物资的搬运费用、停产损失、工人遣散及安置成本(原80人降为30余人)、重新寻址和迁厂费用等达成和解，并且上诉人从未确认过厂房电费为20余万元，一审判决表述有误。被上诉人口头陈述后两个月的租金减少为55000元并免除了亚博公司一个月的租金，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就肯定了其陈述内容，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上诉人使用的电表及具体电量。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两份供电局的证明，称“用户编号为0114XXXX1928(系统升级后变更为0800XXXX1560)的变压器用电区域所指向的用电区域为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九实岭厂房，用户编号为1258XXXX5601(系统升级后变更为0800XXXX4220)的变压器用电区域所指向的用电区域为广州市花都区XX镇XX村工业区广州市花都区远盛家具材料厂。”首先，两份证明指明的均是用电区域且只有第二份证明有明确指明用电对象。其次，变压器下可能存在多个电表是基本常识，结合《厂房出租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有权在保证乙方用电的情况下分装一部分电给隔墙工地，谁用电谁负责电费”可知，上诉人并非专属用电。再者，被上诉人称后续变压器是由广州尊柜展示用品有限公司使用，是其与第三人之间的事务，并不能证明该变压器为上诉人使用和上诉人租赁期间使用的电量。最后，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指出《厂房出租合同》和被上诉人提交的广州尊柜展示用品有限公司的通信地址(广州市花都区XX村象岭西99号之一101)可以看出，九实岭厂房区域是一个大的范畴，不仅仅包括上诉人所使用厂房，但在判决书中均未体现。综上，一审判决在证据不足以证明《情况说明》不包含电费结算问题和上诉人所用电表及电量的情况下，径直判决上诉人对20多万的电费承担责任，有违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判决有违公允。综上，亚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罗灼时二审辩称：不同意亚博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涉案《厂房出租合同》载有“甲方有权在保证乙方用电的情况下分装一部分电给隔墙工地，谁用电谁负责电费”；罗灼时与姚忠2017年1月4日签名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姚忠手写；经双方当事人现场核验，涉案变压器0114XXXX1928（系统升级后变更为0800XXXX1560）仅设置一个电表，输出三条线路，一条输向上诉人承租使用的厂区，一条输向案外人庾永冲使用的相邻厂房（现已弃用），一条输向被上诉人的隔墙工地，由被上诉人新设分电表。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有庾永冲向上诉人支付电费的划账记录，上诉人表示不清楚该款作何用途。上诉人称原来还有用电线路输向被上诉人的隔墙工地，被上诉人则不予认可。上诉人交还厂房给被上诉人时，双方均未查验电表度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上诉人主张《情况说明》已就电费问题达成和解能否予以认定、一审判决确定的电费是否正当。案涉《情况说明》虽有“双方已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双方费用已全部结算”的表述，但上诉人在承租使用被上诉人厂房期间的电费均由被上诉人缴付，双方并未依《厂房出租合同》谁用电谁负责电费的约定予以处理，均疏于对上诉人电费负担问题的关注。《情况说明》没有反映结算费用的具体内容，上诉人主张双方已对包含电费在内的费用进行和解，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情况说明》时，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从未缴纳电费的情况不知情，所作处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涉案电费数额的确定，被上诉人提供有电费划扣记录，上诉人在承租使用期间当应掌握涉案变压器所设电表的用电情况，本案诉讼中上诉人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厂房出租合同》约定的“分装一部分电给隔墙工地”电费的产生，对所收庾永冲划转的电费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有鉴于此，一审法院依电费缴付记录认定上诉人在承租使用期间发生的电费数额，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7元，由广州市亚博展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婷婷冯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