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苏0506执异54号
案外人：沈金标。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北京市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尹中南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黄锦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富，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阜城大街72号。
法定代表人张卫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该公司青海分公司经理。
本院在执行国产实业（苏州）新兴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产实业公司)与江苏中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苑建设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沈金标对本院执行太仓德丰城乡一体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发展公司）的到期债权履行通知书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听证审查，案外人沈金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辉、申请执行人国产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富、被执行人中苑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沈金标异议称，依据生效的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书，其是涉案工程（恒通佳苑公寓式农民安置房四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中苑建设公司剩余未付的9440482.66元工程款，由德丰发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是德丰发展公司欠付该笔9440482.66元工程款的真实权利人，其取得了德丰发展公司欠付该笔工程款（含本案标的510万元）财产所有权。其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因此其足以排除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执字第26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告书执行被执行人中苑建设公司的到期债权510万元，阻止该执行的进行。请求法院裁定中止对德丰发展公司的到期债权510万元的执行。
申请执行人国产实业公司答辩称，案外人沈金标、被执行人中苑建设公司及他案当事人居正林等就同一事实，在不同诉讼案件中作不同陈述，诱导法院作出不同判决，目的是帮助中苑建设公司逃避债务。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裁判。请求驳回沈金标的异议。
被执行人中苑建设公司发表意见称，根据案外人提供的已生效的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案外人沈金标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该工程尚有9440482.66元工程款（包含本案执行标的510万元）未支付，沈金标是该工程款的真实权利人，是该财产所有权人。则其公司对德丰发展公司欠付的上述工程款不享有实体权利，也即对德丰发展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案外人沈金标对执行标的（本案德丰发展公司的到期债权51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执字第26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告书的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中苑建设公司对德丰发展公司的到期债权510万元]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经听证查明，国产实业公司与中苑建设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2012）吴商初字第008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中苑建设公司应支付国产实业公司价款人民币3678632.26元及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2013年1月29日，国产实业公司以中苑建设公司未自动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向本院申请执行。同日，本院立案执行。
在执行中，本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3）吴执字第265-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中苑建设公司在德丰发展公司的到期债权4187200元；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3)吴执字第265-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中苑建设公司在太仓市科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民币5067400元；于2015年2月21日作出(2013)吴执字第265-4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留、提取中苑建设公司在德丰发展公司的债权人民币510万元。本院已向相关协助执行单位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5年5月案外人居正林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称：2010年4月28日，其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了《苏州分公司风险经营合同》，中苑建设公司将所属苏州分公司发包给其承包经营，经营范围为苏州地区及中苑公司书面同意的其他地区，经营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经营方式与原则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1年3月、2011年5月，其以中苑建设公司名义分别承接了太仓市科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群星花园三期1标段工程、德丰发展公司恒通佳苑工程，上述工程均由其投入所有资金、设备并组织施工、管理，其已足额上缴承包金，故工程的收益应归其所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也确认了太仓市科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太仓市群星花园三期工程未付工程款均归其所有，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执字第265-1号、(2013)吴执字第265-2号、(2013)吴执字第265-4号裁定书查封的未付工程款应归其所有，并非中苑建设公司所有，请求立即中止对其财产的执行，解除对其所有的未付工程款的查封。该异议经本院听证审查，认为根据居正林提供的其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的《分公司风险经营合同》及中苑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居正林系中苑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原负责人。本案执行中涉及两个工程恒通佳苑公寓工程及群星花园工程均由中苑建设公司与相关建设单位即德丰发展公司、太仓市科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上述两工程在相关建设单位的债权本院可以依法冻结。现居正林仅提供证据证明群星花园工程由中苑建设公司整体转包给其，即便上述两工程实际由居正林施工，由于中苑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系中苑建设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对外债权应作为被执行人中苑建设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至于居正林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的《分公司风险经营合同》属于内部关系，不能对外对抗第三人。异议人居正林称本院冻结的工程款归其所有，要求本院终止对上述两个工程工程款执行的法律依据不足。2015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15）吴执异字第003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居正林的执行异议。
居正林不服该裁定，遂向本院提起异议之诉。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的中苑建设公司称，居正林系其苏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与居正林是承包关系，本案争议的债权应归居正林所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吴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执行中涉及的两个工程即恒通佳苑公寓工程及群星花园工程均由中苑建设公司与相关建设单位即德丰发展公司、太仓市科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分别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先前本院冻结的中苑建设公司对太仓市科教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在审理中已经解封，且相应的债权已由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归居正林所有，故上述债权以及居正林所持的异议本院不再理涉。关于本院冻结的中苑建设公司针对德丰发展公司的债权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中苑建设公司应享有上述债权。虽居正林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了《分公司风险经营合同》，且中苑建设公司亦确认本案所冻结的债权应归居正林所有，但上述合同仅能约束居正林及第三人中苑建设公司，居正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应要求合同相对方即第三人中苑建设公司履行债务。即便居正林可以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债权，则应以请求权的方式提出，在第三人中苑建设公司履行债务后，居正林实际控制该财产，该财产才为居正林所有，债权人才享有所有权。因此，享有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并非所有权，居正林对中苑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系普通债权，不构成对本案所涉工程款的实际占有，亦不能对外对抗第三人，居正林就其享有的债权可另行向中苑建设公司主张。故居正林的要求确认本院所冻结的诉争债权为居正林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中苑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系中苑建设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对外债权应作为被执行人中苑建设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上述工程在相关建设单位的债权本院可以依法冻结，遂驳回了居正林的诉讼请求。居正林不服该（2015）吴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国产实业公司的债权与居正林承包的中苑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无直接关联，但恒通佳苑公寓工程应收款是债权，该债权对外系由中苑建设公司享有，而非由中苑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或居正林直接享有，中苑建设公司与居正林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国产实业公司。居正林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八条规定认定恒通佳苑公寓工程应收款系其承包的中苑建设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财产并进而对其进行特别保护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017年2月27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民终5467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
2016年9月8日沈金标作为原告，向江苏省太仓人民法院起诉中苑建设公司、德丰发展公司，诉称：中苑建设公司将其承接的德丰发展公司开发的恒通佳苑公寓式农民安置房四标段78#、79#、80#、81#、2-3Q1工程转包给其沈金标。沈金标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承包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自行组织施工。2014年9月30日涉案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2014年12月25日，沈金标与中苑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的价款完成了结算，确认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为102350195.66元。截至目前，中苑建设公司还结欠沈金标工程款12578482.66元，德丰发展公司还结欠中苑建设公司工程款12578482.66元，扣除尚未到期的保修金313.8万元（523万元*60%），中苑建设公司、德丰发展公司还应支付沈金工程款9440482.66元。请求判令中苑建设公司、德丰发展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9440482.66元。中苑建设公司作为该案被告则辩称，同意沈金标的诉讼请求，德丰发展公司尚欠其工程款2578482.66元，同意由德丰发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直接支付给沈金标。而作为该案第二被告的德丰发展公司辩称，其公司不结欠中苑建设公司到期工程款，无需在结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另外涉案工程尚有案外人居正林向其公司另案主张债权，沈金标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其公司无法确认。太仓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沈金标提供的其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与沈金标和中苑建设公司的陈述及沈金标提供的公证书、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沈金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案外人居正林向法院表示沈金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不再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权利，亦能印证沈金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认定沈金标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苑建设公司与德丰发展公司签订涉案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原告，该转包合同无效。现工程经沈金标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沈金标依法有权参照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向中苑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沈金标与中苑建设公司、德丰发展公司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102350195.66元，中苑建设公司确认结欠沈金标工程款12578482.66元。德丰发展公司同意提前支付中苑建设公司工程款9440482.66元，且中苑建设公司明确表示不收取上述工程款的管理费，同意按合同约定直接支付沈金标。故法院对沈金标要求中苑建设公司支付沈金标工程款9440482.66元，德丰发展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9440482.6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2017年3月8日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85民初6352号判决：（一）中苑建设公司支付沈金标工程款9440482.66元；（二）德丰发展公司在欠付的9440482.66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沈金标向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太仓市人民法院在执行上述（2016）苏0585民初6352号一案过程中，国产实业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对该案提出执行异议，称国产实业公司申请执行吴中区人民法院（2012）吴商初字第0085号民事判决一案，经吴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于2015年2月21日冻结了中苑建设公司在德丰发展公司的工程款510万元，案外人居正林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经吴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确认，该工程款为中苑建设公司所有，吴中法院裁定冻结具有法律效力。中苑建设公司等为逃避债务，就恒通佳苑同一工程，在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1031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5467号案件、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0585民初6352号案件中作出不同陈述，使得太仓市人民法院依据错误事实作出（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现太仓市人民法院依据该判决扣划了吴中区人民法院已冻结的工程款，损害了其的合法利益，要求太仓市人民法院将已扣划款项中的510万元转交吴中区人民法院作为（2013）吴执字第265号案件的执行款。太仓市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5467号民事判决书、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德丰发展公司总计欠中苑建设公司9440482.66元工程款，其中必然包括吴中区人民法院在先查封的510万元到期工程款。吴中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已先于太仓市人民法院向德丰发展公司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要求德丰发展公司协助冻结、提取中苑建设公司在德丰公司的到期工程款510万元。上述执行裁定已经生效，德丰发展公司应予以履行。因此，太仓市人民法院执行中扣划德丰发展公司款项中的510万元款项应交付吴中区人民法院处理。故对异议人国产实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应予支持。遂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苏0585执异37号裁定：将太仓市人民法院从德丰发展公司处扣划的款项其中510万元交付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为吴中区人民法院（2013）吴执字第265号案件的执行款。该裁定在本案执行异议听证审查时，案外人沈金标表示其听证前一天收到该裁定，其将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
本院认为，就本案所涉的太仓恒通佳苑工程的工程款（即中苑建设公司对德丰发展公司的债权），中苑建设公司在本院（2015）吴民初字第1031号案件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5467号案件中，明确表示应归居正林所有。但在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0585民初6352号案件中，又同意沈金标的诉讼请求，认可沈金标是太仓恒通佳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苑建设公司作出如此前后不一的陈述，是缺失诚信的表现，也给相关涉案当事人带来了诉累。现沈金标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认为本院在先查封中苑建设公司对德丰发展公司的510万元到期工程款损害其合法权益，提出执行异议。依据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沈金标依法有权参照其与中苑建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向中苑建设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工程款。因此判决第一项也是明确由中苑建设公司支付沈金标工程款9440482.66元，而非德丰发展公司支付沈金标工程款。由于中苑建设公司对德丰发展公司享有债权，德丰发展公司可以在中苑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内向中苑建设公司的债务人支付款项，但该债权在德丰发展公司向中苑建设公司确定并实际履行之前，已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冻结、扣留、提取，则沈金标、中苑建设公司、德丰发展公司等相关当事人均不得对抗法律文书的上述裁决。因此虽（2016）苏0585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德丰发展公司对中苑建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仍应按在先的本院(2013)吴执字第265-4号执行裁定书执行。故案外人沈金标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沈金标的执行异议。
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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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孙宝华
审判员 姜春燕
审判员 张建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