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滨，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萧山医院，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育才路***号。
法定代表人：殷建木。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继祥，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海滨与被上诉人浙江萧山医院人事争议一案，因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吴海滨于2012年7月进入浙江萧山医院工作，入职后双方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2014年12月1日双方重新签订《杭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起至吴海滨达到国家规定退休年龄之日终止。合同第五条第(七)项约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吴海滨)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1．依法服兵役的；2．甲方(浙江萧山医院)未按照聘用合同约定支付工资超过30日或未按聘用合同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和福利待遇的；3．甲方支付的工资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城镇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4．甲方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工作的。除上述规定的情况外，乙方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应当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约定如下：乙方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获得甲方同意或者未能协商一致的，乙方应继续履行工作职责，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聘，与甲方仍未能协商一致的，可提出人事仲裁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给付对方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2015年9月10日，吴海滨向浙江萧山医院书面提出辞职申请，浙江萧山医院于同年9月17日作出《关于不同意辞职的回复》。同日，吴海滨再次书面提出辞职申请。同年11月22日，吴海滨向浙江萧山医院提交《离职通知》，告知浙江萧山医院其将于2015年12月1日正式离职。吴海滨自2015年12月1日起未到浙江萧山医院上班。同年12月5日，浙江萧山医院向吴海滨发出通知，以吴海滨未经同意于2015年12月1日起擅自离院，未办理请假手续已构成旷工为由，要求吴海滨返回工作岗位。同年12月14日，浙江萧山医院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吴海滨已连续旷工14天，浙江萧山医院将依据有关规定严肃处理(包括开除、除名)。浙江萧山医院自2015年12月1日起未发放吴海滨工资，未缴纳社保。2016年1月4日，吴海滨以要求浙江萧山医院返还证件为由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作不予受理处理。2016年1月25日吴海滨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吴海滨与浙江萧山医院之间的人事关系，浙江萧山医院归还吴海滨被违法扣押的医师执业证书。2016年5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浙0109民初字第152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吴海滨与浙江萧山医院的聘用关系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二、浙江萧山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吴海滨医师执业证书一本”。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2016年8月4日，浙江萧山医院以要求吴海滨支付违约金为由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因仲裁逾期，浙江萧山医院于2016年12月1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浙0109民初187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吴海滨支付浙江萧山医院违约金2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浙江萧山医院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吴海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浙江萧山医院赔偿吴海滨违法扣押医师执业证书而对吴海滨造成的损失86591.75元(12370.25元/月×7个月)；2.浙江萧山医院支付吴海滨扣押执业证期间停缴社会保险产生的损失共计12833.33元(1833.33×7个月)，并补缴该段期间的公积金6125元(875元/月×7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海滨要求浙江萧山医院赔偿违法扣押医师执业证书的损失86591．75元及扣押执业证期间停缴社会保险产生的损失12833.33元的诉请。首先，吴海滨违反双方签订的《杭州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约定，于2015年12月1日自行离职，系吴海滨违约解除聘用合同，吴海滨未提供证据表明其在离职后至提起人事仲裁前，要求浙江萧山医院返还医师执业证书，直至2016年1月4日吴海滨提起人事仲裁，才要求浙江萧山医院返还医师执业证书。其次，吴海滨若要到新单位就职，须通过浙江萧山医院办理医师变更执业注册手续，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海滨从未向浙江萧山医院提交办理变更执业注册手续的申请。再次，吴海滨以在浙江萧山医院处的收入、社保标准主张其损失，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故对吴海滨主张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吴海滨要求浙江萧山医院补缴公积金6125元的诉请。根据现有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的规定，公积金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本案中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判决：驳回吴海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海滨负担，予以免收。
宣判后，吴海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浙江萧山医院应承担因其违法扣押医师执业证书而对吴海滨造成的损失。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中认为吴海滨单方违约解除聘用合同，吴海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离职后至提起人事仲裁前要求浙江萧山医院返还医师执业证书，并以此作为驳回吴海滨要求支付扣证损失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首先，浙江省卫计委出台了《关于规范医师资格证书等相关证件管理的通知》（浙卫办医政发函【2015】7号），用人单位不得扣押医师资格证书等证件原件。其次，无论是吴海滨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是浙江萧山医院对吴海滨作出除名决定，均表明吴海滨不在浙江萧山医院执业，那么医师执业证作为具有一定人身属性的身份证明，浙江萧山医院均应予以返还。吴海滨是否提出返还要求不是浙江萧山医院予以返还的前提条件，且从吴海滨为取得该证件所使用的方法来看，浙江萧山医院并无返还吴海滨证书的意愿，否则吴海滨不至最终通过法院强制执行才拿到该证件。再次，一审法院判决中认为未提交办理变更执业注册手续的申请表明其没有到新单位就职意愿，并以此作为驳回吴海滨要求支付扣证损失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首先，吴海滨是否提交过办理变更执业注册手续的申请与吴海滨是否有意愿要到新的单位就职并无必然联系。办理变更执业注册手续的申请必须携带医师执业证原件，在无该证件的情况下吴海滨即使提出申请也无法正常办理。吴海滨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医院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证明吴海滨有求职意愿且已找到新的求职单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吴海滨如果去新的执业地点执业，必须办理执业变更，否则，属于非法行医。但因浙江萧山医院违法扣押医师执业证的行为致使吴海滨无法办理执业变更，导致吴海滨无法正常执业，并由此而给吴海滨造成的损失理应由浙江萧山医院赔偿。最后，吴海滨单方违约解除聘用关系，并依据(2016)浙0109民初18700号民事判决书支付浙江萧山医院20000元违约金。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具有同等的权利义务，既然吴海滨已经承担了违约责任，那么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浙江萧山医院理应履行归还医师执业证的义务。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浙江萧山医院应予以返还。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劳动关系在吴海滨单方提出解除的情况下并未予以解除，根据相关规定，吴海滨只需要医师执业证书原件及复印件即可办理多点执业，不需要提交办理变更执业注册手续。然而由于浙江萧山医院非法扣押医师执业证书原件，导致吴海滨无法正常办理多点执业。浙江萧山医院于2015年12月14日对吴海滨作出除名决定，那么双方劳动关系至迟也应在2015年12月14日解除，浙江萧山医院也应该归还吴海滨医师执业证。但直至2016年7月6日，吴海滨先后经过仲裁、起诉、强制执行等司法途径才拿到该证件。自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至实际拿到医师执业证书该时间段内，因浙江萧山医院违法扣押证书行为，致使吴海滨无法在新的工作单位任职而遭受的损失应由浙江萧山医院予以承担。该时间段损失的计算标准应以吴海滨在浙江萧山医院的平均工资为依据。自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在吴海滨职业能力无相应证据证明存在降低的情况下，在新单位工资水平不会低于在浙江萧山医院工资水平，以在浙江萧山医院工资水平为计算依据，并无不妥。二、浙江萧山医院应支付违法扣押吴海滨执业证期间停缴社会保险产生的损失。依据前述，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7月6日因浙江萧山医院违法扣押吴海滨执业证书，致使吴海滨无法到新单位工作并使吴海滨社会保险停缴从而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为由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诉请并非要求浙江萧山医院缴纳社会保险，其实质为因浙江萧山医院过错致使吴海滨无法到新单位工作进而无法缴纳社保而造成吴海滨的经济损失，对该部分费用浙江萧山医院应予以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浙江萧山医院赔偿违法扣押医师执业证书而对吴海滨造成的损失86591.75元(12370.25元/月×7个月)；3.浙江萧山医院支付吴海滨扣押执业证期间停缴社会保险产生的损失共计12833.33元（1833.33×7个月）。
针对吴海滨的上诉，浙江萧山医院答辩认为：1.吴海滨要求浙江萧山医院承担扣押医师执业证期间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吴海滨是违约解除合同，浙江萧山医院没有违法扣押其医师执业证书。吴海滨提出辞职后，其于2016年1月4日即提出人事仲裁，浙江萧山医院没有扣押其证书，就没有造成损失。2.停缴社保损失的问题。吴海滨是违约解除劳动合同，从2016年1月1日起已经自动离职，其后浙江萧山医院没有义务为其缴纳社保。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吴海滨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邮件及离职通知各1份（均为打印件），用以证明吴海滨向浙江萧山医院相关部门提出过办理离职手续，其中包括要求返还医师执业证书原件的内容。
2.函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浙江萧山医院非法扣留吴海滨医师执业证书。
3.答复意见书、短信记录及书信各1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吴海滨曾去上级部门反映要求归还证书，但浙江萧山医院不给执业证的事实。
4.卫生技术职称证明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离职后吴海滨在新单位的收入超出在浙江萧山医院的收入，以浙江萧山医院年度工资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妥。
上述证据经浙江萧山医院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3，吴海滨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吴海滨的收入。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或复印件，吴海滨未提供与之核对的原件，且浙江萧山医院不予认可，故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浙江萧山医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吴海滨与浙江萧山医院均确认，浙江萧山医院已将医师执业证书返还吴海滨，吴海滨也已向浙江萧山医院支付违约金2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吴海滨系在未与浙江萧山医院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违反聘用合同的相关约定擅自离职。后吴海滨通过诉讼程序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关系解除并要求浙江萧山医院返还医师执业证书，现浙江萧山医院已依据生效判决将医师执业证书返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双方就聘用合同的解除存在争议且吴海滨擅自离职的情形下，浙江萧山医院依据生效判决向吴海滨返还医师执业证书，应属合理。同时，吴海滨以其在浙江萧山医院的收入及社保缴纳标准主张本案中的所谓经济损失与停缴社保损失，亦依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吴海滨要求浙江萧山医院赔偿损失及停缴社保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吴海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海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曹姝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