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5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
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欢，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利清，女，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玲，男，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波，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浏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永明，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利清、袁玲、袁波、彭永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7）湘0181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潘利清、袁玲、袁波、彭永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死者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经常居住地在户籍地，无工作收入证明，不同时符合农村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两个条件。人保长沙分公司提交了死者户籍地官桥镇××村村民周兵连、黄育明的书面证言原件，证明死者经常居住地系户籍地的事实，但原审法院断定该书面证言系复印件，仅依据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交的宋某、谭莉等人的书面证言和户籍地村委会主任潘利辉的调查询问笔录就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宋某、谭莉均自称镇头福鑫楼房主，对死者居住情况知晓，但截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潘利清、袁玲、袁波也未提交证人的房产证明文件。即使认可证人证言和询问笔录，也仅能证明死者生前居住在儿子袁玲家中，死者死亡时已年满64周岁，属于法律规定的无劳动能力人，潘利清、袁玲、袁波未提交死者生前在城镇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的证据，原审法院也未对此调查核实。2、本案被保险车辆按照非营业车承保，但在事故时从事营业运输，属于商业险免赔事由，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没有查明该车营运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潘利清、袁玲、袁波共同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长沙分公司做的调查笔录没有被调查人的身份信息，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交的书面证言中的证人都出庭作证了，能够证明死者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2、死者年满64周岁，但不能因此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潘利清、袁玲、袁波已提交其工作证明。3、本案肇事车辆在事发时并不没有从事营运运输，车主购买车辆系自用。4、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维持。
彭永明未予辩称。
潘利清、袁玲、袁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潘利清、袁玲、袁波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2、彭永明及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潘利清、袁玲、袁波229595.5元；3、本案诉讼费由彭永明、人保长沙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17时35分许，袁某（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沿S211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3KM+110M路段超车时，遇彭永明驾驶湘Ａ×××××轻型普通货车相对行驶而来。由于袁某驾车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而彭永明雨天未降低行驶速度且驾车时拨打手持电话，妨碍安全驾驶，致使两车相撞，造成袁某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袁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彭永明担此事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
另查明：1、肇事车辆牌照为湘Ａ×××××轻型普通货车于2016年11月2日向人保长沙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本案潘利清系死者袁某配偶，袁某与潘利清育有两子即袁波及袁玲。
经审核，潘利清、袁玲、袁波的物质损失有：1、丧葬费26945元；2、死亡赔偿金461408元（28838元×（20-4）），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交的死者生前居住地邻居宋某、陈俊等人证言及村委会的证明予以证明死者袁某在2015年7月起已居住在浏阳市头镇金田村福鑫楼小区302号房，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审法院均已电话核实，且潘利清、袁玲、袁波方证人宋某及谭莉等均出庭作证证明上述事实；因人保长沙分公司对证人书面证言持有异议，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37日依职权进行调查，依法询问了袁某原户籍地村委会主任潘利辉，经核实，袁某事故发生前几年大部分时间居住在镇头集镇其儿子袁玲家中。人保长沙分公司随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袁某户籍地官桥镇××村村民周兵连、黄育明的书面证言用于证明袁某经常居住地系户籍地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证据，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交的书面证言以及潘利清、袁玲、袁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已经达到了证明目的，而人保长沙分公司的2份书面证言系复印件，证人亦未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无法核实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进行分析，潘利清、袁玲、袁波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人保长沙分公司证据的证明力，故原审法院采信潘利清、袁玲、袁波方的证明事实，并以此为依据认定潘利清、袁玲、袁波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上述2项损失共计488353元。
原审法院认为，袁某及彭永明在此次事故中均存在违法行为，经浏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袁某及彭永明各自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浏公交认[2016]第007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合理、恰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袁某系因此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该事故给死者近亲属即潘利清、袁玲、袁波带来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现潘利清、袁玲、袁波提出要求彭永明、人保长沙分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0元，故潘利清、袁玲、袁波的总损失为528353元。潘利清、袁玲、袁波另向原审法院请求要求彭永明、人保长沙分公司赔偿死者摩托车损失2000元及交通费4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摩托车损失虽实际发生，然诉讼中潘利清、袁玲、袁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事故车辆的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请求数额的合理性，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而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本案事故当事人袁某当场死亡，不存在就医治疗的情形，而死者家属因死者所支出的其他费用已在丧葬费中予以赔付，不应重复计算。故对于潘利清、袁玲、袁波上述2项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因彭永明所有的牌号为湘Ａ×××××轻型普通货车于2016年11月2日在人保长沙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付）。潘利清、袁玲、袁波未获赔偿的418353元损失，由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替代彭永明赔付209176元，因彭永明已经支付潘利清、袁玲、袁波损失赔偿款10000元，人保长沙分公司返还彭永明10000元后，还需支付潘利清、袁玲、袁波1991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潘利清、袁玲、袁波309176元，返还彭永明10000元；上述给付均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二、驳回潘利清、袁玲、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元，减半收取1005元，由彭永明负担503元，潘利清、袁玲、袁波负担502元。
本院二审期间，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交福鑫楼开发商法人代表黎小年出具的《证明》、宋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罗坚的不动产产权证书，拟证明袁某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浏阳市头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
人保长沙分公司对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村委会的盖章未有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村委会的证明不一定是真实的，需要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福鑫楼开发商法人代表黎小年只是了解房产的销售情况，只能说明谭莉、尤海亮的购房情况，而无法证明其居住情况。实际居住情况应提供交房凭证，物业、水电缴费凭证。另外证明描述到罗坚、谭莉、尤海亮都于2015年年初买房并装修，那么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入住时间。房产证与户口本均是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彭永明未对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以上证据能与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供的浏阳市头镇金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福鑫楼建房让售合同》、龙海亮、谭莉、宋某的证人证言、谭莉的不动产产权证书、华嘉时代广场项目部李建华出具的《证明》及原审法院依职权对石灰嘴村委会副主任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袁某已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潘利清、袁玲、袁波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二、人保长沙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原审法院认定潘利清、袁玲、袁波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恰当
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载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袁某虽系农业户口，但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供的浏阳市头镇金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福鑫楼建房让售合同》、龙海亮、谭莉、宋某的证人证言、福鑫楼开发商法人代表黎小年出具的《证明》、罗坚、谭莉的不动产产权证书、宋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华嘉时代广场项目部李建华出具的《证明》及原审法院依职权对石灰嘴村委会副主任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证明袁某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浏阳市头镇居住一年以上，平时在建筑工地上做工。人保长沙分公司对以上证据有异议，并提及了袁某生前户籍地官桥镇××村村民周兵连、黄育明的书面证言，但该书面证言系复印件，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人保长沙分公司还称原审法院依职权对石灰嘴村委会副主任所作的《调查笔录》陈述“袁某生前有时候住在官桥镇××村，有时候住在镇头镇”，因此不能认定袁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本院认为，上述调查笔录载明“袁某生前是在镇头华嘉时代工地上做工，平时两边住，偶尔住在官桥这边的老屋，做工的时候就住在镇头他儿子的房子那里，在镇头居住的时候更多。”因袁某是官桥镇××村村民，官桥镇××村与镇头镇距离不远，因此袁某偶尔回老家居住也是符合人情常理的。综上，本院认为，潘利清、袁玲、袁波提交的证据与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袁某已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故原审判决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潘利清、袁玲、袁波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袁某死亡，必然给潘利清、袁玲、袁波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因此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损伤情况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潘利清、袁玲、袁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不当。
人保长沙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人保长沙分公司上诉称涉案保险车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从事营业运输，因此人保长沙分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人保长沙分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彭永明将涉案保险车辆改变了使用性质，因此本院对人保长沙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胜
审判员 王晓虹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