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24刑初26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草流，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告人黄永宝，男，1970年8月4日出生于福建省诏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2000年9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3年2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被告人张清顺，男，1955年9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平和县。
辩护人沈冰妹，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人，均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建省诏安县看守所。
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检察院以诏检诉刑诉（2017）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张清顺犯拐卖妇女罪，于2017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诏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代理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张清顺及被告人张清顺的辩护人沈冰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5月23日，被告人黄草流之子黄某1（深圳市公安局立案）在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将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被害人余某拐骗至位于福建省诏安县其家中。数日后，因余某生活无法自理，黄草流便决定将余某卖掉谋利。
2017年5、6月的一天，被告人黄草流联系被告人黄永宝，由其帮忙联系买家，黄永宝先是联系一名广东籍老年男子（另案处理），由黄草流、黄永宝共同以人民币32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价格将余某卖给该男子。事后，黄某1分得赃款1500元，黄永宝分得赃款1000元，黄草流分得赃款700元。数日后，该男子欲将余某退回，于是，黄草流、黄永宝各出500元将余某赎回。
2017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黄永宝联系被告人张清顺，欲将余某卖给张清顺，张清顺同意。之后，张清顺与其朋友曾某某（另案处理）一起来到黄永宝家，被告人黄草流也将余某带到黄永宝家，在黄永宝家中，黄草流与黄永宝共同以1900元的价格将余某卖给张清顺，曾某某帮张清顺出1900元购买余某。事后，黄草流分得赃款1000元、黄永宝分得赃款900元。
2017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张清顺将余某买回家后发现其生活无法自理，便打算将余某卖掉谋利。于是，张清顺联系一名外号叫“基某”的朋友黄某2，由其介绍买家。黄某2介绍并联系赖某1（平和县公安局立案）到黄某2家，同时，张清顺与曾某某一起将余某送至黄某2家。在黄某2家中，张清顺与曾某某共同以4000元的价格将余某卖给赖某1。
2017年11月8日，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张清顺先后被诏安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张清顺被抓获当日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赖某1。
公诉机关向法庭的证据有：⑴户籍证明、前科材料等相关书证；⑵证人李某1等人的证言；⑶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张清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⑷现场勘查、辩认等笔录；⑸鉴定意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张清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应以拐卖妇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清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草流的供述与辩解：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否认，认为其没有参与拐卖妇女的行为。
被告人黄永宝的供述与辩解：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清顺的供述与辩解：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⑴被告人张清顺具有立功表现，应当减轻处罚；⑵被告人张清顺对被拐卖的妇女没有实施摧残、虐待等行为，又协助公安机关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可以从轻处罚；⑶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较小，其归案后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清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3日，被告人黄草流之子黄某1（另案处理）在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将一名患有精神分裂症处于患病期的妇女余某拐骗至福建省诏安县其家中。数日后，因余某生活无法自理，被告人黄草流便决定将余某卖掉谋利。
2017年5、6月的一天，被告人黄草流联系被告人黄永宝，由黄永宝帮忙联系买家，后黄永宝联系一名广东籍老年男子（另案处理），由黄草流、黄永宝共同将被害人余某带至广东省饶平县一村庄，以32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卖给该男子。事后，黄某1分得赃款1500元，黄永宝分得赃款1000元，黄草流分得赃款700元。数日后，该男子欲将余某退回，于是，黄草流、黄永宝各出500元将余某赎回。
2017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黄永宝又联系被告人张清顺，欲将余某卖给张清顺。后张清顺与曾某某（另案处理）一起来到黄永宝家，被告人黄草流也将余某带到黄永宝家，在黄永宝家中，由曾某某付给黄草流、黄永宝1900元，张清顺向黄草流、黄永宝买下余某，并将其带回平和县其家中。事后，黄草流分得赃款1000元、黄永宝分得赃款900元。
2017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张清顺将余某买回家后，发现余某生活无法自理，便打算将其卖掉谋利。于是，张清顺联系黄某2，由黄某2介绍买家。后黄某2介绍并联系买家赖某1（另案处理）到黄某2家，张清顺与曾某某一起也将余某送至黄某2家。在黄某2家中，张清顺与曾某某共同以4000元的价格将余某卖给赖某1，赖某1予以收买，并将余某带回平和县其家中。
2017年11月8日，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张清顺先后被诏安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同日，被告人张清顺带路，协助诏安县公安局在平和县将涉嫌收买被拐卖妇女的同案犯赖某1抓获归案，并当场解救被害人余某。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⑴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张清顺的出生日期及住址等基本情况。
⑵到案经过证明，证实2017年11月8日，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张清顺先后被诏安县公安局抓获归案的事实。
⑶立功证明及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等相关文书，证实被告人张清顺到案后，由其带路，协助诏安县公安局在平和县将涉嫌收买被拐卖妇女的同案犯赖某1抓获归案，并当场解救被害人余某的事实。
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黄永宝于2000年9月1日，因犯盗窃罪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3年2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2.证人证言：
⑴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3日，其女儿余某在汕头市金平区一汽车站被一名陌生男子带走，疑是被拐卖并向派出所报案等事实。
⑵证人赖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3日，一外省男子带着一女子经过其经营的短途车售票点等事实。
⑶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3日，一名男子带一女子到其经营的食杂店，之前该男子曾身穿“×××酒楼”服务员工作服等事实。
⑷证人张某2、李某2的证言，证实黄某1曾系汕头市“×××酒楼”员工。
⑸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5、6月，黄某1带一精神不正常的女子回到村里，后听说该女子被黄草流他们卖给别人等事实。
⑹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张清顺带一女子找到其说，他从诏安县买了该女子回来，现不想要了，想要卖出去，问其是否有人要买。其对张清顺说有一叫赖某1的男子要买，并将电话告诉张清顺，让他自己联系。过了不久，赖某1到其家，经讨价还价，后赖某1以4000元的价格买下该女子等事实。
3.现场勘查、辨认等笔录：
⑴辩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黄草流随机辩认，确认黄永宝、张清顺就是涉案参与拐卖妇女的人；被拐卖的妇女就是余某。
⑵辩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黄永宝随机辩认，确认被拐卖的妇女就是余某；张清顺、黄草流、黄某1就是参与拐卖妇女的人。
⑶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张清顺对收买妇女的地点（黄永宝家）进行辩认后无异议。
⑷辩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张清顺随机辩认，确认赖某1就是收买被拐卖妇女的人；黄永宝、黄草流就是参与拐卖妇女的人；被拐卖的妇女就是余某。
⑸辩认笔录，证实经同案人赖某1随机辩认，确认张清顺就是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其的人。
⑹指认照片，证实经证人李某1、赖某2对视频截图进行指认，确认余某被一男子带走的事实。
⑺辩认笔录，证实经证人黄某3随机辩认，确认是被拐骗至黄草流家的妇女就是余某。
⑻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址于诏安县黄草流、黄永宝住处、和县张清顺住处、平和县赖某1住处。
4.鉴定意见：
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法医精神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余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患病期。
5.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
⑴被告人黄草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5月的一天，其儿子黄某1带一女人回到诏安县其家中。数日后，黄永宝到其家，其对黄永宝说黄某1带一傻女人回家，其儿子想要把该女人卖掉，后其与黄永宝将该女子用摩托车带到广东省饶平县山区，由黄永宝联系将该女子以3200元的价格卖给一老人。过了十来天，黄永宝对其说，广东那老人不要那女人了，其和黄永宝又将该女人赎回。几天后，由黄永宝联系，平和一买家要买那个女人，其带该女人到黄永宝家，以1900元的价格将该女人卖给平和那个买家等事实。
⑵被告人黄永宝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5月的一天，黄草流叫其到他家，说他儿子黄某1从广东带回一女人，这个女人跟神经病一样，要把这个女人卖到广东饶平，让其载他们过去。其先打电话联系，后载黄草流及那个女人到饶平县一村子，由其带该女子到村里，以3200元的价格卖给一老人。过了几天，饶平那个老头打电话给其说，那个女子精神有问题，叫其带回去，后其与黄草流各出500元，并一起到饶平将该女子赎回。二天后，黄草流说该女人精神有问题，要卖给他人做老婆，叫其帮忙寻找买家。其打电话给张清顺，第二天，张清顺到其家，其叫黄草流将该女子带过来，后张清顺以1900元将该女子买走等事实。
⑶被告人张清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5月的一天，黄永宝打电话给其说，他手头有一女子要卖，叫其到他家看一下。第二天，其到黄永宝家，一老头带一女子到他家，问其要不要买走，后其以1900元的价格将该女人买走，并带回平和县其家中。其发现该女子生活不能自理，就打电话给“基某”，叫他帮忙将该女人卖掉。第二天，其将该女子载到“基某”家，“基某”打电话叫赖某1到他家，后以4000元的价格将该女子卖给赖某1等事实。
⑷同案人黄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5月23日，其在汕头市将一女孩带回福建，后通过黄永宝介绍，其父亲将该女孩卖到饶平等事实。
⑸同案人赖某1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6月14日，其接到“基某”电话，说有人要带女孩过来卖，可到其家看看。后其到“基某”家，有一男子带一女人已在“基某”家，经讨价还价，其以4000元的价格买下该女子，并将该女子带回家，共同生活至今等事实。
上述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黄草流提出其没有参与实施实施拐卖妇女的行为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黄草流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对起诉书指控其伙同黄永宝等人拐卖妇女等事实供认不讳，该供述与证人李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黄永宝、张清顺及同案人黄某1的供述、辩认笔录等证据互为印证。被告黄草流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一致，其庭审中翻供不能合理说明翻供理由，且其辩解与全案证据不符，其原供述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予认定。故被告人黄草流提出的上述辩解，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张清顺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拐骗、收买、贩卖妇女一人，其行为符合拐卖妇女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张清顺的行为均构成拐卖妇女罪，应予刑事处罚，其违法所得应予继续追缴。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张清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的公诉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清顺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公诉机关提出的该公诉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张清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永宝、张清顺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永宝具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清顺协助公安机关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清顺具有上述法定从轻或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予以采纳，但建议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草流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9日起至2024年11月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永宝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9日起至2024年11月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清顺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1月9日起至2022年11月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继续追缴被告人黄草流、黄永宝的违法所得5100元。
五、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清顺的违法所得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 鹏
审 判 员 王廷学
人民陪审员 沈克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志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的；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