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72民初1092号
原告：安徽省阜南县强胜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地城路东侧万宇颍南明珠B区11号楼5-8室。
法定代表人：刘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业，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景，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国旗，男，汉族，1974年3月18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
被告：李士荣，女，汉族，1975年3月4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旗（系李士荣丈夫），男，汉族，1974年3月18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
被告：赵全斌，男，汉族，1985年10月6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
被告：唐新芹，女，汉族，1988年11月3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斌（系唐新芹丈夫），男，汉族，1985年10月6日出生，住所地安徽省阜南县。
原告安徽省阜南县强胜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胜公司）因与被告张国旗、李士荣、赵全斌、唐新芹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于2017年6月15日向本院申请扣押登记在被告赵全斌名下的“皖强胜66666”轮，要求被告张国旗、李士荣、赵全斌、唐新芹提供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共计620万元担保的诉前财产保全的请求。本院经审查于次日作出（2017）鄂72财保166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以上财产保全的请求。依据该裁定，本院对该轮实施了扣押。同年7月2日，原告强胜公司就涉案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本案系海商合同纠纷，属海事法院专门管辖，合同履行地扬州在本院管辖区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诉讼管辖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号）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享有管辖权。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同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强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业、张一景，被告张国旗、赵全斌并分别作为被告李士荣、唐新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强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国旗、赵全斌立即连带偿还欠款5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370万元的月利率0.8%、150万元的月利率1.5%；2、判令被告李士荣、唐新芹对被告张国旗、赵全斌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财产保全申请费及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由保险公司出具担保支出的保险费、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16日，案外人余继华与案外人姜子友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租用第三方船台共同造船。同年9月4日，姜子友作为建造方的代表与被告张国旗、赵全斌签订协议，约定被告张国旗、赵全斌向姜子友、余继华购买“皖强胜66666”轮，购船款1439.8万元。协议签订后，姜子友、余继华依约向该两被告交付了船舶，但该两被告未足额支付购船款。该轮系姜子友、余继华向原告强胜公司借款建造。经各方当事人协商，张国旗、赵全斌于2016年5月1日出具借条，确认将拖欠余继华的购船款520万元及利息直接支付原告。后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张国旗、赵全斌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李士荣系张国旗的配偶，被告唐新芹系赵全斌的配偶。被告张国旗、赵全斌购买船舶的营运收入，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欠款项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士荣、唐新芹应对张国旗、赵全斌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被告张国旗、李士荣、赵全斌、唐新芹辩称，原告强胜公司除请求数额外所诉基本属实，被告之前已向原告还款30万元，应在被告还款额度中予以扣减。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原告强胜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证明案外人姜子友和案外人余继华通过协议约定，共同租用江苏润扬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公司）的5号船台共同造船，风险和收益各占50％；2、租赁协议，证明姜子友、余继华与润扬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共同租用润扬公司的包括5号船台在内的厂地和设备自行建造船舶；3、协议，证明姜子友并代表余继华与张国旗、赵全斌签订协议，将共同自行建造的“皖强胜66666”轮卖予张国旗、赵全斌，船款1439.8万元；4、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张国旗、赵全斌将购买的“皖强胜66666”轮登记在赵全斌名下；5、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公证书，证明姜子友、余继华将“皖强胜66666”轮卖予被告张国旗、赵全斌，余继华将对该两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该两被告；6、借条（4份），证明被告张国旗、赵全斌拖欠原告船款520万元。
被告张国旗、李士荣、赵全斌、唐新芹对原告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已还原告借款30万元。本院对原告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告对被告声称已还款30万元作出回应：被告付给原告的30万元，原告将其中的169380元已用于代被告交纳保险费用(77800、85580、1500元4笔)，剩余104500元冲抵被告借款的利息，并补充提交了相关保险单的复印件。本院经核实，原告交纳保险费属实，并确认原告为被告交纳保险费169380元。
被告张国旗、李士荣、赵全斌、唐新芹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5月16日，案外人余继华与案外人姜子友就租用润扬公司的包括5号船台在内的厂地和设备共同造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造船产生的风险和收益各按50％比例承担和享有。同年5月30日，余继华和姜子友通过与润扬公司订立租赁协议，租赁该公司包括5号船台在内的厂地和设备，用于建造船舶。之后，余继华和姜子友在润扬公司厂区内共同建造船舶。
2014年9月4日，姜子友作为建造方（余继华和姜子友，合并称乙方）的代表与被告张国旗、赵全斌（合并称甲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将共同建造的1艘船舶卖给甲方，购船款总价1439.8万元，甲方分3期付款（第一期签订合同后付200万元；第二期签订合同第50天付200万元，如果临时不付，利息壹分伍厘；第三期船下河后剩余部分付清开航或付利息1.5分，待银行贷款后从中扣除）。该协议签订后，姜子友、余继华依约向被告张国旗、赵全斌交付了涉案船舶，张国旗、赵全斌随后支付了部分购船款。之后，涉案船舶名称登记为“皖强胜66666”轮，登记所有人为赵全斌。张国旗、赵全斌确认共同共有“皖强胜66666”轮。
2016年5月1日，张国旗与赵全斌共同向姜子友和刘梅（强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4份。借条内容分别如下：第一份借条“今借到刘梅、姜子友40万元，月息8厘，贷款下来还清本息，如不还清，欠款从货款下来后月息1分5厘计算。”第二份借条“今借到姜子友、刘梅700万元，月息8厘（借款用途：建造皖强盛66666船用），船舶所有人赵全斌（张国旗是合伙人），（此款是银行贷款未贷下来的利息）。1、还款计划：本借款在银行贷款下来之前使用，分每月必须还10万元本金及结10万元本金的利息，如借款人连续2个月不还此款，债权人有权扣押皖强盛66666船，借款人赵全斌（张国旗）必须无条件同意该船让债权人扣留，2、此借条待银行贷款下来后结清本息还给本人；3、赵全斌（张国旗）一定要积极配合公司贷款，否则责任自负。”第三份借条“今有赵全斌和张国旗借到刘梅150万元，月息为1.5%，（借款用途：购买建造皖强盛66666船用），船舶所有人赵全斌（张国旗是合伙人）特作如下还款计划：1、还款计划：本借款平均分三年还清本息，如未按期还款，债权人有权扣押皖强盛66666船，借款人赵全斌（张国旗）必须无条件同意该船让债权人扣留；2、该船在未还清以上款项之前，产权所有人本人不准出让该船，赵全斌（张国旗）自愿不转户，不过户，否则视为诈骗行为；3、本借条经签字后生效，长期有效，直到还清本息为止。”第四份借条“今有赵全斌与张国旗向姜子友借款150万元用于购建皖强盛66666船一艘，（出借方式为姜子友已经以购买建船材料等方式向借款人予以支付），该船所有权归赵全斌所有。所借款项由赵全斌与张国旗特作如下还款计划：1、借款人约定借款本金为150万元、月息为1.5%即22500元；2、上述借款于2019年5月1日前，计三年内本息全部一次性还清；担保人责任：负责借款没有还清之前不可转户，否则由担保人负责。”刘梅在担保人处签名。
原告强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梅之所以成为以上借条的出借方，是因为余继华将其与姜子友共同建造的“皖强胜66666”轮卖给被告张国旗、赵全斌，而对该两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向原告强胜公司的转让。原告强胜公司（作为乙方）与余继华（作为甲方）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为张国旗、赵全斌建造了“皖强胜66666”轮并进行了交付，张国旗、赵全斌至今未足额支付购船款，至今欠付甲方造船款520万元及利息；现甲方自愿将上述债权全部转移给乙方，收款人为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刘梅。余继华已将该债权转让通知张国旗、赵全斌。
被告李士荣系张国旗的配偶，被告唐新芹系赵全斌的配偶。被告张国旗、赵全斌已向原告强胜公司支付104500元，但之后该两被告未向原告强胜公司支付购船款，遂呈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案外人余继华、姜子友协议约定共同租用厂地建造船舶及产生的风险和收益按50％比例承担和享有，双方据此依法成立合伙关系。姜子友与被告张国旗、赵全斌签订协议，将其与余继华共同建造的“皖强胜66666”轮出卖给被告张国旗、赵全斌，余继华对此予以认可，故该协议对余继华发生效力，余继华亦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和承担协议约定的义务。该协议系两案外人与两被告自愿达成，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有效。余继华、姜子友将“皖强胜66666”轮交付被告张国旗、赵全斌，依约享有向该两被告收取购船款的权利。根据余继华与姜子友之间的协议约定，余继华可向该两被告收取购船款的50％。余继华将出卖船舶而享有对该两被告收取船款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强胜公司，并通知了该两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转让对该两被告发生效力。据此，原告强胜公司可根据协议的约定主张被告张国旗、赵全斌支付拖欠购船款的50％。该两被告以出具的借条形式确认拖欠购船款1040万元，即该两被告应向原告强胜公司支付购船款520万元。
以上协议约定的被告张国旗、赵全斌支付船款的期限及负担利息的利率，但该两项约定与该两被告之后出具并为原告认可的借条有所不同，应视为原、被告对买卖合同（协议）的部分变更，本院以上述借条作依据来确定被告支付购船款的期限。从以上借条的内容看，两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尚未届满，但两被告不以营运收益履行债务，构成预期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可以要求两被告支付购船款52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分别以37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8％和1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张国旗、赵全斌提出已先期支付原告30万元，原告确认收到该款项并称其中169380元已为被告代交纳保险费用，剩余104500元冲抵被告借款的利息。本院确认原告为被告交纳169380元保险费的事实。至于剩余的104500元，因原、被告未就其性质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采纳原告以上意见，该款抵充两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利息。
被告李士荣与被告张国旗、被告唐新芹与被告赵全斌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被告李士荣、唐新芹未作相关举证，故被告张国旗、赵全斌负担的原告债务应视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李士荣对被告张国旗还款义务、被告唐新芹对被告赵全斌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张国旗、赵全斌应共同支付原告强胜公司购船款52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李士荣、唐新芹对被告张国旗、赵全斌的还款义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国旗、赵全斌先行支付给原告的104500元，抵充应支付给原告的利息。原告主张的其为申请财产保全由保险公司出具担保函而支出的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国旗、赵全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向原告安徽省阜南县强胜航运有限公司支付购船款5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分别以37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0.8％和1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数额扣减104500元）；
被告李士荣、唐新芹对本判决第一项被告张国旗、赵全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原告安徽省阜南县强胜航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4820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29100元，由被告张国旗、赵全斌、李士荣、唐新芹共同负担。被告在向原告支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时应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达
二〇一七年十月一日
书记员 赵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