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初30号原告：黄龙振，台湾地区居民，男，1950年3月19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伯俊，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耀皮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戴埠镇镇善西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宋建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忠，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原告黄龙振与被告常州耀皮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皮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7年5月8日庭审中口头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于2018年1月11日通知当事人恢复诉讼。2018年1月18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黄龙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伯俊（参加第一次庭审）、陈琳（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耀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建龙（参加第二次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龙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300000元，并以年利率6%承担自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300000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算，1000000元自2014年4月1日起算）；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二次庭审中，黄龙振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以年利率6%自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暂计1225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合资企业常州乾龙节能玻璃有限公司股东，2010年4月13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将持有合资公司40%的股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被告，被告未能依约付清款项，2015年4月20日，被告出具还款计划书，但仍未完全履行，原告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耀皮公司辩称，其在2015年11月10日又支付了600000元，合计已付4300000元；投资款并非民间借贷，根据法律规定无需承担利息；根据《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涉案股权转让未获主管部门批准，所以不再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果涉案股权转让完成，将形成被告这一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了另一个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还款计划书应认定无效；原告曾经同意将案外公司拖欠其货款93000元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龙振与被告耀皮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常州乾龙钢化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龙公司）的股东，2010年4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1.原告持有乾龙公司40%的股份，原告将该4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被告同意受让该股份；2.上述股份双方经协商作价人民币伍佰万元整，该款自2010年开始分五年付清，每年分两次共计付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即每年的3月份和9月份各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圆整，第一期款在2010年5月15日之前支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圆整，6月底之前支付人民币贰拾伍万圆整；3.本协议签订后，原告不再享有乾龙公司任何股东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上述权利和义务均由被告享有和承担；4.本协议签字后，原告有义务协助被告办理股权转让的报批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工商变更之前，原告仅为挂名股东，不具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和义务；5.本协议经原被告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一式四份，原被告各持两份；6.违约条款，若被告未能按照本协议第2条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按照国家标准应当承担违约金。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由常州市人民法院管辖。2013年5月6日，江苏省常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载明由常州市溧阳工商行政管理局送审的“常州乾龙钢化玻璃制造有限公司”变更为“常州乾龙节能玻璃有限公司”已经该局核准。2013年5月27日，溧阳市商务局作出溧商务[2013]47号“关于同意乾龙公司变更公司名称、注册地址及经营范围的批复”，该批复同意乾龙公司企业名称的前述变更，并要求乾龙公司接文后抓紧申领批准证书、30日内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5月28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为乾龙公司颁发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记载了乾龙公司变更后的企业名称、注册地址、经营范围，还载明乾龙公司注册资本90万美元，其中被告出资54万美元、原告出资36万美元。2015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内容为：被告尚欠原告在乾龙公司的购买股权费用壹佰叁拾万元整，由于公司目前资金严重紧缺，现拟定还款计划如下，（1）于2015年8月20日之前归还伍拾万元整，（2）于2015年10月30日之前归还捌拾万元整，即结清原告在乾龙公司所有股权购买费用，特拟定此计划，望海涵。2015年11月10日，原告签字确认收到六张银行承兑汇票，该六张承兑汇票出票人均为乾龙公司、收款人均为江苏杨艺节能玻璃幕墙有限公司、付款行均为溧阳浦发村镇银行、出票日期均为2015年11月9日、出票金额均为10万元。乾龙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证明称，该六张承兑汇票系由其代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并相应作出了诉讼请求的变更。双方当事人对于被告共计已付430万元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不持异议。原告在庭审中还确认，如果被告就案外公司结欠被告的93000元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其同意将该93000元在涉案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另查明，被告耀皮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7日，成立时其自然人股东为宋建龙，注册资本10万元，企业类型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被告自然人股东变更为姜群，企业类型仍为一人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生效；2.如果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依法生效，本案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因原告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依法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准据法。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履行等发生争议，依法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现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得投资设立新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立法目的在于，避免自然人利用设立一人公司的权利，滥用公司有限责任，意在规范一个自然人设立一人公司的行为，而本案中被告是通过受让原告在乾龙公司的股权从而拥有乾龙公司100%股权，并非基于原始设立行为，在原被告双方转让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形下，被告可以采取将乾龙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给他人等方式使其符合前述法律规定，进而实现其受让本案股权的目的，故本院对被告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等应认定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被告认为，根据《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股权变更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涉案股权变更应当经过主管部门审批。对此本院认为，自2016年10月1日起施行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等四部法律的决定》已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作出修改，现该法第十五条规定，举办合营企业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对本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的审批事项，适用备案管理。2016年10月8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商务部发布2016年第22号――关于将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由审批改为备案管理的公告，公告内容为“2016年9月3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等四部法律的决定》，将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由审批改为备案管理。经国务院批准，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范围按《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5年修订）》中限制类和禁止类，以及鼓励类中有股权要求、高管要求的有关规定执行。涉及外资并购设立企业及变更的，按现行有关规定执行。”同日施行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则作出与之相应的规定，其第二条规定，外商投资企业的设立及变更，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适用本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属于本办法规定的备案范围的外商投资企业，发生以下变更事项的，应由……办理变更备案手续：……（三）股权（股份）、合作权益变更；……。由此可见，作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乾龙公司其此次股权变更并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无需办理批准手续，符合国家立法修改的精神，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自新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施行之日起即已生效，被告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经主管部门批准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已查明，被告尚欠原告7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最后一期100万元，应在2014年3月支付50万元、2014年9月支付50万元，现被告逾期支付该笔款项中的70万元，依约依法应承担其中20万元自2014年4月1日起、其中50万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以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高于原告在本案所主张的6%年利率这一计算标准，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另，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案外人所结欠被告的93000元货款自愿纳入本案纠纷所确定的金额中予以一并处理，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故自被告开具相应票据之日，被告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应扣减该9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耀皮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其中200000元自2014年4月1日起、其中500000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被告常州耀皮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就案外93000元开具相应票据，则自开票之日起，前述股权转让款应扣减93000元）；二、驳回原告黄龙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常州耀皮工程玻璃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5元，由被告常州耀皮工程玻璃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 判 长  吕福清审 判 员  刘 颖代理审判员  张 玺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徐 媛书 记 员  陈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