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5刑终3号
抗诉机关沙河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1，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武安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邯郸市复兴区，现住沙河市。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王建欣、王首刚，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书臣（别名赵明珠），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邢台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邢台县。因本案于2014年1月8日被抓获，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月6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沙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翟欣、马鑫，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沙河市人民检察院以沙检公诉刑诉[2015]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书臣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0月28日向沙河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该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沙刑初字第1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赵书臣提出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5刑终6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沙河市人民法院审理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书臣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冀0582刑初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赵书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可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首刚、上诉人赵书臣及其辩护人翟欣、马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份，被害人申某1让被告人赵书臣帮忙为武安市矿山镇下水头村东山铁矿寻找买主，并承诺铁矿卖价超过4000万元部分与赵书臣平分，赵书臣为此联络了王某等人，2013年三、四月份，铁矿以3600万元价格卖出，王某为新法人代表。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赵书臣带人找申某1索要帮忙卖矿的好处费，申某1称其未得好处费并与赵书臣一起到矿上找申某2、曹某1，二人称没有给过申某1任何费用。2013年12月10日19时许，赵书臣等人在沙河市邮政局门口附近截住申某1进行殴打，强行将申某1拽上一辆黑色比亚迪轿车上，拉至邢台县西部一河滩处，威胁、强迫申某1给申某2、曹某1打电话、发短信，让二人给赵书臣转账，并强迫申某1写下500万元的欠条，后申某2、曹某1往赵书臣的银行卡内存款2万元。赵书臣等人强迫申某1自邢台市农业银行自动柜员机取款5000元，后将申某1带至另一处农业银行自动柜员机取出5000元，次日凌晨赵书臣等人让申某1下车后离开。经鉴定申某1的损伤为轻微伤。2014年1月8日，被告人赵书臣在邢台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3年12月11日，被害人申某1到沙河市中煤第一建设公司武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用药清单、静滴卡，不是合法、有效的医疗费票据，不予采信；其护理费为253.2元（42.2元/日×6日×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50元/日×6日）、误工费为253.2元（42.2元/日×6日），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1306.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申某1陈述，2012年冬天，其让赵书臣帮忙为武安市矿山镇下水头村东山铁矿寻找买主，其将赵书臣等人介绍给卖矿的申某2，赵书臣介绍王某买矿，王某就与矿上的股东联系，其未再参与买卖铁矿的事情，后得知铁矿以3600万元的价格卖掉。2012年12月份的一天，赵书臣向其要好处费，其让申某2、曹某1向赵书臣说明其未得好处费。2013年12月10日19时许，其停好车步行回家时被赵书臣等人强行拽上车，拉至邢台县西部一个地方，几人对其殴打，强迫其打电话让申某2、曹某1给赵书臣汇款500万元，并强迫其写下一张500万元的欠条，后曹某1给赵书臣汇款2万元。赵书臣等人又将其拉到邢台市区一农业银行，强迫其从银行卡内取出5000元，后又强迫其说出其银行卡密码，赵书臣到另一银行柜员机查询了卡内余额，让其再次取出5000元钱。次日凌晨赵书臣等人将其放走，因其被打伤，后住院。
2、证人申某2证言证实，2013年12月10日21时26分，其接到申某1的短信，内容为速给赵书臣转账500万，后接到申某1电话，申某1称赶紧打钱，不打钱就出事了，其感觉申某1被绑架了便报警，后跟曹某1外出找申某1。申某1后又给曹某1打电话让打钱，曹某1也收到同样内容的短信，其与曹某1一起给该账号存款2万元。次日1时许，其接到申某1电话，到沙河市白塔镇大路口去接申某1，申某1受伤，其将申某1送至医院。另证明其系东山铁矿的股东，2012年其欲将铁矿卖掉，曾委托申某1找买家，欲以4000万元出售，申某1曾带赵书臣、王某等人来考察过矿，后铁矿以3600万元的价格卖掉，实际收到2700万元，900万元未到账，其未给过申某1好处费。2013年12月份的一天，申某1曾带赵书臣来找其和曹某1，申某1称赵书臣给其要铁矿转让的好处费，让其证明铁矿卖掉之后未给申某1好处费。
3、证人曹某1证言，与证人申某2证言证实的基本事实一致。
4、证人郭某1证言证实，2012年其帮申某1找过买矿的人。
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2年七、八月份的一天，赵书臣称有个铁矿要转让，让其认识申某1，申某1承诺卖矿之后超出底价部分与其平分。其联络了同样干中介的李某2和找买家，一两个月后听说铁矿卖了，其未得到中介费。
6、证人李某2和证言证实，李某1让其帮忙找买矿的人，承诺给其好处费。
7、证人谢某证言证实，2012年，赵书臣让其帮忙找铁矿买主，铁矿欲卖4000万元，经赵书臣介绍其认识了申某1，其又将申某1介绍给了申秋山。赵书臣和申某1都承诺给其好处费。
8、证人辛某1证言证实，2012年11或12月份，申某1让赵书臣帮忙找买铁矿的人，赵书臣又让其帮忙，其找到王某，最后王某将矿买了。申某1曾承诺给赵书臣好处费。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或11月份的一天，赵书臣称有人卖铁矿，并介绍其认识了申某1，后其与胡某等人到矿上考察并认识了申某2等人，后胡某没有通过赵书臣便直接与申某2等人联系买矿事宜。最终胡某以360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铁矿，胡某让其做铁矿的法人代表。
10、证人张某（申某1妻子）证言证实，2013年冬天，有几名男子来家找过申某1，后申某1跟几名男子走了。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申某1、赵书臣分别对本案相关人员进行了辨认、确认。
12、提取证明、手机短信照片、银行对账单证实，申某1用其和赵书臣手机给申某2发送的转账500万元的短信及申某1银行卡取款等情况。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号明细查询证实，赵书臣银行账户显示收到20000元。
14、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申某1损伤及伤情鉴定情况。
15、电话通讯记录证实，赵书臣电话在案发时段通话情况。
16、抓获证明、到案证明证实，2014年1月8日，被告人赵书臣在邢台市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7月1日，被告人赵书臣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后被刑事拘留。
17、户籍证明信证实，赵书臣等人身份情况。
18、被告人赵书臣的供述，2012年7月份，申某1让其找人买铁矿，卖矿的底价为4000万元，超出底价部分与其平分。其联络王某在内的多人买矿，后铁矿卖掉，王某为法人代表，申某1说他未得到任何好处费。2013年12月份的一天，其与几个人一起到申某1家索要好处费，申某1称买家未付全款，不能付好处费，并与其一起找到申某2、曹某1证明。2013年12月10日19时许，在沙河市邮政局院内，其伙同几人殴打申某1并将申某1拽上车拉至邢台县西部一个地方殴打申某1，威胁并强迫申某1给申某2、曹某1打电话、发短信，让二人给其转账，后让申某1写下一张500万元的欠条，后曹某1给其汇款2万元。其几人将申某1拉到邢台市区一农业银行自动柜员机，申某1从银行卡内取出5000元交给其，其不满，让申某1到另一处农业银行自动柜员机取出5000元，后其让申某1在邢台市五一桥附近下车。其供述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明的基本事实相一致，且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由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审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1直接经济损失为护理费为253.2元（42.2元/日×6日×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50元/日×6日）、误工费为253.2元（42.2元/日×6日），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1306.4元。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书臣使用暴力方式控制他人，勒索财物，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自由权利和财产权利，已构成绑架罪。沙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书臣犯非法拘禁罪，罪名不当，予以纠正。对于被告人赵书臣提出的其找申某1是索取合法报酬，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构成绑架罪的辩解，以及提交的郑某、刘某、文某证明、申某2收款银行凭单及银行明细单，经查，被告人赵书臣供述与被害人申某1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申某1让赵书臣帮忙介绍卖矿，申某1称铁矿卖价超过4000万元部分与赵书臣平分，该铁矿卖价不足4000万元，交易双方均未给予二人好处费，赵书臣亦知道申某1未得到好处费，赵书臣与申某1之间不存在债务。其单方面主张债务，以索要债务为名，殴打、控制被害人，让被害人通知朋友交付财物，让被害人书写欠条，并强迫被害人从银行自动柜员机取款，其行为符合绑架罪的特征；其纠集他人绑架被害人，亦应对他人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承担责任；500万元欠条是否撕毁，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申某2收款银行凭单及银行明细单、郑某、刘某、文某的证明，不能证明赵书臣与申某1之间存在债务，且均为复印件，不予采信。对被告人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赵书臣的违法所得应依法退赔被害人。被告人赵书臣应依法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1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书臣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赵书臣退赔被害人申某1人民币三万元。三、被告人赵书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306.4元。
沙河市人民检察院的主要抗诉理由为，上诉人赵书臣与被害人申某1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书臣绑架申某1其主观上不具有以勒索财物为目的，而是事出有因要索取自己合法报酬。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不构成绑架罪。原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该案定性不正确，影响量刑。
上诉人赵书臣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为索要居间的中介费而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不构成绑架罪，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当，量刑过重。请求中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上诉人赵书臣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为，上诉人行为不符合绑架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构成绑架罪。一审判决以绑架罪对上诉人定罪、量刑属于定性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委托代理人意见为，被害人不是铁矿的所有权人，没有收到任何介绍费好处费，上诉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轻微伤的行为构成绑架罪要件。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份，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申某1让被告人赵书臣帮忙为武安市矿山镇下水头村东山铁矿寻找买主，并承诺铁矿卖价超过4000万元部分与赵书臣平分，赵书臣为此联络了王某等人，2013年三四月份，铁矿以3600万元价格卖出，王某为新法人代表。2013年12月份的一天，赵书臣带人找申某1索要帮忙卖矿的好处费，申某1称其未得好处费并与赵书臣一起到矿上找申某2、曹某1，二人称没有给过申某1任何费用。2013年12月10日19时许，赵书臣等人在沙河市邮政局门口附近截住申某1进行殴打，强行将申某1拽上一辆黑色比亚迪轿车上，拉至邢台县西部一河滩处，威胁、强迫申某1给申某2、曹某1打电话、发短信，让二人给赵书臣转账，并强迫申某1写下500万元的欠条，后申某2、曹某1往赵书臣的银行卡内存款2万元。赵书臣等人强迫申某1自邢台市农业银行自动柜员机取款5000元，后将申某1带至另一处农业银行自动柜员机取出5000元，次日凌晨赵书臣等人让申某1下车后离开。经鉴定申某1的损伤为轻微伤。2014年1月8日，被告人赵书臣在邢台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3年12月11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1到沙河市中煤第一建设公司武安医院住院治疗，申某1直接经济损失为护理费为253.2元（42.2元/日×6日×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50元/日×6日）、误工费为253.2元（42.2元/日×6日），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以上共计1306.4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申某1陈述，证人申某2、曹某1、郭某1、李某1、李某2和、谢某、辛某1、王某、张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提取证明、手机短信照片、银行对账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号明细查询，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电话通讯记录，抓获证明、到案证明，户籍证明信，原审被告人赵书臣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书臣使用暴力方式控制他人，勒索财物，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自由权利和财产权利，已构成绑架罪。对于沙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赵书臣与被害人申某1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赵书臣绑架申某1其主观上不具有以勒索财物为目的，而是事出有因要索取自己合法报酬。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而不构成绑架罪。原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对该案定性不正确，影响量刑”的抗诉理由，上诉人赵书臣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沙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基本一致。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书臣供述与被害人申某1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申某1让赵书臣帮忙介绍卖矿，申某1称铁矿卖价超过4000万元部分与赵书臣平分，该铁矿卖价不足4000万元，交易双方均未给予二人好处费，赵书臣亦知道申某1未得到好处费，赵书臣与申某1之间不存在债务。上诉人赵书臣单方面主张债务，以索要债务为名，殴打、控制被害人，让被害人通知朋友交付财物，让被害人书写欠条，并强迫被害人从银行自动柜员机取款，其行为符合绑架罪的特征。对沙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赵书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沙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书臣的上诉。
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朝晖
审 判 员 张 江
代理审判员 赵 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