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吉05行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晏海，男，汉族，柳河县人，住柳河县柳河镇。
委托代理人雷传义，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于宝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伟，男，汉族，住柳河县柳河镇，系该单位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河县侨联液化气供应站（个体经营，以下简称液化气站）。
经营者胡颖，女，汉族，柳河县人，住柳河镇。
上诉人白晏海诉被上诉人柳河县国土资源局、第三人柳河县侨联液化气供应站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16）吉0524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晏海及其委托代理人雷传义，被上诉人柳河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邓伟、秦英杰，第三人柳河县侨联液化气站的经营者胡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月，柳河县归国华侨联合会申请组建柳河县侨联液化气供应站（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自然人兰伟义投资，任法定代表人。该供应站租用原柳河化学工业公司南山库区经营液化气及用具，该处有两处库房。2001年3月，柳河化学工业公司破产，2003年该公司破产清算组补办了上述南山库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2004年2月破产清算组与兰伟义签订了土地房屋转让协议书，转让给兰伟义库区土地4800平方米，房屋113平方米，转让费16万元。因兰伟义经营的液化气站对柳河县城关信用社负有到期债务，2004年9月10日，柳河县法院作出裁定，拍卖该供应站厂房、设备、附属设施等。2004年11月，兰伟义与其妻孙英离婚，双方协议将液化气供应站所使用的土地归孙英所有。孙英缴纳了出让金等费用后，被上诉人于2004年11月29日向孙英颁发了200405240057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5年10月25日，柳河县法院作出（2005）柳执字第415号民事裁定，确定委托拍卖的柳河县侨联液化气站厂房、设备及附属物归竞买人孙良琢所有。2006年1月，第三人经营者胡颖以74.8万元价格受让了孙良琢竞买财产。2005年11月6日，因白晏海对自然人兰伟义享有到期债权，柳河县法院作出（2005）柳民中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由兰伟义偿还白晏海债务本金40.500.00元及利息。2007年8月29日，作出（2007）柳执字第72号民事裁定，将兰伟义经营的柳河县侨联液化气供应站院内液化气钢瓶检测站的厂房、设备作价50万元抵顶给白晏海。自此胡颖受让的房屋及白晏海获得的以物抵债房屋均不含有土地使用权，房屋均无产权登记。胡颖受让供应站财产后于2006年5月将供应站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颖。2007年3月，组建人柳河县归国华侨联合会出具书函及清算证明申请注销集体性质的柳河县侨联液化气供应站，债权债务由胡颖个体经营性质的柳河县侨联液化气供应站承担。自此，该供应站变更为个体经营。2008年10月30日，柳河县人民政府以孙英在办理土地登记时，未提交完备材料，导致错误办理土地登记为由，撤销了孙英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11月3日，被上诉人以变更登记的方式将登记在孙英名下的3022平方米土地登记在所有权人为柳河县侨联液化气供应站名下，证号为柳县国用（2009）第052401568号，使用权面积为3501平方米，登记依据为补发撤销土地证，使用者单位性质为集体企业，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此后，柳河县侨联液化气供应站再次申请变更土地登记，胡颖缴纳出让金360.506.00元，变更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用途为商服用地，使用权面积为3401平方米，使用者为柳河县侨联液化气供应站，单位性质为个体。2010年4月，变更登记完成。白晏海经柳河县法院裁定以物抵债房屋所占土地均登记在第三人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柳河县国土资源局依权利人申请，按照法律规定对国有土地登记造册，核发土地权利证书，是其法定职责。白晏海以地上不动产所有权人的身份提起撤销之诉，虽其取得了与争议土地相关的财产，具备行政相对人条件，但其权利取得缺乏合法性。案外人兰伟义以自然人身份处分法人财产，以法人财产抵顶个人债务，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集体企业财产对法人义务承担责任。抵顶财产的房屋无产权登记且明确该财产抵顶并不含有土地使用权，故不应视为以不动产方式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土地使用者转让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时，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但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作为动产转让的除外。”故白晏海不享有对地上附着物所占土地的使用权。第三人经营者购买债务人柳河县侨联液化气供应站财产，取得方式合法，且该供应站经营权一并转让经营者胡颖，虽组成形式变更为个体经营，但在变更过程中，原企业债权债务由经营者胡颖承担，故集体企业经营权转让，组成形式变更均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申请对出让土地予以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依法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当事人应当在付清全部国有土地出让价款后，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初始登记。”第三人供应站两次申请土地登记，被告应按照相关规定，设定初始登记，而不应当以变更登记程序审核要件，在审查过程中未对土地地上物具体情况进行核实，未尽审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柳河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第三人供应站柳县国用（2010）第05240047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行为违法。二、驳回白晏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晏海承担。
上诉人白晏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以被上诉人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虽取得了与争议土地相关的财产，具备行政相对人条件，但其权利取得缺乏合法性，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取得争议土地相关的地上产房财产所有权，是依据生效的裁定确立的，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无视生效裁判文书以及房地相一致原则，认定上诉人所取得的财产没有合法性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取得原侨联液化气站财产中含有争议土地使用权，并有权将争议土地申请登记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原审第三人取得原侨联液化气站经营权为由，无视原审第三人取得财产和上诉人取得财产均依附原侨联液化气站同一宗土地事实，以偏概全地认为取得部分财产的原审第三人胡颖，完全取得所有土地使用权，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显失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河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原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涉及的土地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初始登记。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五条“本办法所称初始登记，是指土地总登记之外对设立的土地权利进行的登记”。而本案涉及的土地在2004年2月27日之前，该土地就登记在柳河县化学工业公司名下，所以不是初始登记。二、本案被上诉人为第三人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是变更登记。三、本案涉案土地在2010年4月9日被上诉人为第三人颁发土地使用证时没有争议。本案上诉人是在2010年9月9日向被上诉人提出确权申请，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15日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并送达上诉人，上诉人与于2010年10月25日再次向我局提出确权申请，要求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确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通过调查核实，柳河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27日给上诉人出具了《关于申请执行人白晏海与被执行人兰伟义其他执行一案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中柳河县法院明确上诉人抵顶债务的范围不含土地使用权。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享有权利。四、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强调“房随地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07年8月29日，柳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柳执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涉及本案上诉人的执行范围明确不含土地，当时设计到该裁定书的厂房部分的土地所有权人是案外人孙英，所以，柳河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没有将案外人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执行给上诉人，上诉人是清楚的，并且予以认可和接受。在2010年12月27日柳河法院出具的说明中也明确告知了上诉人抵债范围不含土地使用权。当时抵债时地不随房，这是上诉人明知的，上诉人再依据“地随房走”的物权理论，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为第三人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是无理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柳河县侨联液化气站答辩称：同被上诉人的答辩观点一致。
二审经审查查明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0年3月30日，被上诉人柳河县国土资源局与原审第三人经营者胡颖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上诉人于2010年3月15日至3月21日公开对外公示了该宗地的出让年限、价格和土地用途。
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法院以物抵债裁定所取得的厂房等建筑物、附着物，均无房屋产权登记，而且不包含土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土地使用者转让土地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时，其使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之转让，但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作为动产转让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取得厂房应为动产转让，而不属于不动产转让行为。故上诉人不享有对地上建筑物所占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撤销当事人争议登记给案外人孙英土地使用权后，该土地恢复到原划拨给柳河县侨联液化供应站使用状态。因上诉人取得建筑物属于动产转让，被上诉人有权将该争议土地使用权出让他人，柳河县侨联液化供应站申请办理出让土地使用权申请符合规定。被上诉人依据柳河县侨联液化供应站申请和缴纳土地出让金，依法进行公告，在无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情况下，按照法定程序，为原审第三人柳河县侨联液化供应站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晏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希连
审判员 纪 刚
审判员 孙艳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丛 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