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6刑终1137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理民，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南省东安县。因本案于2017年1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理民犯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一案，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粤0605刑初142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理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15日上午，魏某1在网上见有招聘广告发送员的信息，遂告知魏某2（已判刑），并告知魏某2需自备车辆且需在车上安装伪基站设备。二人到湖南省永州市永汽平安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了一台湘Ｍ×××××号比亚迪F3小汽车。魏某1将安装伪基站设备的联系电话交给魏某2后离开。当日下午，魏某2打电话约定安装地点后，和严某（魏某2妻弟，判刑）一同前往。在约定地点，被告人周理民将伪基站设备安装在湘Ｍ×××××号小汽车内，并当场教授严某操作该设备，严某学会后尝试发送一批信息，周理民见严某已学会遂要了严某的QQ号和电话后离开。后严某因嫌太远不想去，遂介绍唐某（严某同学，已判刑）加入，并教授唐某操作伪基站设备，将其QQ号交给唐某以便唐某和周理民联系。当日18时许，魏某2、唐某通过QQ接受指令后，从湖南省永州市驾驶湘Ｍ×××××号小汽车前往广东省佛山市。
2016年4月16日9时许，魏某2、唐某来到佛山市南海区。通过QQ接受指令后，魏某2驾驶湘Ｍ×××××号小汽车在南海区范围内随意行驶，同时，唐某则操作伪基站设备冒充中国移动“10086”沿路发送内容为“中国移动提醒：您的积分30300分即将失效，有条件兑换现金，请及时登录www.xmqzt.com按提示提现303元，祝生活愉快！”的信息。当日10时许，中国移动广东南海分公司发现了上述情况，经侦测，13时许，在南海区里水镇和顺发现魏某2驾驶的作案车辆，随即报警。随后，警察在大沥镇博美铝材五金城附近路段抓获魏某2、唐某，当场起获作案车辆和伪基站设备。至被抓获，魏某2、唐某共发送21644条虚假信息，造成南海区大沥、松岗等地移动手机用户约20000人次无法正常通讯1到数分钟。
2016年5月24日，警察在永州市抓获严某。2016年7月6日，魏某1在长春市投案自首。2017年1月19日，周理民到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南桥派出所投案。
经佛山市无线电监测站鉴定，从魏某2、唐某处起获的伪基站设备，可在频率范围（1805.2MHz-1879.8MHz）发射TDMA（时分多址）无线电信号，最大发射功率为44.64dBm。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同案人严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6年4月15日中午，魏某2打电话让我一起去打广告，他驾驶一辆比亚迪F3汽车来接我，我们去到永州市东安县南桥镇，魏某2联系了一名男子前来见面。我们驾车去到一个山上的小路。对方从大众车上拿出一套设备安装到魏某2的小汽车后备箱和后排座位坐垫上。安装完成后，那名男子就带我们驾驶小车回到镇上人多的地方，接着就开始一步步教我：先是把电脑打开，电脑打开之后电脑的屏幕上就弹出来一个软件，接着打开那个软件，打开后屏幕的中间有一个中国移动的标志，在软件的左上角有一个对话框，在上面填上号码，这些号码一般是运行商的号码，例如10086，或者95533等，然后在中间的大对话框输入短信内容，例如是兑换积分带有链接网址之类的内容，这些内容都是对方编写好的了，我只要一字不漏地打进去就可以了，那名男子还说短信里面的网址一定不可以打错，他还嘱咐我要反复的确认短信内容无误才可以发，接下来就是在左下方输入那个小手机诺基亚上显示的频点，最后一步就是点击发送就可以了。那个帮我们安装设备的男子在教我操作过程中还嘱咐我们千万自己别点进去，否则自己把自己骗了。他详细地和我说了一遍之后，又让我自己操作一遍，他见我学会之后就要了我QQ和电话离开了。我和魏小国回到永州市冷水滩区珍珠塘村，路上我说不想去，于是打电话给同学唐某，问他要不要去。他答应并在17时来到我家，我将那台设备的使用方法教给唐某，并叫他用我的小号QQ(昵称哈喽)和对方联系。唐某学会后就和魏某2驾驶比亚迪小车出去了。到16日我用微信联系唐某，他说已经和魏某2到了广东省佛山市。
同案人严某辨认出被告人周理民是当时负责安装伪基站设备并教授操作方法的男子。
2.同案人魏某2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6年4月15日，魏某1问我有一份帮忙发广告的工作，有没有兴趣，这份工作要两个人做，还要一台车，每天晚上10点左右就会发工资，一天两个人大约1200元。我答应了，魏某1就和我一起到汽车出租公司租了台比亚迪牌小汽车，还给了一个电话我，说打这个电话把机器先装上。后我拨打了魏某1给我的电话，对方叫我到一条路边。我有点担心，就叫小舅子严某陪我过去。去到217省道一条分岔路时，对方已经在等我了，然后对方就将一个电瓶、一个手提电脑还有一台机器和一台按键手机放到车的后座上，安装好之后就教我们操作，由于我不太懂电脑，是严某学的，很快他就学会了，为了试验成功学会操作，我们还到附近的街上发了一会信息，那名男子见我们学会后就离开了。由于严某有其他工作，他向我推荐了唐明。唐明来到后，严某教他怎么样操作机器。严某走了之后，我们就加了对方的QQ号码方便联系。到了当天18时许，对方在QQ上告诉我们要往广东方向去，我就驾驶租回来的小车搭上唐明还有那些机器驶向广东。后来对方叫我们驶向佛山方向，我就驾驶小车一直驶向佛山，过程中我开车，唐明坐在后排问对方什么时候可以发送信息，对方叫我们等通知，然后我们一直开车在路上。到了4月16日10时左右，对方说可以发送短信息，并在QQ上发了一段文字过来，要求唐明将该段文字输入电脑里面去。我由于正在开车，不知道短信内容，听唐明大概说了一下，意思就是移动的客户有积分可以兑换现金。我在开车，一切由唐明操作，对方还叫我们不要停车发，一定要行驶中发送。唐明就按照对方讲的去做，对方还不定时要唐明照相发给他看发了多少条，还教唐明遇到问题的时候怎么样操作。我开车过程中，就听到他们说已经发送了11000多条的短信出去了。之后我们就停车吃饭，打算吃完饭再发，对方也同意。我们吃饭后，在继续行驶往佛山的过程中就被抓获了。
同案人魏某2指出被告人周理民是安装伪基站设备的男子。
3.同案人唐某的供述，内容为：我通过自带设备造伪基站发送“中国移动提醒：您的积分30300分即将失效，有条件兑换现金，请及时登录www.xmqzt.com按提示提现303元祝生活愉快！”的虚假内容，是通过我的车上设备连接手提电脑以短信的形式来发送出去的。我们是4月15日从湖南永州出来，4月16日8时许才到了广东佛山，累计我们发送了共21644条这样的虚假信息。在发送的过程中，我的老板还会用QQ和我联系，过一段时间会叫我在该设备的电脑上拍摄已经发送短信的数量，他看到照片后根据照片中显示的数量，有时会叫我暂停一段时间，等到收到继续发送的通知后我再继续发。老板的QQ昵称是海豚，号码：3386053953。我使用的QQ是严某给我的，昵称是哈喽，号码：3405953727。
4.证人魏某1的证言，内容为：2016年4月初，我失业在家，看到一个招聘信息说找广告发送员，需自备车辆，待遇优厚，面议，留着一个联系电话。过了段时间，魏某2也失业了，我把这件事告诉他，说需要车，还需要在车上安装伪基站设备，工资大约是500元一天，如果自备车辆的话工资还会高点，大约是600元一天。我把那电话号码也给了魏某2，他马上就拨打过去，对方要他先租好车，再去东安县南桥安装伪基站设备。之后我和魏某2一起去附近一家平安租赁公司租了比亚迪F3小轿车，当时是用我的身份证登记的，接着魏某2就开着车走了。我是在魏某2被抓之后，通过魏某2的哥哥魏本桂才知道对方就是周理民。我不认识周理民，也没见过。这件事上我没有获得什么好处，是出于朋友感情才介绍的。工作主要是通过伪基站发送广告信息或诈骗信息，应该是通过广告提高知名度或者通过诈骗信息去骗钱的。4月16日11时许，魏某2和我通过电话，我问他发的是什么信息，他说是冒充10086发送信息，内容我不知道。
5.证人朱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魏某1前来租用湘Ｍ×××××号比亚迪汽车。
6.证人王某（中国移动公司员工）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发现载有“伪基站”车辆经过。
7.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5年9月28日，我向校友“牛牛”（经辨认为周理民）借钱，他说介绍一份工作给我，说这个工作有点危险，并给了我一个叫“黑子”的电话号码。我就和“黑子”联系，“黑子”让我租一辆汽车，一天给我一千元的工资，而我的工作就是群发短信，他会给我一台机器，让我到人多的地方发送就行了。于是我在9月30日租了一辆车，等我租好车几天后“黑子”打电话给我并指示我把车开到一个比较荒凉的地方，在那里我见到了“黑子”，“黑子”在我的车上安装了一台机器，并教我怎么操作，他看我学会了就让我回去等他电话通知我去哪里发送短信。后来我按照“黑子”的指示到过很多城市发送短信（我基本上是冒充建设银行发送诈骗短信）直到被抓获。
证人吴某1辨认出“牛牛”就是被告人周理民。
8.现场勘验笔录，内容为：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广佛路大沥博美铝材五金城路口，被截获车辆为湘Ｍ×××××号比亚迪小轿车，车上有手机、电池、电线、笔记本电脑等物品。
9.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网络部《关于佛山移动公司受2016年4月南海区大沥博美铝材五金城附近伪基站干扰影响情况的报告》、排查报告，内容为：该公司反映伪基站影响现网小区非正常重选、对移动现网小区BCCH频点造成干扰；易导致手机脱网，影响附近用户正常被叫寻呼；与现网小区同频甚至同频同BSIC，影响移动小区正常切换；影响客户的手机信号、无法呼入或呼出、手机不能正常上网、显示脱网、收到垃圾短信。对移动公司的客户21644人次受到影响，该伪基站在4月14日零时至4月16日13:31分期间，造成小区手机1到数分钟内无法正常通话、上网、收发短信，对大沥、盐步、松岗、里水、黄岐等地的站点造成影响较大，影响用户数共7877。
10.佛山市无线电监测站《无线电发射设备测试报告》，缴获的无线电发射设备检测样品机可在频率范围（1805.2MHz-1879.8MHz）发射TDMA（分时多址）无线电信号，最大发射功率为44.64dBm。
11.唐某确认的其和老板的QQ聊天记录及发送信息总数，显示号码“10086”，数量21644条。
12.朱某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平安行汽车租赁车辆接、结算单、魏某1身份证、驾驶证、车辆登记证。
1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内容为：2016年4月16日，民警对魏某2驾驶的湘Ｍ×××××号小汽车进行搜查。在尾箱发现黑色电池、电压转换器，在后排发现黑色笔记本、白色机箱、手机，在副驾驶位置发现手机。扣押上述物品和车辆。
14.证明，内容为：2017年1月19日，被告人周理民到湖南省安东县公安局南桥派出所投案自首。
15.刑事判决书，内容为：同案人严某因犯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于2016年12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同案人魏某2、唐某因犯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吴某1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16.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健康检查笔录。
17.被告人周理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内容为：2002年到2015年12月，我在广州市桥中一无牌鞋厂工作，现无业。2016年我在东安县南桥镇曾凼村里修缮自家的房屋，没到外地去。我没有违法行为。我不知道伪基站是什么，不知道怎样安装，没见过一辆车牌为湘Ｍ×××××的比亚迪小汽车。2016年4月，我在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南桥镇清水村装修自己的房子。我不认识魏某2、魏某1、严某、唐某。我有使用过QQ，但在2014年以后就没用过了。我不记得自己的QQ号码了。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周理民违反国家规定，擅自设置、使用无线电台及擅自使用无线电频率，干扰无线电通讯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周理民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
上诉人周理民提出以下上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判，认定他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理民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经原审法庭质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理民违反国家规定，擅自设置、使用“伪基站”，干扰无线电通讯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扰乱无线电通讯管理秩序罪。上诉人周理民要求认定其构成自首。经查，上诉人周理民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一直拒不供认其帮同案人安装伪基站，教同案人使用伪基站发送信息的犯罪事实，其依法不构成自首，故上诉人周理民提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卫玲
审 判 员 唐毅军
代理审判员 李寿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 助理 周朋飞
书 记 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二百八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擅自设置、使用无线电台（站），或者擅自使用无线电频率，干扰无线电通讯秩序，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