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程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仲，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文君，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县水利局。
法定代表人范光森，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忠富，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正平，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绍俊，修文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龙芳，女，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仙，女，195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昌芬，女，193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绍俊，修文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正平，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潘世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世年，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廷卫，男，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肖飞，贵州省修文县扎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司朝伦，贵州省修文县扎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修文县水利局与被上诉人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李廷卫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2）修民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修文县水利局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筑民终字第1484号民事裁定：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2）修民初字第974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2013）修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修文县水利局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经批准，本案审理期限依法延长9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3月，招标人贵州省人民政府防汛指挥部办公室委托贵州环水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贵州省2011年度山洪灾害防治县级非工程措施建设水雨情监测系统设备及建设A标段建设工程进行招投标。招投标完成后，2012年3月29日，招标人向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中标单位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本案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设备卖方），其中修文县水利局（本案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设备买方）以706600元获标。2012年4月21日，被告修文县水利局与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贵州省2011年度山洪灾害防治县级非工程措施建设水雨情监测系统设备及建设A标段-
修文县（以下简称“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修文县水利局）向乙方（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乙方主要向甲方（修文县水利局）供应“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设备，并提供货物的运输、现场施工、安装调试等伴随服务。同时，该合同通用条款中已注明：未经买方事先书面同意，卖方不得部分或全部转让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合同P13页18条）。安装部分包含“土建、设备安装及调试”，安全责任由乙方承担。2012年5月18日，被告李廷卫以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贵州省2011年度山洪灾害防治工程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被告李廷卫与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李廷卫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单位印章。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向乙方（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支付合同总费用（工程款）180800元，乙方负责甲方（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的“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中所有修文站点的土建施工及设备安装维护工程，安全责任由乙方承担。合作协议订立后，被告李廷卫找来工人，并组织施工；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派员在施工现场负责技术指导。在“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工程修文县龙场镇农业服务中心站点施工过程中，即2012年9月27日，蔡兴富扛着设备，蹬上铝合金的楼梯往楼顶上爬，由于楼梯在地面滑动，致蔡兴富从楼梯上摔倒在地摔伤。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指导人员和施工工人当即将原告送到修文县医院救治，因原告伤情严重，随即转往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蔡兴富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重型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蔡兴富在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次（其间在该院做开颅手术），住院288天，花去医疗费387110.18元（其中合医报销104185.59元）；在贵阳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去医疗费27588.32元；2013年9月20日蔡兴富在修文县人民医院入院珍断。因颅脑损伤至2013年9月27日在修文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花去医疗费6491.52元；合计住院331天，住院医疗费421190.02元。在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金阳医院等治疗门诊费9461元（其中合医报销367.76元）。医疗费总计430651.02元（其中合医已报销104553.35元）。2012年9月27日至2013年9月30日期间被告李廷卫分多次为蔡兴富垫付医疗费等218800.00元，2013年12月31日经结算蔡正平出具了金额为218800.00元的收据给李廷卫。2012年9月27日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书，证明患者病情危重，需要二人陪护。蔡兴富受伤后曾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相关费用，在诉讼期间蔡兴富于2013年9月27日死亡，四名原告作为蔡兴富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方的各项经济损失1061257.64元，并承担本案受理费。还查明，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及李廷卫均无“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的土建和安装资质。被告李廷卫私刻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印章，在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未出具任何委托手续的情况下，冒用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有土建和安装资质）的名义与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订立合作协议。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在与被告李廷卫订立协议过程中，未审查李廷卫与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关系和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委托李廷卫的相关证明文件。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将工程款122320元直接转到被告李廷卫的个人账户上。原告的劳动报酬应由被告李廷卫负责支付（至今未支付）。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在2013年10月30日向法院提供申请要求对“合作协议”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2013年11月25日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庭审中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上盖的“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印章不是该公司印章。另查明，原告蔡正平系死者蔡兴富之子，原告蔡龙芳系死者蔡兴富之女，原告李顺仙系死者蔡兴富之妻。原告颜昌芬系死者蔡兴富之母，生于1930年6月20日，农民，住修文县龙场镇新生村四组。蔡永富于2013年9月27日从修文县人民医院出院后于当日死亡。蔡永富生前有弟妹三人：蔡兴荣、蔡星凤、蔡兴春。
原判认为，本案中，被告李廷卫私刻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法人印章，冒用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名义与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订立合作协议。在履行合作协议时，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打到被告李廷卫账户上，被告李廷卫又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乙方的权利义务，即系乙方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担者，其行为属个人行为。本案涉及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的具有较强建筑专业技术的建筑活动。承包人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及转包人承包工程，未提供相关的建筑资质证书，不具备建筑工程承包人的资格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本案被告修文县水利局与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合同中“土建和安装”部分工程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中的“土建和安装”工程转包给无建设资质的被告李廷卫亦属无效民事合同。因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李廷卫未有建设资质承建该“土建和安装”工程，作为发包人修文县水利局未审查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建设资质，作为承包人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未审查李廷卫与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关系和李廷卫代理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有无委托的任何证明文件，以及李廷卫是否具有建设资质，被告修文县水利局、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应对自己失误造成的风险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李廷卫雇请蔡兴富为其完成转包的工程而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医院病历显示蔡兴富因颅脑损伤一直持续长期在医院住院治疗，且于出院当日死亡，综合全案分析，蔡兴富的死亡与此次做工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的蔡兴富致使自己受到伤害适用过错责任。作为承包人的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发包人修文县水利局、转包人李廷卫应按照利益、风险、责任（过错）一致的原则，由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修文县水利局、被告李廷卫分别承担40%、30%、30%的民事责任。并由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修文县水利局、被告李廷卫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修文县水利局、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李廷卫认为其在本案中应免责的抗辩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因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未委托李廷卫签订协议，也未出具委托李廷卫代理的任何证明文件，仅凭李廷卫加盖“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公章，不足以证明李廷卫的行为属表见代理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称李廷卫的行为属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被告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也对“合作协议”上所盖的“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单位公章予以否认，认为其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对蔡兴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总计326097.67元（已扣除合医报销的104553.35元）。注：未扣金额为430651.02元。（1）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387110.18元（含合医报销104185.59元）；（2）贵阳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27588.32元；（3）修文县人民医院6491.52元；（4）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金阳医院等门诊治疗费9461元（其中合医报销367.76元）。以上（1）—（4）项合计430651.02元，但鉴于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合医已报销104185.59元和367.76元，因此，原告方的医疗应扣除合医报销部分即为326097.67元才是实际损失。2、丧葬费15729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计算：即（31458元÷12个月）×6个月＝15729元。3、死亡赔偿金374010.2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18700.51元／年×20年＝374010.20元。原告主张该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供了修文县建设局规划科的出具的证明证实修文县龙场镇新生村四组已纳入城镇规划，修文县龙场镇新生村系城镇边缘，因此，该项费用应聘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4、护理费57055.33元。鉴于蔡兴富一直处于病重状态，且有医疗证明证实需要二人陪护，因此护理费按二人以服务行业收入计算。即（31458元／年÷365天）×331天×2人＝57055.33元。5、误工费31458元。受害人蔡兴富因伤持续误工一年（365天）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31458元／年÷12个月）×12个月（365天）＝31458元。6、住院期间营养费9930元。该项原告未出具医疗机构的证明，但原告住院331天，期间确实伤情严重，客观上需要补充营养。因此酌情考虑。即331天×30元／天＝9930元。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930元。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标准计算。即331天×30元／天＝9930元。8、交通费等酌情支持3000元。此项费用原告主张赔偿6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考虑到原告因蔡永富受伤后必然会产生该项费用，因此，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9、住院期间的护理用品费酌情支持3310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用品有纸尿布、护垫、卫生纸等费用8635.99元，但未能提供正式发票、或虽然提供部分发票，但不能证实与案件有关联性，有的是白条，综合考虑蔡永富实际住院331天的情况，且病情重，客观上也会产生护理用品费用品，住院期间的护理用品等费酌情支持3310元。10、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告主张赔偿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较高，鉴于蔡永富受伤死亡后会给原告方造成精神损害，因此酌情支持30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4877.13元。本案中，颜昌芬是蔡永富之母，有四个子女，其年龄在75周岁以上，其扶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按五年计算，即（3901.71元／年×5年）÷4人＝4877.13元。综上，原告方的损失额共计为865397.33元，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865397.33元×40％＝346158.93元；被告修文县水利局应承担的金额为865397.33元×30％＝259619.20元；鉴于被告李廷卫已经为原告方垫付了蔡兴富医疗费等费用218800.00元，因此该费用应予扣除。被告李廷卫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65397.33元×30％）-218800＝40819.20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各项经济损失346158.93元；被告修文县水利局赔偿原告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各项经济损失259619.20元；被告李廷卫赔偿原告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各项经济损失40819.20元。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修文县水利局、被告李廷卫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1元（缓交），由被告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39元；被告修文县水利局负担3555元；被告李廷卫负担1000元；原告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共同负担5057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修文县水利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本案涉及的合同是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与修文县水利局签订的关于山洪防治“非工程措施建设”项目的水文测报系统设备买卖合同，合同中涉及的“土建及安装”只是为了固定水雨情监测设备，在设备底部修建一个混凝土的基座，大的基座有1米见方大小，小的简易基座只有四五十公分大小的混凝土预制件，没有特殊的工艺和技术要求，是一般建筑民工都可以完成的，且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中的业务范围除包括销售机械设备、电子产品、通讯设备、计算机系统服务等一般经营项目外，还具备生产水文仪器产品等的许可经营项目，原判认定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与修文县水利局签订的“水文情监测系统建设”合同中“土建及安装”部分工程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错误；原判认定李廷卫私刻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印章行为无证据支撑，以此认定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将承包的“土建及安装”转包给李廷卫的合同部分属无效民事合同错误；死者蔡兴富在受伤和治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且亦没有证据证明蔡兴富的死亡与其伤有关，故对本案事故的损失，应由蔡兴富亲属自行承担；修文县建设局规划科不是民事主体，且其出具的证明已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明只证实了蔡兴富生前居住的地方已纳入城镇规划，并不能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或现在就是属于城镇辖区，故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不当；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伤事件纠纷，且伤者在受伤和治疗过程中都存在过失，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修文县水利局、李廷卫负担。
修文县水利局上诉并答辩称，根据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的营业执照和水文、水资源调查评价资质证书，可以证明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服务，说明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有安装调试的资质，业务为“水文测报系统设计与实施”，说明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包含了“土建及安装”，修文县水利局在与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对本案事故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事故死者蔡兴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应具备一定的认识能力，由于蔡兴富自己的疏忽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蔡兴富应对自己受到的伤害承担相应责任；修文县建设局规划科不是民事主体，其证明只证实了蔡兴富生前居住的地方已纳入城镇规划，并不能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或现在就是属于城镇辖区，故原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不当；对于护理费应按贵州省2013年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22243元／年计算，原判按贵州省职工平均工资31458元计算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李廷卫负担。
被上诉人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答辩称，本案不完全是买卖合同关系，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没有工程施工资质，并将涉案工程转包，请法院依法判决；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印章是李廷卫私刻的，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已向法院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但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又撤回鉴定申请，原判对印章的认定正确；死者受伤后住院治疗，后来因为无钱才转院的，从死者的病历亦可以看出死者的治疗是连继的，死者死亡与本案事故有直接关系；死者在事故发生前生活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答辩称，其不清楚本案事故的情况。
被上诉人李廷卫答辩称，对于本案争议合同是属于买卖合同或是建设工程合同，应以实际产生的事项为标准，本案中，实际存在土建工程施工，且土建工程的专业性很强，因此本案争议合同应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对于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印章问题，因工程款均是通过其帐户发放的，该印章是其私刻的。死者蔡兴富在受伤和治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且亦没有证据证明蔡兴富的死亡与其伤有关，故对本案事故的损失，应由蔡兴富亲属自行承担。修文县建设局规划科不是民事主体，且其出具的证明已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明只证实了蔡兴富生前居住的地方已纳入城镇规划，并不能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或现在就是属于城镇辖区，故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不当。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伤事件纠纷，且伤者在受伤和治疗过程中都存在过失，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对于修文县水利局的上诉，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其将土建工程部分转包出去是取得修文县水利局口头同意的，李廷卫是修文县水利局安排进来的。本案争议合同中关于转包的约定，不是转包行为是否有效的条件，而是解除合同或终止合同的条件。其他同意修文县水利局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答辩称，修文县水利局是本案工程的总发包人，修文县水利局将本案工程承包给没有资历质的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廷卫，修文县水利局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应当承担责任。死者对于事故的发生无法预见，受伤后住院又因为无钱治疗才转院，死者不应承担责任。死者居住地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城镇辖区，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答辩称，其与本案事故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廷卫答辩称，修文县水利局是本案工程的总发包人，没有尽到对承包人施工资质的审查义务，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故死者蔡兴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应具备一定的认识能力，由于蔡兴富自己的疏忽而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蔡兴富应对自己受到的伤害承担相应责任；修文县建设局规划科不是民事主体，其证明只证实了蔡兴富生前居住的地方已纳入城镇规划，并不能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或现在就是属于城镇辖区，故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不当；对于护理费应按贵州省2013年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22243元／年计算，原判按贵州省职工平均工资31458元计算没有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疾病证明书、医疗发票、贵阳市火化证明、“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合同书、合作协议、承诺书、工商登记信息、转账记账凭证、中标通知书、工程总结报告和安全措施方案、证明、收据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合同涉及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调整的具有较强建筑专业技术的建筑活动，施工人应当具备施工资质，本案承包人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及分包人李廷卫承包了该工程，均未提供相关的建筑资质证书，不具备建筑工程承包人的资格条件，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认定本案修文县水利局与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合同中“土建和安装”部分工程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水雨情监测系统建设”中的“土建和安装”工程转包给无建设资质的李廷卫亦属无效民事合同。关于责任问题，因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李廷卫没有建设资质承建该“土建和安装”工程，作为发包人修文县水利局未审查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建设资质，作为承包人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未审查李廷卫与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关系、李廷卫代理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有无委托的任何证明文件，以及李廷卫是否具有建设资质，故修文县水利局、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应对自己失误造成的风险承担民事责任；李廷卫雇请蔡兴富为其完成转包的工程，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蔡兴富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并在治疗过程中死亡，蔡兴富的死亡与此次做工受伤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按照利益、风险、责任（过错）一致的原则，酌情由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修文县水利局、李廷卫分别承担40%、30%、30%的民事责任，并由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修文县水利局、李廷卫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委托李廷卫代其签订协议，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也对“合作协议”上所盖的“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单位公章予以否认，虽然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但后又撤回该申请，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判认定贵州省建设工程总公司不应对蔡兴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问题，本案事故死者蔡兴富在事故发生时，其居民地属城镇辖区，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蔡兴富死亡，对其亲属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判酌情支持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问题，因蔡兴富受伤后一直处于病重状态，且有医疗证明证实需要二人陪护，因此原判对护理费按二人以服务行业收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该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2243元，原判按31458元／年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则护理费为（22243元／年÷365天／年）×331天×2＝40342.1元，原判计算为57055.33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医药费、丧葬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加上原判支持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本陆军改判支持的护理费，则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的损失为医药费326097.67元＋丧葬费15729元＋误工费31458元＋营养费9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3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33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77.13元＋死亡赔偿金374010.2元＋护理费4034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848684.1元。根据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修文县水利局、李廷卫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由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848684.1元×40％＝339473.64元，修文县水利局和李廷卫应分别承担848684.1元×30％＝254605.23元，鉴于李廷卫已经为蔡兴富垫付了医疗费等费用218800.00元，该费用应予扣除，则李廷卫还应承担254605.23元-218800＝35805.23元，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修文县水利局、李廷卫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3）修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3）修民初字第1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损失339473.64元；由修文县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损失254605.23元；由李廷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损失35805.23元。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修文县水利局、李廷卫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51元（缓交），由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20.4元，由修文县水利局负担3315.3元，由李廷卫负担3315.3元，由蔡正平、蔡龙芳、李顺仙、颜昌芬共同负担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1元，由北京燕禹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40.4元，由修文县水利局负担4305.3元，由李廷卫负担430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国智
代理审判员 邱兴权
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