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东商初字第1364号
原告：项康君。
委托代理人：郑炯、李智保，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联琴。
被告：张元法。
被告：宁波江东世锦商务酒店。住所地：宁波市江东区通途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元法。
第三人：徐国华。
委托代理人：李智保，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项康君为与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宁波江东世锦商务酒店（以下简称世锦酒店）、第三人徐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江海昌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4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庭审，原告项康君、第三人徐国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智保、被告毛联琴、张元法、世锦酒店到庭参加诉讼；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原告项康君、第三人徐国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智保以及被告毛联琴、张元法、世锦酒店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追加徐国华为第三人。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予执行。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项康君起诉称：被告毛联琴、张元法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原告与被告张元法、第三人徐国华及案外人姜卫国、江建昌、黄雪萍六人筹划合伙投资酒店，达成初步意向后，各方开始筹措资金并汇给被告张元法，其中原告出资1000000元。
2010年11月18日，各方正式签订《投资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六人按比例出资，共投资5000000元设立被告宁波江东世锦商务酒店（以下简称世锦酒店），并一致同意由被告张元法一人出面领取工商执照。签订《投资合伙协议》期间，由于被告张元法因刑事案件被捕入狱，故该协议由其妻即被告毛联琴签署，酒店后续事务亦由被告毛联琴负责打理、操办。在装修过程中，因账目不清等问题，引起各投资人争执，最后各方一致商定：被告世锦酒店归被告毛联琴、张元法经营，原告等人的投资款按原数退还。因被告毛联琴暂无能力一次性退还投资款，被告张元法又在监狱服刑，各方商定，原告等人的投资款算作借款，分期分批归还。被告毛联琴于2012年8月26日出具借条一份，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约定了还款方式及违约利息支付等。被告世锦酒店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被告至今未对原告项康君的借款进行任何偿还。
原告认为，原告等人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亦出资到位，各合伙人协商一致退伙，且被告确认原告等人的投资款算作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方式及违约利息支付等。被告理应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其逾期不还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被告毛联琴、张元法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按月息8‰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十二个月为96000元）；二、被告世锦酒店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审理中，原告明确本案部分事实如下：在装修过程中，因账目不清等问题，引起各投资人争执，最后原告等四人与被告毛联琴、张元法一致商定：被告世锦酒店归被告毛联琴、张元法经营，原告等人的投资款按原数转让给被告张元法。原告认为，原告等人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亦已出资到位。后原告等四人与被告协商一致，转让出资款给被告张元法，被告毛联琴作为被告张元法之妻，出具借条给原告等四人，并且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根据《投资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各合伙人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包括各合伙人的直系血亲），各合伙人不得向合伙人之外的他人转让，除非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办妥书面手续。原告认为，根据协议，原告等四人转让股份给被告张元法的行为合法有效，且无需征得另一方合伙人的同意。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应按照约定归还借款，被告世锦酒店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被告逾期不还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毛联琴、张元法、世锦酒店答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无异议，认可该笔借款，在开酒店之前向原告借了900000元，后来开酒店又向原告借了100000元。但原告对事实与理由部分的变更完全与事实不符，当时被告张元法羁押于黄湖监狱，原告根本未和其商量，更不可能协商一致。
第三人徐国华答辩称：涉案款项为借款，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无异议。
原告项康君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述证据：1.《投资合伙协议》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张元法等六人合伙投资设立酒店的事实；2.借条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商定，被告世锦酒店由被告张元法经营，原告等人的投资款转让给被告毛联琴、张元法，被告毛联琴出具借条、被告世锦酒店进行担保的事实；3.《独资企业基本情况》一份，拟证明被告张元法系被告世锦酒店法定代表人的事实；4.《结婚登记证明书》一份，拟证明被告毛联琴、张元法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被告毛联琴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证据2上的字是其所签，因不识字，原告等人说借条是确认投资款，是应原告等人要求签的，但不知其内容；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张元法、世锦酒店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没有该份协议，也未签字，协议上也没有对其出资的描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根本不知道有借条，当时被告张元法羁押于黄湖监狱，但认可该笔借款；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
第三人徐国华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被告毛联琴对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原告提供了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证据4，三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被告毛联琴、张元法、世锦酒店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毛联琴、张元法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3月10日登记结婚。2010年11月18日，原告、被告张元法、第三人徐国华及案外人江建昌、姜卫国、黄雪萍签订《投资合伙协议》一份，约定：上述六人共同出资设立坐落于宁波市江东区通途路58号的宁波江东世锦商务酒店，各方一致同意由被告张元法以个人名义向宁波市江东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实际为六方合伙。酒店实际总投资5000000元，案外人江建昌、黄雪萍各出资500000元，各占总投资的10%；原告、被告张元法、第三人徐国华、案外人姜卫国各出资1000000元，各占总投资的20%；上述各方的出资，在协议签订之前均已出资到位。协议还约定：各合伙人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部分出资（包括各合伙人的直系血亲），但不得向合伙人之外的他人转让，除非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办妥书面手续。
2012年8月26日，被告毛联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国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姜卫国人民币肆拾玖万元整、项康君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江建昌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共计人民币贰佰玖拾玖万元整。还款方式：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每月还款壹拾万元整。如特殊情况未能按时还款，按月息8%计息。”被告世锦酒店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
另查明：案外人姜卫国实际投资990000元，后被告毛联琴归还其500000元。上述借条出具后，被告毛联琴已归还案外人姜卫国200000元。庭审中，原告、第三人徐国华及案外人姜卫国同意涉案到期款项优先归还案外人江建昌300000元，剩余到期款项按各自款项所占比例均分。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受让原告转让的投资份额并出具借条后，应当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毛联琴的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即该签字能否代表被告张元法。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制度的立法宗旨，在于保护相对人的信赖利益，其前提是因被代理人的行为导致相对人误以为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就本案而言，首先，被告毛联琴在《投资合伙协议》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虽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元法明确授权被告毛联琴签订《投资合伙协议》，但被告毛联琴、张元法系夫妻关系，涉案《投资合伙协议》台头亦写明被告张元法系合伙人之一，并由被告毛联琴在协议上签字，第三人徐国华的投资款亦汇入被告张元法的账户，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毛联琴有权代理被告张元法在上述《投资合伙协议》签字。其次，被告毛联琴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存在夫妻关系这一事实本身，并不能表明被告毛联琴有代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该司法解释，夫妻家事代理权的范围仅限于日常生活需要处理财产的情形。但具体到本案中，被告毛联琴代理被告张元法签订上述协议，且被告毛联琴先是在协议签订后归还案外人姜卫国投资款500000元，又于借条出具后归还案外人姜卫国投资款200000元。因此，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毛联琴有权代理被告张元法受让原告转让的投资份额，故被告毛联琴出具借条亦构成表见代理。最后，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被告毛联琴在投资协议上签字并出具借条，案外人姜卫国的投资款转入被告张元法的账户中，故可认定本案的投资行为系被告毛联琴、张元法的家庭共同投资经营行为，由此引发的债务系家庭共同债务，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鉴于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本院以本案第二次开庭之日即2015年3月6日为借款归还截止日期。借条约定每月还款金额为100000元，据此测算，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应偿付原告、第三人徐国华及案外人江建昌、姜卫国借款本金共计2620000元［计算公式：100000元／月＊（26＋6／30）个月］。因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已归还案外人姜卫国借款200000元，原告、第三人徐国华及案外人姜卫国同意涉案到期款项优先归还案外人江建昌借款300000元，剩余到期款项按比例均分，因此，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51405.62元（计算公式：100／249＊2120000元），支付利息178454.62元（计算公式：851405.62元＊8‰／月＊26.2个月），合计1029860.24元。被告世锦酒店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盖章，且对保证方式未作约定，故被告世锦酒店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被告世锦酒店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毛联琴、张元法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毛联琴、张元法归还原告项康君借款本金851405.62元，支付利息178454.62元，合计1029860.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宁波江东世锦商务酒店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毛联琴、张元法追偿；
三、驳回原告项康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4664元，减半收取73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32元，由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1089.5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624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42.50元，三被告共同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1124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账号：37×××92；如邮政汇款，收款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判员 江海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