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6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茂华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启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达，广东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粤都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黄辉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洲，广东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茂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粤都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茂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305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仅有的支票和银行对账单两份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能证明支票所对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票据的支付义务更不能等同于欠付货款，被上认人未尽到举证义务。一审判决推定两张支票是支付货款，并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对价，没有事实依据。涉案的两张支票用途为“往来”，票据时效为自开立时起6个月。“往来”是中性词，可以代表任何一种基础法律关系所产生的资金流动，例如在借款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中，出借人向借款人开具支票提供资金，也可以写成“往来”。因此，两张支票本身并不能证明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支付义务更不能等同于欠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支票对价更无事实依据，不符合常理。在日常商业交往中，先支付定金、预付款或者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借款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当事人开具票据仅代表愿意支付款项，并无法推定取得票据一方已支付了对价，一审判决推定对价已支付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依据两张支票证明上诉人有支付义务，故正确的案由应当为票据纠纷中的票据追索权纠纷。被上认人没有证明其已经先行使支票付款请求权并遭到拒付，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其起诉。三、一审判决以票据法律关系认定支付义务，又适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诉讼时效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逻辑混乱。一审判决以两张支票认定上诉人有支付义务，就应当适用六个月的票据时效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二年普通诉讼时效规定。被上诉人依据其持有的两张支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所持两张支票已过票据时效期间，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支票开票人根据票据记载负有付款义务，但该义务是有时效期间的，即“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两张支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2月23日和2014年4月7日，即使认为上诉人于2014年4月29日的20万元付款视为票据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票据时效期间六个月后，后一张支票也在2014年10月29日时效届满。显然，被上诉人在2016年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票据时效期间，人民法院不应当保护其票据权利。四、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的划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首先证明其主张的拖欠货款事实。在被上诉人未证明拖欠货款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的反驳主张无论是否成立，都不应当影响被上诉人首先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上认人即使未能证明被上诉人非法取得票据，也不能推导出被上诉人关于欠付货款的事实成立。证明上诉人有支付义务的唯一证据是两张支票，而这两张支票已过票据时效期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粤都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粤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茂华公司向粤都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9.6万元（从2014年4月30日起暂计至2016年4月29日，后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茂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粤都公司提交了银座村镇银行对账单，拟证明粤都公司与茂华公司从2013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钢材生意往来，因此茂华公司多次向粤都公司支付货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付款20万元，最终茂华公司尚欠粤都公司货款80万元。茂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粤都公司的主张，茂华公司向粤都公司汇款的305万元款项用途等不能从该证据中反映出来，茂华公司已付款项也已经足够结清粤都公司主张的货款。法院查明，自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茂华公司共向粤都公司通过电汇方式支付305万元。序号              日期              金额              序号              日期              金额                  1              2013/9/3              10万              6              2013/10/15              20万                  2              2013/9/22              70万              7              2013/10/18              20万                  3              2013/9/25              40万              8              2013/10/21              50万                  4              2013/9/25              20万              9              2014/1/8              35万                  5              2013/10/14              20万              10              2014/4/29              20万      粤都公司提交了支票，拟证明双方经过结算后，茂华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向粤都公司出具第一张200万元的期票，但应茂华公司请求，粤都公司未进行承兑；茂华公司于2014年3月7日又开具一张100万元的期票，到期后粤都公司去承兑，但因账户余额不足承兑失败，茂华公司以贷款为由要求粤都公司不要再去承兑，以免破坏其信用记录，之后茂华公司直接转帐100万元至粤都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茂华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不能证明粤都公司的主张，款项用途是往来而非货款，不能证明系买卖合同关系，粤都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进行诉讼不能成立；两张支票的出票日期分别2014年2月23日和2014年4月7日，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主张的权利的时效是六个月，粤都公司起诉已过时效，应驳回其请求；粤都公司没有证明其已就该两张支票行使支票付款请求权。法院查明，东莞市农村商业银行支票（票号：3140443016897255）载明：出票日期为2014年2月23日，出票人为茂华公司，金额为200万元，用途为往来，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东莞市农村商业银行支票（票号：3140443016898761）载明：出票日期为2014年4月7日，出票人为茂华公司，金额为100万元，用途为往来，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茂华公司提交了东莞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拟证明茂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启民因职务侵占于2015年7月24日被刑事立案侦查，蔡启民利用职务便利以茂华公司公司支票为其个人生意往来进行担保，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两张支票是蔡启民交给粤都公司，但是基础法律关系不是粤都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粤都公司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金额未达到茂华公司已经支付给粤都公司的款项总数。粤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粤都公司知道蔡启民被起诉，但后续蔡启民因为该案证据不足，不予起诉，该事件是茂华公司三个股东内部之间的利益纠纷，与本案无关，蔡启民的身份是茂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显然能代表茂华公司，其用茂华公司公司的支票来支付货款存在表见代理，不能因为茂华公司内部纠纷而损害粤都公司利益。庭审中，粤都公司确认茂华公司在出具支票（票号：3140443016897255）后向粤都公司分别付款100万元、20万元。茂华公司确认与粤都公司曾经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但认为发生钢材交易额只有300多万元，少于茂华公司已经支付给粤都公司的40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粤都公司、茂华公司均确认双方曾存在事实上的供货关系。粤都公司主张茂华公司向其交付金额为200万元的支票系用于支付货款，茂华公司主张系茂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启民利用职务便利以该支票为个人生意提供担保。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法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在茂华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粤都公司系非法取得该票据的情况下，茂华公司向粤都公司交付涉案支票（票号：3140443016897255）应推定为其已收到粤都公司支付的相应对价，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粤都公司未兑付该支票，茂华公司因此负有向粤都公司支付200万元货款的债务，扣除茂华公司已向粤都公司支付的120万元，茂华公司还应向粤都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且茂华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仍向粤都公司支付过货款20万元，故粤都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茂华公司对其抗辩未提交相关证明予以佐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茂华公司逾期付款，给粤都公司造成损失，因粤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茂华公司有约定的支付时间或曾于起诉前向茂华公司催收，法院酌定茂华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粤都公司支付利息，自2016年4月25日立案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茂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粤都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粤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760元，由粤都公司负担1367元，茂华公司负担11393元。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茂华公司确认，其与粤都公司之间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粤都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亦显示，茂华公司在2013年9月3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向粤都公司支付了多笔款项，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茂华公司主张，涉案的两张支票是其法定代表人蔡启民因个人融资，利用职务之便而向粤都公司开具的，但茂华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茂华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向粤都公司开具了支票，且茂华公司在开具支票之后，仍于2014年4月29日向粤都公司转账支付了20万元，因此，在茂华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粤都公司非法取得支票的情况下，一审推定茂华公司已经收到了粤都公司交付的对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涉案的支票属于货款，茂华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4年4月29日，粤都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起诉，要求茂华公司向其支付其余的货款，没有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扣除茂华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茂华公司还应向粤都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关于货款的利息，因粤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茂华公司约定了支付时间或曾于起诉前向茂华公司催收，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茂华公司自2016年4月25日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向粤都公司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茂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276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茂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士  光审 判 员 彭  建  钦代理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玉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