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4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耀元，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如，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欣，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华，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朱永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宾，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志尧，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民众镇民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彭兴华，该村民委员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佳，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耀元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华、中山市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汇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民众镇民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民平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耀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海华、天汇公司连带向梁耀元支付工程款4085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9月15日，天汇公司分别与发包人冯锦棠等7名优抚对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7份，承包上述优抚对象的危房改造工程。上述合同由陈海华借用天汇公司的名义签订。其后，陈海华又与梁耀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陈海华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梁耀元。由此可见，陈海华用天汇公司的名义与冯锦棠等人签订合同，即合同主体为天汇公司，陈海华对涉案工程的管理、经营，实际也应为代表天汇公司管理。而陈海华及天汇公司均没有举证证明施工建设单位的实际权利人已转让给了陈海华。根据相关规定，对涉案工程的招标、管理是有严格规定的，中山市财政局民众分局向天汇公司支付工程款，即认定完成工程的主体实为天汇公司。梁耀元为其完成工程，实际得益人也是天汇公司。因此，梁耀元已按合同的约定完成工程，且经验收合格业主亦已入住，对梁耀元的工程款，陈海华、天汇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篇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规定，也就是说天汇公司选择适用该法规定，应接受该法规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也查明了陈海华借用天汇公司的名义签订相关施工合同，再与梁耀元签订合同。退一步说，陈海华的行为至少构成表见代理。陈海华对内挂靠天汇公司，对外代表天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天汇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或者分包给陈海华，而根据中山市财政局的通知，天汇公司就是涉案工程的建设主体，陈海华借用天汇公司的资质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海华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天汇公司辩称，一、梁耀元与天汇公司没有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二、梁耀元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合同相对人是陈海华，两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即使本案债务确实存在，也应当由合同相对方即陈海华承担本案债务。三、天汇公司在涉案合同上盖章是为了配合当地政府办理报建需要，天汇公司没有收取陈海华任何费用。一审期间，梁耀元也确认本案工程均由其和陈海华以及业主自行协商，天汇公司并未参与。四、梁耀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要求天汇公司承担本案债务错误。梁耀元并非该条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天汇公司也是不“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五、梁耀元称陈海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平村委会述称，民平村委会并非本案合同纠纷主体，不应承担本案合同义务。梁耀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海华、天汇公司立即向梁耀元支付工程款40850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408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陈海华、天汇公司清偿工程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5日，天汇公司分别与发包人冯锦棠等7名优抚对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7份，承包上述优抚对象的危房改造工程，民平村委会在上述合同上盖章见证。上述工程的名称为“低保家庭危房改造工程”，由中山市财政局负担其中建筑面积35平方米以内的工程款，超出面积的工程款由优抚对象自行解决，上述房屋仅建设1层。上述合同由陈海华借用天汇公司的名义与冯锦棠等人签订。嗣后，陈海华又与梁耀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陈海华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梁耀元进行施工，工程款按照建筑面积1260元每平方米进行计算。2015年6月，梁耀元将上述7项工程建设完工，并交付冯锦棠等人使用，冯锦棠等人出具确认书，确认上述工程验收合格，并已入住。民平村委会在2015年6月17日亦出具证明证实，上述工程已验收合格入住。2013年12月31日，中山市财政局民众分局向天汇公司支付工程款784080元，2014年1月3日，天汇公司将上述工程款支付给陈海华，陈海华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梁耀元经统计确认，就上述工程，陈海华应付工程款598500元，已付工程款190000元，余款408500元陈海华一直未予以支付，梁耀元催讨工程款未果，遂于2015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本案所涉工程为农村自建低层建筑（仅一层），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梁耀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向一审法院主张：陈海华系无资质的挂靠人借用天汇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后转包给梁耀元，故梁耀元与陈海华签订的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司法解释所述的资质，主要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所规定的建筑企业资质，而如前所述，涉案工程为农村自建低层住房，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换言之，陈海华、梁耀元有无建筑资质不影响其签订的合同的法律效力，故梁耀元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基础。梁耀元与陈海华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梁耀元与陈海华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梁耀元按照合同约定已将工程建设施工完毕，陈海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梁耀元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陈海华拖欠工程款不付，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梁耀元主张陈海华拖欠工程408500元，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计算表等证据予以证实，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梁耀元诉请判令陈海华支付工程欠款408500元及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汇公司的责任问题。梁耀元主张天汇公司对陈海华的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由于陈海华系以自身的名义与梁耀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始至终陈海华未以天汇公司的名义与梁耀元签订合同，天汇公司与梁耀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梁耀元向天汇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作为依据。梁耀元提出上述主张的法律依据亦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如前所述，天汇公司与冯锦棠等工程发包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因为资质问题而无效，故此天汇公司并非上述司法解释中所称的发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梁耀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主张天汇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梁耀元基于上述司法解释而向天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海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耀元清偿工程款408500元并支付利息（以408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梁耀元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7元（梁耀元已预交），由陈海华负担，该款陈海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行支付给梁耀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期间，天汇公司不确认与陈海华存在挂靠关系，称从合同关系看是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陈海华，事实上工程是梁耀元与陈海华自行联系的。梁耀元称，整个项目的洽谈、细节与定价均是陈海华与村委会协商敲定的，合同签订时鉴于陈海华的资质问题才借用天汇公司名义，双方是挂靠关系。二审调查期间，梁耀元称，其主张天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陈海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以及陈海华与天汇公司形成挂靠关系，但因陈海华对工程款有收益，所以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签订合同时陈海华出示过与天汇公司签订的合同，但无法提供；陈海华借用天汇公司名义，两者是同一主体。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陈海华、梁耀元明显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陈海华借用天汇公司名义与冯锦棠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涉案工程，其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梁耀元进行施工，上述行为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陈海华与梁耀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另，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的“农民自建低层住房”情形，一审认定合同效力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海华系以自身名义向村委会承接工程并与梁耀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梁耀元二审期间称陈海华与其签订合同时出示过以天汇公司名义与冯锦棠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梁耀元主张称陈海华构成表见代理的理据不足，亦与其诉请陈海华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相冲突。梁耀元又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天汇公司应与陈海华承担连带责任。但天汇公司在本案中仅向陈海华出借资质，并未向梁耀华转包或分包涉案工程，故天汇公司并非该规定所指的违法分包人。在陈海华已足额收取涉案工程款项的情况下，应由陈海华作为违法分包人向梁耀元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梁耀元的该项请求权基础亦不成立，其主张天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其他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梁耀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8元（梁耀元已预交），由梁耀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孙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