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东南眼科医院（金山新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燎原路179号。法定代表人：赵广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榕、韩烁，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忠，男，195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燕，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福建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东南眼科医院（金山新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眼科金山新院）因与被上诉人许玉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南眼科金山新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5）仓民初字第397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许玉忠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许玉忠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东南眼科的诊疗行为无过错。许玉忠在东南眼科总共进行两次手术，第一次是激光手术，第二次是囊肿切除手术，一审认定东南眼科的过错主要指第一次激光手术前未尽医疗风险告知义务。首先，《鉴定意见书》中明确东南眼科的诊断及治疗方案均正确，不存在医疗过错。其次，许玉忠接受激光诊疗是经其同意并在其配合下完成的；许玉忠在接受激光治疗前曾在东南眼科就诊并拒绝手术，后再次返回接受治疗，由此可以推定东南眼科在实施手术前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再次，东南眼科已进行口头说明，仅因口头告知的瑕疵就认定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许玉忠视力下降的损害结果。一审认定许玉忠系因第二次囊肿切除手术导致视力受损，而非第一次激光手术，其认定依据为《鉴定意见书》、东南眼科的病历以及莆田交警出具的驾驶证换证档案。首先，《鉴定意见书》已明确指出，仅凭裸视的视力数据无法检测损害结果，且无客观外伤病理基础情况下无法进行伤残评定。更为重要的是，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没有对许玉忠视力进行重新检测，只是依据许玉忠单方提供的病历资料，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视力下降的损害后果。其次，许玉忠提供的东南眼科病历中三次检测均无东南眼科医护人员签字，其真实性存疑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再次，一审认定第二次囊肿切除手术导致视力受损，是因为莆田交警出具的驾驶证换证档案显示，第一次激光手术后，2015年3月4日许玉忠驾驶证换证检测左眼视力为4.9，即许玉忠在2015年4月15日前视力仍为正常。然而，许玉忠一口咬定是东南眼科医院的前后两次手术对许玉忠的视力造成损害，并且许玉忠提交的市一医院的病历显示，2015年4月2日的检测记录视力为0.15，也就是说按许玉忠此前的说法其在第二次手术之前视力即已经下降，这显然与一审认定互相矛盾。三、许玉忠所诉称的视力下降系其所患眼疾所致，与东南眼科的诊疗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认定许玉忠所诉称的视力下降与第二次囊肿切除手术有因果关系，显属错误。首先，许玉忠提交的省立医院的诊断病例可以证实其患有严重影响视力的黄斑病变，视力下降存在其他致病原因。同时，根据鉴定人在一审出庭说明的情况，许玉忠所患玻璃体混浊后视网膜脱落的疾病本身就会导致视力下降。其次，许玉忠的结膜囊肿位于左眼颞侧结膜，该部位的眼表手术对于视力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并且鉴定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答复，因结膜囊肿切除造成视力下降无论在医学理论还是在临床实践中都说不通，之所以认定东南眼科25%的参与度更多是为了出于平衡所做的认定。四、在《鉴定意见书》没有对许玉忠作出伤残评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其构成十级伤残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东南眼科的诊疗行为正确，无需承担法律责任。许玉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判决驳回东南眼科金山新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东南眼科金山新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是正确的。2014年9月6日，答辩人以“左眼前黑影动一周”为主诉至东南眼科金山新院处就诊，诊断为左玻璃体混浊，左视网膜裂孔。医院建议行左视网膜激光诊疗，答辩人拒绝。2014年9月15日，医院在未经答辩人同意，也就是其在未尽告知义务的情形下，对答辩人行激光诊疗，才导致答辩人左眼结膜出现一肿物。在肿物伴随数月还无法消除后，才于2015年4月6日再次来到医院，医生建议结膜肿物手术切除（免费）。这说明医院已知自己诊疗过错，才主动提出免费手术。术后造成答辩人左眼视力从0.6降低至0.15，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其过错诊疗与答辩人左眼视力从0.6降低至0.15有直接因果关系。二、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正方圆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6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其与答辩人左眼视力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司法鉴定结论将其定为伤残十级。为此，该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结合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三、法院委托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2016年1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第三节“分析说明”中明确载明：“原告因左视网膜裂孔而行激光诊疗以及左眼结膜囊肿手术后，视力一直下降，最低视力为0.15。单就视力数据而言，其伤残可达到《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条款至规定而构成十级伤残。”再结合一审认定的病历等证据即答辩人左眼视力从4.9降低为0.15的事实，一审认定答辩人左眼构成十级伤残是正确的。此外，一审仅认定医院承担25%的过错责任，答辩人因无故被错诊，又平白无故两次手术挨刀，还要承担无过错的75%责任，显失公正。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许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9275.8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6日，原告许玉忠以“左眼前黑影浮动一周”为主诉至被告东南眼科金山新院就诊，诊断为左玻璃体混浊，左视网膜裂孔。被告建议左视网膜激光治疗，原告拒绝。2014年9月15日原告许玉忠在被告处进行了激光治疗。2015年4月6日原告许玉忠以“发现左眼肿物数月”为主诉再次前往被告处，被告建议“结膜肿物手术切除”；2015年4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接受了“左眼结膜肿物切除术”。现原告主张被告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其左眼视力下降，双方就此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体现为“原告许玉忠左眼视力下降主要是玻璃体混浊、左视网膜裂孔、与左眼囊肿形成及切除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25%。被告对许玉忠行激光治疗，未行告知义务而存在过失。无法对原告许玉忠作出伤残评定”。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关于左眼视力的受损情况？是否构成伤残？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的具体认定？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及庭审陈述，具体分析如下：一、原告关于左眼视力的受损情况？是否构成伤残？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在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三节“分析说明”中明确载明：“原告因左视网膜裂孔而行激光治疗以及左眼结膜囊肿手术后，视力一直下降，最低视力为0.15。单就视力数据而言，其伤残可达到《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条款之规定而构成十级伤残。由于原告许玉忠左眼视力为裸视，且无客观的外伤病理基础以支撑，故无法对其作出伤残评定。”法院认为，因现有的医疗鉴定科技水平尚无法客观确定原告的裸眼视力，故须借助其他辅助性证据及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综合考量，进而最终判定“原告左眼视力的具体受损情况及是否构成伤残”。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医院病历第10页中视力数据落款处的人名简写恰好与第9页中“冰”的人名简写惯例相一致，且被告未能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原告主张该视力数据系被告医院的护士在病历上所填写，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可其作为鉴定的合法检材；其次，依照被告提交的证据莆田交警出具的驾驶证换证档案中所载明的原告许玉忠在向莆田市交警大队申请换领新的驾驶证时的视力体检数据可看出（因该证据系原被告就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产生争议之前出现的证据，且系被告医院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故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原告许玉忠于2015年3月4日的左眼视力为4.9（即对应为0.8），而被告医院出具的病历证据A1载明“2015年4月22日，左眼视力0.3……2015年4月24日，左眼视力0.2……2015年4月28日，左眼视力0.2……2015年5月5日，左眼视力0.15……”上述视力数据可反映出原告在2015年4月15日行“左眼结膜肿物切除术”之后视力出现明显下降的趋势。综上，法院综合认定原告许玉忠主张其在行激光治疗及左眼结膜肿物切除手术后，视力下降，结合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法院依法认定原告许玉忠左眼构成十级伤残。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的具体认定？（一）医疗费，原告主张该项费用1469.96元，有原告提交的正式票据为证，故法院予以确认。（二）残疾赔偿金，依照原告许玉忠“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东海镇上亭村上亭街”的户籍信息以及该户籍所在地用地规划、区域发展等客观实际情形，故本院依法认定该项费用为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2.4元/年*19年*伤残系数10%=58372.56元。（三）住宿费，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产生及具体金额，故法院不予确认。（四）交通费，依照原告许玉忠的户籍信息以及往返于莆田及福州之间的就医事实，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左眼视力下降的事实以及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评定，法院酌定该项费用为5000元。（六）误工费，鉴于原告已满法定退休年龄，且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实存在误工损失，故原告关于该项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七）鉴定费，原告单独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就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原告的伤残等级等方面进行评定，并因此垫付了2800元鉴定费，鉴于该次鉴定结论被法院委托的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大体修改，故本院酌定该项费用原告负担2100元，被告负担700元。此外，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垫付了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的出庭费用900元，鉴定人员出庭旨在查清案件事实，厘清责任比例，依照鉴定结论，被告存在一定医疗过错，故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许玉忠以“左眼前黑影浮动一周”为主诉至被告东南眼科金山新院就诊，诊断为左玻璃体混浊，左视网膜裂孔，被告在未尽告知义务的情形下，对原告许玉忠行激光治疗，其存在一定过错。关于原告许玉忠主张的其左眼视力下降这一损害结果，经鉴定认为主要是玻璃体混浊、左视网膜裂孔、与左眼囊肿形成及切除有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评定为25%。结合前述案件争议焦点的分析，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具体如下：医疗费1469.96元、残疾赔偿金58372.5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各项共计65842.52元。结合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的鉴定结论，被告应负担的费用为65842.52元*25%=16460.6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东南眼科金山新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玉忠人民币16460.63元；二、驳回原告许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8元，由原告负担1851元，被告负担617元。鉴定费16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医疗机构在诊疗活动中有过错，造成患者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许玉忠左眼视力受损程度、东南眼科金山新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参与度等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许玉忠左眼视力下降主要是玻璃体混浊、左视网膜裂孔、与左眼囊肿形成及切除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25%。东南眼科金山新院对许玉忠行激光治疗，未行告知义务而存在过失。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东南眼科金山新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并判令东南眼科金山新院对许玉忠的各项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符合规定。另，根据许玉忠的病历资料、莆田交警出具的驾驶证换证档案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许玉忠在左眼肿物切除术后出现视力明显下降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已作了详细分析，本院不再赘述。虽然鉴定意见未对许玉忠作出伤残评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结合鉴定意见、及考虑到患者的实际情况，按许玉忠左眼构成十级伤残予以计算相应赔偿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南眼科金山新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元，由上诉人东南眼科金山新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符海燕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江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