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梅县区阿肥商店，所在地梅州市梅县区华侨城香港花园*座121店。
经营者：田志新，男，汉族，1969年2月5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英勉，广东法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福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新城办事华银商业大街恒业花园C7栋4号。
法定代表人：郭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林，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阿肥商店（经营者田志新）（以下简称阿肥商店）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福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3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肥商店的经营者田志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英勉、被上诉人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肥商店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协议》并于2015年5月1日开始实施，原上诉人作为梅州城区江南总经销商现转换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变成梅州市新县城区域的分销商。双方确认2015年6月17日之后未再进行结算，从2015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及《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中的欠款之事，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7日起诉，已超过《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的依据。一是交接人（签章）：郭军的签名不是郭军本人的亲笔签名，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盖章确认；三是《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仅仅证明的是交接过程，并不能证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关系。《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不能作为上诉人欠款凭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签订《费用处理协议》，《费用处理协议》记载“…另欠福顺商行啤酒货款人民币柒万伍仟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啤酒货款是人民币柒万伍仟元，而不是《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中的123141.5元。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啤酒货款是123141.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判决认为“《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记载的‘空箱67952个、盖4667个由福顺公司接收’应折抵价值18891.6元，予以抵扣货款，…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认定”。2015年4月21日的《协议》已明确“与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核销在账费用、瓶箱等，转交福顺公司进行业务办理，每次转交费用后福顺公司应现金付阿肥商店”，上诉人应折抵价值24272元而不是18891.6元。24272元的计算方式是：20272=19820元（67985÷12=5662×3.5=19820元）+4452元（此款是补的品鉴酒价款4667÷11=424÷4=106件×42=4452元）。24272元予以抵扣货款有《协议》依据。五、上诉人销售珠江啤酒会产生品鉴酒的费用，此品鉴酒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按规定给上诉人奖励啤酒品鉴酒价值为73531元。具体计算方法是：1.330小拉纯280件÷8×62=2170元；2.500拉纯480件÷6×52=4160元；3.330拉小麦97件÷8×49=592.9元；4.600新珠江466件÷8×40=2328元；5.600瓶零度4904件÷4×42=51490元；6.500瓶零度74件÷2×40=1554元；7.10度500瓶纯1380件÷6×42=9660元；8.330菠萝啤90件×14=1260元；9.11度600瓶纯43件÷6×45=315元。此价值为73531元的奖励啤酒品鉴酒依规定应由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从2015年6月17日起对上诉人销售珠江啤酒按规定奖励啤酒品鉴酒都未交付给上诉人。
福顺公司答辩称：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被上诉人催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协议。在这两份协议中，上诉人承诺将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账上钱款转让给福顺公司，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2日起算。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时效抗辩，在二审中提出应当不予支持。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的交接证明，是郭军本人签名；郭军作为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签名。交接证明是对阿肥商店欠款事实的确认，双方签订的交接证明合法有效。对于瓶箱，双方已经交接清楚，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对于品鉴酒，双方已经结算清楚，如果存在拖欠，应该另行起诉。
福顺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7314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阿肥商店作了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原告福顺公司与被告阿肥商店就梅州城区江南总经销商转换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原告替换被告做珠江啤酒梅州城区江南总经销商。2015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其中约定：“郭军（福顺公司）经营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啤酒系列产品，在梅州市××××区域市场经销。阿肥商店现有库存数量，2015年5月1日前转交福顺公司仓库，福顺公司按照交接货品数量、金额直接付款至阿肥商店，与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核销在账费用、瓶箱等，转交福顺公司进行业务办理，每次转交费用后福顺公司应现金付与阿肥商店。”
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要求双方若转换总经销商身份应对库存交接清楚，后经原、被告清点交接，被告剩余库存价值416222.5元的货，由原告接收认购，但货尚存放于被告仓库；至此，原告成为珠江啤酒梅州城区江南总经销商，被告成为珠江啤酒梅州城区江南分销商。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确认：经清点交接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万元货款；被告将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账上的费用50000元转至原告名下；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8日，原告到被告仓库提货，所提货为上述清点的库存价值416222.5元货的其中一部分；2015年5月份被告以分经销商的价格回购原告尚存于被告仓库中价值339364元的存货。
2015年6月17日，原、被告双方在赖斗志的见证下签订了《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该交接证明记载：“1、库存交接总数10608，结算金额416222.5元；2、阿肥商店5月份福顺提货总数7814，结算金额339364元。说明：(1)福顺公司购阿肥商店库存货款416222.5元。阿肥商店应付福顺公司5月份提货款339364元。福顺公司已于2015年4月份预付阿肥商店库存交接款200000元。截止2015年5月31日阿肥商店尚欠福顺公司提货款123141.5元。（库存货款416222.5-预付库存货款200000-5月份提货款339364=123141.5元阿肥欠福顺货款）。(2)阿肥商店书面协议其管理区域空箱67952个，盖4667个由福顺公司接收。(3)接珠江公司通知阿肥商店珠江公司费用已转50000元到福顺公司费用账户。”被告阿肥商店虽然对该交接证明签订的日期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庭审中，被告阿肥商店确认2015年6月17日之后，其与原告未再进行结算。
2016年2月2日，原、被告签订《余款转让协议》，其中约定：阿肥商店自愿将在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账上留有的余款20856.76元转让给梅州市福顺贸易有限公司。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
原、被告曾签订《费用处理协议》，该协议记载“由于阿肥商店欠终端场所啤酒，另欠福顺商行啤酒货款人民币柒万伍仟元，均无力偿还，请公司在阿肥商店账面划费用给福顺商行，具体明细之前已打报告，本协议由阿肥老板和福顺郭老板友好协商，双方均属自愿，望公司给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确认双方就转换珠江啤酒梅州城区江南总经销商身份，由原告认购被告库存价值416222.5元的货；后被告向原告回购提货价值339364元货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实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合法有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应支付相应对价。
2015年6月17日，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对认购货款、回购提货款、已支付货款等进行了说明确认，经抵对，双方确认被告阿肥商店欠原告福顺公司123141.5元货款；另被告阿肥商店转珠江公司50000元费用到原告福顺公司。现原告主张被告拖欠货款123141.5元减去被告阿肥商店转给其的珠江公司50000元费用，被告仍拖欠货款73141.5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主张的问题。第一，虽然被告主张关于《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记载的“空箱67952个、盖4667个由福顺公司接收”应折抵价值18891.6元，予以抵扣货款，但该交接证明上并未明确载明原告接收空箱、盖应该折回价值给被告，在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双方又系自愿签订该交接证明的情况下，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认定。第二，被告主张原告向其提货价值64954.5元的货，并提供提货单12张予以证实，但在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该12张提货单所提货为原告认购被告库存价值416222.5元的货中的一部分。由此可知，原告所提货为其已经清点交接认购的货物，并非属于被告所有的货，被告主张予以抵扣货款于法无据。第三，被告主张《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签订的日期在2015年5月17日，但根据其提交的从珠江啤酒有限公司账面上转账5万元给原告的证据显示：珠江啤酒有限公司批准转账日期为2015年5月18日，而《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的说明部分记载“接珠江公司通知阿肥商店珠江公司费用已转50000元到福顺公司费用账户”。由此可知，该交接证明签订应为2015年5月18日之后，被告陈述与其自身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足采信。第四，被告虽主张该交接证明记载的所欠货款已经结算清楚，其陈述“通过抵对空瓶箱19819.1元，付现金28322.4元后尚欠75000元，签订协议时转珠江啤酒费用50000元，2015年6月25日刷卡支付15117元及当日支付现金9883元给原告，至此结算清楚该货款。”但却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该陈述亦与普通交易习惯不符，且被告亦在庭审中确认2015年6月17日后双方未再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73141.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被告梅州市梅县区阿肥商店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货款73141.5元给原告梅州市福顺贸易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8元，减半收取814元，由被告梅州市梅县区阿肥商店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双方在珠江啤酒江南总经销商转换过程中就库存货物结算和箱盖处理发生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能否作为证据，三是阿肥商店所欠货款数额的认定，四是箱盖价值是否应予折抵，五是品鉴酒费用能否在本案二审中一并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田志新在一审诉讼中承认2016年2月2日的《余款转让协议》是其与原审原告签订的。阿肥商店主张在此之前已清偿其欠福顺公司的款项，但无证据证明。阿肥商店上诉主张福顺公司在2015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前从未向其提及交接证明中的欠款之事，与其签订《余款转让协议》的事实相冲突。且阿肥商店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阿肥商店上诉提出该主张，但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田志新对《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是其签订的。该《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对库存明细、提货明细、箱盖数量、在账费用转移数额等均有明确记载，与本案事实有直接关联，是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阿肥商店上诉主张不能根据《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珠江啤酒江南总经销商转换过程中，阿肥商店向福顺公司移交的库存价值为416222.5元。之后福顺公司向阿肥商店支付了200000元货款，阿肥商店从福顺公司购货价值339364元，阿肥商店将其在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账上的费用50000元转至福顺公司名下。根据上述事实，原审认定阿肥商店仍欠福顺公司货款73141.5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虽然根据2015年4月21日《协议》约定和2015年6月17日《福顺公司与阿肥商店交接证明》载明，阿肥商店的67952个空瓶箱、4667个盖由福顺公司与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核销后应将现金付与阿肥商店，但在二审诉讼中田志新认可其于2015年6月29日用瓶盖从福顺公司兑换了金额19080元的啤酒424件，田志新称67952个空瓶箱仅是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记在阿肥商店账上，田志新不记得这些空瓶箱是否交给福顺公司了。而福顺公司否认收到阿肥商店的上述67952个空瓶箱，主张阿肥商店以经销商身份将空瓶箱直接交给了梅州珠江啤酒有限公司。根据上述情况，阿肥商店上诉请求折抵箱盖价值，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一审诉讼中，阿肥商店并未提起反诉。阿肥商店上诉主张的品鉴酒费用问题，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案经调解未果，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阿肥商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梅州市梅县区阿肥商店（经营者田志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民
审判员 黄莉芬
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