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呼刑二终字第00043号
原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思德，男，195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系华民（大连）矿业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捕前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4月30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15日又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张雁峰，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天民，男，195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淮阳县，高中文化，系华民（大连）矿业进出口有限公司总经理，捕前住上海市宝山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15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潘雪峰，山西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思德、张天民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玉刑初字第000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思德、张天民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4月27日，华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思德同兴大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华民公司将其拥有完全所有权且无任何第三方权利负担的货物运输至张家口市怀安县作为质押财产，兴大公司向华民公司支付代销保证金。
2012年5月份，万兴达公司向华民公司提供13941.2吨煤炭。华民公司将从万兴达公司购买的煤炭存储于张家口市津安公司的货场。被告人黄思德、张天民指示津安公司协助华民公司将从万兴达公司购买的煤炭转至兴大公司名下，作为向兴大�司融资款项的抵押物，兴大公司分两次以保证金的形式将融资款打入华民公司账户，第一次在2012年5月30日打入人民币1920000元；第二次在2012年6月5日打入人民币1157563.75元，两次汇款共计人民币3077563.75元。华民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收到兴大公司打来的1920000元人民币融资款后，支付万兴达公司煤炭款人民币1600000元。2012年6月1日，被告人张天民代表华民公司同万兴达公司补签一份《煤炭购销合同》。2012年6月2日，被告人张天民代表华民公司向万兴达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华民公司欠万兴达公司人民币3000596元。后华民公司始终再未向万兴达公司支付煤款（含税）人民币3000596元（不含税人民币2440536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立案后，被告人黄思德于2014年5月6日向万兴达公司的负责人左某某支付货款人民币700000元，余款1740536元人民币至今未支付。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及被害人左某某的陈述。证实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案发的详细事实经过。具体陈述是：“我是挂靠在托克托县万兴达煤炭储运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6月1日我同华民公司的总经理张天民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在煤炭到甲方（华民公司）经化验合格后的次日结清购买乙方（万兴达公司）的煤款。华民公司总经理张天民总共从万兴达公司购买了13941.2吨煤炭，购买这些煤后给过我人民币1600000元，还欠我们煤款含税共计人民币3005596元。从2012年5月份开始张天民就不给结账了，我给张天民打电话也不接，后来就找不到张天民和该公司的法人黄思德。2012年6月2日张天民给我打的欠条。华民公司后期在2014年又给了我们煤款人民币700000元”。
2、被告人黄思德的供述。其供称：“我公司（华民公司）在2011年5月20日成立，注册地在大连开发区，2012年1月20日报华民老年产业控股集团董事会，经董事会同意华民公司的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一切工作。华民公司与万兴达公司签的购销合同，是张天民签的，也和我说过。我公司先和兴大公司签订代销协议后，才和万兴达公司购买的煤，我记不清楚具体是多少钱一吨从万兴达公司买的煤，我公司买的煤都拉到张家口市津安物流有限公司储存，之后我打电话给津安公司让将这批煤转到了兴大公司，这批煤作为抵押给了兴大公司，从该公司融资，融资有300多万元，我公司与兴大公司是有协议的，从兴大公司融资的300余万元打在我公司的账户上（以公司的记账单和银行的对账单为准），是以代销保证金的名义打的，当时打款300多万元，我扣下70多万元，其他的都给洛阳商贸有限公司打过去了，这是张天民让我打的，抵押给兴大公司的煤为什么到了畅平公司我也不知道，后期的事都是由张天民做的，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不进行融资我公司是没有能力履行与万兴达公司签订的合同，还有兴大公司将我公司抵押给他们的煤又将货权转回我公司我是不知道的，都是张天民在做，他也没有与我商量”。
3、被告人张天民的供述。其供称：“华民公司的法人是黄思德，我在该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经朋友介绍说托克托县万兴达煤炭储运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炭质量不错，价格也合理，结算方式灵活，2012年5月我们就组织车队去往该公司煤场拉煤，一共拉了13942吨煤炭，第一次拉了5000吨、第二次7500吨、第三次大概2000多吨，由于第一次拉的5000吨煤由兴大公司监管，兴大公司付给华民公司人民币1920000元（5000吨煤款的75%），因为当时煤炭已经掉价了，第二次拉煤的价格不按原来商定的价格付款，只支付了人民币1150000元打给了华民公司，第三次拉的煤没有人付款，原因是由于市场跌价，兴大公司不按原来的付款，所以业务就停了。兴大公司总共打款人民币3080000余元，1900000元人民币打到了畅平公司，其中300000元人民币打到畅平公司支付税款，其余的880000元在黄思德的账上。剩下的2000多吨煤全部抵押给了兴大公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抵押给兴大公司。由于后期市场跌价还有一些煤起火和自然损耗（自然损耗560吨左右）再不卖就更要损失了，当时我和津安公司、兴大公司、畅平公司商量将这些煤由畅平公司以人民币280元一吨的价格卖出去，卖完煤的钱都打回兴大公司了，到目前为止还欠畅平公司运费人民币1600000元。再后来我找不到黄思德了，我同时也给万兴达公司打了个欠条”。
4、证人李某韬证言。具体内容是：“我是张家口津安国际物流有限�司业务经理，从2012年5月15日开始华民公司租用我物流园区的场地储存煤，在我场地共储存约13900吨煤，储存了7个月。因为兴大公司和华民公司双方有个协议，要求华民公司在我公司储存煤由兴大公司发出货单，我公司就可以放行。关于我公司的两份货权转移证明是：第一次是张天民打电话告知我公司并派人带着公章来办公室，另一次是华民公司的法人黄思德打电话告知我公司并派人带着公章来办公室。在我公司租用场地的费用都是由华民公司支付的”。
5、证人李某林证言。具体内容是：“兴大公司之所以把煤转给我是因为张天民让兴大公司垫资，张天民让我出资把兴大公司的煤买回来，然后我又以市场价人民币280元一吨卖了，因为煤越放就要收取仓储费，付兴大公司的利息。我总共买了13000多吨煤，卖给了朱某，是通过张天民认识的，在2012年10月份左右这些煤总共卖了3640000元人民币”。
6、托克托县万兴达煤炭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煤炭经营资格证。证明托克托县万兴达煤炭储运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煤炭经营资格。
7、华民（大连）矿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煤炭经营资格证。证明华民（大连）矿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具备煤炭经营资格，法定代表人为黄思德。
8、华民（大连）矿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决定一份。证明华民（大连）矿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决定任命张天民为公司总经理，在任职期内行使总经理职责。
9、协议书。证明2012年4月27日甲方华民公司委托乙方兴大公司以兴大公司的名义销售煤炭，协议约定华民公司将其拥有完全所有权且无任何第三方权利负担的货物运输至张家口市怀�县，交由保管方张家口市津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仓储保管，兴大公司收到保管方出具的入库凭证后，到货数量每满约5000吨时，双方签订《分协议》，兴大公司按分协议约定总金额的百分之八十于2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向华民公司支付分协议项下的代销保证金，同时约定华民公司委托兴大公司销售的货物，均作为华民公司履行本协议及分协议项下全部义务的质押财产。
10、煤炭购销合同。证明甲方华民公司与乙方万兴达公司在2012年6月1日补签一份购销合同，甲方购买乙方电煤150000吨。
11、欠条一份。证明2012年6月2日华民公司总经理张天民向万兴达公司出具欠条，华民公司欠万兴达公司人民币3000596元。
12、2012年5月29日华民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华民公司自2012年5月15日从内蒙古鄂尔多斯永利矿汽运发至张家口市津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元）堆场内，数量为154车，共计9724.75吨煤炭，货权人为华民公司。
13、货权转移证明一份。证明货权人华民公司在2012年5月29日将9724.75吨煤炭货权转移给兴大公司。
14、证明一份。证明华民公司自2012年5月15日从内蒙古鄂尔多斯永利矿汽运发至张家口市津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新元）堆场内，数量为252车，共计4246.70吨煤炭，货权人为华民公司。
15、货权转移证明一份。证明货权人华民公司在2012年7月17日将4246.07吨煤炭货权转移给兴大公司。
16、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兴大公司在2012年5月30日向华民公司汇款人民币1920000元。
17、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证明兴大公司在2012年6月5日向华民公司汇款人民币1157563.75元。
18、哈尔滨银行大额支付往帐登记。证明华民公司在2012年5月29日向畅平公司汇款人民币300000元。
19、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证明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派出侦查员于2013年4月26日前往北京寻找华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思德，黄思德在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居住的房屋已经售出，通过电话也无法联系到本人。
20、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情况说明。证明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派出侦查员于2012年10月11日前往大连华民公司注册登记地址，发现该公司办公场所没有悬挂公司的牌匾和相应的办公设备，也没有人员出入及办公迹象。
21、合同解除协议三份。证明甲方华民公司与乙方兴大公司经友好协商，在2012年11月13日解除甲乙双方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及项下分协议。
22、收条。证明被告人黄思德于2014年5月6日向万兴达公司负责人左某某支付货款人民币700000元。
23、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私营企业注册内容查询卡。证明华民（大连）矿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黄思德认缴出资额人民币8000000元，经营范围为矿产品、煤炭、石材销售、货物进出口等。
24、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原判决认为，华民公司注册登记地没有悬挂公司牌匾和相应办公设备，没有办公人员进行经营活动，华民公司在没有支付万兴达公司煤炭货款的情况下将煤炭货权转移，质押给兴大公司，再从兴大公司收取代销保证金人民币3077563.75元，在具有履行与万兴达公司合同及支付煤炭款能力的情况下只支付给万兴达公司煤炭款人民币1600000元，剩余购煤款含税3000596元人民币（不含税2440536元人民币）华民公司再未向万兴达公司支付，后万兴达公司无法与华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德及总经理张天民取得联系，致使煤炭款至今无法收回，被告人黄思德、张天民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在客观上具有接收万兴达公司的货物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的行为，故二被告人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金额为人民币2440536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黄思德在侦查机关立案后给付万兴达公司人民币700000元，余款1740536元人民币二被告人应退还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思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张天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责令被告人黄思德、张天民退赔被害人托克托县万兴达煤炭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740536元。
原审被告人黄思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上诉人黄思德的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黄思德并未实施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本案属于经济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原审被告人张天民上诉称，本案是典型的民事买卖合同行为，其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辩护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出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7日，上诉人黄思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华民（大连）矿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民公司）与张永利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福建省兴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大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兴大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为华民公司销售煤炭，华民公司将其拥有完全所有权且无任何第三方权利负担的煤炭运输至张家口市津安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安公司）仓储保管后，兴大公司以电汇方式向华民公司支付代销保证金，同时约定华民公司委托兴大公司销售的煤炭，均作为华民公司履行协议全部义务的质押财产。
2012年5月，托克托县万兴达煤炭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兴达公司）向华民公司销售煤炭，从2012年5月22日至同年6月2日，华民公司陆续从万兴达公司共购煤13941.2吨，并运至张家口市津安公司货场存储。随后上诉人黄思德、张天民指示津安公司协助华民公司将上述从万兴达公司购买的煤炭转至兴大公司名下，作为向兴大公司融资款项的抵押物。兴大公司收到津安公司出具的煤炭入库凭证、入库磅单及质量检验报告后，分两次以保证金的方式将融资款汇入华民公司账户，其中第一次于2012年5月30日汇款人民币1920000元，第二次于2012年6月5日汇款人民币1157563.75元，共计�民币3077563.75元。华民公司在收到兴大公司第一次汇款1920000元融资款后，随即支付万兴达公司售煤款1600000元。2012年6月1日，上诉人张天民代表华民公司与万兴达公司补签一份《煤炭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煤炭价格为每吨330元。次日，上诉人张天民代表华民公司向万兴达公司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截止2012年6月2日华民公司共欠万兴达公司煤款人民币3000596元。之后，华民公司再未向万兴达公司支付剩余煤款（不含税计价为人民币2440536元），而上诉人黄思德、张天民亦失去联系。
另查明，公安机关立案后，上诉人黄思德于2014年5月6日向万兴达公司负责人左某某支付煤款人民币70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查的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和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上诉人黄思德和张天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思德、张天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支付部分货款为诱饵，实际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000596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经二审查证，华民公司与万兴达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后，华民公司将从万兴达公司购买的13941.2吨煤炭委托给兴大公司销售，兴大公司依协议分两次支付了华民公司代销保证金共计人民币3077563.75元，华民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本应履行与万兴达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依约向万兴达公司支付全部购煤款，但华民公司在支付1600000元购煤款后，无正当理由拒不继续履行合同，剩余应付款被二上诉人据为己有，故上诉人黄思德、张天民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上诉人黄思德、张天民及上诉人黄思德�辩护人所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爱忠
审判员 赛 罕
审判员 赵佳娜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侯汭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