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8民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淮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三河农场境内。
法定代表人：陈洪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扬钧，该公司党委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仕祥，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圣马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盱眙县三河农场（江苏�河化工有限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丁小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栋，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炫，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淮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淮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圣马气体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圣马公司）合作经营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0民初6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淮河公司补偿圣马公司100万元。事实与理由：1、涉案合同的实质内容是圣马公司向淮河公司供气，不是合作经营关系。一审认定淮河公司与圣马公司系合�关系不当。2、涉案空风装置多为旧设备，至今也未建成，不具备供气条件，且并非因为供电不到位直接造成的。圣马公司现场安装有临时用电，可以满足安装用电需求，除非安装完毕试生产，否则不需要正式生产时的负荷。圣马公司也没有举证完成了环评、安评等程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空分项目处于停滞状态是因为淮河公司未按约提供用电不当。3、涉案合同第20条虽然涉及用电问题，但是不是圣马公司请求赔偿的合同依据。涉案合同第22条约定，淮河公司在圣马公司装置具备运行条件且双方约定供气时间三个月后未使用气体，则淮河公司按每月50万元补偿圣马公司。但是从圣马公司与淮河公司的来函看，如果按照约定从2016年6月开始供气，淮河公司无需向圣马公司赔偿。即使按照合同约定每月支付50万元的补偿给圣马公司，从2016年6月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的损失�没有1000万元，一审酌定淮河公司赔偿的金额不当。圣马公司涉案空分项目投资也没有达到其主张的4000万元，如需判决淮河公司赔偿，应该对圣马公司的项目投入进行鉴定。4、在供电部门禁止转供电及淮河公司不能满足圣马公司生产供电负荷的情况下，双方经协商由圣马公司自行委托设计解决供电问题，且圣马公司委托供电设计等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变更涉案合同供电条款，淮河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变更的举证义务。5、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禁止转供电，应该认定双方关于转供电的约定无效，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6、一审未按照双方当事人实际的法律关系变更案由不当。一审判决驳回圣马公司解除合同等其他诉讼请求，但是对应的诉讼费用判决由淮河公司负担不当。
圣马公司二审答辩称：1、圣马公司的供气设备与淮河公司的改造不可分割，利益是一致的，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正确。2、一审中经多次现场勘验，圣马公司的主要设备已经到位，设备完全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圣马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3、项目停滞的原因，无论是电力原因，还是其他原因，均应由淮河公司解决，淮河公司应对圣马公司承担停滞的违约责任。4、根据圣马公司提供的项目投入和财务情况，一审判决自由裁量赔偿金额适当，且圣马公司的损失一直在扩大。
圣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淮河公司与圣马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的《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2、判令淮河公司立即赔偿圣马公司损失，赔偿金额以圣马公司在淮河公司厂内投资建设的固定资产评估金额的双倍计算；3、确认圣马公司有权自行搬走在淮河工厂内投资建设的空分装置设备及附属设备配件装置；4、本案诉讼费用�淮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22日，淮河公司（甲方）与圣马公司（乙方）签订《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乙方向甲方供应合成氨气化所需的氧气及氮气事宜，达成以下合作条款：其中第二条为双方愿意共同合作，由乙方投资建设6000/12000空分一套向甲方供应氧气及氮气。第四条合作期限：合同生效之日起壹拾五年。第八条乙方供气时间：预定为甲方交付场平之日起十二月内，具体供气时间双方三个月内另行书面确定。但甲方须确保提前一个月公用工程供应到位，如由于甲方原因延期交付场地，则乙方供气时间顺延。第十条乙方租用甲方场地投资建设空分装置且独立运营，土地租赁双方另行书面签订合同。第十一条乙方所使用的水电等公用工程由甲方供应，费用按实际发�的数量由乙方承担，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具体结算方式双方另行签订书面合同。第二十条甲方应确保公用工程满足乙方装置生产使用要求，如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装置无法运行，导致乙方无法保证供气，则乙方不承担相应责任。第二十三条甲方在乙方装置具备运行条件且双方约定供气时间三个月后未使用气体，则甲方按每月50万元补偿乙方。第三十二条合同生效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需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双方应协商一致并形成书面协议。第三十三条合同到期前6个月如双方均无书面通知终止合同，则合同自动延续。合同期限期满后，可解除合同，甲乙双方各自的资产由双方自行处理，同等条件下双方均应优先考虑与对方合作。第三十八条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若单方面毁约，毁约方必须承担赔偿损失，赔偿金额以乙方在甲方厂内的投资的固定资产评估金额的双倍作价赔偿。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双方签订的《公用工程依托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甲方（淮河公司）确保供给乙方（圣马公司）项目装置生产所需的工业用电负荷，甲方供给的动力电缆铺设至乙方装置界区变电所内，直接供电给乙方。涉案空分气体供应合同签订时，淮河公司已经向圣马公司交付了租赁土地，进行项目投资建设。后因项目生产用电问题，项目停工。
2015年7月27日，圣马公司向淮河公司发出《空分项目联系函》，大致内容为：“目前我公司为贵公司配套建设的空分项目安装已完成，由于贵公司一直未能明确提供给我公司生产用电的方式及供给时间，导致我公司配电设计、配电施工一直无法进行。如贵公司确认供电方案后，我公司配电设计、施工、验收还需要7-8个月，请贵公司尽快落实我空分项目生产用�的方案。另外，自2013年3月22日双方签署的《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至今，贵公司一直未明确用气条件、提供公用工程及用气准确时间，导致我公司工程无限期延期，投资损失增加。为减少损失，请贵公司明确用气条件、时间及提供公用工程到位”。2015年8月3日，淮河公司回复空分项目联系函，大致内容为：“一、供电方式：因空分项目用电负荷量大，我方已不具备供电能力，且市供电局不允许转供电。我方多次去相关部门沟通协调，也将相关信息反馈贵公司。目前贵公司已委托东大设计院完成了《接入报告》和《电能质量评估报告》，报告中配电方案详尽，为尽快完成空分配电，希望贵公司尽快完成报审手续。贵公司担心涉及的投资问题，为不影响工期，我方建议前期手续贵公司先行办理，后期费用具体如何承担，再行协商。二、关于供气确认表及供气时间：2014年4月4日，我公司已经提供贵公司《用气确认表》及2.5MPa氮气用量。至今除2.5MPa氮气外，气体用气量均无变化。贵公司需要我公司提供更为详尽的用气时间，鉴于我公司无此方面运行经验，本着慎重严谨原则，故已于2015年7月24日发函至成都高科达要求进一步细化用气确认表。成都高科达有限公司承诺2015年8月7日反馈我方，我方收到用气确认表后第一时间反馈贵公司。关于用气时间，由于种种因素，煤气化进度已慢于贵公司投资的空分项目及我方后期配套投资的变脱系统项目，为减少双方损失，故我方一定会督促加快煤气化项目进度。初步估计用气时间2016年5月，如有变更，提前三个月告知贵公司”。2015年8月11日，圣马公司再次回复：“一、供电方式：1、贵公司称用电负荷量大，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未在合同中说明用电负荷超过多大就不能提供。2、贵公司称�供电局不允许转供电，但二氧化碳项目从2009年一直转供到现在。关于我公司委托东大设计院设计供电接入系统报告再次说明：最初贵公司委托东大设计院编制报告，最后出报告时贵公司委托我司设计的，原因是贵公司现有线路满足不了生产用电要求，如果扩容改造需要750万左右；根据供电局规定贵公司不能再申请专用线，所以贵公司要求我司申请专用线，费用在315万左右。我公司本着相互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保证项目按时竣工，所以我公司委托了设计工作，积极协助贵公司与各个部门协调，但贵公司又要求我公司承担供电线路设施的费用，所以我公司决定撤销接入系统报告、电力质量报告设计，请贵公司自己解决、提供空分项目生产用电方案，并在本月底提供给我公司。方案确定后，我公司还要设计，订购设备施工，调试需要一定时间。如果贵公司本月底无�提供供电方案，我公司无法保证在2016年5月具备供气条件给贵公司。3、关于贵公司供气确认表：氮气0.45MPa，正常流量为4200Nm³/h；氮气2.5MPa，正常流量为6350Nm³/h；氮气4.0MPa，正常流量为2450Nm³/h。根据以上提供的数据氮气用量总为13000Nm³/h，而我公司与贵公司合同是6000/12000空分，最大氮产量为12000Nm³/h，所以贵公司氮气用量超出合同范围，而4.0MPa的氮气只用于开车，正常生产不需要此氮气，根据以上实际情况，我公司无法提供4.0MPa的氮气。”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圣马公司给出继续履行合同和解除合同的两种调解方案，其中如果继续履行，则淮河公司自2015年8月1日起按照每月50万元补偿圣马公司至设备正式运营为止，至2019年12月31日，项目若仍未正式运营，双方合同解除，并赔偿损失。淮河公司在庭审中则一直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回�就圣马公司的投资损失，可以给予适当补偿，自2017年1月起按照银行利息计算。因调解方案差距较大，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本案一审庭审后，淮河公司就涉案项目的推进，又出具了实施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圣马公司与淮河公司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1、淮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2、圣马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3、圣马公司要求淮河公司赔偿损失的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4、淮河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圣马公司的投资设备。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按照《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约定，淮河公司所应履行的合同义务，除交付场平外，还应确保圣马公司项目装置生产所需的工业用电、水等。本案中，淮河公司在签订空分气体供应合同时虽已经将场地交付圣马公司进行空分项目投资建设，但�投资建设过程中，通过双方的联系函及一审庭审中双方陈述，能够确定淮河公司未能按约提供空分项目用电，同时淮河公司因第三方原因无法确定供气时间等因素，致使项目处于停滞状态。至此，圣马公司现无法完成空分项目的配电设计及施工。淮河公司辩称供电义务已经变更由圣马公司自行解决，并提交圣马公司委托南京东大能源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承担关于淮河公司合成氨空分配套系统输变电工程可研阶段的设计合同及圣马公司工业气体项目一次接入系统报告加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淮河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供电义务转移由圣马公司承担，该抗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淮河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相关义务，致使圣马公司在投入大量资金完成主要设备建设后，无法进行运营收益，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第二、四个争议焦点：《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是否应予解除，设备是否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在目前情况下，不应解除，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未能顺利履行，虽系淮河公司原因所致，但其并无主观恶意，双方也多次为合同中供电事宜同相关部门进行协调，另就气化炉改造，淮河公司也积极寻找新的实施方案，没有不履行或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尚未构成根本性违约。2、涉案合同的履行，淮河公司在一审中一直明确表示要继续履行，并表明该项目的重要性，且就合同的履行一审庭后也提供了项目的推进方案。3、涉案合同涉及标的较大，双方均为了项目能够顺利进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一旦合同解除，先前投资便成为了沉没成本，同时，合同解除后财物的返还，也必然会产生较大的额外费用，对于双方而言，均具有较大损失。综上，综合考虑涉案合同履行的可能性，淮河公司对合同的履行的主观态度及客观行为，圣马公司对合同的预期，在当前情形下，圣马公司要求解除《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并返还设备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对圣马公司前期投资、预期利益，淮河公司应当给予赔偿。就本案合同的继续履行，实现双方合作合同利益的最大化，圣马公司与淮河公司均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本案确定合同继续履行后，如淮河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或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供电问题，导致合同确无法履行时，圣马公司可再行使合同解除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圣马公司主张按照《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第三十八条约定，要求淮河公司按照在甲方场内的投资固定资产评估金额的双倍作价赔偿。就该条约定，淮河公司并未就合同履行进行毁约，其仍表示继续履行合同，且一直在为合同的履行研究实施方案，在本案的证据环境中，该条约定的赔偿方案并不适用本案中圣马公司主张的赔偿请求。但鉴于圣马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已经投入较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淮河公司因客观原因导致圣马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淮河公司供应气体，对圣马公司确实产生了一定的预期利益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具体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参照《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并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圣马公司需对设备的维护，一审法院酌定淮河公司赔偿圣马公司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的损失为1000万元。对此后的损失，因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存在不确定性，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如果淮河公司在今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仍违约，圣马公司可另行主张相关损失。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淮河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淮安圣马气体有限公司损失1000万元；二、驳回淮安圣马气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江苏淮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淮河公司提供圣马公司委托南京东大能源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的一次性接入系统报告，证明圣马公司与淮河公司经协商变更涉案供电问题由圣马公司解决。圣马公司质证称，涉案空分项目陷入停滞，表面上是供电问题，实质上是淮河公司主导的三方合作，其中一方出现了资金链短缺问题。圣马公司鉴于已经投资4000万元，是不�因为供电项目导致整个项目的停滞，圣马公司委托南京东大能源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的一次性接入系统是无因管理行为。圣马公司后来才知道即使供电设备建好，也无法继续涉案项目。圣马公司从未承诺过解决供电问题，南京东大能源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也清楚是在帮谁进行设计。设计委托书是圣马公司提供的，但是报告书的内容圣马公司不清楚。圣马公司提供设计委托书是履行协助义务，并不意味着供电义务转移给圣马公司。
圣马公司提供淮安圣马空分项目投资汇总清单、淮安圣马空分项目设备明细表及情况说明，证明圣马公司在涉案项目中共计投资49054022元。淮河公司质证称，圣马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圣马公司的陈述，设备明细表中的设备是否在现场也没有证据证明，现场很多是旧设备，以设备原价计算投资金额不当。投资汇总清单中的内容也�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尤其是人工费180万元没有依据。且与圣马公司一审中举证证明其投资6000余万元不相符。
本院认证意见：圣马公司提供的淮安圣马空分项目投资汇总清单、淮安圣马空分项目设备明细表及情况说明，系圣马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淮河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淮河公司提供的圣马公司委托南京东大能源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的一次性接入系统报告，详见下文阐述。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为合作经营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涉案合同约定的供电条款是否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供电义务有无变更为圣马公司承担；3、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空分项目停滞的原因是圣马公司还是淮河公司造成的；4、一审判决淮河公司赔偿圣马公司1000万元是否恰当，诉讼费判决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案由为合作经营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淮河公司与圣马公司签订的《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及合同附件的内容，除了约定供气条款外，还涉及相关生产设备的投资建设及供气合作时间等内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单是供气买卖关系，约定权利义务更符合合作经营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作经营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合同约定的供电条款是否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供电义务有无变更为圣马公司承担。淮河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中的供电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63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20条第二款、第38条，《供电营业规定�第14条，《供电规则》第23条、25条关于禁止转供电的规定，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根据《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约定，圣马公司租用淮河公司场地投资建设6000/12000空分一套向淮河公司供应氧气及氮气，并由淮河公司供应水、电等公用工程，由此可以确定涉案空分项目仍位于淮河公司场地内，淮河公司向圣马公司供电并不是转供电，不适用上述法律规范。因此，淮河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供电条款无效不能成立。
淮河公司主张供电义务变更由圣马公司承担的依据是南京东大能源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2015年7月出具的淮安圣马气体有限公司工业气体项目一次性接入系统报告。而该报告出具之后，淮河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回复圣马公司空分项目联系函称，目前圣马公司已委托东大设计院完成了《接入报告》和《电能质量评估报告》，报告中配电方案详尽，为尽快完成空分配电，希望贵公司尽快完成报审手续。贵公司担心涉及的投资问题，为不影响工期，我方建议前期手续贵公司先行办理，后期费用具体如何分担，再行协商。由此可见，淮河公司就解决供电问题提出的方案是由圣马公司先行办理报审手续，费用分担再行协商，并不是将解决供电问题的义务转移给圣马公司。淮河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此回函后双方就供电问题重新达成新的约定。淮河公司主张双方就供电义务变更问题达成口头约定，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圣马公司不予认可，淮河公司提供的南京东大能源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的一次性接入系统报告，亦不能证明供电义务已变更由圣马公司承担的事实，淮河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空分项目停滞是圣马公司还是淮河公司造成的问题。淮河公司主张圣马公司投资建设的空分项目没有建成，不具备供气条件，但是圣马公司主张空分项目已经建成，只要淮河公司供电，其就可以按照约定在一个月内供气。本院认为，按照《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第八条约定，淮河公司应确保供应气体前一个月公用工程到位，而根据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公用工程包括水、电，淮河公司未履行供电的先合同义务，属于违约行为，涉案空分项目停滞显然与该违约行为有因果关系。关于圣马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圣马公司在2015年7月27日向淮河公司发出的《空分项目联系函》中表明空分项目的配套建设已经安装完成，而淮河公司在2015年8月3日的回函中并未对此予以否认。且淮河公司二审中陈述涉案空分项目主体设备已经就位，但辅助设备泵和管线没�连接，设备自身的供电系统没有完成，不具备供气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圣马公司至少已经完成了涉案项目的主体设备，涉案项目停滞是因淮河公司违约造成，淮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圣马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淮河公司主张圣马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一审判决淮河公司赔偿圣马公司1000万元是否恰当，诉讼费判决是否合理问题。本院认为，《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第八条约定，具体供气时间双方三个月内另行协商，但是经圣马公司2015年7月27日通过空分项目联系函要求淮河公司确认供电时间和方式后，淮河公司才于2015年8月3日发出《空分项目联系回函》，确定初步估计用气时间为2016年5月。《6000/12000空分气体供应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淮河公司在圣马公司具备运行条件且双方约定的供气时间三个月后未使用气体，则淮河公司按每月50万元补偿圣马公司。虽然涉案项目目前不具备供气条件，但这是因淮河公司未履行供电的先合同义务导致，现淮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圣马公司对于未供气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参照上述违约条款判决淮河公司承担圣马公司预期利益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从双方约定的初步用气时间至今，已超过23个月，一审判决淮河公司赔偿圣马公司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的损失1000万元并无不当。淮河公司二审期间申请鉴定圣马公司在涉案空分项目上的投入，本院认为，本案并非买卖空分项目设备合同，圣马公司设备投入金额与本案待证事实及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性。因此，对于淮河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诉讼费用是根据判决赔偿1000万元的诉讼标的额收取，并未就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另行收取诉讼费用。因此，一审判决淮河公司承担全部�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淮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江苏淮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月娥
审判员 刘群英
审判员 王 纯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单银银
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