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5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国伟，男，195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良，广西先导联合（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东二巷*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2224J。法定代表人：吴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烜华，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庞国伟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国伟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庞国伟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承担。二审诉讼期间，庞国伟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一、确认二建公司于1987年5月20日作出的对庞国伟的除名决定无效；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庞国伟作为工人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5岁”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1999年3月9日发布的《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职工年满60周岁，女职工年满50周岁。庞国伟所在单位的职工办理退休年龄男职工均为年满60周岁，并非55周岁。二、一审判决认定庞国伟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错误。庞国伟于1976年9月被分配到二建公司工作，1986年底被安排下岗。庞国伟出生于1955年1月3日，根据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为年满60周岁的规定，其应于2015年1月3日才达到退休年龄。其在达到退休年龄时要求办理退休手续时，二建公司于2017年10月告知庞国伟在其职工档案中有一份于l987年5月20日作出的《职工行政除名通知书》(存根)，遂以庞国伟己被单位除名为由不同意办理退休手续并将职工档案退给庞国伟。庞国伟接到职工档案，获知除名决定(即获知侵权事实)后于2017年10月向北海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随后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存在。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庞国伟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5周岁错以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庞国伟的上诉请求。二建公司辩称，一、庞国伟对除名决定不服，但除名决定已经过了最长时效20年，其作为建筑工人是特殊工种，法定退休年龄为55周岁，所以其最迟应在2010年提起诉讼，现在提起诉讼时效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二、根据国务院颁发的《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职工无正当理由旷工，或者旷工一年以内累计超过三十天，除名是合法有效的。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庞国伟的上诉请求。其对于庞国伟在二审诉讼期间变更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庞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二建公司于1987年5月20日作出的对庞国伟的除名决定；二、二建公司为庞国伟办理退休手续；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76年9月,庞国伟作为工人被推荐至二建公司工作。自1986年9月起,庞国伟未到二建公司工作。2010年1月3日,庞国伟达到退休年龄,在2017年间办理退休手续时二建公司以其已被除名为由不同意办理,并告知庞国伟在其档案中有一份于1987年5月20日作出的《职工行政除名通知书(存根)》,载明庞国伟“从86年6月起至87年4月无故旷工共达243天,严重违反劳动纪律,造成不良影响”、“根据国务院一九八二年四月十日发行的《职工奖罚条例》第十八及公司行政会议决定,给你行政除名”2017年11月7日,庞国伟就本案争议事项向北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因庞国伟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受理并于同日作出北劳人仲字[2017]第7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庞国伟主张二建公司在1986年9月通知其下岗,并确认未收到该份《职工行政除名通知书(存根)》。二建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庞国伟旷工长达243天及依法将除名决定告知庞国伟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庞国伟作为工人的法定退休年龄为55岁,其在2010年1月3日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可以办理退休手续,庞国伟应当在此期间办理退休手续,若权利受到损害应当在三年内主张权利,但其在2017年11月16日才向本院提起诉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庞国伟作为权利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已经超过三年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其权利不受人民法院保护，故二建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对庞国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国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庞国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庞国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1月3日,庞国伟达到退休年龄”有异议，认为2015年才达到退休年龄。二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一、对“自1986年9月起,庞国伟未到二建公司工作”有异议，认为日期应当是1987年4月；二、对“在2017年间办理退休手续时二建公司以其已被除名为由不同意办理”有异议，认为庞国伟不是在2017年提出办理退休手续，而是达到退休年龄后从2010年起每年都要求办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庞国伟出生于1955年，至2015年年满60周岁达到男性工人的法定退休年龄，故庞国伟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建公司抗辩庞国伟是建筑工人，属特殊工种，退休年龄应适用男性年满55周岁的规定，但并非所有建筑工作都属于特殊工种，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庞国伟属特殊工种，故对二建公司的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其法定退休年龄为55周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2015年1月3日,庞国伟达到退休年龄”。二、二建公司主张庞国伟自1987年4月起未到二建公司工作，该主张与《职工行政除名通知书（存根）》内容和落款时间相符且有利于庞国伟，故本院对二建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对一审查明的该项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为：“自1987年4月起，庞国伟未到二建公司工作”。三、一审查明的庞国伟在2017年间办理退休手续时被告知已除名的事实，而非确认庞国伟在2017年提出办理退休手续的事实，故二建公司的第二项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庞国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二建公司于1987年5月20日对庞国伟作出的除名决定是否合法有效。关于庞国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建公司在二审诉讼中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庞国伟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每年都去二建公司要求办理退休手续，但二建公司在2017年之时才告知庞国伟依据1987年5月20日《职工行政除名通知书（存根）》，其已被除名不同意办理退休手续的事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庞国伟在2017年得知其被二建公司除名无法办理退休手续的情况后，于同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上述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二建公司抗辩庞国伟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三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庞国伟上诉主张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庞国伟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二建公司于1987年5月20日对庞国伟作出的除名决定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前，故应根据国务院1982年发布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进行审查。《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三条“对职工给予开除处分，须经厂长（经理）提出，由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讨论决定，并报告企业主管部门和企业所在地的劳动或者人事部门备案。”以及该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职工无正当理由经常旷工，经批评教育无效，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者一年以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十天的，企业有权予以除名。”因此，二建公司以庞国伟无故旷工为由对其作出除名决定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第一，有证据证明庞国伟无正当理由经常旷工且经批评教育无效，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者一年以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十天；第二，由二建公司时任厂长（经理）提出，经过当时公司的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讨论决定，并报告二建公司的主管部门和二建公司所在地的劳动或者人事部门备案。现二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中，除《职工行政除名通知书（存根）》上载明庞国伟旷工情况及相关依据外，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庞国伟存在符合上述规定的旷工情况，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除名决定是依上述规定的程序作出，且二建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将本案除名决定送达庞国伟。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确认其于1987年5月20日对庞国伟作出的除名决定因程序不合法而无效。综上所述，庞国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1987年5月20日对上诉人庞国伟作出的除名决定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被上诉人北海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惟甲审 判 员 杨雪云审 判 员 汪海敏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晓璐书 记 员 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