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5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屈光明，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金寨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金寨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9日被金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2日经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金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金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莉，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房扬晟，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审理金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屈光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皖1524刑初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屈光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过审理，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皖15刑终135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金寨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7年12月4日金寨县人民检察院向金寨县人民法院变更起诉，金寨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皖1524刑初2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屈光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焱、检察官助理管华丽出庭履行职务，被害人袁某1的近亲属袁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廖荣钊，上诉人屈光明及其辩护人王莉、房扬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屈光明陪同其妻子程某从卧室起床到其房屋外上厕所时，被害人袁某1误以为其停放在夏某门口的摩托车的燃烧系屈光明所为，故前去与屈光明理论。为此两人发生口角并进而撕扯，在撕扯至屈光明家门口水泥路上过程中，屈光明利用从其大门口东边堆放的劈柴堆中拿的一块劈柴向袁某1的脸部实施击打。后程某从厕所返回时见状将两人拉开，屈光明扔掉劈柴进入屋内打开电灯，两人继续争吵，后袁某1倒地死亡。经鉴定，死者袁某1死亡原因符合因外伤、纠纷、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急性心力衰竭而猝死；死者袁某1鼻骨粉碎性骨折等，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屈光明拨打了报警电话报警，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拨打了王某1电话要其帮助通知袁某1家人，让程某找到原村医廖某3帮助抢救，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到来，如实供述了有关犯罪事实。后屈光明家人赔偿袁某1近亲属丧葬费等人民币5万元。
袁某1所停放摩托车的夏某门口距屈光明家有50余米。案发当晚该摩托车燃烧，后经公安部消防局天津火灾物证鉴定中心及金寨县公安消防大队鉴定：摩托车起火原因系电气线路短路引发火灾。
原审法院依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检验报告，金寨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病理检验报告，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袁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检验报告，物证作案工具劈柴一块、袁某1的红色头盔及护罩碎片，书证吴家店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金寨县吴家店镇卫生院对袁某1抢救记录、户籍资料、抓获经过，证人程某、张某、袁某2、王某1、王某2、吴某1、吴某2、吴某3、廖某3、陈某、李某、杨某1、肖某1、肖某2、方某、廖某1、杨某2的证言，被告人屈光明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屈光明故意伤害袁某1身体，致袁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屈光明在争吵过程中，持械猛击被害人致其死亡，案发后又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未能取得谅解，其虽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但依法不应减轻处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屈光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屈光明上诉称：1、原审法院依据变更后的指控，改变原判决，加重被告人刑罚，违反了上诉不加刑原则；2、上诉人虽构成故意伤害罪，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能直接归责于上诉人；3、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辩护人辩护称：1、原审法院以变更起诉加重上诉人刑期，违背上诉不加刑原则；2、上诉人只应对轻伤害承担相应责任，且应认定为防卫过当；3、被害人因多种因素共同作用而死亡，上诉人造成被害人的轻伤行为仅为死亡的原因之一，原审判决把死亡原因都归结到上诉人的行为，违背罪罚相一致原则；4、上诉人有诸多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上诉人自首，应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检察院可以进行变更起诉；3、原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可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判处。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屈光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所列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屈光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承认，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屈光明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上诉人屈光明及其辩护人所持原审法院以变更起诉加重被告人刑期，违背上诉不加刑原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不加刑是指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本案经过二审发回重审后，金寨县人民检察院发现案件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与起诉书指控不符，进行了变更起诉，原审法院根据变更起诉所作出的判决，即便是加重了被告人的刑罚，亦不违背上诉不加刑的原则。上诉人屈光明及其辩护人所持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上诉人屈光明及其辩护人所持被害人因多种因素共同作用而死亡，造成被害人的轻伤行为仅为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能都直接归责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被害人袁某1死亡原因符合因外伤、纠纷、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冠心病急性发作，急性心力衰竭而猝死。被害人袁某1死亡是多种原因造成，上诉人屈光明故意伤害的行为系造成被害人袁某1死亡的原因之一。上诉人屈光明及其辩护人所持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
3、关于上诉人屈光明所持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持上诉人有诸多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且上诉人自首，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屈光明犯罪后自首，主动赔偿被害人丧葬等费用5万元，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情节及上诉人屈光明的认罪态度，可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屈光明及其辩护人所持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
4、关于辩护人所持上诉人只应对轻伤害承担相应责任，且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屈光明在与被害人袁某1争吵、厮打过程中，持劈柴击伤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符合防卫的要件，不构成防卫过当。上诉人屈光明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虽然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在主观方面表现为过失，但亦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不应仅对轻伤害后果承担责任。辩护人所持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屈光明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屈光明及其辩护人所持被害人因多种因素共同作用而死亡，造成被害人的轻伤行为仅为死亡的原因之一，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不能都直接归责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屈光明所持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持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屈光明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违背上诉不加刑原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屈光明只应对轻伤害承担相应责任，且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屈光明案发后没有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未能取得谅解，虽具有自首的情节，不应减轻处罚的理由错误，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情节及上诉人屈光明自首后的认罪态度，对上诉人屈光明可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4刑初20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屈光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2021年10月2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康民
审 判 员 朱运俊
审 判 员 张照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袁 敏
书 记 员 李晓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