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76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永元，男，195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世娣，女，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言宝，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言宝，男，198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住云南省楚雄市鹿城南路148路。
法定代表人杨中华，该市市长。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丰胜路667号。
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州州长。
原审第三人云南省楚雄市新村正下村村委会小西洼村民小组。
负责人王言纪，该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因诉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政府、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行终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诉称，1984年6月15日，云南省楚雄县人民政府向王永元颁发了证号为089122号的自留山使用证，将小西洼村民小组坐落于大溪（独）田口（四至界线为东至沟埂，西至公路，南至茶树边，北至王永福为界）的山林使用权确定为王永元所有。上述四至范围包含了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和第三人争议较大的大稻场领岗林地。虽然该自留山使用证中“北至王永福为界”的记载确属当时工作人员笔误，但并不影响大稻场领岗林地属于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的客观事实。相邻人王永福对林地四至范围也未有任何异议。王永元对争议林地管理使用二十多年，2006年王永元还将该片林地承包给王言军采松脂。当时第三人和王言军对林地四至和权属都未提出过任何异议。2007年林权制度改革时，楚雄市人民政府和楚雄市林业局颁发给王永元等人的林权证面积比原来的自留山面积减少了10多亩，林权证不包含大稻场领岗的山林。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提出异议后，2008年5月25日楚雄市人民政府责成新村镇作出回复，新村镇政府的回复明确了自留山使用证描述的林地包括大稻场领岗林地属于王永元等人所有的事实。楚雄市林业局也同意撤销了向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颁发的林权证，以大稻场领岗林地存在争议为由至今未颁发林权证，第三人小组长王言纪在得知该林地权属争议后就宣称大稻场领岗林地属于集体所有，属于村集体的公共山林主要供村集体采伐及公共坟地使用。实际上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曾经林业站和林业局审批后对该山林进行采伐，至今仍保留相关的采伐审批手续，且该林地从未作为集体公共坟地使用。随后王言纪未经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同意，也未经本村村民小组三分二以上成员参加会议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就擅自将大稻场领岗属于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所有的约5亩林地承包给钟发荣作为大棚烤烟育苗基地，严重损害了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的合法权益。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遂向相关部门反映后双方协商、调解未果。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申请楚雄市人民政府裁决。2015年9月10日，楚雄市人民政府作出楚行处决字〔2015〕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大稻场领岗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第三人集体所有。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不服该处理决定，向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楚雄市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书。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6年1月9日作出云楚政行复议字〔2016〕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楚雄市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书。楚雄市人民政府和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对争议林地四至界线认定错误，大稻场领岗林地应以自留山使用证所描述的四至范围确定为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所有，且决定书中“大稻场领岗（又叫烧鸡梁子）”与双方争议的大稻场领岗是两处不同的林地。该决定书对争议林地四至的认定错误，勘察错误，将争议林地确定为第三人所有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诉请撤销楚雄市人民政府楚行处决字〔2015〕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
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1984年6月15日，原楚雄县人民政府向王永元颁发了证号为N0.089122号的自留山使用证。该自留山使用证载明面积为10亩，四至界限为东至沟埂、南至茶地边、西至公路、北至到王永福为界。2007年10月，第三人村民小组将大稻场岭岗（又叫烧鸡洼梁子、大稻场梁子）部分林地承包给他人作为大棚烤烟育苗基地。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与第三人由此引发林地权属纠纷。经相关部门及新村镇政府多次协调未果。2010年9月16日，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向新村镇政府申请对争议山林权属进行处理。新村镇政府经调查后，于2010年12月15日作出新行处决字第[2010]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定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大稻场岭岗（又叫烧鸡洼梁子、大稻场梁子）山林，四至为东至王存荣与王永元的交界石桩，南至旧小路，西至烤烟育苗大棚茶地边围墙脚，北至梁子顶区域的山林所有权（含林地使用权）属于小西洼村集体所有。2011年1月4日，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向楚雄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1年3月1日，楚雄市人民政府作出楚政行复决字〔2011〕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新村镇政府作出的新行处决字〔201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经协调楚雄市新村镇政府作出新行撤决字〔2014〕1号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撤销了其作出的新行处决字〔201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015年，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再次申请楚雄市人民政府处理林地争议。楚雄市人民政府受理申请后现场实地踏勘，认为王永元户提供的楚雄县人民政府自留山使用证及现场踏查记录表对王永元户的大溪（独）田口自留山记载的方位、坐落、面积、四至与实际情况不符：该证所示方位与实际方位不符合，沟埂所在方位是争议林地的南边，而不是在东边；王永福的山林位于争议林地的东边而不是北边；茶地边是西边而不是南边；争议山林正好位于申请人大溪（独）田口山林的北边，如果北边（事实上的东边）与王永福为界，则王才昌、王永政、王言武三户的自留山就完全界定在申请人大溪（独）田口自留山证中，这与事实不符。王永元自留山使用证的四至中的北边不能闭合，该证北至王永福为界明显有误；楚雄市人民政府认定王永元户提供的自留山现场踏查记录表及自留山使用证所记载的四至界限与实地踏勘不符，方位存在错误，且四至不能闭合，故该自留山证不能证明大稻场岭岗争议地的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为王永元户所有；王永元户既不能提供其它有效证据证实该争议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归其所有，也无证据证实“林业三定”以来其对该争议林地进行过管理、使用的事实；双方争议的林地在1983年“林业三定”时，属未分到户的共管山，供村民建房采伐木料及公用坟地使用。根据上述事实，楚雄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楚行处决字〔2015〕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将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及第三人争议的“大稻场岭岗”林地（四至为：东至王存荣户与王永元户自留山交界石桩，南至旧小路，西至烤烟育苗大棚茶地边围墙脚，北至梁子顶，即该决定书附图所示从A点至B点至C点至D点至A点的区域）所有权、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决定属于第三人新村镇下村村民委员会小西洼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收到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后，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于2015年11月15日向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审查后于2016年1月9日作出云楚政行复决字〔2016〕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楚堆市人民政府楚行处决字〔2015〕第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另查明，该案楚雄市人民政府和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在调查处理林地争议时认为，若按王永元户的楚雄县人民政府自留山使用证及现场踏查记录表等原始依据认定争议林地范围及权属则与林地现状不能吻合、林权四至不能闭合，故认为原楚雄县政府向王永元户颁发的楚雄县人民政府自留山使用证及现场踏查记录表对四至方位记载错误。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同场踏勘，重新认定争议林地的坐落、范围和四至界限为行政处理决定书所附示意图“大稻场岭岗”林地（四至为：东至王存荣户与王永元户自留山交界石桩，南至旧小路，西至烤烟育苗大棚茶地边围墙脚，北至梁子顶，即该决定书附图所示从A点至B点至C点至D点至A点的区域）。王言宝在现场示意图上签字认可了争议林地的范围。经庭审后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查核实，各方对争议林地坐落、范围及东、西、南的界限均无异议，主要对林地北方的界限是山脊梁小路还是茶地边小路存在争议。王永元户自留山使用证及现场踏查记录表记载的第一宗弯当地自留山的四至与现状吻合，但争议林地的北面方位及界限与林地现状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第十条之规定，楚雄市人民政府有权对其辖区内王永元等人与第三人之间产生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权属争议进行处理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王永元等人认为争议林地权属由其享有的依据是089122号自留山使用证及存根、自留山现场踏勘记录，但其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界限与实地不符，存在四至方位界限错误、林地范围不能闭合、北边界限与其他农户林权证不一致等问题，故争议林地不能确定在王永元等人自留山使用证范围内。楚雄市人民政府调查时未按1983年分山时的方位明确争议林地四至及范围，而是以实际方位和现状确定方位和范围，王言宝已参与踏勘并认可争议林地在市政府确定的范围。楚雄市人民政府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并依据调查取证及各方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双方争议林地的范围、四至界限及权属，其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并本着尊重历史和现实、合理利用、有利于群众生产生活的原则，另行作出争议林地权属的行政处理决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楚雄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维持楚雄市人民政府处理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的诉讼请求。
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楚雄市人民政府有权对该案争议林地确定相应权属。综合在案证据来看，申请人所持有的NO.089122自留山使用证上四至的记载与实际情况不符，对于该自留山使用证所记载的北至、东至、南至存在错误，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诉讼中对此无异议。该案中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主张实际的北至即证载的西至应到山脊线，但是政府经勘查后认为北至应当是到小路，如果是以山脊线为北至，则王永元户自留山的四至不能形成闭合，且相邻的王存荣户、王永政户、王永明户的北至都是到小路，没有到山脊线，其他相邻户对北至皆无异议。在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下，县级人民政府有权经过相应的法定程序确定权属。综上，楚雄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楚行初决字〔2015〕2号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应予支持。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的上诉理由并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行终155号行政判决，并裁定再审。理由是：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之规定，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之规定，楚雄市人民政府确定争议林地的权属主体资格合法；根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主体合法、程序合法。
王永元等3人认为争议林地权属由其享有的依据是089122号自留山使用证及存根、自留山现场踏勘记录，但其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界限与实地不符，存在四至方位界限错误、林地范围不能闭合、北边界限与其他农户林权证不一致。王永元户既不能提供其它有效证据证实该争议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归其所有，也没有证据证明“林业三定”以来其对该争议林地进行过管理、使用的事实。争议林地在1983年“林业三定”时，属未分到户的共管山，供村民建房采伐木料及公用坟地使用。楚雄市人民政府调查时未按1983年分山时的方位明确争议林地四至及范围，而是以实际方位和现状确定方位和范围。王言宝参与踏勘，并认可争议林地在市政府确定的范围。楚雄市人民政府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并依据调查取证，综合分析认定双方争议林地的范围、四至界限及权属，另行作出争议林地权属的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永元、董世娣、王言宝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智明
审判员 李德申
审判员 杨科雄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