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罗青，农民。
委托代理人：黎红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桂霞，湖北惠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圣祥，农民。
委托代理人：冯昌荣，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四平，京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四元，农民。
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皮运秀，京山县新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清，农民。
上诉人聂罗青因与被上诉人冯圣祥、杨林平、张四元、张兰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京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京山隆民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聂罗青的委托代理人黎红华、刘桂霞，被上诉人冯圣祥的委托代理人冯昌荣、杨四平，被上诉人杨林平、张四元及其委托代理人皮运秀，被上诉人张兰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冯圣祥诉称，杨林平从事预制板生产、销售，张四元为其拖运、吊装预制板。2012年9月以来，冯圣祥常年受杨林平雇请，从事预制板吊装工作。2013年10月，聂罗青建房，由张兰清承建。聂罗青向杨林平购买预制板，经张兰清与杨林平协商，以每块预制板支付10元吊装费，人员、设备均由杨林平提供。同年10月7日上午，聂罗青的房屋建至第一层，张四元开吊车为其吊装预制板，冯圣祥等四人参与吊装，冯圣祥与胡义德在第一层上面负责将预制板撬放到位。在冯圣祥撬第一块预制板时，张四元将第二块预制板吊上来，冯圣祥来不及避让，被预制板撞在头部，从一楼摔下受伤。经医院诊断为腰椎骨折及肋骨骨折等多处软组织损伤，并瘫痪至今。家人筹资为冯圣祥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222936.67元，期间，张四元给付医疗费50000元。经鉴定，冯圣祥损伤构成二级伤残。现冯圣祥起诉至法院要求原审四被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的80%，即70万元，诉讼费由原审四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杨林平从事水泥预制板的生产、销售，并按交易习惯将销售的水泥预制板包运送到位；张四元自2012年9月以来，自行购买车辆为杨林平进行拖运、为施工方吊装预制板。同时，张四元为便于开展吊装预制板业务，长期雇请本村胡义德、冯圣祥等人，在施工方需要帮工人员时，为其帮工。张四元与冯圣祥等人约定，每吊装一层预制板，在施工方支付报酬后，张四元向冯圣祥等人每层每人支付报酬30元，后提高到每层每人支付报酬35元。张四元为冯圣祥等帮工人员配备了安全帽、手套。为便于帮工人员的报酬管理及支付，加之杨林平有预制板销售的记录明细，应冯圣祥等人每月一结算的要求，张四元将施工方支付的报酬统一委托杨林平进行管理，冯圣祥、胡义德等人安排人员记账，每月与杨林平及张四元进行结算、领取。
2013年8月，聂罗青与张兰清口头协议，约定由张兰清承建聂罗青位于京山县永隆镇张常台村四组的两间二层楼房一栋，由张兰清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工程价款按每平方米150元结算，工程款在上一层预制板后支付一次。张兰清于同年9月即雇请工人施工。
2013年10月，张兰清将需要购买水泥预制板的数量告知聂罗青，聂罗青则与杨林平联系了购买预制板事宜，并支付了价款。当房屋建至第一层，张兰清与张四元联系，要求张四元帮忙用吊机吊装预制板。双方约定由张四元带人上板，每上一块预制板按10元计算工钱，由张兰清直接支付报酬给张四元。事后张四元收取张兰清支付的报酬300元，自得160元，另付四名工人各35元。10月7日上午，张四元与胡义德、冯圣祥等人在石龙镇梭墩村吊装预制板后，于10时左右到永隆××××组张兰清承建的建筑工地上板。张四元操作吊机吊放预制板，魏成华与另一名工人在地面负责勾挂预制板，冯圣祥与胡义德站在第一层墙体上负责将预制板撬放到位（均未系安全带）。冯圣祥撬第一块预制板后，张四元将第二块预制板吊上来，冯圣祥在避让时，跌落到一楼地面上。
冯圣祥受伤后，当日即送往京山县人民医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4908.40元，经诊断为腰椎骨折及肋骨骨折等多处软组织损伤。后于2013年10月9日转武汉市普爱医院骨科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13759.85元；于10月15日转该院西院区胸部外科ICU继续治疗，花费医疗费156940.24元；于11月12日转京山县人民医院医治，冯圣祥治疗31天，于12月13日出院，花费医疗费14941.82元；2013年12月24日至28日，冯圣祥再次到京山县人民医院医治，花费医疗费4795.63元，其中医疗补偿2944元、个人自付1851.63元；同年12月28日至30日，冯圣祥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附属协和医院医治，花费医疗费6993.94元；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2月8日，冯圣祥到湖北省人民医院医治，花费医疗费38713.97元，其中医疗补偿20762.78元、个人自付17951.19元。2013年10月14日、28日、11月18日，冯圣祥分别支付白蛋白费用1290元、2150元、2150元，合计5590元。2013年10月28日、11月1日、11月11日，冯圣祥在武汉治疗期间，家属陪护分别花费住宿费1080元、300元、700元，合计2080元。在冯圣祥治疗期间，张四元于2013年10月8日、17日、20日，分三次给付现金5000元、10000元、35000元，合计给付冯圣祥50000元，冯圣祥女婿阮爱中出具了收条。冯圣祥出院后，瘫痪卧床至今。
2014年5月16日，冯圣祥的伤情经京山开平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冯圣祥损伤构成人体残疾程度二级伤残；2、冯圣祥误工损失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需终生大部分护理依赖（以上均包括住院期间及取内固定期限）；3、后续治疗费评定，冯圣祥目前脊柱椎弓根螺钉及连接杆钢板内固定在位，参照市级二甲医院收费标准取出费用约需7000元（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冯圣祥气管狭窄及气切管封闭、截瘫相关并发症的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冯圣祥支付鉴定费1500元。
另查明，聂罗青所建农村房屋，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张兰清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一、杨林平、张四元与冯圣祥等人是否存在雇佣合同关系。
1、张兰清在承建聂罗青的房屋过程中，因需要将预制板吊上一楼，即请从事专业吊板工作的张四元完成吊板工作，张四元以其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张兰清交付的吊板工作，张兰清给付报酬，张四元与张兰清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张四元系承揽人，张兰清系定作人；
2、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冯圣祥及胡义德等四名工人均系张四元邀约并协助其完成张兰清交付的吊板工作，且四名工人每人35元的报酬亦由张四元具体分配。可见，冯圣祥等人在吊板工作中，受张四元安排、监督、指挥，报酬亦由张四元提供，冯圣祥与张四元形成雇佣合同关系。张兰清只是请张四元以其设备完成吊板工作，张兰清与等四名工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杨林平应张四元及胡义德、冯圣祥等人的要求，义务对其报酬进行管理、结算、发放，并未从中获取额外报酬，与张四元、冯圣祥等人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
二、原审四被告应否对冯圣祥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问题。
1、关于杨林平的责任。杨林平作为水泥预制板经销商，仅承担将销售后的水泥预制板运送到施工方的义务。对施工方要求吊装预制板，均由张四元提供设备、雇请工人独立完成。其在其中仅是将双方的意愿进行转达，义务对双方的报酬进行管理，无证据证明杨林平参与吊装预制板业务，从中获取额外报酬。对杨林平辩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
2、关于张四元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张四元因承揽张兰清交付的吊板工作，雇请了冯圣祥等人吊装预制板，作为雇主的张四元未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设施及现场监督，确保工人安全施工，是造成冯圣祥受伤的原因之一，对冯圣祥的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张四元辩称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张兰清的责任。本案中，张兰清在承建聂罗青的房屋过程中，未依法取得相应建筑资质证书，不具备从事村镇房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格，其从事村镇房屋建筑活动违反了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的规定，张兰清在施工过程中又将吊板工作交付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张四元承揽，对造成冯圣祥的损害存在选任过失。综上，张兰清应对冯圣祥的损害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张兰清辩称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聂罗青的责任。聂罗青作为发包人，将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既没有取得相应建筑资质，又不具备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张兰清承建，以致在建筑活动中发生人身损害，存在选任过失，应对造成冯圣祥的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其辩称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
5、关于冯圣祥的责任。冯圣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知晓在施工过程中应采取配戴安全头盔及系安全带等必要防护措施后方可施工，其不注意自身安全，造成事故，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可减轻原审四被告的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依法确认张四元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兰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聂罗青承担10%的赔偿责任，冯圣祥自负30%的责任。
三、冯圣祥诉请的相应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2013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农村居民的标准，确认冯圣祥的经济损失为769798.77元。具体明细如下：1、医疗费：222937.07元（治疗费合计241053.85元，扣减合作医疗补偿23706.78元，即217347.07元＋白蛋白费用5590元）；2、误工费：218天（2013年10月7日至2014年5月15日）×22886元／年÷365天，计13668.90元；3、护理费：16年×23624元／年，计377984元；4、交通费：6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13天×20元／天，计2260元；6、营养费：3000元；7、残疾赔偿金：7852元／年×16年×90%，计113068.80元；8、后期治疗费：7000元（取脊柱固定术）；9、住宿费：2180元；10、鉴定费：1500元；11、精神抚慰金：20000元；12、复印费：200元；13、交通费，酌定为6000元；14、营养费，酌定为3000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因冯圣祥伤情较重，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酌情确定为20000元。
综上，张四元应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冯圣祥经济损失307919.50元，扣减已支付的50000元，尚需赔偿257919.50元；张兰清应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冯圣祥经济损失153959.75元；聂罗青应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冯圣祥经济损失76979.87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张四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冯圣祥经济损失257919.50元；二、张兰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冯圣祥经济损失153959.75元；三、聂罗青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冯圣祥经济损失76979.87元；四、驳回冯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冯圣祥负担1200元，张四元负担1600元，张兰清负担800元，聂罗青负担400元。
宣判后，聂罗青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张兰清已取得农村工匠培训证，具有承建农村自建低层住宅的资质，故聂罗青将房屋工程承包给张兰清不存在选任过失；2、聂罗青与张兰清之间成立房屋工程承揽合同关系，张兰清与张四元间因房屋吊板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冯圣祥在吊板过程中受伤，责任应由接受劳务者张四元及定作人张兰清承担，聂罗青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聂罗青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方负担。
冯圣祥答辩称，1、张兰清所获《湖北省建筑工匠培训证》不能作为其取得建筑资质的证明，原审法院认定聂罗青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即便聂罗青不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加重冯圣祥本人的责任，而应由本案其他被上诉方承担。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林平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四元答辩称，原审认定聂罗青存在选任过失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兰清答辩称，1、张兰清已经过湖北省农村建筑工匠培训，取得培训证书，具有承建本案房屋工程的资质；2、张四元所从事的吊装预制板业务，本地建筑部门并未将其纳入管理，张四元无须办理相关资质，张兰清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兰清不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聂罗青向本院提交一组新的证据材料，即张兰清所获《湖北省村镇建筑工匠培训证》2份（2010年期间、2012年期间）、京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1份、永隆镇建设行业从业人员培训花名册1份，拟证明张兰清经建设主管部门组织培训，已获得村镇建筑工匠培训证，具有承建聂罗青房屋的资质。
对上述证据，冯圣祥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张兰清曾参加过培训，并不能作为其取得建房资质的证明。
杨林平、张四元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不同意质证；2、即便属于新的证据，该组证据也只能证明张兰清参加培训，但不能证明其取得建筑资质和具有从业安全条件。
张兰清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兰清经过培训取得了农村建房资质。
针对冯圣祥、杨林平、张四元发表的质证意见，聂罗青对其所举证据进行说明称，聂罗青在原审中对张兰清取得村镇建筑工匠培训证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上述证据系在原审后方从京山县建设主管部门处查阅获取。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本案上述证据，客观上聂罗青原审中并未实际掌控，主观上不具有诉讼突袭等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对上述证据仍予采纳，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冯圣祥、张四元提及因聂罗青迟延提交证据所造成诉讼成本增加的损失，本院将在二审诉讼费分担时酌情进行考虑。
原审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据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张兰清于2010年11月、2012年8月参加京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组织的村镇建筑工匠培训，成绩合格已获得《湖北省村镇建筑工匠培训证》。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定聂罗青应对冯圣祥损失承担选任过失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若聂罗青依法不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该责任份额应如何分担为宜。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对承揽关系中定作人的赔偿责任有明确规定，即原则上定作人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者自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审认定聂罗青存在定作人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理由在于聂罗青所选承揽人张兰清不具有施工建房资质。惟于本案情形，张兰清承接本案房屋建设作业依法是否应具备相应资质及是否已取得资质，则为判断定作人聂罗青应否承担选任过失之责关键。对此问题，兹析述如下：
首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农民自建低层建筑不适用该法，故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进行居民住宅等建设，需依据国务院及相关部委制定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进行调整、规范。
其次，1993年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同时，原建设部1996年颁布的《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第五条也规定，建筑工匠应当依照本办法进行资格审定，取得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未取得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不得承揽村镇建筑工程。但行政许可法出台后，2004年5月19日，国务院颁布了《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其中第81项即废止了《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中的“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审批”项目；2004年7月2日，在原建设部《关于废止﹤城市房屋修缮管理规定﹥等部令的决定》中，第6项即为《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自此，关于农村个体工匠的资质问题在行政法规层面上并无强行规定可供实际执行。
第三，此后原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以部门规章形式，将村镇建设工程分为三种类型分别进行管理，即限额以上工程［包括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限额以下工程［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建设工程投资额30万元以下且建筑面积300平方米以下的市政基础设施、生产性建筑，居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和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的建设活动］、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其中，对限额以上工程要求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对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工程则仅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管理方式，并未制定强制性标准。
第四，2006年原建设部针对二层（含二层）以下农民住房建设管理相关问题，又专门下发《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建村（2006）303号），该通知明确规定，对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对二层（含二层）以下农民住房要积极引导取得农民住房建筑工匠资格认证的工匠个人或由其组成的农民住房建筑施工队伍优先承接农民住房建设工程，并加强农民住房建筑工匠的业务技术培训，对经考核符合条件的工匠个人，颁发农民住房建筑工匠资格证书。对于农民住房建筑工匠资格认证的具体管理办法，上述通知授权由各省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各地实际需要制定。
第五，2010年湖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印发《关于开展全省村镇建筑工匠施工技术培训的通知》（鄂建办（2010）68号），决定在全省范围内组织开展农村建筑工匠施工技术专业培训，经培训合格颁发培训合格证书，以此作为农村建筑工匠从事农房建设、改造的基本要求。
综上，在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未对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工程相关资质问题制定可供执行的强制性标准前，据现行部门规章规定，此类工程可交由经过农村建筑工匠业务技术培训取得工匠资格证书的人员承建。本案中，张兰清既已经过农村建筑工匠培训并取得培训证书，恰聂罗青所建住房系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住宅，则聂罗青选择张兰清承建该住宅工程，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选任过错，原审判定由其承担选任过失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故聂罗青在本案中作为定作人对冯圣祥损失并无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确定应由聂罗青负担的赔偿责任，如何在冯圣祥、张四元及张兰清间进行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冯圣祥、张四元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冯圣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双方责任应依据各自过错予以确定。其中，张四元未取得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擅自驾驶起重机械作业，且在未配备现场指挥人员协调作业情况下，冒险驾驶起重机械吊板作业，吊板时未及时提醒楼上人员注意安全，致冯圣祥反应不及受伤，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冯圣祥在作业过程中未采取必要防护措施，且施工过程中因疏忽大意未注意观察作业环境安全，事故发生时对情况未做冷静应对，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由张四元对冯圣祥损失承担45%的赔偿责任，由冯圣祥自行负担35%的损失责任。同时，因张四元未取得特种作业人员证书而驾驶起重机械作业，原审判定定作人张兰清存在选任过错，并承担20％赔偿责任，比例恰当，可予维持。
经核定冯圣祥的总损失为769798.77元，该损失应由张四元承担45%的赔偿责任，即346409.44元，扣减张四元已实际支付的50000元，张四元尚需赔偿296409.44元；张兰清应承担20％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冯圣祥损失153959.7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维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京山隆民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张兰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冯圣祥经济损失153959.75元”；
二、撤销京山县人民法院（2014）鄂京山隆民初字第000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张四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冯圣祥经济损失257919.50元”、“三、聂罗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冯圣祥经济损失76979.87元”、“四、驳回冯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张四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冯圣祥经济损失296409.44元；
四、驳回冯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冯圣祥负担1600元，张四元负担1600元，张兰清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聂罗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芄
审 判 员 李伟
代理审判员 李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