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刑初字第281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德璞，中共党员，淄博市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聘用制工作人员、2007年临淄大道某工程拆迁工作组成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临淄区看守所。
辩护人田立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秀兰，中共党员，淄博市临淄区某局办公室副主任兼出纳。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常德，山东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董会如，中共党员，淄博市临淄区某局某技术服务中心工程师。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冰，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某，中共党员，原淄博市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2007年临淄大道某工程拆迁工作组司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景远，山东华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3）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犯贪污罪，于2013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会生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3年9月30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10月2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夏天，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司法所聘用制工作人员被告人杜德璞、某街道办事处司机被告人孙某某和临淄区某局工作人员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接受各自单位的指派，参加临淄大道某工程拆迁工作组。在对被占地农户发放林木补偿款的过程中，被告人杜德璞向某街道办事处副主任、拆迁工作组组长刘某某（另案处理）提出以虚报补偿林木数量的方式套取林木补偿款私分，刘某某及在场人员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和徐某某（另案处理）均同意。刘某某安排被告人杜德璞与郑秀兰、董会如三人具体操作伪造林木补偿报表的事。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向杜德璞提出套取出补偿款后要分给其两人每人10万元，经杜德璞向刘某某汇报后，刘某某同意将来给郑秀兰、董会如每人分10万元。之后，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三人在某局办公室内采用虚构受偿人员姓名、虚列补偿林木数量、伪造受偿人签名等方法伪造了林木补偿报表。被告人杜德璞将伪造的报表交给徐某某，由徐某某将伪造的报表混在正常的林木补偿报表中交给了某街道办事处财政所的会计王某，套取临淄区财政局拨付到某街道办事处财政所的临淄大道某工程专项资金共计833542元。事后，按照拆迁工作组组长刘某某制定的分配方案，将其中50万元私分给拆迁工作组成员。工作组成员各自分得的数额分别为：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各分得10万元、被告人杜德璞和刘某某、徐某某各分得8万元、被告人孙某某分得4万元、工作组副组长徐某分得2万元。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其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共同侵吞国有资产50万元，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孙某某系从犯，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杜德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行为应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不知构成何种罪名。
被告人杜德璞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杜德璞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犯罪数额应为3万元；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
被告人郑秀兰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郑秀兰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系从犯；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董会如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董会如不构成贪污罪；系从犯；积极退赃。
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某某不构成贪污罪；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
经审理查明，2007年夏天，在临淄大道某工程中，被告人杜德璞经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指派参加临淄大道某工程拆迁工作组，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经临淄区某局指派协助该拆迁工作组清点占地林木和评估工作，被告人孙某某系临淄大道某工程拆迁工作组司机。在工作期间，经被告人杜德璞提议，拆迁工作组组长刘某某及徐某某、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均同意以虚报补偿林木数量的方式套取林木补偿款私分。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三人在某局办公室内采用虚构受偿人员姓名、虚列补偿林木数量、伪造受偿人签名等方法伪造了树木补偿兑付表，后由徐某某将伪造的报表混在正常的林木补偿报表中交给了某街道办事处的会计王某，套取出临淄大道某工程专项资金共计833542元。经刘某某同意，上述资金中的50万元被私分，其中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各分得10万元、被告人杜德璞和刘某某、徐某某各分得8万元，被告人孙某某分得4万元、工作组副组长徐某分得2万元。
另查明，案发前，被告人杜德璞、孙某某分别将5万元、1万元退回到徐某某手中。案发后，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在检察机关分别退赃3万元、10万元、10万元、3万元。
再查明，被告人杜德璞系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聘用的临时工作人员，在人民路某工程中是工作小组成员之一，主要负责地上附属物清点、补偿款兑付工作；被告人郑秀兰系临淄区某局办公室副主任兼出纳，被告人董会如系临淄区某局某技术服务中心工程师，二人受临淄区某局指派负责清点补偿树木数量、确定补偿数额等事项；被告人孙某某系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聘用的临时工作人员，2007年至2009年从事司机工作。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在临淄区人民路某工程期间，其担任某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并被指派为人民路某工程工作组的组长，在工作组中，徐某协助其工作，杜德璞负责协调某局，徐某某负责协调土管局和房管局，孙某某负责开车。杜德璞提出多弄点补偿款，其同意后，由杜德璞和某局的两名女的（一名姓郑、一名姓董）通过造假名虚列补偿款，套取出80万元左右，套取出的补偿款都放在徐某某那里，后其和他人私分了50万元，杜德璞、徐某某和其各分得8万元，某局的两名女的各分得10万元，孙某某分得4万元，徐某分得2万元。2009年，因为某村委成员出事，其和杜德璞、徐某某、徐某、孙某某退了一些钱，都由徐某某收下保管。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07年临淄大道拓宽项目中担任某街道办事处工作组的副组长，其他工作组成员商量套取补偿款的事情其没有参与，后杜德璞给其分了2万元钱。
3、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6、7月份的一天，在临淄区人民路某工程期间，由杜德璞提议、刘某某同意，采用虚列林木补偿款的手段，其和刘某某、杜德璞、孙某某、郑秀兰、董会如等人套取出公款80余万元，并私分其中的50万，其和刘某某、杜德璞每人分得8万元，徐某分得2万元，孙某某分得4万元，郑秀兰和董会如一共分得20万元。其将伪造的报表交给了某街道办事处的会计王某，套取出的补偿款有的存放在其在齐商银行金茵支行的账户里，有的现金放在其办公室里，总数从杜德璞伪造的补偿表中可计算出来。2009年，因为某村委成员出事，其和刘某某、杜德璞每人退还5万元，徐某、孙某某每人退了1万元，退的钱都由其保管。
4、证人王某某（系临淄区某局局长）、张某某（系临淄区某局副局长）、由某某（系临淄区某局原工会主席）的证言均证实，郑秀兰系其单位办公室副主任兼财务出纳，董会如系其单位一般工作人员，两人受局里指派协助某街道办事处负责清点人民路东扩工程拆迁范围内需要补偿的树木及确定补偿的数额。
5、证人王某（系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财审所会计）的证言证实，其在人民路某工程期间负责接收并保管区财政局拨付的补偿款，徐某某从其手中领取补偿款并发放给村民。
6、证人孙某甲、孙某乙、孙某丙、陈某某、袁某某的证言均证实，在2007年至2008年的临淄区人民路某工程中，其没有领取过树木补偿款，兑付表上的签名也不是其签的。
7、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在2007年至2008年的临淄区人民路某工程中，其丈夫齐某某没有领取过树木补偿款，兑付表上的签名也不是齐某某签的。
8、证人孙某丁的证言证实，在2007年至2008年的临淄区人民路某工程中，杜德璞以多给其2000元补偿款让其在领取单上签字，其看到领取单上的数额为6万多元。
9、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某甲村、某乙村、某村村委会证明、树木补偿兑付表证实了虚造的树木补偿表数额等情况。
10、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财审所明细帐、某街道办事处账户对账单、其他银行手续材料等证据证实了临淄大道拓宽工程资金往来情况。
1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2年3月份，临淄区人民检察院在对徐某某涉嫌贪污一案侦查过程中，发现徐某某有伙同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合伙贪污公款的犯罪事实，后将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传唤到案，公安机关于2013年3月13日将四被告人刑事拘留。
12、2007年城市建设专项资金计划表、临淄区发展和改革局文件证实了临淄大道某工程专项财政资金计划情况。
13、中共临淄区委某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加快推进重点工程项目建设的工作方案证实，人民路某工程工作队由刘某某担任队长，徐某某、杜德璞为成员。
14、山东省物价局、财政厅、国土资源厅鲁价费发（2006）269号关于日照等八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证实了淄博市征地拆迁中各种林木的补偿标准情况。
15、临淄区某局、某街道办事处的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的身份、职务及职责情况。
16、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实，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在检察机关分别退赃3万元、10万元、10万元、3万元。
17、户籍证明证实了四被告人的出生日期等情况，案发时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8、被告人杜德璞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称，其从1998年大学毕业后以临时工身份进入某街道办事处司法所工作，2007年参加某街道办事处在临淄大道扩宽工程中成立的工作组，负责和某局的郑秀兰、董会如进行沟通对接。2007年7、8月份的一天，其和刘某某、徐某某、孙某某、郑秀兰、董会如在饭店吃饭时，提出虚造树木棵树套取部分补偿款，大家都表示同意。其和郑秀兰、董会如一起虚造了补偿明细表，并交给了徐某某，套取出公款后，其和刘某某、徐某某商定三人各自分得8万元、分给郑秀兰和董会如每人10万元、孙某某4万元、徐某2万元。后因为某村委成员出事，其和刘某某、徐某某每人退回5万元，徐某和孙某某每人退回1万元，退回的钱在徐某某手中。
19、被告人郑秀兰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称，2007年，临淄区进行人民路某工程，临淄区某局安排其和董会如配合某街道办事处做好树木的清点补偿工作。在一次工作组的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杜德璞提议造点假的树木补偿表，弄出点树木补偿款来大家一起分点，其他的人都说行，在场的有刘某某、杜德璞、董会如等人。需要补偿的树木清点工作基本完成之后，其和杜德璞、董会如在某局办公室内制作了几张假的补偿表，并将假的报表和真的报表均盖上了某局的章一起给了杜德璞。林木补偿款套取出来之后，杜德璞分给其和董会如每人10万元。
20、被告人董会如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称，2007年，在临淄区临淄大道某工程期间，其和郑秀兰受临淄区某局的指派协助某街道办事处拆迁工作组开展林木清点和评估工作。经某街道办事处的小杜提议，其和郑秀兰、小杜在林木清点基本结束时一起在某局的办公室里伪造了几张树木补偿兑付表，采取虚列补偿树木的方式套取出来一部分公款，其和郑秀兰每人分得10万元。
21、被告人孙某某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称，2007年，在人民路某工程中，其在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拆迁工作组负责开车。工作期间的一天中午，其和刘某某、杜德璞、徐某某、某局的郑某某、董某某等人一起吃饭时，杜德璞提议通过某局从树木补偿中多弄点钱，在场的人都表示同意。通过虚列果树报表的方法套取出公款后，杜德璞分给其4万元，2009年夏天其退回了1万元到徐某某手中。其未参与补偿表的制作，商量分钱的事情其亦未参与。
上述证据均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四被告人对罪名的辩解及四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中规定私分国有资产罪罪案中的“国有资产”，是指国家依法取得和认定的，或者国家以各种形式对企业投资和投资收益、国家向行政事业单位拨款等形成的资产，该罪系单位犯罪，主观方面是体现单位的整体意志，综合本案来看，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并不符合上述特征，四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便利秘密进行骗取国家补偿款的活动实为共同贪污行为，应构成贪污罪，四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杜德璞的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杜德璞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杜德璞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其受临淄区某街道办事处的指派参加临淄大道某工程拆迁工作组，系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依法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符合贪污罪的主体要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杜德璞的辩护人发表的犯罪数额应为3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杜德璞伙同他人共同贪污50万元并分得8万元后，其已实际控制该公共财物，构成贪污既遂，案发前所退5万元实为退赃行为，且其贪污数额应为个人所参与共同贪污的数额，不能只按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数额来认定，故其犯罪数额应为50万元，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的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在犯罪活动中具体实施了虚造树木补偿兑付表的活动，对成功套取补偿款起到了主要作用，不宜认定为从犯，两辩护人发表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德璞作为受单位指派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郑秀兰、董会如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与他人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50万元，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孙某某利用他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与他人共同非法占有公共财物50万元，其行为亦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被告人孙某某虽参与预谋、分得赃款，但其在共同预谋中所起作用较小，在整个犯罪活动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德璞、郑秀兰、董会如、孙某某均退缴所涉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德璞的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杜德璞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郑秀兰的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郑秀兰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董会如的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董会如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孙某某的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孙某某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德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三月十三日起至二○二四年三月十二日止）。
二、被告人郑秀兰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三月十三日起至二○二三年三月十二日止）。
三、被告人董会如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三月十三日起至二○二三年三月十二日止）。
四、被告人孙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在案赃款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国明
审 判 员 刘彩凤
代理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孙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