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20民初10129号
原告(反诉被告)：三一重型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唐修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霞，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荣，上海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齐达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陈小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颖，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三一重型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齐达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原告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本院经审查作出民事裁定，对被告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17年7月3日、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后原告撤销授权)及曹丽霞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荣及曹丽霞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颖、朱慧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一重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加工合同；2.被告返还货款人民币3,647,173.06元，并赔偿损失1,10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8月8日以计算错误为由将第二项诉请金额中的货款变更为3,226,760.62元，并将赔偿损失确认为赔偿违约金。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开始，被告与上海三一精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精机公司)陆续签订多份产品买卖/加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向三一精机公司滚动交付了部分产品，三一精机公司如约支付了相应货款。后三一精机公司更名为三一重型公司，三一重型公司依法承继之前合同的权利义务。2015年8月，三一集团有限公司拟吸收合并原告，但因原告未完成注销而导致吸收合并没有完成。2017年4月26日，三一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为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但被告未能如约向原告交付同等价值的产品，且据原告于3月31日前往被告处实地查看得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生产、加工完成全部产品，无法履行交货义务，故原告依法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
被告齐达公司辩称，不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不存在被告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问题。理由如下：第一，双方之间的合同可以分为两个时间段，分别是2014年8月11日和解协议签署的时候加工完成的合同及此后新产生的合同。如果原告要解除合同，需要针对每份合同分别起诉，而不是合并起诉。第二，原告目前支付的只涉及和解协议签署之前的货款，不涉及之后签署的货款。原告支付货款的时间不是2017年4月26日，直到5月份，被告才收到了法院转帐的执行款，且该部分款项已被查封。对于原来的案件，原告已提起再审，现在又提出新的诉讼，这是恶意诉讼。第三，不论是在和解协议中，还是之前案件的庭审过程中，这些货品都是原告到被告处提取，原告可以任何时候来提取货物，原告所称的3月31日实地查看，说被告没有生产产品，这不是事实，原告来被告处是为了协商免除全部的利息，而不是提取货物。被告从未拒绝原告提取货物。在二审中被告提供了全部产品的照片，双方的和解协议明确了原告应在2015年全部提取产品，货物生产完毕的时间是2014年8月31日之前。原告依据质量异议提出解除合同，从和解协议起算，已经近三年，迟延受领的责任在于原告，双方的和解协议已经取代了之前所有的合同，双方就质量问题已经没有争议，即使是最长的质量异议期，原告也不再享有权利。第四，部分合同的交货期是2013年，被告已经保管了4年，单份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五，只有买卖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且违约金的适用前提是合同价格明显不合理的情况下，另外延期交货时存在违约金，但本案不存在延期交货，而是原告怠于提货。
反诉原告齐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立即提取价款为3,149,268.46元的货物；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货款41,221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迟延提取货物的仓储费(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提取全部货物之日止按每日450元计算)；4.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其恶意起诉造成的损失50,000元。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自2011年起有业务往来，后因反诉被告拖欠货款，2014年7月份，反诉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反诉原告在起诉状中明确已加工未提货的货物为3,149,268.46元，2014年8月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书》，确认反诉被告拖欠反诉原告货款包括已加工未发货的货款3,149,268.46元，反诉被告承诺尽快提货，最晚不迟于2015年10月30日。《和解协议书》签署后，反诉原告向法院撤诉，但反诉被告未能按《和解协议书》履行。反诉原告无奈于2015年12月起诉法院，要求反诉被告等支付已加工已提货的货款1,091,813.50元，已加工未提货的货款3,149,268.4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等。2017年3月1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民终10850号终审判决，判决反诉被告等向反诉原告支付定作款4,241,081.96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终审判决后，反诉被告等拒不履行该判决，直至反诉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反诉原告才于2017年5月9日收到该款项，但是该收款账户在收款前因反诉被告的申请已被法院查封。终审判决生效后，反诉被告不仅未提取货物，反而恶意诉讼试图逃避已承担的法律责任，反诉被告的行为造成反诉原告重大损失。
反诉被告三一重型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请。理由如下：第一，反诉被告已多次要求反诉原告交付货物，但是反诉原告拒绝。另外，反诉被告多次派人到反诉原告处查验货物，也遭到拒绝。反诉被告虽然不具有上门提货的合同义务，但是仍然积极磋商洽谈要求检验合同所约定的质量和数量，但是遭到了反诉原告的拒绝和阻挠。反诉原告反诉中要求反诉被告立即提货的诉请不符合事实。第二，根据双方的买卖合同、加工合同，以及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双方合作的方式看，双方在多年的合作过程，均是反诉原告送货上门，合同约定及和解协议符合双方意思表示的交货方式是送货上门。但是截至起诉时止，反诉原告均未按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进行送货上门，导致合同履行迟延，责任在于反诉原告。第三，反诉被告派人员、发函、电话等多种方式要求查验产品质量数量时均遭到拒绝，无奈之下，反诉被告在未获得准许的情况下，到反诉原告公司提出要求查看产品质量数量问题，证人证言也证明了上述事实，在经过非常短的时间内，技术人员初步判断数量存在巨大差距，明显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加工要求和加工数量。在此情况下，我们要求反诉原告交付货物遭到了拒绝。因此反诉被告起诉是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举措，根本不存在恶意诉讼的事实。第四，反诉诉请都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产品应该经反诉被告检验，但是反诉原告至今未提供检验书、合格证，按照常规的交易习惯，反诉被告抽检后，反诉原告再送货，反诉原告明显没有达到合同的要求，反诉被告可以拒绝收货，如果反诉原告认为产品是合格的，需要提供证据证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本诉原告提供的产品加工合同、产品买卖合同、图纸、原告发给被告的《关于确认(2017)沪0120民初10129号案件中标的产品数量与质量的函》、被告发给原告的《公函》、货款支付凭证。对当事人有争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本诉原告提供的技术协议，鉴于无原件，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本诉原告提供的证人孟某某的证言，其欲证明被告拒绝原告提货及货物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鉴于单凭该证言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本诉被告提供的被告于2014年7月第一次起诉的起诉状、《和解协议书》及撤诉申请书、被告第二次起诉的(2016)沪01民终10850号二审判决书、划款凭证(上述证据亦作为反诉原告证据)，鉴于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有关系，故对关联性亦予以认定；反诉原告提供的采购订单，鉴于无原件，本院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
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1年起三一重型公司(原名称为“上海三一精机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核准变更名称)与齐达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关系，其中于2012年8月6日至2014年1月14日签订六份《产品买卖合同》、三份《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七份《产品加工合同》、一份《产品定作合同》。上述合同均约定交货方式为齐达公司送货至三一重型公司指定地点并负责运输及承担运费。其中六份《产品买卖合同》均在第八条第一款约定“货到买方(三一重型公司)指定地点后，买方按国家、行业标准和样品的标准对产品外观质量和数量进行检验并将结果通知卖方(齐达公司)”，在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卖方应向买方提供厂家销售资格证明并按照诚信原则承诺给予买方市场同期最低价，若经买方查实卖方价格明显高于市场同期最低价且不合理的，卖方应给予买方差价补偿并赔偿买方当批次货款20%的违约金”，在第十三条第四款约定“买方向卖方询价及签订合同所发送的图纸，卖方要负保密义务，并在报价结束，合同履行完毕后第一时间归还买方，如在规定时间未能及时归还图纸，且无正当书面理由说明时，每张图纸赔款100元。”其中七份《产品加工合同》均在第九条第一款(《产品定作合同》第八条第一款)中约定“货到甲方(三一重型公司)仓库后，甲方按照图纸等标准对产品外观质量和数量进行检验，并将结果通知乙方(齐达公司)”，在第十三条第三款(《产品定作合同》第十五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必须为甲方提供的所有图纸、技术资料及所知悉的甲方任何商业信息保密，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存留、转移或泄漏，图纸、技术资料等于加工后如数及时退还给甲方。乙方不得将甲方图纸、技术资料生产的产品部分或全部转移、转让给第三方，也不得为其他同行业厂家生产相同的产品；乙方违反本条款的，甲方经查实后可以拒付货款、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按50万元/次承担违约金。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厂家销售资格证明并按照诚信原则承诺给予买方市场同期最低价，若经买方查实卖方价格明显高于市场同期最低价且不合理的，卖方应给予买方差价补偿并赔偿买方当批次货款20%的违约金。”
2014年7月14日，由于三一重型公司拖欠货款，齐达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三一重型公司支付货款7,633,978.17元及其他损失。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书》，齐达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撤回起诉。
双方在《和解协议书》中约定，三一重型公司(乙方)与齐达公司(甲方)确认截止签订该和解协议日，乙方应付货款包括：第一条，⑴乙方已提货、甲方已开票的货款余款2,446,782.51元(不含乙方未挂账金额254,516.80元)，⑵乙方已提货、甲方未开票的货款余款1,692,618.40元(最终以双方商务财务核实金额为准)，⑶甲方已加工但未发货的货款3,149,268.46元(最终以双方商务财务核实金额为准)。第二条，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货款按90%进行结算，对已提货的产品质量乙方予以认可，乙方今后不得再向甲方提出质量异议或要求索赔。第三条，乙方在2014年9月30日前向甲方付清已加工、乙方已提货(包括已开票和未开票)的货款4,393,917.71元。第四条，甲方已为乙方加工、乙方未提货的产品，仍有甲方保管，乙方承诺最晚不迟于2015年10月30日提取，并应在提取当月向甲方结算并付清货款。
2016年1月，齐达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一重型公司等公司支付已加工已提货的货款1,091,813.50元、已加工未提货的货款3,149,268.46元及仓储费损失。本院作出(2016)沪0120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后齐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民终108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本院以双方在第一次诉讼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扣减之后的已付款金额，认定已提货部分(包括已开票和未开票部分)的欠款为4,393,917.71元-3,302,104.21元=1,091,813.50元。关于已加工未提货部分，因三一重型违反《《和解协议书》》的约定付款，故按照该协议约定，该部分欠款3,149,268.46元应与已提货部分的欠款一并支付。因此，在本案中，三一重型应付欠款总额为1,091,813.50元+3,149,268.46元=4,241,081.96元。在三一重型支付全部欠款后，其可至齐达公司处提取相应货物。”该判决书判决三一重型公司等公司向齐达公司支付定作款4,241,081.96元。后因三一重型公司等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齐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本院执行，2017年5月8日及9日，本院将执行款4,747,173.06元打入齐达公司账户。
2017年6月22日，三一重型公司向齐达公司发《关于确认(2017)沪0120民初10129号案件中标的产品数量与质量的函》，称“因贵司未能依约交货，2017年3月31日，我司前往贵司现场协商交货与货款事宜，因贵司要求先付款后交货，我司未能顺利提货，仅能表面查看货物，并发现部分产品未加工完成，部分产品锈蚀严重。我司拟于2017年6月26日前往贵司对产品的数量与质量进行清点与确认，请贵司予以接洽并配合。”2017年6月23日，齐达公司向三一重型公司回复公函，称“2017年3月31日贵司并未派人来提货，相反要求我司免除终审判决书中的利息损失。鉴于本案已在审理过程中，贵司无权要求我司配合对产品的数量进行清点与确认。”
另查明，2015年9月16日齐达公司与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编号：SJ1509-0966D)，约定被告为该公司加工卡盘，总价款为41,221元。
还查明，本案诉争货物存放于齐达公司的住所地即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神州路XXX号。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本诉争议焦点之一是本案争议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一重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合同达到法定解除条件，理由如下：
第一，原告诉请解除的一份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合同编号为SJ1509-0966D的《产品买卖合同》，鉴于该合同的买方为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而非三一重型公司，故三一重型公司非合同主体，其就本合同无解除权。
第二，三一重型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一是齐达公司拒绝交货，并在其要求交货时，齐达公司拒绝交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尽管上述合同均约定交货方式为齐达公司送货并负责运输，但鉴于双方在2014年7月份的诉讼案件中达成了《和解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对于未提货的产品，三一重型公司承诺最晚不迟于2015年10月30日提取”，可见，该协议变更了之前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由齐达公司负责交货变更为三一重型公司自提，齐达公司已无送货至三一重型公司指定地点的义务，故三一重型公司不能以齐达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为由解除合同；其次，三一重型公司称其前去提货，而齐达公司拒绝交货，但从目前证据来看，仅能证明三一重型公司曾于2017年3月31日至齐达公司处查看货物，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欲提取货物而齐达公司拒绝其提货物之事实，故三一重型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该项理由，亦不成立。
第三，三一重型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之二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该理由亦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三一重型公司称其于2017年3月31日查看货物时发现表面锈迹及部分货物未加工完成，但未举证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存在锈迹，从《和解协议书》来看，可以确认2014年8月份之前所有货物已加工完毕，至今已三年有余，设备不保养的情况下出现锈迹属于正常现象。其次，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有对工作成果验收的义务，而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收货后检验，本案提货义务在于三一重型公司，三一重型公司并未提取货物，更不可能对货物进行验收，在其未验收的情况下即提出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另外，三一重型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先提货后检验，现三一重型公司提出检验货物或质量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且其也无初步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再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可见定作人首先承担的是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非直接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最后，双方在和解协议中已明确对已提货的产品质量三一重型公司予以认可，其今后不得再向齐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或要求索赔，对已提货的产品，三一重型公司现在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不符合《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合同未达到法定解除条件，三一重型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一重型公司基于解除合同提出的返还货款之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本诉争议焦点之二是齐达公司是否应赔偿三一重型公司违约金
第一，三一重型公司主张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之一是合同约定若卖方有违约行为的，支付总合同标的的20%的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关于20%的违约金的支付前提“若经买方查实卖方价格明显高于市场同期最低价且不合理的，卖方应给予买方差价补偿并赔偿买方当批次货款20%的违约金”，本案三一重型公司并未对“价格明显高于市场同期最低价且不合理”之事实进行举证，故对该项承担违约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三一重型公司主张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之二是被告没有将技术资料返还原告，因此要求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图纸是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归还，本案合同三一重型公司并未提货，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图纸归还条件并未成就，三一重型公司依据此要求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其次，根据《产品加工合同》的约定，只有在齐达公司有违反商业信息保密义务时，才承担违约金，而三一重型公司并未对此予以举证，三一重型公司依据此要求违约金的理由亦不成立。
第三，三一重型公司主张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之三是产品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或延期交货时，按每天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如本院在本诉争议焦点之一中的分析，三一重型公司未举证证明产品发生质量问题，齐达公司并未延期交货，而是三一重型公司未履行提货义务，故对该项承担违约金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三一重型公司主张齐达公司赔偿违约金的理由均不成立，故对三一重型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三、反诉争议焦点是三一重型公司是否应履行提取货物的义务、支付货款41,221元及赔偿仓储费等其他损失
第一，如本院在本诉争议焦点之一中的分析，《和解协议书》确定了三一重型公司的提货义务，提货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10月30日，并确定了已加工未提货的货款为3,149,268.46元，另外，本案合同并未解除，故齐达公司要求三一重型公司履行提货义务，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对其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齐达公司主张的货款41,221元，鉴于齐达公司明确该项诉请针对的是2015年9月16日的《产品买卖合同》(编号：SJ1509-0966D)，鉴于该份合同的签订主体为齐达公司与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三一重型公司非该合同相对方，故齐达公司据此合同向三一重型公司主张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仓储费，鉴于齐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部分费用的支出情况，故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齐达公司主张三一重型公司赔偿因本案诉讼造成的损失50,000元，齐达公司明确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银行账款被冻结导致的损失，另一部分是律师费的损失。关于银行账款被冻结导致的损失，鉴于该部分系财产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害赔偿之债，本案是否财产保全错误尚无定论，齐达公司现在主张该项损失，条件尚不成就，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损失，鉴于齐达公司明确尚未支付律师费，该部分损失尚未产生，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三一重型机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三一重型机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齐达重型装备有限公司处即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神州路XXX号提取《和解协议书》中确定的已加工未提货的价值3,149,268.46元的货物；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齐达重型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44,778元，减半收取计22,3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389元，均由原告三一重型机器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362元(已减半)，由反诉原告上海齐达重型装备有限公司负担461元，由反诉被告三一重型机器有限公司负担15,9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晓丽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徐蓉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