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再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丕瑞，男，1960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继平，兖州恒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兰，女，195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兖州北站铁路货场退休职工，租住于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伟，兖州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长治（系李淑兰之夫），男，195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租住于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伟，兖州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丕瑞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兰、尹长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兖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调解书，在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17年5月18日，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以（2017）鲁081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后王丕瑞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丕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继平、被上诉人李淑兰、尹长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心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丕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3月20日，尹长治向王丕瑞借款2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按2分计算，于2012年6月19日还款。借款到期后，王丕瑞多次找尹长治索要，尹长治以资金紧张为由推脱至今未还，在此期间尹长治由原来的借条改为还款条，2014年3月1日又由还款条改为保证书。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尹长治偿还王丕瑞借款20万元及利息。
原一审查明，尹长治、李淑兰系夫妻关系。2012年3月20日，尹长治向王丕瑞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息按2分计算，借款期限一月即2012年4月19日止。借款到期后，王丕瑞向尹长治催要借款，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3月1日期间，经过多次换条，2014年3月1日尹长治向王丕瑞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保证把王丕瑞的20万元在2014年4月30日前还清。尹长治，2014.3.1号”。尹长治在答辩中提出2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王丕瑞的投资款，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王丕瑞对此不予认可。借款到期后，王丕瑞多次找尹长治催要未果。经该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原审调解书内容为：一、尹长治、李淑兰于2014年10月30日前偿还王丕瑞20万元。二、如果被告未按本调解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尹长治、李淑兰负担。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王丕瑞负担。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一、原审原、被告无异议的事实：王丕瑞与尹长治系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尹长治与李淑兰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1日，尹长治收到王丕瑞给付现金20万元。2014年3月1日，尹长治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保证把王丕瑞的20万元在2014年4月30日前还清。二、原审原、被告有异议的事实：王丕瑞主张2012年4月1日给付尹长治的20万元现金是尹长治向其借款，提供2014年3月1日尹长治出具的保证书予以证实。尹长治抗辩，其从未向王丕瑞借过款，因其是代理商，王丕瑞交付的20万元现金系王丕瑞参加“消费养老”的投资款。同时提供下列证据，1、尹长治的济宁银行兖州支行历史交易明细查询单、银行转账单凭单、宋某的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2年4月1日，尹长治的6212000101003070571账户存现20万元；通过银行汇款业务，转账到宋某的6228450240005612112账户168000元；宋某在青岛农行市北二支行营业部通过网上银行转账至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卢湾淮海支行03×××35账户168000元。2、尹长治提供联盟商家协议、王丕瑞身份证、中国农业银行卡复印件拟证明，王丕瑞到青岛等地考察后，向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青岛服务站宋某提供身份证及中国农业银行卡号。2012年3月31日，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业务人员根据王丕瑞提供的身份信息，填写联盟商家协议，王丕瑞成为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消费养老”的联盟商。3、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两份证明，内容为：宋某系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山东省青岛地区总代理商、总监，负责山东地区市场运营；尹长治为青岛总代理商下的济宁兖州区域代理商；该公司账户于2012年4月1日通过网银接收青岛服务站宋某汇入168000元；该公司因其他经营涉及违法，账户被查封。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9日，营业期限至2024年5月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系曹建华、曹奇出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曹建华，登记状态为存续。5、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刑初字第20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推销商品、“消费养老”为名要求参加者交纳资金等获得加入资格，以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人员数量作为返利，引诱参加者参与传销活动，该公司从参与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中非法获利，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万元；曹建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6、刘某真、安永泉出庭作证的内容基本一致，内容为：尹长治是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消费养老”项目的推销商及组织者，于2011年底、2012年初多次组织开会，与王丕瑞是参加开会时认识的。2012年初，尹长治组织去青岛开会，刘某真、安永泉、王丕瑞都去了，去的费用都是自理的。7、宋某出庭作证的内容为：其是2011年11月份接触的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消费养老”项目并参加投资，在青岛服务站工作；在青岛开会时认识尹长治、王丕瑞，王丕瑞投资“消费养老”项目20万元，尹长治于2012年4月1日汇款168000元是王丕瑞的投资款，其已经转汇到公司账户；在青岛开会时，王丕瑞向其提供身份证、银行卡，根据王丕瑞提供的个人信息填写联盟商家协议，由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盖章。8、尹长治自认其留取王丕瑞所交款中3.2万元。王丕瑞对尹长治提供质证后认为，尹长治未经王丕瑞授权同意，私自以王丕瑞的名义办理的投资，王丕瑞不知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王丕瑞与尹长治、李淑兰之间是否存在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应当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诸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借款人借款后应向出借人出具借条，是公民应有的常识。王丕瑞主张尹长治向其借款，应举证证明已与尹长治达成借款的合意。借款协议或借款条均是认定形成合法债权关系的凭证，而王丕瑞主张原出具借条后经多次转换为保证书的表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况且在不超过两年的时间内频繁转换借条、最后变成保证书，从情理上不符合生活常理。王丕瑞提供了2014年3月1日尹长治出具的保证书，但该保证书的内容只能证实尹长治对王丕瑞作出过还款承诺，不能证明20万元的款项的性质和用途；王丕瑞前后陈述借款经过以及利息约定存在不一致、相互矛盾之处。从尹长治提供转款凭证、联盟协议、证人证言、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证明、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刑初字第209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上分析，王丕瑞参与了“消费养老”项目投资更为可信。王丕瑞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扎实、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明与尹长治借款合同的成立。王丕瑞所诉该笔款项为尹长治、李淑兰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尹长治、李淑兰偿还借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尹长治作为兖州区域代理商留取王丕瑞3.2万元于法无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所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14）兖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丕瑞要求原审被告李淑兰、尹长治的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原审被告尹长治返还原审原告王丕瑞投资款320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审原告王丕瑞负担3612元，由原审被告尹长治负担688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原审原告王丕瑞负担。
上诉人王丕瑞不服原再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李淑兰、尹长治归还其借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理由主要为：被上诉人李淑兰、尹长治向其借款20万元事实清楚且证据确凿。（2014）兖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调解书的审理查明部分已确认了借款事实，该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原再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本案被上诉人李淑兰申请再审已超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李淑兰、尹长治辩称，再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再审判决。被上诉人尹长治与上诉人王丕瑞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尹长治从未向王丕瑞借过款。本案所涉20万元，是上诉人王丕瑞向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购买“消费养老”产品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尹长治向上诉人出具保证书的行为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对被上诉人李淑兰无约束力，该笔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加盟投资的上海家帝豪公司的“消费养老”产品是我国法律所禁止的非法传销行为，对上诉人的加盟投资款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偿还。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证人宋某、刘某真、安永泉的证言、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上海家帝豪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刑初字第209号刑事判决书，结合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查询单、银行转账单凭单、银行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联盟商家协议等书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王丕瑞参与了“消费养老”项目投资。王丕瑞提供的尹长治出具的保证书不能证实涉案的20万元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丕瑞所诉称的20万元系尹长治向其的借款，但尹长治留取王丕瑞3.2万元亦无合法依据，应作为不当得利返还王丕瑞。上诉人王丕瑞上诉认为涉案20万元系其向被上诉人李淑兰、尹长治所出借款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
4300元，由上诉人王丕瑞负担。
审判长 姜爱民
审判员 秦绪启
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