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红领。上诉人（原审被告）：阎作珂。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革，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革。上列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坚，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姣，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海纳重工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灵泉，经理。上诉人吕红领、上诉人闫作珂、上诉人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诉人刘文革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原审被告青岛海纳重工集团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红领、闫作珂、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刘文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免除上诉人吕红领的540000元赔偿责任和其他三上诉人的连带清偿责任；2、依法改判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赔付被上诉人的数额（减少赔偿额497437.5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共同侵权案件，在承揽高空焊接工程时即本案发生前，作为雇主的上诉人吕红领就为被上诉人在内的8个雇员参保了《雇主无忧团体组合保险》的商业险（保单号xx）保障的项目内容包括：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意外住院误工津贴、意外医疗费用补偿等，保额共计568000元。被上诉人意外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同到保险公司先行理赔了部分医药费用约28000元（因被上诉人未鉴定残疾登记不能进行残疾理赔）。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给予认定。被上诉人医疗届满后，提起了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多次提出已为被上诉人投保，且被上诉人先行理赔了医药费，应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在保额范围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但是被上诉人拒绝追加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保单上的受益人为被上诉人，可能有单独理赔的目的）。根据侵权法的法律规定，在共同侵权案件中，有数个侵权人的，被上诉人明确不追加或者放弃向其中一方主张赔偿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不追加或者放弃的一方当事人范围内，免除其他赔偿人的赔偿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在认定了上诉人吕红领为其雇员投保了《雇主无忧团体组合商业保险》，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应追加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错误的表述为要求被上诉人先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有悖事实，导致出现明显的疏漏共同赔偿主体的错误。另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的赔偿标准上明显认定错误：（1）、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出现错误。被上诉人属于枣庄市的农村户口，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青岛市公安局机关发送的青岛市辖区居住的暂住证这一决定是否推定为城镇居民的法定证据情况下，仅凭着被上诉人的自述就错误认定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户口的43598元人均可支配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这已错误认定，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在城镇居住没有暂住证且没有居住满一年的，不应当认定城镇居民，应当按原身份根据受诉法院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赔偿标准为17969元，计算公式为：17969元*20年*80%（三级伤残系数）*80%（责任分配比例）=23003.2元。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错误适用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错误。被上诉人的父亲、儿子的身份均是农村户口，这些证据以提交法庭，一审法院在明知其身份是农村户口，在被扶养人的标准中仍采用28285元的城镇居民年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这是明显加重上诉人赔偿责任的错误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的农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的标准12006元给予计算，公式为:其父亲12006元*20年*80%*50%=76838.40元；其子2011年2月出生12003元*11.3年*80%*80%*50%=43413.70元（两者相加为120252.10元），该项判决超出了169386.30元。（3）、一审法院在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上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吕红领为赔偿主体，根据侵权法律规定，公民作为赔偿主体，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额度为500元—5000元。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吕红领为本案赔偿主体，却在赔偿额度上适用企业法人标准，显失偏颇。二、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明显存在不当。1、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侵权案件，在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时，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职权依法追加报告公司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为偏袒被上诉人的其他不当目的，却错误的认为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共同侵权的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显然忽略了必要共同诉讼的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和责任分配的侵权法的法律原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民事诉讼法132条共同必要诉讼之规定。张建辩称，一、本案为侵权纠纷，上诉人吕红领为张建投保商业保险，与保险公司为保险合同纠纷，二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可能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审理。且保险公司也非本案的侵权主体，不应予以追加。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二、张建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张建为外来务工人员，吕红领庭审中明确认可张建从2014年起一直与其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且结合张建房东的调查笔录及其妻子的银行工资流水也足以证明张建夫妻自2014年起一直在青岛地区务工，且张建名下的银行卡也均是在青岛地区办理并从2014年起陆续有转账汇款交易。另吕红领提交的为张建投保的保险单的起止时间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1日，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张建在起诉前一直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因此张建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以扶养人的赔偿标准及收入损失为准，精神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侵权人为自然人的，一般精神损害标准为1000元-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标准为5000元-10000元，张建的伤残等级为三级，可能造成终生残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并无不当。张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5622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0元（100元/天×189天）、误工费39690元（147元/天×270天）、护理费336000元（3500元/月×12个月×20年×40%）、伤残赔偿金697568元（43598元/年×20年×80%）、被扶养人生活费588328元（父亲28285元/年×20年×80%÷2人+母亲28285元/年×20年×80%÷2人+儿子28285元/年×12年×80%÷2人）、交通费3500元、鉴定费36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元、后续康复治疗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846246.01元，原告仅主张16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由被告青岛海纳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发包，由被告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被告阎作珂，阎作珂又将工程分包给被告吕红领，原告直接受雇于吕红领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2016年10月14日，原告在安装钢结构的过程中因栊条松动导致原告不慎自4米高处摔下受伤，导致腰椎骨折。因涉案工程系钢结构改造工程，需要具备相关资质，被告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阎作珂、吕红领均不具备施工资质，且被告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刘文革系其出资人，根据法律规定，五被告应对原告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6年3月2日，被告青岛海纳重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青岛海纳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其位于青岛市瑞金路29号厂房的钢结构封闭改造等工程承包给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在合同中对合同工期、工程造价、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刘文革系该公司出资人。2016年5月10日，被告刘文革、阎作珂签订钢结构加工承揽制作合同，约定刘文革将涉案厂房钢结构工程以及建筑钢结构部分分包给阎作珂进行施工。双方对工程造价、施工准备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阎作珂分包上述工程后，又将其承包给被告吕红领进行施工。原告张建受雇于被告吕红领，主要负责钢结构厂房的安装工作。2016年10月14日，原告在安装钢结构的过程中不慎自4米高处摔下受伤，导致腰椎骨折。原告受伤后，先后到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住院、即墨市中医医院、山亭骨伤医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41555.44元，其中包含后续治疗取钢板花费的25190.08元，共住院189天。被告吕红领共计垫付医疗费85335.43元，原告自己支付56220.01元。后原告还购置残疾器具花费2400元。另吕红领支付原告生活费1500元，共计支付原告86835.43元。双方后因赔偿问题协商不成，原告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3日对原告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张建腰椎骨折伴不全瘫目前致残程度为三级，建议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为止，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长期护理。腰椎骨折后期取出内固定物需10000-12000元。截瘫后期康复治疗需40000-50000元，鉴定费3640元由原告预缴。还查明，原告张建父母张广科、赵悦敏共育有二子。原告之父张广科生于1957年7月13日，系肢体三级残疾，为低保对象。原告之母赵悦敏生于1966年5月25日。原告与其妻华艳育有一子张某生于201×年×月×日。还查明，原告张建与其妻自2013年起在青岛市区工作生活，其中张建自2014年起受雇于被告吕红领进行钢结构安装工作，被告吕红领在庭审过程中对张建自2014年起受雇于自己的事实予以自认。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吕红领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在工作过程中遭受身体损害，被告吕红领作为雇主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相关法律规定，该类建筑施工合同不得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否则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该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闫作珂施工，闫作珂又将工程分包给吕红领，均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闫作珂、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均应当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被告刘文革系其出资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因刘文革没有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当对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所涉及的工程为钢结构安装工程，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需要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的资质，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不具有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故青岛海纳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钢结构安装工程施工资质的公司进行建设，违反法律规定。故刘文革、青岛海纳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亦应当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疏忽大意致使从高空跌落受伤，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经法院综合考虑，对原告的损失以原告承担20%责任、各被告承担80%的责任为宜。3、原告张建与其妻自2013年起在青岛市区工作生活，按照相关规定对其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进行赔偿；虽然被告吕红领为其雇员投保了雇主无忧团体组合商业保险，原告选择直接向被告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被告关于原告应当先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4、原告主张其经济损失医疗费5622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0元（100元/天×189天）、伤残赔偿金697568元（43598元/年×20年×80%）、鉴定费36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其中原告医疗费总额应为141555.44元（56220.01+85335.43），应按照70%的比例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9690元（147元/天×270天）、护理费336000元（3500元/月×12个月×20年×40%）、精神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综合考虑原告住院时间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法院酌定其误工费38220元（147元/天×260天）、护理费144000元（3000元/月×12个月×10年×40%）、精神抚慰金8000元，并按照80%的比例予以支持。原告另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88328元（父亲：28285元/年×20年×80%÷2+母亲：28285元/年×20年×80%÷2+儿子：28285元/年×12年×80%÷2），因其母亲年龄没有达到法定年龄，原告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故按照法律规定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62048元（父亲：28285元/年×20年×80%÷2+儿子：28285元/年×12年×80%÷2）。原告主张交通费35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已经支付各项费用86835.43元，法院予以确认，并自上述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被告答辩意见法院部分予以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吕红领赔偿原告张建医疗费113244.4元（141555.44元×80%）。二、被告吕红领赔偿原告张建住院伙食补助费15120元（18900元×80%）。三、被告吕红领赔偿原告张建误工费30576元（38220元×80%）。四、被告吕红领赔偿原告张建护理费115200元（144000元×80%）。五、被告吕红领赔偿原告张建鉴定费2912元（3640元×80%）。六、被告吕红领赔偿原告张建残疾辅助器具费1920元（2400元×80%）。七、被告吕红领赔偿原告张建伤残赔偿金847692.8元[（697568元+362048元）×80%]。八、被告吕红领赔偿原告张建后续治疗费40000元（50000元×80%）。九、被告吕红领赔偿原告张建精神抚慰金8000元。上述应付款项共计1174665.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86835.43元，被告共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87829.8元，被告应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被告闫作珂、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刘文革、青岛海纳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一、驳回原告张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五被告负担14600元；由原告张建负担5000元，其中4950予以免交；保全费5000元由五被告负担。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雇主无忧团体组合保险》的商业险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是否违反必要共同诉讼的民事诉讼法律规定和侵权法责任分配的原则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有误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被上诉人张建一审起诉主张的系在受雇佣于吕红领钢结构安装工作中受伤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建依照上述规定依法将吕红领及其他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青岛海纳重工集团公司作为被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主张本案发生前，作为雇主的上诉人吕红领已为被上诉人投保了《雇主无忧团体组合保险》的商业险。尽管该商业保险存在，但吕红领与保险公司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其与张建主张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且没有法律规定两个法律关系应当合并审理。因此张建选择直接向四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青岛海纳重工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张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由于张建与其妻自2013年起在青岛市区工作生活，一审法院结合张建房东的调查笔录及其妻子的银行工资流水及张建名下的银行卡等证据材料，证实了张建在起诉前一直在城镇居住、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四上诉人虽对张建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有异议，但未有提交有关证据予以反驳并支持其主张。同时一审法院对张建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也无不当之处。因此本院对四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吕红领、上诉人闫作珂、上诉人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上诉人刘文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7元，由上诉人吕红领、闫作珂、青岛中海润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刘文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虎成审判员  张立宁审判员  范黎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