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02刑终205号
原公诉机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建华，女，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辽宁省瓦房店市收费管理局会计，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苗晓飞，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邢明，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辽宁省瓦房店市收费管理局局长，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大开检诉刑诉[2017]4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明、郝建华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辽0291刑初4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郝建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瓦房店市�费管理局（以下简称”收费局”）系瓦房店市财政局下属的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负责全市行政事业单位非税收入征收、管理。被告人邢明自2006年始担任收费局局长职务，负责收费局全面工作及建筑规费的收取、减免复核审批。被告人郝建华自2003年始至2016年9月间，担任收费局办公室主任、主管会计，负责办公室日常工作；单位内部财务管理、会计记账、审核、预决算编制、会计报表等会计业务；兼职规费征收办理手续工作。
2007年2月至4月间，瓦房店市方圆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地产”）陆续以摘牌出让及协议出让的方式，取得位于瓦房店市辖区内芳园新区周边的三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分别为：7947m2、13246m2、17521m2。
2009年9月、10月某日，被告人邢明在明知方圆地产取得的上述三块地不享受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二十一）确定的优惠政策的情况下，仍接受方圆地产法定代表人朱某的请托，授意朱某将上述三块地的详规图与2005年地块的详规图做到一起，时间提到2005年7月之前，以享受瓦房店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二十一）确定的优惠政策。
同年11月某日，朱某持伪造的详规图、土地批件、土地证等手续找到被告人邢明，被告人邢明在明知手续是假的情况下，授意被告人郝建华按优惠政策办理上述三块地的建筑规费减免手续。经瓦房店市收费局、规划局、人防办等部门共同计算，结合方圆地产自行配套支出的费用，被告人邢明、郝建华为方圆地产减免建筑规费1100余万元。
为表示对被告人邢明、郝建华的感谢，被告人郝建华于2010年3月收到朱某给付的好处费40万元；被告人邢明于2016年4月收到朱某给付的好处费8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邢明的家属代为退返赃款80万元至检察机关；被告人郝建华的家属代为退返45万元至检察机关。方圆地产亦将减免的建筑规费1100万元上缴至中国共产党瓦房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
另查明，2017年2月，被告人郝建华在大连市纪委”11.17”审查组未掌握其违法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其于2010年3月，在明知朱某提供的建筑规费减免申请材料系伪造的情况下，未履行审查职责，违规帮助朱某套用建筑规费减免政策，事后收取朱某给予的4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证�、人事档案材料、方圆地产工商查询卡、方圆地产不符合减免条件的土地权证及伪造的符合减免条件的土地权证等文件、瓦房店市收费局收取建筑规费的标准、依据及流程等相关材料、瓦房店市建筑规费收缴计算表、建筑规费减免缓申请表、朱某送给被告人邢明80万元的方圆地产财务凭证、被告人郝建华受贿40万元的银行凭证、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相关职能部门计算方圆地产实际应缴纳建筑规费材料、方圆地产自行配套支出的费用材料、瓦房店市纪委的收款收据、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大连市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朱某、李某、刘某的证言等证据，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指控的事实亦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邢明、郝建华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明知方圆地�申报的建筑规费减免不符合政策规定，仍违背职责办理，致使国家财政收入损失110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又利用职务之便分别收受他人贿赂80万元、4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邢明、郝建华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滥用职权罪中，被告人邢明、郝建华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郝建华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可从轻处罚。在受贿罪中，被告人邢明、郝建华的家属于案发后主动代为退返赃款，对二被告人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
被告人邢明的辩护人关于减免规费数额应为6799604元的辩护意见，经查，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印发的会议纪要（二十一）确定，方圆小区内2005年7月末前已规划开发面积的行政性规费，除按《关于大连华信房屋开发公司开发抱龙明珠小区等问题的会议纪要》规定抵顶市政道路、荒山�化等投资外，其余部分仍按2004年12月31日前的标准缴纳。案涉三块地系方圆地产于2007年取得，不享受该优惠政策。方圆地产正是为了适用该会议纪要而伪造了详规图、土地批件、土地证等手续，以达到减免建筑规费的目的。故辩护人关于案涉三块地应适用该优惠政策，人防费应以每平方米20元收取金额为2341020元，瓦房店市人防办多计算的4200396元（654141602元－2341020元）应从损失数额1100万中扣减，损失数额应为6799604元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邢明的辩护人关于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失已挽回，可不追究被告人邢明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后，犯罪分子及其亲友自行挽回的经济损失，不予扣减，但可以作为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考量。被告人邢明、郝建华涉嫌犯受贿罪立案�，方圆公司将减免的建筑规费1100万元交至瓦房店市纪委，挽回了因二被告人滥用职权给国家财政收入造成的损失，对二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无据认定，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邢明、郝建华是否构成自首。经查，大连市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郝建华系在大连市纪委审查组未掌握其违法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交代了其滥用职权、受贿的犯罪事实，故被告人郝建华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构成自首，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邢明系经瓦房店市纪委电话通知后到指定地点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线索所针对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职务犯罪自首的认定条件，依法不构成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邢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被告人郝建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二、减免的建筑规费人民币一千一百万元，由中国共产党瓦房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予以追缴；被告人邢明受贿款人民币八十万元、被告人郝建华受贿款人民币四十万元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予以追缴。
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返还被告人郝建华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郝建华的上诉理由是，规费征收办理手续都经领导审核签字，其没有职权且不知道方圆地产提供虚假的规划图；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根据其具有的量刑情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郝建华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郝建华、原审被告人邢明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经济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且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上诉人郝建华、原审被告人邢明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郝建华、原审被告人邢明在滥用职权罪中系共同犯罪。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认定，并分别根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具有的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裁量刑罚，均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郝建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郝建华在负责规费征收办理手续的工作期间，与原审被告人邢明通谋，明知方圆地产提供虚假材料，却不予核实，仍根据上述虚假材料及会议纪要确定的优惠政策，为方圆地产办理了案涉三块地的建筑规费减免手续，其与邢明的共同犯罪行为导致了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其应当承担滥用职权的刑事法律责任；上诉人郝建华在上级领导邢明的授意下直接实施了犯罪行为，并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且原审法院对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已予考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郝建华的上�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薛 凯
审判员 王 莹
审判员 王 欢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曹丽倩
附：本裁定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