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辽01执复9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住所地宾县。
负责人：王功显。
委托代理人：邵岩成，男，193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哈尔滨市南岗区。
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林。
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赵彬，该管理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郑莹，女，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该管理处副书记，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张英姿，女，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该管理处党办主任，住址沈阳市于洪区
。
复议申请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的（2016）辽0114执异3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执行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与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依据该院（2002）于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于2003年8月31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3）于执字第1230号。在执行中，申请执行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为本案被执行人，理由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是由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出资成立的，是受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领导的，当时的副处长樊安阳就是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的法人，经理王文林也是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的在职公务员。民事诉讼法第106条规定，追加劳动报酬的可裁定先予执行。其与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讨要的就是劳动报酬，其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爆破公路工程的工程款，且欠款已十多年。
执行法院审查认为，申请执行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以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为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应与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由，申请追加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为被执行人。经查，申请执行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与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该院于2004年2月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2003）于执字第1230号案件的执行。现申请执行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并未提供被执行人歇业以后，其主管部门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的财产，导致其无财产可供执行的证据，故申请执行人的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执行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辽0114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的追加申请。
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6）辽0114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为被执行人。理由为：（一）执行法院（2016）辽0114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书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是过期废止的，2012年新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6，8款规定：清算组织、雇用人、出资人、主管单位都可以追加第三人。现在（2016）最高法释21号第三十五条规定，本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二）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可随时申请执行。（三）沈阳市工商局证明，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是上级主管部门，是投资150万元的投资人，是雇用人，是清算单位。（四）执行法院（2003）于执字第1230号执行裁定书中写明“发现有财产可随时申请执行。”在本院复议审查期间，复议申请人补充理由为：（五）按照法释21号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是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是可以执行的第三人。（六）根据法释21号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是给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出资150万元的全额出资人，出资人是被执行人。（七）民事诉讼法新解读第四十八条中6，“雇用的人员在生产经营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失的，其雇主是当事人。”王文林是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雇用的，工程结束后离开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出走，复议申请人未得到一分工程款，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并被工人告上法庭，从退休金中支付工人工资。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是雇主，是当然的被执行人。（八）同上四十八条中8，“有清算组织的，以清算组织为当事人，没有清算组织的，以作出撤销机构为当事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是清算组织，是被执行人。
在本院听证中，复议申请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还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沈阳市工商事务咨询中心于2016年9月21日出具的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的《企业法人登记情况查询卡》，主张证明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是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
（二）沈阳市工商事务咨询中心于2016年10月18日出具的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主张证明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给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出资150万元。
（三）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5月15日作出的（2002）于民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主张证明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欠复议申请人工程款10万元及利息。
（四）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2月27日发放的债权证于执债字第1号债权凭证，主张证明复议申请人随时发现对方有可供执行财产就可以随时申请执行。
（五）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2月27日作出的（2003）于执字第1230号民事裁定书，主张证明复议申请人有债权凭证，根据债权凭证，复议申请人可以随时申请执行。
（六）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06年11月29日出具的（2006）沈法执访字第130号函，主张证明市法院对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希望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尽快予以督办。
（七）执行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辽0114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书，主张证明该裁定书是错误的，一是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已废止，该文件是1998年的；二是执行员不应该否定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三是复议申请人已有足够证据找到第三人的财产可以执行，执行员及裁决法官不应违背法律规定抹杀债权凭证。
本院认为，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案件之外的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应当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明确的法律依据。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该条规定的适用应当同时具备以下要件：一是被执行人属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是被执行人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三是申请追加为被执行人的第三人系被执行人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四是在被执行人被注销或者出现解散事由之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五是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只有同时具备以上五个要件时，才符合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条件。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提供的《企业法人登记情况查询卡》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均记载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于2008年10月9日被吊销，且投资人及主管部门均为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可以证明本案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属于法人，且已于2008年10月9日出现吊销的解散事由，其投资人及主管部门均为第三人。但，关于在被执行人出现解散事由之后是否存在第三人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的问题，复议申请人未能提供证据，因此，复议申请人的该项主张缺少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个体工商户的字号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字号经营者的财产。”本案中，因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并非个人独资企业，故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四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普通合伙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有限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并非合伙企业，故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分支机构，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法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直接管理的责任财产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法人分支机构的财产。”本案中，因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并非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的分支机构，故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六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并不属于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的其他组织的范围，故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据此，关于本案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的问题，并不属于本院复议程序的审查范围。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以上公司法条文及民事诉讼法条文均未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可以径行裁定追加案件之外的第三人作为承担实体责任的被执行人。同时，复议申请人提供的中国法制出版社2013年1月出版的《民事诉讼法新解读》第36页记载“在司法实践中，需要注意几种特殊情形下当事人的确定：……（6）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合伙组织雇佣的人员在进行雇佣合同规定的生产经营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其雇主是当事人。……（8）企业法人未经清算即被撤销，有清算组织的，以该清算组织为当事人；没有清算组织的，以作出撤销决定的机构为当事人。”因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并未规定执行程序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且复议申请人所主张的上述著述亦非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法定表现形式，故其提出的依据《民事诉讼法新解读》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本案中的被执行人是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而非王文林。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其与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之间系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雇佣法律关系，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所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中并不包括雇佣事由。因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处于吊销状态而非注销，故本案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即“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于2016年11月7日公布，自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执行法院（2016）辽0114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书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即在该司法解释公布以及生效之前。
六、执行法院发放债权凭证及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据此，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复议申请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发现作为被执行人的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可以再次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且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即如债权凭证所记载的“债权人当发现债务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可随时凭此证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强制执行。”因债权凭证及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制度仍围绕复议申请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与被执行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总公司之间的强制执行法律关系，故复议申请人将执行法院2004年2月27日发放的债权证于执债字第1号债权凭证以及执行法院2004年2月27日作出的（2003）于执字第1230号民事裁定书作为追加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执行法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2016）辽0114执异3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提出的追加沈阳市于洪区公路管理处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在结论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哈尔滨宾县宾西太平采石场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郑竹玉
审 判 员 史永成
代理审判员 高 聪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