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21刑初167号
公诉机关佛冈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高北，女，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广东省佛冈县。2013年12月1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2014年9月23日、2015年4月22日、11月3日、2017年6月28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4年11月5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佛冈县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八日，2017年6月30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佛冈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7年7月10日被佛冈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英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椿家，是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冈县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公刑诉［2017］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高北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7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佛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美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高北及其辩护人张椿家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佛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3年以来，被告人何高北因举报原佛冈县迳头镇大陂村委会河唇围村民小组组长郑某范殴打群众、滥用职权、贪污腐败问题及反映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强占大陂村委会河唇围村土地、征收土地没有相关手续、征地安置补偿不到位等问题多次到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等国家机关非法上访，相关部门均已明确予以答复。2013年至2017年6月期间，被告人何高北又以对相关部门的答复不满意为由，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广场等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四次及佛冈县公安局行政处罚两次后仍拒不改正。
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何高北在赴北京非正常上访途中被佛冈县迳头镇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到佛冈县迳头镇政府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后，以反映的问题未得到解决为由强行滞留在佛冈县迳头镇政府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办公场多天，谩骂信访工作人员，向接访人员索要非法上访费用，严重扰乱信访接待工作秩序。被告人何高北的多次重复非访行为严重扰乱了北京市中海南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和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等相关接访单位的日常工作秩序，并致使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产生各项接访费用合计人民币16万多元。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关于大陂村委河唇围村何高北等村民反映镇开发区毁坏基本农田信访事项答复书、信访事项告知清单、中共佛冈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何高北向省巡视组反映情况的调查报告、信访事项告知单、佛冈县人民检察院控申案件回复函、答复举报人通知书、不立案通知书、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信访答复函、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一份、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四份、佛冈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两份、何高北进京上访明细表、何高北上访费用明细等书证；2.证人王某、郑某1、郑某2、李某、蓝某、黄某、郑某3的证言；3.被告人何高北的供述与辩解；4.现场勘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高北无视国家法律，多次扰乱了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致使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受到严重影响，其行为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何高北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高北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高北于2013年至2017年6月期间，因原佛冈县迳头镇大陂村委会河唇围村民小组组长郑国范殴打群众、滥用职权、贪污腐败问题及反映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强占大陂村委会河唇围村土地、征收土地没有相关手续、征地安置补偿不到位等相关问题，多次到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县国土局、县纪委、县信访局、国家信访局、国家国土局、国务院等国家机关举报、信访及非法上访，相关部门对其所反应问题均已明确书面予以答复，被告人何高北以对相关部门的答复不满意为由，继续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天安门广场等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四次及佛冈县公安局行政处罚两次。
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何高北在赴北京非正常上访途中被佛冈县迳头镇政府工作人员劝返回到佛冈县迳头镇政府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后，以反映的问题未得到解决为由强行滞留在佛冈县迳头镇政府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大厅办公场地多天，谩骂信访工作人员，向接访人员索要非法上访费用，严重扰乱信访接待工作秩序。被告人何高北的多次重复非访行为严重扰乱了北京市中海南周边地区、天安门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和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等相关接访单位的日常工作秩序，并致使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因此产生各项接访费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何高北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立案的情况，及被告人何高北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应当负刑事责任，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行政判决书、证明、纪委文件证实，被告人何高北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公安机关处行政拘留处罚的情况，及公安机关对郑某4、郑嗣坠行政处罚、对郑某4党纪处分的相关情况。
3.被告人何高北进京上访明细表、进京上访人员稳控责任表、劝返接回通知单、进京信访人员移交清单、训诫书证实，被告人何高北从2013年9月份至2017年6月份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及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处训诫、移交相关部门的情况。
4.何高北上访费用明细及单据证实，相关政府部门为接回非法上访的被告人何高北，支出了相关费用。
5.2013年8月9日中共佛冈县迳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信访事项告知单及回执，2013年12月10日佛冈县人民检察院答复举报人通知书、2013年11月18日不立案通知书、2014年5月3日的控申案件回复函，2014年10月29日清远市人民检察院的信访答复函，2015年5月13日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信访告知单，2015年7月15日佛纪报【2015】4号中共佛冈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何高北向省巡视组所反应情况的调查报告、信访案件结案呈批表、2016年6月29日向何高北的答复，2016年1月29日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的关于大陂河唇围村何高北等村民反映镇开发区毁坏村基本农田信访事项答复书，2017年3月23日中共迳头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反映郑某4有关问题的初查报告及初步核实呈批表证实，对被告人何高北向相关政府部门反映的问题，自2013年至2017年每年均有相关部门作调查及得出结论反馈给举报、信访人。
6.情况说明、证明证实，被告人何高北因佛冈县人民检察院贪污贿赂举报中心对其举报不予立案不服，要求复议被维持决定后，自2014年至2017年多次以相同理由在佛冈县人民检察院一楼大声喧哗，致工作受到严重影响；2016年期间，被告人何高北对相关部门处理其举报郑某4问题不满意，因同一理由到佛冈县纪委信访室无理取闹，影响该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被告人何高北于2016年10月24日至同月28日在迳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候访大厅滞留住宿了一个星期，期间在该中心吵闹，扰乱正常的办公秩序；2017年4月中共迳头镇纪委对何高北所反映问题已作答复，但何高北以该事由多次到迳头镇纪委反复缠访闹访，影响该单位正常办公秩序。
7.证人郑某1的证言：我是佛冈县迳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的副主任。2012年4月，何高北因与郑某4夫妻打架被打伤的事，认为政府与派出所一同包庇郑某4夫妻而开始上访，其上访的理由分别是其所在村小组长郑某4贪污公款、以公款大吃大喝、请客送礼，郑某4夫妻打伤其处理不公，政府非法占用其村民小组土地，公安局对其处理时存在渎职侵权行为的问题。而这四个问题相关部门已进行过书面答复。何高北因相关的处理未达到其要求不停地到北京、省网、省信访局、迳头镇政府上访，对我们工作造成严重的困扰。2016年10月的一次劝返过程中，何高北要求镇政府报销其500元的花费未果，回到镇政府后不肯回家，在综治维稳中心办公室居住了一个星期，迳头镇政府为防止突发情况，安排了8名工作人员分四批轮流在综治办进行值班，而何高北对我综治办工作人员进行各种口头谩骂，经常用手拍打桌子椅子，甚至对工作人员进行人格的侮辱，极其严重地影响到我们办公。何高北上访都有要求政府补偿费用，但我不知道政府有没有补偿。何高北的上访诉求均是无理要求，其是以上访对政府进行施压，达到其不合理诉求。我参与了三次对何高北的劝返工作，为防止其做出过激的自残行为，因工作规定我们工作人员要24小时对其进行陪伴，致使我经常无法正常休息及完成其他工作。
8.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佛冈县迳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工作人员。何高北进京上访达十多次，其的反映村小组长贪污、土地等的相关问题，政府有关部门是已经作出回复或处理，但何高北认为达不到自己的要求非要去上访。2016年10月份何高北到北京非法上访，回来就在迳头镇政府综治维稳中心办公大厅大吵大闹，对我破口大骂，并污蔑维稳中心的维稳人员，要求镇政府报销其非法上访所产生的费用和赔偿精神损失费，否则就在办公大厅不走，更在办公大厅吃住了一个星期左右，为防止突发情况，我部门安排工作人员24小时轮流值守办公大厅，严重影响了我单位办公，造成我日常工作无法按时完成。在办公中心大厅我单位李某给了何高北500元。
9.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何高北上访的问题是其村小组长贪污腐败、挪用公款、村土地征收、安置补偿不到位等，其上访是不符合相关的规定的，上访的内容其实都有专门的部门进行了处理，且都有书面的答复，但因达不到何高北认可的要求，其不断上访，我有记录何高北具体的上访时间，共十四次。何高北的非法上访严重影响了政府部门的日常办公秩序，每次其上访工作人员也要跟着去北京接她回来，致工作人员正常的工作被妨碍，不能完成本职工作。特别是2016年10月24日那次，何高北要去上访被我们接回来，她强烈要求政府报销其上访的相应费用，我们没答应她，她就在迳头镇政府综治中心办公室连续居住了一个星期，期间工作人员多次劝她都不听，并对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单位的工作人员都不能正常办公。我经请示领导给了她500元的费用。2015年10月我们在京劝返何高北时她要求我们给她费用，我们为劝返她，我也是给了她300元。
10.证人郑某2的证言：我是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2016年10月24日18时许领导通知我们值班人员到维稳大厅看护何高北，何高北在办公大厅不肯离开，因怕何高北情绪激动作出伤害自己或破坏政府工作设备，工作人员要值班看护她，开始何高北的情比较激动，一直在言语上侮辱我们，并且大吵大闹，后来又打电话，9时许就有镇政府的其他工作人员接替我们，我就离开了。期间我看见是何高北的家属送食物给她的，政府提供的饮食她不要。
11.证人蓝某的证言：我是佛冈县迳头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2016年10月24日晚上20时许，我接到值班领导的电话，叫我到综治办公室值班，21时许我到时见到何高北在办公大厅的长凳睡觉，因怕她破坏办公设备或自残，镇政府安排了工作人员24小时在综治办大厅看护她，凌晨2时许其他人来接我班。综治维稳中心办公大厅大门一直是打开的，也没有对何高北使用任何的约束措施，但何高北就是不走。我后来听说何高北在大厅几天了。
12.证人黄某的证言：我是佛冈县公安局迳头派出所的民警。2015年10月我汇同迳头镇政府的李某到北京接非访人员何高北，何高北要求报销其路费，李某给了她300元。
13.证人郑某3的证言：何高北是我前妻，我们生育了一男一女，是于2003年离婚的，但我们是离婚不离家，两人都是一起共同生活的。何高北是有赴京上访，每次是迳头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接回来的。何高北上访主要是因为镇政府非法用地、郑某4贪污及殴打她一事的处理不公的问题而上访的。2016年10月何高北要上访被政府工作人员接回来后不肯回家，我劝说过但没用，她就一直住在迳头镇政府维稳中心大厅，住了约5、6天，一个星期左右，我回家将生活用品送到维稳中心给何高北用，且这个星期都是我从家里煮好饭送到维稳中心给何高北吃的。何高北上访主要因为镇政府没处理河唇围村的土地问题。
14.被告人何高北的供述及辩解：我是于2013年开始向各级部门上访诉求的。我到北京上访并没有扰乱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我没有收到训诫书。我是因为村干部贪污及村土地的相关问题上访的，我上访的机关有国家信访局、国家国土局、国务院，本省内的有佛冈纪委，迳头纪委部门、信访部门、国土所、佛冈县信访局、国土局。我所反映的问题除了佛冈县信访局的没有答复，向省部门书信的没有答复，其他的都有答复，我是对相关的答复不满意，我就要继续上访。公安机关曾于2014年、2015年、2017年因上访对我作出了行政拘留。2016年我是去北京上访的，后被迳头镇维稳中心的工作人员到广州接了回来，中心的工作人员不让我离开，我要求他们给我500元的费用他们不给。我在2016年10月24日在迳头维稳中心住了一晚，10月25日就离开了。
15.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的佛冈县迳头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进行了勘验、记录。
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佛冈县迳头镇河唇围村民小组的委托书，二是清远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实被告人何高北信访上访是受村民小组委托办理相关土地及经济账目的问题，2015年佛冈县公安局对其所处行政处罚已被撤销，其行为不是违法行为。
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能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高北多次非正常上访，到有关部门缠访、闹访，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更因上访期间得不到其满意答复而在相关国家机关部门住宿，其行为超出正常上访的范畴，严重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办公秩序，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何高北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应当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没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高北自2013年始至2017年持续向国家相关部门反映问题，其所反应的问题各相关部门均有明确且是书面的答复，而被告人何高北以对答复均不满意为由不断向有关各部门上访，并多次因达不到其要求在机关部门单位吵闹，扰乱工作秩序，更违反信访条例非法上访扰乱秩序被相关公安机关训诫，并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被告人何高北上访期间被劝返后，因其上访诉求没有得到满足而滞留在迳头镇综治维稳中心办公大厅住宿、吵闹，长达5、6天，致使该单位办公、工作秩序被严重影响。清远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书所撤销是对被告人何高北受到的佛公行罚（2015）004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与其他的行政处罚没有关联。综上，辩护人的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高北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邓金勇
审 判 员 邹敏俏
人民陪审员 谢纯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东
附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