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终11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打捞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滨江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建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庆华，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州港金光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骏，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伟，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打捞局与上诉人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钦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广州打捞局、金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打捞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庆华，金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骏、孙永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打捞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桂公司向广州打捞局支付工程款16040120.19元及利息，利息以16040120.19元为本金，从2010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判决金桂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废水排海工程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已有约定。1、合同第七条：“1、承包人实际完成之工程量，按总工程量的20%、50%、80%、100％依次申报工程款。2、估验报告表先送监理公司核实并由业主确认无误后支付。3、工程进度款从承包人提出工程量估验日算起于25个工作日支付。”根据上述合同，金桂公司应于广州打捞局提出工程量估验日算起于25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2010年9月30日，金桂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对施工单位的评价栏目中注明“施工单位按时严格遵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和验收规范要求完成设计及合同约定内容，质量合格。”因此，即便广州打捞局未按合同第七条向监理公司报送工程量估验报表，金桂公司也应在其确定的“广州打捞局按设计及合同约定完成设计及合同约定内容”的当天（即竣工验收报告出具日2010年9月30日）起25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因此，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合同约定时间最迟于金桂公司出具验收报告之日起25个工作日。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认为双方的支付时间即2015年7月15日是错误的。2、2012年7月11日，广州打捞局向涉案工程监理广西八桂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钦州港监理部发出“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工程联系及确认单”，2012年7月12日，监理单位即回复“关于金桂排海工程合约外增加工程复核结果的函”，故金桂公司应按照《合同》第七条第2“估验报告先送监理核实并由业主确认无误后支付”、第3“工程进度款从承包人提出工程量估验日起于25个工作日内支付”的规定支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对适用的法律解释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确认逾期利息从原告主张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2015年7月15日支付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工程款的结算日和应付款日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假设本案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依照上述司法解释，无论何时结算，只要工程已实际交付，均应以工程实际交付作为付款时间，最终结算日不影响应付款时间，亦即不影响利息计算起始日。2、一审法院以广州打捞局在2015年6月19日向金桂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中提出的于2015年7月15日前要求付款的日期作为计息的依据是错误的。综上，广州打捞局认为涉案工程款支付日应当是工程竣工验收交付日即2010年9月30日，利息计算亦应以2010年9月30日作为起始计算日。
金桂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欠款本金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广州打捞局发出《催款函》提出的最后付款日期为利息起算时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方提交项目的结算报告是2013年，中间双方对结算报告进行了大量磋商，我方也提交第三方对结算进行审核的报告，这也就解释为什么结算报告到催款函中间相隔一年多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广州打捞局的上诉请求。
金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广州打捞局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打捞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片面地强调部分证据材料，未能从全局出发全面审核全部证据，进而造成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或认定不清。针对广州打捞局是否有部分合同约定工程未实际完工的问题，一审法院拒绝采信金桂公司提交的证据12（即由广州打捞局制作并提交的竣工图）。该份证据可以显而易见地表明广州打捞局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排海管道永久排放口二次施工。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仅仅以“通过竣工验收，上诉人盖章确认工程质量合格，不存在影响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质量问题，同意接受使用该工程”为由，忽视了实际工程量少于双方约定的工程量进而产生结算纠纷的事实，混淆了工程质量和工程量的概念。事实上，该工程在质量上不存在影响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质量问题。但是，这并不等于实际施工人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且双方在对未施工的部分工程量如何在最终结算中予以扣除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磋商。根据“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广州打捞局并未举证已就永久排放口二次施工工程是否已经实际施工出示任何有证明力的反驳证据。根据金桂公司提交的证据2，即2010年1月26日《废水排海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1），补充协议所追加的合同金额RMB16，038，517元其中包括排海管道永久排放口的二次施工之工程量。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对工程量和部分施工内容进行了变更，该项目的最终竣工结算金额应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按照实际施工完成的情况以第三方审核确认的金额据实决算为准。二、一审法院仅凭未经合法授权人签字的会议纪要，就断定双方当事人通过结算会议一致确认第三方威宁谢咨询（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结账审核报告，缺乏事实依据。首先，2014年11月4日双方召开结算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金桂公司签字人员陈志贤并非金桂公司委托或授权人员，其以个人名义签字形成的会议纪要只是对其个人参与会议的客观情况的记录，并不代表金桂公司的意思表示或行为，对金桂公司并没有约束力。从双方后续的往来函件来看，金桂公司并不认可该会议纪要的内容，金桂公司在《关于广州打捞局＜催款函＞的回函》中明确向广州打捞局表示“由于工程结算金额较大需严格按照我司及集团的作业流程来进行”，已经表明金桂公司对于涉及大额资金的处分有一个完善的手续和严格的授权流程，亦尚未确认最终竣工结算金额。同时，陈志贤只是金桂公司能源部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且涉案工程是废水排海工程，该工程并非陈志贤负责，其在公司里的职责范围也并无对外签署合同或对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该工程招标时，金桂公司明确公司的授权签字人员是时任公司总经理邱俊德。施工过程中，金桂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是徐镇诚。施工过程中代表金桂公司对往来工程文件签字的都是徐镇诚。广州打捞局作为实际施工方，对此情况十分熟悉，理应核实代表金桂公司的参会人员是否经过金桂公司的合法授权或委托。从广州打捞局一审提供的证据看，并没有证明显示，金桂公司曾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陈志贤，其并没有代表金桂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或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的法律文件，其职责范围亦没有涵盖签订合同或对金桂公司产生约束力的法律文件的职责。尤为重要的是，会议纪要仅仅签署了陈志贤个人的名字，其他金桂公司与会人员并未签字，且事后也未加盖金桂公司公章。其次，第三方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结账审核报告并非一份最终版定稿的结账审核报告，其结论部分清楚地注明，“待补充资料后另行审核”的特别说明。鉴于涉案工程是固定总价合同并在实际施工中发生工程量变更的情况，应该按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确定变更工程价值。若不能通过协商确定，则应通过第三方审价确定。为此，双方约定由独立第三方工程审价机构威宁谢咨询公司为涉案工程进行工程价值审核，该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2014年9月15日、2015年11月13日各出具了一份《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并在其出具第三份报告时附载了《关于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各版本“结账审核报告”差异对比的情况说明》。在该情况说明中，威宁谢咨询公司详细说明了出具每个版本的原因，并详细解释了各个版本出现差异的根据。尤其是第三个版本考虑了金桂公司与广州打捞局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工程变更的内容，即由于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于工程变更事项的结算金额进行了重新审核：1、排海管道壁厚更改（由16mm改为14mm），此项费用减少金额为RMB3，056，326.45元；2、防腐做法更改（由PE防腐改为环氧煤沥青防腐），此项费用减少金额为RMB679，614.79元；3、未施工管道及永久排放口，此项费用减少金额为RMB2，909，724.00元。以上三项核减金额小计为：RMB6，645，665.24元。同时，威宁谢咨询公司对合同外增加部分进行了重新审核，共计八项，共核减金额小计RMB6，279，263.45元。综上所述，通过威宁谢咨询公司对其出具的三份不同版本的《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情况说明可以看出，第三份审核报告相较于前两份审核报告更加反映涉案工程实际的工程价值，其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前两个版本对于涉案工程价值的证明力，理应采信第三份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最终结账金额，即RMB82490237.19元。扣除金桂公司已支付的RMB78，604，765元工程款及广州打捞局的电费、垃圾清运费RMB245，131.69元，金桂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款实际金额为RMB3，640，340.5元。三、本案中证明工程造价的举证责任在广州打捞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广州打捞局未申请造价鉴定情况下，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金桂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具体到本案中，广州打捞局作为EPC交钥匙工程的施工单位理应承担工程造价的证明责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原则，广州打捞局应就其所主张的竣工结算金额进行依法举证，若广州打捞局不认可威宁谢咨询公司最后出具的2015年11月13日版本的最终结账审核报告，完全可以申请法院委托进行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或者由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否则，广州打捞局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由于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进而错误地采信了2014年6月17日（即第一版本）威宁谢咨询公司出具的初步结账审核报告中暂定的审核金额。而该份结账审核报告并未体现双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变更所导致的金额扣减调整，也未体现排海管道永久排放口二次施工的扣减金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进而导致错误的判决。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广州打捞局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广州打捞局辩称，一、本案工程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0年1月26日，竣工报告出具时间2010年9月30日，该竣工验收报告确认施工单位按时竣工并严格遵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按照要求完成设计及合同约定的内容。2014年11月4日达成的会议纪要及第三方在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结账审核报告，已经充分考虑和包含了2010年1月26日的补充协议中的变更调整的工程款。二、金桂公司以会议纪要签字人员陈志贤未经授权为由否定会议纪要的观点不能成立，陈志贤代表上诉人一方现场出具建设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与我司进行核对，最终双方共同签署了会议纪要。金桂公司2015年6月26日的催款函回函中，也明确了“双方召开了结算会议，根据结算会议达成的共识我司正在积极办理排海工程相关结算手续”，因此即使没有委托书，该回函也是对会议纪要全部内容的承认。三、双方没有约定由第三方对工程进行造价审核，而是由金桂公司单方委托，然后由金桂公司在2014年6月24日将审核报告邮寄给我方，我方于2014年7月签署同意并加盖公章后寄回给金桂公司。金桂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第二份审核报告在召开会议的当天没有见金桂公司提及，其中二次施工未做部分的工程量减少25万元，已由我司承担的国家海洋局的52万元罚款中抵消。对于第三份报告是我方提起诉讼后金桂公司才向法庭出具，对于金桂公司自行委托审核的第二份、第三份报告，在诉讼之前从未告知我局。四、2014年11月4日的会议纪要是双方对工程造价和工程款进行结算的协议，是金桂公司发出邀请，在金桂公司的会议室进行的，与会人员的资格审查应是金桂公司的责任，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是我方为寻求达成一致而放弃部分利益的情况下签订，因此会议纪要合法有效，应该视为对工程款的结算协议，双方应予以全面履行。
广州打捞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桂公司支付工程款16300015.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564004.45元（以16300015.88元为本金，按照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0月1日起计至起诉之日，以后另计），合计为20864020.33元；2、金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废水排海工程合同》（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合同约定总金额为62080000元，总价包干。付款方式及条件：1、预付工程款为工程总价的5%；2、按工程进度付款：第一次进度款于工程进度至20%时支付，付款金额为合同总价15%；第二次进度款于工程进度至50%时支付，付款金额为合同总价30%；第三次进度款于工程进度至80%时支付，付款金额为合同总价30%；第四次进度款于工程进度至100%时支付，付款金额为合同总价15%；3、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总价的5%），退还细则详见附件一第八条。合同详细内容见附件一至九，该合同（含附件一、二）与其他附件内容有冲突时，以合同（含附件一、二）内容为准。合同约定工程开工日期2007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08年10月1日。合同附件一第十一条约定：违约处理。2、承包人按业主之要求完成每期相应工作量之后，业主须按第七条支付进度款。若逾期支付，则承包人有权依延期付款实际天数顺延完工期限。业主同时按国家有关法规承担违约责任。3、承包人接获业主或监理工程师之任何书面工作指令，若无法处理于24小时内以书面通知业主，若于24小时未通知业主且于48小时内未进行妥善处理时，则业主对承包人按违约论每日以人民币1000元连续计扣违约金。4、承包人违反本合同之规定且经业主书面通知后7日内未按本合同之约定履行，则业主有权解除合同，承包人不得异议。承包人应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并赔偿业主经济损失。附件二：一般条款5.6合同工期及费用之调整。任何部分之合同变更，致使承包人之成本及工程或工作所需时间有所增减，其工期及费用得作适当合理之调整。若承包人与业主（或经授权之工程师）对工期及费用调整达成协议时，则协议之细节将并入合同变更书中，如未能达成协议，工程师将径行决定变更所需调整之金额及工期。若承包人不同意工程师之决定，应于接获决定后七日内，依13.［争议处理］条款之规定提出异议。如承包人未在限期内提出异议，则视为已经同意工程师之决定。在协议或争议处理期间，承包人不得中断或停止本工程或工作任何部分之服务及施工。
2010年1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金桂废水排海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1），补充及更改合同的详细内容：由于工程路线变更，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即金桂公司）同意在原合同金额基础上追加16038517元，新增合同金额之工程量已包括排海管道永久排放口的二次施工之工程量，经乙方（即广州打捞局）同意，甲方可以在结算总工程款时就如下变更调整相应的工程款：a、放流管管厚由16mm变更为14mm。b、近期扩散器由T型变更为L型。c、管道防腐由PE胶粘带防腐变更为环氧煤沥青涂层防腐。双方同意于工程款结算时就以上a、b、c变更及其他未尽事项进行协商处理。2010年9月30日，金桂公司废水排海工程竣工验收，金桂公司盖章确认工程质量合格。不存在影响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质量问题，同意接收。2011年6月25日，双方签订《废水排海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2），对工程费按造价信息调整，经业主现场工程师确认，承包人2008年4月及5月钢板进场的数量分别为800吨和700吨，业主需给承包商补差价为3939082.5元，追加后工程总金额为82057599.5元，以上费用含税。2012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尽快办理工程竣工结算的函》，要求被告尽快安排结算工作，支付相应工程款。2012年6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尽快办理工程竣工结算事宜函复》，认为原告未实际做排海管道永久排放口的二次施工工程量，应扣除该部分款项，材料差价也不调整，要求原告派人到公司当面核对，达成一致后进行结算。2013年1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催促结算工程款律师函之函复》，请原告派人到被告公司当面核对合同外增加工程款及停工误工损失，形成一致意见后进行结算。2013年1月23日，原告委托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自收到函件之日起15日内提出解决问题的可行方案并承诺限期付诸实施。律所将视情况决定是否采取法律措施。2014年6月17日，威宁谢咨询公司出具《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结论为：1、工程合同价为82057599.5元；2、承包人申请最终结账金额为104101185.74元；3、审核的结账金额为95415165.88元。2014年9月1日，被告向威宁谢咨询公司发送《关于调整金桂排海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事宜的函》，认为金桂排海管道永久排放口未建设，补充协议新增合同金额工程量已经包含排海管道永久排放口的二次施工工程量，但第一份审计报告核准了补充协议的结算金额，请威宁谢咨询公司于排海管道结算审计中予以调整，重新出具审计报告。2014年9月15日，威宁谢咨询公司出具第二份《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结论为：1、工程合同价为82057599.5元；2、承包人申请最终结账金额为104101185.74元；3、审核的结账金额为95163524.88元。2014年10月28日，被告请求原告于2014年11月4日派人到被告公司洽谈排海工程结算事宜，2014年11月4日，原告广州打捞局（乙方）代表陈又详、王明宜与被告金桂公司（甲方）代表陈志贤、汪波、吴红涛、李少博在金桂公司中控楼能源部会议室召开广西金桂排海工程结算会议，会议纪要内容为：双方对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金桂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进行核对，并达成一致。1、关于审核报告合同外增加费用中，代付国家海洋局罚款525150元部分。乙方即广州打捞局承担该项罚款。2、除了上述事项外，双方认可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金桂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2015年6月19日，广州打捞局向金桂公司发送《催款函》称，双方在2014年11月4日召开的广西金桂排海工程结算会议已经明确，除了由广州打捞局承担国家海洋局的罚款525150元外，双方一致认可由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依据该报告，金桂公司仍应支付工程款1604.011978万元。2015年6月26日，金桂公司回函广州打捞局称：金桂公司聘请威宁谢咨询公司对排海工程进行结算审计，结算审计后就排海工程结算的若干问题双方召开结算会议，根据结算会议达成的共识正积极办理排海工程相关结算手续，由于工程结算金额较大需严格作业流程进行，目前该项目的结算会议仍需耗时大约三个月才能完成。2015年11月13日，威宁谢咨询公司出具第三份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审核的结账金额为82490237.19元。该次结算审核调整以下内容：1、补充协议内的钢板厚度由16mm改成14mm及PE防腐改环氧煤沥青涂料防腐；2、合同外增加的勘察及二次设计工作费的增加比例，按实际竣工管道长度计算；3、路由及环评费用已按业主澄清须扣减报建费用887623元；4、延期付款计息按厂区确认的项目进度及付款节点重新计算；5、新增项目清淤泥工程单价，经业主工程师澄清，按合同海上挖土单价考虑；6、船舶多次进退场次数，经业主工程师澄清，按3次计算进退场次数；7、代付国家海洋局罚款已由业主澄清，广州打捞局发函承诺自行承担；8、停工期间产生的窝工及机械停滞费已经按业主明确意见采用监理联系单内容计算。广州打捞局于2015年11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金桂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300015.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564004.45元（以16300015.88元为本金，按照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0月1日起计至起诉之日，以后另计），合计为20864020.33元。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是多少？2、被告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原、被告双方2007年9月1日签订《废水排海工程合同》（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含九个合同附件、2010年1月26日签订《金桂废水排海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1）及2011年6月25日签订的《废水排海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2）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2010年9月30日，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竣工验收，被告盖章确认工程质量合格，不存在影响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质量问题，同意接收使用该工程。双方当事人因工程结算问题发生争议，委托了第三方威宁谢咨询公司进行审计。双方召开广西金桂排海工程结算会议，核对了第三方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双方确认审核的结账金额为95415165.88元，其中原告自愿承担国家海洋局罚款525150元。被告辩称应采信威宁谢咨询公司2015年11月13日最后出具的审核报告。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结算会议确认了第三方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并且被告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关于广州打捞局﹤催款函﹥的回函》中也明确了“双方召开了结算会议，根据结算会议达成的共识我司正在积极办理排海工程相关结算手续”等内容。被告之后再单方委托威宁谢咨询公司出具第三份结账审核报告，原告没有予以认可，因此，对于被告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是否申请鉴定问题，双方均明确表示不予申请鉴定。双方当事人通过结算会议一致确认的第三方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应以结算会议达成的约定作为结算标准，作为本案应付工程款的依据。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78604764元，被告垫付原告应支付的水电分摊及垃圾清运费245131.69元，原告自愿承担国家海洋局罚款525150元，因此，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6040120.19元。
二、被告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约定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支付，被告已经按照工程进度陆续支付了78604764元工程款，因双方最后结算未能达成一致，剩余的工程款未能全部支付，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协商解决工程款结算问题，委托第三方审计核算，并召开结算会议核对结账审核报告，并相互发函保持协商沟通。涉案工程2010年9月30日已经竣工验收并实际交付使用，双方于2014年11月4日召开了结算会议，被告2015年6月26日发函也确认根据双方结算会议达成的共识开展结算工作，原告2015年6月19日向被告发送《催款函》，明确要求被告根据双方的结算会议达成的共识于2015年7月15日前付清拖欠的工程款，那么逾期利息从原告主张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2015年7月15日计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被告应支付拖欠工程款16040120.19元的利息给原告（利息计算：以16040120.19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桂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州打捞局工程款16040120.1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6040120.19元为本金，从2015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州打捞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金桂公司负担102284元，原告广州打捞局负担438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行查明，金桂公司与广州打捞局于2007年9月1日签订《废水排海工程合同》（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含九个合同附件、2010年1月26日签订《金桂废水排海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1）及2011年6月25日签订《废水排海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2）。《废水排海工程合同》第一部分特定条款第七条付款约定：1、承包人实际完成之工程量，按总工程量的20%、50%、80%、100％依次申报工程款。2、估验报告表先送监理公司核实并由业主确认无误后支付。3、工程进度款从承包人提出工程量估验日算起于25个工作日支付。本案工程于2010年9月30日竣工交付使用后，因拖欠金桂公司工程款问题，广州打捞局于2012年5月28日向金桂公司发出《关于尽快办理工程竣工结算的函》并附工程结算资料：1、金桂排海工程结算汇总表。2、金桂浆纸废水排海工程合约外增加工程详细价目表。3、金桂排海工程结算相关资料。2013年1月23日广州打捞局向金桂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
2014年，金桂公司将广州打捞局提交的上述工程结算资料，单方委托第三方威宁谢咨询公司进行审核。威宁谢咨询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出具《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经审核的结账金额为95415165.88元。2014年9月1日金桂公司向威宁谢咨询公司出具《关于调整金桂排海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事宜的函》，称排海管道永久排放口的二次施工工程没有做，请威宁谢咨询公司在审计结算中予以调整，重新出具审计报告。2014年9月15日，威宁谢咨询公司根据金桂公司的函件重新出具《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经审核的结账金额为95163524.88元，与6月17日的结算相比，减少251641.00元，扣减的原因是二次永久排放口安装费用。2014年11月4日金桂公司通知广州打捞局派人到金桂公司参加结算会议，金桂公司向广州打捞局出具了威宁谢咨询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审核报告（第一次），并经双方核对确认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内容为：双方对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进行核对，并达成一致。1、关于审核报告合同外增加费用中，代付国家海洋局罚款525150元部分。乙方即广州打捞局承担该项罚款。2、除了上述事项外，双方认可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此后，2015年6月19日广州打捞局再次向金桂公司发出《催款函》，称双方在2014年11月4日召开的广西金桂排海工程结算会议已经明确，除了由我局承担国家海洋局的罚款525150元外，双方一致认可由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依据该报告，金桂公司仍应支付工程款1604.011978万元。并郑重声明：贵公司拖欠我局工程款1604.011978万元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请贵公司确实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在2015年7月15日前向我局付清拖欠的1604.011978万元工程款。倘若贵公司未能如期履行或借故拖延，无理搪塞，我局将采取法律行为，依法追究贵公司的法律责任，以保护我局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二、由于贵公司拖欠工程款所引起的银行、供应商等向我局索赔／诉讼，致使我局损失的，贵公司还应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6月26日，金桂公司回函广州打捞局称：金桂公司聘请威宁谢咨询公司对排海工程进行结算审计，结算审计后就排海工程结算的若干问题双方召开结算会议，根据结算会议达成的共识正积极办理排海工程相关结算手续，由于工程结算金额较大需严格作业流程进行，目前该项目的结算会议仍需耗时大约三个月才能完成。期间，2015年11月，金桂公司第三次单方委托威宁谢咨询公司对金桂排海工程进行重新审核，并重新提出调整的内容、审核的范围。2015年11月13日，威宁谢咨询公司向金桂公司第三次出具《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审核金额为82490237.19元，与2014年6月17日的报告相比，减少金额12924928.69元。2015年11月6日广州打捞局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金桂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在一审庭审中广州打捞局不认可金桂公司出具的第三次审核报告，对是否需要法院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经一审法院征求双方的意见，双方均表示不需要重新委托审计。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针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金桂排海工程造价结算依据的认定。二、关于金桂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于2007年9月1日签订《废水排海工程合同》（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含九个合同附件、2010年1月26日签订的《金桂废水排海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1）及2011年6月25日签订的《废水排海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JGCTT-
WTS-07083-2）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正确，应予维持。2010年9月30日，金桂废水排海工程竣工验收，金桂公司盖章确认工程质量合格，广州打捞局请求金桂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本案金桂排海工程造价结算依据的认定。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支付工程价款是发包人金桂公司的主要义务，工程价款给付请求是工程承包人广州打捞局享有的最基本权利。2012年5月18日，广州打捞局向金桂公司发送《关于尽快办理工程竣工结算的函》，要求金桂公司尽快安排结算工作，支付相应工程款。2012年6月13日，金桂公司向广州打捞局发送《关于尽快办理工程竣工结算事宜函复》，认为广州打捞局未实际完成排海管道永久排放口的二次施工工程量，应扣除该部分款项，材料差价也不调整，要求广州打捞局派人到金桂公司当面核对，达成一致后进行结算。2013年1月4日，金桂公司向广州打捞局发送《关于催促结算工程款律师函之函复》，请广州打捞局派人到金桂公司当面核对合同外增加工程款及停工误工损失，形成一致意见后进行结算。2013年1月23日，广州打捞局委托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向金桂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金桂公司自收到函件之日起15日内提出解决问题的可行方案并承诺限期付诸实施。2014年6月17日，威宁谢咨询公司向其委托人金桂公司出具《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审核的结账金额为95415165.88元。2014年10月28日，金桂公司请求广州打捞局于2014年11月4日派人到金桂公司洽谈排海工程结算事宜。2014年11月4日，广州打捞局（乙方）代表陈又详、王明宜与金桂公司（甲方）代表陈志贤、汪波、吴红涛、李少博在金桂公司中控楼能源部会议室召开广西金桂排海工程结算会议，并达成会议纪要。因金桂公司未按会议纪要支付尚欠款项，2015年6月19日，广州打捞局再次向金桂公司发送《催款函》，2015年6月26日，金桂公司回函广州打捞局称：根据结算会议达成的共识正积极办理排海工程相关结算手续，由于工程结算金额较大需严格作业流程进行，目前该项目的结算会议仍需耗时大约三个月才能完成。以上事实说明双方对工程造价的结算在诉讼前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对未实际完成排海管道永久排放口的二次施工工程量、对合同外增加工程款及停工误工损失等均进行了协商，同意以威宁谢咨询公司2014年6月17日出具的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废水排海工程《工程合同最终结账审核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金桂公司事后否认会议纪要，没有与广州打捞局协商的情况下，再次单方委托威宁谢咨询公司重新调整审核的范围及审计的工程量。因没有得到广州打捞局的认可，在一审诉讼中金桂公司也没有提出重新审计的请求，故一审法院对金桂公司提出以威宁谢咨询公司第三次审核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的请求不采纳正确。现金桂公司在二审上诉中申请对工程造价重新审计，因其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该权利，在二审中重新审计则剥夺相对方的申辩权，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至于金桂公司参与结算会议人员的身份权限审查，因该会议是金桂公司发出邀请，且会议地点在金桂公司，金桂公司与会人员资格审查的责任应在金桂公司。现金桂公司在二审中否认自己参会人员的资格及权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经核对，双方一致确认金桂公司已支付广州打捞局工程款为78604764元，金桂公司垫付广州打捞局应支付的水电分摊及垃圾清运费245131.69元，广州打捞局自愿承担国家海洋局罚款525150元，因此，金桂公司还应支付广州打捞局的工程款为16040120.19元（95415165.88-78604764-525150-245131.69）。
二、关于金桂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利息在性质上属于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因此，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1、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3、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未结算的，为当事人提起诉讼之日。
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有明确约定。根据《废水排海工程合同》第一部分特定条款第七条：付款的约定，工程进度款从承包人提出工程量估验日算起于25个工作日支付。据此金桂公司应于广州打捞局提出工程量估验日算起25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金桂公司提出双方结算出现多次审核，应以最后达成共识的时间为准的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次，广州打捞局从工程竣工后就一直向金桂公司追款，2015年6月19日广州打捞局向金桂公司最后一次发出《催款函》并不是双方对尚欠工程款达成共识。该催款函同时声明，由于金桂公司拖欠工程款所引起的银行、供应商等向广州打捞局索赔／诉讼，致使广州打捞局损失的，金桂公司还应承担赔偿责任。该《催款函》表明广州打捞局在追款的同时一直没有放弃对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根据以上事实，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应是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的第25天即2010年10月25日，金桂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亦应从2010年10月25日起计。一审法院认为《催款函》是双方对欠款最后达成的一致共识，逾期付款利息时间从2015年7月15日起计付，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广州打捞局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金桂公司尚欠广州打捞局工程款16040120.1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金桂公司请求重新审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桂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0年10月25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一审法院从2015年7月25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钦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钦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打捞局工程款16040120.1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6040120.19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20元（广州打捞局已预交），由广西金桂浆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02284元，广州打捞局负担438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18.67元（金桂公司预交146120元，广州打捞局预交96198.67元），由金桂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蔡向荣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