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鹿刑初字第37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韦某某，原系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糖厂仓库保管员，（家庭另一住址：柳州市柳北区雅儒路287号雅儒小苑3栋2单元502室）。因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现在广西女子监狱服刑。
被告人辛某，无业。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15日被鹿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2015年11月12日，本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2016年4月25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同年5月5日，由鹿寨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鹿寨县看守所。
辩护人龙汉涛，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以鹿地检公诉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韦某某、辛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增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韦某某、辛某及其辩护人龙汉涛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2月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同年5月9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某某原系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糖厂（以下简称露塘糖厂）仓库保管员。在2008／2009年榨季期间，被告人韦某某利用其担任露塘糖厂仓库保管员的职务便利，在执行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柳州地化建材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供应物资（硫磺）合同过程中，伙同被告人辛某两次虚列采购硫磺各46吨入库，套取、侵吞露塘糖厂国有资金共计人民币153180元。被告人韦某某、辛某获赃款后二人私分，其中韦某某自认分得赃款20000元，余款被辛某占有。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韦某某、辛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应当以贪污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韦某某、辛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均辩称其二人只共同虚列了一次采购硫磺入库，虚列硫磺入库数量是46吨并非是二次各46吨，其共同虚列采购硫磺46吨入库套取露塘糖厂的资金金额是76590元，并非是起诉书指控的153180元；被告人韦某某、辛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辛某的辩护人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辛某参与作案二起，共虚列采购92吨硫磺入库，套取露塘糖厂资金15318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韦某某提起犯意，应当认定为主犯，辛某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辛某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或者从轻处罚；辛某归案后，自愿退赃。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辛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系广西华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子公司，属国有独资公司，其前身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露塘制糖造纸总厂，2006年3月9日变更企业名称。被告人韦某某从2005年至归案前在露塘糖厂任仓库保管员职务，与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在2008年至2009年榨季期间，被告人辛某以柳州地化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地化建公司）名义中标露塘糖厂的物资（硫磺）采购，执行过程中，韦某某利用其担任露塘糖厂仓库保管员的职务便利，于2009年3月21日伙同辛某虚列了46吨采购物资（硫磺）入库，然后由辛某于2009年4月17日以柳地化建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与露塘糖厂结算，套取露塘糖厂国有资金共计人民币76590元。扣税后，被告人韦某某、辛某获赃款71994元二人私分。
另查明，2008年至2013年间，韦某某利用其担任露塘糖厂仓库保管员的职务便利，伙同张四亮、苏祖色、钟善武、郑加添、叶自明、邱帼强等人采取虚列采购物资入库、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手段套取了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1008236.1元，因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于2014年4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2023年7月29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韦某某归案后，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30日对其进行讯问时，其主动供述了曾伙同辛某虚列过采购物资（硫磺）入库、虚开增值税发票套取了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的犯罪事实。2013年8月22日，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侦办辛某涉嫌行贿违法犯罪案件时，根据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线索对辛某进行了讯问，辛某对此所作的供述前后不一致。2013年12月23日，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7月15日决定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案发后，辛某主动退出赃款共计人民币73220元，该款暂扣于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被告人韦某某、辛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进行依法立案侦查的事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作案时年满18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企业法人登记材料，证实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属国有独资公司。
4、归案经过，证实2013年8月22日，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侦办辛某涉嫌行贿违法犯罪案件时，根据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线索对辛某进行讯问，辛某经教育后承认其曾伙同韦某某实施了本案贪污行为的违法犯罪事实。2013年12月23日，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案予以立案侦查，并于2014年7月15日决定对辛某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5、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人韦某某伙同张四亮、苏祖色、钟善武、郑加添、叶自明、邱帼强等人采取虚列采购物资入库、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手段套取了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1008236.1元，于2014年4月14日被本院定罪判刑的事实。
6、采购物资物价执行表，证实在2008年至2009年榨季期间，被告人辛某以柳地化建公司名义中标露塘糖厂的物资（硫磺）采购，以及采购物资的数量、价格的事实。
7、广西区露塘糖厂收料单一份，证实韦某某伙同辛某于2009年3月21日虚列柳地化建公司供应了46吨硫磺入库的事实。
8、票号为00356175号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实辛某于2009年4月17日从柳地化建公司虚开了一张销货单位为柳地化建公司、购货单位为露塘糖厂、货物数量为46吨硫磺、价税合计为人民币765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持此发票与露塘糖厂结算已虚列入库的46吨硫磺货款的事实。
9、票号为00218843号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证实辛某于2009年4月28日从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虚开了一张销货单位为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柳地化建公司、货物数量为46吨硫磺、价税合计为人民币76590元的进货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以此证实韦某某伙同辛某虚列入库的由柳地化建公司供应的46吨硫磺来源，是辛某虚构从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进货的事实。
10、露塘糖厂记账凭证、电子银行转账凭证，证实露塘糖厂于2009年5月11日将韦某某伙同辛某虚列入库的46吨硫磺货款76590元转入柳地化建公司账户的事实。
11、中国建设银行同城票据交换贷方补充凭证一张，证实柳地化建公司于2009年5月31日将韦某某伙同辛某虚列入库的46吨硫磺货款76590元转入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账户的事实。
12、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条，证实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1日将韦某某伙同辛某虚列入库的46吨硫磺货款76590元扣税后的余款71994元转存入辛某个人账户的事实。
13、广西壮族自治区检察机关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案发后，辛某主动退出贪污赃款共计人民币73220元，该款暂扣于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14、证人易某、张某的证言，证实在2008年至2009年间，辛某曾以柳地化建公司名义向露塘糖厂供应过硫磺，柳地化建公司则按其供货的数量给其一定比例的提成。2009年4月17日，应辛某的要求，柳地化建公司虚开了一张销货单位为柳地化建公司、购货单位为露塘糖厂、货物数量为46吨硫磺、价税合计为人民币765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辛某，这46吨硫磺实际上并没有从柳地化建公司仓库发货；此外，还证实2008年至2009年间，柳地化建公司未从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购买过硫磺。露塘糖厂于2009年5月11日将46吨硫磺货款76590元转入柳地化建公司账户后，柳地化建公司已经转给了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的事实。
15、证人余某、冯某、李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09年4月28日，应辛某的要求，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虚开了一张销货单位为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柳地化建公司、货物数量为46吨硫磺、价税合计为人民币76590元的进货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辛某，这46吨硫磺实际上并没有从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购买；此外，还证实柳地化建公司于2009年5月31日将46吨硫磺货款76590元转入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账户后，柳州市镒宏化工有限公司已经将该款扣税后的余款71994从余某个人账户存入了辛某账户的事实。
16、被告人韦某某、辛某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与辩解，与本院所审理查明的事实以及其在庭审中所进行的辩解相一致。
以上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以上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机关提出的起诉意见以及被告人辛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辛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公诉机关指控韦某某伙同辛某两次虚列采购硫磺各46吨入库，套取、侵吞露塘糖厂国有资金共计人民币153180元的问题。庭审中，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辛某分别于2009年2月26日、27日所开具的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开的，因此可认定这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所列的货物共计46吨硫磺亦可认定为虚列物资入库，从而可认定其另外套取了露塘糖厂资金76590元；为此，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号码分别为00429878、00106665、00106668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韦某某于2009年3月29日、4月9日所签字认可的收料单、2006年2月26日和2009年5月11日露塘糖厂的记账凭证、电子银行转账凭证、2008年12月10日、12月22日、2009年1月5日的收料单、2009年1月3日的物资入库单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查，公诉机关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的目的，被告人韦某某、辛某均提出异议，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能相互印证，其证明的结果不具唯一性，不能排除辛某有供应2009年2月26日、27日二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46吨硫磺可能性这一合理怀疑，因此，对公诉机关的这一指控，本院认为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
二、关于被告人辛某是否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韦某某归案后，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7月30日对其进行讯问时，其主动供述了曾伙同辛某虚列过采购物资（硫磺）入库、虚开增值税发票套取了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的犯罪事实。2013年8月22日，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在侦办辛某涉嫌行贿违法犯罪案件时，根据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提供的线索对辛某进行了讯问，辛某经教育后才承认其曾伙同韦某某实施了本案的违法犯罪行为。因此，辛某在办案机关对其采取调查措施时，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被告人辛某辩护人关于辛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韦某某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取虚列采购物资入库、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手段骗取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76590元，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辛某与被告人韦某某勾结，伙同贪污，以贪污罪共犯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某某、辛某犯贪污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韦某某提起犯意，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辛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韦某某、辛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辛某已退出赃款73220元，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韦某某、辛某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某某、辛某伙同贪污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数额为153180元，部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关于被告人辛某的辩护人提出辛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辛某因涉嫌其他犯罪案件，在办案机关对其采取调查措施时，其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本案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首条件，不成立自首，故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辛某系从犯、自愿认罪且已基本退出全部赃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建议对辛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据此，被告人辛某所退出的贪污赃款，本院应依法返还被害单位；尚未追缴的赃款，应当继续追缴并返还被害人。根据被告人韦某某、辛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韦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之前因犯贪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2024年1月2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完毕，逾期不缴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辛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2日止；先前被羁押的日期共2日已折抵刑期。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完毕，逾期不缴的，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辛某退出的贪污赃款人民币73220元由暂扣单位柳州市鹿寨地区人民检察院依法返还给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余下尚未追缴的贪污赃款3370元，继续追缴并返还给广西华盛集团露塘糖业有限责任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明华
审 判 员 韦尚平
代理审判员 韦金国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