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一初字第1484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佩刚（曾用名史永刚），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兴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兴平市。因本案于2015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潘天阳（曾用名潘秋收），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金秀瑶族自治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金秀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冉鹏飞（曾用名冉鹏程），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于贵州省德江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德江县。因本案于2015年4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5〕20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丽丽出庭支持公诉，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5日，被告人张佩刚租赁中山市三乡镇屏东新下冲21号出租屋四楼某房间为据点，伙同被告人潘天阳、冉鹏飞密谋通过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其中，张佩刚负责据点管理、人员分工、伙食开放，并通过讲课方式推销产品，潘天阳、冉鹏飞在张佩刚的授意下管理房间钥匙、看管手机以及讲课推销产品，对被害人进行恐吓、殴打。同年4月2日，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王某4报案后，民警赴现场抓获潘天阳、冉鹏飞，分别在两人身上缴获出租房间和四楼楼梯口的钥匙，解救6名被害人。同年5月21日，民警在广东省韶关北站将张佩刚抓获。归案后，潘天阳、冉鹏飞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并据此认为，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潘天阳、冉鹏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佩刚辩称：房间里没有打人的情况。房间多数情况不上锁，业务员可以自由出入，新来的人不那么自由。在质证后供称其是大主任，殴打时其只是协助、搭把手。
被告人潘天阳辩称：其只是按住新人协助殴打，张佩刚、冉鹏飞也有份。
被告人冉鹏飞辩称：其没殴打新人，但有体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5日，被告人张佩刚承租中山市三乡镇屏东新下冲21号出租屋四楼房间为据点，伙同被告人潘天阳、冉鹏飞通过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和讲课推销的方式，强迫他人学习传销内容、加入传销组织。其中，张佩刚负责据点管理、人员分工、伙食开放，潘天阳、冉鹏飞在张佩刚授意下管理房间钥匙、手机，对被害人进行恐吓、体罚。同年4月2日，被害人王某4逃跑后报案，随后公安人员在上述出租屋四楼楼梯口查获冉鹏飞并从其处缴获钥匙1把，在房间内抓获潘天阳并从其处缴获锁头和钥匙1把，解救出吕某1、梁某2等4名被害人。同年5月30日，公安人员在中山轻轨北站将张佩刚抓获。归案后，潘天阳、冉鹏飞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4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18日，其被李庆骗到三乡，李某一名男子（经辨认为冉鹏飞）到车站接其，后另一名男子将其带到三乡镇平东新下冲21号出租屋四楼一房间。房间里有几名男子，从其他房间又过来十多人，大主任王某2问其过来干嘛，他们检查、登记其财物，其手机、农业银行卡和身份证被搜走。平时该房大门反锁，其多次要求离开，他们说要交钱、看明白黑板上的东西才行。该窝点负责人是大主任张佩刚（已辨认），他可以指挥其他人做事、调动人员去其他窝点，安排了刘某做其师傅看管其。潘天阳（已辨认）、冉鹏飞是管家，掌管钥匙，接到电话指示才开门让人到外面，潘天阳说开饭才能开饭。潘天阳、冉鹏飞和刘某都管理手机，其中一人同意他们才可以使用手机。冉鹏飞协助刘某对其洗脑，鼓动其购买投资创业服务，说前三天来软的，之后就来硬的，叫其坐在凳子上不准动，其一动，他就穿着皮鞋踩其脚。其被迫答应购买22400元，把银行卡密码告诉张佩刚，3月29日和4月1日他们取走20000元、2400元后，有时让其在房里自由活动，其尝试打开窗户防盗网离开，但无法打开防盗锁。4月2日下午接到通知说其可以出去逛街，潘天阳拿着钥匙开门，刘某带其到一楼，张佩刚在一楼大门等着并跟她们一起走，后其趁机逃跑并报警。
2.被害人吕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17日，其被女网友和一名女子带到涉案出租屋，几名男子恐吓其将财物拿出来登记，一名男子（被抓时穿深绿色上衣，经辨认为潘天阳）搜其身，后将现金以外的东西拿走，主任安排一名男子跟着其、做其师傅。3月21日晚上，他们觉得其不诚心学习，主任打水弄湿毛巾盖住其鼻嘴，潘天阳和几个人按住其不让其反抗。该窝点有一个大主任（经辨认为张佩刚），每顿饭前都要打电话给张佩刚，他同意后，再经在场的潘天阳同意，他们才能吃饭。其不想留在房间、不服从命令或有人说其做错事，张佩刚就打其，共殴打了3次，还骗其说给500元就可以走，其叫老婆汇了500元到对方提供的冉鹏飞账户。潘天阳和一名被抓时穿白色衬衣的男子（经辨认为冉鹏飞）是管理者，他们管理房间钥匙，接到电话命令才为房里的人开门，可以拿手机通讯、在房间内自由出入，都体罚过其，潘天阳叫其面壁思过；冉鹏飞叫其练金鸡独立、掌上压，做不好就踢其。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都给他们上过课。其多次提出离开、外出，都没被批准，师傅一直跟着其，打电话有人看着并警告不可以讲这里的一切，潘天阳、冉鹏飞和师傅都有看守其打电话。其指认了3月28日其发送的冉鹏飞银行账户的手机短信。
3.被害人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2月14日被骗到三乡镇，20多天后被带到涉案出租屋，至被解救。涉案出租屋的大主任是张佩刚（已辨认），他负责出租屋的一切事务，一般在吃早餐时出现，呆几个小时就离开，他不在时由潘天阳（已辨认）说了算，出租屋大门反锁，钥匙由潘天阳掌握。冉鹏飞（已辨认）跟着潘天阳做事，主要负责恐吓、体罚新来的人，潘天阳在体罚后跟新人洗脑。其交了2800元，吕某1（已辨认）于3月17日被骗进来，潘天阳就让其跟着吕某1。吕某1进来时，两名男子恐吓他把物品拿出来检查，前三天有人跟他聊天、洗脑，他不想考察这个行业，第四五天姓王的主任用湿毛巾盖在他脸上，潘天阳、冉鹏飞和几个人按住他，直到他求饶。之后几天潘天阳、冉鹏飞不断体罚吕某1，让他面墙思过，冉鹏飞还叫他做俯卧撑、用脚踢他。一天早上，张佩刚用手拍吕某1的脸几下，吕某1坚持要走，张佩刚说实在要走也要打点钱当做伙食费，吕某1就要他老婆打500元钱到冉鹏飞的账户。之前张佩刚曾要求吕某1蹲着马步跟他讲话。新人王某4（已辨认）前几天都在哭。其辨认了其他涉案人。
4.被害人梁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11日，其被骗到涉案出租屋，有人收了其手机、钱、打火机等物，说放在大主任那里，还要其看黑板看明白。出租屋的大主任是张佩刚（已辨认），他负责出租屋的一切事务，他不在时潘天阳（已辨认）说了算。潘天阳掌握出租屋钥匙，在新人被体罚后给新人洗脑。冉鹏飞（已辨认）是其师傅，一直跟着其，至其交了2800元。其提过要走，冉鹏飞就说话吓唬其，潘天阳说有些传销团伙会怎么折磨不听话的人。他们出去要向张佩刚申请，张佩刚不在时向潘天阳申请，潘天阳也要打电话向张佩刚申请才行。3月21日或22日晚上，吕某1（已辨认）又说要离开，王主任叫他做俯卧撑，当时其在旁边，冉鹏飞叫其去另一个房间，后听到吕某1的叫声，王主任叫他们过去帮忙，其又跑过去，潘天阳和冉鹏飞都帮忙按住吕某1，王主任用湿毛巾盖在吕某1脸上至他求饶。王某4（已辨认）刚来的几天哭了很多次。4月2日晚上，其和冉鹏飞下楼时被公安人员查获。其辨认了其他涉案人。
5.被害人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3月15日，朋友带其到涉案出租屋，两名男子让其拿出所有物品，登记后将身份证以外的东西还给其，手机放进一个盒子里。之后其住在这里，经常有不同的人来讲课。前几天其打电话要开免提，旁边有人听着，跟着其的人说等其考察清楚就不用开免提。7天后，有人向其提问黑板上的问题，其回答出来后他们说可以让其出入，其向潘天阳（已辨认）申请后出去过两次。冉鹏飞（已辨认）讲过课，也拿过钥匙。其在出租屋交伙食费，钱交给潘天阳或冉鹏飞都可以。
6.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明公安人员于2015年4月2日，在中山市三乡镇平东村新下冲21号四楼楼梯口查获冉鹏飞及梁某2，而冉鹏飞手上拿着四楼楼梯口进四楼的钥匙，后联系房东拿钥匙打开房门，在房间里查获潘天阳及徐某、张某2等多人；同年5月30日，在中山市轻轨北站查获张佩刚的经过。
7.缴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潘天阳处扣押钥匙1把，从冉鹏飞处扣押锁头和钥匙1把。
8.户籍证明，证明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的身份情况。
9.接受证据清单、收据，证明容某登记张佩刚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及交费用的情况。
10.证人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2月25日，其将三乡镇平东新下冲21号出租屋四楼房间租给一男一女，没有签合同，只登记了该男子张佩刚（已辨认）的身份。张佩刚向其交纳租金、押金和水电费。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女网友叫其过来找工作，将其带到涉案出租屋，并告诉其不要一个人出去。主任叫其上交手机，说有专人保管。平时出租屋大门都是关上的。
1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前工友叫其到三乡打工，将其带到涉案出租屋，有人将其手机放在一个盒子里统一保管，还有人叫其交钱。
13.证人胡某,4的证言，证明朋友带其到涉案出租屋，并将其手机收了，放在一个盒子里。
14.被告人张佩刚的供述，证明其在传销组织里交了钱购买产品，去过涉案出租屋，2015年5月30日在中山市轻轨北站被抓。其辨认出上述出租屋，及在该处见过徐某。
15.被告人潘天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涉案出租屋房门平时反锁（双重锁），刚进来的人都要被搜身，大家的手机放在大厅的盒子里，其负责看着手机、充电、保管钥匙、上课等。张佩刚是该传销窝点的主任，每天过来发号施令，安排业务员轮流上课讲“天津天狮生物科技”的传销内容，安排每顿吃饭及每个人的外出，他自己上大课。其和冉鹏飞按张佩刚的指使做事，保管钥匙，房里的人想出去，其就打电话联系张佩刚，如张佩刚同意，就安排至少一个人陪同外出，如不同意，他们就不出去。被抓时出租屋四楼的钥匙在其身上，冉鹏飞也有一把钥匙。其辨认了涉案人员，及上述出租屋、钥匙。
16.被告人冉鹏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涉案出租屋房门平时反锁，刚进来的人要被搜身，大家的手机都放在柜子里。该窝点的管理者是大主任张佩刚（已辨认），出租屋一切事务都由他发号施令，他顶替王主任管理了十几天，他们每天早上要等张佩刚吃早餐才能吃，出去要向他申请。潘天阳（已辨认）管理出租屋钥匙。有一次王主任体罚“吕某2”（经辨认为吕某1），吕某1反抗，其按住他的手。其辨认了涉案人员，及上述出租屋。
17.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中山市三乡镇平东村新下冲21号四楼房间及21号门口路段的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具有殴打情节，应依法从重处罚。潘天阳、冉鹏飞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一）关于拘禁事实。经查，多名被害人及潘天阳、冉鹏飞一致证实，张佩刚是本案传销窝点的大主任，负责出租屋的一切事务，新人要被搜身、收走手机并有人跟着看守，平时房门反锁，钥匙由潘天阳、冉鹏飞保管，房里的人打电话、外出均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抓获经过证明，公安人员到现场查处时从冉鹏飞处缴获四楼楼梯口的钥匙，还要联系房东拿钥匙开房门，入内查获潘天阳及锁头、钥匙。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并有缴获经过、扣押清单、收据、证人容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结伙实施了限制被害人离开涉案出租屋、自如行动和与外界联络的行为，非法限制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二）关于殴打情节。经查，被害人王某4陈述称冉鹏飞让其坐在凳子上不准动，一动就踩其的脚，被害人徐某、梁某2证明王某4多次哭泣；被害人吕某1陈述称其被张佩刚殴打了3次，还被主任、潘天阳、冉鹏飞等人以盖湿毛巾、面壁、练金鸡独立、俯卧撑等形式多次进行体罚，冉鹏飞还踢其，其陈述与徐某、梁某2的陈述相吻合。结合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的供述，足以认定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等人参与殴打、体罚即变相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依法应当对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责任。张佩刚的辩解意见，经查不属实，不予采纳。潘天阳、冉鹏飞对其行为的法律性质认识不清，不影响坦白情节的成立。结合张佩刚、潘天阳、冉鹏飞非法拘禁人数、拘禁时间、情节、所起作用、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佩刚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2017年5月29日止。）
二、被告人潘天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
三、被告人冉鹏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洁涛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振华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