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道，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喜，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英华，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琴，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正道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0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正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冯英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根据“15万3个月利息”的备注内容推断双方之间存在15万元的借贷关系有误。上诉人备注是因为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借款15万元，需要支付三个月利息13,500元，要求上诉人从苏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暂支给他，上诉人担心以后想不起这笔钱的用途，故进行备注。如果是借款，理应由上诉人出具借条或被上诉人持有转账凭证。如果是分几笔转账，每笔也应该是整数，不可能出现2015年12月30日27,900元这样奇怪的数额，然后再是另外2笔5万元。假定一审法院推断月息3%，被上诉人预先扣除利息成立，那转账总额也应该是136,500元，就算分三笔转，那第一笔也应该是36,500元。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钱款往来都是围绕着上诉人于2015年9月收购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A公司进行，私人之间根本无金钱往来。被上诉人2015年12月31日汇进5万元，上诉人当天收款后就替被上诉人偿还了余某运输款23,660元、XX有限公司货款9,015元。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偿还拖欠供应商70%货款共计61,969元，其中苏州B有限公司刀具款9,690元是因该公司起诉，被上诉人电话通知上诉人帮忙先行垫付，而于2015年12月2日提前偿付，该公司收到该款后撤回起诉。2016年1月6日，上诉人还替被上诉人支付了A公司2015年度物业费9,800元。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偿还拖欠的员工工资、供应商货款、支付其他费用和应付账款等累计达418,965.25元，而被上诉人转汇给上诉人的钱款为409,686元，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冯英华辩称，上诉人接管A公司后因没有现金流支付公司开支故而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当事人虽有转让公司协议约定的，但协议上各项费用被上诉人已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支付。如果确实存在转让公司债务，上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结算，并对余额进行说明，但实际上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各项款项后未予归还且将A公司的所有资产转到自己账户上。如果系争款项不是借款，上诉人不可能备注为利息，也不可能在9月1日后仍按约将各项应收账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而应直接冲抵。A公司的物业费已由陈某支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就未认可供应商及个人签字真实性、关联性，故对上诉人主张借款是用于支付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1日前的欠款不予认可。
冯英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朱正道支付欠款409,79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之逾期利息（暂自2016年1月5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计为1,535元）。诉讼中，冯英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朱正道支付欠款430,79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150,000元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每月4,500元计算，剩余欠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英华与朱正道原为同事关系。
自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1月4日，冯英华多次向朱正道转账付款，具体情况为：2015年9月29日转账21,000元，2015年10月28日转账25,000元，2015年10月30日转账18,000元，2015年10月31日转账19,800元，2015年12月9日转账4,800元，2015年12月11日转账19,000元、11,000元，2015年12月19日转账5,000元，2015年12月30日转账27,900元，2015年12月31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月4日转账50,000元，上述合计251,500元。
2015年10月21日，冯英华持案外人杨某的信用卡在苏州C有限公司刷卡付款4笔，金额分别为：45,680元、46,890元、36,860元、49,860元，合计179,290元。次日，朱正道的银行账户汇入179,186元。之后，冯英华多次向杨某转账付款，具体情况为：2015年11月6日转账42,570元，2015年11月8日转账50,000元，2015年11月11日转账10,920元，2015年11月12日转账50,000元，2015年11月13日转账30,000元，合计183,490元。
2016年8月1日，朱正道向冯英华转账付款5,000元，转账备注为“黄某5月份工资”。
2016年8月8日，朱正道向冯英华转账付款13,500元，转账备注为“15万3个月利息”。
2016年9月1日，朱正道的银行账户从案外人A公司汇兑转入43,000元，备注为“往来款”。朱正道当天向冯英华转账付款43,000元。
2016年9月9日，冯英华向A公司转账付款30,000元，备注为“归还借款”。
一审法院另认定，2015年9月19日，朱正道与A公司签订了《苏州A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A公司整体转让给朱正道，总价为350,000元，款项汇入苏州银行，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3113，A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前的所有债务及应收账款与朱正道无关，一切事宜由法人冯英华全权处理，并于2015年9月21日开始办理公司整体移交工作。转让步骤：1.更改股东陈某为朱正道；2.公司财务及银行账户相关事宜，转给朱正道；3.根据朱正道要求，在处理完相关事宜后变更法人，现法人冯英华应积极配合。
2015年9月21日，A公司完成变更登记，原股东/发起人由陈某、冯英华变更为朱正道、冯英华，同时进行了董监事备案和章程备案。
2015年10月23日，朱正道的银行账户由案外人孙某3汇入500,000元，朱正道当天向上述账号为XXXXXXXXXXXXXXX3113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的户名为冯英华）转账付款350,000元。
2015年10月23日，朱正道分别向当时A公司的员工杜某1、刘某1、王某2、刘某2、许某、张某、李某转账付款18,470元、7,250元、19,993元、8,837元、1,905元、10,947元、4,199元，另向案外人尹某转账付款6,257元，上述合计77,858元。朱正道于2015年10月25日向案外人王某1转账付款3,269元。上述各笔转账均备注为“挺鸿鑫9月1日前”。
2015年10月24日，朱正道向案外人孙某1转账付款8,860元。当天，孙某1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朱正道替A公司支付的加工费欠款8,860元。
2015年10月28日，朱正道在收到冯英华转账付款25,000元后的银行账户余额为175,342.53元，朱正道当天通过ATM机取现18,000元。
2015年10月30日，朱正道分别向案外人孙某2、孙某3、杜某1、王某2、王某1、李某、刘某1、刘某2、张某、许某转账付款合计44,563元。上述各笔转账除了孙某2款备注为“9月份工资加50”、孙某3款备注为“7月份工资”，其他款项均备注为“9月份工资”。
2015年10月31日，朱正道分别向案外人吴某、杜某2转账付款7,740元、404元，转账备注分别为“挺鸿鑫空压机30”、“挺鸿鑫9月份工资”。
2017年7月，案外人XX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其于2014年10月吸收合并苏州D有限公司，承继应收A公司货款合计15,015元，其于2015年11月收到现金货款6,000元，2015年12月31日收到朱正道个人转账9,015元作为货款尾款收入。
同月，案外人天津E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其于2016年1月收到中国建设银行转账4,104元，A公司与其业务往来至2017年1月止，应收账款余额为0。
此外，案外人苏州F有限公司、郑某、余某、刘某3出具收条，言明收到朱正道替A公司支付加工费16,000元、运费39,660元、维修费12,000元。
一审法院再认定，在2015年11月6日至2015年12月19日期间，A公司曾多次向冯英华转账付款，具体情况为：2015年11月6日转账29,000元，2015年11月11日转账80,000元，2015年12月8日转账52,000元，2015年12月19日转账20,000元。
在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6月20日期间，A公司也曾多次向冯英华转账付款，具体情况为：2016年4月3日转账20,000元往来款，2016年5月8日转账20,000元差旅费，2016年6月5日转账80,000元往来款，2016年6月20日转账18,000元备用金。
诉讼中，冯英华称A公司转让时对外欠货款大约三四十万元，欠员工工资十几万元，欠社保两万多元，之后冯英华、朱正道及陈某均对欠款进行了还款，但不清楚具体还款数额；朱正道于2016年9月1日转账的43,000元，系冯英华向A公司暂支的款项。朱正道称冯英华向他人借款150,000元，在2015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4日付给朱正道127,900元用以支付70%供应商的钱款，这是朱正道接手A公司之前公司欠的货款，后冯英华要求朱正道支付3个月利息，朱正道才支付上述13,500元，并按冯英华要求备注了“15万3个月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冯英华、朱正道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有争议。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其生效需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当事人有借款的合意，二是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故在一方交付了钱款的情况下，以民间借贷为由主张对方还款，还需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即证明钱款的交付系因借款而发生。现冯英华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共向朱正道交付了251,500元钱款，通过POS机刷卡向朱正道交付了179,186元。但是，朱正道否认双方之间具有民间借贷关系，并为此提供了A公司转让协议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等证据，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同为A公司股东的身份关系，并且都与A公司存在款项往来，双方之间往来的款项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冯英华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向朱正道所交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
首先，关于冯英华主张双方存在150,000元借款，在朱正道2016年8月8日向冯英华转账付款13,500元中，已明确备注为“15万3个月利息”。对此，朱正道辩称是冯英华向他人借款150,000元，在2015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4日付给朱正道127,900元以支付70%供应商的钱款，后冯英华要求朱正道支付3个月利息，朱正道才支付上述13,500元。法院认为，其一，朱正道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冯英华存在向供应商支付钱款的实际需要，甚至需要冯英华向他人借款用以支付欠款。同时，朱正道也未举证证明其收到冯英华付款后向供应商支付了钱款，以及款项金额达到冯英华所付款项的数额。其二，根据冯英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冯英华在2015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曾收到A公司转入的款项。若A公司欠供应商的钱款，按照常理，应当由A公司直接付款，而非A公司向冯英华付款，冯英华再向他人借款用以支付供应商的钱款。其三，根据冯英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A公司在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也曾向冯英华多次付款。若冯英华向他人借款用以支付供应商的钱款进而需要支付利息，也应由A公司向冯英华付款，由朱正道个人按照冯英华的要求支付利息，并不符合情理。因此，法院对朱正道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15万3个月利息”的备注内容，可以认定朱正道所付“3个月利息”针对的应是朱正道向冯英华的借款150,000元，故冯英华、朱正道之间存在150,000元的借贷关系，并且该笔借款是有息借款，经折算，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
根据双方的陈述，该笔借款是由冯英华于2015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4日向朱正道转账付款所组成。根据冯英华自认，上述交付的款项与借款之间的差额为预扣的利息。但是依照合同法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鉴此，朱正道应当按照冯英华实际交付的127,900元来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此外，月利率3%的计息标准过高，法院调整为月利率2%。
其次，关于冯英华主张的其他借款，法院认为，其一，冯英华、朱正道之间除了是朋友关系，还同为A公司的股东，并且都与A公司存在款项往来，双方之间的款项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其二，根据《苏州A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朱正道购买A公司股权后，该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前的所有债务及应收账款与朱正道无关，一切事宜由冯英华全权处理。根据冯英华的陈述，A公司转让时对外欠货款大约三四十万元，欠员工工资十几万元，欠社保两万多元，之后冯英华、朱正道及陈某均对欠款进行了还款。因此，在朱正道已经受让A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冯英华确有通过朱正道支付公司欠款的实际需要。其三，从朱正道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等证据来看，朱正道也存在实际支付其受让前A公司拖欠的员工工资、加工费、维修费等欠款的事实。其四，在冯英华转账给朱正道的款项中，存在交易次数多、间隔时间短、部分款项数额小且有零头，以及存在用他人信用卡刷卡付款的情况，这些情况并不符合借款的常态。由此，法院认为，上述款项具有与其他经济关系相关联的可能，冯英华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付款给朱正道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其以民间借贷作为其请求权基础主张朱正道返还这部分款项，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
再次，关于朱正道的还款，除了前述的13,500元以外，朱正道还有两笔向冯英华转账的款项，一笔为朱正道于2016年8月1日向冯英华转账付款5,000元，另一笔为朱正道于2016年9月1日向冯英华转账付款43,000元。对于前一笔款项，因转账备注为“黄某5月份工资”，明显不是对于借款的还款。对于后一笔，冯英华称是其向A公司暂支的款项，但是一方面冯英华之后向A公司归还借款30,000元，与上述朱正道转账数额并不对应，另一方面冯英华向A公司暂支款项，理应直接由A公司直接支付冯英华，包括A公司在2016年6月左右还一直有向冯英华转账付款的情况，而由A公司支付朱正道后，由朱正道转给冯英华的做法，也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对冯英华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该笔款项应当作为朱正道向冯英华借款的还款处理。由于双方未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行约定，与前述13,500元还款同理，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
综上所述，法院认定冯英华、朱正道之间存在150,000元借款的借贷关系，冯英华通过直接向朱正道转账或者刷他人信用卡所付的其他款项难以认定为借款。针对150,000元借款，冯英华预扣了利息，应当按照实际付款数额127,900元来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相关利率标准酌情调整为月利率2%。朱正道借款后，向冯英华还款合计56,500元，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结合借还款的数额和时间以及利率标准等，法院确定截至2016年9月1日，朱正道的还款在抵充利息和本金后，尚欠冯英华借款本金91,800元，并应自次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正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英华归还借款本金91,800元，并支付以91,8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6年9月2日起至朱正道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冯英华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9.88元，由冯英华负担5,769.88元、朱正道负担1,7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正道提供苏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转账上诉人5万元，上诉人于当天即转账给供应商余某23,660元、XX有限公司9,015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收款后的用途与己无关。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朱正道于2015年12月31日收到被上诉人转账5万元，同日，朱正道转账余某运费23,660元、XX有限公司货款9,015元。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实践性合同，需同时满足具有借贷合意和交付事实两个构成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15万元系借款，除实际三笔转账127,900元的记录外并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在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转账付款13,500元是否构成归还借款利息存在争议的情形下，首先需要对该款备注为利息的意思表示进行正确解读。因上诉人整体受让A公司缘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围绕该公司欠付债务确有较多款项支出，上诉人亦有向A公司供应商支付拖欠货款、运费、维修费等行为，上述债务均为上诉人受让A公司之前产生的应付账款，根据转让协议，与上诉人朱正道无关，应由被上诉人冯英华全权处理。根据在案查明事实，上诉人将从被上诉人处转入的款项同日又按需分别转付各供应商，以结清A公司对外欠款。尽管被上诉人实际转给上诉人的金额大于上诉人目前偿付供应商的欠款，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对A公司2015年9月21日前的债务及应收账款结算金额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在公司转让之后，公司、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均有款项往来，账目繁多，在目前上诉人对每笔款项支出基本能够说明用途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反而对款项的性质缺乏足够令人信服的说明和举证，收付金额的不一致不能当然否认偿付供应商欠款的可能性。因此，上诉人称备注内容实是被上诉人向外借款支付供应商剩余70%货款，因有利息负担而从A公司暂支，存在一定合理性，可予采信。同时，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在本案借款的诉请中，单独对涉案15万元提出了利息主张，但如依据备注利息推算的利率，与其自认预扣利息及手续费后的金额不相吻合，而被上诉人对此疑点又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加以释明。更何况，被上诉人支付本案全部款项集中于2015年10-12月，每次时间间隔少则一、两天，多则几天，频繁而无规率，金额亦成千或上万不等，在无任何借条或其他材料情况下，如此多笔转账过程中亦未备注款项用途，显然有悖于普通大众借款常态。因此，仅凭上诉人转账13,500元时的备注内容难以充分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朱正道所述理由成立，被上诉人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201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冯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69.88元，由冯英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冯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慧
审判员 马丽
审判员 陈敏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惠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