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球禄，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强，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传辉，男，197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仁化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球禄因与被上诉人蒙传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球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强、被上诉人蒙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球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武深高速（仁化段）建设项目红线内建筑物估价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中所列举的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被征收的补偿款188424元（已除去221.56平方米角铁星瓦棚与43.31平方米砖窑的127102元的补偿款）归李球禄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蒙传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蒙传辉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沙、石、砖采购合同》与16份收据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沙、石、砖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15日，比蒙传辉与李球禄签订《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的时间还早了两个月，在蒙传辉未取得仙人掌场地承租权的情况下，其就提前做好建设木炭厂的准备，不符合常理。其次，蒙传辉提供的16份收据中，有大部分的收据出具时间也在《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的签订之前，同样不符合常理。且上述收据存在连号的现象，而其中一张号码为51478536的收据出具时间居然为2016年4月27日，存在造假嫌疑。再者，大部分收据均由蒙某经手签名，没有经销单位盖章确认，也没有相应发票印证材料款的支出，亦证明上述收据存在严重的造假嫌疑。二、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除221.56平方米角铁星瓦棚与43.31平方米砖窑外的财产应属李球禄所有，一审法院查明“政府在现场对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清点评估时双方均在现场进行了指认，事后也分别制作了《明细表》和签订了《补偿合同》”，从而认定涉案财产属于蒙传辉，是事实查明不清。房屋使用人为李球禄的《明细表》中所列明的资产仅是李球禄被征收的部分资产，不能说明李球禄不存在其他被征收的资产。李球禄之所以在不完善的《补偿合同》上签名确认，是想先取得双方无争议资产的补偿款。而且是由于政府审查不慎的原因，才导致资产分配错误，所以城口镇政府才会同意暂时冻结涉案财产的征收补偿款。同时，根据李球禄于2006年6月18日签订的《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及城口镇上寨村委会、上寨村盘岭经济合作社、上寨村第二经济合作社共同出具的《证明》均可确认，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除221.56平方米角铁星瓦棚与43.31平方米砖窑外的财产应归李球禄所有。蒙传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蒙传辉与李球禄在签订书面的《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之前，于2012年4月18日就达成了租赁仙人掌场地的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给蒙传辉两个月的免租金期限做兴建环保碳厂的准备工作，同时为了取一个吉利好听的数字，就将签订书面《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的时间定为2012年6月18日。李球禄租赁给蒙传辉的只是仙人掌中央的厂房及厂房门口一块面积3亩左右的空坪，是蒙传辉在该场地建起了包括砖窑、冲凉房、厕所、棚屋等建筑物及构建物。李球禄称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除221.56平方米角铁星瓦棚与43.31平方米砖窑外的财产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2、政府已经组织双方对涉案财产进行清点和指认，当时双方在现场清点和指认时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如果当时李球禄提出异议，政府就不会将争议的财产登记在蒙传辉名下。李球禄称蒙传辉的《明细表》中有其财产没有任何依据。蒙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武深高速（仁化段）建设项目红线内建筑物估价明细表》中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的征收补偿款315526元归蒙传辉所有；2、由李球禄负担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只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进行了认定，未概括写明现已查明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争议焦点是：一、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所列举的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是否为蒙传辉所有。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蒙传辉提交的《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沙、石、砖采购合同》、16份收据等一系列证据之间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蒙传辉从购买建筑材料到搭建建筑物、构筑物并投入使用的整个过程以及购买原材料所花的费用，同时也能够与《明细表》中所登记的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相互印证，从而可以确认《明细表》中所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应属蒙传辉所有；而李球禄所提交其与蒙传辉签订的《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的现有财物只有“厂房及厂房门口的空坪一块、道路”等，这一部分财物已登记在了房屋使用人为李球禄的《明细表》中，在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并没有对该财物进行登记。李球禄辩称该《明细表》中除11号角铁星瓦棚和16号砖窑属蒙传辉外，其余均属其所有，但李球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上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球禄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二、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所列举的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被征收的补偿款315526元是否应归蒙传辉所有。本案中，政府在现场对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清点评估时双方均在现场进行了指认，事后也分别制作了《明细表》和签订了《补偿合同》，而李球禄对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所列举的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明细表》中所列举的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均为蒙传辉所有，故其被征收后的补偿款应归蒙传辉所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粤0224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确认《武深高速（仁化段）建设项目红线内建筑物估价明细表》（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中所列举的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被征收的补偿款315526元归蒙传辉所有。案件受理费3017元，由李球禄负担。二审中，李球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委会盘岭村小组、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委会上寨二组、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2月6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除221.56平方米角铁星瓦棚与43.31平方米砖窑外的财产归属李球禄；2、仁化县城口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4日出具的《关于的答复》，拟证明涉案财产虽登记在蒙传辉的《明细表》中但不意味着归蒙传辉所有。蒙传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蒙传辉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上有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第二经济合作社、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情况属实，拟证明李球禄提交的《证明》是假的，出具该证明的村委会、村小组根本不清楚政府征收财产的归属。蒙传辉对李球禄提交的证据质证称：1、对《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存在异议，蒙传辉也提交了《情况说明》证实出具该证明的村委会、村小组是不清楚涉案财产的归属。并且村集体也不参与涉案财产的管理，不可能知道具体的涉案财产信息，明显是李球禄自己写好后让村集体盖章的。2、《关于的答复》是2017年1月4日出具的，但李球禄在一审并未提交。对于该答复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且该答复中政府的观点是不正确的，涉案财产是经过当事人清点与指认的，政府部门认为权属没有争议才会落在蒙传辉名下的《明细表》上，如果权属有异议的话，政府部门就会另外列明不会列明在蒙传辉名下。李球禄对蒙传辉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蒙传辉提交的《情况说明》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该证据明显是蒙传辉自己书写的，且该情况说明上只有盖章没有任何人签名。而李球禄提交的《证明》是三个村集体出具的，有盖章也有村长的签名确认，证据的效力是不一样的。对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由于蒙传辉并未能提供证据对仁化县城口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4日出具的《关于的答复》的真实性予以反驳，本院对于该答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考虑到仁化县城口镇人民政府作为组织争议财产征收的政府部门，其出具的文件具有一定的公信力，本院对于该答复中的观点予以采纳；2、对于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委会盘岭村小组、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委会上寨二组、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2月6日出具的《证明》及蒙传辉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由于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的观点互为反驳，且证明单位部分相同，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在二审调查询问中，蒙传辉对于《沙、石、砖料采购合同》的签署时间解释称虽然其与李球禄签署《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是在2012年6月18日，但李球禄免费提供给其两、三个月时间建厂，实际上双方约定承包场地的时间是4月份。同时，蒙传辉确认其提交给法院的收据是当时开的，不是事后补的，收据是厂里买给蒙某专门用来采购水泥和砖的，因此收据存在连号。至于为什么编号为51478536的收据开具日期是2016年4月27日，蒙传辉称可能是收据掉了再补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李球禄在一审阶段未提出反诉。二、蒙传辉与李球禄对于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第11项、第16项的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的被征收补偿款127102元应归蒙传辉所有并无争议。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李球禄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除第11项、第16项外其余的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以下简称争议财产）的征收补偿款188424元是否应归蒙传辉所有。本案中，虽政府已对仙人掌场地上的建筑物、构建物进行清点，并根据清点情况分别制作了《明细表》和签订《补偿合同》，而争议财产现登记在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但从仁化县城口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4日出具的《关于的答复》来看，争议财产并不确定是蒙传辉个人的。因此，蒙传辉诉请确认争议财产应归其所有，应由蒙传辉对其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从蒙传辉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来看，蒙传辉与李球禄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显示，李球禄提供给蒙传辉用于办厂的设施仅有厂房、厂房门口一空坪（面积约3亩）、道路，并没有注明有其他设施。而李球禄提供给蒙传辉用于办厂的设施已登记在了房屋使用人为李球禄的《明细表》中，在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并没有对这些设施进行登记。同时，蒙传辉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沙、石、砖料采购合同》以及16份收据证明争议财产为其所建。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争议财产应归蒙传辉所有，蒙传辉已经完成自己初步的举证责任，现李球禄反驳蒙传辉的诉请，主张争议财产应归其所有，应由李球禄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从李球禄提供的证据来看，一、李球禄提供其与案外人蔡定华、李树养等人于2006年6月18日签订的《仙人掌场地租用合同》，拟证明涉案仙人掌场地中在租赁给蒙传辉之前就存在有厂房、办公室、工人住房、炭窑等设施，只是其在与蒙传辉的租赁合同未注明。对于该份证据，本院认为，首先，李球禄提供的是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由于蔡定华、李树养等案外人未出庭，本院难以核查该合同的真实性。其次，该合同也仅能证明在合同签订时场地租赁现状，并不能以此证明李球禄在与蒙传辉签订租赁合同时亦存在相关设施。最后，从蒙传辉与李球禄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内容来看，厂房门口“空坪”的表述从语义上理解应该为没有其他设施，这与李球禄所称场地上还存在其他设施只是没有注明是相矛盾的。所以，李球禄提供的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目的。二、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委会盘岭村小组、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委会上寨二组、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虽然在该《证明》中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委会盘岭村小组、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委会上寨二组、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村民委员会都明确证明争议财产归李球禄所有，但是否能予以直接采纳还应结合上述三个村集体的管理职责范围、证明能力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争议的财产为私有财产，并不属于上述三个村集体管理职责范围，上述三个村集体在超出自身权限范围内出具《证明》证实争议财产归李球禄所有，该《证明》本身证明力有限。而结合蒙传辉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上述三个村集体中的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委会上寨第二经济合作社、仁化县城口镇上寨村村民委员会在短时间内盖章确认两份相互矛盾的文件的行为，也大大降低了该《证明》的可信度。因此，李球禄亦无法通过此证据证明争议财产应归其所有。至于李球禄在上诉时对蒙传辉所提交的《沙、石、砖料采购合同》及16份收据的真实性提出的质疑。根据一审开庭笔录显示，李球禄的代理人李桥华（李球禄的儿子）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已明确表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只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结合《沙、石、砖料采购合同》及16份收据的内容，对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并最终采纳该组证据并无不当。在本案二审调查询问中，蒙传辉也针对李球禄对于该组证据的质疑作出了解释，而综合李球禄两次签订《仙人掌场地租赁合同》的时间来看，蒙传辉的解释亦存在一定的可信度，在李球禄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蒙传辉所提交的《沙、石、砖料采购合同》及16份收据系伪造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对于蒙传辉所提交的《沙、石、砖料采购合同》及16份收据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因此，在目前争议财产仅有李球禄和蒙传辉主张所有权的情况下，该争议财产所有权归属于蒙传辉的可能性较大，一审法院认定包括争议财产在内的房屋使用人为蒙传辉的《明细表》中所列举的建筑物、装修及构筑物被征收的补偿款315526元应归蒙传辉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球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9元，由李球禄负担。李球禄多向本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64元，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俊东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李 罡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瑜书 记 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