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刑初183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小飞，男，1995年1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岷县，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兰州市城关区段家滩496号，捕前住榆中县，兰州财经大学学生。2017年5月25因本案被刑事拘留，6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黄萍，甘肃栖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7〕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小飞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小飞及辩护人黄萍到庭参加诉讼。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5月24日22时20分，被告人康小飞因不满女友张某某和李某某一起喝酒、唱歌，遂在榆中县和平镇”某某火吧”门口找到李某某，双方发生冲突，被告人康小飞持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李某某胸腹部，致李某某受伤，后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包、上下腔静脉及肝脏，大失血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康小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康小飞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康小飞系自首；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系初犯、偶犯、悔罪、认罪态度好；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根据以上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4日22时20分，被告人康小飞因不满女友张某某和李某某一起喝酒、唱歌，遂在榆中县和平镇”某某火吧”门口找到李某某，双方发生冲突，被告人康小飞持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李某某胸腹部，致李某某受伤，后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康小飞在现场被警察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李某某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心包、上下腔静脉及肝脏，大失血死亡。
经本院主持调解，民事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康小飞父亲康某某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19万元。李某某的亲属对康小飞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5月24日22时27分，榆中县公安局和平派出所接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学生郭某某报案称：其同学李某某在和平镇”某某火吧”门口被人持刀捅伤，要求出警。侦查人员赶赴现场，经初查，当日22时20分，兰州财经大学学生康小飞因不满李某某与其女友张某某在一起喝酒、唱歌，双方发生冲突，康小飞持刀将李某某捅伤，康小飞被随后赶到现场的民警控制。
2、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接受证据清单（匕首），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勘验情况分析报告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榆中县和平镇薇乐大道西侧人行道上，”某某火吧”位于一栋单面楼房的三楼，在通道口向东1.04米，距北墙0.4米地面上有一个刀鞘，刀鞘上有一枚指纹。距通道口1.65米平台地面有两处滴落状血迹，距人行道上西侧路沿0.27米，到通道南墙1.1米人行道有一处血泊，血泊向东1米人行道上有滴落状血迹，血泊南侧0.52米人行道上有两处血迹，南侧地面有滴落状血迹，血泊向北1.1米处有一副眼镜，右侧镜片脱落于向西0.7米的地面上，上述痕迹和物证均已提取，刘某某将康小飞手中夺取的匕首提交了警方。扣押了康小飞持有的黑色夹克一件、深蓝色休闲裤一条、棕色皮鞋一双、白色手机一部、米色衬衣一件；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各一张，照片28张。
3、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刘某某和张某某混合辨认，辨认出了康小飞即是持刀捅伤李某某的男子；经郭某某和张某某混合辨认，均辨认出被害人李某某；经李某某在榆中县医院太平间辨认一具男尸，辨认出是其侄子李某某；经康小飞混合辨认，辨认出被害人李某某及当日捅刺被害人的匕首；经康小飞指认，其持刀捅伤李某某的地点，位于榆中县和平镇薇乐大道西侧人行道上。照片12张。
4、甘肃电信兰州分公司客户通话详单，证实机主李某某（1818954****）、郭某甲（1818956****）、赵某（1819427****）在2017年5月23日0时至25日2时期间的通话记录。
5、榆中县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院前急救病历，证实患者李某某，2017年5月24日22时57分到达我院急诊科，刀刺伤后6分钟余，查见患者休克面容，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心音弱颈动脉搏动不在。现场所见：平卧于地，于左胸口、左上腹、左腹沟见三处刀伤。
6、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尸表检验见胸骨体平第4肋处有纵形长3cm裂创，剑突下有一斜行长4cm裂创，左腋前线第7、8肋骨间有1.1×0.4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髂前上棘内侧有横行长3.5cm裂创；右上臂下段内侧右长1.7cm裂创，右手拇指掌指关节背侧有斜行长4cm皮肤裂创，左膝下2.3×0.5cm区域有不规则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膝下有0.5×0.8cm、右腰部有0.9×0.9cm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解剖检验见胸骨体下段有纵长4.8cm胸骨裂口，剑突下膈肌可见长4cm裂口。开胸见右肺上叶内侧缘有斜行长1.5cm全层裂创，心包上段贯通，上、下腔静脉全层裂开右侧胸腔有暗红色血液及血凝块2500ml。肝脏左叶膈面可见斜行长2.5cm贯通裂口，对应脏面可见斜行长2.4cm裂口；大网膜破裂，胃前壁可见长0.3cm裂口。右侧腹腔有暗红色血性液500ml。根据死者失血貌，胸骨体、剑突下裂创进入胸腹腔，心包破裂、上下腔静脉裂开，肝脏贯通，右侧胸腔大量积血，体表裂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分析认为死者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破心包、上下腔静脉及肝脏，大失血死亡。照片23张。
7、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物证及样本（1）提取的单刃水果刀上可疑血迹；（2）现场提取的地面可疑血迹；（3）提取李某某外衣上的可疑血迹；（4）提取李某某外裤上的可疑血迹；（5）提取康小飞外衣上的可疑血迹；（6）提取康小飞右手上的可疑血迹；（7）提取刘某某右手上的可疑血迹；（8）提取的李某某血样；（9）提取的李某甲（李某某母亲）血样；（10）提取的康小飞血样；（11）提取的刘某某血样。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学统计学分析，李某甲与李某某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关系；支持上述血迹为李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送检的死者心血检验，未检出甲拌磷、甲胺磷、马拉硫磷、呋喃丹、乙硫磷、敌百虫、甲氰菊酯、水胺硫磷、甲基对硫磷、氰戊菊酯、西维因、DDVP、乐果、氧化乐果、乙拌磷、速灭威成分。
9、手印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对送检的现场指纹与康小飞左手拇指指纹进行人工比对，它们的形态、方向、位置、间隔线数和特征整体布局均符合，特征指数亦完全一致，未发现明显差异，反映了二者本质的同一，为他人所不能重复，构成了同一认定的客观依据。检验意见：送检的在现场黄绿色刀鞘表面提取的指纹系康小飞左手拇指所留。
10、视听资料（监控录像）及截图，播放该视频显示，2017年5月24日19时7分-22时17分，在榆中县和平镇博文学院门口对面，被害人与其同学及张某某进入和离开”某某火吧”的画面。22时26-31分被害人同学将康小飞向边上拉扯及夺下康小飞手中匕首的画面。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迁移证，证实康小飞的姓名、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2、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谅解书及赔偿款收条，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与被告人父亲康某某达成了调解协议，并收到了康某某19万元的赔偿款。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康小飞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13、证人证言
（1）郭某某证言，我和李某某、刘某某都是博文学院的学生，一个宿舍舍友。案发那天晚上，李某某叫我和刘某某还有他的老乡（女子）去博文学院对面的”某某火吧”喝酒。喝酒期间，刘某某叫来了他的老乡（女生）。22时许，李某某送走了他的老乡，回来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要出去。我和刘某某也跟出去了，他说他的老乡被男朋友打了。在校园里我们没有找到他的老乡，李某某又接了个电话，又往校园外走，我们跟着他又回到了”某某火吧”门口，有个男生在那儿等李某某，他们说了几句话就打起来了。他们互相踏对方，李某某躺倒地上，胸腹部在流血。李某某说”他拿着刀子。”我看到那个男生拿着一把刀子，刘某某去劝那个男生，他让我们不要管他，让我们去报警，我就跑到派出所去了。那个男生拿的是水果刀，刃长十几公分，宽两公分。
（2）刘某某证言，我和李某某、郭某某是一个宿舍的。2017年5月24日15时许，李某某说他的一个老乡（张某某）要来看他，并从手机中调出了照让我看了看。17时许，李某某打电话给郭某某叫我们一起去喝酒，我们过去看到他和张某某在一起吃饭，李某某说不太想吃，我们就去了”某某火吧”喝酒唱歌。中途我还叫来了老乡何某（女生），22时许，张某某接了个电话回去了。后来，李某某接了个电话说有事，我们一起回到了学校女生公寓楼下。期间李某某又接了电话，和对方相约到”某某火吧”楼下见面。当我到”某某火吧”楼下时，看到李某某躺在地上，左腹部在流血，三、四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一把刀，郭某某从派出所的方向跑了过来，那个男生持刀在李某某的胸口捅了一刀，李某某半张着嘴翻白眼，我将持刀的男生抱住，把刀夺了下来，他过来又在李某某的头上踢了一脚，郭某某带警察到了现场，警察将那个男生控制住了，我把刀子交给了警察。
（3）张某某证言，2017年5月24日17时许，我和李某某约好去了财经大学对面的餐馆吃饭。吃完饭我们和他的两个舍友去了”某某火吧”喝酒唱歌，那两天我和康小飞闹矛盾，这些情况康小飞不知道。我喝了两小瓶啤酒，22时许，康小飞打电话问我在哪儿，和谁在一起。我说在KTV和李某某在一起，打完电话李某某把我送到楼下，我就回去了。我坐在财经大学路边的长椅上等康小飞，我害怕他和李某某打架，他拉我一起去找李某某，我不去他就打了我，把我摔倒在了地上。我就给李某某打电话，告诉了康小飞打我的情况，并让他躲一下。又给康小飞的舍友赵某打电话，让他们去找一下康小飞。在陇桥学院门口，我碰到了赵某和他的舍友，我们走到”某某火吧”门口，看到李某某在人行道上躺着，胸口有伤，衣服上都是血，救护车来了，我跟着到了医院，医生抢救了十几分钟，出来说人已经不行了。我和康小飞是情侣关系，我和李某某从小就认识，初中又是同学，听康小飞说他和李某某是高中时候认识的。康小飞拿的刀子是我和他在超市买的，长约十公分，宽二、三公分，塑料刀柄，不能折叠。
（4）康某某证言，我是”某某火吧”旁边卖烧烤的。2017年5月24日22时30分，突然听到”某某火吧”门口有人在吵架，看到一个瘦瘦的男子，拿一把刀在捅一个人，被捅的已经躺在了地上，他还拿刀在捅。有个大个子扶着躺在地上的男子打电话，他还追着踢那个躺着的男子，我当时就打了报警电话。
李某甲（卖烧烤）的证言与康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5）郭某乙证言，我是”某某火吧”的主管。今天晚上七点十分左右，有四男一女几个人，坐到了水瓶座包厢喝酒唱歌。晚上十点左右他们陆续往外走，最后出来了一男一女，女的走的很急，男的一边打电话，一边买单，我听到他在电话里说，赶快把人往三院送，就急匆匆的走了。十一点半左右，我到门口看到有一摊血，门口被警戒带围着。
陈某某（酒吧服务生）的证言与郭某乙的证言基本一致。
（6）郭某甲证言，我是兰州财经大学陇桥学院的学生，我和康小飞、李某某家在一个镇。昨天晚上康小飞打电话要李某某的电话，我说王某某知道，就把王某某的电话发给了他。十一点左右在榆中县第三医院门口，唐某某说康小飞把李某某捅伤了。
王某某的证言与郭某甲的证言相对应。
（7）赵某证言，康小飞和我既是同学，又是舍友。2017年5月24日22时23分，我接到张某某的电话，她说最近和康小飞闹分手，下午她和初中同学在KTV，康小飞可能要打架，让我叫几个人过去。我就和魏某某、唐某某来到陇桥学院门口，与张某某一起去了酒吧,看到一个男子躺在酒吧门口地上。
唐某某、魏某某的证言与赵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8）何某证言，我是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的学生。2017年5月24日21时左右，我和同学在”某某火吧”聚会，同乡刘某某叫我到他们包厢去玩。我去时有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其中一个是李某某。22时许，那个女生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李某某就把她送走了，又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个男生都出去了，大概过十几分钟，刘某某回来了，说李某某被人捅了。
14、被告人康小飞供述，2017年5月24日17时许，我和张某某在租住的房子里（兰州财经大学对面袁家营村的巷道里），张某某说要出去吃饭，因为我和舍友们约好了去聚餐，她一个人去了。晚上9点钟，她还没有回来，我就给她打电话，我听到电话里有唱歌的声音，她说和李某某在一起。9点半，我去接她，在和平中学门口见到了她，我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就更生气了。问她李某某在那个包厢，她不告诉我，我拉她时，把她拉倒在了地上。我就自己去找了，我向王某某要了李某某的电话，我给李某某打过去，他让我到”某某火吧”楼下等着。我从楼上下来，看见李某某他们三人在人行道上站着，他看到我就质问我要干什么，还在我腹部踹了几脚。我上去打他，和他一起的两位过来拉偏架，我打不过他们，就拿出裤兜里的水果刀，乱挥、乱捅。后来他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肚子，说我怎么用刀子，他让其他两位拉我，我又在他的腹部扎了一刀。和他一起来的其中一位，抓住了我拿刀子的手，夺下了刀子。我让他们打电话报警，他们就打了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我坐在台阶上，给舍友赵某发信息说”下辈子再见。”给我哥发短消息”哥，照顾好爸妈。”一会儿警察来把我控制了。我和张某某是初中同学，去年三月开始谈对象，当时她在兰州上班，后来辞职回家了。今年六月份，她要参加中医师资格考试，四月底我叫她来跟我复习备考，我特意在外面租了房子。这段时间我临近毕业，比较忙不能陪她，她就不高兴，同时由于性格不合，经常吵架。我和李某某也是初中同学，认识但不熟悉。张某某给我说过，她和李某某关系挺好。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示证并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小飞持刀捅刺他人，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伤害致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对于被害人首先动手打人的情节，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人证实，因此，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的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要求他人报案，并在现场等待警察的到来，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自首，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系初犯、偶犯、悔罪、认罪态度好，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康小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30年5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梅岩兵
审判员 冯稼耘
审判员 宋世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 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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