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喻，女，195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仓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志郁，男，1958年1月14日出生，台湾新竹市居民，户籍地台湾新竹市，现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方方，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明，上海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晓喻因与被上诉人卢志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晓喻、被上诉人卢志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方方、陈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晓喻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何晓喻支付卢志郁计算至2017年5月27日的利息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5,000元。事实和理由：何晓喻未收到过700万元，都是王某经手的。另外，原审中何晓喻认可的5万元和2.5万元本金，现在何晓喻表示对利息不予认可。
卢志郁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但是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有笔误，其本金160万元应为170万元，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更正。
卢志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晓喻向卢志郁偿还借款本金4,765,000元；2.何晓喻支付卢志郁暂计至2016年12月28日的利息1,021,927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何晓喻支付卢志郁违约金340,000元（850,000元X20%X2）；4.何晓喻支付卢志郁暂计至2016年12月22日的滞纳金229,500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卢志郁有权对位于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申请拍卖、变卖，并有权就所得价款在抵押权范围内优先受偿；6.何晓喻支付因何晓喻违约产生的律师费20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何晓喻承担。原审审理中，卢志郁重新确认诉请，变更第1项诉请为：1.何晓喻归还卢志郁借款本金3,823,637.53元；合并变更第2、3、4项诉请为第2项诉请：何晓喻向卢志郁支付暂计至2017年5月27日的利息及逾期利息1,106,641元，利息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为基数，年利率24%，按每笔借款的期间分段计算），并同时撤回第5项诉请；其余诉请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志郁与何晓喻以及案外人叶某（抵押人）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何晓喻向卢志郁借款85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止，卢志郁通过银行转账向何晓喻交付款项（收款账号：XXXXXXXXXXXXXXX7687），借款月利率1.5%，自乙方借款之日起计息，如何晓喻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则须按未还款本金的20%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卢志郁于2013年9月29日向何晓喻打款850,000元，何晓喻在庭审中予以认可。
该合同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并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但2017年1月22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以其中抵押人叶某已死亡为由，决定不予出具经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决定书。
卢志郁与何晓喻以及案外人叶某（抵押人）于2014年6月23日又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何晓喻向卢志郁借款85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6月22日止，卢志郁通过银行转账向何晓喻交付款项（收款账号：XXXXXXXXXXXXXXX7687），借款月利率1.5%，自乙方借款之日起计息，如何晓喻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则须按未还款本金的20%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卢志郁于2014年6月25日向何晓喻打款850,000元，何晓喻在庭审中予以认可。
该合同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并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但2017年1月22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以其中抵押人叶某已死亡为由，决定不予出具经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决定书。
卢志郁与何晓喻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何晓喻向卢志郁借款7,300,000元，用于归还贷款，自2016年9月28日至2016年11月27日止，卢志郁通过银行转账向何晓喻交付款项（收款账号：招商银行XXXXXXXXXXXX1537），借款月利率2%，如何晓喻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卢志郁有权宣布合同债务提前到期，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起算，计算至借款完全清偿之日止，以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为2%，合同公证费由何晓喻承担。
该合同经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公证并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但2016年12月29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以申请不符合出具执行证书的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出具经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决定书。
合同签订后，卢志郁于2016年9月29日至2016年10月16日期间陆续向约定的上述何晓喻招商银行账户打款300,000元、1,200,000元、500,000元、220,000元、1,700,000元、1,100,000元、500,000元、350,000元、1,300,000元、130,000元，总计7,300,000元。同年9月30日和10月15日，该账户向何晓喻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总计300,000元，向案外人杨某、张某、王某账户分别转入1,170,000元、750,000元、5,080,000元，总计7,000,000元。何晓喻在原审庭审中也自认，该7,300,000元中的7,000,000元之后分别转账给案外人杨某1,170,000元，张某750,000元，王某5,080,000元，之后卢志郁、何晓喻均委托王某帮助何晓喻处理收款和向其他债权人还款的事宜，王某就用5,080,000元为何晓喻进行还款，但王某并未将全部5,080,000元用于归还何晓喻的欠款，只归还了法院确定的债权款项，以及何晓喻欠银行的款项，剩余部分款项已经归还卢志郁，故卢志郁也仅诉请要求何晓喻归还这两笔款项。何晓喻于2016年10月16日出具的收据：今收到卢志郁借款213万元，收款人何晓喻。该2,130,000元即是针对这两笔还款写的。
2016年10月18日，何晓喻向卢志郁出具收据：今收卢志郁借款37万元，收款人何晓喻。卢志郁于2017年6月30日法院组织的对账谈话中撤回对该笔款项的诉请。
2016年9月29日，何晓喻向卢志郁出具借条：今收到卢志郁借给我的2.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止。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随本清。借款人应于2016年11月28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应向出借人归还本金及利息外，还应支付逾期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原审庭审中，何晓喻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
2016年10月17日，何晓喻向卢志郁出具借条：今收到卢志郁借给我的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止。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随本清。借款人应于2016年11月28日前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应向出借人归还本金及利息外，还应支付逾期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原审庭审中，何晓喻对该笔款项予以认可。
2016年10月13日，何晓喻向证人王某出具委托书：本人何晓喻全权委托王某去法院还款，还款中的相关事宜由王某全权处理，特此证明，委托人何晓喻。同年9月2日，卢志郁向证人王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某代为办理卢志郁与何晓喻之间因借款产生的相关事宜。委托权限包括：代为支付钱款给何晓喻；代为收取何晓喻返还的钱款；代为办理因借款产生的其他相关事宜。原审庭审中，卢志郁、何晓喻及证人均对事实予以认可。
卢志郁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陈述：因为何晓喻的账户当时被法院查封，故其接受卢志郁和何晓喻的委托，帮助他们处理借款、还款以及何晓喻向案外人还款的事情。卢志郁将2,500,000元左右的金额转入王某的账户，王某帮助何晓喻将钱分别还至不同法院的案件款项里，其中还给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的两个案件分别为304,090元（郁某案件）和139,800元（沈某案件），还给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110,000元（陈某案件），还给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52,000元（吴某案件），还给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306,000元（许某案件）。还有还给工商银行1,295,009.6元。其他还有一些没有经过银行转账，走私帐还给债权人的钱。王某还留下了100,000元的佣金，因为卢志郁、何晓喻之前口头与其约定，委托其办理事情，分别给其100,000元佣金，何晓喻给了其现金50,000元，卢志郁的100,000元佣金，王某在2,500,000元里直接扣留了。还有一个上海市徐汇法院的案件债权人杨波与何晓喻签订的和解书确定还款460,000元，但卢志郁不肯帮何晓喻归还调解的欠款，只归还判决确定的欠款，当时何晓喻让其帮忙还杨波，其扣除自己佣金100,000元之后，用剩余的270,000元左右的钱款，还了杨波一部分，还归还其他人一部分，因为这些钱何晓喻不让其留存凭证，所以其记不清楚金额。
2017年7月4日法院组织的对账谈话中，何晓喻认可代理人王某用卢志郁打入何晓喻招商银行账户的款项，代何晓喻归还了法院的款项942,890元以及工商银行的款项1,016,542.25元。另外7,300,000元中未转出去的300,000元，其中210,794.72元是何晓喻转入自己工商银行账户的，也是王某帮助其归还工商银行的款项，卢志郁重复计算了，所以剩余未转出的300,000元，何晓喻认可应归还卢志郁89,205.28元。故何晓喻认可应归还卢志郁的本金分别为850,000元、850,000元、942,890元、1,016,542.25元、89,205.28元、50,000元、25,000元，合计3,823,637.53元。
卢志郁于7月4日对账谈话中认可何晓喻的陈述，并变更诉请确定卢志郁仅要求何晓喻归还上述本金合计3,823,637.53元，其余本金不再主张。对于利息部分，卢志郁于2017年7月20日的书面说明中确认，按照每笔借款的约定分段计算为：第一段，本金85万元，从2013年9月29日暂计至2017年5月27日，共计44个月，月利率1.5%；第二段，本金85万元，从2014年6月25日暂计至2017年5月27日，共计35个月，月利率1.5%；第三段，本金89,205.28元，从2016年10月18日暂计至2017年5月27日，共计7个月，月利率2%；第四段，本金1,959,432.25元，从2017年3月1日暂计至2017年5月27日，共计3个月，年利率6%；第五段，本金5万元，从2016年10月17日暂计至2017年5月27日，共计7个月，月利率2%；第六段，本金2.5万元，从2016年9月29日暂计至2017年5月27日，共计8个月，月利率2%，以上六段利息合计1,293,879.74元。因原审庭审中何晓喻主张其已归还利息216,750元，故卢志郁将该笔款项扣除，仅在诉请中要求何晓喻归还暂计至2017年5月27日的利息1,077,129.74元，并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何晓喻对卢志郁计算的利息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何晓喻对曾向卢志郁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的金额双方有所争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
关于本金金额认定，卢志郁诉请要求何晓喻归还的款项一共有六笔，包括两笔850,000元、50,000元、25,000元、2,130,000元、300,000元、370,000元（此项卢志郁已撤回），其中两笔850,000元、50,000元、25,000元均为何晓喻直接向卢志郁借款，何晓喻对此予以认可；针对2,130,000元，何晓喻仅认可案外人王某代其归还工商银行的1,016,542.25元、法院确定的债务942,890元部分，针对300,000元部分（7,300,000元中何晓喻从其招商银行账户转入其工商银行账户部分），何晓喻认为因有210,794.72元系上述王某代其归还工行的款项重复计算，故该笔款项中仅剩余89，205.28元本金。何晓喻最终认可其共计欠卢志郁本金为上述款项合计3,823,637.53元。卢志郁于2017年7月4日法院组织的对账谈话中认可何晓喻的陈述，并将诉请变更为要求何晓喻归还本金3,823,637.53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关于利息认定，对于两笔850,000元本金的利息，因两笔借款借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利率为月利率1.5%，卢志郁要求何晓喻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支付自出借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2,130,000元的借款的利息，双方确认本金仅为1,959,432.25元，因该借据未约定利息，故卢志郁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何晓喻自2017年3月1日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50,000元和25,000元的本金利息，因两笔借款借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利率为月利率2%，故卢志郁要求何晓喻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支付自出借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中300,000元本金的利息，因该300,000元属于730,000元本金中剩余的部分，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卢志郁、何晓喻双方最终认可何晓喻还应归还89,205.28元，故卢志郁以89,205.28元为本金，计算自出借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何晓喻已归还利息216,750元，卢志郁对此也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定，截至2017年5月27日，扣除何晓喻已归还利息，何晓喻还剩余1,077,129.74元利息未还。
关于律师费认定，卢志郁要求何晓喻偿付其为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0元，但因上述借款合同以及借据中，除了7,300,000元本金的借款合同，其他均未明确约定若何晓喻违约应向卢志郁支付主张债权的律师费用，而7,300,000元的借款合同中，卢志郁最终主张的金额仅为89，205.28元，原审法院根据卢志郁主张的总本金与该笔金额的比例，对律师费酌情支持5,000元。
另外，何晓喻在庭审中抗辩案外人王某作为其与卢志郁的代理人，有侵占其利益之情形，因系何晓喻与案外人之间的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若有争议，当事人可另行起诉，本案不作处理。
原审判决：一、何晓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卢志郁借款本金3,823,637.53元；二、何晓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计算至2017年5月27日的利息1,077,129.74元，并偿付自2017年5月28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本金1，6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息；本金164,205.28元，按月利率2%计息；本金1,959,432.25元，按月利率0.5%计息）；三、何晓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卢志郁律师费5,000元；四、对卢志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023.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何晓喻负担。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证据亦包括当事人的陈述。原审审理中，何晓喻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现其上诉中对于借款不予认可，认为是案外人所借，与其在一审时所述完全相悖，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何晓喻违反了诚实信用之原则；其次，何晓喻亦无证据证明其观点，故本院对何晓喻所述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的事实作了详尽的审理，所认定的本金、利息皆属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中关于利息计算的本金部分，有笔误，本院依法对此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何晓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何晓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计算至2017年5月27日的利息1,077,129.74元，并偿付自2017年5月28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本金1,700,000元，按月利率1.5%计息；本金164,205.28元，按月利率2%计息；本金1,959,432.25元，按月利率0.5%计息）。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判和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3,023.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何晓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0元，由何晓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蓓
审判员 潘静波
审判员 单文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梁春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