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坤。
委托代理人陆克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向阳。
委托代理人刘俊，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
委托代理人刘俊，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妍华。
上诉人曹坤因与被上诉人魏向阳、王浩、孙妍华清算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的（2014）扬商初字第0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曹坤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克文，被上诉人魏向阳、王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妍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向阳、王浩一审诉称：扬州市锦旭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旭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13日和2012年2月23日向扬州市金海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借款490万元和460万元，年利率均为24％，扬州金太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作为保证人为上述两笔贷款担保，而魏向阳、王浩、曹坤、江苏齐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创公司）、扬州市永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达公司）、陈永祥、陈永明、扬州君悦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为金太阳公司提供反担保。借款到期后，锦旭公司未偿还借款。金太阳公司作为保证人分别向金海公司代偿借款本息5795066.67元和5007611.11元。魏向阳、王浩作为反担保人分别于2013年4月18日和2013年4月10日向金太阳公司代偿借款本息6954080元和5942365.18元。债务人锦旭公司已于2014年1月17日注销，作为锦旭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的曹坤、孙妍华未向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并提供虚假的清算报告注销公司，应对锦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向阳、王浩已对锦旭公司的债务进行了代偿，曹坤、孙妍华应对代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齐创公司、永达公司等作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应对代偿债务均等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魏向阳、王浩系夫妻，财产混同，只能作为一个债权债务主体，现仅有魏向阳及王浩、齐创公司、永达公司可分担余下债务。故请求判令：1、曹坤、孙妍华共同偿还魏向阳、王浩代偿的借款本息12896445.18元及代偿后的利息742465.14元（计算至2014年3月30日，此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2、齐创公司、永达公司分别就上述数额的三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由曹坤、孙妍华、齐创公司、永达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经原审法院释明，魏向阳、王浩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曹坤、孙妍华共同偿还魏向阳、王浩代偿的借款本息12896445.18元及代偿后的利息742465.14元（计算至2014年3月30日，此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曹坤、孙妍华承担。
曹坤、孙妍华一审均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举证及质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0日，锦旭公司、金太阳公司与魏向阳、王浩、曹坤等签订编号为11-07-10的《担保服务合同》1份，约定：锦旭公司因经营需要拟向金海公司借用资金，由金太阳公司为锦旭公司借款期限12个月的9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魏向阳、王浩、曹坤等为锦旭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金太阳公司提供两年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金太阳公司垫付借款的本息、违约金、垫付期间的利息等；对金太阳公司垫付了的借款本息，应按金海公司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金太阳公司支付垫付期间的利息，另一次性向金太阳公司支付违约金190万元等。
2011年7月13日，锦旭公司与金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金海科贷借字第2011JH05LDZJ0035号的《借款合同》1份，约定：锦旭公司向金海公司借款490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1年7月13日至2012年7月13日，借款年利率24％，按季结息，遇国家利率调整，约定利率不变；如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对未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金太阳公司等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金太阳公司与金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金海科贷保字第2011JH05LDZJ0035-1号的《保证合同》1份，约定金太阳公司为前述2011JH05LDZJ0035号《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锦旭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债务时，金太阳公司应立即无条件地向金海公司支付一切应付款项。该合同签订当日，金海公司通过中信银行扬州营业部向锦旭公司发放贷款49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还款方式为按期还息到期还本，锦旭公司在借款人签章处盖有锦旭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曹坤的个人印章。
2012年2月23日，锦旭公司与金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金海科贷借字第3210015012012000191号的《借款合同》1份，约定锦旭公司向金海公司借款460万元，借款期限114天，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2年6月15日，同时还约定了逾期付款责任及借款担保等。同日，金太阳公司与金海公司签订编号为金海科贷保字第3210015012012002392号的《保证合同》1份，约定金太阳公司为前述3210015012012000191号《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均与2011JH05LDZJ0035-1号保证合同约定相同。该合同签订当日，金海公司通过南京银行扬州营业部向锦旭公司发放贷款460万元，月利率1.833％，借款借据上同样盖有锦旭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曹坤个人印章。
2012年6月19日，金海公司向金太阳公司出具《确认代偿书》1份，载明就锦旭公司所借490万元、460万元两笔借款，至2012年6月20日，应结利息分别为895066.67元、331711.11元，金太阳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代偿了上述欠息。2012年7月17日，金海公司又出具《确认代偿书》1份，载明就前述460万元借款，至2012年7月16日又产生利息75900元，金太阳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代偿了本金及欠息，计4675900元。2012年12月28日，金海公司再出具《确认代偿书》1份，载明就前述490万元借款，至2012年12月27日又产生利息623933.33元，金太阳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代偿了本金及欠息，计5523933.33元。
2013年4月10日，魏向阳通过江苏银行扬州邗沟支行向金太阳公司汇款5942365.18元，对金太阳公司为锦旭公司460万元借款所垫付的全部本金及利息进行代偿，金太阳公司于同日向魏向阳出具《确认代偿书》予以确认。2013年4月18日，王浩向金太阳公司汇款6954080元，对金太阳公司为锦旭公司490万元借款所垫付的全部本金及利息进行代偿，金太阳公司于同日出具《确认代偿书》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月16日，锦旭公司清算组向扬州市邗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申请注销登记的原因是股东会决议解散，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曹坤作为清算组负责人在申请书上签字确认提交材料真实有效，对真实性承担责任。锦旭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一同提交的《清算报告》载明，锦旭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同日成立由曹坤、孙妍华为成员的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锦旭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坤，注册资本300万元，其中曹坤出资210万元，孙妍华出资90万元；清算组于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了全体债权人，并于2013年11月7日在《中华工商时报》发布公告；具体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为，公司库存资产300万元，收回债权0元，偿还债务0元，剩余净资产300万元，全部为货币；剩余净资产分配情况为，曹坤分配210万元，孙妍华分配90万元；至清算报告出具之日，公司已清算完毕。2014年1月17日，锦旭公司注销。
再查明：扬广民婚字第1301号结婚证载明，王浩、魏向阳于1996年5月14日登记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
一、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赔偿责任纠纷。魏向阳、王浩于诉讼中申请撤回对齐创公司、永达公司的起诉，并保留另行向齐创公司、永达公司主张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权利，系魏向阳、王浩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关于“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等规定，依法应予准许。本案立案案由原为保证合同纠纷，因魏向阳、王浩撤回对齐创公司、永达公司的起诉，在本案中仅要求曹坤、孙妍华承担清算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赔偿责任纠纷。
二、魏向阳、王浩对锦旭公司享有追偿权。本案中的《担保服务合同》、2份《借款合同》、2份《保证合同》，均系各合同签订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合同签订后，金海公司依约于2011年7月13日、2012年2月23日向锦旭公司分别发放贷款490万元、460万元。贷款到期后，因锦旭公司未按期还款，金太阳公司依约向金海公司进行代偿，于2012年6月18日、2012年12月28日代偿了锦旭公司490万元借款的本息6419000元（895066.67＋623933.33＋4900000），于2012年6月18日、2012年7月16日代偿了460万元借款的本息5007611.11元（331711.11＋75900＋4600000），代偿本息总计11426611.11元，金海公司出具3份《确认代偿书》对代偿的事实予以确认。因金太阳公司的前述代偿行为，锦旭公司对金海公司的两笔债务获得清偿，同时自代偿之日起，金太阳公司对锦旭公司享有追偿权，锦旭公司对金太阳公司负有相应债务。金太阳公司代偿后，因锦旭公司未向金太阳公司支付代偿的借款本息及相应费用，魏向阳、王浩依约向金太阳公司代偿了12896445.18元。其中，就金太阳公司为锦旭公司490万元借款代偿的款项，王浩于2013年4月18日代偿6954080元，就金太阳公司为锦旭公司460万元借款代偿的款项，魏向阳于2013年4月10日代偿5942365.18元，金太阳公司亦出具2份《确认代偿书》对代偿予以确认。因魏向阳、王浩的前述代偿行为，锦旭公司对金太阳公司的债务获得清偿，同时自代偿之日起，魏向阳、王浩对锦旭公司享有追偿权，锦旭公司对魏向阳、王浩负有相应债务。
三、曹坤、孙妍华应承担清算赔偿责任。
第一，锦旭公司清算组在公司解散过程中违反了法律的规定。锦旭公司的《清算报告》和《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锦旭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同日成立了由股东曹坤、孙妍华为成员的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收回债权0元，偿还债务0元，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并于2014年1月16日申请公司注销登记。根据法律规定，清算组应当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但魏向阳、王浩作为债权人称清算组没有向其履行通知义务，并提供虚假的清算报告注销公司。对此，锦旭公司清算报告虽然称清算组已通知了全体债权人，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清算组已就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了本案债权人魏向阳、王浩。因曹坤、孙妍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了答辩、举证及质证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锦旭公司清算组未书面通知魏向阳、王浩，并作出了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这一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清算报告，违反了法律的规定。
第二，清算组的违法清算行为导致魏向阳、王浩债权未获清偿。因锦旭公司清算组未书面通知本案债权人魏向阳、王浩，导致魏向阳、王浩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同时因未能及时获得清偿给债权人魏向阳、王浩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该损害事实与清算组未书面通知魏向阳、王浩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另外，因锦旭公司清算组已经实际分配了公司资产并提供虚假的清算报告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导致锦旭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注销，债权人魏向阳、王浩无法再向锦旭公司主张债权而获得清偿。该损害事实亦与锦旭公司清算组提供虚假清算报告注销公司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第三，清算组存在通过虚假清算恶意逃避公司债务的明显故意。曹坤作为锦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中均盖有其个人印章，并在《担保服务合同》中签字向金太阳公司提供反担保，因此其对于本案锦旭公司两笔借款的合同签订、担保、反担保、接收借款以及锦旭公司欠款等情况均属明知。曹坤同时系锦旭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因此清算组亦知晓锦旭公司对外负有债务以及具体的债权人。在此情况下，清算组未书面通知债权人，并编造了公司对外无债务的事实，明显存在通过虚假清算以恶意逃避公司对外清偿债务责任的故意。曹坤、孙妍华作为股东以及清算组成员，应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魏向阳、王浩为夫妻关系，并称其双方财产是混同的，其二人作为共同原告向曹坤、孙妍华提出主张并放弃内部受偿份额的区分，并无不当。现魏向阳、王浩要求曹坤、孙妍华偿还其为锦旭公司垫付的借款本息等费用12896445.18元以及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利息损失应自其代偿之日起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魏向阳、王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曹坤、孙妍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曹坤、孙妍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魏向阳、王浩代偿的借款本息12896445.1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3年4月10日起以5942365.18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8日起以695408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曹坤、孙妍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6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8633元，由曹坤、孙妍华共同负担。
曹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由孙妍华赔偿魏向阳、王浩70%的损失，由曹坤赔偿30%的损失；三、改判魏向阳、王浩的损失不超过300万元，且魏向阳、王浩应自行承担代偿的超过法定标准的过高利息；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孙妍华、魏向阳、王浩共同承担。理由为：一、曹坤应承担按份赔偿责任，且不超过魏向阳、王浩全部损失的30%。锦旭公司未经依法清算，根据《公司法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曹坤作为锦旭公司的清算组成员之一，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是“因此造成的损失”，即清算组未依法通知或公告，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要有因果关系。锦旭公司的另一股东孙妍华现已下落不明，未经依法清算的主要责任在于孙妍华，故孙妍华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曹坤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锦旭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300万元，且无其他财产，即使清算组成员通知魏向阳、王浩申报债权，其二人也不可能获得超过300万元的清偿，据此，原审判决曹坤作为清算组成员赔偿因没有通知申报债权而造成的损失超过300万元于法无据。三、魏向阳、王浩代偿的利息超过法定标准。金太阳公司代偿款项之后，向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追偿时，要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故反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应是金太阳公司已向金海公司代偿的本息11426611.11元以及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而魏向阳、王浩在向金太阳公司代偿时，未对金太阳公司主张的利息进行抗辩，故二人代偿利息中超过法定标准的部分不应计入损失范围，应由二人自行承担。四、锦旭公司已支付19万元保证金给金太阳公司；因双方往来支付了500万元给王浩；孙妍华未到庭，双方间的其他往来，暂时无法核实。曹坤认为，曹坤、孙妍华共同承担的责任范围不应超过300万元，即使超过300万元，也应将该519万元从魏向阳、王浩主张的损失中扣减。五、二审庭审中，曹坤增加上诉理由，称锦旭公司的解散没有依法召开股东会，系孙妍华伪造了2013年1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和2014年1月16日的《清算报告》上曹坤的签名，并骗取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曹坤已就此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两份决议无效，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该案判决作出后再恢复审理。据此，曹坤变更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为：如果锦旭公司恢复经营，请求改判驳回魏向阳、王浩的一审诉讼请求。变更第三项上诉请求为：如果锦旭公司不能恢复经营，请求改判由孙妍华赔偿魏向阳、王浩70%的损失，曹坤赔偿30%的损失，并改判曹坤、孙妍华共同承担的损失总额不超过300万元（含魏向阳、王浩应自行承担的代锦旭公司偿还给金太阳公司的超出法定标准的利息）。
魏向阳、王浩共同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公司法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公司法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曹坤、孙妍华应对魏向阳、王浩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锦旭公司应以其全部资产对魏向阳、王浩承担清偿责任，虽然锦旭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300万元，但其还借款950万元用于经营且未偿还，据此，可以推定锦旭公司的资产远超过300万元。锦旭公司的股东曹坤、孙妍华为了恶意逃避债务，在不通知债权人的情况下，未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即注销公司，导致锦旭公司的具体资产数额无法确认，且锦旭公司现已完成注销登记，无法再行清算，依据《公司法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的规定，锦旭公司的股东以及清算组成员曹坤、孙妍华应对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曹坤、孙妍华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明确公司对外无债权债务，并承诺对其真实性承担责任，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适用公司法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的规定，曹坤、孙妍华也应对锦旭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魏向阳、王浩代偿的利息未超过法定标准。锦旭公司和金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年利率为24%，未超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担保服务合同》中约定金太阳公司垫付了金海公司的借款本息后，锦旭公司应按照金海公司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金太阳公司支付垫付期间的利息，但金太阳公司实际仅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来主张的垫付款项利息，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无需中止审理。1、曹坤在二审庭审中对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变更，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应审理该上诉请求。2、原审法院向曹坤邮寄送达的应诉材料、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均是寄至锦旭公司的住址扬州运河北路199号，曹坤认可其收到，此说明曹坤一直在锦旭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锦旭公司被注销的事实。一审开庭审理前，曹坤已到庭，但在开庭前离开，并未对锦旭公司被注销的事实提出异议。曹坤在上诉状中亦未对锦旭公司被注销的事实提出异议，甚至还自认其是锦旭公司的清算组成员之一，同时自认锦旭公司未经依法清算的事实。在锦旭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公司设立登记的资料与公司注销登记资料中曹坤的签名一致，故不存在签字不实的情况。曹坤作为锦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股70%的股东，应当知道锦旭公司被注销的事实。锦旭公司借款950万元用于经营的经办人就是曹坤，曹坤个人还提供了担保。据此，曹坤在锦旭公司被注销一年多时间内未提出异议，现在才提出，存在恶意拖延诉讼、逃避债务的意图。综上，请求驳回曹坤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庭审中，曹坤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4月10日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的传票；2、2015年3月25日的民事起诉状；3、证据目录及附件，包括锦旭公司的工商资料查询表、公司备案申请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2013年1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1月16日的《清算报告》、曹坤的签名。证据1-3拟证明曹坤已以孙妍华为被告向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3年1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1月16日的《清算报告》无效，因为其上曹坤的签名虚假；该案的审理结果将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4、锦旭公司2011年7月的工商银行对帐单复印件1份以及2011年7月8日的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1份，拟证明锦旭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支付给王浩1000万元（与业务委托书中的是同一笔款项），该款项是锦旭公司贷款后的分款，王浩实际拿到500万元；2011年7月12日锦旭公司支付给金太阳公司19万元保证金。曹坤据此认为，魏向阳、王浩主张的债权范围应按照金太阳公司已经代偿的本息11426611.11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之和，然后在此基础上扣除锦旭公司已经支付的519万元，最后曹坤、孙妍华仅应在锦旭公司的注册资本3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魏向阳、王浩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曹坤的证明目的，曹坤与孙妍华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且不能改变锦旭公司已被注销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锦旭公司汇给王浩的1000万元与本案无关，该款项是锦旭公司退还给扬州鼎盛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的货款，汇款的时间及金额与案涉借款不相吻合；19万元保证金是锦旭公司支付给金太阳公司的，因锦旭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被金太阳公司扣下，此与本案无关，锦旭公司可另行向金太阳公司主张。
魏向阳、王浩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江苏聚龙国际建材物资交易港有限公司简介的网络截图，拟证明该公司的地址是扬州市运河北路199号，而锦旭公司的住所地是江苏聚龙国际建材物资交易港6幢12号，原审法院向曹坤邮寄应诉材料的地址就是扬州市运河北路199号，曹坤已经收到，故曹坤一直在锦旭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锦旭公司被注销的事实。2、锦旭公司的工商档案，拟证明锦旭公司设立登记时曹坤的签名笔迹与注销登记时的签名笔迹从肉眼看是一致的，不存在签字不实的情况，该注销登记不可撤销。3、2011年7月8日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复印件、借款凭证、进帐单以及2015年4月28日鼎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1年7月8日鼎盛公司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贷款1000万元，其后作为材料款支付给锦旭公司，因锦旭公司未能交货，故于2011年7月11日退还该款项至鼎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浩的账户。
曹坤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曹坤已经知道锦旭公司的经营状况以及被注销的事实；曹坤收到起诉状后没有详细阅读也未聘请律师，仅认为是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在收到原审判决后认为判决金额过高才聘请的律师，因上诉期较短，故先递交了上诉状；但律师调取工商档案后，曹坤才知道公司被注销的事实。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中的曹坤签名均非其本人所写，锦旭公司设立登记手续是孙妍华代办的，因曹坤对设立行为知情，故对设立文件中的签名予以认可，但曹坤未授权也未同意任何人办理过注销登记，故对注销文件中的签名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其上没有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的签字；贷款合同不是原件，无法证明鼎盛公司与锦旭公司之间的往来以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应否退款给王浩；对进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鼎盛公司支付给锦旭公司1000万元，但此是为了帮助锦旭公司如期恢复钢材贸易，锦旭公司其后已将该1000万元作为贷款的分款支付给王浩。
本院认为：1、因魏向阳、王浩对于曹坤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曹坤的证明目的。2、因曹坤对于魏向阳、王浩提交的证据1、2和证据3中进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中的情况说明，因其上并无经办人员的签名且鼎盛公司未到庭作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中的贷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因魏向阳、王浩未能提交原件以供核实，故对其真实性不作确认。至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二审庭审中，魏向阳、王浩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曹坤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锦旭公司注销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不清楚锦旭公司已被注销；另认为原审判决对于锦旭公司已经支付给金太阳公司和王浩519万元款项的事实没有核实。本院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曹坤提出异议的事实，因涉及二审争议焦点的认定，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
本院另查明：
1、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开庭审理本案时，曹坤曾向原审法院递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的延期审理申请书，其上有曹坤和孙妍华的签名，曹坤称当时其已经找不到孙妍华，故孙妍华的签名是其代签的；并解释因魏向阳和陈永祥共同成立了公司，要求其帮忙借款，但现在又让其还钱，其觉得委屈和生气，所以没有参加庭审。
2、曹坤系通过孙妍华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234元。曹坤对此解释为，孙妍华将银行卡一直留在锦旭公司的办公室，曹坤叫办公室的人用孙妍华的银行卡和密码交纳的费用，孙妍华的银行卡上没有那么多钱，曹坤和办公室的人各凑了一部分钱。
3、2011年7月10日的《担保服务合同》第三条约定，金太阳公司为锦旭公司的借款提供有偿担保服务，锦旭公司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支付担保金额2%的费用给金太阳公司。曹坤认可锦旭公司应向金太阳公司支付19万元担保费，但认为该笔钱已由陈永祥和魏向阳另行向金太阳公司支付，无法提供证据证明。
4、二审庭审中，曹坤陈述，锦旭公司仅有其和孙妍华两位股东，二人之间仅是投资关系；锦旭公司设立后几乎没有经营，因为锦旭公司是做钢贸的，但钢贸市场不太好，故在等待时机；锦旭公司的日常经营行为均由孙妍华负责；其一年前就开始找不到孙妍华了；其偶尔去公司看一下，锦旭公司的年检都是代理公司做的，之前的年检均未找过其。
5、曹坤起诉孙妍华一案，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原定于2015年5月12日开庭，但因孙妍华无法送达，故将采取公告方式送达。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二、魏向阳、王浩对锦旭公司的债权数额如何确定；三、曹坤应否就锦旭公司的债务向魏向阳、王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应承担，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否以锦旭公司的注册资本300万元为限。
本院认为：
一、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合本案相关事实应认定曹坤知晓锦旭公司被注销的事实，并予以认可。首先，原审法院受理魏向阳、王浩的起诉后，即向曹坤寄送了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包括2013年1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1月16日的《清算报告》）、传票等应诉材料，而曹坤确认收到上述材料，故此时其即应知晓魏向阳、王浩起诉其承担责任的理由，也能够发现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中其签名是否真实的问题，但其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对锦旭公司被注销的事实以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拒绝参加庭审，应认定为其自行放弃其诉讼权利。其次，曹坤在上诉状中亦未对锦旭公司被注销的事实提出异议，而仅对其承担责任的方式和范围提出上诉。再则，曹坤系锦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70%的股权，虽然其陈述锦旭公司的设立和注销均为孙妍华办理，其不参与公司经营，但案涉《担保服务合同》、《借款合同》上均有曹坤的签名，故其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曹坤既称孙妍华下落不明，其无法联系，却又使用孙妍华的银行卡交纳本应由其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此明显不符合常理。曹坤在本案二审阶段才对锦旭公司被注销的事实提出异议，并以孙妍华为被告提起另案诉讼，要求确认2013年11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2014年1月16日的《清算报告》无效，且据此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其拖延诉讼的意图明显，对其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原审判决认定魏向阳、王浩向锦旭公司追偿的债权本金为12896445.18元并无不当。
首先，魏向阳、王浩为锦旭公司向金海公司的借款向保证人金太阳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后，有权选择向主债务人锦旭公司追偿。魏向阳、王浩主张的追偿数额包括二人向金太阳公司代偿的借款本息12896445.18元以及从实际代偿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曹坤对于12896445.18元中的11426611.11元（即金太阳公司向金海公司代偿的借款本息）并无异议，但对两者之间的差额部分有异议，认为金太阳公司在行使担保追偿权时无权主张高额利息，魏向阳、王浩未对此提出抗辩即代偿，故应自行承担其中的高额利息。本院认为，在锦旭公司和金太阳公司、魏向阳、王浩、曹坤等签订的《担保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锦旭公司未按借款合同规定时间偿还借款，金太阳公司垫付了金海公司借款的本息，锦旭公司则按金海公司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金太阳公司支付垫付期间的利息。魏向阳、王浩陈述金太阳公司并未按照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再行计算四倍的利息，而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垫付款项的利息。曹坤对此陈述无异议。《担保服务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锦旭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即对因其逾期未能偿还借款而应向保证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有了合理预期，现魏向阳、王浩作为反担保人向保证人金太阳公司支付了金太阳公司代偿给金海公司的借款本息的同时，支付了低于《担保服务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的且未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符合合同各方的约定。据此，曹坤提出的应由魏向阳、王浩自行承担代偿款项中的高额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曹坤提出的锦旭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支付给金太阳公司的19万元应从魏向阳、王浩主张的追偿数额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从2011年7月10日的《担保服务合同》的约定可见，金太阳公司系为锦旭公司的借款提供有偿担保服务，锦旭公司应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金太阳公司支付担保金额2%的费用（950万元×2%=19万元），故锦旭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支付给金太阳公司的19万元应为约定的担保费。曹坤虽主张19万元担保费系他人支付，锦旭公司支付的19万元是保证金，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合同中并无金太阳公司要收取保证金的约定，故对于曹坤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再则，关于曹坤提出的锦旭公司2011年7月11日支付给王浩的1000万元中有500万元是锦旭公司帮助王浩等人的公司借款后所支付的一半分款，应从魏向阳、王浩主张的追偿数额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则曹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则该款项发生在案涉2011年7月13日的490万元借款和2012年2月23日的460万元借款之前，金额也不吻合；三则魏向阳、王浩主张该款项是案外人鼎盛公司和锦旭公司之间其他业务往来所发生，曹坤亦称因孙妍华未到庭，双方的其他往来，暂时无法核实。鉴于此，本院对该款项的性质不作认定，且因该款项与本案争议的清算损害赔偿纠纷无关，故本案中不予理涉，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魏向阳、王浩可就其向金太阳公司代偿的借款本息12896445.18元向锦旭公司追偿，并可要求锦旭公司支付从实际代偿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相应利息。
三、曹坤、孙妍华应就锦旭公司的上述债务向魏向阳、王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曹坤、孙妍华承担责任的范围。曹坤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其作为清算组成员没有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也应是“因此造成的损失”，而锦旭公司的资产仅为300万元，故其也仅应在此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从魏向阳、王浩的起诉状可见，魏向阳、王浩要求曹坤、孙妍华对锦旭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是基于认为曹坤、孙妍华既未向债权人履行通知义务，又提供虚假的清算报告注销锦旭公司，而主张曹坤、孙妍华对锦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锦旭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的2014年1月16日的《清算报告》明显虚假，曹坤系锦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担保服务合同》和《借款合同》均由其签订，其应明知锦旭公司在清算时尚有借款未予偿还，但《清算报告》却载明公司债务为0，故本案不仅存在锦旭公司的股东曹坤、孙妍华在决议解散公司并自行清算后，未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的情形，还存在二人未经依法清算，提供虚假的清算报告注销公司的情形，故本案不应仅适用《公司法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还应适用《公司法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锦旭公司现已被注销，无法再行清算以核实锦旭公司真实的资产状况，而曹坤、孙妍华亦未能举证证明锦旭公司注销当时的真实资产状况，据此，作为锦旭公司股东及清算义务人的曹坤、孙妍华应对其上述行为所导致的锦旭公司债权人魏向阳、王浩未能获得清偿的全部债权承担赔偿责任。曹坤提出的其和孙妍华仅应在锦旭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锦旭公司虽然在2010年设立时登记的注册资本为300万元，但此不能证明其2014年1月注销时的公司资产价值亦为300万元，何况其间锦旭公司还向金海公司借款950万元，故对曹坤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尽管原审法院在引用法律条文时仅适用《公司法规定（二）》第十一条，但从判决理由可见，原审判决亦是基于认为魏向阳、王浩未获清偿与锦旭公司清算组提供虚假清算报告注销公司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判决曹坤、孙妍华对该行为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故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
其次，关于曹坤、孙妍华承担责任的方式。曹坤、孙妍华系锦旭公司唯一的两名股东及清算义务人，是作为一个共同体管理公司的清算事务，二人均应依法履行清算职责，但二人未依法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且提供虚假清算报告注销公司，此共同侵犯了作为锦旭公司债权人的魏向阳、王浩的利益，故二人应对此共同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曹坤主张其应承担按份责任，即仅应对魏向阳、王浩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如果曹坤确有证据证明系因孙妍华的过错导致锦旭公司债权人魏向阳、王浩的损失，曹坤可在对魏向阳、王浩承担赔偿责任后，基于股东之间的内部关系向孙妍华追偿。
综上，曹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3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98794元，由曹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许俊梅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费 行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