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都周刊，住所地×。
负责人陈朝华，总编辑。
委托代理人袁博，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都市报社，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张东明，社长。
委托代理人袁博，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女，1984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市南都周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黄常开，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凡，女，1981年6月15日出生，南方都市报社职员。
原审被告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莫高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凡，女，1981年6月15日出生，南方都市报社职员。
上诉人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社（原名称：南方都市报）因与被上诉人孟×、原审被告广州市南都周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南方报业传媒集团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3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9月，孟×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知名青年歌手、影视演员、广告模特。2010年6月，我在《南都娱乐周刊》（号称中国娱乐第一刊）上发现其在未经我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我的大幅照片作为整形美容的商业宣传，并在照片上附以“女星豪门夜宴：我的美貌，我做主！——能够进入豪门，所以有了更多拥有美貌的资本，任时光逝去，如何让美貌永驻！客座访谈机构：广东武警医院整形美容中心”的字样。我作为公众人物，且为国内多家知名产品的代言人，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对方在未经我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我的照片，是对我肖像权的严重侵犯，同时，对方将我的照片附以“进入豪门”之类的字眼，纯属捏造事实、无中生有，而且对方使用的照片是用作整形、美容的商业广告，极易让读者误以为我曾经整过形，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我的社会评价因此大大降低，严重侵犯了我的名誉权。而且《南都娱乐周刊》发行量巨大，并且有电子版在网上同步传播，这更加大了对我的负面影响。对方带有商业目的擅自使用我的照片，严重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给我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故现诉至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在南都周刊上向我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赔偿经济损失22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通讯费、交通费等合理开支1000元，以上共计251000元。
广州市南都周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社在原审法院辩称：南都周刊出版的《南都娱乐周刊》确实登载过孟×所述的照片，但是照片上已经注明了资料内容与图片无关。涉案广告没有造成孟×的社会评价降低，且孟×诉请金额过高，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在原审法院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孟×系演员、歌手。广州市南都周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机构类型为企业法人，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为事业法人，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均为其他机构。
2010年6月9日出版的《南都娱乐周刊》（总第424期）第63页整页系关于整形美容的相关信息。其中，该页左上角使用了孟×一张大幅半身照片，照片中央写有较大字号的“女星豪门夜宴：我的美貌，我做主！——能够进入豪门，所以有了更多拥有美貌的资本，任时光逝去，如何让美貌永驻！”字样。照片右下角附有较小字号的“（资料图片与内容无关）”字样。
根据《南都娱乐周刊》登载内容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内容，《南都娱乐周刊》与各方的关系是：南都周刊系其出版单位，广州市南都周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系其运营单位，南方都市报系其主办单位，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系其主管主办单位。
审理中，广州市南都周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陈述，广州市南都周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只负责《南都娱乐周刊》的商业运作，不负责刊物内容的采编。
审理中，法院根据当事人意愿进行了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涉案出版物未经孟×许可以营利目的使用孟×照片，侵害了孟×的肖像权。同时，孟×的照片被置于有关整形美容内容的页面并在照片上附有与整形美容相关的文字说明，基于孟×作为演员、歌手的职业，该情况确会令读者产生与事实不相符的判断，对孟×造成一定不良影响，令孟×的社会评价产生降低，已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照片上虽有“资料图片与内容无关”字样，但据该字样所在位置、字号大小等情况来看，该字样与整形美容相关的文字相比文字大小悬殊较大，位置隐蔽，字样不明显且不易发现，该字样上方的与整形美容相关的文字显然更能引起一般读者的注意，从而将孟×与整形美容内容相联系，因此，孟×名誉权受到侵害的后果不因本案中“资料图片与内容无关”字样存在而得到避免。综上，孟×要求赔礼道歉以及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方式和具体赔偿数额由法院结合案件情况确定。孟×主张的其他费用缺乏有效证据相佐，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南都周刊作为涉案出版物的出版单位，应对侵权一事承担民事责任。南都周刊应向孟×赔礼道歉。因南都周刊不具有法人资格，作为其主办单位的南方都市报、主管主办单位的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应就其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州市南都周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为涉案出版物的运营单位，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南方报业传媒集团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审判。审理中，法院根据当事人意愿进行了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意见，法院依法进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南都周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就侵犯孟×名誉权、肖像权一事向孟×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法院审核认可。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确定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一家报刊上登载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负担，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就此费用的负担承担连带责任。二、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孟×经济损失四万元，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就此赔偿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孟×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千元，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就此赔偿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不服，仍持原审诉讼意见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孟×的全部诉讼请求。孟×同意原判。广州市南都周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所查明：2013年12月19日，即一审宣判后，南方都市报更名为南方都市报社，且机构类型自“其他组织”变更为“事业法人”。
本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百度截图、《南都娱乐周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涉案出版物未经孟×许可将其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明显侵害了孟×的肖像权。
同时，孟×的照片被置于有关整形美容内容的页面，且照片上印有“女星豪门夜宴”、“能够进入豪门”等文字内容。孟×的职业系演员、歌手，上述内容会让读者产生不良联想，对孟×的个人品质、价值观产生负面认识，故亦构成对孟×名誉权的侵害。照片上虽有“资料图片与内容无关”字样，但据该字样所在位置、字号大小等情况来看，字样不明显亦不易发现，该字样上方与整形美容相关的文字更能引起一般读者的注意，从而将孟×与整形美容等内容相联系。因而，孟×名誉权受到侵害的后果不因本案中“资料图片与内容无关”字样存在而得到避免。综上，孟×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结合侵权事实、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了赔礼道歉方式和赔偿数额，并无不妥。原审根据侵权行为发生时各相关单位的机构类型和关系对各方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孟×负担1250元（已交纳778元，剩余4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交纳），由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社、南方报业传媒集团连带负担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南都周刊、南方都市报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莉
审 判 员 王成
代理审判员 曾彦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