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黄万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国强，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东，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敏馨，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林华，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代理人何应，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佟文忠，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12月10日，邓晓东与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纳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邓晓东向昊纳公司出借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6月11日；贷款利率2%，按月结息，即每月支付利息26万元；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还应向邓晓东支付违约金及罚金。协议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邓晓东向昊纳公司出借1，300万元。2012年12月11日，顾林华出具担保承诺书对上述借款1，3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条约定借款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4年7月10日，昊纳公司又向邓晓东借款，向邓晓东交付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三张，其中两张出票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开票金额为1，000万元，另一张除盖昊纳公司出票印鉴外，其余事项空白。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邓晓东向昊纳公司出借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4年8月10日止；贷款月利率2%。按月结息，即每月支付利息14万元（误写40万元）；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还应向邓晓东支付违约金和罚金。邓晓东向昊纳公司账户汇入借款700万元。2013年2月5日至2014年7月10日，顾林华向邓晓东还款13笔共计522万元归还1，300万元借款本金，2014年7月15日，昊纳公司向上海师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师贸公司”）汇入600万元归还向邓晓东700万元借款本金。昊纳公司尚欠邓晓东借款本金878万元及相应利息等未还。
原审还认定，昊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文根，双方认可其为顾林华姐夫，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顾林华。因顾林华结欠黄国强巨额款项，故将昊纳公司抵债，2015年4月15日昊纳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黄万祥。上海昊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园公司”）和上海楦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楦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顾林华，上海卓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文根。
后因双方对于昊纳公司、顾林华汇至案外人的款项能否作为向邓晓东的还款发生争议，故邓晓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昊纳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778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和罚息（以778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为2%，从2012年12月10日计算至清偿日止）；2、昊纳公司归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和罚金（以10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为2%，从2014年7月10日计算至清偿日止）；3、顾林华对借款778万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和罚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在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分别与邓旭东、ＸＸ、师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师达谈话，了解邓晓东有无委托其收取昊纳公司和顾林华归还的款项。
邓旭东陈述主要内容为：昊纳公司和顾林华汇至我账上的钱款都是我与顾林华或其关联公司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金额高达几千万元，与邓晓东无关，我与顾林华间到现在款项还未结清。
ＸＸ陈述主要内容为：我与顾林华及其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顾林华汇给我的钱款都是还我的借款，与邓晓东无关，顾林华及其关联公司现在还欠我钱款，顾林华向我出具了欠条。
陈师达陈述主要内容为：顾林华打入我个人账户的505万元，是我个人与顾林华之间的借款，师贸公司收到的800万元，其中600万元邓晓东确认是师贸公司替他收取昊纳公司的还款，另200万元因师贸公司与昊纳公司之间有其他资金往来，有可能是昊纳公司或顾林华的相关公司向我个人或师贸公司的还款或支付的利息，不能确定是替邓晓东收取，因为师贸公司与我个人与顾林华或其关联公司均存在资金往来。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还款义务。邓晓东与昊纳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邓晓东出借款项后，昊纳公司未依约还本付息显属违约，应归还邓晓东借款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罚金。邓晓东按昊纳公司、顾林华的还款金额和时间分段计算利息：1、借款1，300万元，2012年12月10日至2013年2月5日共57天，以本金1，300万元计息为487，232元；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6月5日共120天，以本金1，142万元计息为901，084元；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9月30日共117天，以本金1，054万元计息为810，858元；2013年9月30日至2013年10月22日共计22天，以本金1，042万元计息为150，733元；2013年10月22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70天，以本金942万元计息为433，578元；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3月7日共66天，以本金910万元计息394，915元；从2014年3月7日至2014年3月11日共4天，以本金900万元计息23，671元；从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6月10日共90天，以本金890万元计息526，684元；从2014年6月10日至2014年6月20日计10天，以本金878万元计息57，731元；从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1日共10天，以858万元为本金，计息为56，416元；从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0日共10天，以828万为本金计息54，443元，以上共计3，897，345元，从2014年7月10日起，以778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日止；2、借款700万，从2014年7月10日计算至2014年7月15日共5天，以700万元为本金，计息为23，013元；从2014年7月15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息24%计算至清偿日止。经审查，邓晓东计息未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认可。此外，顾林华在2012年12月11日向邓晓东出具担保承诺书，自愿对昊纳公司向邓晓东借款1，300万元项下的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现昊纳公司未全额归还邓晓东1，300万元借款本息，顾林华应对尚欠778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邓晓东借款本金778万元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罚金（三项合并计算：截至2014年7月10日止为3，897，345元；2014年7月10日后，以77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二、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邓晓东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罚金（三项合并计算：截止至2014年7月15日止为23，013元，2014年7月15日后，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4年7月15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三、顾林华对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顾林华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昊纳公司、顾林华共同负担9万元，其余9，800元由昊纳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昊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上诉人是否已经还款的相关事实未予查清，对有关证据未交由双方当事人充分质证，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等，故请求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邓晓东的所有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邓晓东负担。
被上诉人邓晓东答辩称，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邓晓东曾委托案外人收取欠款，而诉讼时效则因上诉人2014年7月10日最后一次还款而发生时效中断，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顾林华同意昊纳公司的上诉意见，表示顾林华、昊纳公司向邓晓东借款时出具的支票是空白的，其目的是为了担保，而不是为了归还欠款。
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昊纳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了以下事实：关于1，300万元借款部分，昊纳公司已经归还了1，422万元，该部分欠款还给了邓晓东的哥哥邓旭东；关于700万元借款部分，其已经还款714万元。
被上诉人邓晓东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顾林华除对昊纳公司尚欠邓晓东借款本金878万元及相应利息等未还有异议，对其余的事实认定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除了昊纳公司尚欠邓晓东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数额存在争议外，其余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昊纳公司、顾林华等向案外人的付款是否可以认定为向邓晓东的还款。对此，昊纳公司应当举证证明邓晓东向其作出过委托案外人代为收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从一、二审审理过程来看，昊纳公司以及顾林华无任何证据证明邓晓东曾作出过上述意思表示。与此同时，原审法院为慎重起见，向昊纳公司主张的受托收款人进行了询问，案外人均表示其与昊纳公司、顾林华本就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并未受邓晓东委托代为接受付款。对此，邓晓东还提供了有关昊纳公司、顾林华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材料。本院认为，邓晓东有无委托案外人收款是本案争议需要审理的核心问题，案外人与昊纳公司、顾林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仅仅用于证明案外人收款具有合理性。至于案外人与昊纳公司、顾林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具体数额等情况，不是本案需要审理的主要内容。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昊纳公司无法证明其系按照邓晓东的委托向案外人还款，且昊纳公司、顾林华与案外人确有其他经济往来，无法排除昊纳公司、顾林华基于其他原因向案外人打某的可能性。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其他有关诉讼时效等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邓晓东自愿对778万元借款所涉部分利息予以减让，于法不悖，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邓晓东借款本金人民币778万元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罚金（三项合并计算：截至2014年7月10日止按照人民币1，897，345元计算；2014年7月10日后，以人民币77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
四、顾林华对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判决主文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顾林华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800元，由上诉人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顾林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800元，由上诉人上海昊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良
审判员 陶海荣
审判员 朱志红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薛 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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