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民终1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马三力强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义马市朝阳路,组织机构代码67673951-8。
法定代表人：张月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高，该公司企管部副部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娜娜，女，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
原审被告:杨卫国，男，1960年10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义马市。
原审被告:李振宇，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义马市。
原审被告:郝丽萍，女，1977年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义马市。
原审被告：孙周子，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义马市。
上诉人义马三力强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强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娜娜,原审被告杨卫国、李振宇、郝丽萍、孙周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义马市人民法院（2016）豫1281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力强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高、李志勇，被上诉人张娜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卫国、李振宇、郝丽萍、孙周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力强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娜娜的起诉或发回重审；张娜娜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1、一审认定张娜娜在2004年参加工作时向义马煤业（集团）金属纤维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属纤维网公司）交纳职工入股金2万元及2008年5月23日向三力强盛公司缴纳7292元，均为三力强盛公司的债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认定为职工股本金，不应予以退还。一审双方均认为27292元是职工股本金性质，义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义劳人仲案字【2015】2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2万元是职工股本金。2、在金属纤维网公司改制时，职工股本金已经不存在，张娜娜要求返还该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属纤维网公司与张娜娜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明确约定，张娜娜同意7292元经济补偿金作为新公司等价股权。在新公司正常经营期间，张娜娜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未经当事人同意情况下，三次更改案由，剥夺了当事人诉讼权利。
张娜娜辩称，涉案的2万元属于职工集资款，7292元属于三力强盛公司欠付的债务，依据法律规定，三力强盛公司应当向我退还27292元。1、涉案的2万元属于职工集资款。2004年2月23日，我向金属纤维网公司交纳2万元，公司当日出具收据载明为股本金；但直到2008年金属纤维网公司改制时，公司都未向我发放股权证或出资证明书，我也从未参加过股东会或履行股东职责。公司改制时，退还了部分职工的2万元，并将股本金收据收回。2、涉案的7292元属于三力强盛公司应当向我偿还的债务。2008年5月23日，金属纤维网公司与我签订《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金属纤维网公司向我支付经济补偿金7292元，我自愿将经济补偿金部分或全部转化为改制后新公司的等价股权，未转为股权的部分可转为债权，由改制后的三力强盛公司予以偿还。三力强盛公司末向我发放股权证或出资证明书，也未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中进行记载或在工商管理机关进行股权登记。3、三力强盛公司以案由变更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被告杨卫国、李振宇、郝丽萍、孙周子均未答辩。
张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力强盛公司、杨卫国、李振宇、郝丽萍、孙周子返还我以职工入股名义交纳的27292元，并按每年10％的利息从2004年至执行之日止支付给我；2、本案诉讼费由三力强盛公司、杨卫国、李振宇、郝丽萍、孙周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娜娜到金属纤维网公司工作时，于2004年4月18日向金属纤维网公司交纳2万元，公司为其出具收到股本金收据一份。2008年5月份，该公司进行改制。据三力强盛公司陈述，公司改制时，有三十多名职工的2万元进行了退还，并收回了之前给职工出具的股金收据。
2008年5月22日，金属纤维网公司与张娜娜签定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支付张娜娜经济补偿金7292元。该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载明：“乙方自愿将经济补偿金部分或全部转为改制后新公司的等价股权；未转为股权的部分可转为债权，由改制后的新公司分期偿还。”
2008年6月20日，改制后组建的三力强盛公司注册成立，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河南省省属国有企业改革工作联席办公会议关于义煤集团公司辅业单位金属纤维网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规定，金属纤维网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改制后的三力强盛公司承继。
2013年8月6日，三力强盛公司以张娜娜自动放弃劳动关系为由，解除了与张娜娜的劳动关系。2015年10月8日，张娜娜向义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义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张娜娜与三力强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于2015年11月22日作出义劳人仲案字（2015）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中认为对职工股本金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不作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张娜娜向金属纤维网公司缴纳2万元，虽然公司给张娜娜出具的收据上载明为股本金，但直到2008年公司改制，公司也没有给张娜娜发放出资证明书，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张娜娜没有履行股东职权。张娜娜的2万元股本金的具体盈亏，该公司没有进行核算并通报股东。同时，改制时，金属纤维网公司对部分职工的2万元进行了退还，虽然三力强盛公司称所退还的2万元系职工补偿金，但退还该补偿金是在职工要求退还该2万元股本金情况下，且金属纤维网公司在退还时将之前给职工出具的股金收据予以收回作此项支出凭证。据此，三力强盛公司辩称张娜娜缴纳的2万元职工股本金确系股金已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张娜娜的该2万元实际应为职工集资款，系金属纤维网公司的债务，而非股金。根据《河南省省属国有企业改革工作联席办公会议关于义煤集团公司辅业单位金属纤维网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规定，金属纤维网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改制后的三力强盛公司承继。故张娜娜要求三力强盛公司给付2万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关于张娜娜要求三力强盛公司返还以入股名义缴纳的7292元。一审法院认为，在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载明：乙方自愿将经济补偿金部分或全部转为改制后新公司的等价股权；未转为股权的部分可转为债权，由改制后的新公司分期偿还。该7292元是否全部转为三力强盛公司的股权，张娜娜诉称至今没有收到该公司的出资证明书，没有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中进行记载，也没有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股权登记，股份的盈利和亏损亦不知情。对此，三力强盛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张娜娜所诉的7292元不能认定为股权，应为债务，依法应由三力强盛公司偿还。
张娜娜要求三力强盛公司按年利率10%承担利息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张娜娜要求杨卫国、李振宇、郝丽萍、孙周子承担还款责任，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诉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义马三力强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张娜娜27292元；二、驳回张娜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义马三力强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承担。
二审中，三力强盛公司提交，1、河南九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2008年6月6日出具的三力强盛公司验资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7292元是张娜娜入股股金，原审对7292元是企业债务认定错误。2、2008年7月28日银行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向职工退还的2万元是补偿金性质，不是退回的股本金。张娜娜质证称，1、对证据不认可。验资报告中股东一股代多股出资明细表上写的出资金额是6000元，而经济补偿金是7292元，三力强盛公司也没有通知过我经济补偿金作为股东出资的情况，三力强盛公司称6000元为平均数也不对，解除劳动关系职工的补偿金都是7292元。2、能证明退了2万元，但是不能证明是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三力强盛公司提交的河南九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中股东一股代多股出资明细表上张娜娜的出资数额为6000元，与7292元数额不符，且三力强盛公司不能证实6000元作为股东出资已向张娜娜告知，张娜娜股东身份不能成立；银行凭证复印件系三力强盛公司内部凭证，不能证实退还职工的2万元是补偿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2万元是否为股本金问题。张娜娜2004年4月18日向金属纤维网公司交纳2万元，金属纤维网公司出具收据1张，载明为股本金。但直到2008年公司改制，金属纤维网公司也没有向张娜娜发放出资证明书，或通过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确认张娜娜股东身份。张娜娜也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亦未享受股东权益，仅依据金属纤维网公司向张娜娜出具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张娜娜为金属纤维网公司的股东，且金属纤维网公司在改制时，对部分职工的2万元予以了退还，三力强盛公司称退还部分职工的2万元系补偿金，但退还2万元是在职工要求退还2万元股本金的情况下，在退还时将之前给职工出具的股本金收据予以收回。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万元为张娜娜向金属纤维网公司交纳的职工集资款，并无不当，金属纤维网公司负有返还该2万元的义务。金属纤维网公司现已改制，《河南省省属国有企业改革工作联席办公会议关于义煤集团公司辅业单位金属纤维网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规定，金属纤维网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改制后的三力强盛公司承继。一审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该2万元由三力强盛公司支付给张娜娜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案涉的7292元性质认定问题。金属纤维网公司与张娜娜签订的《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张娜娜自愿将经济补偿金部分或全部转为改制后新公司的等价股权；未转为股权的部分可转为债权，由改制后的新公司分期偿还。二审中，三力强盛公司提供了河南九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拟证明涉案7292元系张娜娜向其公司交纳的股金。该验资报告系三力强盛公司委托作出，张娜娜称对此不知情；且该验资报告载明张娜娜出资金额为6000元，与双方认可经济补偿金数额为7292元及《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存在矛盾。三力强盛公司在解除与张娜娜劳动关系前，张娜娜没有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和盈利分配。在三力强盛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通过法律规定的出具出资证明书、进行股权登记等方式对张娜娜股东身份进行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认定该7292元是三力强盛公司欠付张娜娜债务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程序问题。确定案由的依据是包含在案件之中，决定案件性质的民事法律关系，应以法律关系为依据来确定案由。一审开庭审理前，涉案的27292元性质未查明，一审法院开庭宣布的案由为侵害股东权益纠纷。开庭审理后，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张娜娜诉求为判令三力强盛公司返还其以职工入股名义交纳的27292元，并按每年10%的利率从2004年至执行之日止支付利息。从张娜娜诉求来看，本案属给付之诉的范畴。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2万元为张娜娜缴纳的职工集资款，另7292元系经济补偿金转化形成的债务，在张娜娜要求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本案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更为适当。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案由系确认之诉纠纷，是以原告提出请求确议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或法律事实为基础的，与本案张娜娜诉求相矛盾。故一审案由确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三力强盛公司认为本案案由的确定剥夺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应当发回重审，但案由变更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事实的认定。在一审处理结果正确的情况下，对三力强盛公司关于程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义马三力强盛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剑
审判员 汤静侠
审判员 张 玮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田雪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