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终3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女，汉族，1963年11月24日出生，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诚达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马好研，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民，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荣起经贸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55号。
法定代表人：刘红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辽宁金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佳、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诚达分公司（以下简称供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荣起经贸公司（以下简称荣起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上诉人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诚达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民，被上诉人大连荣起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红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荣起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2006年，刘佳在华北路街道办理了下岗，街道考虑到刘佳下岗后的经济困难，决定把案涉房屋交付刘佳作为仓库使用，并于2006年4月29日出具”证明”一份，以证明刘佳取得案涉房屋使用权的合法性。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不属于回迁安置户，因此，回迁安置通知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买卖房屋的事实，介绍信只是一种介绍行为，不能证明买卖房屋的事实，设计图纸没有设计单位的名称和印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违反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原则。
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诚达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荣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要求供暖公司返还的一间房屋，并非包含在安置通知书中，被上诉人对供暖公司使用的该间房屋不享有权利。被上诉人支付的两笔款项载明为往来款，被上诉人主张系购房款，没有依据。动迁户回迁安置通知书中标明的安置对象为被上诉人，因该房屋之前安置给华北路街道，其后更改为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的房款应该支付给华北路街道而非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说明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和买卖案涉房屋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并非回迁安置户，其取得回迁安置房屋不符合相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大连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并非案涉房屋的产权单位，也非案涉房屋的管理单位，其无权决定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其出具的介绍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使用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符合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行使主体。供暖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供暖公司的总公司代偿了解困办侯二小区集资建房指挥部的债务，依据政府文件已经将侯二小区的96栋房屋的产权划归供暖公司的总公司，供暖公司不应该向被上诉人返还。
荣起公司针对刘佳的上诉辩称，刘佳称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唯一理由是街道因其是单位职工，将房屋无偿分配给其使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刘佳认为因荣起公司尚未办理产权证或使用权证，则荣起公司无权提出诉讼，要求返还原物。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在1993年末1994年初已经完成了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在90年代初期，特定的历史背景条件下导致其购买的房屋至今无法办理产权证，是被上诉人无法预料和控制的事实，在此期间我方并无任何过错，在其自身权益受到严重损害的情况下提出诉讼，是符合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刘佳认为收款收据中的往来款为何不是购房款的问题，案涉房屋是大连市解困办侯二小区集资解困建房指挥部所建，当时荣起公司系挂靠于大连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的下属企业，其无权直接购买房屋，而购房款也是通过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交付给解困办的，将此款项性质定位于往来款是符合财务制度要求的准确性的，因为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并非是款项的最终接收单位，只是中转单位。动迁户回迁房屋安置通知书是由解困办通过街道出具给我方的，其作用有两个，一是作为我方购房、领钥匙入住的凭证，二是告知其可凭此通知书去房产局办理登记手续，因当时我方购买此房的主要目的是作为办公场所，附带居住，故在1994年5月12日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给沙区工商局开具介绍信（000098）证明案涉房屋是街道动迁后回迁安置房，改安置给大连荣起公司，故我方本身不是回迁户，是通过真正的回迁户华北路社区得到的安置待遇，从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荣起公司针对供暖公司的上诉辩称，供暖公司认为其有权占用位于西侧房屋的理由是在2001年末因代偿贷款整体接收解困办96栋房屋，并在2005年1月15日将案涉房屋70平出售给春柳街道，地址为44号院内，经我方查证44号院内位于沙区丝绸路52-64号和70-74号，并非本案的沙能街155号的地址。
大连荣起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佳将其占用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55号中间房屋返还原告、供暖公司将其占用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55号西侧房屋返还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原告与二被告确认，案涉房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35-141号楼房与大连市沙河口区香西路97-107号楼房之间。案涉房屋东侧房屋现由原告使用，中间房屋由刘佳使用，西侧房屋由供暖公司使用。
1993年12月20日，大连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向原告出具发票，金额为43200元，款项用途为往来款；1994年1月30日，大连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向原告出具发票，金额为28000元，款项用途为往来款。原告主张上述款项即为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
1994年1月20日，大连市解困办侯二小区集资建房指挥部动迁办公室出具动迁户回迁房屋安置通知书，内容为：”兹决定将大连市沙区沙能街（路）155号，＿号楼，一层附属＿间房，安置给华北路街道十五委荣起经贸公司，限于＿月＿日前迁入。特此通知。”
原告主张大连市解困办侯二小区集资建房指挥部将案涉房屋钥匙及设计图纸交付原告，设计图纸中载明了案涉房屋整体，包括原告、刘佳及供暖公司使用部分。
1998年3月13日，大连华北社区服务服务总公司出具介绍信，内容为：”沙工商局、房产交易处，兹介绍刘红岩同志等2人前往你处，因没有办理房照，此房属于十五委大连荣起经贸公司的使用权，请予以给予办理。”
另查，2017年9月22日，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街道办事处香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经过退休的老书记回忆沙能街155（号）（八角楼）是春柳街道的房子，（原华北路街道）给春苑社区做为党员活动室使用。（大约使用时间：2001-2004年期间）老书记回忆。”
再查，2002年2月22日，大连兴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大兴会字［2002］第112号审计报告，供暖公司主张在该审计报告附件3-5小公建明细表中载明的”楼号：44#院内，建筑面积（㎡）：70，备注：出售给华北路街道于2002年1月15日财务走账”即为案涉房屋的一部分出售给华北路街道的部分，供暖公司现其占用的系其他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向大连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支付了款项，并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图纸。大连市解困办侯二小区集资建房指挥部动迁办公室于1994年1月20日出具动迁户回迁房屋安置通知书，确认将案涉房屋安置给原告；大连华北社区服务服务总公司于1998年3月13日出具介绍信，确认原告享有案涉房屋使用权。由此可见，案涉房屋确系原告购买使用，虽然该房屋现尚不具备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或者其他权利凭证条件，原告亦未提供案涉房屋其他相关合法手续，但原告就案涉房屋支付了款项并就其中部分房屋实际使用至今，故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权益，原告有权向二被告主张权利。虽然原告就案涉房屋支付了相关款项享有相关权益，但如果案涉房屋确属违法违规建筑，则应当由相关部门根据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有权就案涉房屋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的确认，并非对案涉房屋属于合法建筑的确认。
关于二被告占用的案涉房屋中的部分房屋是否属于有权占有的争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佳提供了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街道办事处香沙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从该证明内容来看，仅是载明了香沙社区居民委员会退休老书记的回忆，该回忆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同时，该证明亦未确认刘佳现有权占用案涉房屋的中间部分。刘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占用该部分房屋，故原告要求其将占用部分房屋返还原告，予以支持。供暖公司主张在审计报告中载明的”44#院内，建筑面积70㎡”即为案涉房屋中已出售部分，其占用部分不在出售范围内，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44#院内”即为案涉房屋所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占用的房屋属于大连供暖集团公司所有，故供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占用该部分房屋，故原告要求其将占用部分房屋返还原告，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佳将其占用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55号中间房屋（行政街号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35-141号楼房与大连市沙河口区香西路97-107号楼房之间的一排房屋中的中间房屋）返还给原告大连荣起经贸公司；二、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诚达分公司将其占用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55号西侧房屋（行政街号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35-141号楼房与大连市沙河口区香西路97-107号楼房之间的一排房屋中的西侧房屋）返还给原告大连荣起经贸公司；上述具有履行内容的条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被告刘佳负担692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由被告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诚达分公司负担692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刘佳、供暖公司是否应腾退案涉房屋。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其有权占有或使用案涉房屋的证据具体加以分析。荣起公司主张其有权处分的主要证据为：大连市解困办侯二小区集资建房指挥部动迁办公室出具的动迁户回迁房屋安置通知书、大连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出具的介绍信和收款发票。前述安置通知书出具的时间为1994年1月20日，且其中已经明确写明将大连市沙区沙能街（路）155号房屋安置给荣起公司，大连华北社区服务总公司出具了收取房款的收款发票并于1998年3月13日出具的介绍信中亦载明请房产交易部门给荣起公司办理房产证。从荣起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看，可以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案涉争议的房屋是其购买并交付了购房款，相关部门向荣起公司交付了案涉房屋并同意办理产权。虽然未办理产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荣起公司原因所致。虽然前述安置通知书中写明的是将大连市沙区沙能街（路）155号房屋安置给荣起公司，地名办亦未确定大连市沙区沙能街155号的行政街号，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经现场实地察看并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案涉房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35-141号楼房与大连市沙河口区香西路97-107号楼房之间，案涉房屋在当地又称为”八角楼”房屋，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现占有的房屋即为”八角楼”的房屋，荣起公司用其所占有”八角楼”的房屋，向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地址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55号，刘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街道办事处香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亦载明沙能街155号即为”八角楼”房屋，在无其他充分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前述安置通知书中载明的大连市沙河口区沙能街155号的房屋即为”八角楼”房屋。刘佳向一审法院提交其有权占有案涉房屋的主要依据是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街道办事处香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经过退休的老书记回忆沙能街155（号）（八角楼）是春柳街道的房子”，即，刘佳主张该房屋系春柳街道所有的主要依据是前述证明中”老书记”的回忆，而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该房屋系春柳街道所有，即便春柳街道将案涉房屋交付刘佳使用，但也不能证明刘佳占有的房屋系春柳街道所有并有权处分案涉房屋。供暖公司主张其有权占有的证据为：大连兴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大兴会字［2002］第112号审计报告以及大连市经济适用房建设发展中心与大连市供暖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从而主张大连市经济适用房建设发展中心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96栋房屋的产权移交给供暖公司，但供暖公司未能提交前述协议书的原件，荣起公司对于其提交的复印件不予认可，即便供暖公司所述大连市经济适用房建设发展中心向其移交96栋房屋的事实成立，在本案二审中，本院要求供暖公司提交其接收96栋房屋的明细，供暖公司并未提交大连市经济适用房建设发展中心向其移交的96栋房屋的明细是否包括其占有的案涉”八角楼”的房屋，其主张其占有的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依据不足。综上，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看，荣起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明显的优势，形成相对完成的证据链条，其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刘佳和供暖公司的证据证明力。刘佳和供暖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其有权占有案涉房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荣起公司主张刘佳和供暖公司腾退其各自占有的案涉房屋，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占有的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刘佳、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诚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刘佳负担6923元，大连供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诚达分公司负担69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大勇
审判员 阁成宝
审判员 杨 威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