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华鑫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运河街道唐公村。法定代表人：尤小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屈斌超，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江南明城4幢3单元902室。法定代表人：徐宝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彭刚，男，199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杭州余杭华鑫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肯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瑞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鑫公司作为原房屋所有权人欲租售其位于余杭区的房产，曾委托多家中介机构为其寻找意向租售客户，同时也自行于2015年6月17日及12月3日在互联网上发布信息及联系方式。另外，本案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明确约定，华鑫公司享有自行租售和委托其他中介代理的权利。因此，华鑫公司欲租售房屋的事实是一个完全公开的信息，华鑫公司作为卖方，可以与任何中介、自然人、企业均达成租赁或者买卖关系。二、2015年6月20日，华鑫公司委托杭州诚品仕家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品仕家公司”）出售唐公村的自由房产，并签订房屋出售委托书。后2015年12月底，诚品仕家公司联系华鑫公司，告知欲带客户前来看房，待三方到达看房现场，华鑫公司才知道是杭州万来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来公司”）前来看房，之后经诚品仕家公司的撮合，华鑫公司与万来公司签订了房屋的交易价格等买卖合同条款，华鑫公司支付诚品仕家公司6万元居间服务报酬。在进行上述交易过程中，华鑫公司均系被动接受各个买方或中介公司的要约邀请，并最终达成合同，并未利用瑞肯公司提供的信息，未侵犯到任何公司或其他个人的权利。三、本案双方之间的居间服务关系，并非唯一排他的委托服务关系，华鑫公司有权选择任何意向客户或者中介公司推荐的客户。而本案中，瑞肯公司仅带万来公司前来看房，并未就买卖房屋的具体事项进行撮合，并不能完成居间服务的要求，而华鑫公司作为出售房屋的一方，并没有主动联系万来公司进行签约，华鑫公司并没有“跳单”的行为，不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瑞肯公司辩称，华鑫公司陈述在2015年6月20日已与诚品仕家公司签过委托书，这与华鑫公司一审中陈述相互矛盾，且没有证据佐证。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仅为委托人报告订约的机会或为定约媒介，只在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起介绍、协助作用的中间人，并不参与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瑞肯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向华鑫公司提供了客户资源，并组织双方就转让的对价等重要内容达成一致意向。由于华鑫公司的原因中断了合同，所以华鑫公司实际已利用了瑞肯公司提供的客户信息、机会等条件，瑞肯公司在其间起到了介绍、协助作用，且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第6条约定，可以明确是由瑞肯公司促成交易合同的成立，所以居间合同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鑫公司立即支付瑞肯公司服务信息费90000元与违约金90000元，合计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华鑫公司（甲方、委托人）与瑞肯公司（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华鑫公司授权瑞肯公司租售厂房土地，华鑫公司保留自行租售和委托其他中介代理的权利；若华鑫公司未能与瑞肯公司介绍的客户成交，瑞肯公司不收取任何居间服务费；华鑫公司如与瑞肯公司为其提供的客户达成买卖的，如果成交的土地面积10亩以下的，华鑫公司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中的2%作为信息费支付给瑞肯公司；有关买卖的达成，包括但不限于双方最终签订买卖合同、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方式；华鑫公司承诺自瑞肯公司为华鑫公司介绍相关客户之日起到厂房土地租售掉为止，华鑫公司不论以何种方式或价格与瑞肯公司介绍的客户达成前述交易的，均视为瑞肯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任务，华鑫公司均应支付服务信息费；瑞肯公司为华鑫公司提供潜在客户信息后到租售为止，华鑫公司不得跳过瑞肯公司私下与该客户进行交易，否则视为瑞肯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任务，华鑫公司应当按委托的面积和价格支付瑞肯公司相应的服务信息费，因此种情形华鑫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瑞肯公司利益而视为华鑫公司违约，华鑫公司仍需支付瑞肯公司相当于前述服务信息费数额的违约金；华鑫公司如在瑞肯公司为华鑫公司提供有效中介服务的过程中，如有其他中介公司介入，且华鑫公司发现该中介公司提供的客户与瑞肯公司提供的客户系同一客户的，则华鑫公司必须立即向瑞肯公司书面披露此种状况，如华鑫公司未能及时向瑞肯公司披露此种状况而导致瑞肯公司丧失向华鑫公司提供服务机会的，则视为华鑫公司违约，华鑫公司应当支付瑞肯公司相当于服务信息费数额的违约金等内容。2015年12月17日，万来公司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约定万来公司委托瑞肯公司利用其大型网络资源优势及专业知识为万来公司提供合适的工业用地（厂房）信息；万来公司如与瑞肯公司为其提供的客户达成交易意向的（包括但不限于买卖、租赁、股权转让、合作入股等形式），万来公司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的2%作为服务信息费支付给瑞肯公司；有关交易意向的达成以双方最终签订买卖合同、租赁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合作协议等为准；鉴于工业用地（厂房）的稀缺性，万来公司承诺自瑞肯公司为万来公司提供相关客户之日起到租售为止，万来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万来公司的经办人及各关联方）不论以何种方式或价格与此客户达成前述交易意向的，均视为瑞肯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任务，万来公司均应支付前述的服务信息费；瑞肯公司为万来公司提供客户信息及实际带看房源后，万来公司不得跳过瑞肯公司私下与该客户进行交易（包括委托第三方中介进行的交易），否则视为瑞肯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任务，万来公司应当支付瑞肯公司前述的服务信息费，此种情形因万来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瑞肯公司利益而视为万来公司违约，万来公司应支付相当于前述信息费的违约金；万来公司如发现其他第三方中介提供的房源信息与瑞肯公司提供的信息系同一客户的，则万来公司必须立即向瑞肯公司披露此种状况，如万来公司未能及时向瑞肯公司披露而导致瑞肯公司丧失向万来公司提供服务机会的，则视为瑞肯公司已经完成了委托任务，万来公司应当支付瑞肯公司前述的服务信息费，同时此情形也同样视为万来公司违约，万来公司应支付瑞肯公司前述违约金等内容。万来公司经办人处签有“陈老七”的姓名，并注明看房不收费。2015年12月15日，瑞肯公司员工带万来公司的股东陈老七及其配偶即万来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世珍和华鑫公司的员工陆琦就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交易事宜进行商谈。后，万来公司未通过瑞肯公司向华鑫公司购买了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运河街道唐公村房地产买卖，成交价格379万元，并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另查明，华鑫公司曾委托其他中介公司出售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其中一份《委托协议书》中华鑫公司的代理人为陆琦。瑞肯公司亦在一审法院起诉万来公司，案号为（2016）浙0109民初4314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依据瑞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落款处“陈老七”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该所出具杭州明皓﹝2016﹞文鉴字第13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中“陈老七”签名字迹倾向认定为陈老七书写形成。一审法院认为，瑞肯公司与华鑫公司订立的《委托代理协议》中虽未约定出售房地产的具体位置，但华鑫公司庭审中认可系将包括案涉成交物在内的三块房地产均委托瑞肯公司，故《委托代理协议》应属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居间人行使报酬请求权，以利用了该中介公司提供的信息、机会等条件，促成合同成立为要件。经审查，双方对瑞肯公司曾带万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察看案涉标的并进行洽谈的事实并无异议。虽华鑫公司辩称洽谈时的员工陆琦并非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华鑫公司举证的一份《委托协议书》中可看出陆琦作为华鑫公司代理人亦与其他中介公司签订合同，因此可推定陆琦有权代表华鑫公司。其次，华鑫公司虽辩称是通过其他中介公司达成交易，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中介服务合同予以证明。即便通过其他中介公司，华鑫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在与万来公司接触前，并未与该中介公司签订任何委托协议，该中介公司是万来公司介绍来的，故案涉华鑫公司与万来公司实际上是利用瑞肯公司提供的信息达成交易。再次，依据合同约定，即便有其他中介公司介入，华鑫公司也必须及时向瑞肯公司书面披露，以使各家中介可以形成一个良性的市场竞争，最终有利于委托人，但华鑫公司并未将此情况予以披露给瑞肯公司。结合上述情节，一审法院认定，华鑫公司利用了瑞肯公司提供的买家信息，最终未通过瑞肯公司成交，应属“跳单”。依据《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根据实际成交价格，华鑫公司应支付瑞肯公司信息服务费7.58万元。华鑫公司未按约支付信息服务费应属违约，在此基础上瑞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1万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余杭华鑫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信息服务费7.58万元；二、杭州余杭华鑫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1万元；三、驳回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华鑫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955元，杭州余杭华鑫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945元。本院二审期间，华鑫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诚品仕家公司营业执照、情况说明、诚品仕家公司房屋出售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书，证明华鑫公司早于委托瑞肯公司之前就通过诚品仕家公司寻找房屋买家，最终诚品仕家公司成功居间出售房屋，但并非利用了瑞肯公司提供的信息达成交易的事实；2.杭州安通招商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的居间合同、杭州豪慧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委托协议书及互联网打印件，证明华鑫公司已通过多个渠道发布出售信息，任何买家都可以向华鑫公司提出购买房屋的意向，华鑫公司无需利用瑞肯公司的信息去销售房屋。瑞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营业执照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情况说明第二段中写明2015年12月20日万来公司和华鑫公司通过诚品仕家公司进行接触，而瑞肯公司在2015年的12月17日就介绍万来公司与华鑫公司就案涉厂房土地进行磋商了。但在一审中华鑫公司陈述以前从来没有和万来公司介绍的中介认识，说法前后矛盾；诚品仕家公司出售委托书没有公司盖章，只有陆琦的签名，故对三性均不认可；委托代理合同三性不予认可，这是一份为了逃避居间责任所制作的假合同，仅仅约束丙方帮其过户，不能证明华鑫公司与万来公司之间的交易是由合同中的丙方介绍认识；对委托书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①诚品仕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诚品仕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阐述；②情况说明，从该证据的形式来看，仅有诚品仕家公司的盖章，在“法定代表人”处未见相应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该证明表述华鑫公司与诚品仕家公司于2015年6月20日就达成案涉唐公村房地产的委托代理协议，而万来公司与诚品仕家公司联系租赁或购买厂房是在2015年12月20日，这与华鑫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最后是通过万来公司介绍的中介公司成交的，与实际成交的公司之间是没有居间合同的”的陈述相悖，故本院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③诚品仕家公司房屋出售委托书，仅有“陆琦”签名，未有诚品仕家公司盖章或公司代表签名，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④委托代理合同，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委托代理合同与诚品仕家公司的营业执照仅能证明华鑫公司与万来公司达成案涉唐公村房地产交易并未通过瑞肯公司。⑤委托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仅能证实万来公司委托“陈老七”办理购买案涉唐公村房地产相关事宜。证据2，①居间合同与委托协议书，在一审时华鑫公司均已作为证据提交，且一审法院已对该证据进行认证；②互联网打印件，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瑞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华鑫公司与被上诉人瑞肯公司订立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该协议约定，“华鑫公司如与瑞肯公司为其提供的客户达成买卖的，……华鑫公司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中的2%作为信息费支付给瑞肯公司；……瑞肯公司为华鑫公司提供潜在客户信息后到租售为止，华鑫公司不得跳过瑞肯公司私下与该客户进行交易，否则视为瑞肯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任务，华鑫公司应当按委托的面积和价格支付瑞肯公司相应的服务信息费”。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衡量华鑫公司是否有“跳单”行为的关键，是看华鑫公司是否利用了瑞肯公司提供的买家信息、交易机会等条件。首先，是瑞肯公司最先将买家万来公司的信息提供给华鑫公司，并促成双方就案涉唐公村房地产交易事宜进行商谈，华鑫公司亦确认万来公司与其公司通过诚品仕家公司介绍接触是在瑞肯公司介绍之后；其次，华鑫公司虽与其他中介公司签订了居间合同或委托协议书，但华鑫公司却未提供证据证实这些中介公司提供了买家万来公司的信息，或者有促成华鑫公司与买家万来公司之间就案涉唐公村房地产交易进行磋商的情况；第三，华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公司系通过其他公众可以获知的正当途径获得买家万来公司的信息，且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万来公司系通过其他公众可以获知的正当途径获得华鑫公司的房源信息。综上，本院认为华鑫公司系利用了瑞肯公司提供的买家万来公司的信息，但最终未通过瑞肯公司而与万来公司就案涉房地产达成交易，一审法院认定华鑫公司的行为系“跳单”正确，上诉人华鑫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并无“跳单”行为，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上诉人杭州余杭华鑫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宁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