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顺河街4号。负责人：顾恩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宝明，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峰，荣成石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男，199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海，荣成昀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威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宝明、唐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5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威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要求人保威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车辆停运损失51000元及鉴定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宝明、唐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本案中案涉车辆的投保人张爱芳已向人保威海分公司交纳了保费且确认人保威海分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和提示，投保人签名处的“张爱芳”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举证责任应当属于被上诉人一方，且无论签字是否系张爱芳本人书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张爱芳已亲自收到人保威海分公司送达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且人保威海分公司对于停运损失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商业三者险不承担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应当对投保人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威海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1000元停运损失，在此前提下，要求人保威海分公司承担鉴定费的请求亦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据此，停运损失属于侵权人的赔偿范围，而非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项目。三、一审法院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均有生效判决确认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属于侵权人的赔付范围，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唐伟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停运损失系此次事故造成，是直接的必然发生的损失，不能机械地将其纳入间接损失的范围，人保威海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未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威海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人保威海分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已生效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且多地法院均存在将停运损失判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负担的案例。马宝明未予答辩。马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唐伟、人保威海分公司赔偿辽Ｈ×××××号解放牌J6自卸车停运损失约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伟、人保威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22日下午3时40分，唐伟驾驶鲁Ｋ×××××号越野车行至虎山镇中石油加油站超车时因措施不当与停在小区路口内马宝明所有的辽Ｈ×××××号解放牌车J6自卸车相撞，导致车辆损坏。该事故经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唐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宝明车辆于2016年8月23日送至荣成市崖头汽车修理厂修理，并于2016年9月22日维修完毕出厂，修理费共计21174元。此次事故不仅给马宝明车辆造成损失，且马宝明车辆属于运营性车辆，因此造成了该车的停运损失。一审诉讼中，马宝明申请对其车辆受损后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辽Ｈ×××××号解放牌J6自卸车自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9月22日停运损失约为人民币51000元。马宝明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马宝明的停运损失变更为51000元。唐伟、人保威海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但人保威海分公司认为不属于其赔偿范围。马宝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在本次事故中马宝明不承担事故责任；营口市老边区燕通运输有限公司与马宝明签订的协议书，证实涉案车辆挂靠在该公司名下，实际所有权人为马宝明；道路运输许可证，证实马宝明具有合法的运输合同资格；机动车行驶证，证实该车辆已年检以及车辆型号。唐伟、人保威海分公司对马宝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涉案车辆辽Ｈ×××××解放牌J6自卸车停运损失应否由人保威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的问题。财产损失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受害人的财产权益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的经营活动所产生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由此可见，关于该条款第三条“停运损失”与车损、物损、施救费是并列关系。停运损失是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导致营运车辆受损，对于损坏部件应进行必要修复，在修复期间被迫停止正常的运输经营活动而遭受损失，这种可得利益损失是确定的、必然的，也是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害结果。停运损失也应当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的合理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发生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原则确认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责任；（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据此规定，停运损失及其他损失均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对其必要的合理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宝明车辆停运损失51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马宝明司法鉴定费10000元；三、驳回马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系减半收取），由马宝明负担36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538元。二审中，人保威海分公司提交投保单（正本）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进行了提示说明，且投保人已交纳保费，保险条款应当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26条第一项之规定，停运损失属于人保威海分公司的免责范围。经质证，唐伟主张系张爱芳投保的相关保险，张爱芳对于投保经过较为清楚，请求法庭向张爱芳核实相关事实。经本院向张爱芳调查，张爱芳主张投保单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当时系张爱芳在代办点购买的保险，其交纳保费后领取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及交强险保险单，其并未被告知免责条款及交付保险条款等其他材料。马宝明未予质证。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导致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系最高人民法院对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财产损失”的解释，根据该条款，当事人对于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可以要求赔偿，但对于该条款中“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应将其狭义解释为停运损失只能由侵权人本人赔偿，侵权人自可通过购买商业保险的方式就其在交通事故中可能产生的赔偿责任分散风险。侵权人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应当根据侵权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确定该损失的赔偿主体。本案中，马宝明要求唐伟及人保威海分公司赔偿其停运损失，应当根据投保人与保险人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确定该停运损失应由谁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根据人保威海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保险人对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停驶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根据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威海分公司于一审中并未提交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其于二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其虽对该责任免除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但其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无法确定系投保人张爱芳本人签署，张爱芳本人亦不予认可，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人保威海分公司已向投保人张爱芳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案涉责任免除条款进行过明确说明，人保威海分公司主张其对案涉停运损失不予赔付，依据不足，一审判令其赔偿停运损失及相应的鉴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方 波审判员  潘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