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167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昭华（绰号“单车公”），男，195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秦木生，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顺德区法律援助处指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监利县。系被害人赖某4的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1，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赖某4的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2，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赖某4的女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3，女，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赖某4的女儿。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昭华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赖某1、赖某2、赖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粤06刑初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昭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1年1月26日，被告人陈昭华应被害人赖某4之邀去到赖某4位于顺德区大良八坊永安巷17号的出租屋吃饭。赖某4饮酒后舞动菜刀耍功夫，并划破陈昭华的上衣，陈昭华不服气，并持剪刀与赖某4打斗。打斗中，陈昭华踢倒赖某4，并夺下赖某4手中的菜刀，后持菜刀砍切赖某4的头面部、颈部多刀，用玻璃瓶等钝物砸赖某4的头部，致赖当场死亡。陈昭华又想起赖某4曾经辱骂自己，遂用刀割下赖某4的部分阴茎。被告人陈昭华作案后逃匿，直至2015年5月21日被公安机关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木根镇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昭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昭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昭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赖某1、赖某2、赖某3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昭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陈昭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赖某1、赖某2、赖某3住宿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4537.2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赖某1、赖某2、赖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昭华上诉提出：1.被告人陈昭华在被害人持菜刀划中自己脖子倒地前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2.被害人倒地时已经死亡，其在此之后的行为应当以侮辱尸体罪处罚；3.其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前有喝酒，属于醉酒行为，4.上诉人已经63岁，而且是初犯，可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陈昭华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自己也有受伤，其只是想阻止被害人对其造成进一步的侵害。上诉人是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如实供述罪行，且本案是一时激动才作出的，上诉人已是63岁，请求法院对其酌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26日，上诉人陈昭华与被害人赖某4在赖某4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八坊永安巷17号的出租屋吃饭时。赖某4饮酒后舞动菜刀耍功夫，并划破陈昭华的上衣，陈昭华不服气，持剪刀与赖某4打斗。打斗中，陈昭华踢倒赖某4，持赖某4掉在地上的菜刀砍切赖某4的头面部、颈部多刀，用玻璃瓶等钝物砸赖某4的头部致赖死亡。上诉人陈昭华将赖某4的尸体放置于床下后逃匿。2015年5月21日陈昭华被公安机关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木根镇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抓获上诉人陈昭华的过程。
2．户籍材料：证实上诉人陈昭华及被害人赖某4的身份情况。
3.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刑侦大队证明：两枚现场指纹不具备鉴定价值。
（二）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
[2001]顺公刑勘字017号现场勘验笔录、扣押清单、处理物品清单及相关照片：现场中心位于佛山市顺德大良八坊永安巷17号出租屋1号房。
现场提取菜刀一把、削皮刀一把、高压锅一个、剪刀两把、血指纹两枚、饭铲一个。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说明：尸检见被害人赖某4头皮、额面、右眼外侧、左某、左耳后多处挫裂创，创边欠齐，创角钝，创腔内见组织间桥，双手背片状出血，上述损伤符合被钝器作用所形成。另双眉间至鼻翼多处横行创口及颈部创口均创边齐，创壁平整，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阴茎剥脱处断口边缘整齐，左颧面、下颌及右项部各一处划伤，上述损伤均符合锐器作用所形成。尸体其余部分多处擦伤及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颈部创口造成颈部大血管断裂，结合尸斑浅淡、双肺萎缩等尸体征象，赖某4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损伤数目多、程度重、部位分散、排列紊乱、手臂抵抗伤等特征，其死亡方式符合他杀特征。根据胃内容物可见饭粒、蔬菜等物，消化程度低，推断死亡时间距最后一次进餐时间2小时左右。鉴定意见系赖某4被锐器、钝器致伤全身多处，造成颈部大血管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1）现场提取的削皮刀刀身上可疑斑迹的STR分型与红色胶柄剪刀刀身上可疑斑迹STR的分型相同，拟然比例为7.54×1022。（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赖某6（赖某1）与红色剪刀刀身上可疑斑迹所述个体、张某1符合亲生关系。（3）饭铲铲头上可疑斑迹和柄部擦拭物，菜刀刀身上可疑斑迹和柄部擦拭物，削皮刀柄部擦拭物、红色胶柄剪刀柄部擦拭物、黑色胶柄剪刀刀身上可疑斑迹和柄部擦拭物，高压锅锅盖上可疑斑迹和柄部擦拭物均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
3.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昭华诊断为无精神病。陈昭华的作案行为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1的证言：我侄子袁某2与被害人夫妇住在大良八坊永安巷19号出租屋。2001年1月26日（年初三）8时许，我和妻子王某到该出租屋送袁某2和被害人妻子等人回老家时看见过被害人。1月29日11时许，我和王某到该出租屋帮侄子洗衣服，当时街门是上了锁的，王某用钥匙开的门，我们在天井洗衣服时，我发现天井旁边的房子半开着门，我觉得奇怪就推开门伸头进去看了一下，看见地上躺着一具尸体，有一滩血迹，房子的东西很凌乱，我马上出来叫邻屋的一个人帮忙打110报警。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袁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3.证人张某1（被害人妻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我在2001年1月26日（年初三）上午9时30分离开了出租屋回老家。我丈夫赖某4及出租屋平时没有什么贵重财物。赖某4好酒但酒量不好。他与两个人来往比较密切，都是广西的，一个是理发的，与赖某4在同一个地方摆摊，曾因争抢生意与赖有些意见；另外一个是摆摊修单车的，赖某5福与修单车的很熟，经常有来往。年初二赖某4说修单车的请他吃了午饭。
张某1对赖某4的尸体照片进行了指认。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赖某4是我妹夫。2001年1月26日（年初三）上午9时许，我和张某1一起准备回老家时见过赖某4。赖某4和一个修自行车的广西人及一个理发的广西人很熟。
5.证人沈某的证言：2001年年初三的12时许，我妻子张某3的姐夫赖某4与一个年约40岁的男子来我出租屋，是那个男子骑自行车送赖某4过来的，赖某4告诉我那个男子是修单车的，广西人。我也曾经见过那个男子在赖某4理发的地点附近修单车。
6.证人张某3的证言：2001年1月26日（年初三）11时许，我姐夫赖某4与在其理发处附近修单车的男子到我暂住处找我。
7.证人李某的证言：2001年年初三的13时许，我见到赖某4和一个广西的中年男子到我与张某3等人合租的出租屋，那人给了我一支双喜香烟。
8.证人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单车公”是广西人，平时在泉珍食品厂大树下修单车。2001年1月26日（年初三）7时许见过“单车公”，当晚20时许注意到“单车公”住的棚内没有亮灯，后一直没见过“单车公”。
卢某辨认出上诉人陈昭华就是“单车公”，被害人赖某4就是2001年年初三被杀害的“理发公”。
9.证人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在我理发档的旁边有一个湖南或湖北的人也在那里摆摊理发。该“理发公”说他住在大良八坊的某出租屋，该“理发公”和在旁边修单车的陈昭华有时在聊天。陈昭华住在青云路边一工棚。
宁某辨认出上诉人陈昭华就是“单车公”，被害人赖某4就是2001年年初三被杀害的“理发公”。
10.证人陆某1的证言：住在隔壁棚子的人是广西桂平的，约50岁，在我们住处100多米的路边修单车。我年初一见过修单车的，听旁边豉油厂的“阿杰”说年初三早上还见过修单车的。那名男子平时每天早上5至6点都会播放收音机，年初四早上开始就没有再听到那名男子房间传出收音机的声音了。
11.证人陆某2的证言：泉珍食品厂附近有一个修单车的，大家叫他“单车公”，听说姓陈。“单车公”说他是广西玉林人。我在年二十七回老家前见过“单车公”，年初五回来后发现“单车公”的出租屋没开灯。
12.证人黄某的证言：我是顺德区大良八坊永安巷17号出租屋的房东，我将1号出租屋租给了赖某4夫妇及一名年轻人居住，他们都是湖北监利县人。
（五）上诉人的供述
上诉人陈昭华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我外号叫“单车公”，于1990年至2001年在顺德大良八坊修理单车，在此期间，认识了一起在那摆地摊理发的男子，我称呼该男子“理发公”。2001年1月3日（新历）我到“理发公”出租屋，两个人一起吃饭。当日12时至13时许，“理发公”饮酒后打功夫，拿了一把铁菜刀出来舞动，说自己如何厉害。期间，“理发公”划烂我左侧上衣，我从床上拿了一把剪刀，他又用刀砍我，我用剪刀刺他头脸部很多下。他用刀向我的身体乱划，因我身穿三件衣服，没有被砍伤。我用一个飞脚将“理发公”踢倒在地，我上前从他的前边用我左手按压着他的右手，他用右手上的刀想乱砍我，不小心砍到自己的右边脖子，他不动了，刀掉落在地上。我怕“理发公”没有死，而且想起之前他说大家生死无罪，于是就捡起菜刀向躺在地上的“理发公”喉咙处砍了一刀。我见他没有气了，又拿起一个空的啤酒瓶打了他头顶一下，啤酒瓶被打碎了。后来又想起之前“理发公”对我说：“你妈生你，没有阴茎性交。”于是我将“理发公”的外裤撕烂，拿菜刀将“理发公”的阴茎切下来丢在出租屋。我将“理发公”尸体推进床底，将菜刀扔到屋内的水缸里开水龙头冲洗手后跑回自己的出租屋。当晚18时许，我坐班车回了广西桂平市木根镇。我之所以砍“理发公”，是因为“理发公”要认第一，还要五个第一，我不服气，所以“理发公”做初一，我做初二，于是就再砍了“理发公”喉咙一刀。
陈昭华对案发现场顺德大良八坊永安巷17号进行了指认。对作案工具啤酒瓶、剪刀、菜刀的照片进行指认。陈昭华对被害人赖某4（“理发公”）的尸体照片进行了指认。
（六）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死亡户口注销单、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赖某1、赖某2、赖某3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赖某4的关系。
对于上诉人陈昭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陈昭华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被害人只是舞动菜刀时划破其上衣，并没有对其进行不法侵害，其拿剪刀刺被害人头脸部，在被害人受伤倒地后，用菜刀砍了被害人喉咙一刀，又拿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之后用菜刀割下被害人的阴茎。该供述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被害人颈部有创口，双眉间至鼻翼多处横行创口，阴茎剥脱及左颧面、下颌及右项部各一处划伤，被害人头脸部有钝器伤等情况及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的尸体、刀具、破碎酒瓶及血迹情况等相印证，足以证实陈昭华在被害人失去抵抗能力后，明知颈部是致命要害部位，仍持菜刀砍击被害人颈部而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上诉所提构成侮辱尸体罪的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是否饮酒的问题，经查，是否饮酒并不影响犯罪构成及量刑，此上诉理由并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3）对于其上诉所提是初犯，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其一时激动才引发本案，且年事已高的理由，经查，上述事实成立，考虑到本案上诉人能坦白交待犯罪事实，本案发生后一直没有犯罪行为，有悔罪表现，且其审判时已年过六十，故对其可从轻处罚，一审对其量刑过重。（4）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是考虑到被害人损失，并严格依照法律规定作出，亦正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昭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陈昭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赖某1、赖某2、赖某3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合法。惟对上诉人陈昭华量刑过重，上诉要求从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刑初字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陈昭华的定罪部分，撤销该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陈昭华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陈昭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兵
审判员 马建兵
审判员 向玉生
二○二○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曾银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的适用对象及核准程序
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