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71刑初18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
被告人马佳敬（曾用名马加龙），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7年6月1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远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坤凤，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瑞平，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7年6月2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远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孔睿，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云斌，男，1995年2月20日出生于云南省嵩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7年6月3日因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远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莎莎，云南兴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以云检分院公诉刑诉〔2017〕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指派检察员杨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及其指定辩护人郑坤凤、孔睿、陈莎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昆明铁路运输分院指控：2017年6月1日，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在他人指挥、安排下共同将毒品从景洪运输至昆明。当日，公安人员在昆明市南部汽车客运站将马佳敬抓获，并根据马佳敬的交代从其体内查获海洛因204克。次日，公安人员在昆明市云南温之州酒店将被告人牛瑞平抓获，并根据牛瑞平的交代从该房间内查获海洛因462克。同月3日，公安人员在牛瑞平协助下，将前来接毒品的被告人许云斌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本案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运输毒品罪，且系共同犯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受案外人指挥和安排运输毒品，均系从犯。被告人牛瑞平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被告人，具有立功情节。被告人许云斌系犯罪未遂且具有坦白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对马佳敬判处十三至十五年有期徒刑，对牛瑞平判处十二至十四年有期徒刑，对许云斌判处九至十一年有期徒刑，并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及马佳敬、许云斌的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马佳敬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马佳敬只应对其被抓获时体内藏带的204克毒品承担责任，牛瑞平被抓获时藏带的毒品与其无关，也不能排除该部分毒品与他人毒品混淆的可能性，因此不能将该部分毒品数量计算在马佳敬运输毒品的数量中。2．马佳敬受其他案外人安排运输毒品，与牛瑞平不成立共同犯罪，其只应对自己体内的毒品承担刑事责任，且系从犯。3．马佳敬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同案被告人许云斌，具有重大立功表现。4．马佳敬在接受公安人员盘查时主动交代了体内藏有毒品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5．马佳敬此前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其运输的毒品被公安机关及时查获未分散流入社会造成实际危害，其尚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该辩护人据此请求法庭对马佳敬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下减轻处罚。
被告人牛瑞平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该辩护人认为对牛瑞平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罪。该辩护人同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牛瑞平与马佳敬不构成共同犯罪，其只应对自己持有的462克毒品承担刑事责任。2．牛瑞平配合公安机关抓捕同案被告人许云斌，具有重大立功表现。3．牛瑞平在接受公安人员盘查时主动交代了其藏有毒品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4．牛瑞平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该辩护人据此请求法庭在有期徒刑七至十年之间对牛瑞平减轻处罚。
被告人许云斌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许云斌是在交接毒品环节被抓获，其犯罪行为处于预备阶段，应认定为犯罪预备。2．许云斌接收的毒品是在公安机关控制下交付，不会再流入社会，在量刑时应考虑此情节。3．许云斌是受案外人安排接收毒品，系从犯。4．许云斌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该辩护人据此请求法庭对许云斌在七至十年有期徒刑幅度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日，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在他人指挥、安排下，共同将毒品从云南省景洪市运往昆明市。当日20时18分，当二被告人乘坐的长途客车到达昆明市南部汽车客运站时，公安人员在客车上将马佳敬抓获，并根据其交代从其体内查获海洛因204克。牛瑞平则在公安人员检查时离开，并将藏有毒品的包带下客车。次日11时许，公安人员在昆明市云南温之州酒店8516号房间内将被告人牛瑞平抓获，并根据牛瑞平的交代从该房间门边柜子里查获海洛因462克。同月3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牛瑞平协助下，在昆明市南部汽车客运站地铁出口处将前来接毒品的被告人许云斌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关于抓获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的归案情况说明和情况说明材料、关于犯罪嫌疑人牛瑞平立功的情况说明材料、证人丁某的证人证言，证实了如下事实：2017年6月1日20时18分，公安人员在昆明市南部汽车客运站对一辆车牌号为“云Ｊ×××××”的从景洪到达昆明的长途客车进行检查时抓获了被告人马佳敬，并根据马佳敬的交代从其体内查获海洛因204克。次日11时许，公安人员在昆明市云南温之州酒店8516号房间将被告人牛瑞平抓获，并根据牛瑞平的交代从该房间门边柜子里的一床毛毯下查获海洛因462克。同月3日，公安人员在牛瑞平协助下，将前来接毒品的被告人许云斌抓获。
2．疑似毒品物的提取笔录、封装笔录、称量笔录、取样笔录、物证检验鉴定报告和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了经公安机关称量、取样和鉴定，从被告人马佳敬体内查获的204克疑似毒品物和从牛瑞平所住房间门边柜子里查获的462克疑似毒品物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且以上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了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的事实。
3．查获毒品的物证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了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所藏带毒品的外观形状、包装及藏匿位置等情况及以上毒品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事实。
4．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户口证明材料、公安机关从全国公安信息系统下载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材料，证实了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在案发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等主体身份情况。
5．被告人马佳敬、许云斌使用的手机微信聊天截图、被告人许云斌所用银行卡的银行查询记录，证实了如下事实：（1）马佳敬被抓获后确实有其他案外人安排其运输毒品路线和交货地点，其手机内亦收到对方支付的800元路费。（2）许云斌在接收毒品过程中，收到了其他银行卡汇入的2200元人民币汇款。
6．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了公安机关在侦破其他系列专案过程中发现了本案的犯罪线索并将三被告人抓获，三被告人系公安机关正在侦破的专案中的涉案人员的事实。
7．被告人马佳敬的供述、其辨认被告人牛瑞平和其他案外人的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其供述了如下事实：其为获取8000元人民币的高额报酬，受其称呼为“眼镜”、“二哥”等几名不知名男子的邀约和安排与被告人牛瑞平一同从成都到达景洪。到达景洪后其一人独自前往缅甸国小勐拉找到“眼镜”等人拿毒品。其将部分毒品吞入体内后将剩余的毒品进行包装并带回景洪与牛瑞平会合。2017年6月1日，二人共同从景洪坐长途客车到达昆明时，公安人员上车进行检查，检查过程中牛瑞平将装有毒品的包带下了车，其则因承认体内藏有毒品被公安人员抓获。但其从被抓获直至庭审均声称牛瑞平没有和其一起去拿毒品，也不知道其带毒品的事，并且在庭审中其辩称只是帮别人运输了体内的毒品，牛瑞平下车时提走的包是让其带毒品的人交给其的，其不知道里面也藏有毒品。
8．被告人牛瑞平的供述、牛瑞平使用手机的通话内容取证报告、牛瑞平辨认被告人马佳敬、许云斌以及交毒品给马佳敬的案外人的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牛瑞平供述了如下事实：其在马佳敬的邀约下和马佳敬从成都前往景洪，又从景洪途经打洛到达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二人在该地一酒店入住后，见到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子拿来毒品交给马佳敬吞入体内，交毒品的人要求马佳敬将剩余的毒品包装好带走。2017年6月1日，二人共同从景洪坐长途客车到达昆明时，公安人员上车进行检查，检查过程中马佳敬让其将自己的包带走。后来其看见马佳敬被公安人员抓获。其在昆明市云南温之州酒店入住后，发现自己的包内有一个包裹，期间有陌生人打其电话与其联系要将该包裹要走，其要求对方支付其相应报酬。次日，其在所住酒店房间被公安人员抓获。其被抓获后配合公安人员将对方安排来接毒品的被告人许云斌抓获。但在庭审中其辩称不知道马佳敬吞入体内的物品和牛皮纸包裹里面的物品是什么东西。其使用的手机通话内容取证报告证实，其在被抓获前多次与其他案外人联系毒品交接事宜，并要求对方向其支付相应报酬，否则其就将该包裹丢弃。
9．被告人许云斌的供述、许云斌辨认被告人牛瑞平和其他涉案人员的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其使用的西双版纳到昆明的登机牌、其使用手机的通话内容取证报告，许云斌供述了其受外号为“眼镜”、“二哥”等其他案外人安排于2017年6月3日乘飞机从西双版纳到达昆明接毒品运往成都，其见到交毒品的被告人牛瑞平后，按“二哥”的安排从银行柜员机取款2200元人民币，并将2000元人民币交给牛瑞平作为报酬，当其从牛瑞平处拿到毒品后被公安人员抓获。其供述与在案的登机牌、其使用的银行卡查询记录等证据能相互吻合。
以上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当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与本案相关联，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无视国家禁毒法律，明知是毒品仍在他人的指挥、安排下共同藏带海洛因666克从景洪到达昆明，被告人牛瑞平还欲将其中部分毒品交给他人继续运输，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国家刑法，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许云斌明知是毒品仍在他人安排下准备从牛瑞平处接取海洛因462克继续运往成都，其行为亦构成运输毒品罪。三被告人在本案中共同受其他案外人安排实施运输毒品犯罪，均系从犯。被告人牛瑞平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被告人，具有立功情节。被告人许云斌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犯运输毒品罪的指控及相关情节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许云斌系犯罪未遂的公诉意见，与本院查明的许云斌的犯罪行为是在独立实施的过程中被公安机关侦破的基本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马佳敬的辩护人提出的马佳敬只应对其被抓获时体内藏带的204克毒品承担责任，牛瑞平被抓获时藏带的毒品与其无关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涉案全部毒品均是马佳敬负责联系取回，且二被告人已共同将毒品从景洪运输至昆明的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关于牛瑞平用于交接的462克毒品不能排除与他人毒品混淆的可能性，因此不能将该部分毒品数量计算在马佳敬运输毒品的数量中的辩护意见仅系辩护人主观猜测，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关于马佳敬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辩护人关于马佳敬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马佳敬虽然在接受公安人员盘查时交代了部分犯罪事实，但其并未如实供述所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的基本事实不符，且马佳敬归案后不但不如实供述相关共同犯罪人的情况，且在庭审中翻供，拒绝承认与被告人牛瑞平藏带的毒品有关联，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马佳敬和牛瑞平的辩护人均提出的马佳敬和牛瑞平不成立共同犯罪，二人受其他案外人安排运输毒品，只应对自己被抓获时查获的毒品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二被告人不但共同前往打洛边境拿到毒品，并共同将毒品途经景洪运输至昆明的基本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牛瑞平的辩护人提出的对牛瑞平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罪的辩护意见，与牛瑞平不但与马佳敬共同将全部毒品从景洪运至昆明，而且在马佳敬被抓获后还积极联系案外人，欲将毒品转交给他人继续运输的基本事实不符，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的牛瑞平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与许云斌犯罪所产生的实际危害和量刑结果不符，牛瑞平的协助行为仅成立一般立功，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该辩护人关于牛瑞平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公安机关是在已经发现牛瑞平的犯罪行为并确定了其具体位置后将其抓获的基本事实不符，并且牛瑞平被抓获后不但未如实供述其实施的全部犯罪行为，而且在庭审中对其已经承认的犯罪行为进行翻供，综合庭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及牛瑞平的现实表现，不能认定牛瑞平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许云斌的辩护人提出的对许云斌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犯罪预备的辩护意见，与许云斌在本案中不但受他人安排从景洪乘飞机赶到昆明，而且是正在积极实施毒品交接的过程中被抓获的基本事实不符，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
综上，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运输的毒品数量大，应予以严惩，鉴于三被告人均系从犯，被告人牛瑞平具有立功表现，被告人许云斌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分别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的量刑建议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许云斌的量刑建议以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与罪刑相适应原则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为惩治毒品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身心健康，根据被告人马佳敬、牛瑞平、许云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佳敬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31年11月3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牛瑞平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日起至2030年6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许云斌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3日起至2029年6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四、查获的毒品海洛因六百六十六克，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秦海云
审判员 吴 昱
审判员 高 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雁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