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3066-3082、3484号上诉人张祥彦，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陈书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上诉人同事。被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3018号绿景花园二期一、二层。法定代表人曹成智。被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红宝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松园北街鸿翔花园负一层和地面一层。代表人薛鹏。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武奎元，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梭，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祥彦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红宝店（以下简称家乐福红宝店）买卖合同纠纷18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573-3581、3765-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系列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8日至24日间，二被告进行促销活动，主要内容为：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克，单张小票最多送1包。原告于上述促销期间购买了本系列案的18份货物，每份货物的价格在28.3元-31元之间，符合被告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克的促销条件；每份货物均含有单价为3.1元、条码为6934024515902的果缤纷蜜桃樱桃饮料一瓶（以下简称蜜桃樱桃饮料）。原告主张涉案蜜桃樱桃饮料在被告促销活动期间的单价3.1元比促销活动前七天内的最低价1.9元（即原价）高出1.2元/瓶，构成价格欺诈，遂诉请法院判令两被告每个案件退还原告1.2元并赔偿原告500元。另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了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蜜桃樱桃饮料在被告促销活动期间的单价3.1元高于促销活动前七天内的最低价1.9元，属于价格欺诈，并对被告给予行政处罚。原告张祥彦在本十八案一审时各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二被告退还原告1.2元并赔偿原告500元，共501.2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消费者，向被告家乐福红宝店购买商品并支付相应价款，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被告开展全场价格促销活动，其进行的促销并非是指个别商品，而是指全场性的价格促销行为。本案证据显示，本案个别商品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活动前七日在该交易场所成交的最低交易价格，但并无证据显示为达到促销优惠标准而购买的商品组合的整体价格并高于本次活动前七日在该交易场所成交的最低交易价格。在此情况下，如果经营者不存在欺诈消费者主观故意且未限制消费者购买权利的，对该种全场价格促销行为不应当认定为价格欺诈。本系列案中，被告的促销活动并非针对涉案蜜桃樱桃饮料单一商品，而是针对不特定的商品，若单独购买一支蜜桃樱桃饮料是不满足促销活动优惠要求的，原告购买的均是涉案蜜桃樱桃饮料和其他商品的组合。虽然涉案蜜桃樱桃饮料在被告促销活动期间的单价3.1元高于促销活动前七天内的最低价1.9元，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的促销组合商品的整体价格高于本次活动前七日在该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本系列案中，被告全场促销时个别商品的价格高于活动前七日的价格，存在个别商品价格已经实际发生变化等情况，不能据此必然认定被告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原告为了满足赠送挂面的促销条件，可以任意选择符合促销条件[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的商品进行组合，被告并没有限制原告选择购买商品的权利，没有诱使原告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的涉案全场价格促销行为构成民法上的价格欺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祥彦的诉讼请求。本系列案件一审受理费共900元（已由原告预交），均由原告张祥彦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祥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举证涉案产品促销时高于促销前原价，若认定需按组合认定价格欺诈，则属于反驳理由，依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组合促销价格不高于原价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若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则应当承担组合中另外产品与涉案产品组合，促销时高于促销前原价的不利后果。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证据规则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等规定，被上诉人拥有涉案组合促销前原价的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供给法庭，则上诉人主张的促销时组合价格高于促销前原价的理由成立。2、依《规章制定程序条例》第三十三条、2006年《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等规章，该文件规定促销时价格不得高于促销前价格，依《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的属于《合同法》第六十条的交易习惯，故被上诉人有悖交易惯例且隐瞒原价而未告知消费者，符合《民法通则解释》第68条欺诈的定义，应依《消法》第五十五条承担欺诈民事责任。3、参照2014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案件的指导意见的说明》第五点，涉案产品比促销前价格多收0.6元／瓶，符合2006年国家发改委《欺诈解释》第八点的欺诈行为，依法属于欺诈。4、《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属未授权解释，与规章规定不一致，属无效解释。该《复函》2014年7月发布，晚于涉案事项发生时间，对涉案事项不具有约束力。更重要的是，被上诉人相同价格欺诈问题多次被行政处罚，明显属于明知故犯。5、《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八条及附件一规定，被上诉人拥有促销权七天的全部交易数据，其拒不提供，应当视为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原审要求上诉人举证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是全场促销，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认定由于是家电除外，故不属于全场促销，且全场促销的规定与上位法相悖，不能适用。相同事项已经在（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3969-3986号案件中撤销了原审的判决。两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补充一点，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举证的义务，并不是像上诉人刚才所述，数据由被上诉人保存，就由被上诉人举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系列案件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就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上诉人在促销活动期间销售的蜜桃樱桃饮料的标示价格为3.1元/瓶，高于该活动之前七天内在其交易场所成交的最低交易价格1.9元/瓶。这一事实系国家行政主管部门在进行调查取证后作出的认定，合法可信，被上诉人的前述行为，明显属价格欺诈。在此情形下，两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提出了相关答辩主张，认为其并未欺诈，就其相关观点，本院认为：第一、两被上诉人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尚未废止。根据该办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以虚假的“清仓价”、“甩卖价”、“最低价”、“优惠价”或者其他欺骗性价格表示销售商品的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因此，判断两被上诉人在本系列案件中是否构成欺诈应当主要考量两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根据本院前述查明的事实，其价格高标，明显存在欺诈行为。第二、两被上诉人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发改价检【2006】623）尚未废止。根据该解释意见第八条规定，在开展送现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六）项规定的其他价格欺诈手段。两被上诉人对本系列案件所涉商品促销期间的定价高于促销活动七天前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符合上述规定情形。第三、两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主张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欺诈。首先，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并非该规定的解释主体。其次，该复函对可以不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全场价格促销活动，而两被上诉人的促销行为并非是对其所经营的全场商品均开展价格促销活动。被上诉人称其是组合商品促销和连续促销，部分商品可以高于之前价格，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之前促销活动中商品实际成交价，不能证明涉案商品价格低于前次促销活动的成交价，也未能证明组合商品的总价低于之前的成交价，故两被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销售行为构成欺诈，上诉人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判令两被上诉人退还多收的货款1.2元并赔偿500元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对本系列案件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573-3581、3765-37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红宝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祥彦退还多收取的价款每案人民币1.2元并赔偿张祥彦每案人民币500元；三、被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红宝店上述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均由两被上诉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杰晖审 判 员  李小丽代理审判员  唐国林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聂 玮书 记 员  廖灵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