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均，男。
委托代理人：李春，重庆市渝北区两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张发光，重庆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佘飒英，女。
委托代理人：张发光，重庆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桂花园43号。
法定代表人：张纯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可，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迪，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开均、佘飒英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9作出（2012）中区民初字第09600号民事判决，王开均、佘飒英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建工公司承包建昌.卡斯迪亚项目工程后，王开均挂靠在建工公司名下进行经营，负责卡斯迪亚项目工程施工，王开均自筹资金，并收取相关工程款项。
2005年1月19日，王开均与佘飒英在重庆市沙坪坝区登记结婚。
2010年1月29日，建工公司签发《重庆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单》，编号0046975，载明收款单位账号6222XXXXXXXX，开户银行中国银行汉中市前进路分理处，名称重庆国旭劳务有限公司。结算金额200万元，用途是付劳务费（建昌.卡斯迪亚一期）。
2010年1月29日，建工公司再次签发《重庆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单》，编号0046976，载明收款单位账号8645XXXXXXXX，开户银行中国银行重庆龙山支行（渝北区），名称重庆呈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金额280万元，用途是付劳务费（建昌.卡斯迪亚一期）。
2010年1月29日，建工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账号为8645XXXXXXXXX的重庆呈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汇款280万元，载明用途为劳务费。
2011年9月2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东大街支行在建工公司向其出具的说明处加盖核算用章，并注明：收款单位重庆金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此为回单，注意重复。建工公司向工行汉中东大街分理处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公司在贵行开立的账号为2606XXXXXXXX的账户上2010年1月29日金额（小写）2000000大写贰佰万元整的回单，因单据遗失，特此证明。”
2011年6月10日王开均委托重庆金泰新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向建工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兹有建昌·卡斯迪亚项目一期工程项目部本期支付重庆金泰新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材料款5万元，特委托重庆住宅建设有限公司将此款转付到四川省升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账号5101XXXXXXXX，开户行重庆银行北部新区支行营业部。
2011年6月13日，王开均签署《重庆建工住宅有限公司内部资金借款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借款单位”为汉中·卡斯迪亚一期工程王开均，借款金额为5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利率为2.4%每月，借款原因及用途为支付重庆市金泰新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防水工程款，建工公司管理人员在该申请表该公司审批栏中签字审批。
2011年7月4日建工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四川省升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材料款5万元。同日，佘飒英在建工公司付款通知单上签字，该通知单载明收款单位为四川省升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结算金额为5万元，用途为汉中卡斯迪亚材料款。
2011年12月15日王开均向建工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接受贵公司的劳务输出，独立承包的“汉中建昌·卡斯迪亚”一期工程，因种种原因，该工程至今尚存外债及向贵司的借款。为了解决各项欠款，本人承诺2011年至2012年内，筹款500万元于贵司，用于支付外债不足部分待资金好转后另行承诺支付，其先期支付承诺如下：一、支付时间如下：1、2012年元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2012年4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其中70万元由贵公司代付经纬劳务公司），3、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4、2012年10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5、2012年12月25日前支付100万元。二、如未按上述支付，王开均本人承担未付款的银行同期的四倍利息和10万元的赔偿金。三、经纬劳务公司、国旭劳务公司、水电安装劳务队伍等单位的欠款由公司直接从所收取的工程款支付，不足部分及其他所欠债务均由王开均本人负责自行承担支付解决。若上述各项款项欠款产生的其他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均由王开均本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1年12月16日，王开均签署《重庆建工住宅有限公司内部资金借款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借款单位”为汉中·卡斯迪亚一期工程王开均，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率按公司资金管理办法执行，借款原因及用途为支付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建工公司管理人员在该申请表该公司审批栏中签字审批。
2011年12月20日重庆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建工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兹有我司施工的建昌·卡斯迪亚项目劳务工程，由于我司银行账户有问题，贵司本期支付的劳务款100万元，请付于重庆呈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上。重庆呈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号5001XXXXXXXX，开户行交通银行松石路支行。同日，建工公司向重庆呈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劳务费。佘飒英在建工公司付款通知单上签字，该通知单载明收款单位为重庆呈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金额为100万元，用途为汉中卡斯迪亚劳务费。
2012年1月10日，王开均签署《重庆建工住宅有限公司内部资金借款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借款单位”为汉中·卡斯迪亚一期工程王开均，借款金额为669294.8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利率按公司资金管理办法执行，借款原因及用途为支付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建工公司管理人员在该申请表该公司审批栏中签字审批。
2012年1月17日，建工公司向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669294.8元。佘飒英在建工公司付款通知单上签字，该通知单载明收款单位为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金额为669294.8元，用途为汉中卡斯迪亚劳务费。
2012年6月20日，佘飒英在建工公司内部银行转账通知上签字，该通知载明收款单位全称重庆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号5001XXXXXXXX，开户行交行松石路支行，付款单位一项目部，账号1-01，合计金额为40万元，款项内容为汉中卡斯迪亚项目劳务款（欲借），佘飒英在经办人处签字。同日，建工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重庆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0万元，用途为劳务费。
2012年7月11日，佘飒英在建工公司内部银行转账通知上签字，该通知载明收款单位全称重庆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号5001XXXXXXXX，开户行交行松石路支行，付款单位一项目部，账号1-01，合计金额为30万元，款项内容为汉中卡斯迪亚项目劳务款（欲借），收款人梁友胜，佘飒英在经办人处签字。次日，建工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重庆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用途为劳务费。
2012年7月12日，王开均委托佘飒英向建工公司提交《重庆建工住宅有限公司内部资金借款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借款单位”为汉中·卡斯迪亚一期工程王开均，项目名称为汉中卡斯迪亚一期工程，借款原因及用途为支付经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累计甲签完成量70799825.18，累计收款金额61364391.02元，已借款累计金额为4179358.91元，执行利率标准为2.5%，本次借款金额700000元，累计借款金额4879358.91元，备注其中40万元于2012年6月22日支付，建工公司管理人员在该申请表该公司审批栏中签字审批。
对建工公司在2011年7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2012年7月分4次向王开均分别出借5万元、100万、669294.8元、70万元，共计2419294.8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建工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至2012年期间，王开均在承建“建昌卡斯迪亚”项目一期工程时，因资金不足向建工公司分五次借款共计6646349.8元，具体情况为2010年2月10日借款4227055元；2011年6月13日借款50000元；2011年12月19日借款1000000元；2012年1月10日借款669294.8；2012年7月12日借款700000元。现上述借款已全部到期，但王开均并未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截止2012年7月12日，仍欠建工公司借款本金共计4879358.91元。1、判令王开均立即偿还截止2012年7月12日累计的借款本金共计4879358.91元；2、判决王开均支付自2012年7月13日起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王开均承担；4、判决佘飒英对王开均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庭审后，建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王开均立即偿还截止2012年7月12日累计的借款本金共计4879358.91元；2、王开均支付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王开均承担；4、佘飒英对王开均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开均、佘飒英对此均无异议。
王开均、佘飒英一审共同答辩称：王开均、佘飒英与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卡斯迪亚项目是建工公司承建，王开均挂靠在卡斯迪亚项目部。本案所涉借款600多万元的借款方是卡斯迪亚项目部，而并非王开均和佘飒英。对建工公司向王开均所出借款项的金额有异议，建工公司没有将该款项直接交付给王开均和佘飒英。且该项工程建工公司已经和项目开发商进行结算，卡斯迪亚项目部尚有工程余款900余万元未收到，该款项足以偿还本案争议的标的4879358.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公司分多次向王开均出借款项，双方形成合法的借贷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的认定。对于本案所涉款项，王开均和佘飒英认为借款方应为卡斯迪亚项目部，因为所借款项均用于该工程，而不是用于王开均个人消费。对此辩解理由，首先，卡斯迪亚项目部并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次，建工公司内部资金借款申请表中写明的借款单位均为汉中卡斯迪亚一期工程王开均，而不是卡斯迪亚项目部。虽然借款申请表名称为“内部资金借款申请表”，但是王开均并非建工公司员工，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三，在王开均于2011年12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清楚载明，王开均独立承包卡斯迪亚一期工程，因种种原因向建工公司借款，并承诺由于欠款产生的其他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均由王开均本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款项的借款主体为王开均，而并非卡斯迪亚项目部。对于王开均和佘飒英的辩解理由，因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关于王开均向建工公司所借款项的具体金额。王开均辩解称建工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2011年12月、2012年1月、2012年7月分4次共向其出借2419294.8元。对此辩解理由，首先，2011年12月15日王开均承诺2011年至2012年内向建工公司还款500万元，且王开均与建工公司均确认双方除本案所涉的借款外并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在2012年7月12日王开均委托佘飒英签字的《重庆建工住宅有限公司内部资金借款申请表》中载明已借款累计金额为4179358.91元，本次借款金额为70万元。对于王开均辩称其仅委托佘飒英对该申请表中“累积甲签完成量”和“累计收款金额”、“本次计划借款金额”进行确认，但并未授权佘飒英进行代理确认其他事项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可以认定王开均累计尚欠建工公司借款的金额为4879358.91元。
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重庆建工住宅有限公司内部资金借款申请表》中载明借款期限为3个月。在2011年12月15日王开均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最后支付100万元时间为2012年12月25日。在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和2012年1月的借款金额为分别为100万元和669294.8元的《重庆建工住宅有限公司内部资金借款申请表》中载明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上述借款的还款期限在2012年12月25日已经届满。在落款时间为2012年7月的《重庆建工住宅有限公司内部资金借款申请表》中内部资金借款利息按照建工公司资金管理办法执行，但是建工公司并未举示双方一致认可的资金管理办法，因此视为双方就该两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就该笔款项，应当从建工公司向王开均进行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即从建工公司起诉之日即2012年10月11日起向建工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综上，对于建工公司要求从2012年12月2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王开均所欠建工公司的债务形成于其与佘飒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佘飒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建工公司与王开均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王开均个人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开均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建工公司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所涉债务依法应为王开均与佘飒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佘飒英应当对上述王开均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建工公司按照双方的约定，向王开均出借款项后，王开均托欠建工公司借款4879358.91元。王开均未返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建工公司要求王开均支付4879358.91元借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王开均、佘飒英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建工公司借款4879358.91元；2、王开均、佘飒英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建工公司以4879358.91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58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3835元，由王开均、佘飒英共同负担。
王开均、佘飒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建工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不清，建工公司一审起诉称王开均五次借款，但建工公司未举示2010年2月10日借款4227055元的协议及支付证据。王开均对另四笔共计2419294.80元予以确认。2、一审判决认定内部借款是个人借款错误。借款全部用于项目，王开均、佘飒英没有使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能以建工公司名义对外实施，工程款收支是建工公司的权利义务。而《挂靠经营协议》是建工公司与王开均之间设立的权利义务。上述两个协议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且借款全部用于项目，应由建工公司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建工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建工公司已举示2010年2月10日与王开均签订的《借贷协议》，王开均向建工公司借款4227055元，且有相关的支付凭证，足以证明建工公司已按协议发放借款。二、《借贷协议》及《借款申请表》均是王开均个人签字，王开均不是建工公司员工，与建工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王开均向建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看，王开均个人均是借款人。三、王开均与建工公司签订的《借贷协议》和《借款申请表》均为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中，王开均、佘飒英举示如下证据：2013年12月7日王开均向建工公司出具的《关于全面履行〈建筑工程联营协议〉的催告信》以及《快递单》各一份，以证明王开均曾催促建工公司向建设方收取“汉中建昌·卡斯迪亚”项目的未收款。经质证，建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王开均举示的证据仅证明其向建工公司催促结算工程款，与借款无直接关系，因该证据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其一、建工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其与王开均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以及相关的银行支付凭证，虽然《借贷协议》是复印件，支付凭证中载明的金额也多于4227055元，但该组证据能从侧面印证建工公司借款4227055元给王开均。其后，双方发生多次借还款。最终，经双方对账确认累计借款金额为4879358.91元。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对账累计借款金额认定借款数额并无不妥。王开均、佘飒英以2010年2月10日借款的证据具有瑕疵为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二、王开均并非建工公司员工，“汉中建昌·卡斯迪亚”项目部亦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王开均向建工公司借款时均是以个人名义申请，且其承诺还款时，亦明确由王开均本人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虽然借款没有由王开均、佘飒英直接使用，但不能以借款用途否认借款法律关系的存在。王开均、佘飒英认为借款用于工程，其不是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王开均与建工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5元，由王开均、佘飒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
代理审判员 夏东鹏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