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提字第18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汉市龙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汉市西高镇大沙村。
法定代表人：吕福元，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帮伍，四川万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夏可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雪，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春良，男，1968年2月7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玉琨，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系刘春良之子）。
申请再审人广汉市龙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简称龙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翔宇公司）、刘春良及刘玉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6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5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龙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帮伍，被申请人翔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春良及刘玉琨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19日，一审原告龙晟公司起诉至双流县人民法院称，2008年9月19日，原告与被告翔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被告刘春良在购销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翔宇公司供应不同规格的加气砖，按被告翔宇公司实际方量结算。供货每400立方米结算一次，余款在货供完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共向被告翔宇公司供应价值250508.5元的加气砖。截止2010年2月4日，被告翔宇公司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共支付货款208270.5元，尚欠原告货款42238元未付。2010年2月4日，被告翔宇公司项目经理刘春祥让蔚蓝卡地亚工地项目部工作人员刘玉琨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载明收到运单22张及余款42238元的发票一张。故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材料款42238元及违约金8000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2年5月1日）。
双流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翔宇公司在双流县华阳街道办事处蔚蓝卡地亚工地承建部分工程期间，刘春良于2008年9月19日以翔宇公司的名义与龙晟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翔宇公司向龙晟公司购买加气砖，规格为400×300×200、600×200×200、600×200×100，计量单位为立方米，数量为1600，单价为165元，实际金额以实际用方量结算，标准为国家标准，交货地点是蔚蓝卡地亚工地；结算方式及期限：供方向需方供货每400立方米结算一次，并付该款，余款在货供完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双方协商解决。龙晟公司加盖了该公司合同专用章，翔宇公司加盖了“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蔚蓝卡地亚（非合同印章）二期IA标段项目部”公章。合同签订后，龙晟公司按合同约定的送货地点将加气砖送到双流县华阳蔚蓝卡地亚工地。龙晟公司送加气砖后，分别于2008年10月24日向翔宇公司开具金额为6.6万元的销售发票；2008年12月24日开具金额为40012.5元的销售发票；2008年12月29日开具金额为42240元的销售发票；2009年3月27日开具金额为27300元的销售发票；2009年7月3日开具金额为32718元的销售发票；2010年2月4日开具金额为42238元的销售发票。货款共计250508.5元。该货款除2010年2月4日的42238元外，其余货款均全部付清。付款有刘春良、刘春祥给付的现金，也有翔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2010年2月4日，龙晟公司将22张送货单及货款42238元的销售发票一张交给刘玉琨，刘玉琨向龙晟公司出具收条。2012年1月9日龙晟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2012年3月15日龙晟公司撤回起诉。
双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春良以翔宇公司的名义与龙晟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关于该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问题。翔宇公司系双流县华阳蔚蓝卡地亚工程的部分工程承建单位，而龙晟公司将加气砖根据合同的约定送到了翔宇公司在双流县华阳蔚蓝卡地亚工地。龙晟公司履行合同后，翔宇公司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龙晟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由此可见，翔宇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因此，翔宇公司应该是购销合同当事人。关于刘春良、刘玉琨的主体资格问题。由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刘春良以翔宇公司的名义所签订，刘玉琨又收到龙晟公司交来的运货单22张及销售发票1张，因此，龙晟公司将刘春良、刘玉琨作为本案的原审被告起诉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龙晟公司于2010年2月4日向翔宇公司主张权利，又于2012年1月19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龙晟公司上述两次主张权利的行为都是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龙晟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刘春良、刘玉琨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刘春良以翔宇公司的名义与龙晟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于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没有证据证明系刘春良、刘玉琨在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春良、刘玉琨承包了双流县华阳蔚蓝卡地亚工程，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春良、刘玉琨不是翔宇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刘春良、刘玉琨签订合同、收取发票及送货单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余款42238元应由翔宇公司向龙晟公司支付。关于龙晟公司主张违约金8000元的问题。龙晟公司于2010年2月4日向翔宇公司开具销售发票，金额42238元，翔宇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在一月内向龙晟公司付清货款，至今翔宇公司未付，因而翔宇公司是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针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协商解决，没有具体的标准，鉴于翔宇公司未按期给付货款的违约行为给龙晟公司造成资金利息的损失，法律规定违约金的性质主要用于填补损失，翔宇公司应向龙晟公司赔偿相应的违约损失（从2010年3月5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判决：一、翔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龙晟公司支付货款42238元。二、翔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龙晟公司赔偿相应的违约损失（从2010年3月5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龙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翔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翔宇公司并未刻制过“蔚蓝卡地亚（非合同印章）二期IA标段项目部”公章，也未与龙晟公司签订过合同；龙晟公司未提供送货单、收货单或其他证据证明其送货情况；龙晟公司提交的发票系自己填写，不能证明翔宇公司收到了发票，也不能证明翔宇公司收到了加气砖；翔宇公司既无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授权他人签约，且未在刘春良签约后追认，合同对翔宇公司无约束力；刘春良、刘玉琨既非翔宇公司的授权代理人，也非公司员工，其签订合同、收取发票及送货单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判依据的二份最主要的证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收条》载明的单价不一致。《收条》只能证明刘玉琨收到龙晟公司的运货单和发票；原审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欠款事实。事实上翔宇公司与龙晟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且龙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龙晟公司与翔宇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理由：龙晟公司与翔宇公司蔚蓝卡地亚二期IA标段项目部虽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翔宇公司加盖的系项目部印章而非合同印章；龙晟公司未能提供其履行合同的证据，虽有刘玉琨出具的收到运货单的收条，但龙晟公司未能证明刘玉琨系翔宇公司工作人员，刘玉琨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龙晟公司履行了合同；翔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龙晟公司支付过两次款项，但龙晟公司未证明该款项与案涉货款的关联性，且其中一次付款明确载明系代刘春祥付款，龙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翔宇公司付款系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认定龙晟公司与翔宇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龙晟公司要求翔宇公司支付余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龙晟公司的诉讼请求。
龙晟公司申请再审称，刘玉琨、刘春良在二审中书面答辩，二人当时均在翔宇公司案涉工地上班，刘春良负责外联，刘玉琨负责材料验收，均系代表翔宇公司行为，且翔宇公司自认确实组建了蔚蓝卡地亚工程项目部。对于翔宇公司否认刘玉琨、刘春良身份的主张，应当由翔宇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翔宇公司虽未出具授权委托书，事后也不认可项目部印章，但在蔚蓝卡地亚工程部分标段由翔宇公司承建，不仅组建了项目部，也委派其员工刘春祥（系刘春良的兄弟）到项目部担任管理职务，并且刘春祥出具借据给翔宇公司，由翔宇公司代项目部给付货款给龙晟公司，应当认定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翔宇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翔宇公司辩称，翔宇公司未与龙晟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双方没有合同关系；龙晟公司主张的欠款事实不明确，缺乏事实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刘春良、刘玉琨书面辩称，刘春良、刘玉琨于2008年底到翔宇公司公司蔚蓝卡地亚项目上班，代公司管理材料。刘春良与广汉加气砖厂签订的购销合同也是在负责材料采购期间代公司与广汉加气砖厂签订的。工作期间代公司收的一切材料均用于该项目，包括广汉加气砖。所有款项都由公司和项目部支付。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刘春祥与刘春良系兄弟关系，刘春良、刘玉琨系父子关系。刘春良代表翔宇公司签订合同，刘玉琨代翔宇公司收到发票。刘春祥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
本院再审认为，翔宇公司系双流县华阳蔚蓝卡地亚工程的部分工程承建单位。本案中，刘春良、刘玉琨亦证实自己为翔宇公司工作人员，并代翔宇公司与龙晟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依据该购销合同向龙晟公司购买的加气砖全部用在翔宇公司双流县华阳蔚蓝卡地亚工地。龙晟公司履行合同后，翔宇公司也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向龙晟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翔宇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翔宇公司应该是本案购销合同当事人。据此，刘春良以翔宇公司的名义与龙晟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剩余货款42238元应由翔宇公司向龙晟公司支付，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龙晟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仅以翔宇公司签订合同时加盖的非合同章及龙晟公司未能证明刘春良及刘玉琨系翔宇公司工作人员，刘玉琨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龙晟公司履行了合同而认定龙晟公司与翔宇公司合同关系不能成立的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622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2）双流民初字第300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秦 谊
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