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东中法刑二终字第6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俊杰，捕前系东莞某公司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某公司）广告中心广告传媒顾问。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2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书洪，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俊杰犯受贿罪、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3）东一法刑初字第21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俊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东莞某公司传媒发展有限公司是东莞日报社设立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广告中心为其下设机构之一，负责广告业务。被告人冯俊杰于2008年2月18日、2009年10月1日分别与东莞某公司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就职于该公司广告部（即广告中心），岗位为生产操作岗，职务为传媒顾问。工作任务或职责为创新营销方法，完成销售任务；研究行业特征，为部门业务发展提供有效依据；传播东莞某公司品牌价值和广告价值；市场开拓与客户开发，独立进行销售活动，为客户提供专业服务；撰写、执行策划方案。被告人冯俊杰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冯俊杰受贿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冯俊杰是在国有公司东莞某公司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2009年至2013年，冯俊杰利用其向东莞某公司获取广告客户资源和申请获得较低广告价格的职务便利，将其已谈好的东莞市晟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原东莞市日兴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电器）等8家广告客户的广告业务通过东莞市蓝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狐公司）“走单”，为蓝狐公司谋取经济利益，并收受蓝狐公司好处费共计554828.06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陈某甲、王某、肖某、周某的证言，证人林某甲、陈某乙、严某、郑某、高某、黄某、冯某的证言及指认笔录，被告人冯俊杰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被告人冯俊杰行贿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冯俊杰在代表东莞某公司与格力电器和阿里巴巴公司洽谈广告业务过程中，为谋取个人利益，在收受蓝狐公司好处费后，以现金方式分多次给予具有广告价格审批权的广告中心总经理罗某（另案处理）好处费共计60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格力电器、阿里巴巴公司与东莞某公司的合作申请，冯俊杰的银行账户情况、存款凭证，罗某的劳动合同、职务任免通知、任职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证人罗某的证言，被告人冯俊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被告人冯俊杰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冯俊杰在代表东莞某公司与格力电器、阿里巴巴公司、东莞美的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洽谈广告业务过程中，为感谢广告客户将广告在东莞某公司投放以及继续保持业务关系，冯在收到蓝狐公司给予的好处费后，先后送给上述四个广告客户的工作人员林某甲、肖某、陈某乙和高某好处费共计141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肖某、邓某、林某甲、高某、陈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冯俊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冯俊杰无视国法，利用其在国有独资企业职务上的便利，在经营国有财产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冯俊杰又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冯俊杰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客户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收受贿赂的罪行，案发后积极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对其所犯受贿罪从轻处罚；被告人冯俊杰在被羁押期间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本人行贿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对其所犯行贿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人冯俊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2.暂扣于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的人民币130000元，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直接上缴国库。3.冻结的被告人冯俊杰在银行账户内存款人民币467569.76元，其中的人民币323828.06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中的人民币50000元，折抵判项一的罚没财产，上缴国库。
上诉人冯俊杰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冯俊杰不构成受贿罪；2.罗某不符合行贿罪的主体要件，给予罗某好处费的行为是对同一个事实的重复定罪，因此冯俊杰不构成行贿罪；3.本案涉案金额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审判决对冯俊杰的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东莞某公司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某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14日，是经中共东莞市委宣传部批准，由东莞日报社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广告中心是其内设机构之一，负责广告业务。上诉人冯俊杰先后于2008年2月18日、2009年10月1日与东莞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广告中心传媒顾问，工作职责及工作任务为完成销售任务；研究行业特征，为报社业务发展提供有效依据；协助部门经理、员工进行销售活动；协助部门经理、员工工作。
（一）受贿罪
2009年至2013年，冯俊杰利用其向东莞某公司获取广告客户资源和申请获得较低广告价格的职务便利，违反单位相关的制度规定，将东莞市晟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原东莞市日兴格力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电器）等8家广告客户的广告业务通过东莞市蓝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狐公司）“走单”，为蓝狐公司谋取经济利益，并收受蓝狐公司好处费共计554828.06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甲（蓝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蓝狐公司以代理东莞某公司的广告为主，所有的广告客户都是东莞某公司的业务员（主要是黄某英和冯俊杰）以东莞某公司广告部的名义招揽，将本应该直接投放到东莞某公司的广告单带到蓝狐公司由蓝狐公司代理向东莞某公司投放广告，俗称“走单”。蓝狐公司没有专门的业务员接洽客户投放广告。蓝狐公司从中赚取一定比例的代理费并支付回扣给东莞某公司的业务员。支付给黄某英、冯俊杰的回扣都是从蓝狐公司收取的广告费中抽取出来支付给他们的，都是蓝狐公司的钱。其和王某二人同意东莞某公司的业务员通过蓝狐公司走单，并支付回扣，是因为通过走单其公司能完成东莞某公司公司每年给蓝狐公司的广告费任务指标，可获取时报赠送的免费版面，同时可以收取广告代理费。因为东莞某公司广告部的业务员比较专业，是以时报的名义招揽客户，有影响力，比较容易拉到业务，而且在掌握关于广告信息方面有很大的优势，因此让时报的业务员通过蓝狐公司走单，双方一起赚取利润。如果不支付回扣，业务员就不愿意通过蓝狐公司走单，也会将广告客户给其他广告代理公司走单。蓝狐公司所获取的这些利益，都是在蓝狐公司的银行账户上，使用到蓝狐公司的日常业务中，用于继续发展壮大蓝狐公司业务。蓝狐公司给了ＸＸ英回扣大概十几万元，给了冯俊杰回扣大概几万元，上述的数目要和王某核对，因为是王某经手的，而且她有记账。
2.证人王某（蓝狐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1）蓝狐公司因ＸＸ英、冯俊杰走单所获取的利润，都进入蓝狐公司的公司账户，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开支。给ＸＸ英、冯俊杰的钱基本都是月结，都是其或者其指派的员工通过银行转帐。其转给ＸＸ英、冯俊杰的钱都是蓝狐公司的钱。（2）东莞某公司业务员从蓝狐公司走单，蓝狐公司可以获得代理费，而东莞某公司业务员所获取的费用则要看蓝狐公司与广告客户签定的广告费与东莞某公司确定给蓝狐公司的广告费的差价而定。东莞某公司的业务员可以找他们内部其他人员打到更低的折扣，东莞某公司会给广告公司比较低的折扣，而且东莞某公司业务员如果想多拿一些业务公关费的话，他们就会尽可能地给广告客户比较低的折扣。
3.证人肖某（阿里巴巴（中国）有限公司公众与客户沟通部派驻广州高级经理）的证言：证实其向东莞某公司投放广告，经冯俊杰要求，其公司与蓝狐公司签定合同。其因广告业务收取了冯俊杰25000元的好处费。
4.证人周某（东莞某公司执行副总编辑）的证言：证实东莞某公司是东莞报业下属国有独资公司，东莞某公司的营业收入主要有报纸的发行和广告收入。收入属国有资产，其资产由东莞市财政局监管。广告中心的业务员与东莞某公司是招聘的合同制工作关系，主要以东莞某公司的名义对外联系广告业务，工资组成包括底薪加业务总量提成，这些钱都是东莞某公司支付的。业务员不能以个人身份对外承接广告业务。时报业务员发展的广告客户应该直接由业务员代表时报，与广告客户签定合同，不能“跳单”给广告公司，否则会导致时报利润的减少，导致国有资产的减少。
5.证人林某乙（原东莞市晟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市场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在2008年是与东莞某公司直接签定广告合同的，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是通过蓝狐公司与公司签定合同的。该期间一直是其与东莞某公司的业务员冯俊杰洽谈合同的。其在工作期间收受了冯俊杰给其的86000元。其没有与蓝狐公司的工作人员接触过。
指认笔录：指认其经手洽谈并与蓝狐公司签定的广告合同。
6.证人陈某乙（东莞美的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品牌市场部经理）的证言：证实其向东莞某公司投放广告，经冯俊杰要求，其公司与蓝狐公司签定合同。其因广告业务收取了冯俊杰23000元的好处费。
指认笔录：指认其与冯俊杰洽谈后由公司与蓝狐签定的合同。
7.证人严某（广东大地通讯连锁服务有限公司市场部经理）的证言：证实其与东莞某公司的业务员洽谈投放广告的事项，其公司是向东莞某公司投放广告的，但签定合同时，合同的甲方是蓝狐公司。冯俊杰称蓝狐公司是东莞某公司的代理公司，让其公司与蓝狐公司签定合同就可以了，东莞某公司会按照合同的要求投放广告的。合同是其和冯俊杰签定的，其没有和蓝狐公司的员工接触过。其公司将广告费打到了蓝狐公司的银行账户上的。
指认笔录：指认其经手与蓝狐签定的认刊书。
8.证人郑某（东莞市时尚电器有限公司）的证言：证实其向东莞某公司投放广告，但是经冯俊杰、ＸＸ英要求，其都是与蓝狐广告公司签定合同。
指认笔录：指认其经手与蓝狐公司签定的合同。
9.证人高某（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马刺东莞中心去公司行政部品牌宣传室主任）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在2012年3月以前是通过东莞某公司的张永华联系业务的，在2012年3月之后是通过东莞某公司的冯俊杰联系业务的。其与张永华或冯俊杰洽谈好业务后，他们会告知其通过蓝狐公司“走单”。其从中收取了冯俊杰7000元好处费。
指认笔录：指认其经手洽谈后与蓝狐公司签定的合同。
10.证人黄某（蓝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东莞某公司的ＸＸ英、冯俊杰通过蓝狐公司走单的。冯俊杰通过蓝狐公司走单的广告客户有格力电器、时尚电器等广告客户。陈某甲和王某有让其和前台文员去给ＸＸ英、冯俊杰的银行账户存现金，其不清楚蓝狐公司有无给过黄、冯二人现金。经对其签字的银行凭证进行确认，其经手存入冯俊杰的银行账户的现金合计136134元。其每次都是按照陈某甲或王某的指示存钱进入冯俊杰、ＸＸ英的银行账户的。
指认笔录：对其代表蓝狐公司签定的广告合同进行指认、对其经手存入冯俊杰的银行账户的存款凭证进行指认。
11.证人冯某（蓝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ＸＸ英、冯俊杰有从蓝狐公司走单的行为。经对其签字的银行凭证进行确认，其经手存入现金到ＸＸ英、冯俊杰的银行账户。
指认笔录：其经手存入ＸＸ英、冯俊杰的银行账户的存款凭证进行指认。
12.上诉人冯俊杰的供述：证实时报的业务员是不可以从蓝狐公司走单的。广告公司代理公司给其好处费的原因是，其将广告业务从代理公司走单，代理公司可获取代理费，并且业务量增长，可以获得东莞某公司的广告费返点。其主要是通过蓝狐公司走单，并从该公司获取好处费。其从蓝狐公司走单，主要是与蓝狐公司的黄某、王某联系。其没有将从公司走单并获取好处费的情况告诉给时报的领导。其从蓝狐公司走单的广告业务主要有大地通讯、美的制冷、格力公司、光大银行、美的日用、阿里巴巴、时尚电器、平安人寿。其是以东莞某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与广告客户洽谈的。其因大地通讯等8家广告公司的业务，从蓝狐公司收取了合计554824.06元的好处费。
指认笔录：指认其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相应的广告业务合同、相应的银行存款凭证。
（二）行贿罪
上诉人冯俊杰在代表东莞某公司与格力电器和阿里巴巴公司洽谈广告业务过程中，为谋取个人利益，在收受蓝狐公司好处费后，以现金方式分多次给予具有广告价格审批权的广告中心总经理罗某（另案处理）好处费共计6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东莞格力与东莞某公司的合作申请：证实东莞格力于2010年、2012年申请与东莞某公司7折价格合作申请，其中经办人为冯俊杰、审核人为罗某。
2.阿里巴巴合作申请：证实阿里巴巴2011年10月24日的合作申请，其中经办人为冯俊杰、审核人为罗某。
3.冯俊杰的银行账户情况、存款凭证：证实黄某、冯某、王某多次向冯俊杰的银行账户存款的情况。
4.劳动合同、职务任免通知、任职情况说明：证实罗某与东莞某公司签定劳动合同的情况。
5.刑事判决书：证实罗某因收取被告人冯俊杰的贿赂被判刑的事实。
6.证人罗某的证言：对收受冯俊杰的贿赂供认不讳。证实（1）其负责管理ＸＸ英、冯俊杰的广告业务，他们所办理的广告业务的价格折扣、版面安排等都是需要经过其审批同意后才可以的，他们在广告业务过程中都有向其申请价格或版面安排，并反应要给客户回扣，其都审批同意了他们的申请和要求。其在审批冯俊杰、ＸＸ英的申请时，知道他们将广告业务从广告代理公司走单。他们应该是为了感谢其审批同意或者是感谢其在工作中对他们的照顾，所以给其好处费。辩称其没有主动向ＸＸ英、冯俊杰要好处费，都是他们在广告合作成功后送给其的。其没有让ＸＸ英、冯俊杰从蓝狐公司走单，是他们自己决定从蓝狐公司走单的。（2）2011年、2012年间，冯俊杰向其反映阿里巴巴的客户需要一些费用，且明知ＸＸ英从广告公司走单，审批同意了冯俊杰申请的价格。并在2011年、2012年期间，冯俊杰分两次给了其合计3万元的好处费（每年1.5万元），每次都有说是阿里巴巴的费用。后来判断行业归属时，知道冯俊杰是从蓝狐公司走单的，其没有予以阻止，是因为冯俊杰从中给了其一部分回扣，所以其没有阻止。（3）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冯俊杰向其反映格力电器的客户需要一些费用，且其明知冯俊杰从广告公司走单，审批同意了冯俊杰申请的价格。并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冯俊杰分多次给了其合计3万元的阿里巴巴的费用（分多次给，每次3、4千元，冯俊杰说是阿里巴巴的费用）。后来判断行业归属时，知道冯俊杰是从蓝狐公司走单的，其没有予以阻止，是因为冯俊杰在广告合作成功后，又给了其一些现金，所以其就默许他这么做了。
7.上诉人冯俊杰的供述：证实（1）从2009年至2010年期间，其办理格力电器广告业务时通过蓝狐公司“走单”，收受了蓝狐公司的回扣款，其自己留了7万元，其给了林某乙7万元，给了罗某3万元。其分多次给罗某现金，每次给3000元至4000元不等，合计给了3万元。每次都是给现金，都是在罗某的办公室或者在单位附近餐馆吃饭时给的。
检察笔录：在格力电器这个广告业务从蓝狐公司获得约23万多元的回扣，其中给了林某甲8.8万元，给了罗某大概6万元。
（2）阿里巴巴的业务其是通过蓝狐公司“走单”的。阿里巴巴与蓝狐公司分别签定价格为74万元、7万元的合同，东莞某公司与蓝狐公司签定对应的价格为50万元、2万元的合同，从而赚取差价。该项业务，蓝狐公司给了其至少21.6万元（具体记不清楚）好处费，其将13.3万元给了肖某（阿里巴巴品牌推广经理），另外在2010年至2012年间共3次给了罗某5.5万元，其中2011年3月给了5000元，2011年底给了20000元，2012年下半年给了3万元，均是给现金的。
检察笔录：通过阿里巴巴的广告业务收到蓝狐公司回扣16万多元，给了肖某10万多、罗某6万（其中有1万元是从自己工资里拿的）、申华伟1.5万元，因为阿里巴巴还有约二十多万元的广告费没有给蓝狐公司，因此，蓝狐公司还有十二、三万元回扣没有给他。
（三）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上诉人冯俊杰在代表东莞某公司与格力电器、阿里巴巴公司、东莞美的制冷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洽谈广告业务过程中，为感谢广告客户将广告在东莞某公司投放以及继续保持业务关系，冯在收到蓝狐公司给予的好处费后，先后送给上述四个广告客户的工作人员林某甲、肖某、陈某乙和高某好处费共计141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阿里巴巴要在东莞某公司登广告，通过北京鼎立公司来与东莞蓝狐广告公司签订合同。当时是其先通过申华伟联系东莞某公司的周某或罗某，后他们派冯俊杰来谈，在谈好价格后冯俊杰称要与东莞市蓝狐广告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两次的合同金额共约100万元，其中在第一次30万元左右的合同后，冯俊杰以转账的方式往其中国银行广州东山支行的帐户汇款25000元，用于感谢其对他的广告业业务的支持。起收到汇款后，将钱取出并已全部用于日常生活开支。第一次合作，于2010年年底，其先通过申华伟联系东莞某公司的周某或罗某，后他们派冯俊杰来谈最后达成合意。当时冯俊杰提出通过蓝狐公司签订广告合同，于是其就委托鼎力公司与蓝狐签订了一份30多万的广告合同。第二次合作，于2012年初其约罗某吃饭，并在吃饭期间告诉罗某他们集体的广告要求，同时向他们提出给予优惠的广告价格但没有提出具体价格。事后冯俊杰就多次与其联系协商广告费，最后以74万多元的价格达成合意。其公司就通过单行道公司与冯俊杰指定的蓝狐公司签订广告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其与周某、罗某洽谈，广告价格是冯俊杰告诉其的（广告具体价格问题除冯俊杰外其无与任何人洽谈），但其不清楚东莞某公司内部具体是谁确定的价格。
辨认笔录：肖某辨认出冯俊杰，以及单行道公司与蓝狐公司所签订的广告合同和北京鼎立宏远咨询顾问有限公司与蓝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2.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在2011年前，晟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开始通过蓝狐公司在东莞某公司刊登广告，此业务于2012年9月前都是由其部门下的媒介专员林某乙负责。2011年3月林某乙曾带冯俊杰到其办公室找其，由于广告业务一直都是林某乙负责的，所以其就让林某乙与冯俊杰洽谈具体跟进广告的事项。当时冯俊杰是代表东莞某公司与其公司洽谈广告合同的，但是达成合意后林某乙带着冯俊杰来到办公司找其，当时冯俊杰告诉其广告合同需要和蓝狐公司签订，这是东莞某公司的广告一直以来的操作模式。因此在签订合同时其公司是与一家名为“东莞市蓝狐广告有限公室”的广告公司签订《报纸广告代理合同书》。
辨认笔录：邓某辨认出冯俊杰的名片。
3.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证实与2008年至2012年期间，一直有在东莞某公司投放广告。在2008年其公司是直接与东莞某公司签订广告业务，2009年至2012年是通过东莞某公司指定的东莞市蓝狐广告有限公司进行广告代理并与该公司订立广告合同这期间，一直是由其负责洽谈广告，而东莞某公司的代表就是冯俊杰。其在与冯俊杰合作期间共经手收受好处费86000元人民币。于2009年年初，冯俊杰联系其并向其提出今后格力公司的广告业务由蓝狐公司代理，广告合同有蓝狐公司与格力公司签订，其将该情况请示了罗旭冉，得到罗旭冉的同意，随后其就联系冯俊杰答应了其请求，从此至2012年其所负责的公司与东莞某公司的广告业务均通过蓝狐公司代理。合作期间具体的广告价格均是有冯俊杰报给其的。2009年3月份，冯俊杰为了答谢其公司对其广告业务的支持，给其与罗总（罗旭冉）6000元的感谢费。从此以后几乎每单广告业务完成后冯俊杰都会给其与罗旭冉一定的好处费。合计其共经手收受冯俊杰86000元好处费，其在罗旭冉分的41000元，其分的45000元。
辨认笔录：林某乙辨认出其代表格力公司与冯俊杰合作期间，所产生的合同、发票、报销单、认刊书，银行存款回答等书证和林某乙本人的员工登记表，离职书、学位证书，以及辨认出冯俊杰。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其加入东莞平安寿险工作时公司已经与东莞某公司的业务员张永华和冯俊杰合作，张永华或者冯俊杰都会告诉其通过蓝狐公司“走单”。所谓“走单”就是说其公司的广告业务有蓝狐公司代理，让其公司险与蓝狐公司签订广告代理合同，之后东莞某公司再与蓝狐公司签订广告业务合同，其公司不需要直接与东莞某公司签订广告合同。于2012年3月其与冯俊杰洽谈过一笔广告业务，并达成合意在冯俊杰的要求下通过“走单”的方式签定了广告合同。2012年5月，冯俊杰给予其7000元的好处费。
辨认笔录：辨认出冯俊杰以及辨认出订立广告合同所产生的相关报销单、收据、合同等书证。
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公司在东莞某公司的广告业务是与冯俊杰联系的，冯是东莞某公司的业务员，2009年至2010年3月美的制冷在东莞某公司的广告都是通过蓝狐公司代理，这是冯俊杰要求的。以此过程中，冯俊杰共给了其约23000元的好处费，作为对其的感谢。这些钱冯俊杰是分六次给的，都是给现金，有时他拿到虎门给，有时其到东莞拿。
辨认笔录：辨认出冯俊杰以及辨认出订立广告合同所产生的相关报销单、收据、合同、发票等书证。
6.上诉人冯俊杰的供述：证实其因格力电器的广告业务从蓝狐公司获得的回扣中，其中102000元给了格力电器的林某甲（检察笔录中称是88000元），其一般是约林某甲出去吃饭，然后将现金给她的。开始是每笔业务给6000元，后来每笔业务给2000元。证实其因美的制冷的广告业务从蓝狐公司获得的回扣中，其中11000元给了美的制冷的陈某乙感谢费，都是给现金给他的。证实其因阿里巴巴的广告业务从蓝狐公司获得的回扣中，其中100000元给了阿里巴巴的肖某感谢费，其中一次是转账到他的广州一家银行的账户上，转了25000元，其它都是给现金给他的。证实其因平安寿险的广告业务从蓝狐公司获得的回扣中，其中7000元给了平安寿险的高某感谢费，当时是约她到南城吃饭时给现金给她的。
另查明：2013年7月11日，上诉人冯俊杰家属将冯俊杰收受蓝狐公司的30000元赃款上交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暂扣。同年8月5日，冯俊杰为退还赃款，主动向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请，委托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冻结其银行账户存款用于退还赃款，同日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冻结冯俊杰银行账户存款共计467569.76元。同年7月11日，林某乙、陈某乙、肖某和高某分别将收受冯俊杰的45000元、23000元、25000元和7000元共计100000元赃款上交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暂扣。
本案还有综合证据如下：
1.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8月6日，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接举报线索称，东莞某公司广告中心高级经理冯俊杰利用利用职务便利收受广告代理公司好处费。经查，发现冯俊杰涉嫌受贿犯罪。2013年4月23日，反渎职侵权局将冯俊杰带回配合调查。同年4月24日，以涉嫌受贿犯罪对冯俊杰立案侦查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
2.收入情况说明、收入明细、业务提成明细、个人绩效收款明细表：证实冯俊杰于2008年2月至2013年3月在东莞某公司的薪资、福利、奖金收入共计928732.66元，其中业务提成708694.36元。
3.劳动合同、职务任免通知、任职情况说明：证实冯俊杰于2008年2月18日、2009年10月1日与东莞某公司签定劳动合同（广告部传媒顾问）。
4.关于东莞某公司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证实东莞某公司于2008年3月14日成立，由东莞日报社设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是国有独资公司，投资人为东莞日报社。
5.情况说明、财务制度：证实东莞某公司是东莞报业集团的下属单位，财务事宜由东莞报业集团统一委派财务人员直接负责，不允许公司广告业务人员收取报社以外公司的任何费用，东莞某公司没有单独设立帐外帐户用于东莞某公司的业务开支，也不允许东莞某公司的各组成部门私自设立帐外账户。
6.东莞某公司员工职责、广告审批文件及折扣管理办法：证实东莞某公司关于广告价格审批的相关管理制度。
7.户籍证明：证实冯俊杰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的记录。
8.广告认刊书、合同：证实本案中涉及的格力电器等八家公司与东莞市蓝狐广告公司间的广告合同及相应的蓝狐公司向东莞某公司认刊的认刊书。
9.委托书及冻结情况：证实侦查机关根据冯俊杰的委托，已冻结了冯俊杰在中国银行、光大银行、东莞银行的五个账户内的467569.76元。
10.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已扣押了冯俊杰30000元、林某甲45000元、陈某乙23000元、肖某25000元、高某7000元。
关于上诉人冯俊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冯俊杰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经查，东莞某公司为国有独资企业，广告中心是其内设机构，销售广告业务属于东莞某公司对国有财产的保值、增值手段之一。冯俊杰作为东莞某公司的业务代表，其本身对广告价格和折扣有一定的决定权，也有权依据东莞某公司内部流程向上级申请更低的折扣，即具有一定的职权，区别于单纯的劳务活动、技术服务工作，因此冯俊杰销售广告的行为正是东莞某公司的经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冯俊杰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其通过蓝狐公司“走单”并从中获取回扣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因此，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俊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罗某不符合行贿罪的主体要件，给予罗某好处费的行为是对同一个事实的重复定罪，冯俊杰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经查，罗某是东莞某公司广告中心总经理，对广告中心的销售业务以及工作人员具有监督、管理职能，而东莞某公司的广告业务属于国有财产，因此罗某具有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责，是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而冯俊杰通过“走单”行为获取蓝狐公司回扣款项，其受贿行为即已完成。至于冯俊杰对于上述款项的后续处置又形成了新的事实，因此，冯俊杰在事后违反东莞某公司的规定，给予罗某好处费的行为又构成了行贿罪的犯罪事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冯俊杰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涉案金额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审判决对冯俊杰的量刑畸重的意见，经查，冯俊杰的受贿犯罪行为使原本应属于东莞某公司的业务收入减少，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又为谋取个人不正当利益在经济活动中给予他人好处费，对正常的经济秩序造成一定的影响，但原审考虑到其归案后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又主动供述了行贿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犯罪事实等情节，对冯俊杰予以从轻处罚，量刑恰当，故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俊杰利用其在国有独资企业职务上的便利，在经营国有财产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冯俊杰又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冯俊杰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客户单位的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上诉人冯俊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收受贿赂的罪行，并积极退回违法所得，依法对其所犯受贿罪从轻处罚；冯俊杰在被羁押期间主动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本人行贿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所犯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从轻处罚。上诉人冯俊杰及其辩护人上诉所提意见经查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廖 政
代理审判员 吕 萌
代理审判员 陈婉筠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