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稿）
（2017）津执复2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天津国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5号。
法定代表人：邱杰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海，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砚迪，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天津国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西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5号。
代表人：邱杰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海，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砚迪，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天津泰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第二大街5号B座一层。
法定代表人：任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红�，天津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天津滨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5号。
法定代表人：邱杰成，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天津国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不服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查明，该院在执行天津泰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酒店管理公司）与滨海置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作出(2015)二中执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一、追加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艾丽华(北京)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给付泰达酒店管理公司人民币39294030．34元及利息、费用。理由是：本院在执行中，经调查查明，2012年12月11日，泰达酒店管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北京恩联创展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滨海置业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应优先自收取的费用中将应支付给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投资方业主的房屋租金交付甲方。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在该协议书附注后盖章，确认收到该协议书，知悉并认可该协议书内容。同日，滨海置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天津国融公司(曾用名：天津滨海国融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管理协议，载明乙方应优先自收取的费用中将应支付给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投资方业主的房屋租金交付甲方�另查明，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现由天津国融公司的分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负责经营管理。故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的经营收入支付给天津国融公司及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后，天津国融公司及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应支付给滨海置业公司，用于偿还对泰达酒店管理公司的租金补偿款债务。而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对应交收入未主动履行。
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及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津民二终字第007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滨海置业公司理应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双方产生的债务系因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的经营而产生，根据2012年11月21日泰达酒店管理公司、北京思联创展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滨海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由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盖章确认)以及滨海置业公司与天津国融公司之间的管理协议约定，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的经营收入应优先支付给泰达酒店管理公司。因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未支付，该院追加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妥。故裁定驳回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的异议请求。
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不是追加被执行人和对被执行人的债务人采取保全措施的法律依据。该二公司既没行转移、隐匿应付滨海置业酒店利润，也没有私自向滨海置业公司支付任何财产，也没有低价或无偿获得滨海置业公司的资产，根本不具备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和条件。且即使其获得了滨海置业公司的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是在获得财产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承担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全额支付责任。(2015)二中执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也未认定任何到期债务及金额；即使复议申请人有对滨海置业公司到期债务，执行法院也应告知复议申请人履行到期债务，而不是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也不能保全复议申请人的财产。二、(2015)二中执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中所述的事实未经任何审查程序，仅为中请执行人提供的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已经提交过的证据，根本不是执行过程中调查所得的新证据，显系以执代审，依法应予纠正。三、为解决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对应收入问题，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与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滨海置业公司、泰达酒店管理公司已于2016年11月30日达成协议，以建立共管帐户的方式予以解决。追加该二公司为被执行人已无事实依据。(2017)津02执�12号执行裁定和(2015)二中执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均应撤销。
申请执行人泰达酒店管理公司称，一、天津国融公司与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支机构的法律关系；二、、据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介绍，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项目的经营收入全部进入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名下；三、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明知艾丽华公寓项目经营收入的用途及泰达酒店管理公司与滨海置业公司之间关于艾丽华公寓经营收入的约定的情况下，仍然于2012年12月11日，在隐瞒泰达酒店管理公司的情况下与滨海置业公司签订《管理协议》，在该协议中，天津国融公司承诺“将艾丽华公寓的收入首先用于支付业主租金，经营收入不足以支付业主租金的，天津国融公司向泰达酒店管理公司补齐”，但自2012年12月11日始，天津国融公司与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却将艾�华公寓的收入、利润转移，且在明知泰达酒店管理公司申请执行后，仍积极配合滨海置业公司将该项目收入转移到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帐户。四、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不仅是滨海置业公司的关联公司，且其法定代表人、董监高管理层、以及办公室工作人员、办公场所、完全混同一致，仅仅是有两个牌照而已。故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执字第0044号追加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查明，泰达酒店管理公司与滨海置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一、滨海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达酒店管理公司2012年7月至2013年12月租金补偿款39294030．34元�二、滨海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泰达酒店管理公司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租金补偿款利息(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每月分别以人民币21944133．77元为利息损失计算基数；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每月分别以人民币2185069．02元为利息损失计算基数；2013年7月至2013年8月，每月分别以人民币2175178．1元为利息损失计算基数；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每月分别以人民币2166694．35元为利息损失计算基数；上述时间段每月8日作为利息损失起算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计算)。判决后，滨海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津民终00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达酒店管理公司申请执行后，2016年11月14日，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执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一、追加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艾丽华�店管理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区分公司、艾丽华公司管理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给付泰达酒店管理公司人民币39294030．34元及利息、费用。理由是：本院在执行中，经调查查明，2012年12月11日，泰达酒店管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北京恩联创展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滨海置业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应优先自收取的费用中将应支付给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投资方业主的房屋租金交付甲方。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在该协议书附注后盖章，确认收到该协议书，知悉并认可该协议书内容。同日，滨海置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天津国融公司(曾用名：天津滨海国融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管理协议，载明乙方应优先自收取的费用中将应支付给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投资方业主的房屋租金交付甲方。另查明，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现由天津国融公司的分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负责经营管理。故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的经营收入支付给天津国融公司及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后，天津国融公司及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应支付给滨海置业公司，用于偿还对泰达酒店管理公司的租金补偿款债务。现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对应交收入未主动履行，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作出上述执行裁定。
2016年11月21日，执行法院冻结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在中国银行天津西康支行银行00×××30帐户的存款276858．79元；在浦发天津分行营业部77010164800020437帐户的银行存款236481．73元。2016年11月25日，二中院冻结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在北京银行南开支行02167005300120109024360帐户的存款81400．68元。
另查明，2012年12月11日，�达酒店管理公司与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签订“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管理协议”，就泰达酒店管理公司委托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经营、管理、营销和维护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达成协议，初始委托期限十年。
同日，泰达酒店管理公司、北京思联创展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滨海置业公司又就上述管理协议签订协议，北京思联创展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滨海置业公司自愿承担泰达酒店管理公司与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签署的协议项下全部权利义务，并就泰达酒店管理公司履行协议过程中所发生的或可能发生的全部风险、义务承担全部责任。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在该协议书后附注并盖章，确认收到该协议书，知悉并认可该协议书内容。
同日，滨海置业公司亦与天津滨海国融投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天津国融公司）签订管理协议，天津滨海国融投资有限公司自愿承担滨海置业公司与泰达酒店管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
2012年12月21日，天津滨海国融投资有限公司与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签订“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管理协议”。
2016年11月30，泰达酒店管理公司、滨海置业公司、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签订“建立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共管帐户协议书”。
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执行程序中能否以执行依据审查争议之外的书面合同及条款为由追加被执行人。
本院认为，强制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对执行依据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的扩张，采取该执行措施应当符合法定条件，追加事由应当严格限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即追加执行当事人必须遵循法定原则。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二中执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和(2017)津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中均以“艾丽华酒店管理公司知悉并认可泰达酒店管理公司与滨海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滨海置业公司与天津国融公司签订的公寓管理协议中载明优先支付投资方业主房屋租金”等书面合同为依据，确认“艾丽华酒店的经营收入支付给天津国融公司及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后，天津国融公司及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应支付给滨海置业公司，用于偿还对泰达酒店管理公司的租金补偿款债务”和“滨海·艾丽华服务公寓的经营收入应优先支付给泰达酒店管理公司”。但目前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生效法律文书涉及争议之外的书面合同的效力、解释及违约责任承担等问题。即执行法院追加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的依据，均不属于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申请执行人主张的法人人格混同，亦不属于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申请执行人泰达酒店管理公司认为天津国融公司、天津国融河西分公司对应交收入未主动履行、主张其承担责任的，不属于执行程序中裁定追加被执行人解决的范围，泰达酒店管理公司可以通过其他程序进行救济。
综上，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执字第004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红春
代�审判员唱龙龙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解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