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0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茂森林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街道木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卜志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玲，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志宏，男，1983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为用，男，1980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锐，江苏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江苏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琴，女，1987年4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
上诉人苏州市茂森林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卜志宏、吕为用、陆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吕为用的诉讼请求，判决茂森公司不承担3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偿还义务，不承担律师费用。事实和理由：1、茂森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也未收到过吕为用的任何款项，本案实际借款人系卜志宏个人。2、签订借款协议是，出借人处是空白的，卜志宏的本意是向赵守友借款，卜志宏并不认识吕为用，更不会向其借款。3、卜志宏仅是茂森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吕为用对此也之情。4、本案吕为用出借的款项来源是赵守友，一审法院对此未作调查。5、茂森公司为与吕为用、卜志宏之间形成担保合意，不属于保证的法律关系范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吕为用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卜志宏、陆琴未发表答辩意见。
吕为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茂森公司、卜志宏、陆琴清偿其本金350万元及自2017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茂森公司、卜志宏、陆琴支付其律师费24.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卜志宏、陆琴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卜志宏系茂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3日，卜志宏出具《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为卜志宏（同时上盖有茂森公司公章），乙方（出借人）为吕为用，借款金额为35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7年7月3日，还款时间为2017年7月4日下午2点之前。甲方付款时，由乙方出具借条，甲方还款后将此借条还给甲方。借款期间，甲方必须保证所提供的相关证件真实有效，联系电话24小时畅通，否则，乙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甲方需承担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如果甲方没有在规定的时间还款，甲方需要承担借款总额的10%作为每天的违约金。如果甲方违约上述条款形成纠纷，导致乙方诉讼到法院，甲方必须承担乙方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强制执行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担保人同等承担甲方的借款责任。借款合同尾部“甲方（借款人）”由卜志宏签名同时上盖有茂森公司的公章。同日，卜志宏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出款人吕为用人民币350万元，并注明：借款人同意转入账号：62×××91，银行卡类型及开户行地址：浦发苏州分行，网银转账实收350万元。该收条尾部收款人由卜志宏签名同时上盖有茂森公司的公章。
又，2017年7月3日下午17时14分至17时50分期间，吕为用以每笔5万元分70笔转入卜志宏共计350万元。后，吕为用以卜志宏、茂森公司共同向其借款，且此为卜志宏、陆琴二人夫妻共同债务，茂森公司、卜志宏、陆琴至今未还借款为由诉讼来院。
本案吕为用为进行诉讼聘请律师，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为4000元，待吕为用实现债权后，按照其实现债权金额的7%另行支付律师费。吕为用表示本案采取风险代理，后续按照实现债权7%计算的律师费尚未支付。
以上事实，有吕为用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银行明细、委托代理协议、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庭审笔录附卷佐证。
吕为用称其做粮油和商贸生意，赵守友是做钢贸、超市批发生意，其与赵守友之间存在业务关系，二人为朋友。2017年6月，卜志宏到姑苏区耀盛大厦建树信息公司的608办公室去给赵守友荔枝，其去聊天时认识了卜志宏。其了解到卜志宏曾经向赵守友借过钱。2017年7月3日，赵守友称卜志宏要借钱周转一天，问其手中有没有钱，约其和卜志宏在赵守友的办公室见了面。卜志宏向其借款350万元，并为借钱将房产证押在其处并提出如果他还不了款公司可以出面还，其遂同意出借。因银行下班了，其通过网银转账350万元给卜志宏。转款之前卜志宏出具了借款合同，转账之后卜志宏出具了收条。因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其也比较信任赵守友，故没有让卜志宏写利息。卜志宏自行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加盖了茂森公司的公章，以茂森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后卜志宏、茂森公司分文未还，卜志宏曾口头承诺给其5万元利息也未给付。
茂森公司表示对借款过程不清楚，并表示其持股法人为苏州市吴中区林场，股东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卜志宏为其办公室工作人员，因为公务员和事业编制人员不能做法人，遂由卜志宏担任法定代表人，不清楚公章管理制度，不清楚由谁保管公章，卜志宏是法人，在处理公事的时候有时可以使用公章。其并无资金周转需要借款，卜志宏无权代表其签订借款合同，也并无以其名义借款的真实意思，其没有收到借款，卜志宏实际将借款用于个人炒股和归还高利贷。
卜志宏称其不认识吕为用。其因之前炒股亏钱向赵守友和其他人借了高利贷，每天需支付千分之六的利息，借款当天均预扣利息。2017年7月3日，其向另一批高利贷张树剑的借款到期，张树剑逼其还钱并称还了之后可以继续借款给其。2017年7月3日下午4时10分，其在耀盛大厦苏州建树信息公司赵守友的办公室向赵守友借款350万元，和赵守友在一起的朱某用其浦发银行卡刷掉了100020元作为350万元借款的预付利息，当时吕为用不在场。其在赵守友提供的打好的统一格式的借款合同和收条上面签字，还写了借款金额和日期，借期一天系因其认为第二天张树剑可以把钱借给其后即可以还款。其收到350万元借款后因提前预付了100020元利息，遂连同其卡上余额还给张树剑345万元。还款后张树剑没有再把钱借给其，故本案所涉借款没有归还。赵守友之前借给其的钱扣除本金和合法的利息外多收了其1000多万元。其作为茂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保管公章并随身携带，其向赵守友借款前，赵守友已经了解了其详细的个人信息。借款当天赵守友问其有无携带公章，其表示带了，他们就在其包里翻出公章加盖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盖章后其表示异议并称公司是国家的，盖了章也没用，当时对方人多其抢不过来。其当时比较糊涂，没有详细考虑怎么办，所以还是继续借款了。公章是赵守友及其办公室人员强迫盖的，其不清楚盖在哪里，其已向他们表示此款为其个人借款。卜志宏还表示其同时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借款合同中借款人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均为空白，赵守友让其不要填，上述信息均为事后添加，赵守友说是他本人出借，其也没有多想。出具借条和收条后其以刷卡方式给付了苏州建树信息公司100020元，刷完卡后其就离开了，五点半左右赵守友打电话给其，告诉其钱转给其了，其查了一下，发现收到了70笔5万元。卜志宏还表示茂森公司为国资公司，因为公务员和事业编制人员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茂森公司遂让其担任法人，但实际没有任何职权。其作为办公室工作人员保管公章，公司没有公章保管制度，也没有明确表示不可以随身携带公章，公章平时锁在其办公室抽屉，因为木质抽屉不安全，所以其出门带了公章。发生此事后，茂森公司已将公章收回，现其处于请假状态，但未办理离职手续。
陆琴表示其在2017年7月6日前不知道借款的事情，因为当天高利贷人员扣押了卜志宏，其公公去保他，家人才知道卜志宏在外借款的事情，其没有参与此事。为证明其主张成立，陆琴提供了卜志宏出具的悔过书为证。经质证，吕为用表示对此悔过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卜志宏、茂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卜志宏认为其系向案外人赵守友借款而非吕为用，吕为用对此予以否认。吕为用提供短信记录，证明其向卜志宏催讨过款项，该短信记录显示，吕为用于2017年7月6日发送信息要求卜志宏下午5点到其公司谈一下350万如何归还并发送了园区世纪金融大厦的地址，卜志宏表示能否通融一下其和其父亲这边处理下。吕为用称“可以的你到我公司来一下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已违约主动来当股东面谈我好协调（我和赵总熟才尽量帮忙）”、“明天我们去你家或你来公司见面谈谈”、“就这一回7月3日打350W（5×70次)卜总讲用一两天帮过桥，现已余期，时间托越久我不好做主（不是我一人能定）今天下午约定时间最好当我公司股东面协商，尽快解决（不约公司追收部上门我们不好谈）”、“我吕为用”、“你们父子下午五六点有空来园区世纪金融大厦谈也行”、“你到园区我公司或附近茶馆谈谈”、“到你家也行”、“350W今天下午能不能解决，我帮忙宽限到明天上午请卜总想办法解决！”吕为用还于2017年7月10日向卜志宏发送了其银行账户信息，并要求卜志宏回电。卜志宏于2017年7月11日回复会回电话。经质证，卜志宏对短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仅回复两条信息，不能就此认为其完全认可与吕为用之间的借款关系，其在外债务太多，没搞清楚什么情况。茂森公司对短信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其不了解，并询问吕为用短信中的赵总是谁及短信中的其他股东是哪个公司的。吕为用表示赵总即赵守友，短信中的股东为位于苏州工业园区世纪金融大厦2009室的犇羽虹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吕为用还表示其考虑到卜志宏总不还钱，以个人名义向卜志宏要款，卜志宏总是推脱，其想用公司名义要款，公司人多，卜志宏会怕一点。其与卜志宏2017年7月7日见面后约定卜志宏于2017年7月11日还款，结果7月11日卜志宏不接电话关机，其查到卜志宏的房产证在挂失，所以提起本案诉讼。就此，茂森公司表示吕为用在短信中提到其他股东，也讲到不是一个人能做主，所以出借人是赵守友不是吕为用，赵守友与卜志宏之间有多笔借款往来，实际由赵守友在主持，发生在卜志宏与赵守友及其他几个股东之间。就此，卜志宏提供了银行明细，证明2017年5月4日吕为用与其之间也有款项往来，卜志宏表示此为其向赵守友借款，吕为用将款项转给其，其再把钱还给赵守友，并认为本案所涉借款也未此种情况。经质证，吕为用对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此款系借给赵守友的款项，当时赵守友给其一个账号让其将借款汇入此账号，后其也是向赵守友主张还款，其没有注意过此账户为卜志宏的，此款与本案借款毫无关系，卜志宏转账还款给赵守友其不知情。茂森公司对卜志宏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并认为实际借款人为赵守友而非吕为用。陆琴对该证据无异议。
卜志宏认为借款预扣利息100020元。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卜志宏提供了银行明细为证，显示在2017年7月3日吕为用转账之前，其银行卡在苏州建树信息公司自助消费100020元，卜志宏认为此款系应赵守友的指令预付给苏州建树信息公司的，为先行支付的借款利息。经质证，吕为用对该银行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卜志宏给建树信息公司的款项与其无关。茂森公司对卜志宏所提供的该份证据无异议。
又，吕为用主张涉案借款为卜志宏与陆琴的夫妻共同债务，卜志宏、陆琴对此予以否认。吕为用称卜志宏、茂森公司系以做绿化市政工程需要资金周转遂向其借款。卜志宏认为其因需要归还张树剑借款向赵守友借款。陆琴表示借款时其不知情，本案所涉借款一天即归还，应该是归还别的借款所需，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当事人均未就借款用途举证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吕为用主张卜志宏、茂森公司共同向其借款350万元。卜志宏表示其有严重的抑郁症及焦虑症，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以此为由减轻过免除其民事责任。卜志宏、茂森公司认为实际出借人为赵守友，但由卜志宏签名、茂森公司盖章的借款合同及收条，均载明出借人为吕为用，涉案借款也全部由吕为用账户转入卜志宏账户，债权凭证也实际由吕为用持有。卜志宏在出借人信息留白的情况下即出具借款合同及收条，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在其不能就其主张出借人另为他人的意见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吕为用。
企业法人对其法定代表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其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吕为用所持有的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及收条收款人处均有卜志宏签名并盖有茂森公司公章，吕为用据此主张卜志宏、茂森公司为共同借款人。茂森公司、卜志宏认为茂森公司仅为见证人，与借款合同及收条的内容不符。茂森公司、卜志宏还表示系赵守友及相关人员强行拿走卜志宏所持有的公章加盖，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卜志宏确认其系在出具借款合同和收条后刷卡预付利息并收取借款予以使用，其行为也不能反映其对与茂森公司共同借款事宜向出借人提出了异议。卜志宏为茂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茂森公司的企业性质及茂森公司与卜志宏所陈述的卜志宏作为茂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仅为普通工作人员没有任何职权的情况，不足以证明吕为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卜志宏无权持茂森公司公章订立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卜志宏、茂森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卜志宏称借款预付利息100020元，吕为用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卜志宏所提供的银行明细，其系在吕为用交付借款前以消费方式转入苏州建树信息公司的账户100020元，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证据证明出借人对此事知情且同意。卜志宏称其与赵守友有其他借贷往来，还表示收取上述款项时吕为用并不在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卜志宏交付苏州建树信息公司的100020元为涉案借款利息，故对卜志宏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现卜志宏、茂森公司逾期未还借款，理应归还吕为用借款本金3500000元。吕为用还要求卜志宏、茂森公司归还其以此款为本金自2017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借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不超过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吕为用还要求茂森公司、卜志宏负担律师费245000元，鉴于吕为用聘请律师采取风险代理方式，现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用为4000元，其余款项尚未实际发生且需依据实际实现的债权金额予以核定，现难以对此核算，故一审法院认定茂森公司、卜志宏应承担吕为用实际支付的律师费用4000元。之后的律师费用吕为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如举证人的配偶能够举证证明所负债务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联，且债权人对此属明知或应知的，则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涉案借款虽发生于卜志宏、陆琴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借款人为卜志宏、茂森公司，吕为用表示卜志宏、茂森公司因做绿化工程需要周转资金共同向其借款，在吕为用所发送的信息中也表示此款为“过桥”所需，且本案借款金额为350万之巨而借期仅为一天。根据借款人情况、借款用途、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吕为用应系明知借款并非用于卜志宏、陆琴的夫妻共同生活，现吕为用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陆琴有向其共同借贷的合意，故上述债务不应认定为卜志宏、陆琴的夫妻共同债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市茂森林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卜志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吕为用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0元及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违约金。二、苏州市茂森林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卜志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为用律师费人民币4000元。三、驳回吕为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838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3380元，由吕为用负担人民币964元，苏州市茂森林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卜志宏负担人民币224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吕为用起诉要求卜志宏、茂森公司归还借款，为此提供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首部和尾部均加盖有茂森公司的公章，且卜志宏为茂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目前亦无证据证明吕为用明知卜志宏超越权限向其借款。茂森公司上诉认为其并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茂森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实际出借人系赵守友，但与《借款合同》中所载不符，且本案款项亦是由吕为用的账户转出，《借款合同》原件亦由吕为用持有，故茂森公司主张本案实际出借人为赵守友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6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茂森林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审 判 员 沈莉菁
审 判 员 朱婉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楚楚
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