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1刑终4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甲，女，195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农。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烈，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绰号“老五”，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6年12月25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9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宁远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某乙，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现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被释放在家。
原审被告人：杨某丙，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农。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现因一审所判刑期已�被释放在家。
原审被告人：杨某丁，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现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被释放在家。
原审被告人：杨某辛，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6年12月26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9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现因一审被判缓刑而释放在家。
原审被告人：杨某丑，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6年12月26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9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现因一审被判处缓刑而释放在家。
原审被告人：杨某癸，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6年12月28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9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现因一审被判处缓刑而释放在家。
原审被告人：杨某申，男，1984年7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次日被宁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3月6日经宁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宁远县公安局执行。现因一审被判处缓刑而释放在家。
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宁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姜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辛、杨某丑、杨某癸、杨某申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湘1126刑初5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某甲不服，于2017年12月18日提出上诉。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当日收到案卷并立案。本院受理后，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6日下午，宁远县鲤溪镇政府、信访局、林业局等部门因该镇东山岭村与承包三元岭村林场的雷某甲、雷某乙因林场界限纠纷问题组织两方在鲤溪镇政府调解，调解过程中雷某甲、雷某乙等人与东山岭村民代表杨某戊、杨某庚等人发生口角，杨某庚被雷某乙，雷某甲打伤。被告人杨某甲、杨某己等人得知杨某庚被打后，在东山岭村场氏宗亲微信发布杨某庚被打的消息，并号召大家讨回公道，杨某壬（另案处理）在东山岭村宗亲微信群里提供拼车信息方便在广东的人员回村。当天晚上9时许，在东莞的被告人杨某辛接到杨某甲的微信通知到杨某午处集合并搭载多名村民回家。12月7日早上八时许，杨某己（外号“老九”，另案处理）安排被告人杨某乙、被告人杨某丙手持高音喇叭在村里喊话，召集大家在矮里坪集合，并要求集合的一百余名群众准备棍棒、钢管、柴刀、镰刀等工�出发闹事。杨某辛拿棒球锁及被告人杨某癸手持木棒随队伍出发、被告人杨某申手持千斤顶跟随队伍，被告人杨某丑也从附近商店购买一根钢管裁剪成九段，任由闹事群众拿走，并持钢管参与闹事队伍。当队伍行至山田村时，闻讯赶来的鲤溪镇政府党委书记骆某甲和镇长欧阳某甲以及欧阳某乙等多名工作人员前来劝阻，并叫被告人杨某癸喊回前行的群众，但制止未果，反遭杨某未（又名杨某寅）、杨某亥、杨某子、杨某卯、杨某巳（五人另案处理）等人追打，造成被害人欧阳某甲、欧阳某乙两人不同程度受伤。经鉴定，欧阳某乙损伤属轻伤二级，欧阳某甲的损伤属轻微伤。闹事队伍行至鲤溪后，将雷某甲家包围，因雷某甲不在家，被告人姜某甲因儿子杨某庚被打将雷某甲家的大门砸坏泄愤。随后被告人姜某甲、被告人杨某甲等人号召大家到镇政府讨要说法，于是姜某甲、杨某甲、杨某己等人带领闹事群众冲进镇政府，将政府围住，办事群众被堵在门外，政府全部工作被迫全部停止。杨某未安排被告人杨某辛喊人守住大门，被告人杨某丁、杨某己等人将拍照的办事群众高某甲误以为是镇干部，将手机抢走摔坏并丢弃，被告人姜某甲到镇里二楼办公室将政府的文件从桌上扫下，并大声叫骂，在旁陪同的被告人杨某丙持木棒指着政府工作人员周某甲推扯。中午，闹事群众还不听劝阻，强行冲进镇政府食堂，将安排给工作人员的午饭吃完。后经县委、政法委、公安局等有关部门介入，这些人在围堵鲤溪镇政府持续了多个小时后才陆续散去，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资料、外地回村人员费用开支、东山岭爱心基金会捐款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证人杨某1、杨某2、杨某戊、杨某3、杨某4、杨某5、欧阳1、杨某6、欧阳某乙、张1、周某甲、柏1、高某甲、雷1、欧阳2、王1、欧阳3、鲁某1、黄3、陈某3、唐某4、姜某5、雷某7、宋某8、陈某9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姜某甲、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丑、杨某辛、杨某癸、杨某申的供述及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姜某甲与他人为首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辛、杨某丑、杨某癸、杨某申积极参加冲击国家机关，九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九被告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能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聚众冲击国家机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姜某甲起了积极、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辛、杨某丑、杨某癸、杨某申起了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杨某甲等八人适用减轻处罚。据此，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被告人姜某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对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辛、杨某丑、杨某癸、杨某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第三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杨某辛、杨某丑、杨某癸、杨某申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四人可适用缓刑，对其四人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处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姜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杨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三、被告人杨某乙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四、被告人杨某丙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五、被告人杨某丁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六、被告人杨某辛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七、被告人杨某丑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八、被告人杨某癸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九、被告人杨某申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某甲不服，以“不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首要分子和主犯，一审量刑过重；主观恶性较少，社会危害性不大，情节显著轻微；认罪态度好”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甲、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辛、杨某丑、杨某癸、杨某申等人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九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上诉人姜某甲与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辛、杨某丑、杨某癸、杨某申系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积极参加者。原判对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辛、杨某丑、杨某癸、杨某申定罪量刑适当。
上诉人姜某甲提出“不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首要分子和主犯，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姜某甲在得知其儿子被打后情绪激动是实，但其作为农村妇女、文盲组织能力有限，没有在聚众过程中起到聚众的作用，只是在冲击国家机关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大。相对而言，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与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相当，在原审被告人杨某甲被认定为积极参加者且公诉机关没有抗诉的情况下，上诉人姜某甲也宜认定为积极参加者，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上诉人姜某甲提出“主观恶性较少，社会危害性不大，情节显著轻微”的上诉理由。纵观上诉人姜某甲在本案中的一系列行为和后果，其主观恶�较大，社会危害性较大，情节严重。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姜某甲提出“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符，故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上诉人姜某甲为首要分子不当，应予纠正。据此，对上诉人姜某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某辛、杨某丑、杨某癸、杨某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6刑初59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和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项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6刑初59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6日其至2018年6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和生
审判员 郑冬平
审判员 徐国贤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
书记员 朱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