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二终字第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泉，男，195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玉英，女，196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祥，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代理人：梁兴强、严碧贤，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福荣，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代理人：黎金辉，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泉、姚玉英因与被上诉人邓建祥、原审第三人梁福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要市人民法院（2014）肇要法新民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7日，李伟泉向邓建祥立下收据一份，收据主要内容有：现有活村李伟泉收到宅梧邓建祥购山林、山地转让梁福荣承包降上村牛路坑五稔凹地方权林再耕订金50000元：1、山林、山地总成交价为360000元；2、双方协意定：乙方要求甲方协助道路畅路，乙方要求甲方协助搞林木砍伐；3、砍伐前时间再交现金100000元，才能砍伐，在砍伐林木一半乙方交完所有成交款项；4、在交完总成交款甲方所有购山合同及林权证交给乙方所有使用。李伟泉立下收据后，邓建祥支付了订金5万元给李伟泉，后因邓建祥认为李伟泉无权处分他人山地，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要求李伟泉返还全部订金，而李伟泉不同意返还订金。导致双方产生纠纷。2014年3月11日，邓建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伟泉、姚玉英立即将订金5万元退还给邓建祥；2、本案诉讼费由李伟泉、姚玉英负担。
一审庭审中，邓建祥坚持认为李伟泉一直没有取得山地承包经营权，无权处分他人山地，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李伟泉应返还全部订金。李伟泉则认为其只是帮梁福荣管理山林，其收取5万元订金只是履行职务，当时已与梁福荣电话沟通好，其收取的5万元订金，其中26000元用于修路、办理林权证和砍伐证等开支，24000元属于其帮梁福荣管理山林四年的劳务费；当时只是转让林木和山地实际使用权，没有承包经营权，后因邓建祥违约，没有按时交纳10万元。梁福荣于2011年8月27日打电话叫邓建祥交款，邓建祥也不交款。梁福荣于是在2012年8月27日将山林卖给了他人。邓建祥则补充认为其当时只是与李伟泉协商。此外，李伟泉申请本村村民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实其曾帮梁福荣管理山林，证人曾为邓建祥、李伟泉及梁福荣制作了一份协议，李伟泉已将转让山地及山林的事向邓建祥、梁福荣交接清楚，并称该协议在梁福荣手中。但邓建祥、梁福荣均予否认。
另查明，李伟泉与姚玉英是夫妻关系，本案合同关系发生在李伟泉与姚玉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伟泉是否应将收取的5万元订金返还给邓建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李伟泉与邓建祥经协商后所立下的收据合法有效，双方是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李伟泉辩称其是梁福荣的工仔，立下收据并收取订金的行为是在梁福荣的指示下作出的，因李伟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证人与李伟泉是同村村民，其证言也不足以证实李伟泉主张，而邓建祥与梁福荣又不予认可，对此，李伟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李伟泉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按照双方的约定，邓建祥已经支付订金5万元给李伟泉，但现在山林已由梁福荣转让给他人，李伟泉已不能将山林和山地交给邓建祥，致使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因无法履行而应确认终止，李伟泉理应将已收取的订金5万元返还给邓建祥。李伟泉关于邓建祥违约在先，订金不应退回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李伟泉与姚玉英是夫妻关系，本案合同关系发生在李伟泉与姚玉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的规定，现姚玉英未举证证明邓建祥与李伟泉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李伟泉个人的债务，或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姚玉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案债务应按李伟泉与姚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姚玉英对李伟泉应返还邓建祥订金的义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邓建祥要求李伟泉、姚玉英返还订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伟泉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梁福荣于2012年8月份才将山林转让给他人，至该时止才能确定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8月份开始计算，邓建祥于2014年3月份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李伟泉该项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李伟泉、姚玉英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订金5万元给邓建祥。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李伟泉、姚玉英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李伟泉、姚玉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一、梁福荣是于2011年将山地及其地上林木转给他人的，但一审法院认为是“2012年8月才将山林转让给他人”，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梁福荣在2014年7月9日提交的《民事答辩状》就清楚写明其是2011年将山地及其地上林木转给他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邓建祥没有及时提出退还订金事宜，应当从2011年起计算诉讼时效，邓建祥于2014年3月份才提起诉讼，显然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李伟泉与梁福荣是雇佣关系，收取邓建祥订金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梁福荣承担，一审法院要求李伟泉、姚玉英承担返还订金的判决错误。由于李伟泉帮梁福荣的工作性质是在农村从事农作活，雇佣关系都是口头约定，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只能找到村民作证。邓建祥、梁福荣为了推卸责任，否认事实，导致一审法院不采纳李伙友的证言。试问梁福荣在距离林地几百公里的地方居住，是谁帮他经营。如果梁福荣与李伟泉没存在雇佣关系，邓建祥会将订金交给李伟泉，不要求梁福荣写收据。三、李伟泉代梁福荣收取邓建祥的订金，已经交给梁福荣处理。梁福荣将订金用于开支工资、修路、办理林权证和砍伐证等用途。梁福荣与邓建祥当面协商延期支付买卖款时，是承认了李伟泉收取5万元订金作为总合同价款的一部分的。梁福荣、李伟泉、姚玉英、见证人甘XX、证人李XX和邓建祥及其带来的两人共8人在活道的“呵西金饭店”吃饭时，李伙友代梁福荣和邓建祥二人代书“延期十五天支付买卖款10万”的书面协议，也将李伟泉收取5万元订金作为总合同价款的一部分。四、邓建祥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梁福荣将山地转让给他人，属于适当的救济措施，一审法院要求李伟泉、姚玉英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根据约定，邓建祥先履行支付5万元订金作为其履约担保，再支付10万元转包款的义务，就能砍伐一半山林，邓建祥没有全面履行支付义务是单方违约行为，因此订金不应退回。一审法院并没有认清事情的因果关系，纵容邓建祥的先行违约行为，枉罚后期梁福荣采取合理救济措施的行为。五、邓建祥是以李伟泉无权处分林地为由，要求李伟泉、姚玉英退还订金。应适用一年的诉讼时效。依邓建祥所述其已于2012年就知道李伟泉不是梁福荣的雇员，是无权处分该山林，不向梁福荣主张赔偿义务。那么就应该从知道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既然邓建祥不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则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根据收据的约定，邓建祥先履行支付5万元订金作为其履约的担保，并再支付10万元转包款的义务，就能砍伐一半山林，邓建祥没有全面履行支付义务是单方违约行为，因此订金不应退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邓建祥承担。
被上诉人邓建祥辩称：梁福荣将涉案山林转让给他人并不代表邓建祥在第一时间获知，邓建祥是在2013年底经过多方查证才知道梁福荣已经将涉案山林转让他人。李伟泉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与梁福荣是雇佣关系。邓建祥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原审第三人梁福荣述称：梁福荣从来没有委托李伟泉转让自己经营的山场林木，也没有收取涉案5万元，本案与梁福荣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准确，应予确认。二审诉讼中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伟泉所收取邓建祥的订金应否予以返还。邓建祥举示李伟泉确认收到其购山林、山地转让款订金5万元的收据主张权利。李伟泉对收据记载的内容并无异议。但李伟泉无证据显示其享有收据记载的降上村牛路坑五稔凹地方权林再耕的管理权、使用权和处分权等，其仍以可交付砍伐林木的形式收取邓建祥订金5万元。一审诉讼中，李伟泉认为其是梁福荣的雇员，其收取订金的行为是代梁福荣所收取。但梁福荣在诉讼中认为其没有委托李伟泉收取邓建祥订金5万元或事后予以追认该事实，梁福荣也没有作为出卖人在收据签名。经查，现山林已由梁福荣转让给他人，李伟泉已不能将山林和山地交给邓建祥，致使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伟泉收取邓建祥的订金5万元应予返还。由于李伟泉出具的收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事后双方又没有就履行期限达成合意，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双方都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现在邓建祥主张返还订金5万元的权利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伟泉上诉认为邓建祥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李伟泉没有证据证实其曾要求邓建祥履行合同义务，而邓建祥却没有履行，并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李伟泉上诉主张邓建祥违约在先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李伟泉与姚玉英是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邓建祥持收据请求由李伟泉、姚玉英返还订金5万元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李伟泉和姚玉英返还订金5万元给邓建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伟泉、姚玉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李伟泉、姚玉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