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金龙，男，汉族，1970年6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康秀，女，汉族，1969年1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智、邹兰平，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菊，女，汉族，1973年1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吴国强，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金龙、黄康秀与被上诉人黄晓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武法民初字第01698号民事判决，冯金龙、黄康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1年11月19日，黄晓菊之父黄康义取得了武隆县建委批准的《重庆市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渝村规武字（2001)0929号]。2002年2月6日，黄康义取得了《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渝村建武隆字（2001)0928号]。至此，黄康义取得了本案诉争的房屋的宅基地建设许可，后两证均更名为黄晓菊之夫杨云华。2003年房屋进行了修建，冯金龙参与组织了建筑过程。2004年黄晓菊一家搬进居住。2005年黄康义去世。2010年1月，冯金龙、黄康秀一家搬进涉案房屋的三楼居住，并使用一楼的一间门面。在使用过程中，冯金龙、黄康秀一家取得水电气独立的户头。2014年9月10日，黄晓菊作为登记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武集用房地证巷2011字第1XXX5号）。该证记载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楼层有四层。2015年3月，武隆县X镇X村民委员会组织黄康秀与黄晓菊为房屋所有权、过道（门面）发生纠纷进行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原审原告黄晓菊诉称：由于冯金龙、黄康秀一家与我家有亲戚关系，2005年左右，冯金龙、黄康秀找到我的父亲要求在我们家居住，好送子女读书。为了亲戚关系的维持，我们就让冯金龙居住了几年，双方没有发生矛盾。近几年来，冯金龙一家总是这样那样的与我们家作对，时常发生纠纷，闹得很不愉快。今年三月还请了村民委员会进行调解，但也未能达成一致。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冯金龙、黄康秀立即从我家搬出去居住，交出房屋由我们自行使用，由冯金龙、黄康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冯金龙，黄康秀辩称：农历2003年腊月，我与黄晓菊的父亲黄康义商议，由我垫支费用修建涉案房屋，我用1.5万元购买了一楼一个门市用来停车，三楼由我修建并由我居住。2010年元旦，我们就搬进涉案房屋居住，并开通了水电气的独立户头。村社也知道房子是我的，所以调解时，也只是处理公用的部分，并未说要我们搬出来。请求法院驳回黄晓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晓菊系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其有权对该宅基地进行管理和使用，并经审批对房屋进行翻建，并取得房屋产权登记，故黄晓菊当然成为涉案宅基地所建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城东村委会调解意见仅载明该房屋部分目前由冯金龙、黄康秀使用，该证据不能得出冯金龙、黄康秀系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的结论；冯金龙、黄康秀虽然开立了独立的水电气户头，该户头与房屋的所有权亦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冯金龙、黄康秀所称其为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黄晓菊作为所有权人，可以请求排除妨碍，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冯金龙、黄康秀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出武集用房地证巷2011字第1XXX5号登记人为黄晓菊位于重庆市X镇X村X村民小组的房屋，腾空房屋交付黄晓菊。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冯金龙、康秀负担。
冯金龙、黄康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农历2003年腊月，被上诉人因缺钱建房，其丈夫杨云华与我商定，由我垫付资金购买其建房所需部分材料并赊欠给被上诉人修建所涉本案房屋的一、二层，与对应的条件是同意上诉人自己出资在其房之上升建第三层，第三层为上诉人所有并使用的口头协议，上诉人履行了协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的门面是上诉人以1.5万元价格从被上诉人处以之前垫付款抵偿所得，若认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1.5万元，并赔偿门面增值价值的损失。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返还工程款及支付补偿费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房屋明显不公，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晓菊答辩称，建房是被上诉人父亲黄康义承包给上诉人修建。2010年上诉人搬到上诉人之家，是基于亲情关系，没有收取租金。且我们是侵害物权纠纷，不是上诉人主张的合作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作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冯金龙、黄康秀提交了下列证据：
1.证人刘福蓉当庭证实：我与前夫送预制板到大木桥建房，听我前夫及冯金龙说是冯金龙与黄晓菊一起建房，预制板钱是冯金龙给我前夫的。
2.证人陶建洪当庭证实：我与当事人双方均是一般的亲戚关系。杨云华与冯金龙一起修建房屋，冯金龙喊我父亲陶明义去修的。2014年双方当事准备写协议时，由于门面的15000元的问题没有谈好。
3.证人冯志忠当庭证实：我去修争议的第三层房子，冯金龙告诉他是自己出资，冯金龙在管理。至于一二层的情况，我没有去，不知道情况。
4.证人倪安杨当庭证实：冯金龙叫他去修争议的房子时，告诉他是与杨云华合伙修建房屋，三楼由冯金龙住，并有一间门面。
5.证人陶波当庭证实：当时他去争议房屋刮涂料时，房屋是二楼一底，二楼是杨云华住，三楼是冯金龙住，他是刮了三楼的涂料，是冯金龙给他的钱。
6.证人黄朝云的证言：2003年左右，黄康义叫我去修房屋，修完一层时，因冯金龙和杨云华要在旁边修一幢，两人一起找我，让我一起把他们那幢修起来，房屋是一起修的。修建房屋的工资一楼一底是杨云华的岳父黄康义给我的，冯金龙的是黄康秀给我的。
7.证人冯志华的证言：杨云华修房时来向我借板板，冯金龙担的保，听说是杨云华与冯金龙在合伙修房子。后来冯金龙还请他去给房顶补过漏。
8.X镇X村X组的证明载明:兹有我社黄康秀（户主）原X镇X村群山组村民，本人于2004年在我X农业社建房属实。并建好后全家以长期居住在我吴家坪农业社，并同样享受国家一切政策性待遇。我社在以前按电、按天然气等已按好属实，希请有关各级领导支持。有该组公章、黄康乾、陈华明签名盖章。
9.X镇X村群山村民小组、村委会的证明载明：兹有X村X村民小组村民冯金龙、现冯金龙的房屋已十多年无人居住和管理，现房屋已经垮塌。有公章及倪安强、颜秋容签名。
10.录音资料载明：杨云华口头同意冯金龙在争议房屋上自己增建一层，黄晓菊亦是知晓没有反对。后来双方为当时1.5万元买争议房的一间门面发生争执。
被上诉人对上述当庭证人证言认为，都是听冯金龙所说，证明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视听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根据二审新证据及一审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996年9月14日黄晓菊与杨云华结婚。2001年11月19日，黄晓菊之父黄康义取得了武隆县建委批准的《重庆市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渝村规武字（2001)0929号]，结构砖混，层数二层。2002年2月6日，黄康义取得了《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渝村建武隆字（2001)0928号]，结构砖混，层数二层。至此，黄康义取得了本案诉争的房屋的宅基地建设许可，后两证均更名为黄晓菊之夫杨云华。2003年房屋进行了修建，冯金龙参与组织了建筑过程。杨云华与冯金龙达成口头协议，同意冯金龙免费在该住宅二层之上新增一层（即第三层），由冯金龙自己出资修建，冯金龙自住，并以一间门面抵该给冯金龙的材料款1.5万元。后来，黄晓菊一家又在第三层之上新建一层。2004年黄晓菊一家搬进居住。2005年黄康义去世。2004年，冯金龙、黄康秀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第三楼；2010年1月，冯金龙、黄康秀一家搬进涉案房屋的三楼居住，并使用一楼的一间门面。在使用过程中，冯金龙、黄康秀一家取得水电气独立的户头。2014年9月10日，黄晓菊作为登记人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武集用房地证巷2011字第1XXX5号）。该证记载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楼层有四层，（该宅基地另有超占面积44.47平方米，该房屋另有超建面积342.37平方米予以记注）。2015年3月，武隆县X镇X村民委员会组织黄康秀与黄晓菊为房屋所有权、过道（门面）发生纠纷进行调解，未能迖成协议。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第三层及涉案房屋的一间门面，上诉人冯金龙、黄康秀是否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黄晓菊。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第三层上诉人冯金龙、黄晓菊是否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黄晓菊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黄晓菊提供了房产证“武集用房地证巷2011字第1XXX5号”拟证明涉案房屋其具有所有权，诉请上诉人冯金龙、黄康秀返回房屋，虽然该房产证记载涉案房屋权利人为黄晓菊，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楼层有四层，但该房产证另记载该宅基地有超占面积44.47平方米，该房屋另有超建面积342.37平方米予以记注；《重庆市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渝村规武字（2001)0929号]、《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渝村建武隆字（2001)0928号）］均载明，层数二层，本案涉及的第三层属于超建面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视听资料、X镇X村X组的证明，可以认定该层楼屋系由上诉人黄晓菊之夫杨云华同意，由上诉人冯金龙、黄康秀自建。当时冯金龙在黄晓菊自己修建房屋增建了一层房屋，应当明知是其夫杨云华同意冯金龙增建，且没有反对，应视为同意。被上诉人黄晓菊认为上诉人系向其借住房屋，无证据佐证，亦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所争议的房屋（第三层）其为合法的所有权人，故黄晓菊要求冯金龙、黄康秀腾退还所居住的房屋（第三层），不符合情理，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对涉案房屋的一间门面，上诉人冯金龙、黄康秀是否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黄晓菊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将争议门面房屋一间以1.5万元材料款的方式卖给上诉人，因上诉人不是诉争房屋宅基地所在该村集体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黄晓菊要求冯金龙、黄康秀腾退该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该买卖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金龙、黄康秀的部分上诉理由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鉴于二审有新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2015）武法民初字第016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冯金龙、黄康秀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出“武集用房地证巷2011字第10885号”登记人为黄晓菊位于重庆市巷口镇城东村吴家坪村民小组的房屋底楼的一间门面房，腾空房屋交付被上诉人黄晓菊。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晓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20元，由被上诉人黄晓菊80元负担，由上诉人冯金龙、黄康秀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中林
审 判 员 陈胜友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