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2刑终135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厦门永红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舫阳西路11-29号，法定代表人陈平建。
诉讼代表人陈平建，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系厦门永红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吴贵森，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建国，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上诉单位厦门永红科技有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户籍地厦门市同安区。2016年3月10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取保候审。
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厦门永红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建国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闽0213刑初374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厦门永红科技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2月8日立�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厦门永红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辩护人及原审被告人王建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单位厦门永红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永红公司）于2015年9月中下旬安装了一套按全自动运行设计的含镍废水处理设备，运行流程为车间废水进入原水箱，达到液位后原水泵自动启动将原水箱内废水经多介质过滤器处理后进入中间水箱，中间水箱达到液位后增压泵自动启动将废水经三个树脂塔一次吸附后进入循环水箱，达到液位后自动将循环水箱内的废水经三个树脂塔进行二次吸附后排出。被告人王建国作为该公司分管污水处理的常务副总，明知该套设备存在当循环水箱达到液位自动启动二次吸附时，�留在树脂塔罐底总镍含量超标的废水会在未经二次吸附的情况下直接被排出的设计缺陷，即未向公司领导报告，也未采取相应整改措施。2015年11月10日，经厦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并经福建省环保厅认可，被告单位含镍废水处理设施出口非法排放重金属污染物总镍含量为8.70mg/L，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排放标准0.5mg/L的16.4倍。2015年12月底，被告单位收到环保部门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对该套含镍废水处理设备进行整改，并执行行政处罚决定，缴纳罚款共计人民币16120元。
2016年3月10日，被告人王建国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对其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移送函、立破案文书、到案经过、强制措施等诉讼文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环保部办公厅复函，《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厦门市环境保护局的批复，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电镀企业执行标准的复函，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采样照片、工作证件，厦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书，福建省环保厅批复，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案情报告及补充说明，提取笔录、接收证据清单，证人林某1、洪某、吴某、李某、王某、林某2的证言，被告人王建国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永红公司违反国家防控污染的法律规定，排放的重金属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王建国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污水处理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人王建国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建国明知该含镍废水处理设备存在设计缺陷而放任排污，主观上为间接故意，但该套设备的缺陷仅是将残留在树脂塔罐底的超标废水排出，且使用时间较短，期间被告单位又时有停工，累积超标排污的总量较少，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同比单纯为减少排污成本而恶意超标排污的行为较小，被告单位收到环保部门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及时对设备缺陷进行整改并主动履行行政处罚决定，认罪悔罪表现较好，可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厦门永红科技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王建国犯污染环境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单位永红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环保局取样违法。工作人员系在非正常情况下违规强制取水采样，且系现场即时取样，该样本不能代表上诉单位正常生产时的排放情况。2.上诉单位的排污设备并不存在强制开机会造成污水超标排放的缺陷，因环保局的上述违法取样行为，故监测报告结论不足以证明上诉单位有向外环境排放污染物超标废水的行为，原判认定上诉单位犯污染环境罪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上诉单位无罪。
出庭检察员发表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单位永红公司、原审被告人王建国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单位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单位永红公司、原审被告人王建国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所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王建国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单位永红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环保局工作人员现场取样过程不合法，所采水样不能作为检材使用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厦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翔安分站工作人员王某、林某2出庭作证，证实他们于2015年11月10日至永红公司进行例行监测采样，当时污水处理设施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含镍处理设施出口正常排放污水，他们依相关流程采样并制作废水采样现场记录表，单位环保专员洪某对采样情况进行了签字确认，期间他们没有操控�要求单位员工操控污水处理设备。两名证人的证言得到了在案的书证废水采样记录表的印证，且上诉单位永红公司在接受调查直至诉讼期间从未就采样记录提出异议，上诉单位及其辩护人的该节上诉、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以采纳。
关于上诉单位及辩护人提出永红公司没有超标排污，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证人林某1、洪某及原审被告人王建国的供述共同证实林某1在工作中发现了镍废水处理设备存在缺陷后已向负责污水处理的总负责人王建国报告，说明永红公司明知设备存在缺陷且会造成镍含量超标的废水向外排放而未采取有效的整改措施，主观上有排污的故意。其次，证人李某、林某1的证言、检测报告书及王建国的供述等在案证据证实永红公司使用的镍废水处理设备设计缺陷客观�在，且永红公司使用该设备导致排放水中镍含量达8.7mg/L，已超出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三倍以上，达16.4倍，说明永红公司客观上存在超标准排放污水的污染环境行为。综上，永红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单位永红公司及其辩护人的该节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厦门永红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防控污染的法律规定，排放的重金属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王建国作为该上诉单位直接负责污水处理的主管人员，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王建国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单位收到环保部门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及时对设备缺陷进行整改并主动履行行政处罚决�，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且根据上诉单位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所作量刑并无不当。上诉单位永红公司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绮）
审 判 员 （刘荣秀）
审 判 员 （王敏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陈雁哲）
代书记员（ 许毅 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