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松柏。
委托代理人郭伟林，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汽车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黎明中路276号。
负责人叶正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琨，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松柏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0）温鹿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询问当事人并经合议庭评议，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3月15日，原告聘请被告担任汽车驾驶员一职，双方签订《聘用协议书》及《安全责任书》，约定：聘用期自2007年3月15日至次年3月14日；被告应遵守原告的有关规章制度，原告则必须尽量为被告创造有利的安全行车条件，建立聘用驾驶员台账、记录日常行车安全方面情况；如果发生行车事故造成经济损失的（除保险公司除外），由被告负责赔偿；等等。2007年7月24日、8月16日、2009年2月26日，被告驾驶公交大客车发生三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对上述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原告为此分别支付赔偿款1216元、429663元及9857元。之后，原告依照公交集团制定的《营运管理制度》第四十条规定，“驾驶员因工作过失发生行车事故的费用，按其责任大小，承担部分经济损失。肇事驾驶员承担的事故赔偿金额如下：……（二）负主要责任（含）以上事故，肇事驾驶员个人承担事故费用的20%；……”，从2007年12月开始，陆续从被告工资中扣款。2009年10月，被告提出辞职。至此，原告共扣款12000元。2010年1月22日，原告以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交通事故赔偿款761472元为由向温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年2月2日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07年9月3日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温公交肇贰字（2007）第A02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松柏驾车行事故地段，对前方行人的动态注意不够，且因车辆制动系统中的调压阀阀门存在漏气故障，导致车辆制动力下降，以致遇情况采取避让措施不及，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松柏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再查明，温州市公安局以被告刘松柏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08年3月19日移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该院以认定被告存在主观过错的证据不充分为由，于同年5月16日决定对其不起诉。
原判认为，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自身过错造成第三人损失的，用人单位在赔偿第三人损失后，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或规章制度要求劳动者赔偿。被告刘松柏在行车过程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依据公交集团《营运管理制度》的规定，被告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所依据的《营运管理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向其公示，因此对其不产生效力。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营运管理制度》经公交集团第九届职工代表大会暨第十届工会代表大会审议，并决定同意实施，被告在上岗前亦参加了温州公交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新招驾驶员岗前培训，培训的内容就包括《营运管理制度》，故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鉴于交警部门认定“8.16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被告对行人动态注意不够且所驾驶的车辆制动系统存在漏气故障，而原告又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被告申请调取的“8.16事故”肇事车辆事故发生前的维修记录，故原告主张其已提供安全行车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虽然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保证车辆状况良好，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但被告作为客车驾驶员，在车辆日常维修及营运时的检查中，未能尽到谨慎和注意车辆安全技术义务，致使事故未能有效避免，造成损失，被告对此亦有过错。被告提出原告与被害人协商达成的调解金额过高，亦未经其确认，故不应由其承担扩大的损失，但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对“8.16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赔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5180.90元。（1216元×20％＋429663元×10％＋9857元×20％），扣除原告从被告工资中已扣的1200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33180.90元。原告诉请部分合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松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温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汽车公司33180.90元。二、驳回原告温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刘松柏负担。
宣判后，刘松柏不服，上诉称，上诉人认为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本案被上诉人其性质属于法人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中对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不予确认，更没在判决中予以说明。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管理制度》作为认定上诉人赔偿责任的依据明显错误。首先，该《劳动管理制度》并未经公布；其次，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其制定程序是否合法，制定规章制度应是职工代表大会，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所盖的印章却是工会委员会。因此，制订程序也不合法，不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其三，上诉人参加温州公交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的驾驶员岗前培训，该培训并非被上诉人的培训。同时，培训的内容中也并没有所谓的事故赔偿驾驶员承担责任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已告知上诉人该内容的认定明显不当。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客车驾驶员，在车辆日常维修及营运时的检查中，未能尽到谨慎和注意车辆安全技术义务，致使事故未能有效避免，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车辆日常维修责任是由被上诉人承担，而维修并不是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系驾驶员不是维修人员，车辆安全技术义务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车辆技术鉴定中已非常明确，这种漏气现象具有偶然性和突发性，属于难预见的机械故障，因此发生这一漏气故障并不是上诉人能提前预见的。一审判决对于这种偶然性和突发性的技术故障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不当。四、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确认：“如果发生行车事故造成经济损失的（除保险公司赔偿外），由被告负责赔偿。”但在判决时，却未将保险公司赔偿部分予以扣除，明显是事实认定跟判决结果相矛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已于2006年7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条例的规定，机动车均应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所涉的三起交通事故均是在该条例实施之后发生，一审判决却都没有扣除强制保险赔偿金额，判决明显错误。五、2007年8月16日那起事故中的赔偿额明显过高。首先，该起事故中赔偿对方的交通费、误工费、住院费等12000元。该项赔偿中仅有交通费、误工费两项的赔偿项目有依据，医疗费已另外计算，所谓的住院费并无任何依据。而交通费加误工费12000元，明显过高，明显不合理。其次，该事故中对方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一方承担主要责任，而计算赔偿额时对方仅承担10%，上诉人一方承担90%，这一比例承担明显不合理。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在雇员存在着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才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赔偿后才可以行使追偿权。在本案的2007年8月16日那起事故中，上诉人并没有重大过错，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上诉人所提供的《不起诉决定书》已证实在该起事故中，上诉人没有主观过错，一审法院也已对该事故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该些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温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汽车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温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汽车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判对本案所确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及其赔偿额是否得当。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被上诉人温州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汽车公司有工商营业执照，且为独立核算单位，故原判列为原审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之处。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在上岗前参加过岗前培训，内容包括《营运管理制度》，且该《营运管理制度》经过公交集团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上诉人对该制度内容应当知情，依据《营运管理制度》之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负主要责任的，肇事驾驶员个人承担事故费用的20%。本次诉讼涉及三起交通事故，即2007年7月24日、8月16日和2009年2月26日，经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为此分别支付赔偿款1216元、429663元和9857元。其中2007年8月16日事故发生的原因为上诉人对行人动态注意不够且所驾车辆制动系统存在漏气故障，而上诉人称已提供安全行车条件，由于上诉人对此并无举证且没有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调查，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从以上分析，原判对“8.16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公司的损失由上诉人负10%的赔偿责任是基本得当的，原判对其余二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公司的损失均由上诉人负20%的赔偿责任是合法有据的，本院应当予以确认。关于赔偿项目及其金额的计算，原判基本合理，本院也予确认。上诉人的其余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基本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松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陈肖俭
代理审判员 厉 伟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姜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