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2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余崇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江，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重阳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杨绍松，经理。
委托代理人相长青，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华茂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马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国庆，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杨刚，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九建）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重阳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阳公司）、成都市华茂鸿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依法受理，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10日，华茂公司与成都九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茂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彭州市“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一期（A区二标段）”的土建、装饰及水电安装、消防发包给成都九建，由成都九建负责施工。2010年9月13日，重阳公司与成都九建诉争项目部负责人钟祥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重阳公司承接成都九建承建的华茂公司所有的“华茂.成都家纺产业园”A区二标段GRC装饰工程，工程工期自2010年9月13日起至2010年11月8日止，工程的具体工程量及工程款以成都九建现场负责人钟祥强或陈思顺（系成都九建工作人员，亦是成都九建派驻到诉争工程项目的现场工程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为准。
后重阳公司购买材料及组织工人进场施工，于2010年11月完成工作，2011年5月18日，经成都九建现场负责人钟祥强对重阳公司的工程汇总表第一至第二十项予以签字确认，确认金额为430000元，对第二十一项至第二十五项确认待核实后再结算，对第二十一项至第二十五项经重阳公司核算为29739元，第二十六项至第二十七项为115000元；2011年6月2日，成都九建现场负责人陈思顺再次对重阳公司的工程量进行增加补充确认，补充确认重阳公司工程款增加29848元；上述经重阳公司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工程款为459848元，需核实后再结算工程款为144739元，二者合计为604587元，截止到目前成都九建尚有512787元工程款未支付给重阳公司。
另查明，华茂公司系诉争工程的发包方。华茂公司与成都九建尚未就诉争工程予以结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38.1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
2013年12月30日，重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成都九建支付工程款512787元及占用资金利息（自2011年5月至还清款项完毕止）；二、华茂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李朝德承担支付责任。
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茂.家纺A区B标段水电、人工劳务分包协议》、“汇总表”、“签证汇总表”、华茂公司出具的“说明”、成都重阳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一致意见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成都九建作为诉争工程的承包人，将该工程的GRC装饰工程分包给重阳公司施工，事实清楚，故重阳公司与成都九建形成事实上的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成都九建将其承包工程的GRC工程分包给重阳公司并未征得发包人华茂公司的同意，故该工程分包合同为违法分包，因此成都九建与重阳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钟祥强、陈思顺作为成都九建的诉争项目管理人员，其依工作职权共同与重阳公司签订的“汇总表”、“签证汇总表”的行为，属于工作职务行为，故其应向重阳公司支付512787元工程款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成都九建承担。因为重阳公司已与成都九建就诉争项目予以结算，成都九建欠付重阳公司512787元工程款的事实清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重阳公司要求成都九建支付欠付工程款512787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成都九建所称重阳公司系与达斯门公司属于分包关系且成都九建已经支付完毕上述诉争工程款，故成都九建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说法，因成都九建无其他相应书面证据予以支持其上述主张，故对成都九建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重阳公司一直在向华茂公司、成都九建要求支付其GRC工程款，故对成都九建称重阳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重阳公司主张资金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较为合理。
本案中，因为华茂公司与成都九建尚未就诉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故对该结算金额无法确定；因此，重阳公司要求华茂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成都九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阳公司支付51278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时间自2014年1月3日起至其还清上述工程款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重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3元，减半收取4817.5元，由成都九建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成都九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重阳公司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主体；钟祥强、陈思顺无权代表成都九建对外签订合同，二人在对账单上的签字仅仅是对量的认可，不具有付款责任，而其中的144739元并未最终确认；案涉工程中使用的水泥、贴花栏杆、乳胶漆均系成都九建从案外人成都达斯门贸易有限公司处采购，与重阳公司无关；重阳公司请求本案工程款已超出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重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重阳公司答辩称，成都九建在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是钟祥强，其全权代表成都九建对该项目负责。成都九建与成都达斯门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钟祥强，陈思顺伪造，未实际履行。重阳公司一直在催收工程款，主张权利，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故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华茂公司答辩称，成都九建是华茂公司的总承包单位，钟祥强和陈思顺是成都九建的工作人员，重阳公司是案涉项目外墙GRC工程的施工班组。重阳公司确实多次向华茂公司催要工程款，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华茂公司2012年1月19日向重阳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但当时华茂公司已经告知重阳公司应找成都九建讨要工程款，因他们之间才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故请求维持。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重阳公司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成都九建应向重阳公司支付工程款。钟祥强、陈思顺作为成都九建在案涉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在登记汇总表上签字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同时结合华茂公司在本案中答辩意见，能够认定重阳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身份。同时，钟祥强、陈思顺与重阳公司对账的行为足以使重阳公司相信钟祥强、陈思顺系代表成都九建履行职责。故原判对重阳公司要求成都九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正确。
而成都九建虽称案涉工程项目材料系向案外人成都达斯门贸易有限公司处采购，但成都九建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主张不成立。
二、华茂公司表示重阳公司一直在向华茂公司及成都九建要求支付工程款，华茂公司亦于2012年1月19日向重阳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上述事实表明重阳公司持续不断在主张权利，故重阳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927.87元，由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胡张映雪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