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8刑终33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2002年6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现住廉江市。系被害人欧某1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2005年12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现住廉江市。系被害人欧某1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3，男，汉族，1957年3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现住廉江市。系上述两上诉人的爷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吕海棠，广东省廉江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旺，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遂溪县，汉族，住遂溪县。系被害人欧某1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亚头，女，1958年10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遂溪县，汉族，住遂溪县。系被害人欧某1的母亲。
原审被告人黄玉伟，绰号“傻伟”、“癫伟”、“呆伟”，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遂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东省湛江市遂溪县，现住湛江市遂溪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2日被羁押，同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遂溪县看守所。
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玉伟犯盗窃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欧旺、叶亚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粤0823刑初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玉伟没有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没有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欧旺、叶亚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黄玉伟过失致人死亡的事实
2015年5月9日前几天，黄玉伟等人驾驶一辆面包车（车牌号为粤Ｂ×××××）到遂溪县杨柑镇燕窝村中赵某3（赵某4的胞弟）的火龙果工地上盗窃过茶几、煤气瓶、网、废铁等物品。2015年5月9日晚，同案人赵某3、赵某3（赵某4的胞弟）、赵某5、赵某2、赵某1、赵某4在赵某4家门口喝茶。赵某3（赵某4的胞弟）接了一个电话后对在场的人说：“偷我东西的那辆车（车牌号为粤Ｂ×××××的面包车）在坑尾村路口出现，大家去抓贼。”赵某3（赵某4的胞弟）等人分别携带锄头、木棍等工具，乘坐两辆小车去杨柑镇坑尾村找那辆面包车，欲抓获小偷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赵某2、赵某1、赵某4等人在坑尾村找不到那辆面包车，在一些知情人的帮助下，当天21时许，赵某3（赵某4的胞弟）等人来到遂溪县杨柑镇豆坡小学附近的“安捷汽修档口”，在安捷汽修档口侧边凉棚里发现黄玉伟、欧某1驾驶的面包车。同案人赵某3、赵某3（赵某4的胞弟）、赵某5、赵某2、赵某1、赵某4等人就围住面包车。赵某3（赵某4的胞弟）用手电筒往车内照了一下，认出车内的男子（黄玉伟）和被害人欧某1就是偷他东西的人，并大声叫他们下车到派出所讲清楚。赵强立即用移动电话向遂溪县公安局杨柑派出所民警麦波生报警。黄玉伟立即坐到面包车的驾驶室，欲启动面包车。赵某3（赵某4的胞弟）为阻止黄玉伟、欧某1逃跑，便靠近车辆的副驾驶室，打烂车窗，意图夺取其车辆钥匙，欧某1拿出电棍击向赵某3（赵某4的胞弟），赵某3（赵某4胞弟）随即远离车辆。赵某1见状就靠近车辆驾驶室一侧，打烂玻璃，抓住黄玉伟的手想拉黄玉伟下车，二人拉扯中，刮伤了赵某1的手。黄玉伟挣脱后便拿出自带的一铁罐装的汽油由车内向车外泼洒，因车窗阻挡，部分汽油洒在车内和黄玉伟身上。在此过程中，被害人欧某1还在使用电棍电击发出“哒哒哒”的响声，并伴随着有火花产生。被告人赵某4、赵某1意识到危险后亦撤离。撤离过程中，赵某4、赵某1对遭受被害人黄玉伟泼洒汽油心存激愤，赵某4抢过赵某3（赵某4胞弟）的木棍打烂面包车侧身的车窗，赵某1则抢过赵某3（同村兄弟）的砍刀打烂车辆的后车窗。车外的人听到黄玉伟启动车辆的声音后，赵某5立即从侧边搬来一块大石头顶住面包车后轮胎，不让面包车逃跑。正在这时，面包车就着火了，着火点是从面包车驾驶室向车后烧起来的。黄玉伟便拉着欧某1的手从后车窗跳出来，走到公路的斜坡处。二人身体分别遭受不同程度的烧伤。被害人欧某1抢救无效于2015年5月16日死亡。
经鉴定，黄玉伟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欧某1符合全身多处烧伤致感染性休克、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另查明，黄玉伟泼洒的汽油是他在草潭镇下六一油库购买作为面包车备用。
再查明，被害人欧某1是欧旺与叶亚头生育的女儿。欧某1生前与卜某登记结婚，生育一子卜英抗，一女（未取名，已送入）。欧某1与丈夫卜某均是吸毒人员，夫妻长年分居，不回家。欧某1于2015年2月2日提起离婚诉讼，判决不准许离婚。双方婚生儿子卜英抗一直随爷爷卜楚生活。卜某因吸毒，现在被强戒。欧某1后与李某4未婚生育李某1、李某2。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黄玉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赵某2、赵某1、招土妹、沈某的证言，火灾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扣押物品清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个体识别鉴定书，物证检验鉴定报告，公安民警麦波生的自述材料，分析起火原因的复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及法定代理人李某4的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廉江市公安局新兴派出所证明二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旺、叶亚头的身份证，遂溪县公安局下六派出所证明二份，（2015）湛遂法杨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等。
二、黄玉伟在2015年2月份至7月份期间盗窃的事实
（一）2015年2月18日，被告人黄玉伟和同案人张某（在逃，另案处理）因毒瘾发作，便到遂溪县草潭镇南塘村中被害人黄某的养羊场吸食毒品。当黄玉伟、张某吸食完毒品后，便合谋盗窃该羊场内的财物换取毒资。随后，二人意图盗窃停放在羊场内的一辆蓝色三轮摩托车，因二人使用铁管无法撬开摩托车的锁，便决定由张某离开现场另寻作案工具，而黄玉伟则继续在羊场内盗窃其它财物。黄玉伟逗留在羊场中盗窃一台蓝色蓝牙音箱后，被群众发现并抓获。
（二）2016年5月9日，被告人黄玉伟及同案人庄自豪（另案处理）、“肥佬”等人为筹集毒资，便来到遂溪县草潭镇横三条村物色作案目标。黄玉伟等人发现被害人莫某1的住宅无人后，便采用撬锁、攀爬窗户等方式进入户内，并窃取了一台先锋牌LBD液晶电视机。经鉴定，被害人莫某1失窃的先锋牌LBD液晶电视机价值人民币1235元。
（三）2016年7月26日，被告人黄玉伟和同案人“肥佬”（身份不详，另案处理）为筹集毒资，便来到遂溪县草潭镇下三合村物色作案目标。黄玉伟等人趁被害人陈某1休息之际，偷偷进入其住宅，窃取一台嘉鹏牌二轮摩托车。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失窃的嘉鹏牌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157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二份，被告人黄玉伟的户籍信息，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黄玉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莫某1、黄某、陈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价格鉴定结论书，痕迹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玉伟使用危险化学品，且未采取有效保护措施，从而导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黄玉伟为筹集毒资，与同伙多次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黄玉伟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黄玉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当庭向被害人的亲属道歉，请求原谅，有悔罪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黄玉伟的行为致被害人欧某1死亡，造成物质上的损失应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下称两金一费），根据相关规定，“两金一费”不纳入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人请求的丧葬费27492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玉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限被告人黄玉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欧旺、叶亚头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49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欧旺、叶亚头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李某1、李某2、欧旺、叶亚头上诉称：一、刑事部分：原审判决量刑过轻。二、民事部分。原审判决不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黄玉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及原审被告人黄玉伟应赔偿上诉人李某1、李某2、欧旺、叶亚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749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李某1、李某2、欧旺、叶亚头的上诉意见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刑事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九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的，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但不能直接对刑事部分的判决提出上诉。且经二审全案审查，本案的刑事判决部分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该节上诉意见与诉讼代理人该节代理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民事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关于“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和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上诉人李某1和李某2请求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该节上诉意见与诉讼代理人该节代理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玉伟使用危险化学品，且未采取有效保护措施，从而导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被告人黄玉伟为筹集毒资，与同伙多次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黄玉伟的犯罪行为致使上诉人李某1、李某2、欧旺、叶亚头遭受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但赔偿数额应以法律规定为限。原审被告人黄玉伟应赔偿上诉人李某1、李某2、欧旺、叶亚头经济损失27492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部分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某1、李某2、欧旺、叶亚头所提的上诉意见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文君
审 判 员 张春燕
代理审判员 许 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 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一十六条被告人、自诉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有权用书状或者口头向上一级人民法院上诉。被告人的辩护人和近亲属，经被告人同意，可以提出上诉。
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
对被告人的上诉权，不得以任何借口加以剥夺。
第二百一十八条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的，自收到判决书后五日以内，有权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人民检察院自收到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的请求后五日以内，应当作出是否抗诉的决定并且答复请求人。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九十九条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在宣告第一审判决、裁定时，应当告知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判决、裁定的，有权在法定期限内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被告人的辩护人、近亲属经被告人同意，也可以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
被告人、自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是否提出上诉，以其在上诉期满前最后一次的意思表示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