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渝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成建，男，1981年6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合江县，汉族，初中文化，建筑工人，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12日主动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丹、杨银菊，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成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渝05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成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吴登伟、检察�助理任丽燃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成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成建2006年左右与陈某结婚，于2016年离婚。2013年，成建与被害人龚某（女，殁年35岁）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共同居住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龚某家中，期间，二人多次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2017年4月下旬，因成建怀疑龚某感情不忠致双方发生争吵欲分手，成建对此心怀不满。同月26日上午，成建欲到龚某家中与其商谈二人的感情纠纷问题，二人遂邀约龚某的朋友贺某到场。后成建从超市购买一套刀具，并将其中一把单刃尖刀藏匿于上衣口袋内，与贺某一同进入龚某家中。在与龚某商谈过程中，成建让贺某至房门外等候。当日13时30分许，成建与龚某发生争执，成建即持携带的单刃尖刀威胁龚某，后捅刺龚某颈部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成建关闭房门并逃离现场。贺某见成建关门离去便敲门，无人应答，随即拨打110电话报警。经法医检验鉴定，龚某系右颈部刺创致颈部大血管断裂后大失血死亡。同年5月12日，成建在四川省合江县榕山镇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出警情况说明》、《到案情况说明》、《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证明》、《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院前出诊记录表》、《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病理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提取笔录》、《DNA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证人贺某、代某、余某、徐�、孙某、王某、刘某、陈某一、宁某、易某、龚某一、唐某、成某、鲁某、邓某、黄某的证言，被告人成建亦供认，足以认定。
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成建持刀捅刺被害人龚某颈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确因感情纠纷引发，成建亦确有主动投案情节，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成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单刃小刀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成建及其辩护人提出：成建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错误；成建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有误；成建系初犯、偶犯，案发前表现良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成建的辩护人还�出被害人的言语刺激和拖拽凶器导致了死亡后果，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应当减轻成建的罪责。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成建与被害人龚某（女，殁年35岁）系恋人，二人因成建怀疑龚某对感情不忠而产生矛盾。2017年4月26日上午，成建来到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龚某家中，当日13时30分许，二人发生争执，成建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捅刺龚某颈部致其当场死亡，遂关闭房门逃离现场。经鉴定龚某系右颈部刺创致颈部大血管断裂后大失血死亡。同年5月12日，成建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出警情况说明》、《到案情况说明》�实：2017年4月26日13时许，贺某报警称成建与龚某在房间内单独协商感情纠纷，成建关上房门离开后，敲门无人应答。侦查人员打开房门发现龚某已经死亡，于当日立案侦查。2017年5月12日，成建向四川省合江县榕山镇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DNA鉴定文书》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某小区，客厅沙发上有一呈坐姿女性尸体，尸体右胸锁关节上部插有一黑色刀柄单刃小刀，刀长23厘米，刀刃长12厘米，沙发上有一红色被子和染血的枕头。沙发、被子、枕头、客厅的地面、卫生间洗漱池内均有龚某的血迹。厨房垃圾筐内有一枚“龙凤呈祥”烟头，检出成建DNA。在该小区楼梯间消防箱内找到的刀具塑料包装壳上检出成建的DNA。
3、《辨认笔录》、《尸体检验报告》、《毒化检验�告》证实：死者龚某右胸锁关节上缘有一单刃刀具斜向右后下方插入体内，伤口深入右胸腔达右胸后壁，致右颈总动脉、右颈内静脉及右锁骨下动静脉等血管完全横断，系右颈部刺创致颈部大血管断裂后大失血死亡，死亡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14时左右。
4、监控视频证实：2017年4月26日12时21分许，疑似成建的男子手拿一套刀具进入该小区4号消防电梯，乘坐至10楼走出电梯。当日13时41分许，该男子从8楼进入该电梯，乘坐至负3楼走出电梯进入车库，13时46分许从车库负二层出口走出，后从小区大门乘坐出租车离开。
5、《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7年4月26日10时26分成建给贺某发微信，称龚某“如果好好给我说清楚，我会安静的离开，如果一直不接我电话，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这回都不知道会对她做什么”。
6、证人贺某（死者龚某的朋友）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成建和龚某系男女朋友，案发前正在闹分手。2017年4月26日上午，龚某发微信让她去龚某家，她到的时候，成建已等在了门外。成建播放了一个录音笔，让龚某承认有外遇。龚某说不管有没有外遇都不愿意与成建在一起。后成建要与龚某单独商谈，就让她出去。她于13点30分左右到门口等候，屋内只有成建和龚某二人。两三分钟后，听到龚某“啊”的叫了一声。13时40分许，成建开门出来并把门拉过来锁住。她问成建为什么锁门，成建说了句没得事就从楼梯走了。她在外面敲门、给龚某打电话、发微信，均没有回应，遂打电话让孙某找锁匠开门，之后报警，打开房门发现龚某已经死了。
7、证人孙某（死者龚某的朋友）证言证实：2017年4月26日13时40分许，贺某打电话给她，称成建与龚某单独在家中协商感情纠纷，不久成建关门离�，贺某敲门没有回应，她帮忙叫的开锁匠。
8、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6日他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打开房门。
9、证人代某（重医附一院急症室护士）证言证实：2017年4月26日14时45分许，他出诊时发现客厅沙发上的女子已经死亡。
10、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她是超市工作人员，经查询销售情况，2017年4月26日该超市共卖出三套刀具，其中一套是十八子作不锈钢菜刀SC-017，含有一把黑色手柄的水果刀、一把菜刀和一个赠送的刮菜工具刀。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6日14时许，一名男子乘坐她驾驶的出租车往陈家坪方向至交易城路口下车。
12、证人成某（成建的父亲）证言证实：2017年5月12日3时许，成建从外地打来电话，他告诉成建龚某已经死亡，劝成建投案自首，成建答应了。
13、证人邓某的证�证实：2017年5月12日10时许，他在四川省合江县榕山镇新区保安亭值班时，成建到保安亭声称要自首。
14、证人龚某一、唐某（死者龚某父母）的证言证实：案发前龚某打电话告诉他们正在与成建闹分手。龚某还告诉唐某，她曾经因为成建闹分手时赖在家里不走报警。
15、上诉人成建的供述证实：他和龚某2013年左右确立恋爱关系，同居在龚某家中。龚某经常找他要钱，爱喝酒玩耍，他认为龚某对他不忠，二人发生矛盾，龚某提出分手，他在案发前搬出龚某的家。2017年4月26日10时许，他在小区内一家超市买了一套刀，将其中的一把直柄水果刀取出放在身上，剩下的菜刀放在了楼梯间的一个消防箱内。他与贺某约好一起到了龚某家中，他拿出一只录音笔播放，内容是龚某与一个名叫阿辉的男子出去耍，龚某听了录音说永远也不会和阿辉在一起。他就让贺某出去，留下他与龚某单独在房间里，二人并排坐在客厅沙发上，龚某坐在左边，他说几年来在龚某身上付出了感情和很多金钱，让龚某拿十万块钱补偿他，龚某不同意。他就从西装左边内侧兜内掏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左手搂住龚某肩部，右手握刀，刀尖朝前抵住龚某的颈部，龚某当时哭了，用右手拉他的手臂，将刀尖向其颈部方向拉，并说让他有胆子就捅。龚某像是疯了一样很用劲，拉了三下，他向反方向使劲，龚某第四次拉的时候，他认为龚某在逼他，是龚某认为他不敢真的用刀捅她，就用力将刀刺入了龚某的颈部。他有点害怕，去床上抱了一床被子盖在龚某身上，又去卫生间洗了手上的血，用红色毛巾擦了手，然后走出房门。出门时贺某在门口，他将房门关闭，然后从楼梯走到八楼坐电梯到车库，之后乘坐出租车离开。5月12日他到四川省合江县榕山镇的�安亭表示要自首。成建对作案现场、购买刀具、藏匿刀具、丢弃衣服和鞋子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16、《常住人口登记表》、《死亡证明》、《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意见》证实了成建和龚某的身份情况。成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诉人成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成建及其辩护人提出成建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错误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从作案工具的角度看，成建在前往龚某家之前购买了一把长23厘米、刃长12厘米的水果刀随身携带，作为一名成年人，对凶器的杀伤力是能够认识到的；从行为方式的角度看，成建与龚某发生争执后拿出水果刀对着龚某的颈部，颈部为人体的致命部位是常识；从伤情的角度看，尸检报告显示凶器造成的创道自右胸锁关节上缘深达右胸腔后壁，致使右颈总动脉等多处血管完全割断，从伤口的深度和部位可以看出行为人致死意图强烈；从作案前后行为的角度看，案发前成建发微信告诉死者龚某的朋友贺某，如果龚某不给个交代则不知道会对她做出什么，作案后成建用被子盖住龚某并清洗双手血迹后锁门离开现场，未有任何阻止死亡结果发生的施救行为，致人死亡的认识因素和意志因素均具备，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无不当，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成建及其辩护人提出成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成建系自动到案，归案后也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一审庭审期间，成建对自己持刀捅刺龚某的事实予以了否认，不具有如实供述这一构成自首的法定条件，原判认为其不构成自首并无不当，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成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应当减轻成建罪责的辩护意见。
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龚某实施了引发和激化矛盾的行为，根据成建自己的供述，龚某也仅仅是在成建用水果刀对准其颈部时说了些激他的话，这并不足以引起和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不能因此减轻成建的罪责，原判认定被害人不具有过错并无不当，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成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成建仅仅因为与龚某发生了感情纠纷，就事先购买水果刀前往其家中，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其颈部，作案后即锁门离开现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无论从成建的主观恶�、人身危险性还是行为的社会危害性，都应当予以严惩，原判综合考虑各种量刑情节判处刑罚并无不当，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成建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贾婷婷
审判员 董 华
审判员 田 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