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71行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君，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代理人王武军，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府前路*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军，主任。委托代理人林良均，该委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景美，该委工作人员。上诉人单君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市发改委）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20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6日，原告单君向被告广州市发改委举报称其在被举报人广东壹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举报人）经营的天猫网店（壹号大药房旗舰店）以906元的单价购买“同仁堂阿胶250g”5盒，合计货款4530元。购买时标示“价格￥1899促销价906元（即将涨价）”，但原告事后查看该商品并未涨价，故认为被举报人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中的价格欺诈行为，请求查处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并书面答复处理结果，责令被举报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以原告购买商品价款予以三倍赔偿。广州市发改委于同年6月8日将原告该举报转广州市越秀区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越秀区发改局）处理。2016年6月21日，越秀区发改局通过系统信息告知原告对其举报予以受理，并于次日向原告邮寄越发改检访字[2016]22号《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2016年7月21日，越秀区发改局向被举报人发出检查（调查）通知书，同年7月26日及10月19日分别对被举报人进行询问调查。11月30日，被告做成检查（调查）登记表，记载检查（调查）情况为：根据群众举报，越秀区发展和改革局检查人员于2016年7月21日起对广东壹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价格行为进行检查。经查实，该单位存在如下价格行为：在该公司所开设的天猫网店“壹号大药房旗舰店”上销售“同仁堂阿胶250g补血滋阴润燥补气血不足”商品时，该商品销售页面标示了“价格￥1899.00促销价￥906.00（健康价）”的字眼。该商品于2016年4月13日按420元/盒的价格销售，于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11月6日期间按906元/盒的价格销售。以上商品的销售页面所标示的“价格”￥1899.00与该公司提供的“北京同仁堂网上药店”的商品“北京同仁堂食用阿胶250.00g可熬制糕固元膏阿胶”标示的“本店售价：￥1899.00”一致，但该公司在相关商品销售页面未标示上述“价格”的意义。被举报人在该登记表盖章确认情况属实。2016年12月12日，越秀区发改局作出越发改检处[2016]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实被举报人以“价格￥xxxx、促销价￥xxxx”的“价格”划线形式进行价格比较时，未按规定在商品的销售页面上标明被比较价格的真实出处和明确含义，构成不按规定的内容和方式明码标价的价格违法行为，遂责令被举报人立即停止上述价格违法行为并处以罚款2000元。同日，越秀区发改局向原告作出越发改检复字[2016]56号《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答复原告如下：经查，被举报单位天猫网店“壹号大药房旗舰店”的经营企业广东壹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在销售“同仁堂阿胶250g补血滋阴润燥补气血不足”商品时，该商品销售页面标示了“价格￥1899.00促销价￥906.00（健康价）”的字眼，检查中未发现你所反映的商品销售页面促销价906元右侧标注“即将涨价”字眼的情况。另经查实，该商品销售页面所标示的“价格￥1899.00”是“壹号大药房旗舰店”在开始上市销售该商品时参考“北京同仁堂网上药店”同时期的网上报价所标示的参考价格，但该公司未在上述商品的销售页面标明“价格￥1899.00”的含义。根据检查所得，我局认为无足够证据证明被举报单位广东壹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存在价格欺诈行为，但其在销售商品时未明确标明“价格”含义的行为属于不按规定的内容和方式明码标价的价格违法行为，我局依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越秀区发改局同日对该案进行办结登记。原告不服该告知书，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被告于2017年3月13日收到该申请并予以受理，同年3月15日，被告向越秀区发改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月24日，越秀区发改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应证据。2017年5月11日，被告作出穗发改行复[201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中认为越秀发改局于2016年6月8日收到举报材料，应当在6月20日前告知是否受理，但其于6月21日向原告发送信息，6月22日将受理告知书送达原告，该程序不符合《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该复议决定同时认为，由于被举报人否认原告所提供的标注“即将涨价”的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且越秀区发改局在检查中也未发现涉案商品的销售页面有标注“即将涨价”的情况，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越秀区发改局认定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举报人在涉案商品的销售页面标注了“即将涨价”的字眼，具有合理性。对于被举报人在涉案商品的销售页面标注“价格￥1899.00”的情况，“价格￥1899.00”是“壹号大药房旗舰店”在开始上市销售该商品时参考北京同仁堂网上旗舰店同时期同类商品的网上报价所标示的参考价格。因此，被举报人标示的“价格￥1899.00”是真实有依据的，不是虚假的，不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四）项的情形。越秀区发改局据此认定无足够证据证明被举报人存在价格欺诈行为并无不妥。越秀区发改局已责令被举报人立即停止不按规定的内容和方式明码标价的价格违法行为，并作出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相关规定。被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的规定，确认越秀区发改局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的《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越发改检复字[2016]56号）违法。原告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八条规定：“县级价格主管部门管辖本辖区内发生的价格违法案件，但是依照本规定由上级价格主管部门管辖的除外。”《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八条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举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是否受理或者转办。”本案中，越秀区发改局于2016年6月8日收到原告举报材料，依上述规定应在七个工作日内即同年6月20日前作出是否受理决定，但越秀区发改局迟至同年6月21日向原告发出受理信息并于次日发出受理告知书，被告复议决定认定越秀区发改局受理程序违法符合上述规定。此外，越秀区发改局受理原告举报后迟至2016年12月向原告作出处理结果告知书，办理期限超出上述法定履行职责期限，其作出的处理结果告知书超期程序违法。《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第六条规定：“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的标价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三）使用欺骗性或者误导性的语言、文字、图片、计量单位等标价，诱导他人与其交易的；（四）标示的市场最低价、出厂价、批发价、特价、极品价等价格表示无依据或者无从比较的；……”《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明码标价应当做到价签价目齐全、标价内容真实明确、字迹清晰、货签对位、标示醒目。价格变动时应当及时调整。”《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明码标价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5000元以下的罚款：……（二）不按照规定的内容和方式明码标价的；……”本案被举报人在其销售页面标示“价格￥1899.00”并未注明相应的含义与出处，越秀区发改局认定被举报人属于不按规定的内容和方式明码标价的违法行为，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并处以罚款2000元于法有据。被举报人标示的价格存在相应依据，并非虚假标示，原告认为被举报人在销售页面标注“即将涨价”字样及属于价格欺诈的主张缺乏充分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被告对于原告撤销越秀区发改局作出的涉案处理结果告知书的复议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违反法定程序的；……”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被告作为复议机关，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相关事实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案复议决定，复议程序符合上述有关规定。对于越秀区发改局超期受理原告举报的情形，被告在复议决定书中予以纠正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越秀区发改局对原告举报的受理超期及处理期限超期违法的情形均属于涉及期限的程序违法情形，被告复议决定未明确超期行为违法而是确认涉案《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违法的表述并不妥当，但该瑕疵不影响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单君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悖《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举报人在销售涉案商品时采取与其经营者销售价格进行比较，但并没有准确标明被比较价格1899元的出处和含义，容易让消费者误认为是该商品的原价，该行为应当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所规定的价格欺诈行为。二、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两份证据：广州市白云区发改局作出的穗云价检处[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南昌市物价局作出的洪价检处字[20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这两份处罚决定书中涉及的违法事实与本案完全一致。都是商家开展价格促销活动时未准确标明被比较价格的含义。处罚决定都是按照《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四条，以价格欺诈论处。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州市发改委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另外，对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广州市越秀区发改局受理上诉人单君提出的价格违法举报的期限问题，被上诉人广州市发改委在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认定其超期，并据此确认越秀区发改局作出的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行为程序违法。原审判决亦确认上述认定，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不再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举报人广东壹号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价格标示方式构成一般的“不按规定的内容和方式明码标价”的价格违法行为，还是构成价格欺诈违法行为。本案中，被举报人使用北京同仁堂网上旗舰店同期同类商品的网上报价作为被比较价格，上诉人在复议、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并不能举证证明两个价格具有不可比性，故越秀区发改局将其价格标示方式认定为“不按规定的内容和方式明码标价”的价格违法行为并无不当。被举报人的确未标明划线价格，即被比较价格1899元的出处和含义，但该行为是否构成价格欺诈行为，并无相关法律、法规或者政策依据。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第15号令《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规定，“使用欺骗性或者误导性的语言、文字、图片、计量单位等标价，诱导他人与其交易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但是，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举报人的价格标示方式具有欺骗性或者误导性，故上诉人依据该规定主张被举报人的行为属价格欺诈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诉讼中所援引的两份其他行政机关的价格违法处罚决定，是否可作为本案处理的参考依据，应视其具体情形是否和本案完全一致而确定，由于其未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且属于行政机关自由裁量的范畴，故本案不予支持上诉人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违法的意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单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洪林审 判 员 谭建军审 判 员 邓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伍 丹书 记 员 陈洁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