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5民初18214号
原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01室。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总经理。
原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总经理。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新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红府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杭州新天地商务中心2幢西楼1203室。
法定代表人：夏天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春，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世纪公司）、原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与被告杭州红府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府家居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东世纪公司、原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米新磊、被告红府家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京东世纪公司、原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向两原告进行书面道歉，并在其名为“红品爱家”的微信公众号上连续三十日发布经两原告审核的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500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京东世纪公司为知名电商企业，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为京东网站（域名为jd.com）的所有者和运营方。两原告为知名电商企业，曾获“中国企业未来之星”、“网民最喜爱的网上购物商城”、“年度最受尊敬企业”、“北京市工商联守法诚信承诺示范单位”等多项荣誉。2014年京东集团成功在美国上市，是中国第一个成功赴美上市的大型综合电商平台，成功跻身全球前十大互联网公司排行榜，并于2015年入选纳斯达克100指数和纳斯达克100平均加权指数，原告还为中国首家入榜《财富》全球500强的互联网企业，也是中国收入规模最大的互联网企业。被告为主要经营家居灯饰的商家，其品牌名称为“红品爱家”。两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京东JD.COM”开放平台在线服务协议》，约定被告以独立第三方经营者身份，在运行于京东网站的开放平台上设立店铺进行经营。2017年9月6日，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一则名为《红品爱家不忍京东霸权退出声明》的文章，在该声明文章的标题中，被告歪曲事实诋毁两原告，称自己退出京东的原因是因为不堪忍受京东的霸权，给公众造成了“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欺压、侵害商家”的恶劣影响，造成两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严重侵害了两原告的名誉权，并给两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为了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红府家居公司辩称，红府家居公司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无侵权行为，未给京东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原告诉讼请求无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京东世纪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红府家居公司退出声明所指京东不包括京东世纪公司，京东网站主办单位和运营单位为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被答辩人京东世纪公司无互联网信息服务经营权，其仅提供技术服务,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红府家居公司未侵犯京东名誉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红府家居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恶意。我方作为电商企业，通过互联网销售商品，而京东是知名电子商务平台之一，即使红府家居与京东理念不同，暂时停止了合作，长期来看，双方再次合作可能性并不排除，红府家居公司没有侵权动机和理由。2、红府家居公司退出声明中“京东霸权”的说法，并非红府家居公司原创，京东霸权问题是大量网络用户讨论的话题，不是源起红府家居，未导致京东社会评价降低。3、“京东霸权”说法，不构成对被答辩人的侮辱、诽谤，京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社会声望和社会评价由此降低。红府家居公司系电商企业，并非消费者，若退出声明造成京东损害，则也是该言行影响到与京东合作的其他电商企业，但实际上并没有因言行导致其他电商企业退出京东。4、即使京东主张的损害结果存在，也是因自身行为及在先媒体报道造成的，与红府家居公司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5、京东作为公众公司，具有不同于普通企业、民众的特点，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相对广泛的影响力，其在接受社会舆论监督及社会公众知情权面前，公众公司的人格权应当受到限制，公共议题之科学理性的讨论，为社会所提倡，亦为法律所保护。“京东霸权”议题，被众多网络用户、电商从业者、消费者长期讨论，性质上属于公众话题，京东对外部评论负有更高的容忍义务，不应过分苛求，应当报以宽容态度。三、红府家居公司未造成任何损害后果，无须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也无须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红府家居公司在公众号发布内容未被大量转载和评论，受众小，无阅读量，未给京东造成任何损害，红府家居公司无须承担侵权责任。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京东世纪公司、原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侵权文章及发布主体信息；2、原告的荣誉；3、（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0633号公证书；4、终止合作的协商过程截图；5、被告2017年10月12日举办研讨会的报道；6、被告2017年10月22日再次参加研讨会的报道；7、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8、公证费发票；9、《京东JD.COM开放平台在线服务协议》；10、京东微博账号、微信公众号认证信息页；11、北京市三中院（2017）京03民终3571号民事判决书及大兴区法院（2016）京0115民初1558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红府家居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5、证据6中公众号及海淀律师协会的文章真实性认可，其余媒体报道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对证据9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0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红府家居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证券网文章《承德露露：决定暂停供货京东商城》；2、中国青年网文章《承德露露：因京东商城擅自大幅降价决定暂停供货》；3、品牌服装网文章《爆料部分京东商家被强制上促销活动店铺后台被封》；4、搜狐网文章《京东卖的太便宜惹怒纸尿裤品牌商日本大王》；5、天津北方网文章《后台被强制锁定？第三方声称退出京东平台》；6、新浪科技文章《圆通回应京东“拉黑”：影响及有限反对平台霸权》；7、凤凰网文章《刘强东坐不住了！？上百商家集体炮轰京东618，原因让人愤怒！》；8、新华网文章《户外品牌黑岩控诉京东霸权欺压：承诺的促销补贴遭扣》；9、天津北方网文章《京东霸权再被踢爆40余家灯饰品牌纷纷退出京东》；10、中国共产党章程；11、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章程；12、最高人民法院院长ＸＸ在全国高级法院院长会议上的讲话；13、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奚晓明在人民法院应对金融危机商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14、最高人民法院副院长ＸＸＸ同志在“实施新专利法研讨会”上的讲话；15、京东商城网页截屏；16、京东售后服务管理规则。原告京东世纪公司、原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证据9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5、证据1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红府家居公司为“红品爱家”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2017年9月6日，红府家居公司在“红品爱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标题为《红品爱家不忍京东霸权退出声明》，载明“基于公司经营理念，以更好地为用户提供优质产品和服务，红品爱家灯饰自即日起正式退出京东平台，所有京东待售产品全部下架。红品爱家灯饰坚定地认为，店铺是商家自主的主权，商家拥有自主选择渠道商、自主管理和经营店铺、自主参与电商平台活动，以及自主维护产品定价体系的自由，这一自由不应受到任何渠道商或平台的侵害。特此声明！红品爱家灯饰，2017年9月6日”。
法庭辩论终结前，红府家居公司已将涉案文章删除，具体删除时间不详，但截至声明发布当天12点15分该声明阅读量为131次。
另查明，2017年8月7日，红府家居公司以资金不足为由主动提出退店申请，2017年8月22日，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审核通过。
京东世纪公司对该声明及该声明在搜狐、网易、微信、今日头条、新浪看点、快报网等平台上传播情形进行了公证，京东世纪公司支付公证费2510元。因本次诉讼，京东世纪公司支付律师费371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是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因捏造事实、发布虚假信息使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本案中，争议的焦点在于京东世纪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红府家居公司的声明是否构成侵权。关于京东世纪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因声明中所指向的对象为京东，而非具体明确的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从该声明的受众角度讲，亦无法准确区分声明中所指就是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故京东世纪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侵权与否，声明中将“不忍”“霸权”连用，使人很容易理解成京东对红府家居公司进行了操纵、控制或欺压，红府家居公司系遭受了京东的不公正待遇而被迫退出，标题是声明的中心思想的体现，也最能引起读者关注，在声明的内容中，并未提供论据支撑这一标题。庭审中，红府家居公司主张其退出京东的原因有两点，第一，出于对其他电商从京东平台退出的理解；第二，因为京东强制要求该公司参加促销活动。红府家居公司对其他电商的退店理解属于主观评价的范畴，而对京东公司强制其参加促销活动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故红府家居公司声明中的京东霸权缺少事实依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声明的发布足以对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京东世纪公司产生负面影响，故本院认定红府家居公司的声明构成了诽谤，侵犯了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京东世纪公司的名誉权。
因为红府家居公司的侵权行为，对京东世纪公司、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的名誉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坏，故京东世纪公司、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要求红府家居公司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范围和方式本院予以判决。关于京东世纪公司、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其因名誉权受侵害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红府家居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持续时间及影响范围等各项因素酌情确定。公证费及律师费的合理支出数额，本院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红府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红品爱家上的首页显著位置连续七日发布致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公布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杭州红府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杭州红府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原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共计100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原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被告杭州红府家居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运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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