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46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祥志，男，汉族，1968年1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清远市清新区，现住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17日被刑事�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明振，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明哲，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曾见文，男，汉族，1985年9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清远市清新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远市清新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志明，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见文、曾祥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9月7日做出（2017）粤18刑初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曾祥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曾祥志、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6日下午，被害人曾某1与被告人曾见文及隔坑岭村村民曾某12、曾祥远等人因协商开采瓷砂矿利益分成无法达成一致，曾某1等人在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新洲官田村委会殴打曾见文等人，并尾随曾见文等人返回隔坑岭村持械追打村民。随后，曾见文通过微信群召集村民回村，并叫村民准备刀、棍等工具。7日中午，因被告人曾祥志等村民阻止矿山开工再次产生矛盾。当日16时许，被害人曾某1再次来到隔坑岭村协商，曾祥志首先持刀攻击曾某1，曾某1在逃跑过程中遭到曾见文、曾祥志及隔坑岭村村民持棍棒、柴刀追打，期间，曾见文持械打击曾某1肩部、颈部，曾某1被打伤送院抢救无效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曾见文、曾祥志组织、领导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曾见文、曾祥志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领导作用，均属主犯。曾见文持械殴打被害人，作用较大于曾祥志。曾见文、曾祥志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害人因协商矿山利益分配问题不成殴打曾见文等人，并入村殴打村民，对本案引发存在重大过错，可对曾见文、曾祥志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见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曾祥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曾祥志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证人曾某2、罗某、曾某3的证言不一致，不能采信。曾祥志没有首先持刀攻击曾某1�也没有通过微信组织村民斗殴，系村民自发性组织的。曾祥志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曾祥志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及系主犯不当。2.被害人曾某1组织黑社会性质人员对隔坑岭村村民进行殴打，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有重大过错，应减轻对曾祥志的处罚。建议二审改判。
原审被告人曾见文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曾某1组织黑社会性质人员对隔坑岭村村民进行殴打，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有重大过错，应减轻对曾见文的处罚。2.一审认定曾见文组织领导他人作案，缺乏证据，曾见文仅用木棍殴打曾某1肩部和颈部，该行为与曾某1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认定曾见文为主犯证据不足。建议二审以曾见文构成聚众斗殴罪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8月6日下午，因被害人曾某1经营瓷砂矿需上交费用给隔坑岭村，原审被告人曾�文和曾均元、曾祥远等人与曾某1在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新洲官田村委会为此协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曾某1等人遂在村委会殴打曾见文等人，并尾随曾见文等人返回隔坑岭村追打村民。随后，曾见文通过微信群召集村民回村，并叫村民准备刀、棍等工具准备与曾某1方斗殴。上诉人曾祥志得知此事后返回隔坑岭村，并于8月7日中午和部分村民阻止瓷砂矿山开工，与曾某1再次发生争执。当日16时许，曾某1来到隔坑岭村欲与曾祥志、曾见文等人协商，曾祥志指使村民殴打曾某1并首先持刀攻击曾某1。随后，曾见文、曾祥志和部分隔坑岭村村民持棍棒、柴刀追打曾某1。过程中，曾见文持械打击曾某1肩部、颈部。后曾某1经送院抢救无效于当日因被他人用锐器及钝器打击头部等处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
（一）证人证言和辨认、指认笔录
1.证人曾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一直在禾云镇官田村委会隔坑岭村的瓷砂矿当管工。2016年8月，曾某1从黄某3处接手了瓷砂矿。8月6日15时许，我、曾某1及曾某1叫来的十多个社会上的朋友在清新区禾云镇官田村委会与隔坑岭村的代表曾见文、曾某12、曾祥远、曾某13和商谈瓷砂矿拖欠款项的问题，双方发生争执，曾某1用可乐瓶砸曾见文，并叫人打伤了曾见文，后来双方离开。8月7日13时许，曾祥志、曾某3、曾某14和曾某4到瓷砂矿办公室，要求我们停工，我打电话让曾祥志、曾某4与曾某1交谈。挂了电话后，曾祥志警告我们不要开工，之后曾祥志四人离开。当日15时许，曾某1等人提出到村委会协商，被曾祥志等人拒绝，曾某1遂决定去隔坑岭村商谈。15时30分许，我和曾某1、罗某、何某1到达隔坑岭村的篮球场。当时，篮球场附近几条巷口有很多人，手上拿着开山刀、柴刀、铁棍、镰刀等工具，曾祥志站在巷口一间房子的门口，曾见文、曾祥健、曾某4、曾祥远、曾某3、曾某14等人坐在旁边。曾某1走到距曾祥志约一米距离，对曾祥志说：“看怎么坐下谈”，曾祥志说：“你为什么打我侄子？”，指着曾某1说“郁距”（意即“动手”），周边的人就冲过来打曾某1。曾祥志打了曾某1一拳，曾某1往篮球场方向跑，曾祥健、曾祥远拿着工具一路追打。另有几个人追着罗某、何某1打，我被人用镰刀架着不敢动，右额头被镰刀划伤流血。曾某1跑了几步，即被隔坑岭村的村民围住用刀等器械殴打，最后跑到篮球场的桥头附近倒地，又被曾见文等二三个村民用器械打了几下。
经混杂照片辨认，曾某2辨认出曾祥志、曾见文、曾某3、曾某4、曾某14、曾祥远、曾祥健、罗某、何某1。
2.证人曾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8月6日13时许，曾祥志打电话告诉我说曾某1买下了瓷砂矿，之前欠的钱也不给了，以后也不给隔坑岭村钱，叫我过去商量。我们通过打电话和我村的微信群了解到村长曾见文被曾某1因瓷砂矿的事带人打了。随后，我、曾祥志、曾某5、曾某4一起乘车回隔坑岭村。18时许，我们在村篮球场见曾祥健、曾见文、曾祥远等很多村民聚集在一起。听他们说，此前曾某2约曾见文他们到村委会与曾某1谈判，期间，曾某1和带来的人殴打了曾见文、曾祥远，曾某1还带了一帮人到隔坑岭村打人。吃完饭后，我在篮球场听曾志稠等年轻人讲要报复。20时许，我见很多村民在曾见文门口巷子聚集，曾见文、曾祥志叫大家在一张A四纸上签名，陆续有二三十名村民签名，我也在纸上签了名。8月7日中午，我们在曾祥志旧屋讨论，曾祥志提出要靠政府解决这件事。接着，我和曾祥志、曾某5、曾某4到矿山办公室，曾祥志要求矿山先停工。曾某2打电话让曾祥志、曾某4与曾某1通话，通话后曾祥志就离开矿场办公室。我也与曾某1通话，要求曾某1停工并等待政府处理，但曾某1称要打村里的人。我从矿山回到村里，见到很多木棍、铁棍放在中间巷子里，曾祥志也从旧屋拿出一把柴刀和一把黑色刀套的砍刀。不久，村民拿柴刀、铁棍、木棍等工具到篮球场附近的巷子里集中，其中，曾祥志拿一把柴刀，曾某4拿一根棒球棍，曾见文、曾某14、曾某15、曾志稠各拿着铁棍。随后，村委会主任黄某1打电话约曾祥志到村委会谈，曾祥志拒绝，讲要曾某1来村里谈。15时30分许，曾某1、曾某2及两名年轻男子驾车来到篮球场，曾某1和曾某2走向曾祥志，曾祥志说：“大家姓曾，点解要打打杀杀，你看你将我侄子打成什么样？”曾某1�：“你不知道的了……哇！志叔用不着准备铁管，要打你又不够我打，要人多你又不够我人多。”曾祥志弯腰拿起放在围墙边的柴刀大声说：“这样即是不用谈拉。”并举刀砍向曾某1。曾某1躲开往篮球场停放货车的方向逃跑，曾祥志持柴刀、曾见文、曾某14持铁棍追过去。在一辆货车尾部，曾见文两次拉住曾某1衣服，但都被曾某1挣脱往村口方向逃去，曾祥志、曾见文、曾某14等村民追过去。曾某2被曾某15、曾志稠用铁棍指着不让动，而曾某1带来的两个年轻人跑出村。几分钟后，曾祥志拿着柴刀从篮球场往中间的巷子里面跑回来，曾见文、曾某14等人往出村道路正对的巷子里面跑。我与曾某2走去查看曾某1情况，见曾某1趴在地上，满头是血。随后，我跟曾祥志等人逃跑。
经混杂照片辨认，曾某3辨认出曾祥志、曾见文及曾某14、曾某4。
3.证人曾�4的证言：2016年8月6日15时许，曾某14打电话告诉我说村长曾见文因矿山事情谈判时被曾某1打了，曾某1还带人入村，要我回去看看，我们村的微信群也发了该消息。当日18时许，我与曾祥志、曾某3、曾某5回到隔坑岭村。大家商量如何处理瓷砂矿，后曾见文在家里拿出一张纸和笔，曾祥志、曾某14要求大家在纸上签名，我签了名。7日中午，我、曾某3、曾祥志到瓷砂矿办公室。曾祥志、曾某3要求曾某2停工，曾某2打通曾某1的电话让曾某1与曾祥志通话，我也与曾某1通话。15时许，我见曾祥志、曾见文家中放有木棍、铁管等工具。不久，我见到很多人从篮球场往村外方向跑，曾某2头部流血站在白色小车旁，有人持木棍站在他后面。有人大声喊“跑啊”，曾祥志持一把柴刀从篮球场往村里跑，有些村民拿着棍往村里跑。
4.证人曾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8月6日�午，曾见文打电话告诉曾祥志说他被打了，随后我与曾祥志、曾某4及一名叫曾某明的男子一同回隔坑岭村。我在曾祥志家见到有十几人在讨论，曾某12讲当天下午在村委会与曾某1谈瓷砂矿的问题，曾见文被打伤头，曾祥远、曾祥健也被打。7日11时许，曾祥志、曾某4等村民走去瓷砂矿办公室。回来后，曾祥志对村民说：“文某第一个砍死我和树金，然后叫几车人来铲平我们隔坑岭村。”不久，曾某3告诉我外面打架，不要出去。我见村民四处逃走，曾祥志手上拿着一把半米长的勾刀。
经混杂照片辨认，曾某5辨认出曾祥志。
5.证人曾某6的证言：2016年8月6日，我在隔坑岭村微信群“新义堂”见有人发信，说曾见文等人因与曾某1商量矿山利益分成时被曾某1打伤，并叫我们回村商量解决问题。22时许，我到曾见文家看他的伤势，当时有好多村中兄弟在�曾祥志商量如何解决。7日中午饭后，我与曾祥志、曾某4、曾某5到矿山办公室，曾祥志要求矿山停工。回村后，曾祥志对村民说：“曾某1会立即带一千人到隔坑岭铲平我们村”，并叫村民准备工具防备。后我在巷子见到曾某1驾驶一辆车停在曾凡均院子巷口。曾某1走到院子旁，我在曾祥相门角拿了一条木棍。过了一会，曾凡均院子传来争吵声，曾某1跑向篮球场方向，曾祥志拿着工具与几名村民在后面追。我走到篮球场时见曾某1已经被人打倒在地，曾某2被两个人拦在围墙边。曾祥志指挥村民离开时，我见到曾祥志手上拿的是一把柴刀。
6.证人罗某的证言：2016年8月7日14时许，曾某1打电话叫我一起到隔坑岭村找人谈他的生意上的事情，我驾车搭载曾某1、何某1到隔坑岭村。15时许，我们到官田村委会附近接上曾某2一起去到隔坑岭村。我们在村口停车，曾某1�己下车去村里，我见到在离我十几米的巷口站了很多年轻人手里都持有刀具、铁管等工具。曾某1说：“是不是想打架”，然后对方有人讲“怎么谈”，接着曾祥志指着曾某1说：“谈什么，有什么好谈，打他”。说完，对方二三十人就冲上来打我们，我转身往禾田方向跑，跑到公路后就打120急救。期间，我听见曾某1被打后的叫喊声。随后，有村民用小车送曾某1去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混杂照片辨认，罗某辨认出曾祥志就是指着曾某1说“打他”的男子，辨认出曾某2、何某1。
7.证人何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8月7日15时许，我与曾某1、罗某、曾某2一起在禾云镇新洲官田村委会办公楼聊天。后曾某1接了一个电话后叫上我们驾车一起到禾云镇官田村委会隔坑岭村的村口，当时村口有一二十个男子在隔坑岭村地堂处。我们在地堂人群中下车，对方有人大声喊打我们，我立即转身往村外跑。约10分钟后，我们将曾某1先送到新洲卫生院救治，后转至清远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18时许，曾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混杂照片辨认，何某1辨认出曾某2、罗某。
8.证人曾某7带的证言：2016年8月7日16时许，我在禾云镇官田村委会大份田村村口士多档闲坐。期间，我听到外面很吵，见到隔坑岭篮球场处有一群人用铁棍轮流殴打躺在地上的曾某1，持续约1分钟。随后，我与一些村民抱曾某1上车送去新洲卫生院救治。
9.证人曾某8的证言：2016年8月7日15是30分许，曾均元打电话问我是否知道曾某1要过来隔坑岭村打人。我就打电话告知黄某1，让他叫曾某1走。后来，我经过村口，曾某2叫我去救曾某1。我赶到隔坑岭村篮球场，见到曾某1躺在篮球场附近的桥边上，头部、手臂有伤口，我们就送曾�1去医院抢救。曾某1与隔坑岭村发生矛盾是因为瓷砂矿的事情。
10.证人丘某的证言：2016年8月6日15时许，曾某1叫我与曾某10到官田村委会聊天，当时曾某1带着十多名男子。不久，曾金和与隔坑岭村三四名村民来到，曾某1与他们在隔壁厨房谈。不久，我听见有争吵的声音，见曾某1带来的约十名男子在打隔坑岭村的人，经我和曾某10劝阻，隔坑岭村的几个人就跑了。7日15时许，曾某2电话告诉我，说曾某1在隔坑岭村被人打，我赶到后见到曾某1倒在地上，头部、手臂有伤，地上有血。
11.证人曾某9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8月6日20时许，曾祥桂通知我到曾见文家中开会。我到后见有二十多人在，曾见文说在村委会谈某费的事时被曾某1带人打了，还被他们拿刀棍追回村里。村民听后情绪激动，曾祥志提出明天去拆矿厂，并拿出一张白纸让我们签名，我签�后就离开了。
经混杂照片辨认，曾某9辨认出曾祥志、曾见文。
12.证人曾某10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8月6日下午，曾见文和曾某12、曾祥远等四人来到官田村委会，曾见文说是与曾某1谈矿山分成的事，经向曾某1确认，我就叫他们到村委会煮饭的大厅里谈。约10分钟，里面传来“呯呯呯”声音，我进去后见到曾某1的十几名手下正在殴打曾见文和曾祥远，我上去拉开曾祥远，曾祥远就离开了，而曾见文被曾某1的手下按在管理区外面的公路殴打，也被我制止。随后，曾某1叫我送曾见文去医治。
经混杂照片辨认，曾某10辨认出曾见文、曾祥远、曾某12、曾某13和。
13.证人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8月6日下午，曾某1与隔坑岭村村长曾见文等几名代表到村委会谈瓷砂矿租金一事，听说他们在村委会争吵起来，曾某1和带来的人打了曾见文和几名村民代表。7日15时许，曾某1叫我约曾见文到村委会谈租金的问题，我打电话给曾见文的叔叔曾祥志，曾祥志怕被殴打，不敢到村委会谈。我告知曾某1后，曾某1提出到隔坑岭村与他们谈。后来听说，曾某1被村民殴打，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混杂照片辨认，黄某1辨认出曾见文、曾祥志。
14.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官田村委会隔坑岭村背后山坝坑山处的瓷砂矿开始经营，该矿的山根属隔坑岭村集体及大份田村五队集体所有，按合同约定，山根费按每车60-80元计算，现欠隔坑岭村“山根费”约60万元，欠大份田村“山根费”约30万元。2016年8月1日，该矿转由曾某1接手经营，因欠“山根费”且两村要求重新分配利益，两村的村民不让采瓷砂。8月6日下午，曾某1和其手下十多人到官田村委会办公楼与隔坑岭村村�曾见文、村民曾某12等人协商瓷砂矿利益分成。次日，我听说曾某1及其手下打了曾见文、曾某12等人，还持铁棍、砍刀追打曾见文、曾均元等人到隔坑岭村村口。
经混杂照片辨认，黄某2辨认出曾见文。
15.证人黄某3的证言：2016年6月，我把瓷砂矿矿山15%的股权转给曾某1，并表示以后矿山的事我不管。此前，我与隔坑岭村、长塘岭村签订协议时，约定每车给80元两村集体分成，另每车给500元用于协调矿山与村民关系，其中，隔坑岭村350元由曾祥志收取，长塘村150元由曾某6收取，至今仍欠两村及私人40万元“山根费”。在曾某1被打死前一天，曾某1与隔坑岭村村民商谈分成事宜，谈不拢后打了曾见文等人，之后还带人持刀棍向隔坑岭村村民施压。
16.证人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8月7日13时许，曾祥志、曾某4、曾某3等隔坑岭村村民到瓷砂矿山要求我们停工，曾某2通过电话让他们与曾某1沟通。协商无果后，曾祥志等人离开，我们就停工了。14时许，曾某1及二名不认识的男子到隔坑岭村与村民谈。17时许，听说曾某1被隔坑岭村村民打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经混杂照片辨认，雷某辨认出曾祥志、曾某4、曾某3。
17.证人邓某的证言：2016年8月7日16时20分许，新洲卫生院收治了一名伤者，我见伤者头部有多处刀伤，可见头骨，手臂上有刀伤，经紧急处理后，转北江医院抢救。
（二）物证、书证
1.《受理报警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接到多宗报警记录，包括，2016年8月6日16时，曾见文在禾云镇新洲官田村委会办公楼遭曾某1殴打；7日14时许，在禾云镇官田村委会隔坑岭村有山地纠纷，要求处理；16时许，禾云镇官田村委会隔坑岭村有人打架。
2.《到案情况�明》，证实：民警于2016年8月17日、9月22日分别抓获曾祥志、曾见文。
3.在现场提取的木棍、汽油弹、戒指、长铁棍、柴刀、镰刀等和在曾某3身上提取的三星手机一台（SM-N9008V)等物证。
4.《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曾见文、曾祥志等人案发期间有手机通话。
5.《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合同书》，证实：清新远源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黄某3，开采范围在清新区禾云镇新洲官田村委会长塘边村和隔坑岭村范围内，并约定了向隔坑岭村支付报酬。
6.《清远市清新区禾云卫生院处方笺》，证实：曾见文于2016年8月6日、8月7日到该卫生院治疗。
7.《户籍证明》，证实了曾见文、曾祥志、被害人曾某1的身份情况。
（三）勘验、搜查笔录
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具的（清新）公刑勘[2016]18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清新区禾云镇官田村委会隔坑岭村。隔坑岭村西北角有一个篮球场，篮球场南侧并列三条呈南北走向的巷子（由西向东编为1号巷、2号巷、3号巷），其中3号巷北端西侧为篮球场，北向有一小桥，连接X372县道。在小桥上和篮球场发现多处血迹和带血迹的纸巾。篮球场北侧草地见有一沾有可疑斑迹的木棍，篮球场东面为曾祥林住宅客厅靠门口东侧有一支长铁棍。篮球场南面且为曾凡军住宅(位于1号巷和2号巷之间)，在住宅院子东墙旁边有一把全长70厘米的柴刀、一个黑色刀套，在刀刃上用棉签蘸取方法提取可疑斑迹检材1份(编为柴刀刀刃擦拭子)，在刀背上用棉签蘸取方法提取可疑斑迹检材1份(编为柴刀刀背擦拭子)。由篮球场沿着2号巷子往南，在隔坑岭村22号民宅(位于2号巷子西侧)南侧的空地上一个灰色的圆形石缸内有一把镰刀，在镰刀表面用棉签蘸取方法提取可疑斑迹检材1份(编为镰刀可疑斑迹擦拭子)。在位于3号巷子的东侧与隔坑岭村12号的北侧的地方，有一处废墟，废墟上有参与墙体、废弃的木头、杂草等物，在废墟内且靠近西侧巷子的地方有一卷凉席，凉席内有一根铁棍（已原物提取），铁棍长122厘米，在铁棍上用棉签蘸取方法提取可以斑迹检材2份（编为铁棍可以斑迹擦拭子1号和2号）。
（四）鉴定意见
1.清远市清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清新）公（司）鉴（法尸）字[2016]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曾某1头皮多处创口，深达颅骨，颅骨粉碎性骨折，全颅崩裂，硬脑膜破裂，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左侧硬膜下血肿，右侧顶叶见脑挫伤，其颅脑损伤为绝对致命伤，符合被他人用锐器及钝器打击头部等处致颅脑损�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2.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清公（司）鉴（DNA）字[2016]08045号、10009号、1001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的柴刀刀刃及刀背擦拭子，镰刀可疑斑迹拭子，曾某1左右手手指甲内容物，篮球场和小桥路面多处血迹，铁棍可疑斑迹擦拭子1、2、3号的STR分型与曾某1心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6×1021；C区烟蒂3号的STR分型与曾祥志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40×1020；A4区烟蒂的STR分型与曾某3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96×1019。
3.清远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清公（司）鉴（电子）字[2016]09011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在曾某3身上提取的三星手机一台（SM-N9008V)经技术恢复提取到“新义堂”微信群从2016年8月6日16时19分47秒至2016年8月8日9时54分的聊天记录，能印证曾见文、曾祥志所供该微信�有人发送曾见文被曾某1殴打并号召村民回村的事实。
（五）被告人供述、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
1.上诉人曾祥志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2016年8月6日15时许，我通过隔坑岭村“新义堂”微信群知道了村长曾见文在官田村委会与曾某1谈矿山问题时被曾某1打，后曾某14也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18时许，我与曾某4、曾某3、曾某5回到隔坑岭村。在村里吃饭时，很多村民提出要与曾某1再打过，我说如果曾某1来就与他打。因人太多，我与曾某4、曾见文、曾某14、曾祥远、曾祥健、曾某17、曾祥灿到我旧屋商量。7日12时许，我与曾某4、曾某14、曾某3到瓷砂矿阻止曾某2和“阿某1”、“阿某2”开工。曾某2打电话给曾某1，我和曾某4先后与曾某1通话，但谈不妥。曾某2挂了电话后对我们说，曾某1要带人铲平隔坑，我很生气就说“打就打”。13时许，我们回到�里，见到有村民准备好镰刀、木棍、锄头、铁铲、柴刀等工具聚集在村口。我将情况告知村民，很多村民说曾某1来打就与他打，我也说：“如果曾某1带人来打，我们就跟他打”。之后，有村民告知已经报警，我们就将工具放好。不久，警察到篮球场跟村民谈，村委会也打电话叫我们去村委与曾某1谈，村民都拒绝去村委谈。16时许，曾某1、曾某2和两名男子驾车到篮球场，我与曾某3、曾某4、曾某14、曾祥远等人站在球场边上曾凡均旧屋的围墙边，村内几条巷子聚集了很多人。曾某1、曾某2走到我面前谈。期间，不知谁喊了声“打他”，村民就持工具冲过来打曾某1，我拿柴刀向曾某1砍过去，但没砍中。我追到篮球场边上，见曾某1已经被几十人围住在打，曾某1躺在篮球场靠近水田边上，头部流了很多血。随后，我在回家路上将柴刀丢弃，逃跑了。
经混杂照�辨认，曾祥志辨认出曾见文、曾某1。曾祥志指认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官田村委会隔坑岭村曾凡均住宅小院处就是其案发时身处的地点；该院围墙一角落处就是其放置作案工具柴刀的位置；该院围墙外就是其与曾某1交谈的位置；曾凡均院子外巷口就是曾某1停车的位置；隔坑岭村篮球场村口方向就是其追打曾某1带来两人的方向；隔坑岭村篮球场边连接村口的空地就是曾某1被其他人打致伤重死亡的地点。
2.原审被告人曾见文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2016年8月6日14时许，黄志彬打电话告诉我说曾某1已经接手瓷砂矿，曾某1想找我谈一下。我、曾某12、曾祥远、曾某13和、曾某18五人与曾某1在官田村委会的饭堂谈，曾某1提出前矿主黄某3之前欠的钱由他分批还，以后给村里的钱，每车从80元提高到150元，长塘边村占4成，隔坑岭村占6成，但这钱不给村里，而是给矿山土地所属个人。我们不同意，双方发生争执，曾某1和他的手下十多个人殴打我们。后我们往回村的路上走，曾某1等四人跟在我们后面一直到进村路边的桥上，期间，曾某1还威胁我。我回到村后，就打电话将事情告诉我叔叔曾祥志，曾祥志说等下回来。16时许，我在我们村的微信群“新义堂”里发了一条“@群的所有人现在白某岭被曾某1强挖，并且态度强硬说以前的车数暂时无得结，希望兄弟今日尽早回来，人善被人欺，希望兄弟们团结起来。”曾志明也在群里讲要村民回村，曾某18将我被打伤的照片发到群里。不久，曾某1、曾某2又到村里要打曾祥健。晚饭后，曾祥志、曾某14、曾某4、曾祥健、曾祥远等二三十人聚集在我家门口巷子里讨论，有人要烧矿山，我拿出纸张提出同意烧矿山的就在纸上签名，我和曾祥志、曾某14、曾某4等二十人在纸上签名。后有人提出�某1明天再要打过来怎么办。我提议大家找镰刀、木棍之类的工具放在家里，做好与曾某1打架的准备。7日上午，曾祥志、曾某4等人上山阻止车辆运砂。曾祥志、曾某4说曾某1在电话中说要打死他们，还说马上带人来铲平隔坑岭村，大部分村民都支持如果曾某1真进村欺负我们的话，就只好和他打过。商量好后，村民将木棍、水管、汽油弹等工具摆放在我家门口和曾某13和的旧屋里。16时许，我在村篮球场看见几个村民追打着一个男子，我拿起棍子追过去，那名男子从篮球场跳下田里逃出村。接着，村民在篮球场停放着货车处追打曾某1，后曾某1跑到篮球场靠近村入口处被打倒，我和村民围上去用棍、水管等工具殴打曾某1，我持棍打了曾某1肩部、颈部三棍，后将木棍丢在一间废弃的柴房，逃到惠州。
经混杂照片辨认，曾见文辨认出曾祥志、曾某1以及曾某1的�体照片。曾见文指认清远市清新区禾云镇官田村委会隔坑岭村篮球场旁曾金盛房子的墙边位置就是其看见曾某1时所站的位置；隔坑岭村篮球场就是其开始使用木棍殴打曾某1的位置；隔坑岭村村口就是其追打曾某1，曾某1跌倒在地的位置；隔坑岭村后面山边草丛就是其丢弃木棍的位置。
对上诉人曾祥志及其辩护人和原审被告人曾见文的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综合查证、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害人曾某1是否有重大过错的问题。曾某1与曾见文等人案发前一天在矿山利益分配协商不成后殴打曾见文等人，还持械进村追打村民，激化了双方的矛盾。现有证据证实，曾某1和何某1等四人于案发当日到隔坑岭村与曾祥志等人商谈矿山利益分配事宜，并不是进村斗殴，且其进村后即被曾祥志、曾见文等人群殴。据此，案发当日曾某1等人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害人曾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但不属于重大过错，该情节不属于减轻处罚情节，可据此对曾祥志、曾见文从轻处罚。综上，曾祥志及其辩护人、曾见文的辩护人提出曾某1有重大过错、据此可对曾祥志、曾见文减轻处罚的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曾祥志、曾见文具体犯事实的认定及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的问题。
1.证人曾某3证实曾祥志在现场对曾某1说“这样不用谈拉”，并首先持刀砍击曾某1。证人曾某2证实曾祥志指着曾某1说“打他”，并首先殴打曾某1。证人罗某证实曾祥志指着曾某1说不用谈了，并说“打他”。上述证人的证言虽表述细节有差异，但证实的事实一致，就是曾祥志指挥村民伤人，并率先动手攻击曾某1。上述证人证言来源合法，内容能相互印证，没有矛盾，应予采信，足以证实曾祥志的上述犯罪行为。曾祥志及其辩护人所提曾祥志没有首先持刀攻击曾某1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另，一审并未认定曾祥志通过微信方式组织村民斗殴，辩护人所提曾祥志未通过微信群组织村民斗殴属实。
2.曾见文稳定供述其在隔坑岭村村民微信群“新义堂”中鼓动、号召村民回乡，在村民聚集的时候提议村民找一些工具，做好与曾某1打架的准备。上述供述稳定，没有疑点，有微信群聊天记录佐证，可以认定曾见文组织村民斗殴的事实。曾见文的辩护人所提认定曾见文组织村民作案证据不足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3.现有证据中，无证据证实曾祥志、曾见文直接致死曾某1，但其二人组织村民持械围殴曾某1，曾见文还持械直接伤害曾某1，其二人的共同犯罪行为与曾某1的死亡结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对全案造成的�害后果承担责任。曾见文、曾祥志组织、现场指挥村民斗殴，造成曾某1被伤害致死。依据我国刑法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一审定罪准确。曾祥志、曾见文的辩护人所提曾祥志、曾见文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关于曾祥志、曾见文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问题。如前所述，曾祥志多次扬言要和曾某1斗殴，还在与曾某1争执过程中指使村民行凶并首先持刀砍被害人，属于现场指挥者。曾见文组织村民斗殴还持棍殴打曾某1。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组织、领导作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曾祥志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曾祥志系主犯证据不足、曾见文的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曾某19系主犯不当的意见，均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认定曾祥志现场指挥村民斗殴并首先持刀�击曾某1以及认定曾见文组织村民斗殴并持械殴打曾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对曾祥志、曾见文定罪和认定二人系主犯准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祥志、原审被告人曾见文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如前所述，在共同犯罪中，曾祥志、曾见文起组织、领导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曾祥志、曾见文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曾某1对本案引发有过错，可对曾祥志、曾见文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曾祥志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曾见文的辩护人所提请求改判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少雄
审判员 陈光昶
审判员 蒋伟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简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