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633号
原告张奇，男，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亿健电子商行经理，住山东省。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潘岩君，男，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奇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09606号关于第5400430号“亿健YIJIAN”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于2017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法定期限内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潘岩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8月2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奇、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辰、第三人潘岩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张奇对潘岩君注册的第5400430号“亿健YIJIAN”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且商标的使用应该是在该商标核定商品上的使用。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商标局可以撤销该注册商标，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并非惩罚商标注册人。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亿健YIJIAN”构成，中文“亿健”与英文“YIJIAN”自上而下排列，虽然潘岩君提交的部分证据显示的商标图样为中文“亿健”与英文“YIJIAN”自右向左排列，但考虑到其与诉争商标文字构成完全相同，结合中国相关公众的识别习惯，可以认为具有同一性，故应认可潘岩君提交的商标显示为中文“亿健”与英文“YIJIAN”自右向左排列的使用证据为本案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根据潘岩君在商标局撤销程序中提交的证据1的商标许可使用协议可知，诉争商标已许可浙江顶康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根据潘岩君在商标局撤销程序中提交的证据6的销售发票、合同等诉争商标在商品交易文书上的使用情况，结合潘岩君在商标局撤销程序中提交的证据3、4的诉争商标用于广告宣传的相关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内在跑步机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可视为潘岩君对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第28类锻炼身体器械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因此，诉争商标不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如下：
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张奇不服上述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诉称：一、潘岩君提交的证据1系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仅有潘岩君一方签字，没有双方签字盖章，且未报商标局备案，不具备合同成立的法定要件。浙江顶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康公司）系使用自己在第10类商品上注册的商标，并非使用潘岩君在第28类商品上注册的本案诉争商标；二、潘岩君在商标局阶段限定举证期提交的无副本材料是不应采信的无效材料；三、商标局作出的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6565号决定已认定我使用亿健商标的跑步机商品属于第10类商品的使用证据，潘岩君对此并无异议，而顶康公司的跑步机产品也是第10类而非第28类商品；四、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与顶康公司实际使用的“YIJIAN亿健”商标具有同一性错误，两者无论整体结构和外观视觉均存在显著区别；五、新《商标法》已于2013年8月施行，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修改前《商标法》错误，顶康公司为获取不正当利益，使用与我第10类亿健商标相近的未经核准第10类“YIJIAN亿健”商标，损害了我的商标专用权；六、潘岩君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在跑步机上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其余9种商品未提交使用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我的质证未作审查认定，存在遗漏；七、我在第10类商品上注册的亿健商标已知名，应予以保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内在跑步机商品上的有效商业使用，可视为第三人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第28类锻炼身体器械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有效商业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潘岩君述称：一、诉争商标已经授权顶康公司使用，我与顶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行政程序中已提交结婚证、授权书、顶康公司工商信息为证；二、诉争商标使用的跑步机主要功能是健身，而非医用，因此归入第28类更为合适；三、我方提交的证据中多处使用了与诉争商标完全相同的商标，部分实际使用的商标标志与诉争商标仅存在细微差别，未改变显著特征；四、其他核准使用的9种商品与跑步机均属于商品分类表的2805小类，与跑步机属于类似商品，同样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亿健YIJIAN”（图样见附件）由潘岩君于2006年6月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申请注册号为5400430号，注册公告日期为2009年10月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8类：哑铃；压力器；健身球；健美器；健身床；健胸器；握力器；健身摇摆机（器）或运动摇摆机（器）；锻炼用扩胸器；锻炼身体器械等。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0月6日。
2015年10月19日，张奇作为申请人向商标局提出对诉争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的撤销申请，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6]第Y004550号决定，驳回张奇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张奇不服，于2016年7月11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申请人通过调查认为，诉争商标无正当理由已连续三年未使用，被申请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属于无效证据，诉争商标被许可单位浙江顶康科技有限公司在2012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18日期间使用的商标并非本案诉争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应予以撤销。
针对上述撤销申请，被申请人潘岩君辩称，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内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只是没有严格规范按申请时的图样使用，但并无改变商标的实质内容，诉争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
在商标评审阶段，张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顶康公司的声明；
2.顶康公司产品的铭牌、保修卡、公司实体图片及证据保全公证书；
3.顶康公司的产品宣传资料；
4.顶康公司和诉争商标档案；
5.关于顶康公司网站内容、产品的视频；
6.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的摘页。
潘岩君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产品介绍、产品宣传册、部分荣誉证书等。
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法调取了潘岩君向商标局提交的以下主要证据：
1.潘岩君结婚证、商标许可使用协议、被许可使用人营业执照等；
2.生产车间照片和部分产品、包装图片；
3.顶康公司与陈国坤签订的代言协议、肖像和商标的授权书及代言图片；
4.广告播出证明、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书等相关广告宣传证据；
5.淘宝和京东商城的店铺资料和销售记录；
6．销售发票及合同；
7.部分荣誉证书；
8.产品宣传册等。
2016年12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诉讼过程中，原告张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10版）；
商标申请注册登记情况；
（2016）济齐鲁证民字第795号公证书；
（2016）济齐鲁证民字第744号、第797号公证书；
（2016）鲁01证保13号民事裁定书；
（2016）鲁01民初916号案件受理通知书；
（2016）鲁01民初916号民事裁定书；
（2016）鲁01民辖终424号民事裁定书；
9.商标撤三字[2015]第Y006565号决定、发票、保修凭证、宣传图片；
10.发票、驰名商标申请书、申请证据目录；
11.2011年中国中西部（郑州）医疗器械展览会会刊及参展发票；
12.2012年第二十七届中国国际医疗器械博览会会刊及发票；
13.中国著名品牌和国家合格评定质量信得过产品证书；
14.著作权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商标许可备案通知书；
15.产品说明书；
16.商标注册信息、授权书；
17.《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第11版）。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本案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诉争商标档案；
2.原告提交的商标撤销复审申请书、质证意见、相关证据材料；
3.第三人提交的答辩书、证据材料、商标局审理阶段证据；
4.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
第三人潘岩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备案公告；
“中国著名品牌”证书；
中国中轻产品质量保证中心简介；
武义县企业“专精特新”产品（技术）案例集；
《中国健身器材》四期相关内容；
第18538989号商标（第28类）信息；
第18538939号商标（第28类）信息；
第16556042号商标（第10类）信息；
商品分类表。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法律的衔接适用
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复审申请时间在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之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现行《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修改前《商标法》。
二、关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适用
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该条旨在清理闲置商标，促使商标真实的投入商业使用，发挥商标应有的功能和作用，实现商标的市场价值。
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且商标的使用应在该商标核定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规定，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利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行为。
本案中，原告张奇于2015年10月19日向商标局提出对诉争商标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故涉及使用的证据以2012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18日期间为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在2012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18日期间（简称规定期间），是否在核准注册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的使用。
潘岩君提交的以下使用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用来证明诉争商标在规定期间的使用情况：提交了2012年6月2日形成的《授权书》，显示其将诉争商标许可给顶康公司使用，授权使用期限为2012年6月2日至2019年10月6日；提交了顶康公司和艺人陈国坤签订的广告合同以及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书，显示陈国坤在2015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19日，为顶康公司的亿健品牌健身系列产品作广告宣传推广，其附图展示了陈国坤与含“YIJIAN亿健”商标跑步机的形象；提交了2014-2015年的销售发票、合同、授权书等诉争商标在交易文书上的使用情况以及相应的电商销售记录和图片，显示含“YIJIAN亿健”商标的跑步机产品的实际销售情况。
（一）第三人潘岩君将诉争商标许可给顶康公司使用的授权是否合法有效
本案中，诉争商标注册人潘岩君通过签署授权书的方式单方许可顶康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系处分其财产权利的合法方式。因该许可系单方授权，并未令顶康公司负担义务，故顶康公司未在授权书上加盖公章并不影响该授权的成立及法律效力。而相关许可是否于商标局备案亦不影响该许可在许可人与被许可人之间的效力，何况第三人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亦显示第三人就前述许可进行了备案。本案原告张奇以授权书未经双方签字且未备案为由主张许可不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第三人潘岩君关于将诉争商标许可给顶康公司使用的授权系合法有效。
（二）顶康公司在其跑步机产品上使用“YIJIAN亿健”商标是否视为其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使用了诉争商标
本案中，原告张奇对于顶康公司在2012年10月19日至2015年10月18日期间，在其公司跑步机产品上使用了中文“亿健”在右、英文“YIJIAN”在左的商标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上述商标与诉争商标明显不同，不能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且依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亿健公司的跑步机产品系第10类医用用途的商品，故亿健公司实际使用的是第10类商品上的未注册商标“YIJIAN亿健”。
对此，本院认为，从第三人提交的经销商授权书、宣传资料、产品说明等现有证据看，顶康公司生产的跑步机系作为体育健身器材宣传并销售，并未显示有特别的医疗功能，结合一般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与本案顶康公司生产的跑步机最相近的商品名称应为“锻炼身体器械280044”，属于诉争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范围，而非第10类商品。
关于实际使用的商标与诉争商标存在区别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的行政案件时，实际使用的商标与核准注册的商标虽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实际使用商标均由中文“亿健”与英文“YIJIAN”组成，其区别仅在于两部分排列不同，字体不同，但上述区别尚未达到显著特征不同的程度，另考虑到顶康公司在第28类商品上并未注册有其他商标，故应认定诉争商标在核准使用的“锻炼身体器械”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
（三）除“锻炼身体器械”外，诉争商标核准使用的其他商品是否应予维持
第三人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哑铃、压力器、健身球等其他9种核准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使用，但鉴于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锻炼身体器械”与“哑铃；压力器；健身球；健美器；健身床；健胸器；握力器；健身摇摆机（器）或运动摇摆机（器）；锻炼用扩胸器”亦为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在“锻炼身体器械”上的使用可以延及至“哑铃；压力器；健身球；健美器；健身床；健胸器；握力器；健身摇摆机（器）或运动摇摆机（器）；锻炼用扩胸器”商品上。
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潘岩君在规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张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张奇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鹏
人民陪审员 宫朝红
人民陪审员 郭灵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王曹翼
书 记 员 刘 依
附件：
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