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巴兰建材设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秀清，江苏维世德（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美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振雄，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隆，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巴兰建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巴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美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7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巴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苏0585民初7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盛美英交通事故赔偿款854631.25元。事实和理由：1、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昆山巴兰公司；2、保单上盖有骑缝章，不能推理出平安保险公司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昆山巴兰公司；3、商业保单并未显示酒驾免赔的文字或内容。综上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尽到酒驾免赔的提示义务，不能免责。盛美英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一审判决有助于维护公序良俗，应驳回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做答辩。原审原告盛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昆山巴兰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盛美英如下损失：医疗费20671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610元、假肢安装维修费522360元、残疾赔偿金446076元、交通费1226元、修车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290911.5元；庭审中，盛美英变更诉讼请求中残疾赔偿金为4818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05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3日9时18分左右，房立新饮酒后（经鉴定其血液中的酒精浓度为42mg/100ml）驾驶苏Ｅ×××××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核载：13360kg，实载：35820kg，超载168%）在太仓市境内沿陆璜路直行车道由北向往南行驶至339省道路口北侧停止后，盛美英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陆璜路由北往南行驶至339省道路口北侧越过停止线停止，随后房立新驾驶该车在向右转弯过程中，车辆右侧与盛美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盛美英连人带车倒地遭车辆碾压受伤（经鉴定:盛美英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车辆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房立新饮酒后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向右转弯不按所需行进方向驶入导向车道，且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盛美英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遇有停止信号时，未依次停在路口停止线以外，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同时造成盛美英携带的手机损坏。肇事车辆苏Ｅ×××××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权人为昆山巴兰公司，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2日起至2016年6月1日止。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房立新为昆山巴兰公司职工，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昆山巴兰公司向盛美英垫付了95000元。盛美英受伤当日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多发伤、创伤失血性休克、左侧股骨骨折、左侧胫腓骨骨折、左跟骨骨折、左足跖骨骨折、左踝关节及左跗骨脱位、会阴碾压伤、呼吸衰竭、左肾轻度积水，入院当天行左下肢截肢术、会阴部清创引流术、左侧下肢及盆腔血管栓塞术，2016年6月11日出院。治疗完毕后，盛美英至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盛美英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左大腿截肢术后评定为五级伤残，余伤情不足评残，伤后90日给予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为宜，伤后休息240日较为合适。鉴定费为2520元。另查明，盛美英父亲盛士明（出生于1936年1月23日）、母亲朱凤华（出生于1937年10月13日）共育有三个女儿。盛美英为主张其误工损失，提供了太仓市祥兴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聘用合同及误工证明，载明盛美英为该公司员工，担任操作工，每月工资为现金2500元人民币，自2016年4月3日发生交通事故至今，未发过工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锦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当庭陈述：盛美英自2007年起在我公司工作，因已过退休年龄，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盛美英主要从事儿童自行车轮胎的组装工作，每月工资均为现金发放2500元，事故发生后没有给盛美英发过工资。昆山巴兰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未提出异议。盛美英为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提供了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康复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认定证书复印件、假肢制作师职业证书复印件、金额为78600元的增值税发票原件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经检查该患者适合装配普通适用型髋离断假肢，假肢为人民币柒万捌仟陆佰元整（¥78600.00）。在正常使用情况下，该假肢寿命约为四年，为了更好的使用该假肢，每年需适时到公司进行调整和保养，每年的维修费约为该该假肢款的8%，初次装配训练期大约30天，食宿费每天120元/人，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假肢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的人均寿命。因昆山巴兰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对盛美英的假肢安装费用及必要性提出异议，为此，一审法院向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发函询问，该公司回函中明确：1、78600元仅指假肢安装费。我公司普通适用型髋离断假肢价格区间为：57500-98600元，并附该公司公开的价目表。2、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4年，装配假肢后调整和保养次数为3次，每年一次对假肢进行保养。3、每次安装假肢都需训练，训练周期为30天。调整、保养不需要训练期。4、每次装配都需护理人员陪护，护理人员由盛美英亲戚即可，该公司只负责大厅训练期间的训练指导，客户休息期间该公司不配备护理人员。5、由于客户高位截肢且年龄较大，为患者安全考虑，每次去装配时必须有亲属陪同。昆山巴兰公司及平安保险公司均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因驾驶员房立新饮酒后驾驶肇事机动车辆，故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为此提供了1、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与其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附投保清单。协议第二部分保险方案中第（五）条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及乙方经保监会批复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若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交强险条款及乙方相关商业保险条款经保监会批复调整，乙方须及时通知甲方并提供最新版本，此后投保将自动适用最新版条款”。2、《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其中第四条“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3、《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其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对此，昆山巴兰公司提出：1、商业三者险系其自己购买，中联重科融资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不能约束昆山巴兰公司，且该协议已经在2015年5月14日终止，本次事故发生在2016年4月3日，早已超过该协议期限。2、保险条款中关于酒后驾驶免赔的条款并没有免除保险公司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收益人的提示义务，平安保险公司从没有将“酒后驾驶免赔”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均为昆山巴兰公司）进行过提示，故平安保险公司不能免责。为此，昆山巴兰公司提供了商业险保单原件及其向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付款凭证，该商业险保单下方“重要提示”部分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上述事实，有盛美英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原件、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复印件、门诊病历原件、出院记录原件、住院费用清单原件、医疗费用等票据原件、诊断证明书原件、交通费发票原件、假肢款票据原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资格认定证书复印件、假肢制作师执业证书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证明原件、聘用合同原件、证人证言、户表复印件、鉴定文件复印件、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复印件、询问笔录复印件、事故照片打印件及昆山巴兰公司提供的收据原件、特种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原件、发票复印件及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作协议复印件、投保清单复印件、机动车保险条款复印件、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原件及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的回复函（附髋离断价格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盛美英因交通事故致伤，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对于盛美英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医疗费203880.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2500元、残疾赔偿金45773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0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假肢安装及维修等费用490920元，鉴定费2520元，共计1261508.33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依照交强险的规定，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合计金额已超出该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合计金额已超出该限额），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盛美英损失在交强险中不足部分为1139508.33元，本案中，盛美英驾驶非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房立新驾驶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房立新承担75%赔偿责任，即854631.25元；又，事故发生时房立新系昆山巴兰公司的职工、正履行职务，昆山巴兰公司认可相应的赔偿责任由其承担，即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昆山巴兰公司赔偿854631.25元。又，机动车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的，当事人同时起诉相应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提出，事故中肇事车辆驾驶员饮酒驾驶，根据相应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昆山巴兰公司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饮酒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即使昆山巴兰公司确实系实际投保人，其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明确了保险合同是包括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文件，且该保险单上盖有骑缝章，在昆山巴兰公司没有其他证据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在收到保险单时同时收到了对应的保险条款，而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无论是2009版还是2014版均显示有饮酒驾驶免赔的条款，且均已加黑加粗，故应认定在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故有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保险公司均具有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赔意见予以支持，超出交强险部分赔偿责任仍应由侵权人即昆山巴兰公司承担。又，事故发生后昆山巴兰公司已向盛美英垫付了95000元，故其还需支付盛美英赔偿款759631.25元。综上，盛美英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由昆山巴兰公司赔偿759631.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支付盛美英交通事故赔偿款12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二、昆山巴兰建材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盛美英交通事故赔偿款759631.2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954元，由盛美英负担1851元，昆山巴兰建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46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中心支公司负担638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昆山巴兰公司上诉称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但其提供的保险单中明确了保险合同包含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文件，且该保险单上盖有骑缝章，应认定其在收到保险单的同时收到了对应的保险条款。故此观点本院不予采信。酒后驾驶机动车系法规禁止性行为，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2014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将“饮酒驾驶免赔”的条款加粗加黑，应认定在投保时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超出交强险部分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昆山巴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4元，由上诉人昆山巴兰建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