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吴刑初字第0085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被害人陈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系被害人陈某丁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自报），系被害人陈某丁之女。
刑事诉讼代理人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述生，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明亮，绰号小胖，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桦南县，居住地苏州市吴中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10月15日被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2月3日被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与前次犯罪之余刑五年五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2010年9月16日刑满释放；因殴打他人于2010年12月24日被江苏省昆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二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10日被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刑事拘留（同月9日被羁押），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柏建稼，江苏正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焦茂盛，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4]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明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中，被害人陈某丁家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琪出庭支持公诉。刑事诉讼代理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述生，被告人孙明亮、辩护人柏建稼、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焦茂盛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陈某丁因怀疑被告人孙明亮等人以其名义开设赌场，遂于2013年5月8日20时许，纠集周某、孟某、吴某（另案处理）等人至金某甲、沈某、金某乙（均另案处理）开设在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东村田东（8）田肚浜114号的赌场，掀翻赌场桌椅并殴打赌客。后被害人陈某丁与被告人孙明亮在该户厨房内发生口角，继而与周某、孟某等人和被告人孙明亮发生打斗，被告人孙明亮遂持匕首捅伤被害人陈某丁的肩部、腹部及周某的背部、手部，见状后，孟某等人以菜刀砍、板凳砸的方式打伤被告人孙明亮的头部。被害人陈某丁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明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明亮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基于被告人孙明亮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27551.61元、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尸体保存费50000元。
诉讼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系惯犯、累犯，此次犯罪系严重暴力犯罪，手段恶劣、后果严重，归案后拒不认罪，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孙明亮认为，其所持的折叠刀长度无法造成被害人该损伤，被害人系被孟某所持的菜刀、吴某所持的军刺误伤，被害人伤害即使由其造成其也系正当防卫。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意见书认定苏大附一院的医疗过错行为系被害人死亡的次要因素不准确。
被告人及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对有用药清单印证的医药费人民币24038.96元无异议，但均认为不能证实被告人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死亡，故被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8日20时许，被害人陈某丁因怀疑被告人孙明亮等人以其名义开设赌场，遂纠集周某、孟某、吴某（另案处理）等人至金某甲、沈某、金某乙（均另案处理）开设在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东村田东（8）田肚浜114号民房中的赌场，掀翻赌场桌椅并殴打多人。期间，被害人陈某丁当众打被告人孙明亮一耳光。后被害人陈某丁与被告人孙明亮在该民房的厨房内就孙明亮是否参与开设该赌场发生冲突，孟某遂辱骂并殴打被告人孙明亮，孙明亮即对骂对打，周某、吴某即同孟某一起殴打被告人孙明亮，被告人孙明亮让姜某帮忙打对方，吴某即持工具将姜某控制，被告人孙明亮不敌孟某、周某后被打倒（打斗中均未持工具），遂持刀具先捅伤孟某的腹部，再捅伤被害人陈某丁的肩部、腹部，周某见状和被告人孙明亮争夺刀具，争夺中二人均有损伤，孟某趁被告人和周某争夺刀具之际，先后持厨房内的菜刀、板凳砍、砸被告人孙明亮的头部。后孟某、周某、吴某等带被害人陈某丁至甪直医院治疗，因该院无法确诊即转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苏大附一院）治疗。被害人陈某丁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经苏州大学司法所鉴定，被害人陈某丁系被捅伤后发生失血性休克，休克不断发展，最终发生DIC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
经法医鉴定，周某及被告人孙明亮的损伤均属人体轻微伤。
经苏州市医学会鉴定，被害人因外伤致胃破裂、膈肌破裂、肠系膜破裂，损伤严重，苏大附一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但延误手术时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害人陈某丁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5月9日4时50分许，公安机关接电话报警称苏北“大陈”（即陈某丁）被人捅伤，经调查发现系陈某丁被孙明亮捅伤，后通过侦查至苏州市相城区馨盛宾馆411房间将被告人孙明亮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现场照片证实，事发现场为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东村田肚浜114号一楼厨房，内有橱柜、灶台、水槽等，厨房内灶台上表面、灶台下方灶壁等十几处留有喷溅状血迹。公安机关在灶台上提取菜刀一把，并提取了多处血迹。
3、提取笔录和照片及DNA检验报告证实，经提取相关检材并鉴定发现，现场“厨房灶台上方瓷砖上”等七八处地方及现场提取的菜刀刀刃上留有被害人陈某丁的血迹，现场多处地方及被告人孙明亮的上衣、裤子上留有周某的血迹，被告人孙明亮的上衣、裤子上留有其本人的血迹，现场提取的菜刀刀柄上留有孟某的血迹。另，被害人与陈某甲符合亲缘关系。
4、人身检查笔录和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情况说明等证实，孙明亮左侧头顶部有长3.0cm的缝合创口，左侧肘部及右手上共有多处伤口，余体表未见明显损伤，其因外伤致头皮创，已构成人体轻微伤；周某后背部及左右手上共有多处伤口，其因外伤致肢体皮肤及皮下组织创口长度在1cm以上，刺创深达肌层，已构成人体轻微伤。
5、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说明函证实，被害人陈某丁系因外伤致膈肌、胃壁破裂出血，发生失血性休克，休克不断发展，进展为微循环衰竭期（难治期），发生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多个脏器功能受损，最终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穿透被害人胸腹部之伤口有一定深度，其创口不是划伤，造成该伤口之凶器应有一定的长度。
6、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丁因外伤致胃破裂、膈肌破裂、肠系膜破裂，损伤严重；苏大附属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但其检查会诊到手术时间过长，延误了手术抢救时机；该延误系因陈某丁受伤体表部位与主要出血部位的不一致（受伤部位在左胸部乳头下方4厘米处的心前区，而主要出血部位在腹腔），影响了医方的及时准确判断。综上，医方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某丁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
7、苏大附一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丁入院时体表见左肩部有长约5厘米的刀刺伤（较深）、左胸部乳头下方约4厘米处有长约3厘米的刀刺伤，手术时体内见左侧膈肌有长约4厘米破裂口、胃前、后壁均有长约3厘米刀刺伤。被害人陈某丁因胃破裂、膈肌破裂、肠系膜破裂，经抢救无效于2013年5月9日14时50分死亡。
8、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8日晚，其和孙明亮等在涉案赌场玩，陈某丁带着孟某、吴某、周某等二十多人来到赌场，掀翻赌场桌椅，殴打了金某甲等人，陈某丁说孙明亮开这场子让他没法混，孙明亮说不是他开的，陈某丁就打了孙明亮一个耳光。后其、孙明亮和陈某丁进到厨房，孟某、吴某、周某也随后进来。孙明亮又说赌场不是他开的，还说可以让警察查，孟某就骂孙明亮，孙明亮对骂，孟某即打孙明亮耳光，孙明亮对打，陈某丁喊打孙明亮，吴某、周某即加入对孙明亮的拳打脚踢。孙明亮让其打对方，吴某即拿军刺样工具阻住其。孙明亮打不过孟某、周某，被孟某、周某打倒后，拿出一把折叠匕首，向孟某的腹部捅去，孟某退了几步，孙明亮就先后朝陈某丁左大臂、腹部捅了二刀。周某就去抢孙明亮手里的刀，孟某趁机拿厨房的菜刀朝孙明亮头上砍，又拿板凳朝孙明亮头上砸。陈某丁被捅后骂孙明亮敢捅他，问其有没有看到孙明亮捅他，其没敢回答。陈某丁流了很多血，孟某、周某、吴某就送陈某丁去医院。后其和孙明亮等去相城区，路上孙明亮还说捅了陈某丁和孟某各两刀。孙明亮用的是折叠匕首，全长约20厘米，刃长约12厘米，宽约3厘米，单刃尖头。孟某用是普通的菜刀。吴某只拿军刺阻住其，未用军刺伤人。孙明亮捅人时，周某在孙明亮的右后侧，孟某在孙明亮的右前侧，陈某丁在孙明亮的正对面，其在陈某丁的左侧，吴某在其左侧。
（2）证人孟某、周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8日晚，因怀疑孙明亮等人以陈某丁名义开设赌场，其二人和吴某等跟着陈某丁到了涉案赌场，掀翻了赌场的桌椅、打了金某甲等人。陈某丁、孙明亮、姜某和其二人、吴某先后进入赌场旁的厨房里，因孙明亮不承认参与开设赌场，还说可以叫警察查，双方发生争吵并引发冲突，孙明亮持刀先捅了孟某腹部一下，再捅了陈某丁的左臂和腹部各一下。周某去抢孙明亮的刀，也被孙明亮捅伤。后孟某用板凳砸孙明亮。陈某丁走时还对孙明亮讲被孙明亮捅了两刀。另，孟某称孙明亮拿的是长约十五六厘米的尖刀，周某称其和孙明亮抢刀时握住了刀，感觉是一把单刃尖刀，后其看到是总长约二三十厘米的尖刀。
（3）证人吴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8日晚，因怀疑孙明亮等人以陈某丁名义开设赌场，其和孟某、周某等跟着陈某丁到了涉案赌场，掀翻了赌场的桌椅、打了金某甲等人。孙明亮讲赌场不是他开的，陈某丁打了孙明亮一耳光。陈某丁、孙明亮、姜某、孟某、周某和其先后进入赌场旁的厨房里，双方又产生冲突，其看到孙明亮双手做了向前推的动作，推了孟某和陈某丁。其怕姜某帮孙明亮就拿“厨房里的剪刀”抵住姜某。后周某上去将孙明亮抱住，其看到孙明亮拿的是一把刀。孟某就拿板凳砸孙明亮。其看到陈某丁左臂和腹部都在出血，就让陈某丁先去治疗，陈某丁走时还到孙明亮面前说被孙明亮捅了。
（4）证人肖某（曾用名肖永河）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被告人孙明亮的舅舅，2013年5月8日晚上8时许，其给孙明亮打电话，孙明亮说在赌场里被陈某丁、孟某、周某、吴某打了，还说他捅伤了陈某丁和孟某。
（5）证人陈某丙、范某的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8日晚，其二人接电话后得知陈某丁被孙明亮捅伤。范某在送陈某丁、孟某、周某等人去医院时，发现陈某丁腹部及左臂有伤、孟某腹部有伤、周某后背及双手有伤。
（6）证人尹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系甪直医院骨科医生，2013年5月8日晚9时许，陈某丁至其医院治疗，肩膀上和腹部的伤口都在流血。伤口边缘比较整齐，是锐器伤。其医院经探查不确定是否伤及内脏，就将陈某丁转至苏大附一院治疗。
（7）证人金某甲、沈某、金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涉案赌场系其三人合开的，2013年5月8日晚8时许，陈某丁带着孟某、周某等好多人至赌场，掀翻赌场桌椅、打了金某甲等人。
（8）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案发地的房东，2013年5月8日晚，其在二楼听到一楼有吵架声，其看到陈某丁走的时候肚子上有血印，厨房里有多处血迹，菜刀柄也有血迹，一个木凳被打坏。
（9）证人严某、朱某、赵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5月8日晚，其几人在涉案赌场，看到陈某丁带着孟某、周某等多人过来，掀翻桌椅，打了赵某等人，其几人就离开了。
9、被告人孙明亮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称，其被对方几人殴打后，持东西朝对方刺过去，不知道有没有刺到人，陈某丁走时指着他的身体说“兔崽子，这伤你整的，等着”。其在庭审中称，其被打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吓阻对方，该刀总长约20厘米，刃长约10厘米。其辨认出陈某丁、孟某、周某、吴某及姜某，指认出事发赌场的位置。
10、户籍信息、办案说明、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02）鸡冠刑初字第258号刑事判决书、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人民法院（2004）茄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明亮的身份信息及前科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提出的其所持的折叠刀无法造成被害人该损伤，被害人系被孟某所持的菜刀、吴某所持的军刺误伤的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之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1、现场证人姜某、孟某、周某、吴某的证言基本一致，且有证人肖某的证言予以印证，证实被告人捅了被害人左臂一刀、腹部一刀，对此，被告人也曾供述其被对方殴打时持东西刺出去；2、苏大附一院入院记录及苏州大学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等证实，被害人体表仅有两处损伤，分别为左臂长约4.3厘米的刀刺伤（较深）、左乳头下方4厘米处长约3厘米的刀刺伤（向内为左侧膈肌长约4厘米破裂口及胃前、后壁长约3厘米刀刺伤），该两处损伤与证人所述的被告人捅伤被害人的部位基本一致，且与证人及被告人对被告人所持凶器的描述（尖刀、宽约3厘米）相吻合。故可认定被害人的损伤系被告人造成。其次，1、姜某证实吴某仅用军刺阻住其而未用军刺伤人；2、姜某亦证实当时其在陈某丁和吴某中间，则吴某与被害人间有横向间隔；3、证人及被告人均证实，当时系被害人一方多人殴打被告人一人，并非混战。故吴某不可能误伤被害人。孟某所持菜刀之形状更无法造成被害人此种伤害。再次，人体结构为，膈肌将胸腔、腹腔隔开，腹腔内胃与膈肌接近，被害人乳头下方4厘米处的体表创口在胸腔下方接近膈肌，根据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被告人所持刀具刃长应在10厘米以上、总长应在20厘米以上，用力捅刺能够造成被害人该损伤。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意见书认定苏大附一院对被害人之死亡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不准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的被害人的膈肌破裂、胃破裂、肠系膜破裂之伤情系严重损伤，苏大附一院之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该院因被害人受伤体表部位与主要出血部位不一致未能及时准确判断而延误手术时机之行为属一般过失，故认定该院医疗过错系被害人死亡的次要因素是合理的。本案被害人系因失血过多致DIC而死亡，被告人之捅刺致被害人严重损伤的行为系被害人大量失血的直接原因，医方介入之医疗过错行为并非异常且原因力较小，不能切断被告人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纳。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丁伤后至苏大附一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产生了一定数额的医药费，有门诊病历、住院记录、手术记录、医药费发票复印件、用药清单予以证实。
关于被害人家属在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可主张的赔偿数额，对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50760元、尸体保存费人民币50000元，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内，依法不予支持；对医疗费人民币27551.6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用药清单印证的费用为人民币24038.96元，对此被告人予以认可，故认定医疗费为人民币24038.96元；对丧葬费人民币25639.5元，依法应予支持。故被害人家属依法可主张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49678.46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明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明亮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明亮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提出的其系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双方因开设赌场争端相互拳打脚踢，虽对方人多被告人处于劣势，但该过程中双方行为性质未有变化，被告人除让他人帮忙殴打对方外，持尖刀捅刺未正在斗殴之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说明其意在报复伤人，而非防御、防卫，故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但事先被害人当众打被告人耳光，且被害人一方多人殴打被告人一人，存在较大过错，对被告人应酌情从轻处罚。医院医疗过错与被害人死亡间存在因果关系，系被害人死亡的次要因素，对被告人孙明亮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明亮因其故意伤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被害人存在过错，应减轻被告人的赔偿责任，且诊疗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酌定被告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29807.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明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9日起至2026年5月8日止。）
二、被告人孙明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药费、丧葬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二万九千八百零七元一角。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澄
代理审判员 李艳行
人民陪审员 沈洪元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