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刑终391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4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系被害人王某乙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女，1951年4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系被害人王某乙母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忠，男，1975年5月3日出生，大专文化，系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叠叠沟林场职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系被害人王某乙二哥（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男，1960年6月1日出生于宁夏海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住宁夏银川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9月23日被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刑事拘留，因患有不适宜羁押的疾病未执行，于当日经银川市交通警察分局决定监视居住。2017年2月6日被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13日经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执行逮捕。现在宁夏服刑人员教育中心服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女，汉族，1969年5月20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宁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兆儒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宁0105刑初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部分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30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找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让其去收地里的水管，因时间太晚，第二天早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按照冯某某之前的安排骑上冯某某的三轮车找人去干活。2016年8月31日7时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轻便摩托车（乘坐王某乙）沿1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银川市××区口处，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在110国道与德林村路口交叉处遇刘某某驾驶的×××号三轮汽车，陈兆儒驾驶摩托车右转弯发生侧翻，碰撞到刘某某驾驶的×××号三轮汽车上，造成乘车人王某乙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王某乙系因胸部损伤死亡，其死亡与车祸致伤有直接因果关系。经宁夏精神疾病鉴定所鉴定，陈兆儒患有癫痫，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西夏区二大队认定，陈兆儒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交通信号指示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乙、刘某某无责任。
原审另查明，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积极抢救伤者，并一直在现场等候处理。案发后，刘某某支付被害人家属3万元。
原审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杨某某生有三子，王某乙为三子，儿子王永忠系固原市原州区叠叠沟林场职工，负责处理王某乙丧葬事宜。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三轮轻便摩托车和刘某某驾驶的×××号三轮汽车均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上述事实，经法庭公开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详细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证实陈兆儒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2.查获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后，群众报警，陈兆儒在现场等候。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陈兆儒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三轮轻便摩托车（乘坐王某乙）沿1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10国道1223公里100米德林村路口处未按交通信号指示，与刘某某驾驶的×××号三轮汽车相撞，造成王某乙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陈兆儒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乙、刘某某无责任。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道路交通事故的现场情况及被害人王某乙当场死亡的事实。
5.血醇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陈兆儒血液中无乙醇含量。
6.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乙系因胸部损伤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
7.车辆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车辆无号银色三轮电瓶车为三轮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范围。
8.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证实陈兆儒患有癫痫，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经告知双方当事人。
9.证人冯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30日，其找陈兆儒让他找两个人第二天去收玉米地的管子，陈兆儒嫌太晚不去，陈兆儒老婆陪其去地里收的管子，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其骑摩托车去田里收管子，接到陈兆儒电话时，陈兆儒说他骑电动三轮车拉着人撞到别人的三轮农用车上，其就到了事故现场。电动三轮车是陈兆儒自己去其家中骑的，是其朋友8月30日用完电动三轮车后还到家中没有拔钥匙，钥匙一直插在车上。
10.证人苏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31日其随救护车到110国道抢救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一名男子，该男子已经死亡的事实。
1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31日早上7点多，其驾驶三轮汽车沿1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道德林村路口处时，准备左转弯时，看到一辆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过来，电动三轮车速度比较快，发生侧翻，下车看到车后边侧躺着一个人，其就打了120和110。其有驾驶证，车在2009年8月入户，没有保险。
12.证人陈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31日早上6点多，陈兆儒出门去冯某某家骑电动三轮车，骑上后到劳务市场找了一个民工，大约7点回到家，拿了点水和工具准备去兴旺奶牛场拆水管，几分钟后出的门，之后陈兆儒打电话说出事了，电动三轮车上拉的人碰死了，其就赶到肇事现场。陈兆儒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冯某某的。
1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的供述，证实2016年8月30日晚，冯某某到其家中让其第二天早上到奶牛场给她拆水管，其同意了，当晚其老婆和冯某某一起去了。第二天早上其到冯某某家骑上冯某某准备好的电动三轮车到华西村南市场门口的劳务市场找干活的人，找了王某乙，后骑电动车先回自己家拿工具，又骑车沿110国道由南向北走，到德林村路口时，看是红灯就想直接过去，正要过路口时，一辆三轮农用车就从东边路口出来，然后其车就翻了，三轮农用车司机就打电话报警了。
14.收条，证实案发后刘某某支付被害人王某乙丧葬费30000元。
15.交通费票据、证明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某乙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依法应当得到赔偿。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西夏区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本案确定民事责任的依据。陈兆儒无证驾驶无号牌三轮轻便摩托车和刘某某驾驶的×××号三轮汽车均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因其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作为肇事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无驾驶资格按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的安排从冯某某家中骑走钥匙未拔掉的无牌无照三轮摩托车后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按照法律规定，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因交通肇事犯罪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杨某某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2336.1元，其中丧葬费31241元、死亡赔偿金503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4527.1元、交通费支持500元、快递费20元、复印费60元、住宿费468元、误工费1800元（王永忠绩效工资和部分岗位工资6000元/50天÷50天×15天=1800元），其中由陈兆儒承担561868.88元，冯某某承担140467.22元。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误工费、交通费、餐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应对全部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刘某某承担交强险范围内11000元及全部损失10%的代理意见，经查，案发当天早晨，陈兆儒无驾驶资格按照冯某某的安排从冯某某家中骑走钥匙未拔掉的无牌无照三轮摩托车后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认定冯某某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兆儒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某、王某乙均无责任，按照一般分责。本案中，陈兆儒系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某系无过错的一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提出冯某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提出退还3万元的意见与本案不是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处：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杨某某561868.88元。上述赔偿款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赔偿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杨某某140467.22元。上述赔偿款自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某甲、杨某某的上诉理由：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是本案肇事车辆的车主，其对该车享有支配权，但其放纵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无证驾驶该无牌照车辆，应承担疏于管理的责任，据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陈兆儒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应当为其车辆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陈兆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关于上诉人王某甲、杨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702336.1元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对上诉人王某甲、杨某某的损失首先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刘某某系机动车车主，对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其法定义务，其未履行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刘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其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元。下剩691336.1元有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陈兆儒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下剩20%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作为肇事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由其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刘某某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主张刘某某责任承担的理由予以支持，主张冯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刘某某的赔偿行为是其自愿行为，故不能减轻陈兆儒和冯某某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部分民事赔偿责任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7）宁0105刑初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兆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杨某某553068.88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某某赔偿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杨某某138267.22元。
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赔偿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杨某某30000元（已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玉芳
审 判 员 李 刚
代理审判员 ＸＸ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铧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
（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
（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