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5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徽州大道与紫云路交口金源购物中心S2栋一层和负一层，组织机构代码69573643-5。
法定代表人：官长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丹丹，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汉族，1980年10月18日生，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李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6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辉超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11民初6410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销售的葡萄酒有相关的证明文件，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原审证据二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卫生证书，可以明确证明上诉人销售的芭利诺红葡萄酒，梅洛红葡萄酒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因此，有进出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合格证书，即可以证明上诉人销售的上述葡萄酒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不可能对消费者产生危害。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产品本身不会对消费者产生危害，显然是对检验检疫合格证书的误解。退一万步说，如果法院不能认定卫生证书的证明效力，可以对涉案红酒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行鉴定。二、一审法院判决退还购物款1638元，并十倍赔偿16380元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受到损害的前提条件。《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与第二款的规定有明显的递进的逻辑关系，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国家标准受到损害，可以要求赔偿，在要求赔偿损失之外，还可以要求十倍赔偿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本案中，首先，上诉人销售的红酒有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检验合格证明文件、有报关纳税等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销售的红酒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要求，不属于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十倍赔偿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其次，原告并未受到有证据证明的损害后果，直接适用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第二款规定的十倍赔偿不符合法条规定。第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此点答辩意见未做任何有说服力的论述，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条款，明确规定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的除外。《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后明确规定标签有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是除外情形。上诉人销售的红酒有进出境检验检疫机构的卫生证书，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合格食品。从食品安全法修改来看，2015年修改后的《食品安全法》较2009年版《食品安全法》增加了但书标签瑕疵的除外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十倍赔偿不符合新法条文规定。四、原审法院仅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判决上诉人十倍赔偿责任不适当。原审原告本身没有是到任何损害，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标签瑕疵判决上诉人十倍赔偿，明显的责任不匹配，对生产经营者不公平。
李军辩称，一、上诉人销售的涉案葡萄酒没有生产日期，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范畴。上诉人提交的卫生证书复印件，即使是提交原件，其效力皆不能与《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明文规定相抗衡，不能证明没有生产日期的涉案食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二、原审法院的原审判决是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由两款条文组成。从条文表述，我们可以看到该条文实际上用两款条文对不同的问题进行了规范，第一款条文针对的是损害损失赔偿问题，第二款条文针对的是惩罚性赔偿问题。每一款都有自己的逻辑结构，从形式上并非是递进关系。从条文的逻辑结构分析，第二款的假定条件是，如果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只要购买到该食品，就会导致惩罚性赔偿的后果发生。在该假定条件中，没有要求必须导致损害的情形。如果第二款条文表述为“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导致损害的……”，那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必须有损害为前提，但上述条款明显没有设定该条件。关于这一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对此已作出明确回答。退一步说，假设上诉人的上诉声称是正确的，关于损害，消费者出于最基本的信赖，付出了自己的金钱、时间和交通费用购买到的食品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这本身就是损害。损害，不仅包含确定的己经证明的损害，还包括潜在的推定的损害。上诉人难道日常收货及经营，连食品的生产日期都不予查看，就这样货物入库，然后堂而皇之的上架销售，因此，上诉人以不明知来抗辩，理由不能令人信服。
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永辉超市退还原告购物款1638元，并十倍赔偿16380元；2、被告永辉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2日，原告李军从被告永辉超市四里河店购买6瓶“蝴蝶谷梅洛红葡萄酒750ml”，单价128元，购买“蝴蝶谷芭利诺红葡萄酒750ml”，单价145元，合计花费1638元。该蝴蝶谷梅洛红葡萄酒背面贴有中文标签，标示：蝴蝶谷·梅洛红葡萄酒，原产国：意大利，灌装日期：见背标，酒精度数：见标签，等级：IGT，产品类型：干型，保质期：十年，葡萄采摘年份：见前标，贮藏方式：常温下卧放或者倒放，原料与辅料：葡萄汁、二氧化硫，运营商：欢乐颂（天津）葡萄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净含量：750ML，另该中文标签上方的外文标签上注有“2012”、“L3241”字样。该蝴蝶谷芭利诺红葡萄酒背面贴有中文标签，标示：蝴蝶谷·芭利诺红葡萄酒，原产国：意大利，生产日期：见背标，酒精度数：见标签，等级：DOC，产品类型：干型，保质期：十年，葡萄采摘年份：见前标，贮藏方式：常温下卧放或者倒放，原料与辅料：葡萄汁、二氧化硫，运营商：欢乐颂（天津）葡萄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净含量：750ML，另该中文标签上方的外文标签上注有“2013”、“L4051”字样。原告曾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了永辉超市四里河路分公司，后以原告撤诉结案。现原告以被告所售葡萄酒未标注生产日期，违反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和第七十一条，预包装食品应当有标签，标签应标示生产日期且生产日期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再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7.1条“应清晰标示预包装食品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日期采用‘见包装物某部位’的形式，应标示所在包装物的具体部位。日期标示不得另外加贴、补印或篡改（标示形式参见附录C）”和第4.1.7.3条“应按年、月、日的顺序标示日期，如果不按此顺序标示，应注明日期标示顺序（标示形式参见附录C）”，但案涉产品的中文标签上未注明生产日期或灌装日期，其指向的“背标”系外文标签，无符合GB7718-2011第4.1.7.3条或附录C.3要求的日期形式，普通消费者难以据此明确该产品的生产日期或灌装日期，故可认定涉案产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原告据此要求销售者退还货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另被告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将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上架销售，显然未尽到查验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案涉红酒以欧码形式标注日期，原告购买时不明白可咨询销售、促销人员，但进口的食品也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告并未举证该欧码日期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该日期形式也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要求的“显著标注，容易辨识”，以致我国消费者难以了解和识别，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案涉葡萄酒有相关证明文件，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但其提供的仅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即使为真实，也仅能证明案涉产品进口手续合法，并不能证明该产品的标签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以采信。被告辩称案涉产品有主管部门备案，但其提供的仅为网页截图，无法验证网站来源，且即使经主管部门备案，也不能证明该产品的标签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案涉产品不影响食品安全，仅标签有瑕疵不构成十倍赔偿，但原告所提供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不足以证明产品本身不会对消费者产生危害，且该产品的中文标签未标示生产日期，其指向的外文标签也未明确标示生产日期，这足以使消费者产生误导，故被告仍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被告另辩称原告应起诉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四里河路分公司，但作为被告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有权选择起诉被告，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李军货款1638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16380元。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被告永辉超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永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以及三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原件，证明案涉食品有合格的进出口手续，且有合格的卫生证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证据二案涉进口商对葡萄酒日期所作的说明，证明目的同上。李军质证认为：对上述卫生证书、报关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不能证明案涉葡萄酒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案涉葡萄酒保质期有，生产日期没有，蝴蝶谷梅洛红葡萄酒在卫生证书中反映不出来。卫生证书中只反映了蝴蝶谷芭利诺红葡萄酒；进口商说明，只是单方自己所作的说明，不是证据。李军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案涉葡萄酒未明确标示生产日期或罐装日期，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关于食品包装标识的规定，应认定该葡萄酒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永辉超市作为专业卖场对此应当是明知的，且案涉葡萄酒未明确标示生产日期或罐装日期在客观上容易误导消费者影响食品安全，一审判决永辉超市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并无不当。永辉超市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规定的“损害”并非仅指人身损害，永辉超市将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案涉葡萄酒销售给李军，已造成后者财产受损，所以永辉超市主张案涉葡萄酒未造成李军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不仅对食品的原料、理化指标、微生物限量、污染物限量及添加剂的使用等进行了规定，还对食品包装标签标识等作了规定。案涉葡萄酒因未明确标示生产日期或罐装日期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永辉超市申请对案涉葡萄酒的理化指标、微生物限量、污染物限量及添加剂等进行鉴定，已无必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安徽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海峰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胡 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於笑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