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志卓，农民。
委托代理人：郑慧敏（系上诉人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荪，农民。
委托代理人：陈先印。
委托代理人：陈锦萍。
原审被告：郑慧敏，农民。
原审被告：郑高卫，农民。
上诉人郑志卓因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14）台天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被告郑高卫、郑慧敏系被告郑志卓的子女，被告郑志卓居住的湖心路30-1号房屋系被告郑慧敏所有。2014年9月10日上午4时左右，原告杨芳荪外出途径被告郑志卓居住的湖心路30-1号家门口时，被被告郑志卓所饲养的一只黑色狗所咬伤，后经天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诊断为：左手狗咬伤伴软组织严重撕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嘱休息半个月。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住院时间20天为基本合理，门诊医疗费合理，出院医疗费针对2014年9月10日外伤而言，90%较为合理。同时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郑高卫支付了医疗费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郑志卓饲养动物，未对饲养的犬类采取圈养等相应的安全管理措施，以致发生本次伤人事件，理应承担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合理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该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确定为：1、医疗费，结合鉴定机构意见，门诊费用为2213元，住院费用8285.81元中的90%计7457元，故合理医疗费为9670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按每天122元计算20天为24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20天为600元；4、交通费，该院酌情确定为25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被狗咬伤造成的合理损失为人民币12960元，扣除被告郑高卫垫付给原告的2000元，尚需支付10960元。对原告主张的陪护人员开支的加床费用以及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因未提供相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郑高卫、郑慧敏抗辩其没有住在事发地的房屋，狗也是其父亲所饲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告郑高卫、郑慧敏事发时没有居住在事发地，且咬伤原告的狗也并非该两被告所饲养，故对被告郑高卫、郑慧敏的这一抗辩，该院依法予以采纳。至于被告郑高卫、郑慧敏认为原告陈述的是狼狗、藏獒，其父亲所饲养的狗不属于该品种，故认为其父亲所饲养的狗没有咬伤原告问题。根据被告郑志卓的当庭陈述，结合事发时在场的证人胡某、何某的当庭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该院认为能够确定原告系被被告郑志卓所饲养的狗所咬伤的事实。由此，对两被告的这一抗辩，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对被告郑高卫主张的要求返还垫付款2000元问题，该院认为，该款系被告郑高卫在替其父亲也就是本案的被告郑志卓出面调解此次事件时所垫付，该款应视为被告郑高卫代其父亲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现被告郑高卫主张返还，理由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郑志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芳荪人民币10960元。二、驳回原告杨芳荪对被告郑高卫、郑慧敏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00元，减半收取150元，鉴定费1000元（被告郑志卓预付），合计人民币1150元，由原告杨芳荪负担150元，被告郑志卓负担1000元。
宣判后，郑志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9月10日凌晨4点，被上诉人杨芳荪故意躺在上诉人女儿家门前装作系上诉人所养的狗咬伤，为达到向上诉人敲诈的目的。上诉人当时出于好心，就叫儿子拿出钱来为其医治。再说被狗咬当时，医生也没说要住院，现在却居然出现了2万多元的费用，理应不能支持。从法院庭审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咬伤被上诉人的藏獒并非上诉人所养。此外，即使上诉人要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也应先在农医保报销其他疾病医治的费用，上诉人也只应承担医治被狗咬伤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确定的费用明显不合理，如发票上记明伙食费320元已包含在医药费当中，但一审又判决支持伙食补助费600元。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杨芳荪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缺乏依据，案发当时被上诉人刚走出家门口，上诉人所饲养的狗追过来，将被上诉人扑倒在地并撕咬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大呼救命，上诉人听到声音后，将狗喊住并牵回家。被上诉人受伤后住院治疗20天。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亲口承认是其所饲养的狗咬伤被上诉人，证人胡某、何某也证明了这一事实。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16、78、79条的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对所饲养的狗采取圈养等相应的安全管理措施，才导致咬伤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综上，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郑慧敏、郑高卫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在本案上诉状中系以郑志卓及郑高卫的名义提起上诉，但在一审已经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对郑高卫诉讼请求的情况下，郑高卫对本案已明显不具有上诉利益，故本院依职权确定郑高卫的二审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本案现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上诉人所受之伤是否系上诉人饲养的狗所咬及相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对于前一个争议问题，由于事发当时系凌晨四时左右，直接目击被上诉人被狗所咬的具体过程的证人虽尚缺乏，但根据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的证人胡某、何某证实，该两人在听到被上诉人喊救命后即去事发现场，而事发现场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人，且胡某也听到上诉人也表态医药费由其负担。同时结合城东派出所在接警单上所作的说明及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中承认系其狗把被上诉人咬伤的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之伤系上诉人饲养的狗所咬，现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二审中对此均予以否认，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样，上诉人方认为被上诉人陈述及相关媒体中表述是藏獒、狼狗将被上诉人咬伤，而上诉人所饲养的狗不是上述所指向的犬种，故不能认定系上诉人所饲养的狗将被上诉人咬伤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信。对于损失赔偿问题，上诉人认为如能认定系其饲养的狗咬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应当先通过农医保报销，然后不足部分才可向其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就医而发生的医疗费用，其能否通过农医保报销或报销多少，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得以减轻。故上诉人以此为由而拒绝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本案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一审委托所作的司法鉴定结论，在考虑被上诉人自身患有糖尿病等原有疾病的情况下，认为针对外伤而言，在90%左右较为合理，一审据此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但由于被上诉人住院费用当中包含了伙食费320元，该笔320元费用与一审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系重复计算，应予扣除。相应地，住院费用8285.81元在扣除320元后，应由上诉人负担90%即为7169元，一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在上述费用作调整之后，上诉人共应赔偿给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2672元，扣除原审被告垫付的2000元后，上诉人尚应赔偿给被上诉人10672元。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计算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4）台天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天台县人民法院（2014）台天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郑志卓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天内赔偿给被上诉人杨芳荪人民币1067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人民币1150元，由上诉人郑志卓负担900元，由被上诉人杨芳荪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郑志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审 判 员 汤坚强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代书 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