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5民终4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秋兰，女，1975年7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余市天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九鼎汽车大市场*栋。
法定代表人：李秋兰，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铉，该公司实际控制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强，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ＸＸ，女，1973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彩，女，1987年3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秋兰、上诉人新余市天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天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被上诉人王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7）赣050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秋兰、天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强、龚铉，ＸＸ、王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秋兰、天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ＸＸ�王彩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ＸＸ、王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3月7日本案起诉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即土地平整符合施工条件尚未成就。李秋兰、天马公司既无拖欠股权转让款的主观意图，也无拖欠股权转让款的实际行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更不应当对李秋兰、天马公司适用具有惩罚性质的违约条款。二、李秋兰、天马公司支付给袁会牙的153595元款项，实为支付给股权转让方的股权转让款，应在总转让款项中进行扣减。袁会牙作为股权转让方之一，其收到的款项，也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方实际收到的款项。三、李秋兰与ＸＸ、王彩均为不适格的诉讼主体，同时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袁会牙、吴重山，应当发回重审。
ＸＸ、王彩辩称：一、李秋兰、天马公司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完全是违背事实的虚假陈述，其目的在于拖延付款，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合情合理。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资产及股权转让款的收款方和收款账户，李秋兰、天马公司在明知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未经ＸＸ、王彩同意，擅自付款给合同约定以外的第三人或其他账户，与ＸＸ、王彩无关，不能产生合同约定的付款效果。且也不能排除其李秋兰、天马公司与第三人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三、ＸＸ、王彩与李秋兰均系《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双方内部是否有隐名股东，内部权利如何划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李秋兰、天马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ＸＸ、王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秋兰、天马公司共同支付欠款549188元、利息55535.5元（自2015年2月16日暂算至2016年3月24日，按月利率1%计算至李秋兰、天马公司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2.判令李秋兰、天马公司支付违约金55535.5元（自2015年2月16日暂算至2016年3月24日，按月利率1%计算至李秋兰、天马公司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3日，ＸＸ、王彩与李秋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案外人袁丽平、吴重山在协议上签字，同意此协议。协议约定ＸＸ将其在天马公司80%的股权，王彩将其在天马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李秋兰，股权及天马公司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为5119188元，并约定股权及资产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1.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000000元作为定金。2.将99%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王彩保留1%股权暂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个月内或在银行贷款到位之日支付转让价款2000000元。3.李秋兰�天马公司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之日再支付转让款1119188元。4.李秋兰在天马公司土地平整完毕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剩余转让款1000000元，王彩在李秋兰付清所有转让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剩余1%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1000000元，李秋兰自愿按月息1%支付利息，利息自天马公司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之日计算至本合同约定付清之日止。另，协议第九条约定，违反前述第3、4项约定的支付方式，每逾期一日，每日向乙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协议并对资产移交、每笔应支付的转让款支付方式作出约定，指定ＸＸ、吴重山的接收款项账户。协议签订同日，ＸＸ收到1000000元，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同日及次日，ＸＸ及吴重山指定账户收到2000000元，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6年2月6日ＸＸ及吴重山指定账户共收到1640000元，现尚欠479188元(1119188元+1000000元-16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ＸＸ、王彩与李秋兰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适当履行。ＸＸ、王彩认可李秋兰、天马公司方已支付4640000元，尚欠479188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秋兰、天马公司是否应当向ＸＸ、王彩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479188元及利息、违约金。一、关于李秋兰、天马公司是否应当向ＸＸ、王彩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479188元的问题。天马公司认可尚欠股权及资产转让款325593元，但抗辩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即没有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另，其于2015年3月17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5月15日、2015年6月17日共向案外人袁会牙支付153595元，案外人袁会牙系天马公司原股东袁丽平的父亲。因双方在协议�三条第(三)项、第(四)项分别约定达到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当天支付1119188元，6个月内支付1000000元，现李秋兰、天马公司方已经实际支付大部分款项，可以确定天马公司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否则在付款条件没有成就的情况下即支付该1119188元及1000000元中的大部分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因双方对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的判断标准约定不够明确，酌定以李秋兰、天马公司2015年2月16日开始支付1119188元为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之日。天马公司主张支付给袁会牙的153595元应扣减，因天马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指定账户支付款项，且ＸＸ、王彩不予认可，天马公司应当承担未按约定方式付款的法律责任，故对天马公司主张扣减已支付给袁会牙的153595元，不予采纳。对ＸＸ、王彩主张479188元股权及资产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及违约金计算的问题。ＸＸ、王彩主张以479188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按照月利率1%分别计算利息、违约金，因双方在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最后应付款项1000000元，李秋兰自愿按月息1%支付自天马公司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之日计算至本合同约定付清之日止。故对ＸＸ、王彩主张以479188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在协议第九条约定逾期付款，每日支付20000元违约金，按照该约定计算本案违约金明显过高，ＸＸ、王彩主张以479188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6日按照月利率1%计算，鉴于双方约定最后应付款1000000元在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故对ＸＸ、王彩该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即自2015年8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相对人系李秋兰，股权也实际登记在李秋兰名下，李秋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天马公司系独立法人。按照《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本案实际支付ＸＸ、王彩款项的均为天马公司，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在公司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不清的情况下，两者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李秋兰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秋兰、天马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ＸＸ、王彩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479188元、利息（以4791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5年2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违约金(以47918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5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ＸＸ、王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付至ＸＸ新余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22）。案件受理费10404元，保全费3520元，由ＸＸ、王彩负担1326元，李秋兰、天马公司负担12598元。
本案二审过程中，李秋兰、天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一、《委托书》一份。拟证明：虽然天马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李秋兰，但是天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龚铉，李秋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ＸＸ、王彩质证称，该《委托书》是虚假的，该《委托书》正文和落款时间、落款人栏的笔迹明显不一致，是李秋兰、天马公司为了本案二审诉讼需要单方制作的。且即便该《委托书》属实，也是李秋兰与龚铉之间的内部约定，与ＸＸ、王彩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李秋兰、龚铉的内部约定，不能实现李秋兰、天马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吴重山证人证言。拟证明：1.李秋兰、天马公司与ＸＸ、王彩主体均不适格，本案被告应该是龚铉。原告应该是ＸＸ、吴重山、袁丽平。2.土地平整没有达到施工条件，没有实现“三通”。3.天马公司支付给袁会牙的15万元，应当从总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因为袁会牙也是公司原股东。ＸＸ、王彩质证称，1.龚铉目前还拖欠吴重山的股权转让款，双方之间存在利益关系。2.从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天马公司的原股东是ＸＸ和王彩，虽然吴重山主张其与ＸＸ、袁丽平是合伙关系，但仅仅是隐名股东，对外公示的股东是ＸＸ、王彩。3.ＸＸ从未向袁丽平出具过书面授权委托书，也从未授权李秋兰将款项转给袁丽平。4.吴重山针对土地平整事项的陈述系虚�陈述，吴重山称土地未进行施工，但ＸＸ、王彩已举证证实该土地已完成基础地基施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原被告主体不适格，不能实现李秋兰、天马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
ＸＸ、王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一、新余市建筑设计院《规划变更单》三张。拟证明：2014年11月24日，新余市建筑设计院应天马公司要求，结合现状实际，调整了宗地的竖向标高。李秋兰、天马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单位盖章和个人签字，来源不明；从内容上来看，仅仅是规划调整，只是对土地进行局部规划调整，不能证实达到施工条件，李秋兰、天马公司付款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没有新余市建筑设计院盖章，亦无相关设计人员签字，依法不能采信。
二、照片五张。拟证明：2017年7月13日，ＸＸ�王彩代理人到宗地现场查看，发现李秋兰、天马公司方正在施工。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李秋兰、天马公司已经完成了4S店地基部分的施工。李秋兰、天马公司质证称，照片反映出土地没有平整好，没有实现“三通”。本院认为，上述照片系ＸＸ、王彩单方拍摄，依法不能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李秋兰和ＸＸ、王彩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本案是否遗漏了诉讼当事人袁丽平、吴重山，是否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2017年3月7日，ＸＸ、王彩提起本案诉讼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李秋兰、天马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案外人袁会牙收到的153195元是否应视为已经交付的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ＸＸ、王彩系股权转让前天马公司的登记股东，李秋兰与ＸＸ、王彩为《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均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龚铉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袁丽平、吴重山并非天马公司的登记股东，也非《股权转让协议》的买卖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李秋兰与ＸＸ、王彩作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无不当。对李秋兰、天马公司认为李秋兰、ＸＸ、王彩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本案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袁丽平、吴重山，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对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的标准和时间并无明确约定，双方亦无证据证明土地是否及何时平整完毕并符合施工条件，但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三)项、第(四)项关于“达到土地平整完毕符合施工条件当天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1119188元，6个月内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1000000元”的约定，结合李秋兰、天马公司方已经实际支付上述两笔股权及资产转让款的大部分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土地已平整完毕并符合施工条件。李秋兰、天马公司主张其支付款项系因帮助ＸＸ、王彩解决资金困难而提前支付的上诉主张，缺少事实依据，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主张本案起诉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得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指定的ＸＸ、吴重山相关账户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案外人袁会牙并非转让方指定的收款人，亦无相关证据证明转让方授权案外人袁会牙接受股权及资产转让�，且转让方ＸＸ、王彩对天马公司向案外人袁会牙转款153595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故对李秋兰、天马公司认为其支付给案外人袁会牙的153595元应予扣减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李秋兰、天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10404元，由上诉人李秋兰、上诉人新余市天马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惠君
审判员 艾小红
审判员 朱 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