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绍民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杭飞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显明、胡海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港航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王康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孔天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旺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华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钱钧。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金兔、杨虎。
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集团）与上诉人绍兴市港航管理局（以下简称港航局）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1）绍越民初字第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2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升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胡海娟、上诉人港航局的委托代理人孔天熹、吴旺丽及被上诉人绍兴市华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绍兴市港航管理局港航大楼、船舶综合楼A、B区工程总包单位系被告华升集团。2007年11月8日，二被告作为发包人、原告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二被告将绍兴市港航管理局办公楼装修工程（建筑面积约5000平米）发包给原告；合同价款1410280元，并注明根据招标答疑规定，工程配套费2%及管理费8%由业主单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按月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70%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80%，审计结束后7天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留5%工程款作为保修金，总包单位配套费和管理费（税金）与工程进度款按比例同步支付；补充条款中还约定，根据招标答疑规定，业主单位向总包方支付工程总价10%的费税（其中2%的配合、交叉施工影响的现场经费，8%管理费包含税金等各项费用），工程款结算支付由建设单位支付给总包单位，总包单位在收到建设单位结算账户后须在3天内支付给施工单位；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行施工，并于2008年8月1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07年12月20日，被告港航局支付给华升集团310261元（相应发票注明工程预付款为282056元、工程配套费及管理费为28205元），被告华升集团收到后支付给原告279234.90元。2008年1月21日，被告港航局支付给华升集团332680.58元（相应发票注明工程预付款为302436.89元、工程配套费及管理费为30243.69元），被告华升集团收到后支付给原告299412.52元。2008年4月8日，被告港航局支付给华升集团410091.76元（相应发票注明工程预付款为372809.11元、工程配套及管理费为37282.65元），被告华升集团收到后支付给原告369082.58元。2008年8月26日，被告港航局支付给华升集团188014.20元（相应发票注明已支付工程款957302元，按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款的80%，应付工程款170922元，配套及管理费为17092.20元），被告华升集团收到后支付给原告169212.78元。以上四笔款项中，华升集团共扣取124104.76元，比港航局注明支付配套管理费多扣11281.22元。2010年5月，原告施工工程经审计审核造价为1853961元（不含2%配套费和8%管理费），该装修工程2%配套费计37079元列入总包方华升集团结算造价中。此后被告港航局以相关部门认为8%管理费不应计取，而2%配套费列入总包方华升集团结算造价中为由，于2010年9月9日仅支付给华升集团612913.46元（相应发票仅注明办公大楼竣工验收为2008年8月13日，未再注明款项构成），被告华升集团收到后仍扣取8%计49033.08元后支付给原告563880.38元。至此，原告共计收到工程款1680823.16元，其余173137.84元二被告至今未付。为此，原告曾于2010年12月17日向绍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1年5月11日作出（2010）绍裁字第169号裁决，确定港航局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73137.84元。因港航局不履行裁决内容，原告申请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院审查后于2011年8月9日作出（2011）浙绍执裁字第7号执行裁定，裁定上述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原告遂提起诉讼，要求解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和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照履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现原告应得的工程余款173137.84元，二被告尚未支付的事实清楚，但二被告间对该余款应由哪方支付发生争议。二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业主单位向总包方支付工程总价2%的配套费和8%的管理费”、“总包单位配套费和管理费（税金）与工程进度款按比例同步支付”，该些约定系约束二被告，与原告无涉，且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可以反映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港航局每次在支付进度款时均在发票中注明款项构成即明确工程进度款和相应配套费、管理费数额，但被告华升公司收到款项后，却未按合同约定比例（亦即业主单位意思）扣取配套费、管理费，四次共多扣工程进度款11281.22元。二被告发生争议是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经审计后，被告港航局认为8%管理费无须支付，而2%配套费列入总包方华升集团结算造价中，故最后一次仅支付工程进度款563880.38元，而被告华升集团认为8%管理费仍应收取，故仍将进度款扣取49033.08元后支付给原告。被告港航局现辩称其前四次所付款项均为工程进度款显然有违履行当时的意思表示，故按其最后一次不愿再支付配套费和管理费的表示，其仍属少支付工程进度款112823.54元。而华升公司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业主单位不再支付管理费的情况下仍扣取8%与前四次扣取一样有违被告港航局支付款项性质，侵害了原告的利益，五次多扣款项共计60314.30元应支付给原告。被告港航局少支付的工程进度款112823.54元按合同约定本应先支付给华升集团，再由华升集团支付给原告，现因二被告发生争议且原告为此余款问题已先后申请仲裁和提起诉讼，可由被告港航局直接支付给原告。同时因二被告间争议致原告未按时获得工程款，原告主张自2010年9月1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仲裁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二被告间关于配套费、管理费的争议可另循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绍兴市华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多扣工程款60314.3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绍兴市港航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绍兴市华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工程余款112823.5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绍兴市华艺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93元，减半收取1946.50元，由原告负担46.50元，被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元，被告绍兴市港航管理局负担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华升集团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2007年1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内容均合法，为有效合同；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方均是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港航局每次在支付华艺公司工程进度款的同时汇入给华升集团工程进度款10%的配套费和管理费（税金），这在发票注明款项构成中可体现，不存在华升集团将进度款扣下不付的情形；3、港航局主张在工程审计后无须支付给上诉人8%管理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艺公司对华升集团的一审诉请，同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港航局答辩称：1、本案各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里的2%配套费、8%管理费由港航局支付与招标文件相抵触，因而无效；2、在不计取8%管理费的审计报告上华艺公司、华升集团均已签字，即确认了变更合同；3、2%配套费在工程造价审计时已经计取，8%管理费财政部门不予计取，华升集团称不知情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华艺公司答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工程余款尚有17余万元未支付系华升集团与港航局均认可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港航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向华升集团支付工程总价10%的费税之约定与招标文件存在实质性背离，不具有合法性；2、华升集团在装修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盖章确认，表明其已同意放弃获取8%管理费的权利；3、市财政部门关于8%管理费不予计取的审查意见，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约束力，华升集团截留173137.84元工程款不支付给华艺公司违背了招标文件，亦不符合财政资金适用的相关规定；3、原审法院仅凭发票对工程款作出处理，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华升集团答辩称：1、在招标答疑与三方共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明确港航局向华升集团支付工程总价10%的费税，该约定与招标文件相一致，并不存在实质上的背离，是合法有效的，港航局亦是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在几次支付中均可印证，工程余款应由发包人港航局支付，华升集团仅是作为总承包人配合港航局的支付；2、华升集团在装修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上盖章确认，仅是对工程造价达成共识，并不表明华升集团已同意放弃获取8%管理费的权利；3、审计机构关于工程审定总价中不包含10%费税的意见是在2011年3月25日经仲裁委员会致函后才出具，港航局开始并不知道，且8%管理费（含税金）与造价中的科目不一致；4、原审法院对发票所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最后一笔费用中没有标注8%管理费是港航局单方意思表示，我方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港航局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艺公司答辩称：港航局对17余万余款是认可的，唯一争议的费税承担问题与我方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华艺公司因涉案工程款未足额受偿而引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装修工程经审计审核造价为1853961元（不含2%配套费和8%管理费），被上诉人华艺公司先后收到工程款项累计1680823.16元，尚有余款173137.84元未获清偿的事实清楚，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根据港航局、华升集团与华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补充条款之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系由建设单位支付给总包单位，总包单位在收到建设单位结算账户后3天内支付给施工单位。本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港航局先后五次向华升集团支付款项：2007年12月20日支付310261元（相应发票注明工程预付款282056元）、2008年1月21日支付332680.58元（相应发票注明工程预付款为302436.89元）、2008年4月8日支付410091.76元（相应发票注明工程预付款为372809.11元）、2008年8月26日支付188014.20元（相应发票注明已支付工程款957302元，按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款的80%，应付工程款170922元）、2010年9月9日支付612913.46元（相应发票仅注明办公大楼竣工验收为2008年8月13日，未注明款项构成），根据港航局支付款项时在发票上注明的款项构成，可以反映港航局明确表示的、经由华升集团向华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结算支付金额分别为282056元、302436.89元、372809.11元、170922元、612913.46元，合计1741137.46元。涉案装修工程经审计审核工程造价为1853961元，上诉人港航局作为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故上诉人港航局应当对尚未支付结清的112823.54元工程余款承担清偿责任。虽然根据三方当事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支付应为由港航局支付给华升集团、再由华升集团支付给华艺公司，但港航局尚欠付工程款112823.54元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为减少讼累及不必要的支付程序，保障被上诉人及时有效地取得建设工程余款，直接判令由港航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112823.54元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另，华升集团在先后收到港航局五笔支付款项中合计1741137.46元的建设工程款后，自行扣取累计60314.30元，致使华艺公司实收建设工程款数额减少，应对其自行扣取的60314.30元工程款向华艺公司负返还责任。本案港航局与华升集团的资金往来项目中虽涉及双方对涉案工程配套费、管理费等项目的收取约定，但由于本案系被上诉人华艺公司涉案工程款未足额受偿而提起的诉讼，诉讼请求为工程余款的支付、仲裁费的负担及相应利息损失，故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二上诉人间关于配套费、管理费的争议应另循途径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绍兴市港航管理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3元，由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绍兴市港航管理局各负担194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安洁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兰祥燕
二〇一二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