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舟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系被害人陈某戊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乙。系被害人陈某戊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系被害人陈某戊儿。
法定代理人徐某甲，系徐某乙、陈某甲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系被害人陈某戊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系被害人陈某戊母亲。
上述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彦彬。
被告人任棚棚，农民工。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本案于2014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枫，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棚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陈某甲、陈某乙、马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金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陈某乙、委托代理人王彦彬、被告人任棚棚及其辩护人沈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21日20时20分许，李某甲、李某丙等人在被告人任棚棚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金外滩3幢505室住处吃饭，期间被害人陈某戊打电话给李某丙，电话由李杨杨接听，二人在电话里发生口角。随后陈某戊赶到该处踹门，李杨杨持菜刀开门后，与陈某戊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任棚棚等人见状上前劝阻，李杨杨的菜刀被曹某夺下后回屋拿啤酒瓶，任棚棚在劝阻时被陈某戊打中胸腹部，遂拿折叠刀朝陈某戊胸腹部连捅2刀，致陈倒地。任棚棚拨打“120”后，与马某乙等人将陈某戊送至医院抢救。当晚，任棚棚在医院被民警抓获。被害人陈某戊于当晚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DNA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现场照片、户籍证明、物证折叠刀、手机通话记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任棚棚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任棚棚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2万余元。
任棚棚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是故意捅刺被害人；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的定性应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2、任棚棚明知有人报警，仍积极对被害人实施救助，案发后留在案发现场和抢救现场未离开，应认定自首；3、任棚棚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本案发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双方并不认识，都处于酒后状态下因争执而发生，任棚棚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已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1日20时20分许，被告人任棚棚在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金外滩3幢505室暂住处与李某甲、李某丙、曹某、李某乙、朱某某吃饭。期间，被害人陈某戊（男，殁年25岁）打电话给李某丙，电话由李某甲接听，二人在电话里发生口角并相互辱骂。随后陈某戊赶至金外滩3幢505室，用力踹门，李某甲持菜刀上前开门后，与陈某戊在房门口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任棚棚等人见状上前劝阻。李某甲菜刀被曹某夺下后回屋拿啤酒瓶，任棚棚在劝阻时被陈某戊打中胸腹部，遂从旁边冰箱顶上拿来1把折叠刀，朝陈某戊胸腹部连捅2刀，致使陈某戊受伤倒地。随后，任棚棚拨打“120”，并把折叠刀从阳台扔到楼下，后在楼下烟酒店店主杨某处借手机再次拨打“120”，又与闻讯赶来的陈某戊朋友马某乙等人将陈某戊送到舟山市普陀区人民医院抢救。当晚，任棚棚在医院被民警抓获，陈某戊经抢救无效因右心房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案发后，任棚棚的亲属已实际赔偿被害人的亲属人民币5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任棚棚亲属又代为赔偿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110接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发情况。
2、证人李某甲（系任棚棚妻弟）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21日19多，其、李某丙、任棚棚、李某乙、曹某、朱某某一起吃饭，陈某戊打电话给李某丙，电话由其接听，其与陈某戊发生争吵，随后陈某戊赶至金外滩3幢505室，用力踹门，其持菜刀上前开门，与陈某戊相互推搡，菜刀被曹某夺下，其回屋将啤酒瓶敲碎，后见任棚棚与陈某戊扭打，任棚棚有一个捅陈某戊肚子的动作，陈某戊肚子流血倒在门口。
3、证人李某乙（系任棚棚妻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9月21日晚，其和任棚棚等人一起吃饭，19时多，李某丙接到电话，由李某甲接听电话，在电话里发生争吵，没过多久那人到其家用力敲门，李某甲持菜刀开门，与之争吵，曹某夺下菜刀，之后李某甲回屋将啤酒瓶敲碎准备出去，被其拉住。后其出来时，任棚棚在门口，见陈某戊肚子流血倒在地上，听到任棚棚拨打120，陈某戊拨打110。其家中有把折叠的黑色水果刀。
4、证人曹某证言证实，9月21日19时30分，其在李某乙家吃饭，李某甲接听电话与对方发生争吵。过了几分钟，有人踢门，任棚棚、李某甲及朋友都出去，李某甲与陈某戊发生争吵扭打，其夺下李某甲手上的菜刀，李某甲又拿啤酒瓶，被李某乙夺下，接着陈某戊在门外说要打110报警，后见陈某戊肚子流血倒在地上。
5、证人李某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9月21日晚，其在李某甲家吃饭，手机响了，李某甲接听电话与陈某戊发生争吵。过了10多分钟，有人踢门，李某甲去开门，后其看到李某甲拿着半截碎啤酒瓶；其想去拉陈某戊，陈某戊说他受伤了，见他肚子上有血。
6、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9月21日晚，他们在任棚棚家吃饭喝酒，李某甲的朋友电话响了，李某甲接听中与对方发生争吵。约10分钟，有人踹门，李某甲过去，任棚棚等人也跟过去，后其见李某甲和踹门的那人推搡，二个女的和任棚棚站在旁边，那人肚脐上面在流血。踹门的那人拨打110，之后倒在地上。
7、证人马某乙证言证实，9月21日晚，李某甲打电话告诉其，他与陈某戊在电话里互骂，李某甲让其打电话劝陈某戊，陈某戊向其表示不会吵架。4、5分钟后，其接陈某戊电话称在李某甲家被捅倒，其赶到见陈某戊躺在走廊上，其按住陈某戊肚脐上的创口，并拨打120。
8、证人高某证言证实，9月21日20时17分，陈某戊向其要李某丙的电话号码。20时34分，其接到李某甲电话，说陈某戊跑到他家打他一巴掌，他把陈某戊推倒在地，发现陈某戊身上有血。其赶过去见陈某戊躺在地上，马某乙按着陈某戊的肚子，陈某戊的肚脐边有一伤口，身上都是血。
9、证人徐某丙（系陈某戊岳父）证言证实，9月21日晚，其与陈某戊吃饭喝酒，20时多，陈某戊到外面路边打电话，与对方发生争吵，后离开家，20分钟后，其得知陈某戊在金外滩被人捅倒，已休克。
10、证人杨某（系海芬烟酒店店主）证言证实，9月21日20时多，住在金外滩小区的一安徽人借其手机拨打120。
11、证人陈某丙（系陈某戊哥哥）证言证实，9月21日晚，其得知陈某戊被人捅两刀，赶到医院，陈某戊经抢救无效当晚死亡。
12、证人尹某、朱某、陈某丁、李某丁（均系普陀区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9月21日晚，120救护车将陈某戊送到普陀区人民医院，陈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并在现场厨房地面上提取有血迹的啤酒瓶玻璃碎片2块、不锈钢菜刀1把。在进门北侧楼梯平台的地面上提取血迹1处、进门内侧门面上提取血迹1处、进门南侧室内地面上提取血迹1处。在金外滩2号楼与3号楼之间的绿化带上提取单刃刀、刀尖有缺角的折叠刀1把。
14、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对任棚棚进行人身检查，在任棚棚手上、腹部、右小腿处发现伤痕，并擦拭了任棚棚右前臂、左手腕擦伤处痕迹、右小腿血迹及十指指甲、提取任棚棚血样；并扣押了任棚棚案发时所穿带血的裤子、雨靴。
1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从现场扣押的啤酒瓶碎片、裤子、雨靴、折叠刀上提取相关的痕迹。
16、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陈某戊系被单刃锐器刺戳左前胸致右心房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17、毒化、理化鉴定证实，排除陈某戊常见毒物中毒死亡。
18、DNA鉴定意见证实，（1）在所送检的任棚棚外裤右裤腿后侧大腿处斑迹、现场进门南侧的室内地面上疑似血迹、现场进门北侧楼梯平台地面上疑似血迹、现场进门内侧门面上疑似血迹、任棚棚右靴上疑似血迹中检出人血，上述血迹同现场折叠刀刀刃上擦拭、陈某戊左手拇指指甲上擦拭、陈某戊左手食指指甲上擦拭、陈某戊左手中指指甲上擦拭、陈某戊左手环指指甲上擦拭、陈某戊左手小指指甲上擦拭、陈某戊右手拇指指甲上擦拭、陈某戊右手食指指甲上擦拭、陈某戊右手中指指甲上擦拭、陈某戊右手环指指甲上擦拭、陈某戊右手小指指甲上擦拭，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陈某戊，支持为陈某戊所留。（2）所送检的任棚棚左手腕背侧擦伤伤口擦拭物、任棚棚右前臂内侧擦伤伤口擦拭物、任棚棚左手食指擦拭物、任棚棚左手小指擦拭物，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任棚棚，支持为任棚棚所留。（3）在所送检的任棚棚外裤右裤腿前侧膝盖处斑迹中检出人血，该血迹和任棚棚右手小指擦拭物分型表现为相同的DNA混合谱带，可以由陈某戊的DNA分型和任棚棚的DNA分型混合形成。
19、物证黑色折叠刀1把经被告人任棚棚当庭辨认，确系其捅被害人的工具。扣押的衣物、雨靴等，经任棚棚当庭辨认，系其案发时所穿。
20、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证实，任棚棚、陈某戊的基本身份信息；任棚棚曾因犯罪被判刑以及任棚棚系被动到案。
21、通话记录、120的呼叫记录单证实，被害人陈某戊案发当晚的通话情况；案发后任棚棚及多名证人均拨打120。
22、收条及票据证实，任棚棚亲属代为赔偿情况。
23、审讯录像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在医院询问任棚棚案发现场在场人员情况及相互关系时，未交代参与打架；在讯问初期，也未交代用刀捅陈某戊的事实。
24、被告人任棚棚供述，9月21日晚，李某甲与被害人在其家门口发生争吵，其前去劝架时被害人打中其胸腹部，遂用折叠刀连捅被害人胸腹部二刀的事实。并对作案地点及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辨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任棚棚明知持刀捅被害人胸腹部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仍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且任棚棚持刀连续捅被害人胸腹部二刀，并致被害人右心房破裂、急性大失血而死亡。因此，无论主观心态还是客观行为，任棚棚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2、到达医院的民警询问任棚棚时，其未承认被害人受伤是其所为，且在讯问初期，也未交代用刀捅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故任棚棚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综上，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及是否构成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棚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害人与李某甲在电话里发生口角后主动赶至李某甲、任棚棚的暂住处，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责任；任棚棚系激情犯罪，事后采取积极的抢救行为，其亲属已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对任棚棚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任棚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棚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任棚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徐某乙、陈某甲、陈某乙、马某甲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八万元（包括已赔偿的人民币八万元）。
三、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贝红雁
审 判 员 王奇红
审 判 员 徐 琼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高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