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04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向某甲，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湖北省宣恩县人，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宣恩县，2014年2月19日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已服刑完毕）。
辩护人李天泉，湖北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肖某（曾用名肖若寒），女，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福建省浦城县人，无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浦城县，2014年2月19日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已服刑完毕）。
原审被告人魏某，男，199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隆昌县人，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隆昌县，2014年2月19日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已服刑完毕）。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2014年2月19日本院作出（2013）兴刑初字第64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6月1日，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向本院发函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中扣押的财物进行处置。2015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3）兴刑初字第645号刑事裁定，裁定：一、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向某甲处扣押的红色雷某萨斯ES300L型号轿车的拍卖所得款项中按以违法所得投入款项与车辆购买总价的比例50.13%（200000÷399000）计算所得款项予以没收；剩余款项扣留被告人向某甲应缴纳的罚金50000元，再有盈余款项退还给被告人向某甲。二、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向某甲处扣押的现金86502元，予以没收。三、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向某甲处扣押的台式电脑一台、玉石项链一条（未鉴定）、林之韵贵宾卡一张（号码为888888316）退还给被告人向某甲。向某甲不服，以程序违法为由提出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银刑终字第188号刑事裁定，认为本院未经审判程序对被告人扣押财物作出裁定予以没收，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本院（2013）兴刑初字第645号刑事裁定。2015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5）兴刑监字第1号再审决定书。因再审只针对原审被告人向某甲被扣押财物的处理，原审被告人肖某、魏某不出庭不影响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宝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向某甲及其辩护人李天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向某甲作为主要领导者，被告人肖某、魏某作为主要组织、管理者的非法传销团伙，以推销虚假的“香港新时空公司碧沙妮亚品牌化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2900元的产品购买费获得加入资格，统一对传销人员安排食宿，集中管理、上课，并形成从低到高分别为业务员、主管、主任、经理、总经理五个级别的层级关系，其中被告人向某甲为总经理级别，被告人肖某、魏某为经理级别。该非法传销团伙以发展传销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依据，并引诱传销组织成员周某某、张某某等人继续发展他人加入，发展传销人员达40余人，非法获利达200余万元。
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向法庭提交了户籍证明、传销组织层级网络图、证人周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原审被告人向某甲当庭自愿认罪，但辩称上线张某某、焦某告诉向某甲说这是合法的直销，向某甲才在传销组织中从业务员做到了总经理级别，向某甲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但网络图中也包括向某甲的家人，向某甲只获利七八万元。
原审被告人肖某当庭自愿认罪，但辩称肖某是被骗到传销组织后被告知是合法的直销才继续发展下线，但肖某只发展了魏某一个人，肖某不知道其他人是谁发展的，肖某只获利几千元；肖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被告人魏某。
原审被告人肖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肖某仅仅发展了魏某一个成员，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且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肖某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魏某当庭自愿认罪，但辩称是张某某让魏某管理下面的人，并让下面的人喊魏某为经理，魏某就卖出一套产品，发展了杜某和包某，后包某发展了一个人，魏某没有拿到回扣。
原审被告人魏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魏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判处被告人魏某有期徒刑八个月。
原审查明，2012年2月份以来，被告人向某甲作为主要领导者，被告人肖某、魏某作为主要组织、管理者的非法传销团伙，以推销虚假的“香港新时空公司碧沙妮亚品牌化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2900元的产品购买费获得加入资格，统一对传销人员安排食宿，集中管理、上课，并形成从低到高分别为业务员、主管、主任、经理、总经理五个级别的层级关系，其中被告人向某甲为总经理级别，被告人肖某、魏某为经理级别。该非法传销团伙以发展传销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和返利依据，并引诱传销组织成员周某某、张某乙等人继续发展他人加入，发展传销人员达40余人。
另查明，被告人肖某配合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魏某。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被抓获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从向某甲处扣押了其于2013年3月30日以399000元购买的进口雷某萨斯ES300H小轿车一辆、13829元的黄金购买收据、36000元的豪雅表增值税专用发票、58800元的钻石购买收据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房屋租赁合同书、传销组织层级网络图、香港新时空（国际）集团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宣传册、碧沙妮亚产品合同书、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记录手册、笔记本、账本、传销下线人员名单、请假条、通知、各寝室业绩表、短信记录、证人周某某、张某甲、石某、柳某、陈某甲、唐某、夏某、段某、杜某、邓某、程某、郭某、张某乙、凌某、宋某、赵某、刘某、李某甲、陈某乙、王某甲、余某、林某、李某乙、卢某、陈某丙、孔某、王某乙、全某、吴某、姚某、向某乙、马某乙、武某、何某、邱某、迟某、杨某、张某丙、王某丙、王某丁、马某甲、许某等40余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的供述及户籍证明、购物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雷克萨斯ES300H小轿车销售合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2014年2月19日，本院作出（2013）兴刑初字第645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向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肖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魏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再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涉案财物中有向某甲非法所得，对涉案财物依法处理。
被告人向某甲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对涉案扣押的物品提出，扣押的现金86502元及价值39.9万元的红色雷克萨斯ES300L型号轿车一辆，除了被告人向某甲获利的七八万元外，其他都是向某甲个人合法所得，应予退还。
被告人向某甲的辩护人认为，再审中公诉机关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不应当加重处罚被告人，没收被告人的财产。
再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外，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向某甲被抓获时，公安机关从向某甲处扣押台式电脑一台、玉石项链一条（未鉴定）、现金86502元、红色雷克萨斯ES300L型号（未挂牌）轿车一辆（该车系向某甲于2013年3月30日交纳定金3万元及2013年5月6日支付369000元购买。369000元中有269000元系向某甲使用原审被告人肖某户名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45银行卡支付，5万元使用被告人向某甲户名的中国工商银行62×××30银行卡支付（该账户于2013年5月6日从陕西咸阳工商银行户名为邱菊潭账户进账49000元，余额为50877.64元），另5万元使用户名为刘石林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24银行卡支付，登记车辆所有人为肖某）、车钥匙一个、林之韵贵宾卡一张。
2013年3月12日，被告人向某甲为卡号62×××71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开户时存入200000元，2013年4月25日，向某甲从该账户转出186493元至62×××45银行卡。2013年4月27日，62×××45账户取款45000元后，账户余额为163319.29元，2013年5月5日，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宣恩县万寨营业所转入12万元，该账户余额为283319.29元，2013年5月6日，向某甲使用该账户支付269000元用于购买雷克萨斯ES300H小轿车一辆。
原审被告人向某甲在公安机关供述其随身被扣押的现金86502元系传销人员缴纳的费用。公安机关扣押的红色雷克萨斯ES300L型号轿车一辆，价值39万元，其中向某甲向严某（字音）借款5万元，刘某借款5万元，剩下的是其做传销赚的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形成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传销组织，该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在该组织中起组织、领导作用，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肖某、魏某在传销组织中起组织、领导作用，不属于从犯，故被告人肖某、魏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应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的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肖某被抓获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魏某，有立功表现，对被告人肖某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向某甲提出扣押的现金86502元及价值39.9万元的红色雷克萨斯ES300L型号轿车一辆，除了被告人向某甲获利的七八万元外，其他都是其个人合法所得，应予退还的辩解，因被告人向某甲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的存款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公安机关扣押的现金86502元系传销人员向被告人向某甲缴纳的费用。2013年3月12日，被告人向某甲为卡号62×××71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开户时存入200000元，2013年4月25日，被告人向某甲从其账户转出186493元至原审被告人肖某户名62×××45银行卡，该账户在2013年4月27日取款45000元后，账户余额为163319.29元，2013年5月5日，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宣恩县万寨营业所转入12万元，该账户余额为283319.29元，2013年5月6日，向某甲使用该账户支付269000元用于购买雷克萨斯ES300H小轿车一辆。故，购买雷克萨斯ES300H小轿车的269000元中有163319.29元系来源于被告人向某甲的个人账户。2013年5月6日支付369000元中有5万元是被告人向某甲使用户名为向某甲的中国工商银行62×××30银行卡支付，该款项中有49000元是从陕西咸阳工商银行户名为邱菊潭账户进账，故，该49000元无证据证明为被告人向某甲违法所得。故，被告人向某甲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向某甲的辩护人提出不应当加重处罚被告人，没收被告人的财产的辩护观点，因原审遗漏对扣押物品的处理，再审中对扣押物品的处置，不属于对被告人的加重处罚。综上，该上述扣押的现金86502元和用于购买车辆的164319.29元（163319.29＋1000元）元系被告人向某甲违法所得，应当依法予以没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公安机关扣押的台式电脑一台、玉石项链一条（未鉴定）、林之韵贵宾卡一张（号码为888888316）系犯罪工具及违法所得，应发还给原审被告人向某甲。原审对被告人向某甲、肖某、魏某的犯罪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遗漏对扣押物品的处理，应予纠正。为了维护经济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财产权利和社会管理秩序不受侵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3）兴刑初字第645号刑事判决。
二、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向某甲处扣押的红色雷克萨斯ES300L型号轿车的拍卖所得款项中按以违法所得投入款项与车辆购买总价的比例41.18%（164319.29÷399000）计算所得款项予以没收。
三、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向某甲处扣押的现金86502元，予以没收。
四、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向某甲处扣押的台式电脑一台、玉石项链一条（未鉴定）、林之韵贵宾卡一张退还给被告人向某甲。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周文学
审判员 李霭杭
审判员 宋兰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俞德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三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和裁定，如果发现在认定事实上或者在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必须提交审判委员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七条随案移送的或者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的财物及其孳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生效后负责处理。
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查封、扣押机关，并告知其在一个月内将执行回单送回。
第三百八十四条原审人民法院审理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对原审被告人、原审自诉人已经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再审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三百八十五条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再审决定书或者抗诉书只针对部分原审被告人，其他同案原审被告人不出庭不影响审理的，可以不出庭参加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