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忠明，男，1956年8月20日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代理人周会远，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原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市区资产经营部，下称农行信阳分行），企业代码87688008-1。
负责人杨兴甫，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胡孔军，该行特殊资产经营部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筑波，该行内控与法律合规部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龙平，该行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经理。
上诉人朱忠明因与被上诉人农行信阳分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2日作出（2004）信浉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信浉民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再审后作出（2014）信浉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朱忠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忠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会远，被上诉人农行信阳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胡孔军、李筑波、孙龙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查明，从1997年9月至2001年9月，被告朱忠明先后在农行信阳市浉河支行贷款5笔，共计160000元，分别是1997年9月3日贷款3万元，期限半年，利率为月息9.24‰，利息结至2002年6月3日；1998年2月5日贷款4万元，期限半年，利率为7.92‰，利息结至2002年6月30日；1998年11月4日贷款2万元，期限1个月，利率为月息6.0225‰，利息结至2002年6月30日；1999年贷款2万元，期限半年，利率为月息6.045‰，利息结至2002年9月30日；2001年9月贷款5万元，期限1年，利率7.605‰，利息结至2003年3月2日。被告朱忠明于2000年7月3日，以其坐落在信阳市浉河区谭家河乡一幢面积为217平方米的楼房作为抵押，同原告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农行浉河支行于2003年5月8日将主债权及担保权利依法全部转移给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并签署了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贷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贷款，被告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偿还贷款本金16万元及相应利息，确认抵押有效并以抵押物优先受偿，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朱忠明同原告签订的贷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属有效协议。被告逾期未能还款，违反了诚信原则。原告要求被告朱忠明还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用自己所有的房屋作为抵押向原告申请贷款，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属有效抵押。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忠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清偿原告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贷款本金5万元，利息4725元（450天×6.3‰×5万元）；本金2万元利息2511元（598天×6.3‰×2万元）；本金4万元，利息5812元（692天×6.3‰×4万元）；本金3万元，利息4259元（692天×6.3‰×3万元）；本金2万元，利息2906元（692天×6.3‰×2万元）。以上本金160000元，利息23339元。二、被告朱忠明抵押有效，逾期不清偿债务，原告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本案诉讼费4510元，保全费1600元，由被告朱忠明承担。
原一审判决生效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于2005年1月24日执行终结。2014年6月，朱忠明提出再审申请，认为：1、原审审理时，没有采取直接送达方式而采用公告送达，剥夺了当事人参与诉讼的权利。2、原审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原审对抵押房屋评估过低，且未经拍卖就直接变卖房屋，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再审审查认为，原审无证据证明朱忠明下落不明，使用公告送达不合法，于2014年9月决定以院长发现启动该案再审程序。
原审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称，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由农行信阳分行转授权，专职负责市区农行不良贷款本息清收盘活工作。原审被告朱忠明的贷款是由农行浉河支行谭家河营业所发放，后交由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统一管理。2008年，农行进行股份制改革，新成立了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原市区资产部撤销，所有账务移交该部，其中包括朱忠明的不良贷款。此次朱忠明借款合同再审案件，由于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没有被农行具体授权，故参与出庭等诉讼活动都以农行信阳分行的名义进行。本案五笔贷款的划转是贷权管理责任的移交，从法律定性上来讲不属于债权转移。故原审审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原审被告答辩称，原诉讼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与现在出庭的农行委托处置资产经营部均属农行内设机构，均无营业执照，不能作为《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现原审原告再审时又变更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市区资产经营部经农行信阳分行授权委托，就应以委托和授权人的名义参与诉讼。另外从原审原告提交的债权转移证据可见，其债权是从农行浉河支行转移中继受获得的，转移时没有通知债务人，即该转移对原审被告不发生效力，原审原告无权对原审被告提起诉讼。
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原审再审另查明，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由农行信阳分行于2001年3月8日成立，专职负责市区内农行不良贷款本息清收盘活工作，系农行信阳分行正科级直属单位，实行独立核算。朱忠明贷款是由农行浉河支行谭家河营业所发放，因农行机构改革，该营业所撤销，所有账务移交农行浉河支行管理。2001年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成立后，农行浉河支行所有不良贷款移交该部统一管理，其中包括朱忠明的贷款。2004年2月16日，农行信阳分行对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下发了转授权书，授权市区资产经营部以下经营管理权限：1、以你部名义，签署授权范围内的各项法律文书。2、处理农业银行作原告，标的金额50万元以下的经济纠纷案件。3、管理你部现有信贷资产，采取清收、保全等必要措施。......5、设置和调整内设机构；制定效益工资分配方法；聘任和解聘中层干部，管理内部职工。2004年5月，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来院起诉朱忠明。2008年，农行股份制改革，不良资产剥离给国家财政部所有，国家财政部又将这些资产委托农行处置。同年11月，农行信阳分行根据省行要求，原主管市区资产经营部业务的市分行资产风险管理科更名为资产处置部，并设立市分行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二级部），市区资产经营部的账务都移交市分行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市区资产部的人员和机构解散。农行信阳分行没有授权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对外经营管理。再审中，农行信阳分行提交变更诉讼主体的申请，要求以农行信阳分行作为原告进行诉讼。庭审中，朱忠明对原审诉讼主体和再审变更的诉讼主体有异议，并以此为由拒绝对原审证据进行质证，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仍不进行质证。另朱忠明提交的书面再审申请书和代理词中均未提及被诉五笔贷款之事实情况。
原审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农行信阳分行（原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是农行授权认可的。该部是近年来农行为清收不良资产新成立的机构，拥有一定的独立资产，独立核算，并对该资产在授权范围内有独立的处分权，有固定的营业场所和人员管理机构，农行授权市区资产经营部可以自己的名义，签署各项法律文书，对现有信贷资产，采取清收、保全等措施。从农行授权权限看，市区资产经营部仅就清收贷款这一业务可以自己的名义代表农行信阳分行参加诉讼活动，本案原审原告市区资产经营部正是在授权范围内，参与贷款诉讼纠纷。市区资产经营部解散后，由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接管不良资产管理，因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没有农行信阳分行转授权，故本案原告主体应变更为农行信阳分行参加诉讼。关于债权转移。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授权、授信管理暂行办法》第2条规定：“商业银行实行一级法人体制，必须建立法人授权管理制度。商业银行应在法定经营范围内对有关业务职能部门、分支机构及关键业务岗位进行授权。”第12条规定：“商业银行的授权分为直接授权和转授权两个层次。…….转授权是指管辖分行在总行授权权限内对本行有关业务职能处室（部门）和所辖分支行的授权。”银行管理实行的是层层授权管理制度，浉河支行和市区资产经营部的经营能力都来自于转授权，两家经营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为其上级行及总行权利义务的组成部分，并最终由总行享有和承担。本案债权从农行浉河支行转移至市区资产经营部，是银行同一法人内部民事授权法律关系，即农行信阳分行对内部债权的统一调整管理，债权仍归农行所有，并未发生转移。至于本案五笔贷款，手续齐全，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由于朱忠明在申诉时并未对五笔贷款事实提出异议，加之其在庭审中放弃质证，故应视其认可贷款及抵押事实，五笔贷款及抵押合同客观存在，合法有效。再审中，所有法律文书均采取直接送达方式送达，对原审审理中送达方式引起的程序问题已予以纠正。但朱忠明申诉所提及的执行问题，非本次再审程序所能解决，可通过其他程序依法处理。综上，原审诉讼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以维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04）信浉民初字第1578号民事判决书。
朱忠明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原告身份叙述错误。原审原告是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分行市区资产经营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是再审中变更原告的申请人，是否允许变更原告再审时法庭并无裁定，判决书中再审原告变更成农行信阳分行无任何法律依据。2、内设机构无诉讼主体资格。再审原告庭审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文件【信农银人政（2001）第10号】”和《转授权书》明确规定：资产经营部系农行内设业务科室，实行独立核算。无独立财产无营业执照就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是适格诉讼主体。3、信阳分行认可不等于法律许可。4、受委托人不能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该案中的“转授权”对内是业务分工，对外是受托授权。受委托人（经营部）提起诉讼时只能以委托人（信阳分行）的名义参与诉讼，而不能以受托人自己的名义打官司。二、再审判决故意歪曲事实。1、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与原告（经营部）签订借款协议并借款，而卷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与原告没有任何协议和借款事实。向信阳分行借款不等于是向信阳分行的内设业务科室借款。2、原审判决认定“中国农业银行浉河支行于2003年5月8日将主债权及担保权利依法全部转移给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市区资产经营部，并签署了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贷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贷款……，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附卷佐证”。经查原审案卷，债权转移并未通知债务人，也无任何“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贷款”的证据，卷中原告伪造的《他项权利证书》也早已过期失效。《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债权转移没有通知债务人，对原审被告不发生效力。原审原告无权对原审被告提起诉讼。3、再审判决否定了“债权转移”之说，认为“本案债权从农行浉河支行转移至市区资产经营部……，债权仍归农行所有，并未发生转移”。而原审判决认定“经营部”有权提起诉讼而作出判决的依据就是“债权转移”，再审判决否定了原审判决的判决依据，又维持了原审判决的判决结果，是自相矛盾。综上，再审判决故意混淆“信阳分行”与“经营部”的主体慨念，故意混淆“转授权”与“债权转移”及“委托授权”的法律概念，故意歪曲“经营部有独立财产”等案件事实，程序违法，作出判决错误。请求驳回原告起诉，维护法律尊严和上诉人合法权益。
农行信阳分行答辩称，原审原告是依据信阳市分行对其的转授权委托书行使不良资产管理的职能，内设的专门行使不良贷款管理的科室代表信阳市分行专门管理市区不良资产，本案涉及的贷款2003年5月8日由浉河支行划转到市区经营部，都统归信阳市分行管理，浉河支行贷款的债权也是属于信阳市分行的贷款债权，并没有发生债权转让的事由，也没有必要对债务人进行通知。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案件争议焦点是：一、原审程序是否合法，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还是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市区资产经营部，资产经营部能否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提起诉讼。二、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借款事实是否真实；本案债权及担保权利是否是由农行浉河支行转移给市区资产经营部，资产经营部接受债权后，能否向朱忠明主张权利；本案借款是否设定抵押，是否办理了相关抵押手续；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履行通知债务人义务。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另查明，1、本案5笔借款系朱忠明从1997年9月至2001年9月向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浉河支行贷款，金额为160000元，利息结至2003年3月2日。2000年7月3日，朱忠明用其位于信阳市浉河区谭家河乡一幢面积为217平方米的楼房作抵押，双方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2、2001年3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市区资产经营部成立［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信农银人政（2001）第10号文件］；3、2003年5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浉河支行将主债权及担保权利依法全部转让给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市区资产经营部，双方签订了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4、2004年2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向市区资产经营部出具转授权书，其中第1、2条规定，以你部名义，签署授权范围内的各项法律文书，处理农行作为原告，标的金额500000元以下的经济纠纷案件。2008年11月18日、24日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分别下发信农银办发（2008）303号、620号文件，其中303号文件主要内容是：关于信阳市分行资产风险管理科更名为资产处理部的通知；620号文件：关于启用“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资产处置部和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委托资产处置部”印章。5、2004年5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市区资产经营部作为原告向浉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6、2014年12月10日，再审诉讼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以信阳市分行资产风险管理科是农行市区资产经营部的对应业务科室，现已更名为资产处置部，资产处置部是农行委托资产处置经营部的对应业务科室，农行委托资产处置部已经成立，原市区资产经营部以被撤销，申请本案诉讼主体由原中国农业银行信阳市分行市区资产经营部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分行。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是中国农业银行浉河支行谭家河营业所（下称浉河支行）于1997年9月至2001年9月分5笔向上诉人朱忠明发放，双方签订抵押借款担保合同。2001年3月8日市区资产经营部成立；2004年2月26日被上诉人农业信阳市分行向市区资产经营部出具转授权书，授权市区资产经营部作为经济纠纷案件以资产经营部名义提起诉讼；2003年5月8日浉河支行将主债权及担保权利依法全部转移给市区资产经营部，双方签订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市区资产经营部取得本案债权后，享有依法提起诉讼权利。因农行体制发生变更，2008年11月18日、24日农行信阳分行成立农行信阳分行资产处置部和农行信阳分行委托资产处置部，原市区资产经营部撤销，其业务归属农行信阳分行委托资产处置部统一管理，而农行信阳分行委托资产处置部没有经农行信阳分行授权，故再审诉讼农行信阳分行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无论是债权转移法律关系，还是授权委托合同关系及承继法律关系，均属适格诉讼主体。再审中农行信阳分行申请变更诉讼主体，法院审查确认后，无需裁定变更，上诉人以原审及再审原告主体错误及变更诉讼主体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设定抵押，是否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问题。因双方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时，用朱忠明位于信阳市浉河区谭家河乡一幢面积为217平方米的楼房作抵押，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该抵押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抵押不真、不实及虚假。故其上诉称，该抵押设定虚假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履行通知债务人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通知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四种：1、非诉的信件、电话、传真等方式；2、张贴、刊登公告；3、转让人、受让人与债务人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4、受让人直接起诉。以直接起诉方式履行通知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法律并未禁止。受让人直接起诉债务人，提交的起诉证据包括债权转让合同等取得债权的凭证。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之五（试行）﹥的通知》第20条规定，债权转让没有履行通知债务人的，受让人直接起诉债务人的，视为“通知”。原审中市区资产经营部接受债权后，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相关权利凭证，法院当庭告知债务人应诉，属于通知的一种方式，故上诉人上诉称，该债权转让没有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4）浉民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朱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孔玉
审 判 员 刘友成
助理审判员 王道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