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3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作琼，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五团四连职工，住该团南湖C区**栋*单元***室。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贵勇（上诉人刘作琼之妻），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五团四连职工，住该团南湖C区**栋*单元***室。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治国，新疆诚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龙胜，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五团十九连职工，住该团南湖A区**栋*单元***室。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知碧（上诉人冉龙胜之妻），女，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四十五团十九连职工，住该团南湖A区**栋*单元***室。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元，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杰彬，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与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30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治国，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三元、罗杰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冉龙胜、谢知碧支付违约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27日，上诉人与冉龙胜、谢知碧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约定：上诉人将20.60亩果园转包给冉龙胜、谢知碧，转包费每年3000元，转包期限自2015年至上诉人退休；上诉人的养老保险金自付，其他费用由冉龙胜、谢知碧负担。同时还约定，如冉龙胜、谢知碧反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冉龙胜、谢知碧于2015年至2016年经营管理果园期间，未按协议约定缴纳2016年的各项费用，也未支付上诉人2016年的转包费3000元。2017年，冉龙胜、谢知碧不再种植和管理果园，导致果园荒弃，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017年6月，上诉人不得不自己管理果园。冉龙胜、谢知碧的行为明显违反协议约定，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在经营管理果园期间，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不但领取了社保补贴款，而且收取了转让费，不存在任何损失。2.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的，自始无效。答辩人与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之说，故刘作琼、彭贵勇主张答辩人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3.2016年，答辩人之所以没有交纳转让费、水费、机力费等费用，是因为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的不作为行为以及双方对社保补贴款的归属发生争议所致，答辩人对此并无过错，而且刘作琼、彭贵勇于2017年收回果园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综上，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转包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刘作琼、彭贵勇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协议约定的“刘作琼将土地转让给冉龙胜，地永久属于冉龙胜”的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名为“转让”实为转包协议，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刘作琼、彭贵勇签订《转让协议》后，在对果园进行经营管理期间，刘作琼、彭贵勇阻挠上诉人向连队交纳相关费用，而且未经上诉人同意对果园进行管理，存在违约。上诉人保留要求其二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
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辩称：1.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在一审庭审中，冉龙胜、谢知碧陈述四十五团四连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知情且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2.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的上诉主张和答辩主张就《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存在根本矛盾和逻辑错误。综上，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原告刘作琼、彭贵勇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冉龙胜、谢知碧向原告支付转让费3000元、机力费39.14元、承包费6365.40元、水费7758.59元、果品资源费2575元、违约金50000元，合计69738.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作琼、彭贵勇为夫妻，被告冉龙胜与被告谢知碧之间也为夫妻关系。2002年10月15日，原告刘作琼与原四十三团十三连（现四十五团四连）签订了一份《果园产权买断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刘作琼承包该连4号地东第二条中间的20.60亩果园。2015年2月，原告将果园转包给被告，双方约定：被告每年给付原告转包费3000元，转包期限自2015年起至原告刘作琼退休；原告的养老保险金自付，果园的其他费用由被告自付；如被告反悔，赔偿原告50000元，原告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2016年对果园进行了管理，并向原告支付了2015年的转包费3000元，果园的其他费用也已向连队交纳；2016年的转包费及其他费用，被告均未给付。原告自行交纳了涉案果园2016年的机力费39.14元、承包费6365.40元、水费7758.59元、果品资源费2575元，共计16738.13元。2017年7月，因被告未对果园进行管理，原告为了减少损失，对果园进行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冉龙胜、谢知碧应否支付原告刘作琼、彭贵勇转包费、承包费、水费等费用19738.13元及应否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问题。原告刘作琼通过经营权买断方式取得了涉案20.60亩果园的承包经营权，享有依法流转的权利。从原告刘作琼、彭贵勇与被告冉龙胜、谢知碧于2015年2月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来分析，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名为“转让”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合同关系。因原、被告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述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刘作琼、彭贵勇要求被告冉龙胜、谢知碧给付转包费3000元、机力费39.14元、承包费6365.40元、水费7758.59元、果品资源费2575元，合计19738.1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原告刘作琼、彭贵勇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冉龙胜、谢知碧对转让协议反悔，且原告也未提交逾期交纳转包费及其他费用给原告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冉龙胜、谢知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作琼、彭贵勇转包费3000元、机力费39.14元、承包费6365.40元、水费7758.59元、果品资源费2575元，合计19738.13元；二、驳回原告刘作琼、彭贵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提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20.60亩果园自2015年至2017年的种植管理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因社保补贴款的归属问题发生争议的事实。经当庭质证，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人王某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证言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且该证人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证人王某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此外，二审采信证据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以外，另查明：2015年2月，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与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载有“刘作琼将土地转让给冉龙胜，地永久属于冉龙胜”的内容。还查明，2017年春节前，时任四十五团四连连长王某某以电话方式向冉龙胜催缴2016年的承包费用，冉龙胜同意支付并向王某某索要个人银行卡号，另以外出打工，不便管理果园为由，请王某某找合适的人代管果园。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20.60亩果园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是转包还是转让，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二、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应否支付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2016年流转费用3000元，应否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与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签订的《转让协议》，从合同内容和履行方式来分析，原土地承包关系未发生变化，上诉人刘作琼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确定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按流转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履行义务或以刘作琼的名义向发包方四十五团四连交纳承包费等费用，故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属转包性质。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双方当事人就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和费用交纳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该部分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但双方约定的“刘作琼将土地转让给冉龙胜，地永久属于冉龙胜”的合同条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因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故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属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合同有效部分，应严格依约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将涉案20.60亩果园交付给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经营管理，2016年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也实际管理该果园并从中受益，故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应按合同约定如数如期承担当年转包费3000元和机力费39.14元、承包费6365.40元、水费7758.59元、果品资源费2575元，合计19738.13元。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关于其二人有权拒绝支付2016年的果园转包费3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逾期支付相关费用，并不构成根本违约，而且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或是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故应当认定协议约定的作为违约金支付条件的“反悔”事实并不能成立，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要求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预交1050元、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预交50元），由上诉人刘作琼、彭贵勇负担1050元，上诉人冉龙胜、谢知碧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洋
审判员 尹惠欣
审判员 褚彩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孙高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