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商外终字第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
委托代理人：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经济技术开发区河××-××-××块。
法定代表人：岑××。
委托代理人：喻××。
委托代理人：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甲。
委托代理人：喻××。
委托代理人：李××。
上诉人邱××为与上诉人杭州××电器有限公司（以下
简称司迈特××）、被上诉人陈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
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杭商外初字第16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
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
邱××的委托代理人瞿××，上诉人司迈特××与被上诉人陈
甲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喻××、李××，被上诉人陈甲到庭参加
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司迈特××成立于1996年3月28日，
邱××原系司迈特××的原始股东、董事长。2007年9月13日，经主管部门核准，司迈特××的股东由星星集团有限公司、
钱甲、杨永济、钱乙、缪定、陈乙、洪某、杭州汽轮动力集
团有限公司、司乙国际有限公司、全统兴业有限公司、邱××
变更为宁某某伊某电器有限公司、恒高某某集团有限公司、杭
州汽轮动力集团有限公司。陈甲为变更后的司迈特××董事、
副总经理兼监督核算部部长，负责公司的财务。2007年，邱×
×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星星集团有限公司。之后，星星集团有
限公司将该330万元股权转让款汇到了司迈特××帐户上。因
司迈特××资金紧张，司迈特××与邱××约定将该款暂挪给
司迈特××所用。为此，2007年3月1日，司迈特××向邱××
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司迈特××截止2007年2月28
日向股东邱××借款330万元人民币，定于2007年12底前归还
。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甲签名的一份承诺书载明：在司迈
特××财务账所列应付款中外商股东借款人民币330万元整，
在工商登记完成后取得相应银行贷款后归还借款或于2007年9
月底前归还100万元，10月底前归还100万元，11月底前归还13
0万元。庭审中，司迈特××确认陈甲系该公司财务主管，一
般付款均须其签字后方能支付，陈甲在承诺书中的签名是代表
该公司的行为。
2008年12月31日，邱××以司迈特××、陈甲未归还借
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司迈特××与陈甲归还330万
元借款并赔偿损失45460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邱××与司迈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
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邱××提供的借据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
司迈特××向其借款人民币330万元；司迈特××理应在约定
期限内及时归还该笔借款，履行其合同义务。但司迈特××无
正当理由，至今亦未归还任何欠款，其行为已属违约。邱××
据此有权要求司迈特××归还借款人民币330万元并支付相应
的滞纳金，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甲是
否须对司迈特××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邱××提
供了一份承诺书用以证明之。该院认为，首先，该承诺书中并
未明确包含陈甲替司迈特××偿还330万元借款之内容，而从
承诺书中的该段文字行文来看，整体表现的应为司迈特××而
非陈甲分期偿还330万元借款的情况；其次，陈甲仅为司迈特
××的董事、副总经理，本身对司迈特××的债务不具有任何
偿还之法定义务，其在没有取得任何对价或反担保的情形之下
为司迈特××偿还高达330万元的债务，明显有悖常理；而从
陈甲在司迈特××担任的职务及从事的工作来看，陈甲作为公
司财务主管可以代表司迈特××就该公司债务做出对外承诺。
庭审中，司迈特××亦多次确认陈甲在承诺书中的行为是代表
该公司。综上，该院认为，陈甲在涉案承诺书中的行为系代表
司迈特××而为，邱××以此要求陈甲对诉争借款承担共同清
偿责任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承诺书之
规定，司迈特××应当于2007年10月底归还100万元、11月底
归还100万元、12月底归还130万元，因此，按照每日万分之二
点一计算标准，至本案起诉日（2008年12月31日），其所对应的滞纳金分别为：1000000×0.21‰×426＝89460元；1000000
×0.21‰×396＝83160元；1300000×0.21‰×365＝99645元
，合计272265元。可见，邱××主张的454608元滞纳金某某计
算有误，对其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据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
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
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09年11月21日判决：一、司迈特××于
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邱××借款人民币330万元及滞纳
金272265元（计算至2008年12月31日，2009年1月1日起至判决
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付），两项合计人民币
3572265元；二、驳回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
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
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837元，由司迈特××承担350
48元，邱××负担17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司迈特
××承担。
宣判后，邱××与司迈特××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
上诉。
邱××上诉称：一、陈甲出具承诺书的身份，不能代表
司迈特××。本案承诺书未载明出具时间，应查明陈甲出具时
间，方可确定陈甲出具承诺书时的身份。陈甲2007年9月13日
方变更为董事，则其出具承诺书时并非司迈特××董事。从其
提供的两份付款申请单看，即使认定其为财务主管，也无权单独决定公司财务。二、司迈特××在庭审中认可陈甲的承诺行
为，实为逃避债务。陈甲分别为司迈特××的股东宁某某伊某
电器有限公司丙高某某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两公司
分别占有司迈特××37%及38%的股份。三、陈甲承诺代司迈特
××履行债务，符合常理。陈甲为司迈特××的控股股东的法
定代表人，其丈夫岑××又为司迈特××的法定代表人，可以
认定其为司迈特××的实际控制人。因此，陈甲承诺为司迈特
××履行债务，符合常理。请求二审法院变更原判第一项为司
迈特××返还借款3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454608元，并撤销
原判第二项，改判陈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针对邱××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司迈特××与陈甲共同
答辩称：一、承诺书签署的时间是2007年9月13日之前，即07
年8月，司迈特××原总经理说要办理工商登记，原来的外方
股东要求承诺，原总经理起草以后，公司的财务人员打印，再
由陈甲签署。邱××主张以工商登记为准是不对的，当时陈甲
已经实际接管公司，是以实际已经接管司迈特××这个身份履
行了一种承诺。就是说，股权转让完成后，陈甲会拿公司的钱
支付，并不是说陈甲个人要支付33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
邱××上诉。
司迈特××上诉称：一、本案有关邱××的签名很稳定
，但和以前邱××很稳定的签名完全不一样。二、邱××提交
的借据系伪造。上面加盖的印某在2007年3月1日的时候还没有
刻制，应是先加盖印某后打字。三、原判认定判司迈特××截
至2007年2月28日向股东邱××借款330万元人民币，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邱××的诉讼请求。
针对司迈特××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邱××答辩称：一
、上诉人司迈特××二审认为主体错误，但上诉状中对借款已
经确认。而邱××签字的真实性，其在一审并没有提出，也不
能成立。二、司迈特××主张某某系伪造，也是无稽之谈。三
、司迈特××一审已经承认借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司迈特×
×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司迈特××当庭提交了三组共9份证据
，因第三组3份证据一审均已提交，故司迈特××当庭撤回该
组证据。上诉人邱××与被上诉人陈甲均无证据提交。
司迈特××提交的第一组2份证据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其
中一份约定英国司乙国际有限公司将在司迈特××的20.59%股
权计83.52万美元作价694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星星集团有限公司
，另外一份为英国司乙国际有限公司将在司迈特××的18.69%
股权计75.82万美元转让给全统兴业有限公司（台湾），拟证
明2003年星星集团有限公司和某某司乙国际有限公司转让股权
的时候，协议规定双方自行完成某某交易，是现金交付；第二
组4份证据分别为2003及2004年度联合年检报告、2006年度审
计报告以及截至2006年底司迈特××资产审核报告，拟证明司
迈特××财务报告中没有应该支付星星集团有限公司或者英国
司乙国际有限公司的应付款，故司迈特××没有向邱××借用
涉案款项。邱××质证认为这两组证据形成时间都在一审之前
，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
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否定本案借款的事实；对于4份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迈特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2份股权转让
协议书中，一份签约双方为英国司乙国际有限公司与全统兴业
有限公司（台湾）的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一
份为英国司乙国际有限公司与星星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让协
议，签约日期为2002年12月1日，载明邱××为法定代表人的
英国司乙国际有限公司将在司迈特××的20.59%股权计83.52
万美元作价694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星星集团有限公司，协议还
约定双方在协议签订六月内自行完成某某交割。该份转让协议
在一审庭审前既已存在，且邱××亦否认其证明力，故不属于
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至于2003及2004年度联合年检报
告、2006年度审计报告以及截至2006年底司迈特××资产审核
报告，亦属于一审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邱××有无向司迈特××出借了涉案
借据载明的款项。二、陈甲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
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邱××有无向司迈特××出借了涉案借据载明的款
项
本案中，邱××提供了司迈特××出具的涉案借据，载
明：司迈特××截止2007年2月28日向股东邱××借款330万元
人民币，定于2007年12底前归还。司迈特××与陈甲一审中对
借据真实性亦无异议，且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邱××向司迈特××出借了330万元，属于诉讼中的自认。而且，司迈特××申
请的证人洪某某到庭作证时，亦当庭陈述邱××因星星集团有
限公司将股权转让款汇到司迈特××帐户后转为借款暂借给司
迈特××使用，至2007年2月底尚有330万元未还给邱××，故
司迈特××出具涉案借据。综上，邱××提供的借据、证人洪
某某证言以及司迈特××与陈甲的自认，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
链条，足以证明司迈特××向邱××借款人民币330万元。故
司迈特××关于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邱××
有权要求司迈特××归还330万元借款并支付相应的滞纳金。
但是，滞纳金应为272265元，邱××主张滞纳金为454608元，
属计算有误，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保护。此外，司迈特××
上诉提出邱××在本案中有关签名的真实性问题，一则因其一
审中并无异议，二则因邱××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已经公证机关
公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司迈特公司××还××据×
×司迈特公司印某的真实性问题，因与其一审陈述及本案事实
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陈甲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陈甲出具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
，但对陈甲是否须对司迈特××的涉案借款承担责任存有争议
。本院审理查明，该承诺书系打印件，仅陈甲三字为手写，陈
甲确认为其本人亲笔签署。虽然承诺书上并无写明出具日期，
但从其中“在工商登记完成后取得相应银行贷款后归还借款或
于07年9月底归还壹佰万元、10月底归还壹佰万元、11月底归
还壹佰叁拾万元”记载，并结合主管部门核准2007年9月13日司迈特××股权转让的事实，以及陈甲二审庭审中确认系2007
年9月13日之前等，可以认定陈甲签署承诺书系股权变更之后
及工商登记之前。
本院认为，从承诺书中的该段文字行文来看，该承诺书
虽并未明确包含陈甲替司迈特××偿还330万元借款之内容。
但是，正如陈甲所主张，其签署承诺书时司迈特××股权及组
织机构变更的登记审核尚未完成，陈甲当时并非是司迈特××
的董事、副总经理，故陈甲无相应身份代表司迈特××行事。
相反，从司迈特××2007年9月13日以后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
（备案）登记审核表等相关文件的记载看，陈甲还是司迈特×
×另外两个法人股东的宁某某伊某电器有限公司丙高某某集团
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两公司己计占有司迈特××75%的
股份。而且，二审庭审中，陈甲亦明确其与司迈特××法定代
表人岑××系夫妻关系。综上，可以认定陈甲在出具承诺书当
时，已经是司迈特××的实际控制人，且其作为承诺人在承诺
书上签名，而未加盖司迈特××的印某，显然系为司迈特××
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司迈特××虽多次确认陈甲在承
诺书中的行为是代表该公司，但与本案有关事实相悖，亦有为
陈甲个人开脱责任之嫌。综上，陈甲在涉案承诺书上签字的行
为不应认定系代表司迈特××而为，而系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
承诺，故陈甲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邱××将股权转让款借给司迈特××使用，
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由此
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司迈特××因未按约及时归还330万元借款而出具借据，则应按借据承担相应责任。陈
甲作为承诺人出具承诺书，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司
迈特××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邱××
要求陈甲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但对其他请求及理由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
，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
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杭商外
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杭商外
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司迈特××和陈甲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归还
邱××借款人民币330万元及滞纳金272265元（计算至2008年1
2月31日，2009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
行有关规定计付），两项合计人民币35722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837元，由司迈特××和陈甲负
担35048元，邱××负担17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
司迈特××和陈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837元，由司迈特
××和陈甲负担35048元，邱××负担1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东
代理审判员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胡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