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刑初2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4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系被害人朱某1母亲。
委托代理人朱绍波，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附带民事原告人刘某之子。
被告人胡章勇，男，1982年9月20日出生于云南省镇雄县，汉族，初中文化，住镇雄县。2016年7月27日因本案被浦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浦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凤龙，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章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绍波，被告人胡章勇及其辩护人卢凤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章勇与被害人朱某1系夫妻关系。因怀疑朱某1与其他男子发生不正当关系，胡章勇多次与朱某1发生争吵，朱某1数次提出离婚。2016年7月27日上午10时许，在朱某1位于浦江县仙华街道牧童路11号浦江县鸿峰运动服饰有限公司员工宿舍306房间内，二人因离婚问题再次发生冲突，胡章勇用菜刀砍击朱某1的头面部、颈部数刀，致使朱某1受伤倒在床上后逃离现场。后胡章勇拨打110报警电话，民警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朱某1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头颈部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胡章勇在浦江县一山路边向搜捕民警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章勇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胡章勇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诉称，由于被告人胡章勇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其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胡章勇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624.6元。
被告人胡章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现无能力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胡章勇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从轻处罚，且胡章勇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法院对胡章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章勇与被害人朱某1（女，殁年35岁）系夫妻关系，因离婚问题，二人多次发生争吵。2016年7月27日上午10时许，在胡章勇与朱某1共同租住的位于浦江县仙华街道牧童路11号浦江县鸿峰运动服饰有限公司员工宿舍306房间内，二人因离婚问题再次发生争吵，胡章勇遂从房间厨柜内拿出菜刀，砍击朱某1的头面部、颈部数刀，致使朱某1受伤倒在床上后逃离现场。离开现场后胡章勇即拨打110及120电话，但在民警及120急救医生赶到现场时被害人朱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头颈部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当天中午，被告人胡章勇在浦江县仙华山云官村界一山路边主动向正在搜索抓捕其的民警投案。
被告人胡章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造成了经济损失。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浦江县鸿峰运动服饰有限公司老板娘。2016年3月，胡章勇、朱某1夫妻与其签订租房协议，租住在浦江鸿峰运动服饰有限公司员工宿舍306房间。2016年7月26日下午17点多，胡章勇联系其说如果朱某1住的话会继续租，如果朱某1不住，他一个人也不租了。另证实，案发当时系厂里工作时间，员工宿舍都没有人在。
2、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被告人胡章勇的哥哥。2016年7月27日11时26分，其接到弟弟胡章勇的电话让其帮忙照顾两个小孩，其感觉不对劲，就赶到了胡章勇住处，得知胡章勇老婆朱某1死了，其就一直打电话给胡章勇，让他见面解决事情，但胡章勇说不想连累其。另证实胡章勇是和朱某1的弟弟朱绍波一起干活的，听艾某1讲胡章勇这几天和朱某1在闹矛盾，据其猜测原因可能是胡章勇老家造房子欠了很多钱，朱某1又爱乱花钱，二人才吵架的。经辨认，胡某确认本案被告人胡章勇即是其弟弟，被害人朱某1即是其弟弟胡章勇的妻子。
3、证人朱绍波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被害人朱某1的弟弟，其姐夫胡章勇是帮其干装修木工活的，朱某1和胡章勇平时关系还好，偶尔会吵架，胡章勇的性格比较内向，但是脾气比较暴躁。三四年前，胡章勇和朱某1因为琐事打了起来，胡章勇拿菜刀准备砍朱某1，被其劝下。胡章勇和朱某1有两个儿子，都在云南老家。经辨认，朱绍波确认本案被害人即是其姐姐朱某1，被告人就是其姐夫胡章勇。
4、证人艾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系被害人朱某1的姐夫。其在2016年7月26日听朱某1说准备和胡章勇离婚，其就到胡章勇的住处劝说胡章勇，在其劝说下，胡章勇答应先在浦江打工，到过年回家再说。经辨认，艾某1确认朱某1即是本案被害人，胡章勇即是本案被告人。
5、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在浦江县鸿峰运动服饰有限公司负责打扫卫生的，2016年7月27日下午三四点，其进入306房间打扫卫生，当时房间的床、被子以及地面上都是血，其将床、被子、垫被、桌子、煤气瓶等物品搬到了公司门口，将房间地面拖干净，墙上擦了一下，但是血擦不掉。
6、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浦江县人民医院的急救医生。2016年7月27日11点30分左右，其接到120指令到达案发现场，当时现场已经有民警在场，敲门敲不开，门上挂着一把挂锁是锁着的，民警将锁撬开后，进入房间发现房间地面上都是血，有个女的浑身是血侧躺在床上，脸朝墙。其检查后发现这名女的后脑被砍了两刀、左侧的脸上和嘴唇上被各砍了一刀，脖子上被砍了一刀，气管断了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7、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浦江县优月饰品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被害人朱某1以前是在他们厂里上班的。在朱某1被害前的十几天已经不在厂里上班。其在朱某1被害之后才知道朱某1是住在厂隔壁的浦江县鸿峰运动服饰有限公司的宿舍里。
8、菜刀一把，经庭审出示，被告人胡章勇确认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该把菜刀即是杀死被害人朱某1所使用的工具。
9、案发现场提取的血书照片，经庭审出示，被告人胡章勇确认该血书上的字迹系其本人书写。
10、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胡章勇所使用的1501231125于2016年7月27日即案发当天与被害人朱某1的通话情况。另证实案发后胡章勇先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
1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对胡章勇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胡章勇裤子和鞋子上有血迹，后对胡章勇进行全身检查，发现胡章勇右手手臂和右手手肘处各有一处擦挫伤痕，右下胸部和左上胸部各有一处抓痕，身体其他部位未见异常。
12、浦公勘[2016]07007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27日11:21-14:41公安机关对本案杀人现场进行勘查，记录现场情况。勘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提取到菜刀一把，木凳脚一把，带血“L”型木条一根、“一”字型木条一根、红色塑料扫把一根、“月”字型木条一根、血迹五处，写有“你喜欢欢手机”“我爱你”等字样白纸一张、OPPO手机一只、格子图案毛巾一条、动物图案毛巾一条。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扣押了提取的菜刀一把，木凳脚一把，带血“L”型木条一根、“一”字型木条一根、红色塑料扫把一根、“月”字型木条一根、血迹五处，写有“你喜欢欢手机”“我爱你”等字样白纸一张、OPPO手机一只、格子图案毛巾一条、动物图案毛巾一条；从被害人及被告人处扣押了浅蓝色牛仔短裤一条，银色戒指一枚、黑色文胸一只、银色耳钉一对、蝴蝶型发夹一只、黑色内裤一条、黑白相间横条状T恤一条；藏青色裤子一条、青灰色休闲鞋一双、koobee手机一只。
1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所送检的在案发现提取的带血菜刀刀柄及刀头上擦拭斑迹、现场床西侧地面凳角上血迹、床尾西侧地面的凳板上血迹、床西侧地面血迹、床头草席上血迹、床东侧墙壁上血迹、被告人胡章勇作案时所穿的裤子及鞋子上血迹、受害人朱某1衣服及裤子上血迹、在现场尸体头部西侧草席上提取的血书上转移血迹均为被害人朱某1所留。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鉴定，死者朱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头颈部致急性大出血而死亡。
16、金公司鉴（DNA)字[2016]211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支持刘某是被害人朱某1的生物学母亲。
17、旅馆住宿人员信息，证实被害人朱某1在2016年7月26日与一名叫高克华的男子一同入住浦江县相约宾馆305房间，后于7月28日即案发当天退房。
18、被害人朱某1的关系人信息，证实朱某1在2016年4月-7月期间，先后与名叫王某1、王某2、陈某3及高某的男子在外一同开房住宿的情况。
19、房屋租赁协议，证实2016年2月26日被告人胡章勇承租了浦江县鸿峰运动服饰有限公司宿舍306室，租期一年。
20、辨认作案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被告人胡章勇确认浦江县牧童路11号浦江县鸿峰运动服饰有限公司里面的员工宿舍306房间即是其将妻子朱某1砍死的作案现场，306房间靠窗户的一个角落里的橱柜就是其拿作案工具菜刀的地方，靠近卫生间的一个角落里的床上就是其用菜刀砍朱某1的地方，卫生间里面靠近地面的一个水龙头就是其砍完朱某1之后清洗血迹的地方。
21、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被告人胡章勇确认案发现场提取并扣押的菜刀就是其用来砍杀朱某1的菜刀。
22、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侦查机关对从案发现场扣押的被害人朱某1所使用的白色VIVO手机和从被告人胡章勇处扣押的白色koobee手机进行检查，恢复并提取手机中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短信记录显示2016年7月11日至7月27日期间朱某1向胡章勇提出离婚，但胡章勇极力挽留，其中7月11日、12日胡章勇还向朱某1发送了内容为“恨你恨你恨你……”、“都杀掉杀掉杀掉……”的短信。
23、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案件侦破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及被告人胡章勇的归案情况。
2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胡章勇、被害人朱某1的身份情况。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胡章勇的供述在卷，所供与前述证据证实的情况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章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多次砍击被害人头面部及颈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案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胡章勇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胡章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章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胡章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十万元（上述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应 俊
代理审判员 刘 烨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梁昊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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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