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审监民提字第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南方烫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梁景威。
委托代理人：许家杰，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文强，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志坚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伍永强。
委托代理人：曾德建，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带琼，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南方烫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烫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佛山市顺德区志坚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坚强公司）资金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4）佛中法立民申字第95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方烫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家杰，志坚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德建、吴带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22日，志坚强公司起诉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南方烫金公司偿还欠款10303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1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1189786元，诉讼费用由南方烫金公司承担。
南海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南方烫金公司与原债权人签订的高投基粤（2001）2X号合同书合法有效，南方烫金公司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志坚强公司通过合法途径获得了该债权的转让后，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南方烫金公司有义务向志坚强公司履行高投基粤（2001）2X号合同书所约定的内容。南方烫金公司欠志坚强公司借款本金10303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方烫金公司负有还款义务且对志坚强公司主张的债权未提出抗辩，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志坚强公司请求南方烫金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从2001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志坚强公司诉请南方烫金公司按约定支付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1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1189786元，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南方烫金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方烫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志坚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30360元；二、南方烫金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志坚强公司支付以1030360元为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01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的利息；三、南方烫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志坚强公司支付违约金1189786元。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67.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0367.68元，由南方烫金公司承担。
再审申请人南方烫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称：
一、一审法院在案件诉讼文书及开庭传票没有依法送达南方烫金公司的情况下作出缺席判决，程序违法。南方烫金公司工商注册的地址虽然是佛山市南海区，但由于长期经营亏损，南方烫金公司早已于2000年前停止了实际经营活动，并于2000年1月1日把厂区土地和厂房全部租赁给佛山市南海南方全息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息公司），该公司又于2001年4月30日转租给佛山市南海南方镭射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镭射公司）使用，而南方烫金公司则搬至其他地方办公。因此，XX大道XX号一直由镭射公司实际使用并悬挂其招牌，南方烫金公司的招牌并没有竖立。南方烫金公司一直没有收到关于本案开庭传票在内的任何诉讼文书，一审法院将诉讼文书邮寄到XX大道XX号这个地址，起诉书和应诉通知书是由一个名为”陈星星”的人签收，开庭传票由一个叫”梁景成”的人签收，但并没有记录这两人的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经查，南方烫金公司并没有这两个人，镭射公司也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没有这两个人，因此，无法得知上述诉讼文书和开庭传票是由谁签收的。一审法院以此作缺席判决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
二、本案主债权问题。1、国家机电轻纺投资公司轻纺出口产品投资公司（后变更为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以下统称为高新集团公司）提供给南方烫金公司的款项实际上是借款，公司、企业之间不能互相借款，即使是央企也必须遵守法律的规定，因此，双方的协议无效，借款行为亦无效，南方烫金公司只需要归还借款本金和正常的银行利息。2、志坚强公司主张的本金1030360元中，有30360元属于利息，不是本金。根据双方签订的《轻纺出口产品建设项目补充合同》的约定，借款本金只有1000000元，另外的利息30360元无论以什么形式都不能计入本金。3、本案的第一和第二债权人已经主动放弃追偿南方烫金公司的银行利息。根据2011年12月5日高新集团公司发出的”权益转移通知书”及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发出的”权益转移确认函”，均明确载明转让和受让的全部权益仅为1030360元，并不包括银行利息。因此，志坚强公司只能向南方烫金公司追偿借款本金，无权追偿利息。4、退一步讲、即使可以计算利息，但既计算利息又计算滞纳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在2003年11月15日前，按照银行利率计算利息，在2003年11月15日后，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滞纳金，但银行利息不再计算，志坚强公司主张既计算利息又计算滞纳金，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予以撤销。
三、本案的债权转让无效。南方烫金公司自2000年开始不在注册地址营业和办公，将场地对外出租至今。因此，从2000年开始，凡是寄送南方烫金公司注册地址的文件均不能收到，也不可能有其他人员代为签收。国投资产管理公司邮寄高新集团公司的债权债务通知时邮寄到南方烫金公司的注册地址，南方烫金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这些文件。2012年11月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寄送转让债权给志坚强公司的通知是寄送至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办公室502室，该地址与南方烫金公司没有任何联系，南方烫金公司没有收到这些文件，也不应当视为收到。
四、本案诉讼时效已过。1、如前所述，南方烫金公司自从2000年不再在注册地址办公，高新集团公司邮寄的催款文件都是邮寄至南方烫金公司的注册地址，南方烫金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这些文件，这些文件投递都是无效的。2、除了文件投递无效外，有两份催款通知寄送的时间间隔超过了两年。在2007年12月25日寄送催收通知后，于2009年12月30日才寄送催款通知，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
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志坚强公司的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租赁合同两份、补充协议两份，证明南方烫金公司自2000年开始将厂房对外租赁，南方烫金公司已经没有在工商登记的地址办公。
二、照片六张，证明南方烫金公司的工商登记厂房现在由镭射公司使用。
三、镭射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镭射公司并没有名为”陈星星”、”梁景成”的员工。
被申请人志坚强公司答辩称：一、南方烫金公司与全息公司、镭射公司存在重大而且密切的利害关系，而究其实质，三公司其实是同一”公司”。二、如果南方烫金公司与全息公司、镭射公司不存在重大密切的利害关系，三公司不是同一经营体，按照南方烫金公司的说法，其已于2000年前停止了实际的经营活动，并将办公地址搬迁至大沥，但南方烫金公司及全息公司至今不但未注销登记，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变更登记，这与常理明显不符。三、鉴于本案在进入司法程序前，原债权人高新集团公司、国投资产管理公司一直通过公证邮寄的方式向再审申请人的住所”佛山市南海区XX大道XX号”送达有关催收函件及权益转移通知时，均有人正常签收且作出相应回应；而且志坚强公司在受让涉案债权后，于2013年5月16日向其邮寄送达催款函及相关文件时，也是有人正常签收的。南方烫金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所列三项除外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无法直接向南方烫金公司送达诉讼文书，且明知其一直在住所地从事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以法院专递的方式向再审申请人住所送达诉讼文书并无不妥。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南方烫金公司的再审申请。
被上诉人志坚强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租赁经营南海市南方全息装璜有限公司合同》一份；
二、《张汉华、叶庆宣、赵志敏赎买南海市南方全息装璜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一份；
三、《关于同意转让南海市南方全息装璜材料有限公司的决定》一份；
证据一至三证明全息公司的股东非法变相将公司转让予镭射公司。镭射公司是南方烫金公司及全息公司的转制企业，三公司实为同一经营体；
四、《南方烫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一份；
五、《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表》一份；
六、《南方烫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董事会纪要》一份；
七、《南方烫金装璜有限公司新一届董事会及管理机构名单》一份；
八、《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一份；
九、《任职通知书》一份；
证据四至九证明南方烫金公司的董事、高管人员在任期内同时陆续担任全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十、《佛山市南海南方全息装璜材料有限公司任免职证明》一份，证明南方烫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任期内同时在2006年至2012年期间担任全息公司的董事；
十一、《南方烫金公司机读资料》一份，证明南方烫金公司至今仍未注销，一直在”XX大道XX号”从事经营活动，住所与经营范围与全息公司及镭射公司相同；
十二、全息公司机读资料；
十三、《申请成立南海县南方全息装璜材料公司的报告》；
十四、《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
证据十二至十四证明全息公司的住所、经营范围与南方烫金公司、镭射公司相同；
十五、镭射公司机读资料，证明镭射公司的住所及经营范围与南方烫金公司、全息公司相同；
十六、《关于南方烫金装璜有限公司合资年限期满要求续期的请示报告》，证明南方烫金公司、全息公司、镭射公司同时使用”日星”牌的注册商标；
十七、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南方烫金公司自2006年至2008年连续3年通过了企业年检，登记住所地一直并未变更，均在XX大道XX号。
本院经审核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再审申请人南方烫金公司提出的证据，用于证明其将厂房对外出租。对此，由于厂房是否出租与本案资金是否需要返还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用于证明南方烫金公司、全息公司、镭射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三家公司是否存在关联性与本案并无关系，该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不被采纳。
本院查明：国家机电轻纺投资公司轻纺出口产品投资公司于1988年成立，1993年变更名称为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1999年变更名称为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
1991年2月6日，南方烫金公司与高新集团公司签订了一份《轻纺出口产品合作建设项目合同》，约定高新集团公司为南方烫金公司安排信贷指标。1995年12月、1996年，南方烫金公司与高新集团公司签订了《轻纺出口产品建设项目补充合同》，约定将《轻纺出口产品合作建设项目合同》中的还款时间进行修改，1996年《轻纺出口产品建设项目补充合同》约定100万元还款计划调整到1999年归还，银行利息照付，南方烫金公司需向高新集团公司支付管理费24万元。1998年6月8日，南方烫金公司根据计投（1998）8XX号文件向高新集团公司申请将截止至1997年底尚欠的国家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1030360元转为国家资本金。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以计投资（2000）3XX号文件，同意将本案所涉及的债权1030360元转为高新集团公司对南方烫金公司的国家资本金。2000年，南方烫金公司与高新集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高投基粤（2000）2X号合同书，南方烫金公司确认截止1997年12月20日，其拖欠高新集团公司债务本金103万元，南方烫金公司承诺于2000年年底偿还。其后，高新集团公司又与南方烫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高投基粤（2001）2X号合同书，约定由于南方烫金公司于2000年12月未能偿还上述所借的103万元资金，因此将还款期限调整为2001年至2003年，分年偿还如下：2001年偿还35万元，2002年偿还35万元，2003年偿还33万元，南方烫金公司同意每半年按实际占用天数向高新集团公司交付使用上述资金余额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并于2003年11月15日之前结清本金余额。南方烫金公司如不能按上述条款按期还款，需向高新集团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按每天实际逾期款的万分之三计付。上述合同书签订后，南方烫金公司未能还本付息，高新集团公司于2003年12月31日、2004年12月28日、2005年12月26日、2007年12月25日、2009年12月30日，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向南方烫金公司邮寄催款通知，追收上述债务，邮寄地址为南方烫金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XX大道XX号。
2012年2月20日，高新集团公司、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向南方烫金公司邮寄送达了《权益转移通知书》、《权益转移确认函》及《关于南海南方烫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使用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意见函》，高新集团公司确认将其对南方烫金公司的全部权益1030360元转让给国投资产管理公司。2012年11月9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在产权交易所挂牌的方式转让涉案权利给志坚强公司。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志坚强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向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办公楼502室、于2013年5月16日向南方烫金公司的登记地址即XX大道XX号邮寄了《权益转让通知书》，通知志坚强公司本案债权已经由国投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给志坚强公司。
本院认为：针对再审申请人南方烫金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本院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有效；3、债权的本金数额如何确定；4、本案利息、滞纳金、违约金如何计算；5、债权转让的效力及范围；6、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按照南方烫金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即南海区XX大道XX号邮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有关邮件已经妥投，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并无瑕疵，应视为已合法向南方烫金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在南方烫金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南方烫金公司主张其工商登记厂房已经对外出租，其已经迁移办公地址，但其并没有依法变更工商登记地址，法院无从得知其变更经营地址的事实，故不能因此认为法院的送达程序违法。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南方烫金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企业之间的借贷，因此，本案借贷关系无效。对此，虽然本案有关借款协议由高新集团公司与南方烫金公司签订，但高新集团公司发放的贷款实际上来源于国家投资公司基建基金的委托贷款，故高新集团公司与南方烫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一般的企业间借贷并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款：”有关中央企业请求返还资金案件的案由为资金返还纠纷。”第二条：”《通知》发布前，当事人之间就确认公司或企业出资人权益、资金返还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国家相关政策规定的，其效力应予认可”的规定，高新集团公司与南方烫金公司达成的编号为高投基粤（2001）2X号合同书合法有效，南方烫金公司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无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志坚强公司受让本案债权请求南方烫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资金返还纠纷。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1996年高新集团公司与南方烫金公司签订的《轻纺出口产品建设项目补充合同》约定款项的本金为100万元，1998年双方签订的《临时协议书》注明了南方烫金公司拖欠的本息为1030360元，其中本金100万元，30360元为利息，因此，本案的债权的本金数额应认定为100万元，此后双方所确认的债务1030360元是本金加利息的数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故上述利息30360元不应计入本案借款本金，一审判决将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103036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借款本金应该为100万元。
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高新集团公司与南方烫金公司最后签订的高投基粤（2001）2X号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从2001年1月1日起至南方烫金公司清偿上述债务之前，南方烫金公司同意每半年按实际占用天数向高新集团公司交付使用上述资金余额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并于2003年11月15日之前结清本金余额。”故该期间的利息应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01年1月1日计至2003年11月15日止。根据该合同书的第三条约定：”南方烫金公司如不能按上述条款按期还款，需向高新集团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按每天实际逾期款的万分之三给付。”故从2003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应按日万分之三计算滞纳金。原审判决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期间的利息，又以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滞纳金，无异于对南方烫金公司进行双重惩罚，显失公平，本院按照合同书的约定仅计算该段期间的滞纳金。而2001年1月1日前的利息按照双方所确认的30360元计付。
对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高新集团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后，于2012年2月20日向南方烫金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邮寄了《权益转移通知书》及《权益转移确认函》等材料，且邮件显示已经妥投，故应视为高新集团公司转让债权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南方烫金公司以厂房已经对外出租为由抗辩没有收到通知，但其主张变更经营地址，并没有告知债权人高新集团公司，亦没有办理工商地址的变更手续，债权人向债务人的登记地址邮寄通知并无过错，妥投后应视为产生通知到达债务人的法律后果。对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向志坚强公司转让债权问题，国投资产公司将《权益转让通知书》于2012年12月6日邮寄到南海区大沥镇人民政府办公楼502室，债权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地址与南方烫金公司的关系，故该次通知不产生法律效力。但是，志坚强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向南方烫金公司的登记地址即XX大道XX号邮寄了《权益转让通知书》，《权益转让通知书》加盖了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的公章，该通知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退一步说，志坚强公司起诉主张南方烫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志坚强公司已了解债权转让的过程，不会导致清偿对象错误的后果，故债权转让最迟在诉讼中亦发生法律效力。至于债权转让的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故本案债权转让包括主债权及利息、滞纳金等。虽然，《权益转让通知书》记载的转让权益是1030360元，但该通知书仅记载了债权人主张的本金数额，其并没有明确放弃利息，故将本金和利息一并转让是通知书的应有之意，且符合法律规定，故转让债权的范围应该包括本金、利息及滞纳金。
对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南方烫金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再审阶段才提出，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审查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除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外，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通知》第五条规定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而对应的《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本通知印发前，有关部门已经批复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用资企业应当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本通知印发后，有关部门批复的中央级财政资金，用资企业应当在批复文件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如果将款项转为用资企业的资本金的话，应该在通知施行之日起（2012年7月18日）6个月内办理工商登记手续。通知第五条规定：”用资企业不承认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在第四条规定的确权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有关中央企业可以持相关材料向国资委申请在企业资本金中予以核销。”因此，如果通知施行6个月不办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手续的，从6个月届满时再计算6个月的资金返还期间。因此，按照上述规定，本案资金返还的诉讼时效应该自通知施行1年后开始起算，即从2013年7月18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志坚强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亦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因南方烫金公司在再审期间提出了新的抗辩意见而被改判，一审判决不应被认定为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方烫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志坚强贸易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方烫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志坚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001年1月1日前的利息为30360元，2001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1月15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沥民二初字第3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南方烫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志坚强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三从2003年11月16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四、驳回佛山市顺德区志坚强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67.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0735.36元，均由南方烫金装璜材料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建辉
审 判 员 钱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传 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谭 子 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