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1刑终735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曾用名“周长”，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2016年9月20日涉嫌犯抢劫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群，安徽赢鼎律师事务律师。
辩护人黄显发，安徽赢鼎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仁贤，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湖南省新邵县。2006年12月因犯抢夺罪被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五百元。2008年12月因犯抢劫罪被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六千元，2012年3月18日刑满释放。2016年9月2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昆鹏，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界首市。2016年9月20日因涉嫌抢劫罪被合肥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月，女，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界首市。2016年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监视居住。2016年12月19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刘江卫，男，1971年12月23日，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湖南省双峰县。2016年9月20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合肥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9日被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钟仁贤、杨昆鹏、张月、刘江卫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皖0111刑初1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ＸＸ、钟仁贤、杨昆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ＸＸ及其辩护人杨群、上诉人钟仁贤、杨昆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6年9月，被告人ＸＸ以参加传销组织被骗，找传销老总“搞钱”为由，安排被告人张月潜入芜湖市一传销组织内部掌握传销老总行踪。同年9月6日，张月在芜湖通过微信将有三个传销老总准备给传销人员上课的消息告诉了ＸＸ。ＸＸ便邀请被告人钟仁贤、被告人杨昆鹏，并租用被告人刘江卫驾驶的车辆一同前往芜湖“搞钱”。后ＸＸ等人根据张月发来的微信定位，在芜湖某菜市场附近找到被害人梁某1，并将其劫持至合肥。
在从芜湖至合肥路途期间，钟仁贤殴打了梁某1并劫取现金2000元、金戒指一枚（价值10585元）。当晚，在合肥包河区大圩镇一大坝上，被告人杨昆鹏、钟仁贤对梁某1实施殴打，钟仁贤迫使梁某1交出手机密码，通过转账的方式从梁某1手机支付宝中劫取人民币40000元。以上财物总价值52858元。事后，钟仁贤从其所转的钱款中隐瞒私吞了2万元，从ＸＸ处分得9000元，共得赃款29000元；被告人杨昆鹏分得赃款8000元；张月分得赃款2000元；ＸＸ支付给刘江卫的包车费、油费、过路费共107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ＸＸ的供述，供称他之前曾参加过传销组织，亏损了一些钱财，上线名字叫欧某增平。2016年5月，他想通过恐吓的手段，将欧某增平带至一个陌生的手段，把亏损的钱财要回来。
后来听说欧某增平等人将传销组织从合肥搬到芜湖了，找不到欧某本人了。其后，ＸＸ便邀约了张月，由张月前往芜湖，先期打入传销组织内部掌握欧某增平行踪。同年9月6日，张月通过微信将欧某增平准备过来给传销人员上课的消息告诉ＸＸ，周便邀约了杨昆鹏、钟仁贤、刘江卫三人前往芜湖要钱，准备不给就抢。
路上接到张月的信息称“欧某增平不来了，梁某1等人过来上课”。
梁某1虽认识但不是一条线上的人员，考虑到梁某1也是传销经理，身上应该有钱，ＸＸ便选定了梁某1。
ＸＸ、杨昆鹏、钟仁贤、刘江卫四人根据张月发送的微信定位，在芜湖一个菜市场附近将梁某1劫持上车后带到合肥，路上钟仁贤打了梁某1一巴掌并拿了梁某1手机、现金和项链。根据ＸＸ的安排，刘江卫将车开到包河大圩大坝下面河边，ＸＸ没有下去，站在上面看着，钟仁贤和杨昆鹏对梁某1实施殴打，打了一会杨昆鹏也上了大坝，过了一会，钟仁贤拿着梁某1的手机向ＸＸ和杨昆鹏说：“他的支付宝里还有十几万元”。ＸＸ说：“把他的钱搞来”。钟仁贤遂将梁某1手机支付宝账户里面的钱款转到他自己的账户里，并对ＸＸ、杨昆鹏称搞了2万元钱。
选定梁某1作为抢劫对象也是临时起意的。杨昆鹏、钟仁贤、刘江卫、张月四人之前都不认识梁某1。本来是想找欧某增平要钱，去芜湖的路上才知道是梁某1去讲课，不能空手而归，所以就选定梁某1作为对象搞点钱。从梁某1那抢了22000元钱、一枚黄金戒指，其中2万元是钟仁贤通过支付宝将梁某1支付宝内的现金转走的。钟仁贤、杨昆鹏都打了梁某1。钟仁贤从梁某1那里抢到的2万元，给ＸＸ6000元，给杨昆鹏8000元，其中有2000元是给张月的。劫取的金戒指卖了9500元，ＸＸ分给钟仁贤、杨昆鹏每人2700元。从梁某1身上抢到的2000元现金，支付给刘江卫车费600元、300元加油费、170元过路费，剩余几百元用于吃饭了。
2、被告人杨昆鹏的供述，供称其爱人张月受ＸＸ安排，假扮传销人员提前潜入芜湖传销团队，掌握传销老总情况。2016年9月7日，ＸＸ、杨昆鹏、钟仁贤三人饭后称刘江卫尼桑轿车去了芜湖，根据张月的定位，在一菜市场附近找到梁某1，三人先用书包套住梁的头部，后将其劫持到车上带到合肥。路上钟仁贤向梁某2脸上打了一巴掌，拿了梁的手机并从口袋里搜出2000元钱。
后来到合肥大圩堤坝上，对梁实施殴打，杨昆鹏用钟仁贤的黑色棍子打了5、6棍，梁某2掉到水里又被拉了上来，之后钟仁贤和梁某2单独谈，一个小时后钟仁贤说搞到了2万元钱。第二天，杨昆鹏分了6000元，老婆张月分得2000元钱，ＸＸ卖戒指后分给张月2000元。
3、被告人钟仁贤供称，其不认识梁某1，是根据ＸＸ的安排去芜湖将梁某1劫持到合肥。在合肥一河边，逼梁某1从支付宝里转钱。钟仁贤分两次从梁某1的支付宝里转走了4万元，ＸＸ、杨昆鹏不知道是4万元，钟仁贤告诉他们只转了2万元。
第二天钟仁贤到银行取了2万元钱交给ＸＸ，ＸＸ分了6000元给钟仁贤，黄金戒指卖了分得3000元，加上自己隐瞒的2万元，其一共分得29000元。在高速公路上钟仁贤搜了梁某1的包，里面有现金2000元，并把他手上的黄金戒指脱下。去芜湖临走的时候钟仁贤从家里带了一根约40公分长的铁制手电筒，可以吓唬或殴打被害人。到了芜湖一菜市场附近，先用书包套住被害人头部，然后将其劫持到车上带到合肥大圩镇一个大坝上，ＸＸ怕被害人认出来，就安排钟仁贤向梁某1要钱，梁某1说没钱，钟仁贤和杨昆鹏就用手电筒对其实施殴打，逼其说出手机密码，逼其通过支付宝转了3万元钱给钟仁贤，后又转了1万元。当时姓梁的手机支付宝里好像有15万元，把手机给ＸＸ看了，ＸＸ说要个四、五万元算了，我就逼姓梁的给我4万元，后跟ＸＸ说只要来2万元，自己私吞了2万元。抢来的2万元，ＸＸ分了6000元，杨昆鹏分了6000元，杨昆鹏的老婆分了2000元。作案前钟仁贤欠小额贷款和朋友共计二三万元，ＸＸ答应这次搞到钱平分，所以就去了。
4、被告人张月供称，她之前曾参加过传销亏损了很多钱，案发前，张月根据ＸＸ的安排，以做传销的名义进入传销组织，掌握老总行踪，把老总位置通过微信发给ＸＸ去搞钱。当时考虑到传销老总的钱本身就是骗来的，逼他们给钱来弥补自己的损失，况且传销老总也不敢报警。ＸＸ出的主意，张月负责和老总见面，ＸＸ等人负责逼老总拿钱。逼老总拿钱事先也没有具体目标。被害人梁某2不是张月在合肥做传销时老总，她既没听说过也没见过。
当时就想抓一个传销的老总要点钱，至于这个老总是不是我们当初那个团队的、在哪做传销的都无所谓。ＸＸ安排其潜入传销组织时也没有具体的目标。
5、被告人刘江卫供称，2016年9月的一天，他接到ＸＸ的电话，称传销老板都有钱，传销本身就是违法的，搞传销老板的钱他们不敢报警，准备第二天去芜湖找个传销老板搞钱，让刘江卫开车送他去芜湖。考虑是老乡，碍于情面，刘江卫答应的ＸＸ的请求。刘江卫去芜湖来回要600元钱，车子油费、过路费另算。
案发当天，ＸＸ带了两个年轻人，去了芜湖，在一菜市场门口，找到一个边走边打电话的传销老总，ＸＸ和他朋友便冲上去，用双肩包套在老总头上，将其劫持到车上开回到合肥巢湖边湿地公园旁边，下车后ＸＸ等人对老总实施殴打。期间，刘江卫离开现场去一烧烤店吃饭，后根据ＸＸ的电话安排，返回现场开车将老总带至合肥瑶海公园附近。后ＸＸ给刘江卫500元报酬。过了一个星期，ＸＸ再次给刘江卫打电话，想在合肥再找个传销老总搞钱，让刘江卫开车遭拒。ＸＸ的上线是欧某增平。ＸＸ、欧某增平以前在发展下线的时候都包过刘江卫的车，所以都认识。ＸＸ和梁某1不是同一个传销组织成员，ＸＸ参加的传销组织成员刘江卫都认识。
6、被害人梁某1述称，2016年9月7日17时40分，其拎着一个手提包在芜湖市鸿江区长江市场附近菜市场买菜，突然被三个年轻人用手包蒙住头劫持到一辆车里。其中一人手拿电警棍。
后被劫持到车里上高速去了合肥，期间梁某1的手提包被拿走，里面2000元现金被一个穿花格子衬衫的男子拿去，手上的戒指、苹果6手机也被该男子抢走，头部也被其打了一拳。后在合肥大圩一大坝上，三个男子将其架下车，驾驶员开车去了别处，男子向其要钱，并索要手机密码，遭拒后被两个男子用电警棍、拳头、巴掌殴打，并被一男子推到河里，呛了几口水被其中一个人拉了上来，无奈其将手机密码给了男子，从其手机支付宝账户转款4万元，后他们用车将其丢在瑶海公园附近。总共被抢了2000元现金、一枚黄金戒指。期间有两个男子对其实施殴打。其和欧元增平完全不是一个传销体系的。
7、现场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准确指认出案发现场；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准确辨认出被告人，以及被告人之间能够准确辨认。
8、合肥市包河区价格认证中心结论书证实涉案黄金戒指价格为10585元。
9、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梁某1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0、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娄中刑一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钟仁贤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12月18日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3月18日刑满释放。
11、刑事谅解书证实被害人梁某1对被告人刘江卫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12、到案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均系被动到案；户籍信息证实各被告人作案时均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ＸＸ、钟仁贤、杨昆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抢取他人财物，价值52585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张月、刘江卫明知上述三被告人实施抢劫予以配合、帮助，各被告人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ＸＸ、钟仁贤、杨昆鹏系主犯，依法应分别按其实施的罪行予以处罚。被告人张月、刘江卫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钟仁贤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ＸＸ、钟仁贤、杨昆鹏、张月、刘江卫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态度尚好，虽对自己行为性质有不同的辩解意见，但依法仍可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刘江卫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月退赔了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案发原因，以及各被告人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其主观恶性、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ＸＸ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二、被告人钟仁贤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四万元；三、被告人杨昆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四、被告人张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五、被告人刘江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六、继续追缴被告人ＸＸ、钟仁贤、杨昆鹏的违法所得。
原审被告人ＸＸ、杨昆鹏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理由为：其二人对钟仁贤隐瞒的2万元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其二人参与抢劫的数额应为32585元。ＸＸ的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钟仁贤上诉提出其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检察员意见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ＸＸ、钟仁贤、杨昆鹏、原审被告人张月、刘江卫抢劫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以上证据业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ＸＸ、杨昆鹏是否应当对上诉人钟仁贤隐瞒的2万元承担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ＸＸ、杨昆鹏、钟仁贤对于抢劫这一概括的主观故意有着统一认识，ＸＸ、杨昆鹏、钟仁贤并未设定财物劫取的限度。钟仁贤转账行为完成的同时抢劫行为就已经既遂，其隐瞒私吞2万元的实质属于事后分赃行为。因此，ＸＸ、杨昆鹏应当对钟仁贤隐瞒的2万元承担刑事责任。
关于上诉人钟仁贤是否系从犯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钟仁贤在抢劫过程中与他人分工合作、相互配合，故应认定其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并非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故钟仁贤系主犯，并非从犯。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钟仁贤、杨昆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抢取他人财物，价值52585元，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张月、刘江卫明知上述三人实施抢劫予以配合、帮助，其等人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原判在量刑时，业已结合本案各项量刑情节，对上诉人ＸＸ、钟仁贤、杨昆鹏、原审被告人张月、刘江卫综合量刑，充分体现了刑罚的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量刑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ＸＸ、钟仁贤、杨昆鹏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 昊
审判员 董雪美
审判员 高晓云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文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