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外初字第43号
原告：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桥林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刘茂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灿军，男，该公司部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桥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贝塔控制系统有限公司（BetaControlSystems,lnc.），住所地美国俄勒冈州比佛顿第111大道西南向****号。
代表人：布莱恩（BryanM.Cullivan），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宁，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峰，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吉公司）与被告贝塔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灿军、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被告贝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署的《购货协议》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设备款人民币27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9年11月26日签订《购货协议》，约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BETA20KL废盐酸处理回收设施，并对该设施的技术参数、安装调试等进行了约定，由于被告提供的设施不符合合同的技术要求，一直未能安装调试完毕，至今被告仍未能提供符合合同附件要求的运行数据报告，以至于该设备至今未经验收，无法投入生产使用。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负责人及相关技术人员和维修人员来设备所在地进行现场处理，但迄今未能解决问题，导致该设备至今未能正常运转，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遂于2013年7月8日通知被告结束该《购货协议》。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被告理应将已收取的设备款项返还给原告。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贝塔公司辩称：1.案涉设备已经交付，经过72小时连续调试并验收合格。2.大吉公司未聘用合格锅炉工程师妥善安装，导致锅炉损失。3.大吉公司废水压力过大，超出合同范围导致管理设备损坏。4.大吉公司的废水中锌含量高于合同约定的处理范围，盐酸含量低于合同约定的处理范围。5.被告已经提供常用更换配件给大吉公司，大吉公司应对损失的配件负责，并自行更换。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了2009年11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货协议》及附件、2012年8月16日会议记录、原告邮寄给被告的一组函件复印件及快件发递单、购买设备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一组、2010年12月9日王强回复袁华朋的电子邮件、2010年12月10日梅灿军回复袁华朋的电子邮件及附件、2012年9月4日徐文博致梅灿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调试报告和2012年9月12日梅灿军的回复、2013年2月23日梅灿军致布莱恩的电子邮件、2013年2月26日梅灿军致徐文博的电子邮件、2013年6月25日梅灿军致布莱恩的电子邮件、2013年6月30日梅灿军致徐文博的电子邮件、2010年12月20日袁华朋致王强和梅灿军的电子邮件、2011年6月19日徐文博致王强、梅灿军的电子邮件、2011年8月27日徐文博致梅灿军的电子邮件、2011年10月14日布莱恩致梅灿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2012年1月9日徐文博致王强、梅灿军的电子邮件、2013年6月29日徐文博致梅灿军的电子邮件、2013年8月16日徐文博向梅灿军转发布莱恩于2013年8月7日、8月14日致徐文博的电子邮件、2013年8月14日徐文博致梅灿军的电子邮件、2013年8月14日布莱恩致徐文博的电子邮件、2012年10月6日徐文博致梅灿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2013年8月14日徐文博致梅灿军的电子邮件、公证书等证据。被告提交了2010年12月6日梅灿军所签单据作为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2012年8月16日的会议记录，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大吉公司内部会议，被告方出席人员为美国人，无法对会议记录进行确认。本院认为，审理中，被告自认布莱恩及徐文博作为翻译均参加了该次会议，被告虽否认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但对此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2012年3月26日函、2012年9月13日函，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未收到该两份函件。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该两份函的签收记录，且被告亦不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两份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购买设备的付款凭证复印件，被告认为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确认收到27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自认收取的货款270万元与付款凭证数额对应，双方亦确认无其他业务往来，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2010年12月9日王强回复袁华朋的电子邮件、2010年12月10日梅灿军回复袁华朋的电子邮件及附件《美国废酸处理设备问题联络》，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袁华朋、徐文博非被告方员工，且邮件中提及系售后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审理中，被告自认袁华朋、徐文博均系被告方的案涉合同技术联络人，即使该二人非被告公司员工，亦系代表被告参与案涉合同的联络交涉，原告有理由相信该二人的意思表示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2012年9月4日徐文博致梅灿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调试报告和2012年9月12日梅灿军的回复，被告对邮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原告提交证据的内容不能确认系布莱恩所发送，徐文博亦非贝塔公司的员工，不能代表贝塔公司的意见；附件调试报告系英文件，未经有翻译资质机构的翻译，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徐文博系被告方的技术联络人，其转述的与案涉设备相关的意思表示，对外应能代表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13年2月23日梅灿军致布莱恩的电子邮件、2013年2月26日梅灿军致徐文博的电子邮件，被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合同附件列明，换热器是案涉设备的部件，换热器的问题与案涉设备质量相关，故本院对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2011年6月19日徐文博致王强、梅灿军的电子邮件，被告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换热器非被告公司生产，故换热器是否工作正常与被告无关，且徐文博的意见不能代表被告的意见。本院认为，换热器是案涉设备的组成部件，换热器的生产厂家是否是其他公司不影响本案中对被告责任的认定。对原告提供的2012年10月6日徐文博致梅灿军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被告对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对此未能补强证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2010年12月6日梅灿军所签单据，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11月26日，大吉公司与贝塔公司签订了《购货协议》，约定大吉公司向贝塔公司购买BETA20KL废盐酸处理回收设施，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协议第3条支付办法中载明，购货协议已经签署生效，买方预付货款总额的30%；买方在收到卖方进度款形式发票时，支付货款总额的30%；买方确认完成购货协议设施制作和测试完成的基础上，在收到卖方相关购货协议设施出关手续后七日内，买方支付货款总额的30%；设施成功启动并完全满足经买卖双方确认的购货协议中附件A、附件B、附件C、附件C(Ⅱ)中提到的全部技术参数、服务承诺及提供的安全备品备件数量、质量的前提下，买方在收到卖方形式发票后需支付货款总额的5%，成功启动依照附件C定义；设备成功运行十二个月后，在无任何质量问题时，买方需支付货款总额的5%，成功运行的参数依照附件C定义。该协议第5条“产品质量及安装调试保证”约定，卖方所提供的案涉合同的所有技术参数，是在完全明白买方处理物全部物理环境下设计的，买方认可附件B中提及的废酸成分范围，保证废酸在此范围内，卖方必须确保提供的案涉设施，完全符合经买卖双方确认的协议附件A、附件B、附件C、附件C(Ⅱ)中提到的全部技术参数、服务承诺及提供的安全备品备件数量、质量。该协议第8条“协议设施到货及安装调试验收”约定，设施验收结束后，买卖方应立即组织开始不间断的安装调试工作，卖方现场提供安装指导和设备调试服务，服务期限为15个工作日；买方应进行附件D所述的必要的场地建设，以便能够严格按照卖方的说明、规范和要求妥善安置设备；在交货之前，场地建设工程和相关配套的附属设施必须已经完工，买方并应积极协助卖方的设施安装工作；设施验收工作由买卖双方共同进行，验收标准按照购货协议中附件A、附件B、附件C、附件C(Ⅱ)中提到的全部技术参数、服务承诺及提供的安全备品备件数量、质量要求进行。该协议第9条“合同履行权责”载明，卖方需按协议要求，按时提供质量合格的设施，如无因买方原因造成的交货延期，设施质量不符合协议要求的卖方应负责赔偿买方的全部损失，因设施质量问题，造成设施不能及时投入使用时，卖方应按实际损失，给予全部的赔偿责任；买方应按时清付设施货款，按期准备好场地及所属附件设施，如因买方原因造成设备安装延期和损坏，买方应负全责，给卖方造成的损失，应按实际情况给予赔偿。该协议第12条中约定，双方发生意见分歧，协商不成，应在买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诉讼，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协议附件A中列明，设备清单包括换热器、桶槽、泵、其他组件。协议附件B中载明，基于测试阶段，贝塔公司将持续测试运行系统72小时，系统处理至少60000升的待处理废盐酸，提供的废盐酸溶液必须是铁离子浓度在2%以内，酸分析数据参考附件C(Ⅱ)；测试期，回收酸的平均浓度达140g/l，回收水的平均PH值为1；如果客户没有提供合适的液体储存槽或是公用设施用于系统正常72小时的持续测试，公用设施损失或是废酸的提供变更将计入成功操作时间中，这72小时必须是连续运行即视为成功，成功完成72小时的测试阶段，客户即（按照合约）支付5%给贝塔公司，如有争议，双方协商委托第三方化学工程师检查测试结果。协议附件C(Ⅱ)中载明，每日处理的废酸量为20吨。协议附件D中载明，买方需提供场地、管道设施和公用设施、锅炉安装、启动和定期维护等。
合同签订后，大吉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14日、2010年4月19日、2010年6月2日支付人民币90万元，共计人民币270万元。2010年7月，案涉设备运抵大吉公司。2010年12月，案涉设备进行调试。2010年12月6日，大吉公司部门经理梅灿军为贝塔公司签署单据，载明“已完成72小时的连续调试，关于设备处理能力，有待进一步测试。设备验收工作需要后续完成，希望贝塔公司继续配合”。之后至2012年8月，贝塔公司亦数次前往大吉公司，就案涉设备问题进行处理。其中，2012年8月16日，大吉公司和贝塔公司在大吉公司召开会议。大吉公司员工王强、梅灿军等，贝塔公司总裁布莱恩参加了会议，贝塔公司方案涉合同技术联络人徐文博作为翻译出席了该次会议。会议纪要载明，布莱恩认为案涉设备的泵上有裂缝，应采取措施提高沸点来解决废酸的酸处理问题，表示其此次前来主要解决废酸处理量、处理后排放物中的废酸含量问题，并明确当前进行的是热交换调试，管道已经基本满足要求，但尚不能进行系统调试。梅灿军表示，案涉设备购进后近三年时间一直不能正式使用，处理总量、处理结果、分离出的残液中酸含量等存在问题，没有实现废酸处理的目的，贝塔公司更换了泵、热交换器，愿意按照贝塔公司的主张提供原液并完全配合贝塔公司提出的条件和安排要求。
2010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大吉公司梅灿军、王强与贝塔公司布莱恩、案涉合同技术联络人袁华朋、徐文博之间曾有多次电子邮件往来，就案涉设备测试验收情况进行交涉。电子邮件具体内容如下：
日期发件人收件人主要内容2010.12.9王强袁华朋1.案涉设备废酸处理量达不到每天20吨；2.残液无法结晶，设备无法正常运行，有个别滴漏现象；3.服务时间问题2010.12.10梅灿军袁华朋请袁华朋转告布莱恩，案涉设备处理能力未达到合同技术要求2010.12.20袁华朋王强
梅灿军1.大吉公司的废酸化学成分较复杂，案涉设备处理会有意外，可能损失部件；2.认为外部桶槽的液面高度不能准确反映系统内的处理能力；3.对结晶不够问题的处理建议；4.废酸泵损害问题，布莱恩已经联系厂家将损害的弹簧快递寄出2011.6.19徐文博王强
梅灿军1.布莱恩认为影响案涉设备处理量的最终问题在主换热器，系换热器的生产厂家西格里集团（以下简称SGL）提供了错误的换热器数据，布莱恩将与SGL进行沟通，与SGL沟通是贝塔公司的责任；2.布莱恩将对结晶问题进行处理，现在设备的处理量只有设计的一半多一点，现在的废酸中含有大量的锌2011.8.27徐文博梅灿军布莱恩给其电子邮件中附带了SGL的测试报告，报告中确认测试中换热器的换热量不足设计值的60%2011.10.14布莱恩梅灿军1.贝塔公司将解释目前系统性能降低的问题；2.贝塔公司希望SGL提供解决换热器性能的方案以及时间表，一旦收到来自SGL的回应，贝塔公司将提出最终解决方案2012.1.9徐文博王强
梅灿军布莱恩认为案涉设备处理量不足的原因是SGL换热器的3流程设计，贝塔公司准备将3流程改成1流程2012.9.12梅灿军徐文博1.案涉设备未达到合同技术要求；2.大吉公司对案涉设备根本没有验收2013.2.23梅灿军布莱恩设备调试三年多还不能正常使用；案涉设备没有经过双方正式验收2013.2.26梅灿军徐文博同上2013.6.25梅灿军布莱恩同上
2013.6.29
徐文博梅灿军表示布莱恩在电子邮件中说明已经要求SGL到大吉公司启动换热器，但布莱恩认为大吉公司没有操作工接受培训，没有人学习了解该系统
2013.8.16
徐文博梅灿军转发布莱恩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7日的电子邮件，布莱恩认为：1.大吉公司使用错误钢材充当蒸汽管道且没有做好隔绝措施，造成滴漏；2.贝塔公司正与SGL协商，如果没有得到合理回应，贝塔公司将起诉SGL，并且对换热器进行更换和安装；3.感谢徐文博正确回答了梅灿军；4.大吉公司的辅助设施存在问题，如果大吉公司不提供辅助设施和安全工作环境，贝塔公司将不会派人到大吉公司另查明，2012年7月24日，大吉公司发函给贝塔公司，表示案涉设备运抵大吉公司后已近三年时间，但设备一直未能达到合同要求的技术标准，无法投入运行，严重影响公司的废酸液处理工作，造成损失，故通知贝塔公司在收到该函件之日起十五日内来大吉公司，处理案涉设备违约事宜。2013年7月8日，大吉公司发函给贝塔公司，表明案涉设备购买后已近三年半时间，但贝塔公司仍未提供符合合同附件要求的运行数据报告，以至于该设备未验收，无法投入生产，严重影响大吉公司的废酸液处理工作，也造成大吉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故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购货协议》。贝塔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函件，但无法核实收件时间。后，大吉公司向本院起诉。本案审理期间，大吉公司表示如果贝塔公司返还货款，其亦愿意退回案涉设备。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吉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2.贝塔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
本院认为：
一、关于准据法的适用问题。因本案被告贝塔公司系在美国注册设立的公司，故本案系涉外商事纠纷，涉及准据法的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本案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适用我国法律，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本院确认我国法律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二、关于大吉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大吉公司以案涉设备一直未通过验收，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购货协议》解除。贝塔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已经通过测试和验收，不应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贝塔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案涉设备，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大吉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大吉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货协议》。理由如下：1.案涉设备未经验收。大吉公司认为，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的技术要求，一直未能安装调试完毕，至今未通过验收。贝塔公司认为，设备已经过72小时的调试并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案涉设备未通过验收。首先，完成测试并不等同于通过验收。《购货协议》附件C“成功启动设备”中约定，案涉设备连续运行72小时即视为启动成功。《购货协议》第3条第（4）款中载明，“设施成功启动并完全满足经买卖双方确认的购货协议中附件A、附件B、附件C、附件C(Ⅱ)中提到的全部技术参数、服务承诺及提供的安全备品备件数量、质量的前提下”。《购货协议》第八条载明：“设施验收工作由买卖双方共同进行，验收标准按照购货协议中附件A、附件B、附件C、附件C(Ⅱ)中提到的全部技术参数、服务承诺及提供的安全备品备件数量、质量要求进行”。可见，设备的成功启动并不当然表示设备已经通过验收，贝塔公司关于案涉设备已经过72小时的连续调试即已通过验收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此外，贝塔公司提交梅灿军签字的单据用以证明案涉设备已经通过验收。本院认为，该单据上仅明确案涉设备已经完成72小时的连续调试，但对设备的处理能力，表示有待进一步测试，对验收工作，表示需后续完成。故贝塔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已通过验收。2.案涉设备处理废酸量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从2011年6月19日贝塔公司方发送给大吉公司方的电子邮件可知，贝塔公司承认案涉设备的处理量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认为最终原因系换热器的问题；从2011年8月27日贝塔公司方发送给大吉公司方的电子邮件可以确认，换热器的换热量不足设计值的60%。直至2013年8月，布莱恩仍在电子邮件中表示将继续就换热器问题与生产厂家SGL协商，可见，从大吉公司收货后的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换热器问题一直未能得到妥善解决，案涉设备的处理能力亦未得到根本改善。3.2013年8月，贝塔公司即拒绝对案涉设备问题继续进行处理。4.即使大吉公司存在辅助设施和配套的问题，亦不应妨碍贝塔公司履行合同义务，首要的即提供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设备，故贝塔公司关于大吉公司辅助设备、环境安全存在问题的抗辩不足以影响对贝塔公司根本违约情形的认定。综上，大吉公司主张因贝塔公司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且一直未能解决设备问题直至拒绝履行其合同义务，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贝塔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并据此解除《购货协议》，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关于案涉合同解除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大吉公司向贝塔公司寄送解除函的时间为2013年7月8日。大吉公司认为，贝塔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最后一份电子邮件后再未联系大吉公司，故推定贝塔公司收到该解除函的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后。贝塔公司确认该份解除函已经收到，但未对该份函件予以回复，亦无法查实具体收件时间。本院认为，对解除函的收件时间，双方均无法核实，考虑邮件从中国寄送美国的在途时间以及贝塔公司最后一份电子邮件的时间，大吉公司推定的贝塔公司收函时间具有合理性。故本院认定，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3年8月17日。
三、关于贝塔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大吉公司解除《购货协议》后，有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贝塔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
综上，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贝塔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未能达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量要求，构成根本违约，其应承担合同解除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与贝塔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签订的《购货协议》自2013年8月17日起解除；
二、贝塔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南京大吉铁塔制造有限公司设备款27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00元，由贝塔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大吉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贝塔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
审判长 王 胜
审判员 姜 欣
审判员 陆红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