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亮，男，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潮鑫，男，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潮波，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幼菊，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进胜，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金海岸泰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海岸泰宝大厦二十二层。
法定代表人：林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西部兴龙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海岸泰宝大厦二十二层。
法定代表人：林宇。
上诉人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金海岸泰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宝公司）、珠海市西部兴龙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的举证责任。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已提供与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一次性付清房款后，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开具了专用发票，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称由两公司代办房产证，便将购买泰宝新村的业主的购房合同及发票原件收走，还收了代收房产证手续费0.6万元，于1994年3月30日出具了《泰宝集团收款收据》，该两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于1992年交付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占有使用至今。如果未付清房款，两家公司不可能收办房产证的手续费，更不可能于1997年12月26日在购房合同的复印件上盖公章，确认购房合同复印件是真实的。原审法院未采信购房合同上重盖的公章确认购房事实，仍认为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即使发生过购房事实也可能之后解除合同或发生转让，是认定事实不清。如果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认为合同已解除或者发生过权利转让等情形，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不存在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收回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购房合同原件和收款收据，理据不足。代收房产证手续费收据注明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要求退回办证费自办产权证的时间是1997年12月25日，当时因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多次催促办产权过户，两家公司却拖延不办，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才要求退回办证费，由此可见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一直要求办证，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对购买房屋并已付清房款是无异议的。从购房合同书复印件落款时间1997年12月26日可知，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要求退办证费的同时也曾提出退合同及购房发票原件，正因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未退回，才会在购房合同盖章确认已购房产事实。
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二审未应诉。
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共同协助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办理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泰宝街28号11栋401房的产权登记过户手续；二、由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提供《购房合同书》复印件，显示：1991年11月27日，以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为甲方，以泰宝公司及珠海经济特区西部华侨住宅建设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该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泰宝新村住宅楼B型第11栋第四层401号房（现地址变更为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泰宝街28号11栋401房），系三房一厅，总建筑面积为82.89平方米，总价款为121268.07元；付款方式为一次付清房款，甲方逾期未付款，乙方视甲方中途退款，协议中止，1万元定金不退；房屋交付时间为1992年3月。不可抗力除外；购房协议转手首先要在本公司办理转名手续，每转名一次收取手续费500元整等。合同甲方处只有黄少亮签名，合同乙方处仅加盖了“珠海市泰宝实业发展公司房产经营部”的公章。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提供的该份合同的复印件上尾部签注有“黄少亮、黄潮鑫、黄潮波已于91.11.27在我公司购泰宝新村11栋401房”，落款时间为“97.11.6”，并加盖了“珠海市西部泰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经营部”的公章。关于上述合同尾部签注的内容，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在庭审中表示被告收走了购房合同原件和发票原件，没有出具收据，只是在上述合同的尾部作了签注，相当于被告确认了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买房的事实。
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提供了一张时间为1993年10月12日的《广东省珠海房产业销售发票》的复印件，发票的客户名称为“黄少亮、黄潮鑫、黄潮波”，并注明有购房地址座落、建筑面积、单价及总金额。发票显示有“珠海市金海岸泰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复印章。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据此主张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向泰宝公司支付购房款121268.07元，泰宝公司收到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支付的购房款后向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出具《广东省珠海市房产业销售专用发票》，同时泰宝公司依约将上述房产交付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使用。
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提交了《收款收据》，显示收到黄少亮交来代收房产证手续费6000元。并加盖了泰宝实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据上方有署名为“陈峰”的手书内容，注明“客户要求退回办证费自办理产权证”，时间为“97.12.25”。庭审中，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主张，1993年12月26日，泰宝公司以办证为由，将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的购房合同原件和购房发票原件收走，同时收取了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办证费6000元，并于1994年3月30日向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出具《收款收据》。
另查明，“泰宝新村”项目开发人为珠海市西部泰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工商部门企业机读资料及档案材料显示，泰宝公司是珠海市西部泰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核心企业，经营范围为商住楼的代购代销。泰宝公司后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泰宝公司，2002年12月26日该公司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00年6月7日，珠海市西部泰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为珠海市西部兴龙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
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显示：1.珠海经济特区西部华侨住宅建设公司出具的《复函》称本案与其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珠海市三灶管理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复函》称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申请协助提供珠海市金湾崖泰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珠海经济特区西部华侨住宅建设公司合作开发泰定新村住宅楼项目的相关资料，其公司无相关资料，也与其公司无关；3.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金湾区分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的情况显示本案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查无不动产情况记录。
2014年，泰宝新村曾有其他业主提起类似诉讼，要求兴龙源公司与泰宝物业公司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原审法院调取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以下事实：“泰宝公司是珠海市西部泰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已更名为被告珠海市西部兴龙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核心企业，珠海市西部泰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正是依托泰宝公司对外销售涉案房地产……”。该案的原告也提出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而收取了该案原告持有的购房合同、使用证及发票原件，但该案原告提供了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收取原件的收据。且该案查明显示，房产登记部门出售情况登记备案资料中显示该案争议的B11栋202号房的购房人为该案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主体资格问题。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在本案中提出的诉求系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共同协助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办理泰宝新村住宅楼B型第11栋第四层401号房（现地址变更为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泰宝街28号11栋401房）的产权登记过户手续。首先，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以其购买了案涉房屋为由主张其合同权利，并以此作为本案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提起诉讼。而案涉的泰宝新村B11栋房产的登记产权权属人为珠海市西部泰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0年6月7日更名为珠海市西部兴龙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泰宝公司则更名为珠海市金海岸泰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故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现以泰宝物业公司和兴龙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在程序上，双方的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的诉求问题。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为其诉求向原审法院提供了1991年11月27日签订的《购房合同书》的复印件及1993年10月12日被告泰宝物业公司出具的《广东省珠海房产业销售发票》复印件。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在庭审中表示被告收走了购房合同原件和发票原件，没有出具收据，只是在《购房合同书》的尾部作了签注“黄少亮、黄潮鑫、黄潮波已于91.11.27在我公司购泰宝新村11栋401房”，相当于被告确认了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买房的事实。对于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的上述主张，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自始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告收取购房合同和发票原件，而《购房合同书》尾部签注的内容也只能说明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曾发生过购房的情况，但因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手中没有权利凭证的原件，即便发生过购房事实而可能之后存在着解除合同或发生过权利转让。因此，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不能证明其有交清购房款等履行了购房合同的基本义务，且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提供的泰宝实业公司收取代办房产证手续费《收款收据》中还显示出“客户要求退回办证费自行办理产权证”的情况，因此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不能提供购房合同及交纳购房款的收款收据的原件，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主张被告因代办证的需要而收回了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的原件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且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提供的代收房产证手费的收据注明“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要求退回办证费自办理产权证”，也说明被告不存在收回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的理由。显然，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诉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负担。
二审中，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提供了证据。二审查明，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主张在1994年3月30日泰宝集团收款收据上手写“客户要求退回办证费自办理产权证”的签名为“陈建程”，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陈峰”。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二审中提供了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保存的《商品房屋产权权属申请表》，载明三灶镇泰宝新村B11栋401房购房人名称为“黄少亮、黄潮鑫”。
本院认为，黄少亮、黄潮波和黄潮鑫起诉请求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共同协助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办理涉案房产产权登记过户手续，涉案买卖合同复印件显示公章为“珠海市金海岸泰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房产经营部”，该公司后更名为“珠海市金海岸泰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1997年12月26日“珠海市西部泰宝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经营部”在合同复印件盖章确认购房事实，该公司之后更名为兴龙源公司。原审法院认定黄少亮、黄潮波和黄潮鑫起诉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主体适格，适用法律正确。
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提供的《购房合同书》虽无原件，但1997年11月16日泰宝公司房产经营部在合同复印件上备注“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已于1991年11月27日在我公司购泰宝新村11栋401房”并加盖该公司房产经营部公章，由此可以认定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向泰宝公司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双方成立房屋买卖合同。结合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保存的权属申请资料，涉案房屋曾与该小区其他房产一同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确权，可以认定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的购房事实。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显示可能存在解除合同或发生权利转让的情况下，驳回黄少亮、黄潮鑫和黄潮波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泰宝公司和兴龙源公司作为卖方，应当履行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义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三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
二、珠海市金海岸泰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和珠海市西部兴龙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黄少亮、黄潮波和黄潮鑫办理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泰宝街28号11栋401房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26元，由珠海市金海岸泰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和珠海市西部兴龙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珠海市金海岸泰宝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和珠海市西部兴龙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烈斌
审判员 廖世娟
审判员 朱 玮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许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