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黑行再28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初霖，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代理人王菲，女，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林玉友，黑龙江法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埃德蒙顿路23号。法定代表人姜勇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旺，该局法制科科员。委托代理人徐宏达，该局法制科科员。原审第三人马勇，男，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上诉人初霖与原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下称道里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6）黑01行终146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初霖不服，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黑行申325号行政裁定，驳回初霖的再审申请。初霖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2017年7月18日作出黑检民（行）监[2017]23000000093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黑行抗12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初霖的委托代理人林玉友、王菲，道里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旺、徐宏达，马勇到庭参加诉讼。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立英、付丽出席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霖与案外人于希治系上下楼邻居，双方曾有过矛盾。马勇与于希治系亲属关系。2014年1月9日14时许，马勇到于希治家串门时与初霖发生吵骂，马勇用皮抽子将初霖打伤。2014年1月24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作出（哈）公（刑技）鉴（法临）字[2014]9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初霖头部损伤构成轻微伤；2.被鉴定人初霖右眼损伤构成轻微伤；3.被鉴定人初霖右耳部损伤构成轻微伤；4.被鉴定人初霖腹部损伤不构成轻微伤。2014年2月6日，道里分局作出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第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马勇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200元。初霖不服，提起行政复议。2014年4月3日，哈尔滨市公安局作出哈公复决字［2014］第6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道里分局的处罚决定。初霖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道里分局作出的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第173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追究打人者刑事责任。道里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里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初霖的诉讼请求。初霖提起上诉，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哈行终字第75号行政判决，认定道里分局作出的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只叙述了初霖报警内容，没有认定案件事实，即对当事人作出处罚认定的事实不清，判决撤销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行初字第38号行政判决及道里分局作出的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173号行政处罚决定，限期道里分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道里分局于2014年12月25日重新作出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2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初霖对此处罚决定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2213号行政处罚决定，对马勇、于献隆、薛欣等三人进行立案侦查。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道里分局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行政处罚的职权。因道里分局提供初霖、马勇的陈述，证人询问笔录及鉴定书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马勇打伤初霖的事实，故道里分局依法作出的对马勇治安处罚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并无不当。初霖提出于献隆、薛欣也参与殴打，致初霖轻伤，道里分局应立案侦查，追究其三人刑事责任，非本行政案件的审理权限，应另行解决，对此无法支持。本案中，无论于献隆、薛欣是否殴打初霖都不是撤销该处罚决定的法定事由。虽有道里分局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送达给初霖的瑕疵，但初霖已知晓该处罚内容，并已行使权利。综上，初霖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初霖请求撤销道里分局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的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2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它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认为，马勇殴打初霖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道里分局针对马勇的违法行为在其自由裁量权范围内对马勇作出诉争行政处罚，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薛欣、于献隆二人是否有违法行为、是否应予行政处罚，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人民法院不得替代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本院对此不作评判。从目前鉴定情况看，初霖伤情尚未构成轻伤害，还属于行政处罚调整范畴，如果将来鉴定结论发生变化，其伤情达到轻伤从而涉及追究刑事责任，初霖可通过刑事诉讼程序再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驳回初霖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初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复查认为，原审判决驳回初霖的诉讼请求正确，裁定驳回了初霖的再审申请。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称：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行终146号行政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初霖的第一个诉讼请求是“请求撤销道里分局作出的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2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二个诉讼请求是“道里分局应依法依证据对马勇以及漏掉的行为人于献隆、薛欣立案侦查初霖被殴打一案。”结合初霖起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及一审庭审情况，该两个诉讼请求实为以下三项，一是初霖认为道里分局对马勇的行政处罚过轻请求撤销，二是初霖认为道里分局应对于献隆、薛欣进行治安行政处罚，三是初霖认为公安机关应追究马勇、于献隆、薛欣的刑事责任。本案中，道里分局办理本起治安案件过程中，依法对纠纷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对在场的人员进行了调查，对初霖的伤情进行了法医学鉴定，认定马勇存在殴打初霖的事实，认为于献隆、薛欣未参与对初霖的殴打。道里分局作出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2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这一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实质为对马勇的违法行为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行政处罚，对于献隆、薛欣二人不予行政处罚。事实上道里分局已经对于献隆、薛欣是否违法进行了判断，认为于献隆、薛欣不存在违法行为，不应处以行政处罚，即公安机关已履行了法定职责。法院认为“薛欣、于献隆二人是否有违法行为、是否应予行政处罚，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人民法院不得替代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本院对此不作评价”，其含义是认为初霖要求道里分局对于献隆、薛欣进行治安行政处罚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之规定，人民法院应根据初霖的诉讼请求，对道里分局对马勇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过轻进行审查，对道里分局对于献隆、薛欣未处以行政处罚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然后将审查结果适用有关行政法律，分别作出裁判。因此初霖认为于献隆、薛欣参与了对其的殴打，要求道里分局对于献隆、薛欣进行行政处罚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案件审查范围，法院未对初霖的此项诉请予以审理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初霖述称，其被马勇、于献隆、薛欣三人殴打，且已达到轻伤程度，应追究上述三人的刑事责任。道里分局认定违法行为是马勇一人所为，认为马勇属自动投案是错误的。道里分局未向其送达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作出的《鉴定书》复印件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原件，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道里分局辩称，该局对马勇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并不包含对于献隆、薛欣不予处罚的内容，且该局现已对于献隆、薛欣分别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该局对马勇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马勇述称，其同意道里分局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道里分局于2017年7月20日对于献隆、薛欣分别作出哈里公（新阳路）不罚决字[2017]5号、哈里公（新阳路）不罚决字[2017]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初霖不服，已向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初霖起诉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的表述，并结合初霖在再审庭审中对诉讼请求的进一步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实质为两项，一是请求撤销道里分局对马勇作出的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2213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是请求判令公安机关追究马勇、于献隆、薛欣的刑事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道里分局现已对于献隆、薛欣分别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初霖也已针对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另案诉讼。故道里分局对于献隆、薛欣应否予以治安行政处罚，是另案审查的内容，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此项诉讼请求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道里分局对马勇作出的哈里公（新阳路）行罚决字[2014]221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道里分局根据初霖、马勇的陈述，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及初霖的伤情诊断、鉴定书等证据材料，认定马勇将初霖打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马勇的到案经过，认定马勇属自动投案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8号）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据上述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道里分局对马勇作出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该处罚决定虽存在程序瑕疵，但对初霖的权利义务并未产生实际影响。故原审判决驳回初霖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应否追究马勇、于献隆、薛欣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公安、国家安全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原审驳回初霖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初霖认为公安机关应追究马勇、于献隆、薛欣刑事责任，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行终146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俊伟审 判 员 张云强审 判 员 顾栩菲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 婧书 记 员 吴 迪附：相关法律依据和司法解释1.《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一）情节特别轻微的；（二）主动消除或者减轻违法后果，并取得被侵害人谅解的；（三）出于他人胁迫或者诱骗的；（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五）有立功表现的。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8号）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有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为；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调解行为以及法律规定的仲裁行为；不具有强制力的行政指导行为；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4.《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