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康强，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亿舟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丁吉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康强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5日，张康强作为发包单位（甲方），上海亿舟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舟公司，无施工资质证书）作为承包单位（乙方）签订《建筑工程装饰合同》，约定亿舟公司为青浦区青湖路XXX弄XXX号会所装饰改造，工期为2012年5月26日至2012年8月27日，下雨天顺延；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预算造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5万元，付款方式为开工前按总造价30%支付12万元，结构封顶按总造价30%支付12万元，竣工后按总造价20%支付8万元，甲方凭公司发票汇入乙方开户银行；在施工过程中，凡有不属于预算范围以内而又无法套用定额的零星用工，由甲方签证后结算，工程结束时，乙方在15天内提供结算报告，工程量（结算报告）由双方共同核定，如与原预算有出入，应按实增减；合同自双方盖章后生效，自工程竣工验收交接签证、款项结清后失效，乙方完工后应向甲方填报工程竣工验收单如五天内甲方不派人来验收，则作为正式验收，在未验收前甲方不可随意使用；其他条款中约定按图施工，其中黑檩木改为黑色普通木材，地砖、墙砖、墙纸、地毯均有甲方提供样品，大门及门套不计算在内，如有乙方自己造成工期延误有乙方负责赔偿按每天500元计算，在施工过程中付款按合同余款支付，其余余款等完工后，除扣除5%质保金外其余余款完工后一次性付清余款，质保金为一年。
亿舟公司表示于2012年8月31日将工程交付给张康强，张康强于2012年9月底开始使用。张康强提出存在质量问题，张康强向亿舟公司发出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6日的《装修工程催促、整改通知书》，载明已完工工程中存在如下问题，张康强多次提出未能解决，现书面通知亿舟公司，予以整改：1、楼梯扶手、立柱松动，存在安全隐患；2、一楼至二楼楼梯转角处墙面渗水；3、顶面、墙壁不平整、墙角不直；4、LED灯带散光，发光不均匀；5、墙砖缝隙未清理；6、更衣柜锁有卡住现象；7、局部地毯不平整；8、局部墙纸、地毯受污严重、并有开裂；9、一楼通往室外排水管道过细，容易受堵；10、灯具局部未按图纸安装射灯；11、排风扇噪音过大，室外总排风未安装；12、门锁位置安装歪斜；13、门锁、灯具、地墙砖涂污油漆；14、空调下水管安装位置过高；15、能量房不锈钢门框缝隙大，接口处不平整；16、卫生间感应器有问题。亿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9月6日收到该通知书并签收。
2014年1月24日，亿舟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张康强支付亿舟公司工程款17万元；2、张康强支付亿舟公司以本金149，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0，5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审理中，亿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康强支付工程款16.7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6，6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3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原审审理中，亿舟公司、张康强一致确认工程款总价为407，000元，张康强已付工程款金额为2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亿舟公司无施工资质，故亿舟公司、张康强签订的建筑工程装饰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并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亿舟公司、张康强一致确认合同总价为40.7万元，张康强已经支付24万元，张康强尚余16.7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后一年内返还5%的质保金，亿舟公司表示于2012年8月将工程交付给张康强，虽张康强认为并未竣工验收，但张康强自认其已在2012年9月底将工程投入使用，即使自2012年9月底至亿舟公司起诉时（2014年1月26日）返还质保金的期限也已届至，故张康强应当支付亿舟公司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167，000元。张康强逾期支付工程款，理应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亿舟公司主张利息的标准，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张康强主张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亿舟公司表示已经修复完毕，现有证据也无法显示工程尚存质量问题，且张康强也已经将系争工程投入使用，张康强提出鉴定后经催缴仍未支付鉴定费，故张康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张康强因存在质量问题而不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亿舟公司在整改书上签字确认，但未证实修复时间，张康强自认2012年9月底使用，因此法院调整亿舟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时间。张康强若认为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而对其造成损失的，可以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主张其权利。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张康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亿舟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工程款167，000元；二、张康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亿舟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146，6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2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3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张康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亿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吉龙在与张康强洽谈系争装饰装修工程时声称其是正规公司，具备装修资质，但直至原审开庭时张康强才得知亿舟公司没有施工资质，故亿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责任。张康强确实有16.7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亿舟公司，那是因为亿舟公司未完成全部装饰工程，且已完成部分存在大量质量问题，为此张康强曾于2012年9月6日致函亿舟公司，要求其整改质量问题并完成剩余工程。亿舟公司收到函件后仅派人到场施工过，然仍未完工，亦未修好质量问题就离开了。随后张康强多次联系亿舟公司未果，其实双方均已默认亿舟公司不再完成装饰工程，亦不主张尾款了。由于张康强加盟了养生会所，应公司要求被迫于2012年10月28日做了开业典礼，之后由于装饰装修的质量问题，会所一直不能正常营业，同样因为该问题张康强被迫退出加盟，并因此遭受巨大经济损失。2013年初张康强另外请了装修公司做维修及加固，并支付了5万元维修加固费用。由于整个用水区域没有做防水，导致一楼浴区无法使用，还有许多美容项目无法操作最终导致无法营业。至今尚有二楼用水区域没做防水、楼梯扶手未入墙体、有线电视线未安装、非标电线未更换等问题。装修前张康强通过抵押房产的方式向银行贷款100万元用于装修，故不存在拖欠装修款的故意。亿舟公司称工程已完工，但双方从未签订竣工验收单，亿舟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张康强已验收了系争工程。综上，并非张康强故意拖欠装修款，而是因为亿舟公司没有完成装修工程，且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张康强才不支付剩余装修款，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亿舟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亿舟公司辩称：亿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系争装修工程，并将工程交付张康强。就张康强提出的工程整改要求，亿舟公司已全部整改完毕，张康强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张康强申请证人张某某和金某某出庭作证。张某某作证称，装修工程质量问题很大，导致会所无法营业。起初，张某某打电话叫亿舟公司来修理，亿舟公司曾派人来修，后来就不来了。张某某曾去找过亿舟公司，公司已搬离，没有找到，电话也无法联系到。之后近两年内亿舟公司均未向张康强主张过装修款。金某某作证称，起初和丁吉龙洽谈装修合同时，丁吉龙称亿舟公司具有施工资质，但随后的装修过程中出现很大问题，工人队伍亦不正规，工程质量存在很多问题，比如卫生间没有做防水，漏水漏到隔壁，楼梯扶手也没做好。要求亿舟公司返修，亿舟公司没有返修，电话和亿舟公司联系也不接。后来亿舟公司搬离原经营地址，无法联系。对于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张康强称两位证人所述均属实。亿舟公司认为两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均不认可，且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范畴。
本院另查明，原审期间，张康强曾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亿舟公司支付违约金30，500元，赔偿损失269，685.84元。原审法院因张康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出裁定，本案反诉按张康强撤回反诉处理。
本院认为：由于亿舟公司没有施工资质，故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装饰合同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合格的，承包人可要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工程总价为40.7万元，已付24万元，张康强尚有16.7万元工程款未支付。亿舟公司称已将工程交付张康强，张康强称工程并未竣工验收，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双方已就系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但张康强已将工程投入使用，故张康强上诉以系争工程未全部完工以及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康强逾期支付工程款，依法还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关于证人张某某及金某某的证言，因两证人分别是张康强的姐姐和朋友，且合作参与所装修会所的经营，证人与张康强均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两证人的证言均不予采信。至于张康强主张因工程质量问题而对其造成损失，张康强曾在原审中就此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因张康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出按张康强撤回反诉处理的裁定。该裁定依法不属可上诉范畴，张康强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1元，由上诉人张康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徐晨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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