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4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健，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厚洲，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大江，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健、刘厚洲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上诉人刘厚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大江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刘厚洲向其支付合伙利润175045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厚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为由，驳回陈健2013年度合伙利润分配诉请错误。为了证明2013年度合伙期间的成本开支，陈健一审期间提交了2013年度的支付单，虽支付单为复印件，但刘厚洲当庭对支付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刘厚洲辩称，陈健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刘厚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陈健向其支付合伙红利1498543.1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刘厚洲未提交新证据为由，驳回刘厚洲2012年度合伙利润分配主张错误。已生效的（2016）苏01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2012年度合伙利润为742088元，并认定陈健应向刘厚洲分配2012年度的合伙利润。一审期间，刘厚洲向法院提交了证明其出资的两张收条及证明2012年合伙项目系陈健以南京福安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公司）名义签订的《联合经营发展协议书》一份。刘厚洲要求分配2012年度合伙利润有充分证据证明。二、一审以刘厚洲主张新疆四口井利润分配的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支持该部分诉请不当。所有证据材料的原件均在陈健处。法院应责令陈健将上述所有证据原件提交法庭，以便查清相关事实。1.关于新疆四口井工程项目，刘厚洲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经济结算书、结算费用明细表、中化五建结算清单以及2014年外部付款明细表等证明该工程项目是以陈健的个人名义对外签订承建的，最终的工程结算款也是陈健收取的。尽管该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但陈健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并不否认，仅认为该项目并非双方的合伙项目。2.根据2012年2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及2015年1月20日刘厚洲儿子刘佳与陈健儿子陈通对新疆四口井项目结算的行为及签署的中化五建结算清单，足以证明该新疆四口井同样系刘厚洲与陈健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
陈健辩称，一、关于2012年合伙利润的问题。生效的（2016）苏01民终1976号判决中已经明确，在双方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依据2015年2月的结账单复印件认定2012年的利润数额，同时在该份判决中明确刘厚洲可在取得2012年利润证据后另行主张。一审中，陈健对刘厚洲提交的两张收条的关联性作出了否认，从两张收条的内容看与2012年度的合伙利润无关联。刘厚洲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联合经营发展协议书》并非本案在一审中的新证据。同时，2012年度的合伙利润目前是一个没有或未查清真实数据的状况，刘厚洲主张分配2012年度的利润，应对2012年的实际利润的准确数额提供证据予以确认。二、关于新疆四口井的问题。本案一审期间刘厚洲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四口井为双方合伙项目、该四口井的收入及支出的任何证据原件。同时，在2015年2月双方对合伙三年期间的利润进行结算时，在结账单原件中未提到所谓四口井的问题，故四口井并非双方的合伙项目，与本案无关联。刘厚洲在本案中要求对四口井的利润进行分配无事实依据。
陈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厚洲支付陈健2013年度合伙利润1924591元（其中174135元为庭审时追加）；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厚洲承担。
刘厚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陈健支付其合伙利润1498543.15元；2.反诉费、保全费由陈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5日，陈健曾在（2015）玄锁民初字第231号案件中提起对刘厚洲及南京达路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路程公司）的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刘厚洲支付陈健利润256万，达路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该案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作出（2016）苏01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就2013年度利润问题的认定如下：“关于2012年、2013年利润如何认定的问题。在陈健提交的两页结账单中，第一页虽载明2012年利润为742088元、2013年利润为3500912元，但鉴于2012年利润为陈健应向刘厚洲分配，2013年利润为刘厚洲应向陈健分配，故在陈健不能提供第一页结账单原件供核实或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能单独根据该复印件认定2012年和2013年利润数额。即使结账单第二页原件载明三年总利润确为512万元，但双方对2012年、2013年有互付利润的约定，因互付具体数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故应由陈健作为提出主张一方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其可在取得2013年利润证据后另行主张。同理，刘厚洲也可在取得2012年利润证据后另行向陈健主张。刘厚洲如认为双方协议项下尚有其他未结算工程利润可供分配，亦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仅凭结账单第一页复印件所载内容认定2012年、2013年具体利润，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故在（2016）苏01民终1976号案件中，陈健因证据不足，未支持其要求给付2013年度合伙利润的诉请。本案中，陈健以取得新证据为由，再次就2013年度未分配利润提起诉讼，提交的新证据为2013年度的结算书及支付单复印件。
一审本诉的争议焦点为：2013年度合伙利润的具体数额是多少？
陈健就该争议焦点提交的证据为：1.《联合经营发展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3年度陈健、刘厚洲合伙经营华扬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华扬公司）发包的工程项目，并在协议书中明确了结算时应当要扣除的款项。2.工程收入支出结账单，证明2013年度工程项目的利润为350万元。3.2013年度全年工程收入清单、明细表复印件，证明2013年共施工了17个管道工程，总收入为8987079.45元，以及工程款的结算方式。4.结算书原件，证明华扬公司与中石化西北油田分公司塔河采油二厂签订的结算书中的金额与证据3中明细表中的金额完全吻合的。5.分组余额查询复印件，证明华扬公司打给达路程公司的15口井的工程款款项支出，最后一笔工程款2014年7月写明是付清2013年度工程款。6.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复印件，证明达路程公司2013年收到的华扬公司的工程款合计8687079.45元。7.支出清单、支付单复印件，证明2015年2月16日陈健、刘厚洲就合伙协议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双方约定要对具体的支出进行进一步核算，当时刘厚良从工地上并未把支付单原件带到南京，所以才在结算文件中备注进一步核查，后刘厚良不同意提供原件，由此产生纠纷。
刘厚洲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同时可证明收到的工程款要扣除10%管理费。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结账单是陈健之子单方书写的，不能作为本案证据。2012年度收入及利润在（2015）玄锁民初字第231号及（2016）苏01民终1976号案件中陈健已明确予以认可。该证据第二页有刘厚洲签字、盖章，故对该页内容真实性无异议，该页虽核算三年总利润为512万元，但同时说明为暂定利润，需进一步核算。对证据3，因清单是陈健单方制作的，故不予质证，明细表为复印件，故不予质证。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华扬公司结算的工程款数额。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其中包括了2013年和2014年的工程款收入。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其中也包括了2014年的工程款收入，陈健把华扬公司与华扬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总公司南京建设工程中心付的工程款都计入其中显然是不合适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账目都给了陈健，该证据只包括了支付的一小部分工人工资，还有100多万元工资不在其中，还不包括施工用的材料费用。
刘厚洲就该争议焦点提交的证据为：1.账目移交证明，证明2013年2月16日双方在签订结算单前一天，刘厚良已经将新疆所有工程项目的账目交给了陈健。2.判决书复印件4份，证明2013年度合伙期间还有工程材料款未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判决由达路程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这些债务应是双方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
陈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账目并未移交陈健，陈健并不是接受账目的人。达路程公司的法人为刘厚洲，故达路程公司的账不可能交给陈健。对证据2判决书明确说明是2014年承建的工程所发生的工程款项，与2013年合作项目无关。
就反诉部分，刘厚洲提交的证据为：1.合伙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反诉与本诉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2.《联合经营发展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2年双方合伙工程是与陈健控制的福安公司签订的，相应工程款是由福安公司收取的，且与（2015）玄锁民初字第231号、（2016）苏01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3.经济结算书复印件，结算费用明细表复印件、中化五建结算清单复印件、2014年外部付款明细复印件，结算书说明中化五建四口井（2014年-2015年以陈健名义跟中化五建签订的工程结算项目）总的工程结算金额为1827498.30元，结合费用明细表，证明新疆四口井费用及结算金额。中化五建结算清单要说明的是由刘厚洲儿子与陈健儿子双方对新疆四口井进行的结算，证明该新疆四口井是陈健、刘厚洲合伙经营的，也证明了该项目中化五建支付款项为187.76万元。但该应付总款项中还有方圆阀门29.4万元（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唐华案未付款项）及流量计16万元未付。2014年外部付款明细证明是外部应付款项明细，包括流量计和方圆阀门，刘厚洲认为陈健将该两笔款项付清，但实际情况是陈健未付，导致达路程公司被法院判决承担责任，同时也证明陈健陈述的新疆四口井非合伙项目不是事实。
陈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该证据无原件，真实性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本诉部分。陈健在（2016）苏01民终1976号案件中因证据不足而被驳回了关于要求分配2013年度合伙期间利润的诉讼请求，本次诉讼中应当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在2013年度合伙期间的收入与支出情况，以确定利润数额。就支出情况的证据来看，陈健提交的2013年度支付单均为复印件，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支付单复印件载明的支出总金额为4389551元，不能与工程收入支出结账单第一页关于2013年度支出金额“5326177元”相佐证，故依据现有证据仍无法认定2013年度合伙期间的利润数额。综上，陈健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2016）苏01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2012年度合伙期间利润认定：“同理，刘厚洲也可在取得2012年利润证据后另行向陈健主张”。本次诉讼中，刘厚洲并未提交与2012年度合伙期间利润有关的新证据，刘厚洲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再次主张2012年度的合伙利润，法院不予支持。刘厚洲主张分配新疆四口井工程的合伙利润，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法院不予采信，故相关诉请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陈健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厚洲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2015年陈健诉刘厚洲、达路程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苏01民终197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确认2012年度的工程款是由项目甲方支付至陈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中夏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福安公司）账上，2013年和2014年度的工程款均是由项目甲方支付至刘厚洲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达路程公司账上。同时确认，陈健主张的2014年利润为87.9万元应予支持，刘厚洲应按《协议》约定支付陈健87.9万元的一半即43.95万元。在该案中，刘厚洲及陈健均确认，2012年的利润由陈健收取，2013年、2014年利润由刘厚洲收取。
一审审理中，陈健提交了结账单1份（共两页）。一页抬头为“新疆工程收入支出结账单”，系复印件，记载：2012年收入4250454元，支出3508396元，利润742088元；2013年收入8987079.45元，支出5326177元，利润3500912元。另一页未标注抬头，上方标注“2”。内容是：2014年总收入820.7万元，2014年利润87.9万元；三年总计赚512万元，为新疆三年暂定利润，待进一步核查原始单据后再行确认。在该结账单上特别注明“共2张纸”。陈健与刘厚洲均在该页纸上签字并盖章，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2月16日。二审中，刘厚洲对结账单第一页中关于2012年的部分予以认可，对第二页的内容予以认可。第一页中关于2013年的合伙收入8987079.45元、支出5326177元、利润3500912元均不予认可。刘厚洲认为2013年的合伙收入4158805.19元、支出2490000元。对于陈健提交的149张复印件载明的500多万元支出金额，刘厚洲认可，但认为还有部分支出未计算在内，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2013年度的收入及支出财务账目，陈健与刘厚洲均认可是由刘厚洲经营的达路程公司管理。
二审中，本院依法到华扬公司调取了2012年至2015年华扬公司与达路程公司、福安公司工程款的打款记录。2012年、2014年的明细与陈健、刘厚洲二审中的陈述及结账单载明的金额基本一致，双方对此也无争议。在2013年的分组余额明细中，2013年度应付给达路程公司的款项为8180615.23元，扣除相关的调整结算项目495434.22元和205434.22元，实际应付2013年度工程款项为7479746.79元。双方当事人对从华扬公司调取的证据均无异议。
再查，刘厚洲提供两组证据：一、2015年1月20日由陈健的儿子陈通与刘厚洲的儿子共同签字确认的中化五建结算清单，载明中化五建应付总数为184.76万元。提供中化五建的经济结算书，结算价款为1827498.30元。提供一份结算费用明细表，共四口井，结算的数字与经济结算书的1827498.30元一致。经济结算书与结算费用明细表均由陈健签字。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6）新2822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达路程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合计290659元；（2016）新2822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达路程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合计291721元；（2016）新2822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达路程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合计245062元；（2016）新2822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达路程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合计991959.5元。达路程公司不服以上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均被驳回。以上两组证据共同证明案涉新疆四口井工程为双方的合伙项目，要求利润分配，另要求上述四份判决中的债务应在2013年的支出中予以扣除。陈健认为新疆四口井工程系其儿子陈通负责，未签订合同，未收到工程款，也与双方合伙无关。
还查明，在本院依法调取的华扬公司分组余额查询表中显示，截止2015年7月，华扬公司仅欠达路程公司的工程款为1434701.32元；2017年5月17日，华扬公司代达路程公司履行了上述四份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并提供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的付款证明。对该事实，刘厚洲、陈健均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有《联合经营发展协议书》、结账单、分组余额查询明细、生效的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间2012年度、2013年度的合伙利润如何认定及分配。
本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对于2013年度的利润，根据本院到华扬公司调取的分组余额查询，2013年华扬公司的应付款项累计为8180615.23元，扣除调整款项495434.22元和205434.22元，2013年度合伙收入为7479746.79元。陈健在其提供的结账单中主张2013年度的支出为5326177元，刘厚洲虽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度还有其他支出数额，故本院按照陈健主张的5326177元认定2013年度支出，故2013年度的利润应为7479746.79元-5326177元=2153569.79元。该利润由刘厚洲控制，故应由刘厚洲向陈健分配2013年度利润的一半，即1076784.9元。
关于反诉部分。对于2012年度合伙利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利润为742088元，本院予以确认。因2012年的利润由陈健控制，故应由陈健向刘厚洲分配该利润的一半，即371044元。关于刘厚洲主张的案涉四口井的相关费用，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该工程系由案外人负责，与本案讼争无涉，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陈健、刘厚洲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案因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2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
二、刘厚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健人民币1076784.9元；
三、陈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厚洲人民币371044元；
四、驳回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刘厚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554元，由陈健负担9054元，刘厚洲负担115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1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43元，由刘厚洲负担10641元，由陈健负担3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7元，由陈健负担11318元，刘厚洲负担183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珺珉
审判员 李明伟
审判员 王长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