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3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康某云，女，1973年4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医生，住所地蚌埠市经济开发区，
辩护人孙阳，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自诉人崔某关，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固镇县，汉族，蚌埠经济开发区长淮卫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户籍地固镇县，住所地蚌埠市，
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原自诉人崔某关诉原审被告人康某云犯诽谤罪一案，于2017年3月2作出（2016）皖0303刑初3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康某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皖03刑终14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皖0303刑初29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康某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康某云系自诉人崔某关单位下属村卫生室的乡村医生，被告人康某云所属卫生室由自诉人崔某关所属单位监管。蚌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经过调查，于2016年2月22日发布《关于长淮镇村卫生室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核查、核实自诉人于1986年结业于芜湖地区卫生学校；2010年11月，因基层医改竞聘上岗至长淮镇中心卫生院工作，2010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长淮镇中心卫生院聘用其为副院长，从事医院管理工作；2010年2月，全省再注册乡村医生基本情况备案表显示，崔某关，拟执业机构地址及名称为长淮镇中心卫生院，证书编号为0541，2010年3月，蚌埠市龙子湖区卫生局核发崔某关“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为长淮镇中心卫生院。2016年3月10日，长淮卫镇中心卫生院召开辖区内全体乡村医生会议，徐玉莉院长宣读了蚌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长淮镇村卫生室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被告人康某云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纪录上签字。被告人康某云在明知蚌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已认定自诉人崔某关结业证书、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真实情况下，于2016年4月18日在《蚌埠论坛》【珠城百姓事】网站上发布“新李鬼复活大行其道，蚌埠市淮光中心医院院长学历造（假）还很猖狂”、崔某关毕业证书、申诉书等帖子，该帖子截至2016年5月6日已被查看6137次、截至2016年7月30日已被浏览7763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自诉人崔某关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人康某云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自诉人崔某关、被告人康某云出生日期等事实。
2、蚌埠市公安局长淮派出所情况说明（经办人徐某1、朱某）证明：2016年4月23日，蚌埠经济开发区长淮卫镇中心医院副院长崔某关到蚌埠市公安局长淮派出所报案称：曹彭村卫生室乡村医生康某云等人在网上发帖对其个人名誉和人格进行诋毁。为了了解事实真相，根据崔某关提供相关人员联系方式，电话通知康某云、余敏等人到蚌埠市公安局长淮派出所了解情况。通过询问，康某云、余某等人在蚌埠论坛发表关于崔某关学历造假等问题。崔某关某人认为已对其造成诽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诽谤属于自诉案件，告知其到有管辖权的法院处理，同时康某云、余某等人的询问笔录交由崔某关某人。
3、崔某关在蚌埠市公安局长淮派出所的被询问笔录证明：康某云的卫生室属于其医院监管，因为康某云长期非法行医被其院及市、区卫生监督部门查处，但是至今没有处罚，于是康某云就对其个人心生怨恨，大概2016年1月份左右康某云多次以书面的形式向其上级多个部门举报，称其的乡医执业证和毕业证是假的，而且在蚌埠论坛（珠城百姓事）栏目当中，以“新李鬼复活大行其道，蚌埠市淮光医院院长学历造假很猖狂”为标题，公然对其的人格和名誉进行恶意诋毁。
4、康某云在蚌埠市公安局长淮派出所的被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4月18日蚌埠论坛上题为（新李鬼复活大行其道，蚌埠市淮光医院院长学历造假很猖狂），其知道这个帖子是其和其几个同事一起发的，但留的联系人是其名字。帖子上崔某关的毕业证照片是两年前其和其同事在淮光医院开会时在门口捡到的，然后被其捡走的。
5、2016年7月20日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证明：被告人康某云在2016年7月20日下午，蚌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自诉人崔某关诉被告人康某云诽谤一案时，康某云陈述了其伙同他人在蚌埠论坛发了关于崔某关的贴子。
6、2017年3月6日康某云的上诉状证明：被告人康某云在其上诉状中多次认可其发帖行为。
7、余敏在蚌埠市公安局长淮派出所的被询问笔录证明：2016年4月18日以康某云为联系人在蚌埠论坛上发表的“新李鬼复活大行其道，蚌埠市淮光医院院长学历造假很猖狂”这个帖子其知道，帖子是谁发的其不知道，帖子上崔某关的毕业证是其去长淮乡医院开会，开完会出门，康某云等人看见的，具体是谁拿的其不知道。
8、蚌埠市公安局长淮派出所情况说明（核查人徐济荣、朱成龙）证明：经核查187××××1778手机号码姓名是康某云（女，1973年4月7日生，身份证号：，居住地：安徽省蚌埠市经开区长淮卫镇曹彭村新庄9号）。
9、蚌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长淮镇村卫生室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证明：调查组调阅了崔某（又名崔某关）的档案资料。资料显示：崔某，1963年10月出生，1982年6月至2007年2月在固镇县何集乡卫生院工作；1986年结业于芜湖地区卫生学校；2007年2月至今受聘在长淮镇中心卫生院工作；2010年11月，因基层医改竞聘上岗至长淮镇中心卫生院（龙子湖区人社局、卫生局《关于徐玉莉、汪青华等47名医务人员竞聘上岗的通知》龙人社【2010】60号）工作；2010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长淮镇中心卫生院聘用其为副院长，从事医院管理工作（有聘用协议）。2010年2月，全省再注册乡村医生基本情况备案表显示，崔某关，男，47岁，中专，身份证号，拟执业机构地址及名称为长淮镇中心卫生院，证书编号0541；2010年3月，龙子湖区卫生局核发崔某关“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为长淮镇中心卫生院。
10、蚌埠经济开发区长淮卫某1中心卫生院会议记录及其与会人员签到名单、徐某2的证明、刘某、彭某等人的证明、与会人员照片证明：2016年3月10日，长淮卫镇中心卫生院召开辖区内全体乡村医生会议，徐玉莉院长宣读了蚌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长淮镇村卫生室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被告人康某云参加2016年3月10日长淮卫镇中心卫生院召开的全体乡村医生会议。
11、蚌埠市龙子湖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通过查阅2010年全省乡村医生基本情况备考表，崔某关为乡村医生，其乡村医生执业证执业机构为长淮卫某1中心医院，证书编号为0541，其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为真实有效证件。
12、蚌埠经济开发区社会事业局出具的证明证明：2015年8月26日龙某区卫生局移交崔某关同志档案内保存的学历证书复印件为：“芜湖地区卫生学校结业证书，崔某关同志于一九八四年九月入本校二年制医士专业学习二年。学习期满，特发此证。”
13、芜湖地区卫生学校结业证明书证明：崔某关同志于1984年9月入本校二年制医士专业学习二年，学习期满，成绩合格。
14、蚌埠经济开发区社会事业局出具的关于村医康某云非法行医的情况说明证明：接长淮中心卫生院反映村医“康某云”在家非法行医，2016年3月2日区社会事业局安排工作人员现场检查情况属实。根据市卫计委《关于长淮镇村卫生室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文件精神，依照区管委会统一安排，2016年3月15日区社会事业局联系区公安、卫监针对长淮卫镇村室非法行医问题开展集中整治工作，共分4组，每组两家，共计8家（名单、路线由长淮中心卫生院统一安排），经现场检查，共查实非法行医5家，村医“康某云”在家非法行医情况属实。
15、（2016）皖蚌众公证字第14623号公证书及蚌埠论坛截图证明：2016年4月18日，在《蚌埠论坛》网站上发布“新李鬼复活大行其道，蚌埠市淮光中心医院院长学历造（假）还很猖狂”、崔某关毕业证书、申诉书等帖子并注明康某云的联系电话187××××1778，该帖子截至2016年5月6日被查看6137次。
16、蚌埠论坛用户申请删帖截图证明：发帖内容为“新李鬼复活大行其道，蚌埠市淮光中心医院院长学历造（假）还很猖狂”及其该帖截至2016年7月30日被浏览7763次。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康某云明知徐玉莉院长于2016年3月10日在长淮卫镇中心卫生院召开辖区内全体乡村医生会议上，宣读了蚌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长淮镇村卫生室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认定自诉人崔某关结业证书、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真实情况下，仍然于2016年4月18日在《蚌埠论坛》网站上发布“新李鬼复活大行其道，蚌埠市淮光中心医院院长学历造（假）还很猖狂”等帖子，损害他人名誉，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诽谤罪。但是自诉人崔某关指控被告人康某云在《蚌埠论坛》网站上发布“关于长淮中心卫生院院长崔强伙同纵容各村卫生室贪污套取农合资金的举报”的帖子，证据不足。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康某云犯诽谤罪，判处管制十个月。
宣判后，康某云上诉提出：1、2016年3月10日，在长淮卫镇中心卫生院召开辖区内全体乡村医生会议上没有宣读蚌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长淮镇村卫生室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并确认崔某关结业证书、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真实性的内容。2、王圆圆的证词合法有效，法院应予采纳。3、本案系自诉案件，不属公安机关管辖范围，但派出所却帮助自诉人调查收集证据，根据刑诉法案件管辖规定，派出所违法收集的证据显系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4、其没有在网上发帖，也没有指使他人发帖。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是否在会议上宣读蚌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长淮镇村卫生室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经查：蚌埠经济开发区长淮卫某1中心卫生院会议记录及其与会人员签到名单、徐某2的证明、证人刘某、彭某等人的证明、与会人员照片等证据证明：2016年3月10日，长淮卫镇中心卫生院召开辖区内全体乡村医生会议，徐玉莉院长宣读了蚌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长淮镇村卫生室存在问题的整改通知》，该《整改通知》中有关于崔某关结业证书、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系真实的内容。故上诉人康某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二）关于王圆圆的证词能否作为定案的根据。经查：王圆圆自称其在网吧上网，有一个约50岁的男的坐在其旁边，这个男的本来是要自己发的，但他没有账号，让其帮他发的，那个男的给其一个U盘让其帮他发到网上，其把U盘上的内容复制过来，是用2016.5.26W640521、和谐社会789、2016、4、18发的，内容是：“关于长淮中心卫生院院长崔强伙同纵容村卫生室贪污套取农合资金的举报”、“新李鬼复活大行其道，蚌埠市淮光中心医院院长学历造（假）还很猖狂”等，并证明其不认识康某云。王圆圆的上述证言存在诸多矛盾之处。王圆圆证明的其系在网吧用网吧的电脑帮助该名男子发帖，与自诉人提供的蚌埠论坛截图显示该贴是从手机上发布相矛盾；王圆圆自称不认识对方，且主动又于2016年5月24日、5月26日连续发布有关崔某关贪污等内容的帖子亦与常理不符；王圆圆对让其帮忙发帖的男子，以及让其删帖的男子不能提供联系电话等有价值的线索，造成无法核对这两人的真实身份等情况。综上，王圆圆的证言不仅与其他证据存在矛盾，还存在其证言证明的内容得不到其他证据印证等。故王圆圆证言无法查证属实，矛盾之处也没有合理解释，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康某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三）关于派出所调查收集的证据是否应排除。经查：派出所能否对本案调查取证，相关部门已作结论。但一审认定康某云构成诽谤罪的证据，主要是自诉人崔某关自行收集取得。一审所采信派出所收集的证据中，主要是一份派出所对康某云的问话笔录。在该份笔录中，康某云陈述了网上的帖子，是其和其几个同事一起发的。鉴于上诉人及辩护人对该份证据提出质疑，为公平、公正，该份笔录可不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但康某云在庭审时的陈述以及其书写的上诉状，均是在其没有受到刑讯逼供、诱供等情况下作出的陈述，程序合法，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四）关于康某云有无在蚌埠论坛发表相关帖子诽谤崔某关。经查：上诉人康某云在2016年7月20日，蚌山区法院开庭审理时，康某云当庭陈述其伙同他人在蚌埠论坛发表了有关崔某关文凭造假等帖子。后其在上诉状又多次认可其发帖的事实。结合帖子上实名举报人注明系康某云，所留联系电话亦是康某云本人所有，故可以认定该帖子系康某云或康某云伙同他人实名发表。故康某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证据除派出所对康某云的调查笔录，本院予以排除外，其他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客观真实，一审已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康某云通过信息网络，捏造事实在网上发帖诽谤他人名誉，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诽谤罪。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康某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青
审 判 员 刘俊杰
审 判 员 任秀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杜广居
书 记 员 陆敏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