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天昶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蓝天路晨曦花园**栋*单元***号。
法定代表人：郭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厚兴，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玲，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泰和沥青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叶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英品，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一辉，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藏天昶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泰和沥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藏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曾宏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吴景丽、张小洁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杨婷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30日，天昶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泰和公司签订了一份《昌都地区省道303线夏雅至马利、马利至洛隆公路改建工程沥青材料供应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约定：“1、甲方购买由乙方生产的埃索技术SBS（I-C）袋装改性沥青22**吨，单价为7580.00元/吨，货款总价计1667.60万元。交、提货时间为自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关于最终结算方式，双方约定：实际供货价=基质沥青市场价+1570.00元+270.00元。其中，SBS改性沥青加工费用为1570.00元/吨（该费用含乙方的利润及税费），包装袋的材料费、人工费及上车费总额为270.00元/吨。2、关于买卖标的物的质量要求和技术规范，双方对标的物的针入度、延度和软化点等12项指标的单位指数及试验方法进行了明确约定，并注明乙方应提供随车改性沥青材料的质量检测报告。3、关于交（提）货地点方式及费用负担，双方约定：由甲方到乙方公司内自提，运输方式、运输费用及运输过程中货物的安全等事宜均由甲方负责和承担；甲方指定收货人，经验收符合要求后开具收货单，结算时开具对账单作为结算依据。甲方应在2013年5月31日前完成本合同货物的装运，若因乙方原因出现连续或累计迟延发货达3次，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额之10%的损失赔付款，若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提货，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批次货物的总款。4、关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双方约定：乙方每车沥青在装运前必须出具与前述第2条技术要求相符的检验报告单，否则甲方有权拒收。如甲方对产品质量存在异议，应在收货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否则视产品无质量问题。如对产品质量产生争议，双方可共同委托双方均予认可的鉴定部门对当期收货经双方当面检点封存完好的样品进行质量鉴定。5、关于货款结算与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后15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额之30%的材料预付款；乙方完成与30%预付款相对应的供货后，后续供货以500吨为一批次，该批次货物在乙方生产场地起运前，甲方应支付该批次货物95%的货款。在最后一批次货物提货前，甲方应支付的货款应达到合同总额之99%。甲方直接扣留本合同总额之1%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80天，质保期自乙方完成最后一批次供货日起算。质保期到期之日起10日内，甲方须全额返还该质保金。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和质保金的，则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甲方应承担本合同总额之10%的违约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订立了一份《补充合同》（未注明签约日期），约定：“1、双方达成最终补充结算方式及计量方法如下：实际供货价=”5680.00元+1370.00元+270.00元。其中：基质沥青价格为5680.00元/吨；”SBS改性沥青加工费用为1370.00元/吨（该费用含乙方的利润、税收及其他未列费用）；包装袋的材料费、人工费及上车费总额为270.00元/吨。据上，乙方改性沥青的实际出厂价为7320.00元/吨（此单价为乙方改性沥青场内上车价，不含到甲方工地的运输费。）；2、关于计量：甲方指派专人到乙方厂区监管发货，原则以乙方过磅实际量为准。若产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可共同选择并以第三方地磅过磅数为准，费用由非正确方承担；3、原有合同条款不变，若原有合同条款与本补充合同条款发生冲突时，以本补充合同条款为准。”
2013年1月16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约定：“甲方按7320.00元/吨之单价与乙方结算沥青货款，乙方开具全额发票。甲乙双方内部真实结算单价为7170.00元/吨，此单价与外部结算单价间存有150.00元/吨的价差，结算差价部分由乙方按7170.00元/吨转换成改性沥青发给甲方。”
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天昶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向泰和公司支付了500.28万元材料款。
自2013年4月16日始，天昶公司依合同约定到泰和公司厂区自提改性沥青材料。对天昶公司每一批次自提的货物，泰和公司自制的《送货单》上均注明有送货日期、改性沥青净重、提货车号、驾驶员签名等内容。
2013年4月24日，天昶公司夏马公路路面一标项目部出具一份《证明》，载明：“给我公司运输沥青的4辆车车内所装沥青本应为改性沥青，但我公司材料验收人员发现车内所装货物与供货合同所述不符，含有道路沥青共计八百多袋。经电话联系供货商，四川泰和方面其销售管理张鹏承认确有此事。乙方口头担保两种沥青为同等材质，如有不同乙方愿意承担一切相关责任及赔偿事宜。”
2013年4月25日，泰和公司向天昶公司发出一份《情况说明》称：“贵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至4月21日所提7车沥青，因我公司生产该批次沥青时间不同，造成此次沥青包装袋不一，对未及时告知贵司我公司深表歉意。我公司承诺该批次两种沥青袋所包装沥青为同一沥青品种，没有故意弄虚作假。希望贵司联合第三方沥青检测机构对该批次沥青进行权威的检测。如我公司沥青产品没有达到合同约定，我公司将按照合同相关规定予以相应赔偿。”该份《情况说明》中还附有合同约定SBS改性沥青（I-C）技术要求指标。
至2013年10月22日止，天昶公司共计分21批次完成沥青材料的自提，双方之间供货与提货义务亦就此终止。针对自2013年4月16日至8月1日和自2013年10月16日至10月22日合同履行期内两个阶段的总供货情况，泰和公司依54份《供货单》形成两份《西藏天昶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2014年3月31日和6月11日，天昶公司技术人员陈刚和王小波分别在上述两份《对账单》上予以签名确认。该两份《对账单》显示：提货人天昶公司总计自提改性沥青21**.47吨，单价计7320.00元/吨，货款总价为15609680.40元。
关于案涉买卖标的物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技术规范，泰和公司提交了由天昶公司委托四川交大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编号分别为JGL2013-006-04号、05号、06号《检测报告》三份。天昶公司提交了由其委托的四川交大工程检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编号分别为JGL2013-005-02号、JGL2013-006-04号、10号《检测报告》三份、委托重庆公路工程检测中心出具的（2013）第076号《检测报告》一份及委托西藏天鹰公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试验检测中心出具的编号为TY201209044的《检验报告》一份。
还查明：天昶公司与原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交通运输局（现更名为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交通运输局）于2011年9月订立有一份编号为昌地交工程合同夏马字（2011）05号《省道303线夏雅至马利段公路改建工程路面第一标段<施工承包合同>》。该《施工承包合同》订立后，天昶公司于2013年4月至6月间以承租人身份与多个出租人订立了若干份《机械设备租赁协议》。
还查明：2015年4月18日，省道303线夏雅至马利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管理办公室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其所出具的《交工验收工作报告》显示：“各施工单位工程质量等级全部为合格，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建设项目质量综合评定得分为93.98分。”
泰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天昶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0606880.40元；二、判令天昶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16104.65元（该利息自2013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8月12日。之后的利息数额计算至天昶公司付清货款时止。）；三、判令天昶公司支付违约金166.76万元；四、判令由天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天昶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由泰和公司向本公司支付6294060.00元损失费用；2、判令泰和公司向本公司支付违约金166.76万元；3、判令由泰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泰和公司于诉前即2014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依法冻结天昶公司的银行存款1150.00万元或查封该公司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于当日作出（2014）藏法民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并经执行依法冻结了天昶公司在原西藏自治区昌都地区交通运输局的应收账款2803361.86元。诉讼中，泰和公司于2015年1月2日向该院再次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天昶公司的财产在8696638.14元范围内予以保全。该院作出（2015）藏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并经执行，对天昶公司分别设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行账户内的存款250990.95元和设于中国民生银行拉萨分行账户内的资金4845.34元予以了冻结。2015年7月9日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当日，泰和公司向该院提出对上述已冻结款项予以续冻的申请。
原审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供应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于双方之后订立的两份《补充合同》，据双方对买卖标的物价格所作出的由原7320.00元/吨补充或细化为内部真实结算单价为7170.00元/吨及与外部价存有150.00元/吨差价的约定内容，该院认定其中未注明签约日期的《补充合同》形成于2013年1月16日的《补充合同》之前。
对于泰和公司提供的买卖标的物改性沥青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规范要求的认定问题，该院认为，鉴于本案中天昶公司是到泰和公司厂区自提货物且需经运输才能到达施工工地现场的客观事实，故双方在《供应合同》中作出的买方提出异议期为收货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的约定不尽合理，该院认为将买受人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顺延至货物到达施工现场后的3日内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是公平的。但天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于货物到达施工现场后3个工作日内向泰和公司发出过对产品质量存在异议的通知。对其于2013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该院认为其性质应等同于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通知，但之后泰和公司函复的《情况说明》明确了问题仅限于沥青包装袋不一而非产品质量。
因双方在《供应合同》已对买卖标的物如存质量异议进行检测事项之取样范围、取样方法和选定鉴定部门等作出了详尽约定，故若对涉案买卖标的物的质量问题需予检测时，双方均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依约进行。但因本案原、被告双方所提交的《检测报告》均系天昶公司单方委托相关检测机构形成，且天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对检品的取样、取样范围的确定及检测机构的选定等事宜中征得泰和公司同意或泰和公司在场予以认可的证据，因此经天昶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各类《检测报告》依《供应合同》约定对泰和公司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涉案改建工程项目管理办公室对涉案工程作出的《交工验收工作报告》，因其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证实案件事实。据上，该院认定泰和公司提供的沥青材料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天昶公司就买卖标的物之质量存在瑕疵提出的异议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泰和公司实际供货总数量的认定问题，该院认为，天昶公司工作人员陈刚、王小波在泰和公司制成的《对账单》上对供货数量予以签名确认的行为能证实双方间实际履行义务的内容，该确认行为的效力及于天昶公司，其法律后果应由天昶公司承担。据此，该院认定泰和公司实际供货总数为2132.47吨。
双方签订的《供应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7580.00元/吨，后经双方订立《补充合同》（未注明签约日期）将单价变更为7320.00元/吨。对于双方在最终形成的《补充合同》中作出的：“……结算差价部分按7170.00元/吨转换成改性沥青发给甲方。”约定内容，该院认为该内容属约定不明且不具执行性，不能确定当事人由此设定的权利及义务内容。结合泰和公司就单价提出的明确主张、天昶公司在本案两份《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行为及该院受理的另二案中原告就单价提出的主张与本案相一致的事实，该院将以双方签订的第一份《补充合同》中变更后的单价作为天昶公司结付货款的依据。
另，因天昶公司在本案诉前及诉讼中未向泰和公司提出继续供货的要求，结合涉案道路改建工程业经交工验收的案件事实及双方实际履行内容，该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间买卖法律关系中对标的物的数量以2132.47吨为限。双方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的《供应合同》据上述实际履行内容而自行终止。该院将依双方实际履行内容作为对本案进行裁判的依据。
综上，天昶公司应向泰和公司支付的总货款为2132.47吨×7320.00元/吨=15609680.40元。其中，扣减被告已支付的预付款500.28万元后，天昶公司仍尚欠货款10606880.40元。泰和公司提出的要求天昶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本金10606880.40元的诉请依法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泰和公司提出的违约金主张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主张，天昶公司提出因该二项诉请系重合故依法不能成立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泰和公司的此二项主张系基于不同性质、不同基础、不同法律依据提出的指向不同的利益主张。违约金主张基于合同明确约定而提出，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则基于法定孳息物和实际损失提出。依照民法原理，违约金请求权的存在并不排斥损害赔偿请求权的存在，二者是相互独立、可并存且不重合的。因此，天昶公司提出的此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天昶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明显，故其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但因该院已对双方间买卖法律关系的内容和范围进行了确定，故泰和公司仍以标的额为1667.60万元的、双方未能再予履行的《供应合同》为据提出要求天昶公司支付违约金166.76万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该院据双方实际发生的买卖民事法律关系判令天昶公司向泰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560968.04元。
对于泰和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其系法定孳息，泰和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法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因该数额将依欠款本金的迟延和实际支付而发生变化，故该院对此将依确定欠款本金数额、计算开始日、利率标准，以公式化方式判付至实际支付日止。
对于天昶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其诉请能否成立依附于泰和公司所供应的沥青材料质量是否合格的前提。因该院已对涉案买卖标的物之质量是否合格进行了解析并作出评判，故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的基础不能成立。加之，天昶公司就相关损失的举证因不能证明损害的发生与本案具关联性和真实性，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天昶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和公司与天昶公司双方据实履行的买卖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二、天昶公司向泰和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10606880.40元；三、天昶公司向泰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560968.04元；四、天昶公司应向泰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1、欠款本金10606880.40元×99%的货款自2013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类分段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欠款本金10606880.40元×1%的质保金自2014年5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类分段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五、驳回天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98543.50元，由泰和公司承担985.40元，天昶公司承担97558.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765.81元，由天昶公司承担。泰和公司申请诉前及诉讼保全费共计1.00万元，由天昶公司负担。判决中含有给付金钱义务内容的，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否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天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沥青质量不符合《供应合同》规范要求，有《检测报告》为证。二、泰和公司给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双方对《供应合同》约定处理质量异议的方式进行了变更，本公司可以单方委托鉴定。三、本公司通过重新配比等方式，使涉案沥青质量合格。四、双方的《补充合同》变更了货物价格，由原来的7320.00元/吨变更为7170.00元/吨，原审对此未予认定。五、本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和利息责任。泰和公司提供的沥青质量不符合《供应合同》规范要求，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本公司因泰和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未按《供应合同》约定方式和期限结算价款，属具备合理事由，不应支付未付货款的利息。六、本公司对泰和公司提起反诉，原审法院未予审理。故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藏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驳回泰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本公司的反讼请求，由泰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泰和公司的答辩理由：一、涉案沥青质量符合《供应合同》规范要求。按照《供应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为收货3个工作日内，否则视为无异议。对方收货3个工作日内并未对沥青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至本公司提起诉讼后才宣称质量存在问题，应视为沥青质量无问题。根据《供应合同》约定，若质量发生争议，必须双方委托鉴定。天昶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不能保证样品是本公司所提供，其单方委托的鉴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要求，沥青质量合格，监理单位方允许施工。现在施工已结束，省道303线夏雅至马利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管理办公室的《交工验收工作报告》证明工程质量合格，也可反推知涉案沥青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本公司给天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说明包装袋不一的情况，与质量无关，并未对《供应合同》约定处理质量异议的方式进行变更，并未允许天昶公司可以单方委托鉴定。三、天昶公司对涉案沥青的质量未提出异议，根本不存在重新配比使之合格的情况，天昶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四、泽旺四郎、张毅、钟方军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涉案沥青质量合格。五、天昶公司未按《供应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和利息损失。六、原审法院审理了天昶公司的反诉请求，并非没审。原审认为反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正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沥青的质量是否符合《供应合同》约定。二、涉案沥青价格是多少。三、天昶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和利息责任。四、原审判决驳回天昶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正确。
一、关于涉案沥青的质量是否符合《供应合同》约定的问题。双方订立的《供应合同》约定：“泰和公司每车沥青装货前必须出具与第二条约定的技术要求相符的检验报告单，否则天昶公司有权拒收。若天昶公司对产品质量存在异议，应在收货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泰和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否则视产品无质量问题。如对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双方可共同委托双方均认可的鉴定部门对双方当面检点当期收货封存完好的样品进行质量鉴定，如对共同委托达不成一致，以工程所在地市级（含）以上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报告作为认定质量的依据（检验费用由过错方承担）。同时泰和公司应承担因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相应责任。”故天昶公司提出异议期为收货之日起3个工作日。原审考虑到买方自提及运输过程等因素，将产品质量异议期顺延至货物到达施工现场后3个工作日。但在此期间天昶公司亦未向泰和公司发送产品质量异议通知，根据《供应合同》约定应视为产品无质量问题。
天昶公司给泰和公司函复的《情况说明》，说明了沥青包装袋不统一的情况，非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此《情况说明》并未改变《供应合同》“双方当面检点当期收货封存完好的样品”这一鉴定的前提条件。天昶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其单方委托相关检测机构形成，产品取样未经泰和公司在场认可，不能证明检测样品是泰和公司生产的沥青。天昶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各类《检测报告》不足采信。
2015年4月18日，省道303线夏雅至马利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管理办公室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其所出具的《交工验收工作报告》显示各施工单位工程质量等级全部为合格，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此《交工验收工作报告》可证明泰和公司提供的沥青材料质量符合《供应合同》约定。天昶公司称涉案沥青质量不合格，是其采用重新配比等方式使之达到施工要求，但天昶公司并未在施工前向泰和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异议，其所称通过配比使不合格沥青变得合格之事，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应认定涉案沥青质量符合《供应合同》约定。
二、涉案沥青价格是多少。双方签订的《供应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为7580.00元/吨，双方之后签订了两份《补充合同》：一份《补充合同》将改性沥青单价变更为7320.00元/吨，另一份《补充合同》约定单价为7170.00元/吨。最终的沥青价格应以交货《对账单》的记载为准。《对账单》上明确显示了货物数量、单价和总价，货物单价为7320.00元/吨。天昶公司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因此，应认定货物价格为7320.00元/吨。
三、天昶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和利息责任。天昶公司称泰和公司提供的沥青质量不符合《供应合同》规范要求，应由泰和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因泰和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未按《供应合同》约定方式和期限结算价款，属具备合理事由，不应支付未付货款的利息。通过以上分析，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天昶公司该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天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和泰和公司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四、原审驳回天昶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正确。天昶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系基于泰和公司所供应的沥青材料质量不合格之前提。此前提不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且天昶公司未对相关损失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正确。
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及诉讼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28.07元，由西藏天昶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宏伟
代理审判员 吴景丽
代理审判员 张小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