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5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霍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男，汉族，1979年11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霍山县，农民，户籍地霍山县经济开发区，住霍山县经济开发区。2015年6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霍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霍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明红，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男，汉族，1978年1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霍山县，住霍山县经济开发区。系衡山陵园负责人。
诉讼代理人黎少松，安徽自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霍山县人民法院审理霍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霍刑初字第000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曹仲黎、桂竞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某及其辩护人王明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的诉讼代理人黎少松，鉴定人贺爱民、崔清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人周某与衡山陵园负责人汪某甲于2008年11月合伙经营衡山陵园，周某于2011年3月16日退出合伙，二人之间产生矛盾，积怨在心。2015年4月29日13时左右，周某驾驶蓝色无牌证工程车，采取倒车的方式，用车厢撞击衡山陵园经理室的北墙，致使经理室北墙被撞出约3.5米2.6米的空洞、东墙被撞出约2.6米的横向裂痕，室内空调挂机、电脑、办公桌、文件柜等物品被毁坏，靠放在北墙外的玻璃被毁坏。经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复核裁定，被毁损物品总损失价格为46790元。
另查明：案发后，周某在现场用手机向110报警，后因被衡山陵园经理汤某殴打致伤被送医治疗。2015年5月5日，周某出院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周某与衡山陵园负责人汪某甲长期存在矛盾，怀恨在心，遂驾驶工程车采取倒车撞击衡山陵园经理室的方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案发后，周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周某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物质损失，有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周某的犯罪行为造成衡山陵园内房屋、玻璃、电脑、办公桌等物品损坏，经鉴定，损失价格为46790元，应依法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周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物质损失4679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周某上诉称：1、汪某甲不具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2、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皖价证鉴（2015）15号《关于六价证鉴（2015）1号复核裁定结论的复核裁定结论书》的价格鉴定有误，对经理室的价格鉴定忽略了因没有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而导致的虚增的市场和行政税收成本，对钢化玻璃的价格鉴定缺乏真实的数量及成本证据。3、其系自首，积极赔偿，悔罪态度明显，且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起，原判量刑偏重。综上，请求对其改判免予刑事处罚，并驳回汪某甲的诉讼请求。
周某的辩护人除对价格鉴定提出与周某相同的意见外，还提出：被毁坏的经理室是由周某所建，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非法建筑，不属于故意毁坏财物罪所保护的财产范畴。故能够查证属实的属于刑法意义上被毁坏的公私财物价值为4232元，达不到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追诉标准，建议对周某宣告无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有经过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4月29日，叶某报警称有人正在开车撞衡山陵园房子，后周某重复报警。霍山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时，周某已被送医治疗，在调查取证完毕后，民警赶往霍山县医院，告知周某出院后可向派出所反映其被打的情况。同年5月5日，周某出院后自行到派出所反映其被汤某殴打一事，并如实供述其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
2、辨认笔录证实：经储某和辩认，周某就是购买其工程车的人。
3、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5年4月29日13时45分，侦查人员对衡山陵园办公区进行现场勘查，经理室北墙被一辆蓝色解放牌工程车撞出约3.5米2.6米的空洞，东墙被撞出约2.6米的横向裂痕，靠北墙地面上有大量钢化玻璃碎片（厚度为15毫米）。工程车在发动中无法熄火，也无法行驶，尾部约1米进入室内，室内地面大量墙砖，靠东侧天花板脱落，下面压着电脑、空调、办公桌等物品。
4、提取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现场提取玻璃碎片一块，并扣押蓝色解放牌工程车一辆。
5、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销售清单、收款收据、订货合同证实：衡山陵园被毁坏的文件柜、空调、电脑、办公桌、玻璃等物品的购买价格。
6、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皖价证鉴（2015）15号《关于六价证鉴（2015）1号复核裁定结论的复核裁定结论书》证实：衡山陵园内被损坏的房屋、玻璃及室内电脑、空调、办公桌、沙发、文件柜等物品在复核裁定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46790元。且鉴定人贺某、崔某当庭对该份复核裁定结论书予以说明。
7、退伙协议、收条、《说明》、霍山县经济开发区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11年3月16日周某与汪某甲签订退伙协议，约定“周某和汪某甲于2008年11月合伙经营衡山陵园，由于种种原因，经双方协商将衡山陵园所有债权债务转给汪某甲经营。（1）至2011年3月16日止，衡山陵园所有债权债务移交汪某甲，一切事务与周某无关，周某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汪某甲；（2）汪某甲打捆支付周某78万元，协议签订后付40万元，2011年6月1日前付清，并以衡山陵园固定资产及剩余墓位作为余款抵押；（3）汪某甲划10个墓穴无偿给周某，由汪某甲代为管理20年（含墓碑及刻字）；（4）协议于双方签字后生效，签字后周某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汪某甲正常经营”。后该78万元及10个墓穴已全部履行，收条中明确表述是退股资金。
8、户籍信息证实：周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9、被害人汪某甲的陈述证实：他和周某自2008开始合伙承包经营衡山陵园，后于2011年达成协议解除合伙关系。2015年4月29日，他从汤某电话中得知周某开工程车把衡山陵园的墙撞倒了，赶至现场时看到工程车的尾部已经进入陵园管理处办公室，办公室最北面一堵墙被撞开一个大洞，北面后墙多处开裂，靠南的承重墙也开了一道横向裂痕，最西边墙外靠着的20块钢化玻璃都被撞碎，每块玻璃长3.66米、宽1.5米、厚15毫米，价值2800元，20块玻璃总共是56000元，是一个熟人介绍从一个姓陈的人处买的，买来已有两年，没有发票，只有收据。办公室内办公桌椅、沙发、档案柜等用品都被砸坏。经理室是公墓管理办公房，没有房产证，产权是公墓的。
10、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衡山陵园是周某和汪某甲合伙筹办的，后来散伙了。办公区自北向南依次是经理室、大厅、工作室、值班室。2015年4月29日13时左右，他和张某、程某分别在工作室、大厅、值班室睡觉，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出来后看见一辆装满土的蓝色无牌工程车把经理室北墙撞出个空洞，三分之一车厢撞入室内，随后周某喊他们离开房间，说里面危险，接着周某又上了工程车，估计还想继续撞毁整个房子，没一会又下车了，后来听讲是车油门线断了。室内空调、电脑等物品被撞坏，室外放置的钢化玻璃被撞粉碎。他立即报警，并打电话给经理汤某，后汤某和周某打架了。周某撞经理室的墙，好像是与老板汪某甲因为合伙产生的矛盾纠纷。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9日13时左右，她在衡山陵园大厅睡觉，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就往外面跑，周某跑过来说里面不能住人，让他们出来，当时周某面部非常难看，眼睛瞪着，她出来看见经理室被一辆蓝色无牌工程车撞出一个空洞，外面的墙也被撞开裂了，车尾撞到屋内，屋外的玻璃被撞烂了，屋内空调、电脑、桌子等物品都撞坏了，然后周某上了那辆工程车，没一会又下来，好像是车油门线坏掉了。后汤某还和周某打架了。
1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9日13时许，他在衡山陵园值班室休息，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就醒了，接着周某对他说屋子不能蹲，他出来看见一辆蓝色翻斗车的尾部在经理室里面，经理室的西北边外墙烂了一个大洞，周某在车上开动车子，车子没有反应，周某就下来了。后来周某和汤某碰面，两人就打起来了。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衡山陵园之前是周某和汪某甲合伙的，不知道周某现在跟衡山陵园有没有关系。2015年4月29日12时，他看到周某从储某和手上买了辆工程车，当日12时47分，他打电话问周某在干什么，周某说准备开工程车把衡山陵园的房子撞掉，现正在路上，他就开车跟了过去。后他看见周某开着装有半车沙的无牌蓝色工程车停在距离衡山陵园经理室北墙约10米处，车尾对着北墙，用倒车的方式把经理室北墙撞出一个不规则长方形空洞，车箱后部在经理室内，撞过之后周某下车打电话，打完电话上车熄火，没有熄掉火又下车朝着陵园墓碑方向走。之后，周某被汤某、叶某打伤了。
14、证人储某和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2日或23日，有个人（经辨认，系周某）说要买他的工程车，就是撞衡山陵园的那辆车，并叫他把车子修好装上半车土。4月29日中午，他把车子卖给周某。
15、证人汤某的证言证实：他是衡山陵园经理。周某和汪某甲之间存在矛盾，周某开车撞衡山陵园经理室应该是报复行为。2015年4月29日13时许，他接到叶某电话赶到现场，看到办公室的墙被一辆工程车撞个洞，车子尾部在办公室里，办公室里乱七八糟，天花板都塌了。他找周某理论，周某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事情就要闹大，越大越好，还从口袋里抓一把沙往他脸上洒，他就跟周某厮打在一起了。
1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9日13时左右，他到衡山陵园上班，看见办公室的北墙被撞倒了，后来才知道是周某开工程车撞的。汤某赶到后与周某打起来。
1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他在衡山陵园干驾驶员，上半年的一天，汪某甲让他开车到霍山县经济开发区大钟楼去拉玻璃，他就去拉了20块弧形钢化玻璃放在办公室西边的墙上靠着，这20块玻璃是准备用来建停车场的，后来停车场没建，就一直靠在那。听汪某甲说大概2000多元一块。
1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被周某撞碎的玻璃是2013年买的，拉回来时他看到了，是弧形钢化玻璃，每块长三米多、宽一米五、厚两公分，总共20块，听汪某甲讲每块2800元，总价56000元，当时是其入账的。玻璃是准备做停车场上面的顶用的，后来因为停车场没建好，就一直放在经理室墙边靠着。
1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从2012年开始给陵园装墓碑。经理室靠墙放着的玻璃有20块左右，码放在一起，厚厚的一叠，每块大约两米多长、一米多高、一两公分厚，形状是带点弯的，有点泛蓝色，什么材质的他不清楚，一两年前就堆在那里，始终没有用过。
20、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安徽某玻璃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对玻璃的种类和规格比较了解。在衡山陵园提取的玻璃碎块规格15毫米，是钢化玻璃，属于特种玻璃，市场上用量较小，价格较高。鉴于提取的玻璃面积较小，无法看出弧度。
21、被告人周某在一审庭审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衡山陵园没有办营业执照。他买工程车的目的就是想把衡山陵园那一排办公室撞掉。2015年4月29日12时许，他驾驶刚买的装有半车土的蓝色无牌工程车来到衡山陵园，把车尾对着经理室北墙，离北墙大约20米远停着，下车采取趴窗看、敲门等方式确认经理室内没人后，又到大厅、值班室、工程室让里面睡觉的人出来，说里面不能待，危险，里面的四个人出来后，他向程某再次确认经理室内没人后，就上车挂倒档猛踩油门撞向经理室北墙，当时北墙就被撞出一个空洞，车尾撞进室内，他又挂前进档往前开想看看是不是需要继续撞了，挂档后踩油门没有反应，下车后发现靠墙的玻璃被撞坏了，他又上车准备往前开一点，但加油门没反应，熄火也熄不了，拉线也被拽坏了。撞完后，他就打了110报警，想备个案。报警后，他往墓地三期走，对准备干活的工人说三期是不合法的，工人们就停下来了，他从地上抓了两把沙子在口袋里用于防身，后他就被汤某、看门老头、叶某三个人打晕了，之后王某过来拉架，民警也过来了，其就被120急救车送到了医院。
另有下列证据证实本案相关事实：
1、2008年11月20日《征地协议书》证实：汪某甲与霍山县衡山镇锥子山村王家湾组签订协议，征地用于兴建公益性公墓。
2、2012年10月8日《关于农村公益性公墓立项的报告》证实：安徽霍山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县发改委报告立项，拟定在城东社区王家湾村民组建立农村公益性公墓“衡山陵园”，项目由汪某甲个人投资和管理。
3、2013年7月11日《关于批准衡山陵园为经济开发区农村公益性公墓的批复》证实：霍山县民政局批准衡山陵园为经济开发区农村公益性公墓，开发区管委会代为管理。
4、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汪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
关于周某称汪某甲不具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经查，2011年3月16日，周某与汪某甲签订退伙协议，退出衡山陵园的合伙经营，约定衡山陵园的一切事务与周某无关，鉴于衡山陵园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汪某甲作为衡山陵园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者，具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故对此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周某的辩护人称经理室不属于故意毁坏财物罪所保护的财产范畴的辩护意见，经查，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客体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被毁坏的经理室是衡山陵园的固定资产，衡山陵园具有所有权，周某驾车故意毁坏经理室，经理室的所有权受到侵害，该损失应计入周某故意毁坏财物的数额中，故对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周某及其辩护人称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皖价证鉴（2015）15号《关于六价证鉴（2015）1号复核裁定结论的复核裁定结论书》对经理室的价格鉴定不准确，对钢化玻璃的价格鉴定缺乏数量及成本证据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2015年4月29日13时许周某开车撞击衡山陵园经理室，当日13时45分霍山县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接到报警赶至现场并进行现场勘验，当日15时40分汪某甲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最西边墙外靠着的20块钢化玻璃都被撞碎，每块玻璃长3.66米、宽1.5米、厚15毫米，价值2800元，20块玻璃总共是56000元，买来已经有两年了，没有发票，只有收据”，并提交了与其陈述相一致的收款收据，并有现场勘验笔录及证人梁某、杨某、李某、汪某乙的证言佐证，周某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亦无异议，足以认定被毁坏玻璃的数量、规格。且该份复核裁定结论书是安徽省价格认证中心受霍山县人民检察院委托对六安市价格认证中心六价鉴（2015）1号复核裁定结论书进行的重新复核裁定，鉴定人贺某、崔某并在二审庭审中对鉴定程序、鉴定过程和方法作出说明，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周某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对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依法惩处。周某的犯罪行为造成衡山陵园物质损失46790元，应依法赔偿。周某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全部物质损失，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对周某所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均已认定并已从轻处罚，故对周某称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要求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笑琳
代理审判员 王 欣
代理审判员 李传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章谊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