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4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
法定代理人：石某2（石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姚某（石某1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香，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霞，广东诚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高攀。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林，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超，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石某1、上诉人袁高攀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7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石某1上诉请求：1、袁高攀赔偿612772.66元；2、袁高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少支持护理费1470.8元。石某1住院8日，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两人。石某1在一审开庭时也明确主张两人的护理费，但一审仅支持一人的护理费。
（二）袁高攀应承担60%责任。袁高攀为商场的管理人，也是电梯的所有人、使用人和管理人，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石某1在乘坐手扶电梯时不慎摔倒导致左手肘被夹受伤，袁高攀应当预见儿童独自乘梯的风险，但未及时采取措施或者提醒监护人，其不作为与受伤有因果关系。其次，袁高攀未派人在电梯附近巡视，也没有对电梯口附近的租户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致没有人第一时间按紧急制停按钮，使得石某1被拖拽到楼梯级与梳齿板相交处因扶梯安全开关动作才自动停下，导致石某1被夹伤致残的严重后果。此外，事故发生后，袁高攀一直拖至半小时后才派人救援。石某1于20时30分被夹伤，23时32分才被送至医院抢救，期间长达3个小时，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间，导致不得不截肢。故袁高攀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60%责任。
袁高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石某1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某1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安全保障义务虽是指经营者在经营场所对消费者、潜在的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服务场所人之人身、财产安全依法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此种义务不能过分苛刻，以此加重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扩大义务范围，以至于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无章可循，但一审认为没有在电梯附近配备足够的工作人员，以使得发生意外情况时能够第一时间按急停按钮，认定袁高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错误，扩大了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加重经营者义务。本案，《特种设备事件技术分析报告》、《维保合同》、《电梯定期检验报告》、《使用登记证》等足以证明涉案电梯符合运营规定，管理人员证照齐全，并在显眼位置设置及张贴了提示及警示标志，袁高攀也委托了维保单位对涉案电梯履行日常保养及维护义务，且事故发生后工作人员不到三分钟即开展救援工作，拨打急救电话，并垫付相关医疗费用，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
其次，一审判决“被告作为XX市场的管理人，发现原告石某1独自乘坐自动扶梯应预见存在的风险,未及时采取措施或提醒其监护人，其不作为行为与原告在电梯上手上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事实认定错误。袁高攀提交的照片及监控视频资料可以证实涉案电梯使用须知标识及警示标志齐全，防夹装置等均符合TSGT7005-2012规定，一审对此也予以认定。通过张贴相关警示标志，袁高攀已采取了合理的提醒措施。石某1监护人携带儿童乘坐电梯时，应当预见到儿童独自乘坐电梯存在一定危险性，但放任该种危险的发生，显然是监护责任的严重缺失。事故发生后，工作人员及时为石某1处理伤情，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报警，陪同到石岩人民医院救治，垫付医疗费用。袁高攀无论在事故发生前还是发生后均采取了合理的提醒与救治措施，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及时采取措施，存在不作为。
再次，一审判决认定“虽然被告提交的照片及监控视频资料可以证实涉案电梯使用须知标识齐全，防夹装置、电梯间隙符合TSGT7005-2012规定，但手扶电梯的台阶处和电梯两边存在间隙，而儿童的手较小容易卷入被夹，被告应该知道在电梯运行过程中存在这样的安全隐患，却没有在电梯附近配备足够的工作人员，以防发生意外情况时能够第一时间按住急停按钮，导致原告石某1被电梯夹伤致残的严重后果”，缺乏和法律依据，属错误认定。《特种设备事件技术分析报告》载明涉案电梯符合TSGT7005-2012规定，梯级与围裙板间间隙不大于4mm,两侧对应位置处间隙综合不大于7mm,从而可知间隙是极细微的，且涉案电梯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涉案电梯既然符合国家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将涉案电梯界定为存在安全隐患的电梯，显然是强人所难，或违背常理的。此外，电梯附近配备了足够的工作人员，但事故的发生在一瞬间。从监控视频可知，电梯运行至中下段时方发生事故，时间仅有5秒左右，反应时间极短，工作人员很难作出快速判断，按下紧急制动按钮。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过错责任认定上，一审认定袁高攀承担40%的责任错误，袁高攀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首先，涉案电梯有日常保养及维护，保养符合《深圳特区特种设备安全条例》的规定，手扶电梯周边显眼位置设置及张贴了提示及警示标志。其次，事故发生后，工作人员不到三分钟赶往事故现场开展救援工作，拨打120急救电话和报警，有监控视频、出警记录、出警工作人员予以证实。再次，人身损害发生是在电梯正常运行情况下，其监护人疏忽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监护缺失责任。意外发生时，该自动扶梯处于正常安全运行状态，石某1为3岁儿童，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理应全面和悉心照顾。石某1因逆行而重心不稳导致跌倒卷进梯级与裙板的间隙中，是以下两种监护缺失造成的：一是监护人在上下扶梯时且未拉住其小手乘坐，放任独自乘坐电梯；二是儿童独自乘坐电梯后，其监护人不计后果叫唤儿童导致其逆行跌倒。
针对石某1上诉，袁高攀辩称，（一）袁高攀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事件的发生完全是因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所致，责任应自行承担。《深圳市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证明袁高攀具备电梯使用资质；《电梯定期检验报告（自动扶梯与自动人行道）》，证明了电梯检验合格，符合相关要求；《深圳市电梯维保合同》，证明由深圳多块电梯公司提供电梯维保服务；《特种设备事件技术分析报告》证明设备正常注册登记，定期检验合格，电梯安全管理人员证件齐全，涉案电梯使用须知标识齐全，放假装置、电梯间隙符合TSGT7005-2012的规定。
（二）石某1伤害发生在电梯正常运行情况下，因为监护人疏忽导致事故，应监护人应承担监护责任。石某1年仅3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监护人理应全面、悉心照顾，其乘坐扶梯应由家长陪同并拉紧其手。商场自动扶梯旁边及显著位置的温馨提示及警示标语都写着拉紧小孩、抱紧婴儿等。但石某1独自一人由3楼扶梯入口进入扶梯，站在扶梯梯级上下行，于20:30:43监护人（其奶奶）手牵另外一名小孩进入扶梯，站在受伤小孩后面第三块梯级上；于20：30：51分扶梯向下运行至行程约三分之一处时，受伤儿童转身在扶梯上逆行，其逆行原因主要是因其奶奶突然叫唤儿童，儿童听到奶奶的叫唤后即向上逆行，是造成意外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三）超市内的自动扶梯只是一种将消费者从三楼送往二楼的传送工具，每天乘坐该自动扶梯的人数众多，袁高攀应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是保障该自动扶梯保持安全运行的工作状态，而非承担消费者应自行承担的谨慎乘坐自动扶梯的义务。袁高攀配备了相关工作人员及保安在超市巡查，但无法在每部电梯口配备一名工作人员，任何超市都无法做到该种配备，且无任何法律法规要求进行配备。事故发生的时间仅有五秒左右，袁高攀很难做出判断，按下紧急制动按钮。
（四）事件发生后，工作人员不到3分钟即赶往事故现场，开展救援工作，拨打120急救电话和报警。
（五）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正确。出院医嘱虽写明“住院期间陪护两人”，但仅是建议性质，一审法院进行酌定并无不当，而且一审也未因石某1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减少而进行相应的减少酌定。
针对袁高攀的上诉，石某1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袁高攀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依据。首先，袁高攀作为商场的管理人，在发现石某1独自乘坐自动扶梯时应预见存在的风险，但其未及时采取措施，或者提醒监护人，其不作为与石某1被电梯夹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次，袁高攀未派人在电梯附近巡视，也没有对电梯口附近的租户进行安全教育培训，致使石某1摔倒时，没有第一时间按紧急制动按钮让电梯紧急停止，导致石某1被电梯夹伤致残的严重后果。另外，石某1的手被电梯夹住后，袁高攀虽然有工作人员到现场，因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无法展开救援，在事发半小时后技术人员才赶到事发现场进行救援，石某12017年5月28日20时30分被电梯夹伤，当日23时23分才送往医院救治，长达3小时，袁高攀救援不及时，救援方法不成熟，导致石某1的手臂错过了救援时间，最终不得已截肢。最后，电梯检验合格，并不能证明袁高攀已经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在过错责任认定上，仅酌定袁高攀承担40%的责任过轻，详见石某1的上诉状。
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630212.88元【其中包括：假肢安装更换费39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470.8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744元、残疾赔偿金584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合计1050354.8元。被告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以上损失的60%，为1050354.8*60%=630212.8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在一审庭审时变更如下诉讼请求：护理费增加1470.8元，营养费项目减少1470.8元，总诉讼标的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袁高攀系XX市场的负责人，也是涉案扶梯在深圳市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上登记的使用单位。2017年5月28日，原告奶奶带着石某1及两岁左右的弟弟到XX市场的游乐场玩耍，在三人乘坐从三楼到两楼的下行扶梯时，原告石某1单独一人走在前面，原告奶奶牵着原告弟弟跟在后面，原告石某1在电梯上因听到奶奶的叫唤而突然转身折返向上跨步踩空，最终不慎跌倒在扶梯梯级上，原告左手手臂被卷进梯级与电梯裙板间隙中。原告受伤后由120救护车出诊，医护人员予伤肢包扎止血、固定，接送至深圳市石岩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急诊行左上肢断臂再植术，于次日出院，住院1天，出院诊断：左肘部重度碾压离断伤。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5月30日，原告转院至深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31日手术室在复合全麻下行左上臂截肢+残端修整+左上臂皮瓣转移术，于同年6月6日出院，住院7天。出院诊断：左肘部重度碾压离断伤再植术后肢体缺血。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两人；出院后全休两月等。原告因伤住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38006.75元，该款已由被告垫付。
2017年7月3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石某1的伤残等级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被鉴定人石某1评定为五级伤残。鉴定费用为1800元，该款已由被告垫付。2017年9月12日，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石某1的假肢更换次数及残疾辅助器具总费用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参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标准，被鉴定人石某1共需安装更换假肢12次，其假肢安装更换费用估算约为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0000.00）。鉴定费用为744元。
又查，原告身份为农业户籍，但原告方提交了石某1的出生医学证明、深圳市儿童预防接种表、《内地居民采集表》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
另查，2017年6月28日，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出具了2017SG04号《特种设备事件技术分析报告》，分析事件原因如下：通过观看事发时现场视频及现场勘验，受伤小孩独自进入扶梯下行，运行到全程约三分之一处时，小孩转身逆行向上跨步跌倒，左手被卷进梯级踢板与裙板的间隙中，扶梯向下运行，在扶梯过渡区段，相对运动的梯级将小孩的手由梯级踢板与裙板的间隙挤到梯级踏板面与裙板的间隙中，致小孩受伤。
再查，被告提交了《深圳市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证明被告具备电梯使用资质。被告同时提交了《电梯定期检验报告（自动扶梯与自动人行道）》，证明被告涉案电梯已经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检验，被告涉案电梯检验合格，符合相关要求。被告还提交了《深圳市电梯维保合同》，证明被告向深圳XX电梯有限公司购买了电梯维保服务，被告委托深圳XX电梯有限公司定期对涉案电梯进行了维护保养。被告与深圳XX电梯有限公司存在电梯维保合同法律关系，且维保合同有效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安全保障义务是指经营者在经营场所对消费者、潜在的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服务场所的人之人身、财产安全依法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它是一种法律在综合考虑了在调整商业活动的秩序中设立这种义务的社会经济价值及道德需要后依据诚信及公平原则确立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被告在其经营场所XX广场内设置扶手电梯，应当营造一个安全的场地环境，并确保其提供的服务或硬件设备具有安全性，同时对于搭乘电梯的人员也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被告双方对于石某1在被告处乘电梯时不慎摔倒左手肘被夹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首先，被告作为XX市场的管理人，发现原告石某1独自乘坐自动扶梯应预见存在的风险，未及时采取措施或提醒其监护人，其不作为行为与原告在电梯上受伤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次，虽然被告提交的照片及监控视频资料可以证实涉案电梯使用须知标识齐全，防夹装置、电梯间隙符合TSGT7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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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规定，但手扶电梯的台阶处和电梯两边存在间隙，而儿童的手较小容易卷入被夹，被告应该知道在电梯运行过程中存在这样的安全隐患，却没有在电梯附近配备足够的工作人员，以防发生意外情况时能够第一时间按住急停按钮，导致原告石某1被电梯夹伤致残的严重后果。与此同时，涉案事故发生时原告年仅三岁多，原告奶奶没有与原告石某1并排牵手乘坐电梯，可以视为其在对原告的看管上存在疏漏，应当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通过本案已查明事实，本院酌定对于原告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原告的监护人承担60%的责任，被告承担40%的责任。
根据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原告的损失为：1、假肢安装更换费39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建议，原告左上臂远端1/3以远缺失，需要安装假肢，其一生需要安装更换假肢12次，费用估算约为人民币39万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3、护理费1470.8元，原告请求的金额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予以采信；4、营养费6000元，根据原告住院情况、伤残等级等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交通费3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实际酌定支持；6、鉴定费2544元（1800元+744元），有两次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凭，其中被告垫付1800元；7、残疾赔偿金584340元（48695元/年×20年×60%），经查，原告石某1系未成年人，经鉴定为五级伤残，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但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赔偿数额；8、精神抚慰金60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深圳司法实践，酌情予以支持;9、医疗费38006.75元，有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出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医疗收费票据等为凭，原、被告双方确认金额并且该款已由被告垫付；上述费用共计1086161.55元，除原告自担的责任外，被告应承担40%的责任，即434464.62元（1086161.55元×40%），扣除被告已垫付的款项39806.75元，故被告袁高攀还需向原告石某1支付赔偿金394657.87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高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某1394657.87元；二、驳回原告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2元，由原告石某1负担3776元，由被告袁高攀负担6326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事故发生在商场三楼到二楼的下行手扶电梯上，商场三楼经营服装，包括儿童服装，三楼为了招揽顾客摆放了供儿童娱乐用的投币使用摇摇车。
再查，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在《特种设备事件技术分析报告》中对受伤进行了分析：石某1转身摔倒，左手手指部分按靠在静止的裙板上，被卡入处于下行状态的梯级A踏板面与裙板间隙中，梯级下行致整个手臂卡入，被扶梯梯级拖曳着向下运行，在扶梯由倾斜段到水平段的过渡区，A梯级带着手臂向下移动，受到与A梯级踏板面相接的下一梯级即B梯级踏板面的向上挤压，手臂被挤到A梯级板面与裙板的间隙中。
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在《特种设备事件技术分析报告》认为扶梯围裙板上防夹装置符合TSGT7005-2012规定；梯级与围裙板间间隙不大于4mm，两侧对应位置处间隙总和不大于7mm，符合TSGT7005-2012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袁高攀是否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主要针对物的管理人和活动的组织者，在与他人交往的过程中，如果该物或者活动构成和维持了对他人人身和财产的危险，则管理人与组织者负有采取措施防止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义务，如果未能尽到该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则构成侵权。本案袁高攀经营的商场三楼销售包括儿童服装在内的服装，并装有儿童娱乐用的摇摇车，其管理包括手扶电梯在内的设施以及采取管理的方法，均应适合于保护儿童不受到伤害。
本案，石某1搭乘由三楼下行到二楼的手扶电梯，下行至约行程三分之一处时，因转身逆行向上跨步后随即跌倒，导致左手被卷进梯级与裙板的间隙中，扶梯梯级拖曳石某1继续向下运行，其监护人试图将石某1的手拽出，未果，直至梯级将石某1拖曳至梯级与梳齿板相交处时因扶梯安全开关动作自动停下。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在《特种设备事件技术分析报告》中对受伤进行了分析：石某1转身摔倒，左手手指部分按靠在静止的裙板上，被卡入处于下行状态的梯级A踏板面与裙板间隙中，梯级下行致整个手臂卡入，被扶梯梯级拖曳着向下运行，在扶梯由倾斜段到水平段的过流区，A梯级带着手臂向下移动，受到与A梯级踏板面相接的下一梯级即B梯级踏板面的向上挤压，手臂被挤到A梯级板面与裙板的间隙中。经深圳市人民医院诊断，石某1左肘部重度碾压离断伤再植术后肢体缺血，行左上臂截肢。
虽然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在《特种设备事件技术分析报告》认为扶梯围裙板上防夹装置符合TSGT7005-2012规定，梯级与围裙板间间隙不大于4mm，两侧对应位置处间隙总和不大于7mm，符合TSGT7005-2012规定，但实际造成了石某1整个左手臂被挤入梯级板面与裙板的不大于4mm的间隙中。该手扶电梯不管是否存在缺陷，对儿童而言仍然是危险的设备，如果将该危险的设备使用于儿童活动的地方，应当作出特别的警示和采取适当的防范措施，仅仅张贴一般的正确使用自动扶梯警示并不足以满足安全保障的义务要求。袁高攀三楼商场经营有儿童服装和儿童娱乐的摇摇车，应当预见到常有儿童搭乘手扶电梯上下三楼，故袁高攀在儿童娱乐和购物的地方开启了危险源，应当采取足够的措施防止伤害的发生，应当对儿童监护人作出危险的特别警示，并配备人员防止儿童在手扶电梯中玩耍和不规范乘梯。袁高攀未能尽到上述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石某1奶奶带石某1到商场，应当履行其监护责任，但其未能教育石某1认识不正确乘手扶梯的危险性，也未能阻止石某1独自乘梯，对伤害的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的分析和认定均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护理费，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陪护两人，石某1在一审庭审也主张按两人请求护理费，故其护理费应为2941.6元，也即总损害金额为1087632.35元，袁高攀承担40%责任，共为435052.9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39806.75,元，还应赔偿395246.19元。一审按一人支持护理费，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石某1关于护理费的上诉成立，本院支持其该请求，其他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袁高攀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护理费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756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袁高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石某1395246.19元；
三、驳回上诉人石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2元，由石某1负担3602元，由袁高攀负担65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石某1负担1091元，由袁高攀负担21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宏开
审判员 黎康养
审判员 李东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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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间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