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云09刑终88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上诉人）龙彬，男，1982年11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耿马自治县，捕前住。因本案于2017年1月18日被耿马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耿马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肖飞，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曹学明，系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秀万，男，1968年2月12日生，四川省安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安岳县，现住耿马自治县（系被害人砍翁之丈夫）。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艾岩，男，1998年2月23日生于云南省耿马自治县，傣族，文盲，农民，住耿马自治县（系被害人砍翁之子）。诉讼代理人胡从文、杨双花，耿马自治县孟定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彬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秀万、艾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云0926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龙彬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对民事赔偿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龙彬，征求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及被上诉人杨秀万、艾岩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合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7年1月18日，被告人龙彬酒后驾驶云Ｓ×××××小轿车沿临清线由孟某向耿马方向行驶。7时25分，当其行驶至临清线K205+100M处时，其所驾车辆撞到行人砍翁、艾岩，造成被害人砍翁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艾岩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被告人龙彬未保护现场、未立即施救或者组织抢救受伤人员、未迅速报警，而是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经耿马自治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龙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砍翁、艾岩不承担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龙彬家属向被害人砍翁家属支付赔偿款8万元。原判认为，被告人龙彬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龙彬交通肇事后逃匿，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其家属积极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款8万元，取得谅解，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龙彬对肇事车辆在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未注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未举证证明与龙彬的保险合同中有有该项免责条款，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附民原告人杨秀万、艾岩主张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医疗费合计19930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赔偿的精神抚慰金1万元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合计204304元，先由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用932.5元，再于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万元，剩余的43371.5元由被告人龙彬进行赔偿附民原告人艾岩已满十八周岁，证明其没有劳动能力、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不足，对其主张赔偿抚养费683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龙彬有期徒刑三年；由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赔偿附民原告人杨秀万、艾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医疗费等经济损失160932.5元；由被告人龙彬赔偿附民原告人杨秀万、艾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43371.5元；驳回附民原告人杨秀万、艾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龙彬上诉称，龙彬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观恶性较小；龙彬驾驶证已被吊销，并被终身禁驾，不再有驾驶机动车肇事的可能性；龙彬一贯表现好，现已认真悔罪；龙彬家人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取得了书面谅解。根据《刑法》规定“对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龙彬具备缓刑的条件。原判判处实刑三年，未适用缓刑，明显量刑过重。故，提出上诉，诉请撤销原判的量刑部分，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肖飞辩护提出，上诉人龙彬案发后返回现场，看到现场人多，感到害怕才离开现场，与恶意逃离现场有本质区别；龙彬系过失犯罪，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偶犯；龙彬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人损失，取得谅解；龙彬归案后能坦白罪行；龙彬是家中主要劳力，父母年纪大，有两个学前儿童需要抚养。建议对龙彬适用缓刑。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上诉称：1、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应适用《合同法》，遵循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依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五款规定：驾驶员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后使用机动车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龙彬酒醉驾车，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将醉酒驾驶作为免责事由在保单正本及保险合同适用的保险条款上作出醒目提示，投保人签收后未提出异议，视为默示同意。驾驶员醉酒不能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规定及众所周知的常识，保险公司依法不存在告知义务，本案龙彬醉酒驾驶机动车，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应获得法律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只应在交强险内承担垫支义务，对垫支的费用享有对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商业保险人更不应该承担责任。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在本案中的拒赔理由充分，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上诉，诉请撤销原判，改判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艾岩诉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由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赔偿损失160932.5元适当，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2日，原审被告人龙彬在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对其号牌为云Ｓ×××××的起亚轿车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一年。2017年1月18日早晨，龙彬酒后驾驶该车沿临清线由耿马自治县孟某镇往耿马县城方向行驶。当日7时25分，行驶至临清线K205+100M路段时，龙彬驾驶该车撞到行人砍翁、艾岩，致被害人砍翁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艾岩受伤。事发后，龙彬未保护现场、未立即施救或者组织抢救受伤人员、未迅速报警，而是驾车逃离现场。经交管部门认定，龙彬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砍翁、艾岩不承担责任。案发后，龙彬家属代其向被害人家属赔礼道歉，筹资处理善后事宜，取得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上述事实有一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材料、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当日8时7分，杨秀万电话报警称，一辆白色小车在孟某上洞井路段撞到行人后逃匿，行人已受伤。耿马交警大队立即出警，到现场勘查及走访调查，发现事故致一人送医抢救无效死亡，肇事的白色小车逃往孟某农场总场方向。民警通过勘查现场、调取监控视频、外围走访，于当日14时许在孟某农场总场廉租房宿舍区查获肇事的云Ｓ×××××轿车，并将该车驾驶员龙彬抓获。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临清线K205+100m路段，西侧有岔道通行上洞井。现场道路边遗留轿车右侧后视镜外壳1块，呈白颜色。此外，现场还遗留有麻袋、疑似血迹、箩筐等。孟某中心医院急救到达现场，被害人砍翁死亡。3、车辆物证照片，证实案发当天后，民警查获肇事的云Ｓ×××××白色轿车，该车右侧后视镜缺外壳。4、机动车登记材料、行驶证，证实云Ｓ×××××白色轿车系龙彬所有。5、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意见，证实经对肇事的云Ｓ×××××白色轿车进行检验，未发现导致事故的机械故障。6、乙醇检验鉴定意见，证实龙彬归案后，对其血样进行检测，含有乙醇成分，含量为91.5mg100mI。7、医疗单据，证实案发后，孟某中心医院救护车从现场运砍翁、艾岩去医院收取费用1300元，抢救砍翁医疗费850.72元，处理艾岩伤口费用81.75元。8、尸检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日早晨7时25分，砍翁在临清线K205+100M处被车辆撞击，送至孟某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后枕部、颈部及白色背部有血迹，右枕部见2.5X0.4cm的创口，下腹部见3X2.7cm的挫伤，左外踝见4.2X2.1cm的擦伤。枕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左眼青紫、肿胀。死亡原因为道路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案发当日早晨，龙彬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意识状态模糊的情况下，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导致车辆撞击行走在路边的砍翁、艾岩；事故发生后，龙彬驾车逃匿，未保护现场、未立即施救受伤人员、未迅速报警，致砍翁抢救无效死亡、艾岩受伤。龙彬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砍翁、艾岩没有责任。10、保险单，证实2016年12月22日，龙彬对云Ｓ×××××轿车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至2017年12月22日。其中商业险有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万元。11、证人哎陆证明称，哎陆系上洞井村民。案发当日早晨，哎陆在上洞井路口扫地期间，听见车辆撞击的响声，遂往响声处看，看见一辆白色的小车撞将一个小娃撞了出去，该车前行约20米停车。哎陆还看见小娃的母亲躺在地上。驾驶员下车先去看那个女的，女自没有动，驾驶员又去看那个男的小娃，用普通话让其去医院看一下，但小娃没有回答。后驾驶员说要走，哎陆阻止说出车祸、不能走。驾驶员再次让小娃去医院，小娃仍没有回答。后驾驶员驾车离开了。驾驶员离开后，那个女子手脚动了一下，之后不再有反应。12、证人宋某证明称，2017年1月17日深夜，龙彬驾车到宋某家喝酒。次日凌晨，龙彬又驾车带宋某去孟某农场三分场“畅享”KTV与刘某等人继续喝酒。当日早晨，龙彬驾车将宋某送回家。下午16时许，宋某去孟某地税小区做客，才听说龙彬驾车撞到人。13、证人刘某证明称，2017年1月18日凌晨，龙彬和宋某驾乘一辆白色的轿车到刘某经营的“畅享”KTV喝酒。当日7时许，刘某与龙彬吃早餐后，龙彬要开车离开，刘某提示喝了酒要开慢点。后刘某听说龙彬驾车撞着一个女子和小娃，女子被撞死了。14、证人杨秀万证明称，杨秀万是被害人砍翁的丈夫、艾岩的父亲。2017年1月18日早晨7时43分，遮哈村新贺岭的组长电话告知杨秀万，其妻子被车撞了，杨秀万就从家中跑出来，看见砍翁躺在地上，头部有血迹，遂电话报警，警察为杨秀万联系了救护车。杨秀万看见地上有车子的白色后视镜外壳，想到肇事车应当是白色小车。杨秀万在现场找艾岩，看见艾岩坐在花台下，救护车来到后，将砍翁、艾岩送去医院。到医院时，砍翁就死了。15、证人尚某、赛岩、艾某证明，1993年，砍翁与杨秀万在孟某按风俗结婚，后一直共同生活，育有儿子艾岩。16、收据、谅解书，证实龙彬的家人向被害人砍翁的家人赔礼道歉、赔偿部分损失，被害人家人给予书面谅解。17、被告人龙彬供述，2017年1月17日夜晚，龙彬到宋某家与宋某喝了一瓶澜沧江白酒。后二人驾乘龙彬的云Ｓ×××××轿车去孟某农场三分场找刘某，并在刘某的KTV继续饮酒。天快亮时，龙彬驾车带宋某回孟某农场总场，途中龙彬感觉特别困，驾车行驶至上洞井路段时，听到右侧倒车镜响，龙彬将车停好下来，看见其车子刮倒一女子躺在地上，傍边还有一个男的。龙彬要送男的去医院，但该男子不回应。龙彬驾车送宋某回家后返回现场附近时，看见有围观群众，龙彬因为害怕，就驾车回孟某农场总场廉租房家中睡觉。中午，民警将熟睡中的龙彬抓获，才知道被撞的女子已经死亡。龙彬对肇事现场做了指认，与现场勘查材料吻合。18、户口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砍翁、艾岩及原审被告人龙彬的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情况。其中砍翁与艾岩系母子关系。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龙彬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龙彬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匿，论罪当予从严惩处，鉴于其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坦白罪行，且其家属积极代其向被害人赔礼道歉，赔偿部分损失，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龙彬及辩护人肖飞针对量刑情节提出的辩护理由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注意，并依法作了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上诉人龙彬及其辩护人肖飞关于原判判处三年实行不当，要求改判对龙彬适用缓刑的意见，与其罪行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秀万、艾岩的损失，与上诉人龙彬的行为及肇事车辆存在因果关系，原判支持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及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肇事车辆，龙彬在由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肇事时仍在保险期限内，依法应由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未举证证明与龙彬之间的商业保险有“酒后驾驶机动车保险人免责”的约定，在案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没有附“酒后驾驶机动车保险人免责”的条款，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订立合同时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将“酒后驾驶机动车保险人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龙彬注意的提示，并已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龙彬作出明确说明。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还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审原告人杨秀万、艾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诉请撤销原判、改判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民原告人杨秀万、艾岩超出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外的损失，中国大地保险临沧公司没有赔偿的依据，应由上诉人龙彬承担。原判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及刑附民诉讼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邵立伟审判员  黄永庆审判员  陈国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