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先平。
委托代理人：陈俏媚、张忠平，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玉环县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县玉城街道广陵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新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周新华为与被上诉人董先平及原审被告玉环县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屋建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014）台玉商初字第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12月28日，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因需向原告董先平借款120万元（另案处理）。2006年8月23日，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又向原告董先平借款40万元（即本案诉争款项），由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为凭。被告周新华在收据备注栏书写：“借款人：周新华”。此后，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多次向原告董先平借款并出具收据（或收款收据），包括另案原告董先平诉称的2007年2月10日借款400万元。期间，原告董先平还以其经营的玉环县东兴钢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出借款项。另案原告陈春建（部分款项由本案原告董先平经手）也多次向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出借款项。从该公司账面反映，虽有向原告董先平偿还借款，但均与原告现主张的借款本金40万元无关。7笔还款分别为：2006年7月21日和26日还款220万元和230万元，系偿还2006年7月19日借款450万元，同时支付利息5万元；2006年8月7日还款50万元，系偿还2006年1月4日的借款；（在原借据上由原告董先平注明“已收回”，被告房屋建设公司收回借据入账，以下4笔均以相同方式处理）2006年12月4日还款60万元，系偿还2006年8月10日的借款；2007年2月10日还款100万元，系偿还2006年12月28日的借款；2007年3月5日还款100万元，系偿还2006年12月25日的借款；2008年5月28日偿还10万元，未注明偿还何笔，但注明“收回暂借款”（2008年2月3日的现金账反映有借款10万元）。借款期间，被告房屋建设公司与原告对利息进行多次结算及利率重新约定，按月利率2％或3％计算。其中，2007年2月15日进行了一次结算，共计本金1160万元，利息72.22万元；2008年1月31日，结算利息的本金为1880万元，其中原告董先平名下1630万元，玉环县东兴钢业有限公司名下200万元，陈春建名下50万元，结算利息分别为130.04万元，16万元和4万元；2008年7月22日，被告房屋建设公司与原告对2008年1月31日至6月30日的利息进行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欠借款利息297.85万元（并在现金日记账中记载“付本金1980万利息”）。2008年12月31日，被告房屋建设公司与原告再次对利息款进行结算，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将结算后的利息款向原告董先平、玉环县东兴钢业有限公司及另案原告陈春建出具收据3份，分别载明借款142.26万元、85.85万元和184.46万元，合计412.57万元。自2008年12月31日之后，原、被告双方再无借款还款，也未再进行利息结算。
原告董先平于2014年10月28日，以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周新华向其借款40万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周新华偿还原告借款40万元，利息78.4万元（按月利率2％自2006年8月24日暂算至2014年10月23日），合计人民币118.4万元，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庭审中及庭审后，原告要求被告房屋建设公司欠原告、玉环县东兴钢业有限公司、陈春建的款项一并纳入诉讼，并变更、放弃部分诉讼请求。
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提供的收据确为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出具，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被告房屋建设公司的账目已移送到公安机关，需查阅账目才能确定借款及还款情况。如查证属实，才予以承认。
被告周新华在原审中答辩称：被告周新华系以被告房屋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收据上签字，并非借款人，且原告未能提供款项交付的证据，不能证实借款事实。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被告房屋设建公司未归还借款，也未支付利息；如有归还的，按借款时间顺序归还借款。从公司账册复印件来看，被告房屋设建公司已经归还了1000多万元，并且注明支付了八、九百万元的利息，现在原告起诉被告周新华共涉及借款560万元，按借款时间，涉案款项理应还清，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被告房屋建设公司的还款责任。根据被告房屋建设公司的账面记载与利息结算，被告房屋建设公司截止2008年1月31日结算利息时，借款本金达1880万元（原告董先平1630万元，利息130.4万元；玉环县东兴钢业有限公司200万元，利息16万元；陈春建50万元，利息4万元，均自2007年11月12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结算后账面记载向原告董先平与玉环县东兴钢业有限公司于2月3日（与利息支付同日入账）借入60万元和40万元。据此，再结合被告房屋建设公司负债类明细账记载2007年欠董先平1700万元，玉环县东兴钢业有限公司200万元，陈春建50万元，可以认定：截止2007年11月12日，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尚欠原告董先平借款本金1630万元，东兴钢业借款本金200万元，陈春建借款本金50万元。此前利息已结清。双方约定此后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2008年2月3日，7月22日和12月31日，双方三次结算利息。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对无力支付的利息款，出具了借款借据。该借款借据记载的借款额不应计入借款本金再行计算利息，故借款本息应按2007年11月12日起计算。即依据被告房屋建设公司的账面，被告欠原告董先平1630万元，玉环县东兴钢业有限公司200万元，陈春建50万元。原告在庭审中及庭审后均要求原告董先平、陈春建、玉环县东兴钢业有限公司一并向被告房屋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并承诺四案诉讼后不再向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其相互之间的债权额自行确定，该主张与承诺对被告房屋建设公司的权利并无不损害；且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在庭审时也予以认可，为减少讼累，节约有限司法资源，予以准许。根据合并审理，分别判决的民事诉讼原则，结合四案的诉讼标的，按比例确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02万元［（1630＋200＋50）／（118.4＋310.8＋958＋790.8782）＊118.4＝102万元，其余分别为268万元，827万元和683万元］。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低于双方约定的利率，予以准许。原告主张按借款本金1980万元自2008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周新华的民事责任。首先，被告周新华在借款凭证的收据上以借款人名义签字，而辩称其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签字，与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应确定其为共同借款人，被告周新华对借款负有偿还义务。其次，被告周新华辩称原告庭审时承认按借款时间顺序还款，故根据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存在还款的事实，原告现主张的在前的借款已偿还完毕。但根据会计账册与凭证记载内容，被告房屋建设公司所偿还借款本金款项均不包括原告董先平现诉讼主张的3笔借款本金（包括本案诉讼标的指向的40万元借据）。故对被告周新华辩称先借款项已偿还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在庭审中虽有“按借款的时间顺序来还，先借先还，后借后还”的陈述，但其表述是建立在“被告并无还款，如有还款”的表述前提下，因事涉多年，原告把已结清的借款遗忘也在情理之中，故其否认“如有还款，先借先还”的表述，在有证据证明该表述与事实不符时，理应按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因此，在被告周新华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偿还的情形下，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被告周新华理应对借款本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董先平变更后要求被告周新华对借款本金160万元，其中本案借款4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原告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一、限被告玉环县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原告董先平借款本金人民币102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11月12日起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二、被告周新华对被告玉环县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应付原告董先平的上述款项中的借款本金4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董先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56元，由被告玉环县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周新华对其中73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上诉人周新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40万元借款依据不足。原审仅以房屋建设公司的记账凭证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268万元借款关系，但上述凭证仅为房屋建设公司内部记账使用，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的证据。同时上诉人及房屋建设公司实际未收到借款人的借款，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充分证明其向上诉人、房屋建设公司交付出借资金。二、一审认定，截止2007年11月12日，原审被告房屋建设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董先平借款本金1630万元，玉环县东兴钢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陈春建借款本金50万元，2005年12月28日至2007年11月12日期间上述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上诉人认为除268万元及（2014）台玉商初字第2856、2837号判决认定的400万元、40万元借款不存在外，上述借款约定的利息过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者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无权主张借款人支付利息.上诉人作为借款一方并未和被上诉人就借款约定利息。因此，2005年12月28日至2007年11月12日期间还款均为归还借款本金，上诉人未有支付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2005年12月28日至2007年11月12日期间，房屋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中除归还借款外，多余部分款项应予返还。
被上诉人董先平答辩称：从收据上可以看出上诉人是作为借款人签字确认，并不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房屋建设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联盖有房屋建设公司的印章，上诉人周新华在备注栏处书写了“借款人：周新华”及落款时间。上诉人周新华系房屋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的收据联签名前加上前辍“借款人”，这与其作为房屋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他收据中的签名截然不同，有些是仅有签名，有些在签名前书写了“同意”，而且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应当知道借款人的真实含义，应当认为周新华是共同借款人，故其上诉称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显然依据不足。从房屋建设公司的账册及其出具的收据反映了房屋建设公司在2005年12月28日至2007年11月12日期间支付给被上诉人部分款项，均载明了款项用途，分别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而上诉人周新华作为房屋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出具的收据联上签署“同意”支付。可见，周新华对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是明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鉴于本案借款收据仍由被上诉人董先平持有，且账册中并未反映出该借款已经归还，上诉人也未能提供本案债务已经清偿的相关证据。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已经归还，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抵扣借款本金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周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胡精华
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