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202刑初9号
公诉机关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龙，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于四川南部县，汉族，大学文化，系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银川市。2016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行贿罪，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银川市公安局金凤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党平瑞，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元晋，宁夏信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机构地址：宁夏银川市金凤区泰康街83号隆基大厦1号楼23层09房，法定代表人杨龙。
诉讼代表人黄静，女，1979年10月7日出生，系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股东。
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检察院以石大检公诉�诉（20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龙犯行贿罪、单位行贿罪，被告单位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龙及其辩护人党平瑞、李元晋，被告单位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黄静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因该案相关事实需待王某某受贿一案的审理结果予以证实，故于2017年3月3日中止审理。现因王某某受贿一案一审判决已经做出，本案于2017年12月1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杨龙为和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区医院）原院长王某某（另案处理）搞好关系，让区医院持续使用其经销的科伦制药公司大输液药品，先后十一次送给王某某共计160万元现金。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杨龙作为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弘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感谢区医院院长王某某在药品采购方面给予瑞弘达公司的帮助，并为让区医院持续使用其经销的科伦公司大输液药品，先后七次送给王某某共计110万元现金。案发后，被告人杨龙在被追诉前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6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10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龙一人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杨龙及被告单位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单位行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并向法庭提交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杨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有协助王某某退赃的情节，应予以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李元晋认为，关于定罪方面，杨龙给王某某送16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这一行为究竟是杨龙个人行为还是单位行为，还有待商榷。达美公司之所以选择杨龙是因为杨龙与自治区医院领导的特殊关系，且杨龙行贿的最大受益者是达美公司，也是杨龙行贿的最终目的。另外，杨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二级分销商，只是达美公司的一个代理人而已，二级分销商只是李某某的单方说法，并没有合同可以证实，且杨龙在自治区医院的所有活动均是以达美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在2012年瑞弘达医药公司成立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二级分销商。故杨龙在2012年公司成立之前的行贿，应是代表达美公司的行贿行为，退一步讲，也应是为了后期瑞弘达医药公司的行贿行为。
其辩护人党平瑞认为，一、关于为尹某某购买金凤万达房屋支付房款20万元不应认定为行贿。1、首先，杨龙垫付20万房款是王�某提出的，不是杨龙主动要求赠与的；2、当时王某某声称是借款，因此，杨龙在支付20万元的情节上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因为是借款，杨龙在发案前没有索要，但并不能改变其款项的性质；3、该20万元房款杨龙交给了尹某某，并且所购买的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尹某某，不是王某某。而尹某某的身份，不是刑法规定的行贿罪的对象，因此从主客观相适应来看，这20万元不应认定为行贿。二、对被告人杨龙应适用减轻处罚。根据杨龙当庭陈述，其协助王某某退赃的情节，应认定为协助破案，应予以减轻处罚，且从本案相关证据可以看出，这540万元中有赃款存在。三、在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并没有获取非法利益，被告人获取的佣金也没有不当性。实际上杨龙的行为是让区医院不要对产品做出负面评价，且是通过招投标，产品的质量并没有问题，杨龙只是让区医院继续使用该药品，并没有给社会造成危害，且杨龙的主观恶性不大。四、杨龙一贯表现良好，没有前科，虽然持续时间长，但是一事，属初犯、偶犯。五、杨龙家庭的特殊性。杨龙的父亲有较为严重的抑郁症，由其哥哥一起照顾，而其哥哥在杨龙公司上班；杨龙的儿子患有自闭症，已经5岁，其妻子也没有工作，其一家人都由杨龙负责抚养，请宽大处理。六、本案不应数罪并罚。因为杨龙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主观故意，行为上也实施了一个行为。应是基于一个故意，实施了一个行为，只是因为法律的规定，所以触犯了两个罪名，不应认定为数罪并罚。且本案是两个被告，一个自然人，一个法人，并不是杨龙一个自然人触犯了两个罪名，只是因为单位犯罪的双罚制，决定了要对单位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追究法律责任，所以不适用数罪并罚。
被告单位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杨龙为和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区医院）原院长王某某（另案处理）搞好关系，让区医院持续使用其经销的科伦制药公司大输液药品，先后十一次送给王某某共计160万元现金。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杨龙作为宁�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弘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感谢区医院院长王某某在药品采购方面给予瑞弘达公司的帮助，并为让区医院持续使用其经销的科伦公司大输液药品，先后七次送给王某某共计110万元现金。案发后，被告人杨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
上述事实，有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杨龙自书材料，证实其送给王某某270万元人民币的主观目的及事情经过。（2）侦破经过，证实被告人杨龙向石嘴山市人民检察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龙涉嫌犯罪时系成年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4）干部履历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证实王某某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担任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医院院长及其岗位职责。（5）瑞弘达医药公司工商信息材料、达美医药公司工商信息材料，证实宁夏瑞弘达�药有限公司、达美医药公司的企业性质、组织架构、经营范围等信息，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杨龙。（6）房屋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凭证、银行明细，证实尹某某购买金凤万达广场3号楼2701室的购房情况，其于2010年9月20日付购房款367933元的事实。（7）关于给杨龙支付销售佣金的情况说明、银行帐户明细、转账凭证，证实宁夏达美医药有限公司根据销售量给被告人支付佣金的情况，以及该公司所使用的个人账户分别为李某某、刘金莲、陈雪梅的银行帐户转账给被告人杨龙的书面凭证。（8）大容量注射剂产品区域总经销协议、产品买卖合同，证实达美公司与四川科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宁夏区域总经销协议，以及与科伦公司进行大输液药品购买的情况。（9）宁夏达美医药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药品招标文件、药品统一配送行政监督合同、药�配送合同、科伦公司药品中标通知书、药品配送委托书、产品销售授权书、中标药品购销合同，证实四川科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自治区医疗机构药品统一招标中中标药品情况，达美公司作为四川科伦药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宁夏区域总经销商，委托宁夏中邮物流有限公司向区医院配送科伦公司大输液药品的业务往来情况。（10）招商银行帐户明细，证实被告人杨龙给王某某行贿部分钱款的银行帐户明细。（11）关于宁夏达美医药有限公司与杨龙代理合作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杨龙系达美公司的药品分销商，负责宁夏自治区人民医院大输液等产品的销售任务，根据销售量获得佣金，独立承担法律责任。（12）大输液药品中标数据、科伦公司大输液药品供货数据、区医院大输液药品购入数据、招投标文件目录资料，证实2006年至2016年在公开招标中四川科伦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等单位生产的大输液药品中标信息，以及科伦公司与区医院供货情况。（13）科伦公司大输液药品销售佣金汇总表、瑞弘达公司与区医院业务往来数据表、瑞弘达公司产品销售合同、药品配送合同、中标通知书，证实2013年至2016年宁夏瑞弘达公司与区医院的业务往来情况，瑞弘达公司与苏州中化药品工业有限公司签订产品经销协议。（14）借条，证实被告人杨龙出具的其于2013年7月25日、2015年8月4日、10月15日分别向王宗岐借款425万元、75万元、40万元的借条。（15）关于国药控股宁夏有限公司回款说明、记账凭证、记账回执，证实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与自治区人民医院的药品供销款项拨付流程，由自治区人民医院将货款支付给药品配送公司即国药控股宁夏有限公司，该公司在按月将货款打至瑞弘达医药公司帐户。（16）业务费报销情况说明、记账凭证，证实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在2012年10月16日成立后，法定代表人杨龙将行贿款270万以公司业务费的名义在公司帐中予以报销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自2008年至2016年，其担任自治区人民医院院长期间，先后十八次收受被告人杨龙送的共计270万元现金，并在医院采购�品方面给被告人杨龙提供帮助和给予关照的事实经过。（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自2008年起，杨龙与宁夏达美医药有限公司合作，以二级分销商的身份向区医院推销四川科伦公司生产的大输液药品，并获得达美公司支付的佣金的事实。（3）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9月，其在王某某的授意下从被告人杨龙处拿了20万元现金，用于支付金凤万达广场3号楼2701室购房款的事实经过。（4）证人闫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任自治区人民医院院长期间曾给其打招呼，让其对拿来的药品清单中所列的药品给予关照，并持续使用杨龙代理的科伦公司生产的大输液药品等的事实。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杨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8年至2016年，其为了获得时任自治区人民医院院长王某某的关照，持续使用其代理的科伦公司大输液药品等，先后十八次送给王某某共计270万元的事实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16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单位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杨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10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杨龙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案发后，被告人杨龙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行贿和单位行贿行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杨龙辩解称其协助王某某退缴赃款，此笔款项系王某某借给被告人的借款，应属于受贿人王某某的退赃行为，但被告人杨龙在退赃过程中起到了配合的作用，可在其认罪态度中予以评价。
辩护人李元晋认为，杨龙只是达美公司的一个代理人，并非二级经销商，杨龙在2012年公司成立之前行贿的160万元，应是单位行贿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杨龙的行贿目的是为了区医院使用其代理的四川科伦药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大输液药品（达美公司系四川科伦药业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宁夏区域总经销商），虽其以达美公司的名义进行活动，但被告人杨龙是为了谋取个人利益，获取高额佣金，其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故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党平瑞认为，被告人杨龙给尹某某支付20万元购房款不应认定为行贿的辩护意见，因根据被告人杨龙供述可知，被告人主观上认为这20万元就是给受贿人王某某的，客观上也与王某某就行贿数额、交易对象达成一致，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并不涉及这笔款项，故本院不予支持；认为被告人杨龙没有获取非法利益，主观恶性不大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采取不正当竞争手段，违背公平原则，损害了其他正当竞争者的合法利益，故本院不予支持；认为被告人杨龙不应数罪并罚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在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成立之前多次行贿共计160万元，利益的归属系个人，构成行贿罪，行贿罪的构成前面已经阐明不再赘述。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成立之后，被告人杨龙是为其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利益的归属也是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被告人杨龙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实际负责人，更是行贿行为的实际实施者，应当追究被告人在单位犯罪中的刑事责任，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及案件事实的，本院予以采�。本院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龙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宁夏瑞弘达医药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300000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王珏
审判员魏娟娟
人民陪审员刘军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张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
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2、《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第三百九十条
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
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8、《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
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