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82刑初12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良秀，女，1980年8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武夷山市海晟水立方休闲会所前台领班，住福建省武夷山市。因涉嫌犯介绍卖淫罪，于2016年11月28日被武夷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武夷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月18日被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武夷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梦昕，福建本末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7﹞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良秀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7年8月18日、12月7日两次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良秀及其辩护人陈梦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至11月，彭某1、白某（另案处理）在武夷山市海晟水某休闲会所，组织多名卖淫女在特定包间内提供卖淫服务。被告人林良秀明知该会所存在卖淫服务，在该会所从事领班工作期间，负责向顾客介绍卖淫服务并将顾客引导至特定包间。2016年11月28日晚，林良秀先后介绍卖淫女孙某、李某、蔡某2与嫖客王某、蔡某1、华某发生性交易。
2016年11月28日，被告人林良秀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林良秀明知他人组织、开设卖淫场所，仍提供帮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良秀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未作辩解。
被告人林良秀的辩护人陈梦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林良秀的行为不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而应判决无罪，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良秀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活动仍提供帮助的事实认定没有异议，林良秀确实为组织卖淫活动提供了一定的帮助行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林良秀的行为尚不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1、该《解释》第四条适用的犯罪嫌疑人，其肯定对组织卖淫活动给予了一定的帮助行为，否则其行为不涉嫌违法犯罪，无需适用该《解释》，即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为组织卖淫活动提供了帮助，是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2、该《解释》中“保洁员、收银员、保安员等，从事一般服务性、劳务性工作”的“等”应做扩大解释，即犯罪嫌疑人从事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保洁员、收银员、保安员，只要其提供的是一般服务性、劳务性工作即可。3、该《解释》中“且无前款所列协助组织卖淫行为的”应指第四条第一款中的“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这几种所列举的行为。不应将该“等”字包含在“所列”中做扩大解释，《解释》第四条第二款所列行为仅指“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这几种。综上，被告人林良秀在具有营业执照的海晟水某休闲会所担任大部分服务行业都存在的一种职业“前台接待人员”，从事一般服务性工作，每月领取固定工资2500元且无其他收入，同时又不存在为组织卖淫活动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故被告人林良秀符合《解释》第四条第二款出罪规定，其不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二、在被告人林良秀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的前提下，其具有刑法规定的从轻的量刑情节，应当从轻处罚：1、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经过，认罪态度好，具有深刻的悔罪表现；2、其系初犯、偶犯；3、其实施的行为对组织卖淫活动起到的帮助作用较小。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至11月，彭某1、白某（另案处理）在武夷山市海晟水某休闲会所，组织多名卖淫女在特定包间内提供卖淫服务。被告人林良秀明知该会所存在卖淫服务，在该会所从事领班工作期间，按照会所实际经营者彭某1的要求，负责向顾客介绍卖淫服务并将顾客引导至特定包间，然后通过对讲机通知白某，由白某安排卖淫女进包间提供卖淫服务。2016年11月28日晚，林良秀先后向嫖客王某、蔡某1、华某介绍会所卖淫服务并带其进入特定包间，然后通知白某由其安排卖淫女孙某、李某、蔡某2进包间提供性服务。
2016年11月28日凌晨，被告人林良秀在武夷山市海晟水某休闲会所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林良秀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在2016年3月份左右的时候开始到水某工作的，一直从事领班的工作。当时经理就有交代过其要向客人介绍水某有卖淫服务的事情，后面彭某1经理来了又特地交代要向客人介绍水某有提供卖淫服务。
领班的职责主要就是在前台接待客人，有客人来了其就去接待，询问客人需要哪些服务，然后带客人去相应的包厢。如果客人需要的是“全套”服务，其就到客人到尾号两个8的包厢，然后通过对讲机通知白某哪个包厢的客人需要做“全套”，白某就会安排小姐到包厢提供卖淫服务。
2016年11月28日那天晚上被警察抓的那3个客人其有向他们介绍过水某有卖淫服务。其中有两个客人是一起来的，当时在这两个客人来了后就问其水某有提供什么项目，其说这里有推拿、泡脚、“全套”等服务，这两个客人就点了“全套”服务，然后其就带客人去尾号两个8的包厢了。还有一个客人其当时就直接问她是要推拿还是“全套”，那个客人就说要“全套”服务，然后其就带客人到尾号两个8的包厢去了。其记得那两个一起来的客人其分别带他们到288、588包厢，另一个客人其是把他带到688包厢。
经照片辨认，林良秀辨认出彭某3、彭某1、白某、“刘某1”（刘某2）、“三哥”（彭某4）。
2.证人王某、蔡某1、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三人均在2016年11月27日晚至28日凌晨期间，前往武夷山市海晟水某休闲会所进行消费，王某和蔡某1两人系共同到武夷山市出差，三人均在林良秀的介绍选择了398元的全套性服务。王某在588房间、蔡某1在288房间、华某在688房间。之后每个房间都有卖淫女提供性服务。
经照片辨认，三人均认出案发当晚在洗浴中心向其介绍嫖娼服务并带其进包间的戴黑框眼镜的女子是林良秀。
3.证人蔡某2、孙某、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三人系在水某从事卖淫业务，在2016年11月28日晚在水某三个88的尾号包间内提供了卖淫服务，在警察检查时被发现正在卖淫。
经照片辨认，蔡某2辨认出管理小白为白某；孙某辨认出白总为白某；李某辨认出白某。
4.证人彭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武夷山市水某休闲会所的老板及现场经理，该会所提供卖淫服务。提供卖淫服务的小姐都是白某去招聘和管理的，其只负责给她们提供场所，然后把小姐上钟的抽成交给白某，由白某自行发给小姐。其有特意交代林良秀，有客人来的时候，就主动向客人介绍卖淫服务。
领班林良秀负责接待客人，有客人来领班就负责询问介绍水某的项目，把客人带到相应的包厢，这个方面其有交代过林良秀要向客人介绍其水某有提供卖淫的小妹这一块。白某负责管理安排招聘小妹，给小妹发放工资等。小妹负责在两个8的包厢为客人提供全套服务。全套服务就是先帮客人洗澡、洗澡后就是帮客人打飞机、性交等。林良秀除了每月2500元人民币的工资外是没有其他抽成。
经照片辨认，彭某1辨认出卖淫女孙某、李某、蔡某2。
5.证人白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在2016年11月1日到武夷山市水某工作的，在水某工作主要就是做现场管理，也就处理小姐和客人纠纷、小姐工资的发放、日常管理。
小姐就是在水某从事卖淫的女子。从事卖淫的小姐有：“瑶瑶”工号168号，“芳芳”工号158号、11号为云南人。这个几个女子是其从水云间带来的。原来在水某从事卖淫有：“小哑巴”工号24号；“星星”工号7号；“阿丽”工号9号；还有一个1号。她们平时全部都住在水某，包住不包吃。
林良秀是水某的领班，她的职责是接待客人，向客人介绍水某的服务项目，包括介绍卖淫服务，然后根据客人点的项目带客人去相应的包厢，如果客人点了卖淫服务，林良秀就会带他去尾号为两个8的包厢。
有客人来，领班林良秀就会通过对讲机呼叫其，说哪个房间要安排技师，其就告诉小姐哪个房间有客人，小姐就自己去，水某安排做全套服务的房间尾号为两个8的房间。其通知小姐上钟后就拿本子登记一下，等到第五天发工资的头一天其再与前台和小姐本人进行核对。
小姐上钟做全套，水某收取的是398元，小姐从中抽取200元作为工资，剩下的198元都是水某直接分走。工资是逢2逢7的日期，发放前的5天的工资，其有向她们收取10块一天的管理费及押金，有上钟的小姐就收管理费，没上钟不收。工资都是彭某1将小姐的工资直接扣除管理费和押金后交现金给其，其再通过微信或给现金发放给她们。小姐上班的顺序是其依照小姐接客的多少来排，比如前一天接的客人多的其就安排在后面，接的客人少的就在前面，平时没有上钟就在宿舍休息。小姐提供性服务的避孕套、湿巾、漱口水都是由小姐自己去买的。
经照片辨认，白某辨认出工号24号“小哑巴”为蔡某2；工号为168号“瑶瑶”为李某；工号11号小妹为孙某。
6.证人蔡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在2015年11月份，先是在水某做推拿泡脚的技师，然后到2016年9月份开始在水某做收银员。其从2015年11月其上班就发现水某有卖淫服务。
白总在水某负责招聘和管理卖淫女。白总安排卖淫女住在水某，有客人点全套（指卖淫服务），白总就会到卖淫女休息的房间叫卖淫女上钟，白总5天给卖淫女发放一次工资。一次全套价格398元，卖淫女一次抽取200元，白总抽30元，剩下就是水某的盈利。
7.现场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犯罪现场位于武夷山市海晟水某休闲会所。民警钟某、洪某持警察证对武夷山市海晟水某休闲会所进行检查。在该会所的688、588、288包厢内各有一男一女，且有不同程度的裸露。在688包厢内有男子叫华某、女子叫李某；在588包厢内有男子叫王某、女子叫孙某；在288包厢内有男子叫蔡某1、女子叫蔡某2。在包厢内均有红色报警灯。
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本案系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28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9.户籍情况及前科查询情况。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被告人林良秀，1980年8月20日出生，无违法犯罪前科。
10.毒品检查报告。证实被告人林良秀尿检呈阴性。
11.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28日凌晨民警在武夷山市海晟水某休闲中心抓获涉嫌介绍卖淫的林良秀的事实。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王某、蔡某1、华某处治安行政拘留10日，对孙某、李某处治安行政拘留12日，对蔡某2处治安行政拘留10日，对蔡某3处治安行政拘留10日。
13.卖淫女的户籍信息、身体检查情况。证实孙某，1985年7月24日出生；蔡某2，1989年10月6日出生；李某，1986年12月28日出生。三人身体检查均未发现患有梅毒、艾滋病。
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被告人林良秀的辩护人陈梦昕提出被告人林良秀的行为不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
经查，嫖客王某、蔡某1、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会所实际经营者彭某1、领班白某的证言，与被告人林良秀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林良秀在海晟水某休闲会所担任前台领班，其工作职责是在前台接待客人，询问客人需要何种服务，然后带客人去相应的包厢。其按彭某1要求向客人介绍会所卖淫服务项目，待客人选择“全套”服务后便带客人到尾号两个8的包厢，并通过对讲机通知白某，由白某安排小姐到包厢提供卖淫服务。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良秀主观上对会所内存在卖淫活动是明知的；客观上，其按照会所实际经营者彭某1的要求向顾客介绍卖淫服务并将顾客引导至特定包间，并通过对讲机通知白某安排卖淫女进包间提供卖淫服务。被告人林良秀在从事会所前台领班正常工作事务的同时，又实施了协助会所实际经营者彭某1组织卖淫活动的行为，其行为对组织卖淫犯罪具有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故被告人林良秀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良秀符合《解释》第四条第二款出罪规定，其不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林良秀明知他人设立卖淫场所组织卖淫活动而予协助，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林良秀的犯罪性质、情节以及悔罪表现等情形，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良秀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取保候审的期间不计入刑期。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 勇
人民陪审员 柯龙福
人民陪审员 郭 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春琴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犯前两款罪，并有杀害、伤害、强奸、绑架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明知他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为其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等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以协助组织卖淫罪定罪处罚，不以组织卖淫罪的从犯论处。
在具有营业执照的会所、洗浴中心等经营场所担任保洁员、收银员、保安员等，从事一般服务性、劳务性工作，仅领取正常薪酬，且无前款所列协助组织卖淫行为的，不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