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1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晓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美，辽宁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素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贡江。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堂。
原审第三人：金广权。
原审第三人：金俐君。
原审原告金素萍、贡江与原审被告穆晓君，原审第三人金俐君、金广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龙民一初字第0080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金素萍、贡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辽14民终155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龙港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辽1403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穆晓君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晓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超美，被上诉人金素萍、贡江及金素萍和贡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堂，原审第三人金广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金俐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穆晓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素萍、贡江一审的诉讼请求，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由金素萍、贡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关于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金素萍三个姐姐及婆婆系金素萍直系亲属，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出庭，其证言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实际借款无法进行核定。其证言的内容也无法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系金素萍出资购买；售房的文契系一份孤证，无法证实售房款的去向和用途；葫芦岛金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实、育才社区出具的证实，只加盖了印章却无出具人签字，其证据形式不合法,该两份证实实质上应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出具人到庭对出具的经过以及证实的内容做以说明，在未到庭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冯素荣的证人证言与金素萍的陈述及刘成吉的证人证言不能互相印证，且与金俐君的陈述、物业费收据以及穆晓君提交的书证相互矛盾；物业费收据既有金广权名头也有金素萍名头，且同为2013年1月17日、2014年2月3日，分别标注为90*、90*室，可见，连山大街**号楼*单元90*、90*室的物业费是分别缴纳的，存在金素萍代缴的可能。由此可见，金素萍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一个能够证明其是实际出资人的完整证据链条，证据非但互相不能印证，甚至互相间存在矛盾，证据间的矛盾点无法排除。尤其是金素萍的陈述相互矛盾，一会儿陈述为了报销取暖费，一会儿陈述是因为离婚，怕有财产纠纷。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金素萍在执行异议申请和起诉状中所列其住所均为连山大街**号楼*单元90*室，后又将住所改为90*和90*室，此节亦有悖常理。2、穆晓君提供的以下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归金广权所有及金广权和金俐君在此房居住的事实。案涉金广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房地产结算发票、契税完税证、金广权在2013年6月3日被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金俐君于2013年4月3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辽宁省公安厅在域网案件嫌疑人详情打印表、公安机关常驻人口信息登记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应当依照法律登记。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至于购房款是借、是受赠与，还是他人偿还债务，这些来源均与金广权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无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二条规定，本解释适用2016年3月1日以后新受理的案件，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错误。另外，金素萍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诉及的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应当依法驳回金素萍的诉讼请求。
金素萍、贡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金广权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穆晓君上诉没有道理。
原审第三人金俐君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金素萍、贡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执异字第00011号执行裁定；2、确认坐落于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楼房归金素萍、贡江所有；3、诉讼费用由穆晓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素萍、贡江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金广权、金俐君系夫妻关系，金素萍与第三人金广权系姐弟关系。2013年3月28日，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审理了穆晓君诉金俐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将坐落于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房产进行查封。2014年3月6日，龙港区人民法院做出（2013）龙民一初字第00236号民事判决，判令金俐君、金广权偿还穆晓君欠款104万元及利息。在执行过程中，金素萍、贡江向龙港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2015）龙执异字第00011号执行裁定，驳回金素萍、贡江的异议。金素萍、贡江向龙港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并判令该房屋归金素萍、贡江所有。另查明，坐落于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房屋于2006年11月3日登记在第三人金广权的名下。2003年10月30日，金广权（合同上载明的买受人）与金昌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中载明买卖房屋为**家园*单元*层*-90*室，建筑面积132.56平方米。庭审中金素萍称房屋为其购买，合同上签字的名字虽然写着“金广权”，但“金广权”的名字实为金素萍代写，第三人金广权、金俐君对此予以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金昌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冯*荣，2014年7月1日连山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向冯素荣做了询问笔录，笔录中冯素荣表示“其原来是金昌房地产公司的售楼员，2003年8月份，金素萍买房时选中了金昌家园四单元9层的两户楼房，楼房面积未确定时金素萍先交了一部分房款，面积确定后，又补交了剩余房款。同时冯*荣表示房款是金素萍缴纳的，合同是金素萍签的金广权的名字，收款收据的原件在公司给客户开正式发票后将收据收回，已经销毁。冯素荣表示从来没见过金广权。在金昌家园售楼完毕后，其又在金昌家园物业公司工作，就其所知金素萍一家三口和其母亲在房屋中居住，金广权没有在金昌家园的房屋中居住。金昌家园的房屋物业费、电梯费、水电费都是金素萍所交”。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金素萍还向法庭出示：一、2003年8月14日收款收据，收据上注明付款单位：金素萍，收款单位：金昌房地产公司，收款项目：房款，人民币贰拾壹万壹仟壹佰元整，收款事由：*单元*层132.36门号*-*，交款人处有金素萍签字，收款收据的右上角注明：此房款按住房面积124.18冯*铭收款，欠款13600元。金素萍提供的此收据为复印件；二、金昌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实》，《证实》中载明：2003年金素萍曾在金昌房地产公司兴建的新华大街**号楼购买*单元90*室、90*室两户住宅。90*室预售面积为124.18平方米，预售金额211100元，交款时间为2003年8月14日。**号楼建成后，因防火通道面积的原因，90*室增加面积6.47平方米，902室增加面积8.02平方米，两户共补交房款23180元，交款时间为2005年3月25日。2005年底入住后，房产测量部门最后对各户住房最后确认为902室又增加面积0.36平方米，补交金额570元，总面积为132.56平方米，以上所有交款都是金素萍交的。2006年经我公司统一代办房照，按金素萍的要求，902室填《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写的是金广权的名字。因金素萍一直在此居住，90*室、90*室发生的所有费用均由金素萍一人交纳。《证实》上有金昌房地产公司的印章；三、葫芦岛市连山区渤海街道办事处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载明：金昌房地产公司，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竣工入住后*单元90*室，一直是贡江、金素萍居住，无其他人居住；四、2005年4月14日金素萍缴纳的名头为装修款的5万元的收款收据；五、2013年、2014年部分月份的物业费、电梯费的收款收据，收据上有金素萍的签字；六、2005年9月22日金素萍缴纳的名头为装修款的3万元的收据；七、2005年8月30日金素萍与葫芦岛热网有限公司签订的《城市供用热力合同》，合同上有金素萍的签字；八、2011、2012、2013、2014年部分月份的电费交费凭证，上面有金素萍的签字。金素萍出示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本案诉争的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房屋虽然登记在金广权名下，但房屋无论是购买还是居住后该房屋的所有费用均由金素萍支付，且购买后金素萍一直占有、使用房屋，金素萍为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金广权、金俐君对金素萍、贡江的主张均予以认可。穆晓君对金素萍、贡江及金俐君、金广权的主张不予认可，其认为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准，同时穆晓君出示以下证据来反驳金素萍、贡江的主张：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合同》上买受人为金广权；二、《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买受人为贡金薪，贡金薪为金素萍、贡江的儿子；三、登记产权人为金广权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四、登记使用权人金广权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五、房地产（结算）发票一份，用以证明涉案的楼房实际出资人及所有权人均为金广权和金俐君；六、契税完税凭证一份，用以证明涉案的楼房实际出资人及所有权人均为金广权和金俐君；七、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3）龙民一初字第0023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该争议房屋已被依法查封；八、2013年6月3日金广权在接受市公安局防控支队办案人员调查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金素萍起诉状所称涉案房产大部分由其出资，并且因报销取暖费才登记在其弟弟金广权名下与金广权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九、2013年4月3日由葫芦岛市公安局防控支队办理金俐君诈骗案件侦查人员对金俐君的询问笔录首页。该笔录在首页现住址一栏写明“辽宁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华大街**-*-90*”；户籍所在地一栏注明“辽宁葫芦岛市龙港区**路*-*-*-*”；十、辽宁省公安厅局域网案件嫌疑人详细打印表。该表中注明金俐君现住址详址为：“辽宁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十一、葫芦岛市公安局网站寄住人口登记表，金俐君户籍所在地为葫芦岛市龙港区**路，寄住地为辽宁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即涉案房产的坐落地。另查明，金素萍、贡江原为夫妻关系，1993年9月22日，金素萍与贡江在连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金素萍在本案中出示了购买楼房时的收款收据，虽然该收款收据为复印件，但连山区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就金素萍不能提供该证据原件向金昌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核实，复印件上有金昌房地产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此收款收据应该为金素萍购买诉争房屋后，开发公司为金素萍出具正规的交款发票前第一次交纳房款的收据，此收据能够显示实际的交款人情况，在此收据的右下角交款人处，有金素萍的签字，说明本案诉争的房屋的实际交款人为金素萍，同时金素萍又出示电费交费凭证、装修款收款收据、物业费、电梯费的收款收据、《城市供用热力合同》、金昌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实》、连山区渤海街道办事处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对金素萍购买、居住房屋事实予以佐证，同时金素萍出具的收款收据的复印件、装修款收据、《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等证据的形成时间2003年、2004年、2005年，均远远早于穆晓君向金俐君借款的时间及诉争房屋被法院查封的时间，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位于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房屋应归金素萍所有，不得执行该房屋。因金素萍购买诉争的房屋时金素萍与贡江已经离婚，故贡江对本案诉争的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对于穆晓君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因穆晓君出示的所有证据均为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房屋登记在第三人金广权的名下，但金素萍已经出示了大量证据证明登记所有权证上的所有权人并不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一审法院对于穆晓君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位于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房屋归金素萍所有；二、不得执行上述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穆晓君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素萍、贡江在一审法院同期就执
行标的又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之诉，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龙民一初字第0075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金素萍、贡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辽14民终155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辽1403民初229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金素萍、贡江的起诉。金素萍、贡江未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民事裁定已生效。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金素萍主张其对葫芦岛市连山区新华大街**号楼*单元90*室的房屋拥有所有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葫芦岛金昌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证实》、金素萍出资的原始收款收据、售楼人员冯素荣的证人证言、涉案房屋装修款收据、物业费、电梯费、电费收据等，上述证据均记载交款人为金素萍，且根据金俐君及登记权利人金广权的陈述，以上证据从看房主体、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体、出资等情况来看均能证明金素萍是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体，能够认定案涉房屋系金素萍出资购买。另外根据葫芦岛市连山区渤海街道办事处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实》，证明金素萍和贡江在诉争房屋一直居住，及结合《城市供用热力合同》中的取暖方签订合同主体为金素萍等，可以证明金素萍是涉案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一审判决案涉房屋归金素萍所有正确。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一审判决引用后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有关规定不当，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穆晓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
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穆晓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瞳
审判员 钟金芹
审判员 朱 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敬伟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