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梁柏源，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达荣、索茂军，均是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创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荣达。
委托代理人：潘文武，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创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2015年11月27日，华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管理中心退还《江门市美术馆原址升级改建工程、江门市文化馆改造工程》投标保证金80万元和支付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3917.81元，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管理中心返还购买招标资料费500元；三、管理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管理中心江门市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于2015年6月份发出《江门市美术馆原址升级改建工程、江门市文化馆改造工程招标文件》（简称“招标文件”），“招标文件”第二章第3.4.1款规定投标人必须于2015年8月11日17时前递交投标保证金80万元。2015年8月10日华创公司依约将80万元保证金转到管理中心指定帐户。
2015年8月19日晚上8时，管理中心在第二次开标过程中有24家投标单位，投标数符合《招标文件》中的开标要求，有两家投标单位因不到现场应到被依法废标。但由于招标人没有严格按照招标投标法有关规定进行，在执行程序上出现违法违规的错误行为，擅自违法公开宣布“本次招标失败”并退回全部投标人的标书，终止招标活动。由于管理中心的行为造成本次招标的失败，华创公司多次向管理中心提出《索偿投标保证金利息》，要求管理中心依法退还华创公司投标保证金和利息，以及购买招标文件费用，但事至今日已经过去了3个多月，管理中心仍未退回投标保证金及相关费用。管理中心的行为致使华创公司企业经济运作造成严重的影响和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和第五十七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华创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
管理中心答辩称：一、管理中心不存在任何过错，更不存在华创公司所称“擅自违法公开宣布招标失败”，依法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1、涉案招标项目是属于政府工程，依法经公开招标，有26家单位（包括华创公司）投标并按招标文件交纳了保证金。但在要求的截止时间2015年8月19日9时30分按招标文件规定的开标程序点名时，有两家已递交投标文件的投标单位（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按时派人到场。经征求各投标人意见后，存在意见不一致的情况，导致无法继续开标程序。后经江门市发展和改革局、江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法裁定本次招标无效，重新进行第二次公开招标。显然，导致涉案招标项目2015年8月19日公开招标失败是上述两家已递交投标文件而没有按时派人到场单位的责任造成的，并不存在作为招标人的管理中心过错造成，更不存在华创公司所称的管理中心“擅自违法公开宣布招标失败”的情况，管理中心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二、华创公司从未向管理中心书面申请退出投标及申请退还保证金，并不存在所谓“华创公司多次向管理中心提出要求退还投标保证金但未果”的情形。
由于涉案招标项目2015年8月19日招标失败，依法必须重新进行第二次公开招标。华创公司作为已投标单位，在其不明确提出退出投标并要求退还已交保证金的情况下，其仍然有权继续参与涉案工程的第二次公开招标活动。但华创公司从未向管理中心正式提出过退出投标，只是在2015年11月1日向管理中心寄送一份《索偿投标保证金的利息》要求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保证金利息8368.22元的函，而并未明确要求退还保证金。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谓“华创公司多次向管理中心提出要求退还投标保证金但未果”的情形。
三、华创公司诉求管理中心向其支付投标保证金的利息13917.81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显然缺乏依据。
1、华创公司按照涉案《施工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第3.4.1条的要求，于2015年8月5日将投标保证金80万元转入上述条款中规定的管理中心在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城区支行开具的账户中。
2、根据上述账户开户行的主管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市分行出具的《关于广东华创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三个单位活期计息的说明》证实：包括华创公司在内的三个投标单位各存入管理中心账户内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自存入之日起的利息是按照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具体对于华创公司，其存入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自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12月14日产生的利息为962.22元，如华创公司现主张退出本次投标并要求退还保证金的话，管理中心可将此活期利息连同保证金一同汇还给华创公司。
四、华创公司补充的招标资料费500元，根据招标文件投标人须知第17页第1.5条的说明，该费用无论是否中标均由华创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华创公司交纳的是投标保证金，而并非借款给管理中心，且管理中心既无任何过错亦未因此产生超过银行确定的活期利息的收益，故华创公司的诉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管理中心作为招标人发出了《江门市美术馆原址升级改建工程、江门市文化馆改造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华创公司参与投标，并依照招标文件的规定于2015年8月5日向管理中心交付了保证金80万元。
华创公司、管理中心均提交的开标会议纪要记载：于2015年8月19日开标的“江门市美术馆原址升级改建工程、江门市文化馆改造工程”施工招标，网上报名人数30人，截止时间8月19日9时30分前收到标书26份。9时30分按开标程序进行对投标单位点到时，有24个投标单位应到，另外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点名时没有应到。然后投标单位代表对24家投标单位的投标文件进行检查包封，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包封的检查结果进行投诉，经招标人征求各投标人意见后，存在意见不统一，无法继续进行下一步开标程序。现招标人决定，本次招标失败。
2015年11月1日，华创公司向管理中心发出了一份《索赔投标保证金的利息》的函件，要求管理中心赔偿迟延退还8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损失8368.22元和招标文件费用500元。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招标投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第三级案由中没有对应案由，故可适应第二级案由，定为合同纠纷。管理中心发出招标文件，华创公司依照招标文件的规定参与投标，并向管理中心交付了投标保证金，双方招标合同关系公平、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在2015年8月19日开标过程中，至截止时间管理中心收到投标文件26份，现场应到的投标单位有24家，没有应到的有2家，且该两家投标单位对包封的检验结果进行投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招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时间、地点开标。投标人少于3个的，不得开标；招标人应当重新招标。投标人对开标有异议的，应当在开标现场提出，招标人应当当场作出答复，并制作记录”的规定，上述情形虽不属于重新招标的情形，但管理中心决定本次招标失败，违反上述规定。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招标人终止招标的，应当及时发布公告，或者以书面形式通知被邀请的或者已经获取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的潜在投标人。已经发售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或者已经收取投标保证金的，招标人应当及时退还所收取的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的费用，以及所收取的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及第三十五条“投标人撤回已提交的投标文件，应当在投标截止时间前书面通知招标人。招标人已收取投标保证金的，应当自收到投标人书面撤回通知之日起5日内退还”的规定，并结合华创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向管理中心书面要求赔偿迟延退还保证金的利息的情况，管理中心依法应在2015年11月6日前将保证金80万元及自2015年8月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存款利息返还给华创公司，并退还招标资料费550元（华创公司在本案中仅主张500元，放弃部份权利，应予以准许）。但是，管理中心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仍没有返还上述保证金及利息，结合华创公司的主张，自逾期之日2015年11月7日起，管理中心应以保证金80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半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付利息给华创公司，直至本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华创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以80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计算】；
二、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华创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付招标资料费500元。
如果管理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944元，减半收取5972元，由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管理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一、改判驳回华创公司要求管理中心退还保证金8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改判驳回华创公司要求管理中心返还招标资料费500元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两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管理中心已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的2015年12月18日将华创公司诉求的涉案保证金80万元退还给华创公司，故应驳回华创公司关于退还保证金80万元的诉讼请求。涉案招标项目在2015年8月19日招标失败后依法会另定时间重新进行第二次公开招标，期间华创公司未向管理中心提出退出投标及退还保证金的要求。在2015年12月3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后，管理中心才首次正式见到华创公司返还保证金80万元的要求，因管理中心属于政府机构，财务操作按规定进行审批后涉案保证金80万元于同月18日通过银行电汇的形式退还给华创公司。管理中心将涉案保证金退还给华创公司，并形成《收据》、《电汇凭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上述证据属于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应予以采纳。
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止日期错误。从华创公司的起诉状可见，华创公司诉求的利息从其起诉之日起算（即2015年11月27日），但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是2015年8月5日（即华创公司交纳保证金的日期），已超出华创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而且，管理中心已于2015年12月18日将涉案保证金80万元退回华创公司，相应利息的计算应截至2015年12月18日。
三、原审判决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错误。华创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寄送的《索偿投标保证金的利息》是书面向华创公司主张利息，并非主张退还保证金，更非主张退出投标。华创公司一直没有明确表示要退出投标，一审判决将《索偿投标保证金的利息》错误理解为“投标人撤回已提交的投标文件”，并据此判令利息自2015年11月7日起按贷款利率计算，缺乏法律依据。管理中心提交的银行说明可证明涉案保证金自存入银行之日起按照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而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华创公司主张按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
四、涉案招标资料费由招标代理机构即鹤山市伟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收取，且根据涉案《施工招标文件》第一章招标公告第5.2条“招标文件每套售价500元，售后不退”的规定，无论投标人是否中标，所缴纳的招标资料费均应由投标人承担。
华创公司答辩称：一、管理中心已经于2015年12月18日将800000元退还给华创公司；二、关于利息等计算问题，原审法院所作出的计算是正确的，应当按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计息方法计息；三、原审法院对于本案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由于原审法院开庭后管理中心才支付800000元给华创公司，所以计息时间应当计算到华创公司收到该800000元时止。请求法院驳回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管理中心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收据、银行电汇凭证各一份，证明管理中心已于2015年12月18日将80万元退回给华创公司。
华创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提交。
华创公司对管理中心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异议。
经审查，管理中心二审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有助于查明本案事实，故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华创公司在诉讼中明确其主张的利息自2015年8月24日起计算。
又查明，涉案工程《施工招标文件》第3.4.3条规定：“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向未中标的投标人和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第5.2条规定：“招标文件每套售价500元，售后不退”。管理中心在2015年12月18日将涉案保证金80万元退回给华创公司。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管理中心提出上诉的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管理中心向华创公司支付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二、管理中心是否应当向华创公司赔付招标资料费500元？
关于管理中心向华创公司支付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华创公司主张利息应当以8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招标人终止招标的，应当及时发布公告，或者以书面形式通知被邀请的或者已经获取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的潜在投标人。已经发售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或者已经收取投标保证金的，招标人应当及时退还所收取的资格预审文件、招标文件的费用，以及所收取的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管理中心于2015年8月19日已经宣布本次招标失败，也就是说该次招标已经终止，管理中心应当及时向华创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以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华创公司于2015年8月5日向管理中心支付保证金80万元，故管理中心应向华创公司退还2015年8月5日起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华创公司主张利息自2015年8月24日起计算，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令管理中心自2015年8月5日起支付利息，超出了华创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招标终止后，管理中心应当及时向华创公司退还保证金，参照涉案工程《施工招标文件》第3.4.3条“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向未中标的投标人和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的规定，并结合华创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书面要求管理中心赔偿迟延退还8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的情况，管理中心于2015年12月18日才将涉案保证金退还给华创公司，已经明显超出了及时退还保证金的范围，造成了华创公司损失，故原审判令管理中心自2015年1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由于管理中心已于2015年12月18日向华创公司退还了涉案保证金80万元，故利息应计算至2015年12月17日止。综上，管理中心应当以80万元为本金向华创公司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管理中心是否应当向华创公司退还招标资料费500元的问题。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管理中心应当向华创公司退还招标资料费500元。管理中心的招标代理机构已向华创公司收取了招标资料费500元，虽然涉案《施工招标文件》规定招标文件售后不退，但该规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管理中心以该规定为由主张不予退还招标资料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管理中心已于2015年12月18日将涉案保证金80万元退回给华创公司，故原审判令管理中心向华创公司返还保证金80万元已无必要，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0万元为本金向广东华创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计付利息［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5年11月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息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广东华创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72元，由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4元，由江门市政府投资工程建设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晓凌
审 判 员 陈史豪
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谢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