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3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韩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北湖西路加油站。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主要负责人：韩某2，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市添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田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石油公司）、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北湖西路加油站（以下简称三丰加油站）、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市添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地集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三丰石油公司及三丰加油站申请再审称，（一）有两份新证据。证据1.武汉市房产档案局出具的查询资料，证明本案涉争土地上房屋所有权人仍登记在冠生园名下。证据2.武汉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另案起诉冠生园公司及添地集团4000万元借款合同纠纷案中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证明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因恶意串通逃避银行债务，损害国家和第三方利益属无效协议。(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三丰石油公司与冠生园公司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被申请人通过无效合同《资产出售协议书》违法取得租赁物权属，无权要求腾退。原判决三丰石油公司及三丰加油站腾退租赁房屋并恢复原状错误。2.三丰石油公司及三丰加油站虽然不是《资产出售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但属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承租方，与《资产出售协议书》合同双方有利害关系，冠生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被申请人恶意串通，损害了三丰石油公司及三丰加油站合法权益，有权对《资产出售协议书》效力提出诉讼请求。3.《资产出售协议书》是被申请人与冠生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恶意串通、通过行贿、伪造改制文件等违法手段获得审批，原判决认定《资产出售协议书》经过武汉市江汉区体改委、区国资办等职能部门的审批属认定事实错误，不能认定《资产出售协议书》有效。（三）《资产出售协议书》系恶意串通形成，损害了国家、集体和第三方利益，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其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冠生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资产出售协议书》与两份《产权转让协议书》基本相同、《资产出售协议书》经过武汉市江汉区体改委、区国资办等职能部门审批，以及认定《资产出售协议书》在很大程度上得到履行错误。《资产出售协议书》系政府职能部门违规审批自始无效，被申请人依据协议书获得企业大部分资产，却根本没履行人员全面托管义务。2.《资产出售协议书》未通过冠生园公司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决议，且该协议擅自改变冠生园公司企业改制的形式为单纯资产出售，企业改制涉诉本案江岸区北湖西路6号厂区土地资产评估1421万元，地上房产价值709万元，而添地集团仅以《资产出售协议书》1311万元协议价取得资产；另资产评估少算1.4亩土地，因此造成的国有资产大量流失系再审申请人冠生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添地集团恶意串通形成，损害了国家和集体利益；且《资产出售协议书》所涉土地及房产没有依法进行有效评估，其中国有资产处置价格确定程序，违反《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资产出售协议书》无效，及撤销被申请人取得的本诉土地及房屋的权属证书；返还本案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反诉请求。被申请人添地集团答辩称，冠生园公司改制中的部分资产出售是在2011年11月武汉市江汉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中明确的，添地集团与冠生园公司在此基础上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书》已得到相关部门的审批，冠生园公司职工已安置完毕，该协议内容得到履行，改制符合武政办[2000]102号规定，资产出售协议书约定土地成交价格低于资产评估价格，符合改制政策规定，不等同于国有资产流失。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三丰石油公司及三丰加油站提交的两份新证据，对新证据1“武汉市房产档案局出具的查询资料”，因该证据清单载明的房屋权属只能证明1990年冠生园公司房屋的初始登记，不能证明该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现状，事实上该清单内房屋（除职工宿舍外）所有权均已过户给被申请人添地集团，有添地集团提交的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武房权证江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证；对新证据2，武汉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另案起诉冠生园公司及添地集团4000万元借款合同纠纷案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因该案已被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2日（2016）鄂01民初566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起诉，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签订《资产出售协议》有恶意串通逃避银行债务以及损害国家和第三方利益的事实。故对上述两份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被申请人添地集团通过受让改制企业的房地产取得的本案涉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房屋所有权证》，系政府职能部门依照行政程序颁发的权属证书，再审申请人三丰石油公司、三丰加油站在没有新证据证明上述权属证书已被撤销，及在三丰石油公司与冠生园公司于2001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所有权人添地集团不同意续租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三丰石油公司及三丰加油站腾退合同约定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9号使用面积443.91平方米的房屋并恢复原状，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以协议转让形式出售企业，企业出售合同未经有审批权的地方人民政府或其授权的职能部门审批的，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民事纠纷时，应当确认该企业出售合同不生效。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企业出售中，当事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民事纠纷时，应当确认该企业出售行为无效。2000年5月，再审申请人冠生园公司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改制的若干实施意见》（武政办2000[102]号），开始进行改制工作。同年12月19日，冠生园公司与被申请人添地集团签订第一份《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添地集团对冠生园公司实行“整体接收，全面托管”。因双方在债务偿还等问题上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进一步协商后，于2001年9月18日签订第二份《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添地集团对冠生园公司实行“产权接收，全面托管”。转让价格按政府有关企业改制政策规定安置职工的费用和预提一定比例债务偿还资金、以及补足欠发的职工工资、补缴乙方欠缴的职工养老保险金等有关债务为准；产权过户后添地集团按职工安置方案安置对职工妥善安置。2001年8月4日，冠生园公司职代会通过了第二份产权转让协议和职工安置方案。因双方对第二份协议仍存在不同意见，该协议未能全面履行。2001年11月16日，武汉市江汉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对冠生园公司改制中的有关问题召开会议，会上确定采取“部分资产出售，人员全面托管”的改制形式，同意将企业资产出售给添地集团。2001年12月20日，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签订《资产出售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将冠生园公司坐落在北湖西路6号的19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实测面积为准）及地面附着物出售给添地集团；双方同意以评估价每亩75万元为基础，按优惠8％出售，即每亩69万元，共计1311万元；冠生园公司所出售房屋、土地“两证”过户后，添地集团即支付现金930万元（用于安置职工）；在冠生园公司职工基本安置完后再付200万元，余款在半年内付清；资产出售后，冠生园公司在该地面上的门点出租经营等由添地集团按原租赁协议执行或承担后自行处理……。该协议签订后，武汉市江汉区体改委、区国资办等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对《资产出售协议书》进行了审批。2002年5月后，经冠生园公司、添地集团提出房屋和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申请，武汉市城市规划国土资源管理局、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向添地集团颁发了武房权证江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6月，添地集团全面接管冠生园公司的物业、并陆续将资产转让款用于冠生园公司职工安置工作，截止2002年8月底，添地集团共支付资金900余万元用于冠生园公司职工安置和偿还部分银行货款。2003年11月26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政府出具江政函[2004]2号“江汉区人民政府关于原冠生园食品厂改制情况的函”证明冠生园公司职工已全部安置。综合上述事实，原判决认定《资产出售协议书》在很大程度上得到履行，确认《资产出售协议书》经过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属生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民事诉讼，不应对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合法性审查。三丰石油公司、三丰加油站及冠生园公司称，被申请人添地集团取得的涉诉土地及房屋权属证书为政府职能部门违规审批所得，《资产出售协议书》无效或不生效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亦不成立。本案《资产出售协议》约定，冠生园公司将其坐落在江汉区北湖西路6号的19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实测面积为准）及地面附着物出售给添地集团，协议时冠生园公司持有的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0年12月1日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武房地籍江第字03369号载明诉争土地批准用地面积12680.06m2（19.03亩），同时该证备注“按实际征用12680.06m2发给土地使用证，多用土地由政府部门解决”。2002年上述诉争土地过户给添地集团，添地集团持有的武国用（2002）字第79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使用权面积为12680.06m2（以实测面积为准）。2003年武汉市人民政府根据诉争土地的实测面积重新为添地集团颁发两个《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别为武国用（2003）字第2315和2316号，共计土地面积13628.55m2（20.44亩）。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在签订《资产出售协议》时对出售的土地范围以上述两证四至地籍记载的范围，及对多余面积的土地如何处理，双方是明确的。故对冠生园公司称《资产出售协议》中资产评估少算1.4亩土地，系冠生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添地集团恶意串通形成，《资产出售协议》无效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认定《资产出售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本案2000年11月，冠生园公司根据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改制的若干实施意见》（武政办2000[102]号）取得武汉市江汉区国有资产管理局颁发的江国资立（2000年）第90号江汉区资产评估立项通知书后，委托武汉长城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冠生园公司资产进行评估。2001年6月，武汉长城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对冠生园公司占用使用的资产价值作出了评估(评估有效期一年，从评估基准日2000年10月31日至2001年10月30日)。2001年12月20日，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签订《资产出售协议》，将诉争土地以上述评估报告评估价每亩75万元为基础，按优惠8％出售，即每亩69万元，共计1311万元出售给添地集团，冠生园公司改制时的资产评估报告及《资产出售协议》均经过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确认和批准。综合上述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参照政府有关改制文件，否定本案《资产出售协议》没有经过资产评估程序从而否定其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故冠生园公司称《资产出售协议书》所涉土地及房产没有依法进行有效评估，国有资产处置价格确定程序违反《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三丰石油公司、三丰加油站及冠生园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北湖西路加油站以及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袁正英审判员  周海燕审判员  陈 川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谢远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