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有梧，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官为民，男，195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学军，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系吴福从（又名吴国）之子，
上述三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霖，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永忠，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雪芳，女，194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系何应成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凛，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系何应成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敏，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系何应成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润洁，女，197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系何应成之女，
上述四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驰，广东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颜承华，男，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一审被告：方少平，女，194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系吴福从（又名吴国）之妻。
一审被告：吴梅华，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系吴福从（又名吴国）之女。
一审被告：吴梅丽，女，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系吴福从（又名吴国）之女。
再审申请人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因与被申请人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及一审被告颜承华、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粤民申21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霖，被申请人李雪芳、何润洁及其与何凛、何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驰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颜承华、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对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雷州市人民法院（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204号生效判决认定颜承华与何应成于2007年12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有效是错误的。2、颜承华将转卖给吴晓媚的土地私下转让给何应成，此事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无关，一、二审判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承担责任缺乏依据。3、一、二审判决认为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周大川有违诚信原则是错误的。二、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对签订涉案合同没有过错。1、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颜承华与何应成，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不知道颜承华将共有财产转让，主观上没有过错。2、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没有参与合同，也没有从合同中得到任何权利和收取任何利益。3、合伙人将合伙财产的相关证件交由合伙人颜承华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并无过错。三、涉案合同转让标的物是土地，转让的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颜承华故意转让未办证的土地，其与何应成签订涉案合同均有过错，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无关。四、一、二审判决认定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只能按无效合同处理，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将合伙财产的相关证件交由合伙人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合伙人早已合议取消颜承华代表权，故一、二审判决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五、被申请人曾向法院提供颜承华书写的承诺书，颜承华承诺如果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其愿意以工业大道与工业四路交汇处10号小区的1450平方米土地补偿给被申请人。由此可见，被申请人起诉本案实际上是其与颜承华互相勾结故意损害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的合法权益。六、一、二审将颜承华以土地为幌多次骗取他人财产的责任判决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承担连带责任是冤枉的。
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辩称，一、原审判决颜承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对返还何应成的购地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无误。1、从合伙法律角度来看，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作为合伙人对颜承华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吴有梧、官为民与颜承华于2004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然取消了颜承华处置土地的授权，但该协议作为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2、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存在严重过错，理应承担连带责任。所有案涉合伙土地相关证件均登记在颜承华名下并由颜承华持有。合伙人取消颜承华处置土地的授权，但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不将涉案土地的相关手续证件从颜承华手中收回，或者对相关手续、证件进行更名，导致颜承华能够超出内部权限向何应成出让土地，导致何应成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颜承华有权处置土地。颜承华的越权处置行为，是各合伙人与颜承华的共同过错造成的，各合伙人理应对颜承华的越权处置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何应成与颜承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认定何应成与颜承华的转让合同无效，何应成虽然基于各种原因考虑，撤回上诉，但并未承认合同是无效的。在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湛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也已认定颜承华与何应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只是不能继续履行，并不是无效。本案二审也纠正了雷州市人民法院一审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四、本案不能仅以合同相对性而认定何应成只能向颜承华主张权利。合同相对性只是基本原则，法律对此有特别规定的，应当适用法律的特别规定。相关法律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应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
颜承华、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未作陈述。
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向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颜承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向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双倍返还定金353800元；2、颜承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向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返还已支付的款项433100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自2008年5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之利息；3、颜承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承担本案诉讼费；4、颜承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为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一、当事人的身份及现状。何应成于2012年9月去世，何应成与其妻子即李雪芳育有两子一女，分别为何凛、何敏及何润洁。吴福从（又名吴国）生前与颜承华、吴有梧、官为民共同合伙经营本案涉案土地，吴国已去世，吴学军为吴国之子，并继承了吴国的合伙权利，因此取得诉讼主体资格。
二、本案案涉土地的转让情况。2007年12月15日何应成与颜承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位于雷州市工业大道1号小区，面积14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何应成，每平方米610元，总价为884500元，中介为何宁珍。其中协议约定：甲方（颜承华）与乙方（何应成）签订协议的当天，乙方预付甲方定金6万元；甲方在办妥规划证后，乙方须三天内付足甲方该块地款金额的70%，计人民币62万元。2007年12月16日，颜承华与吴有梧又将包含何应成所购买土地在内的5200平方米土地整体出让给周大川，转让总价为212万元。2007年12月17日，颜承华收取了何应成给付的定金6万元。2007年12月28日雷州市规划建设局给何应成颁发了雷规地证[2007]58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8年5月20日，颜承华收取何应成给付的55万元，收据上列明该55万元为定金。颜承华违反合同约定，未为何应成办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三、与本案相关案件的诉讼经过。2011年1月6日，何应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204号，请求判令颜承华继续履行合同，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及土地使用权证。在诉讼的过程中，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拒绝向何应成履行合同，要求向周大川履行合同。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22日作为（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204号判决，判决驳回何应成的诉讼请求。周大川诉颜承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的（2012）湛雷法民初字第277号案中，原审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判决，判决颜承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协助周大川办理包括本案涉案土地在内的位于雷州市工业大道1号小区与工业九路交汇处面积5200平方米土地的过户手续，并交付周大川使用。颜承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9日作出（2013）湛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随后，周大川履行了付款212万元的义务。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在对周大川支付的土地转让价款2120000元（扣除应退还周大川案件受理费23760元后，余款2096240元）的分配中，吴有梧实际分得867815.55元，官为民实际分得667815.55元，吴学军实际分得560608.9元。
四、与本案相关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一）原审法院生效判决（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1、各合伙人推举颜承华为合伙代表，并授权颜承华以其个人名义代表全体合伙人处置土地，办理合伙土地的相关手续，合伙土地相关证件均登记在被告颜承华名下，其他合伙人作为隐名股东分配收益。2、2004年10月30日第三人与颜承华另行签订一份协议书，取消颜承华负责处理合伙土地的授权。各合伙人虽协议取消颜承华的授权，但并未将涉案土地的相关手续证件收回，而是由颜承华继续持有，也未对相关手续、证件进行更名，颜承华继续作为合伙土地名义上的权利人。3、取消颜承华负责处理合伙土地的授权后，吴有梧、官为民等合伙人没有将合伙土地的相关文件收回，而是由颜承华继续持有，也未对相关手续文件更名，导致颜承华继续出让包括何应成购买在内的土地。4、何应成与颜承华达成的买卖并无过错，因为买受人何应成并不知道该争讼标的物属于合伙人的合伙财产。因为合伙人的内部约定，其他人难以知道，故何应成属于善意。
（二）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湛中法民二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1、2004年10月30日，吴有梧、颜承华、官为民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工业大道1号区土地一切办理事宜从当天起由吴有梧办理才能生效，颜承华不再办理。但协议签订后，土地的相关文件仍由颜承华持有。2、合伙经营的地产在合伙期间，虽然以颜承华之名进行登记和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但是，从合伙现状来看，颜承华所为的行为显然对外表现为以颜承华之名代表登记，对内并不能否定合伙人共有的事实。3、合伙人对颜承华与何应成的协议不予追认的情况下，颜承华与何应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能继续履行。
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颜承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返还购地款55万元及支付自2008年5月20日起至购地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吴有梧、官为民对颜承华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吴学军在212万元卖地款中所分配的560608.9元份额内对颜承华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88元，由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负担880元，颜承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负担17608元。
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向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本院（2013）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认定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已放弃继承吴国的遗产及债务。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在本院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的定金如何处理；2、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的定金如何处理的问题。本案中，何应成在2007年12月17日给付颜承华定金6万元，2008年5月20日，何应成再次依据协议给付颜承华55万元，虽然颜承华在收款收据上写明：“收到何应成交来购地定金55万元”，中介何宁珍也签名确认，原审法院从合同内容以及社会的一般交易习惯考量，认定该55万元应当是何应成交付的购地款，并非定金，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对原审判决服判，故本院确认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已交付的定金是6万元。颜承华与何应成于2007年12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合同无效之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周湛人不服（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205号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83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纠正了原审法院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认定颜承华与周湛人的合同有效，原审法院的（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204号和（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205号作为系列案，原审法院的（2011)湛雷法民初字第204号虽然已生效，但判决结果与本院生效判决对该合同的效力认定相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颜承华与何应成于2007年12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官为民、吴学军、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平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颜承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双倍返还定金12万元，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吴有梧、官为民等各合伙人推举颜承华为合伙代表，并授权颜承华以其个人名义代表全体合伙人处置土地，办理合伙土地的相关手续，合伙土地相关证件均登记在颜承华名下，其他合伙人作为隐名股东分配收益，颜承华向何应成转让土地的行为，是合伙经营行为。吴有梧、官为民等合伙人取消颜承华处置土地的授权后，没有及时将涉案土地的相关手续证件收回，由颜承华继续持有，也未对相关手续、证件进行更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对颜承华作为合伙负责人的经营活动，吴有梧、官为民、吴国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吴有梧、官为民对颜承华应返还给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以采纳。吴学军、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作为吴国的继承人，由于吴国已死亡，其财产继承人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已放弃继承吴国的遗产，吴学军在吴国的合伙财产的分配中，分得560608.9元，原审法院判决吴学军在其所继承吴国的合伙财产中所分配的560608.9元份额内承担合伙责任，吴国的其他不继承财产的继承人方少平、吴梅华、吴梅丽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吴学军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8元，由颜承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负担。
再审期间，吴学军向本院提交《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以证明被申请人已经拿到125万元的补偿才在何应成起诉颜承华确认合同有效并履行一案中撤回上诉。
经质证，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汇款人林应连及125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且何凛只是其中一个继承人，不能代表其他继承人的行为。
吴学军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诉颜承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法院已对合伙财产进行了结算，并没有将本案颜承华收取何应成的购地款列入合伙收入中。以上事实有本院已生效的（2013）湛中法民一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的再审请求与理由及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
关于颜承华与何应成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颜承华与何应成于2007年12月1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备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颜承华与何应成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颜承华未依协议向何应成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颜承华与吴有梧、官为民、吴国的合伙财产。虽然吴有梧、官为民等各合伙人曾推举颜承华为合伙代表，并授权颜承华以其个人名义代表全体合伙人处置土地，但其于2004年10月30日（何应成与颜承华签订协议之前）已取消了对颜承华处置土地的授权。颜承华在没有取得合伙人授权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与何应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在交易过程中并没有对相关合伙事宜进行披露，即颜承华是以其个人名义与何应成签订协议，没有代表全体合伙人对外执行合伙事务，颜承华收取何应成的购地款没有交回合伙组织，且事后其他合伙人对颜承华上述行为亦未予以追认。综合双方签订协议的合意和整个交易过程来看，颜承华以其个人名义与何应成签订协议，而不是以合伙代表人的身份，何应成并不知道案涉土地是合伙财产，其真实意思是与颜承华个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交易。由此可见，颜承华向何应成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属其个人行为，不属合伙经营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上的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合同责任。因此，在本案颜承华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应向颜承华主张权利。一、二审判决吴有梧、官为民、吴学军对颜承华返还给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再审予以纠正。
终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再审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湛中法民三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4）湛雷法民二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维持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4）湛雷法民二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88元，由李雪芳、何凛、何敏、何润洁负担880元，颜承华负担17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8元，由颜承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维玉
审判员 苏 斌
审判员 陈小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嘉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