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四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琳。
上诉人（原审被告）：苑建国。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段晓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胜。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兰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小燕。
上诉人谢琳、苑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林建胜国际多式联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8）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08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谢琳、苑建国共同委托代理人段晓波和被上诉人林建胜委托代理人陈兰金、汪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谢琳、苑建国夫妇自2002年6月12日起成立温州市路通运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的注册资金为10万元。2004年12月8日，该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了经营范围，同时变更企业名称为温州市路保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宝通公司），从事货物运输服务。2005年1月至5月期间，林建胜陆续委托路保通公司出运其从国内订购的旅游鞋、胶鞋，要求将货物运至俄罗斯莫斯科的指定收货人王章银处，其中1月18日托单记载的滴塑鞋、胶鞋共计340件（计体积7.31m3），于1月22日拼箱出运，箱号MSKU8069966、铅封号386629；1月21日托单记载的胶鞋380件（计体积10.66m3），于1月22日拼箱出运，箱号MSKU8782350、铅封号4531907；1月28日托单2份涉及的旅游鞋539件、胶鞋478件（体积各为15.22m3、10.29m3），均于1月31日拼箱出运，箱号GLDU0655143、铅封号4526881；1月30日托单记载的皮鞋690件计17.56m3，于2月1日拼箱出运，箱号SNCU8880939、铅封号0008779；2月1日托单记载的胶鞋460件计13.12m3，于2月4日实际拼箱出运254件计8.44m3，箱号MSKU8523507、铅封号4539672；同年4月13日、5月18日、5月20日托单记载的货物共24.77m3。同年12月3日、12月23日、2006年1月3日、1月9日托单记载的拼箱货物，林建胜又以同样方式委托出运至俄罗斯莫斯科的收货人王章银处，该四票业务均由路保通公司原业务员杨帆经办，其中2005年12月3日托单项下拼箱货物为7.75m3；2006年1月9日托单项下拼箱货物为10m3。此外，路保通公司另于2005年1月19日承运林建胜出口俄罗斯的拼箱货物623件计18.07m3，箱号TOLU1824721、铅封号4530084；于同年1月22日承运林建胜出口俄罗斯的拼箱货物240件计6.75m3，箱号MSKU8782350、铅封号4531907。上述拼箱货物中，除2005年12月23日、2006年1月3日托单记载的货物（业务员杨帆经手）外，其他13票拼箱货物至今未交付林建胜在莫斯科的指定收货人处。
2005年7月10日，路保通公司股东决议，决定解散路保通公司，并成立由两上诉人组成的清算组。同年7月21日、8月15日、9月5日，路保通公司清算组在《温州都市报》上陆续刊登公司注销公告，要求债权人于见报后90天内申报债权。9月5日，路保通公司清算组的员工齐永强受托向温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鹿城分局申请办理注销登记。10月22日，路保通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并于当日向上述工商部门提交两上诉人签署的《清算报告股东会确认意见》，确认对《清算报告》内容承担法律责任。10月24日，路保通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路保通公司注销后，苑建国与林建胜对前述2005年4月13日、5月18日、5月20日托单记载的24.77m3拼箱货物赔偿有过协商，之后，林建胜已收到2万元预付赔偿款。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诉争的承运人认定。两上诉人开办的路保通公司在经营期间，承运林建胜出口货物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国际多式联运合同关系。至于双方2005年12月3日订立的《运输合同》，不管是否事后补签，路保通公司就其承运的货物仍负有法定的承运人责任。路保通公司作为实际从事本案国际多式联运货物的无船承运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对涉案多式联运货物承担的责任期间，应自接收货物时起，至交付货物时止。因此，路保通公司未按约向林建胜指定的国外收货人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林建胜主张的13票涉案货物是否构成法律上的灭失。根据路保通公司的格式合同第十六条有关“视为货物丢失”的约定，涉案13票拼箱货物自发货后180天未运交指定收货人，应符合“视为货物丢失”情形。同时，两上诉人至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有关涉案货物已由目的港海关扣押的抗辩，林建胜诉请的13票涉案货物均可推定已灭失。对于2005年5月20日之前已出运的涉案拼箱货物而言，在承托双方约定的交付地点交付之前，均处于承运人路保通公司掌管责任期间。三、业务员杨帆在路保通公司注销后的实际运输行为归责认定。两上诉人虽于2005年7月10日起进行清算，但公司印章、格式合同以及格式托单在公司注销登记后仍对外使用。此种情形的出现，既不能排除系业务员杨帆擅自使用原手头持有的盖章空白格式合同、格式托单所致，也不能排除系两上诉人在公司注销后继续出具或者默许业务员对外出具上述盖章格式合同及格式托单的可能性。同时，两上诉人至今未能举证证明业务员杨帆承运林建胜出口货物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因此，在本案中，应认定业务员杨帆于2005年12月至次年1月期间实施的运输行为，代表两上诉人的个人经营活动。四、两上诉人对路保通公司承担的具体责任认定。路保通公司成立、注销均发生在2006年1月1日之前，因此，应受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旧《公司法》”）调整。根据旧《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公司财产在未按第二款的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两上诉人作为路保通公司股东及清算人员，明知路保通公司对林建胜尚有未清偿债务，却故意不书面通知林建胜申报债权，反而在最后一次清算公告刊登之日，即申请注销登记以及分配公司所谓剩余净资产。两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有悖清算组成员应尽的法定义务，有逃避债务之嫌疑，因此对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应依前述《公司法》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现行《公司法》沿袭了前述《公司法》中有关清算组成员的清算义务规定，故本案直接援引现行《公司法》相关规定。对于路保通公司原业务员在公司注销后仍继续使用公司印章、托单等对外发生的运输行为，应视为代表两上诉人的个人经营活动，由两上诉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五、本案有无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以及有无时效中断的情形。参照路保通公司格式合同中的“货物视为丢失”条款规定，托运人或发货人应当清楚自货物发货180天后未交付货物的可能后果，林建胜于2005年1、2月份发货的涉案拼箱货，截至同年7、8月份尚未交付时，林建胜应该知道该些货物有可能灭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规定，本案涉及的国际多式联运纠纷应适用一年的时效规定，故林建胜因未及时索赔，可能导致涉案货物损失赔偿的胜诉权丧失，应由林建胜自行承担后果。由于两上诉人组成的清算组于2005年9月5日尚对外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因此，该公告行为可视为路保通公司清算组同意对外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至90天公告期限届满之日，可构成时效中断。2005年1、2、4、5月份出运的涉案拼箱货物损失均可重新计算一年的诉讼时效。林建胜于2007年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除2005年4月13日、5月18日、5月20日托单记载的货物损失因双方诉前的协商赔偿而再次构成时效中断外，其余拼箱货物损失，均已逾一年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此外，2005年12月3日、2006年1月9日由杨帆经手出运的货物，经发货后180天，林建胜应当知道货物发生灭失损失，因此，林建胜于2007年1月30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一年。六、涉案货物损失的赔偿限额认定。因庭审中林建胜同意两上诉人主张的承运人赔偿责任限额抗辩，上述5票共计42.52m3拼箱货物，按双方确认的500美元／立方米计算，赔偿限额为21260美元。综上，就林建胜主张的2005年1、2月份出运的涉案8票灭失货物赔偿，两上诉人有关诉讼时效已超过一年而丧失胜诉权的抗辩成立，予以采纳，不予支持；林建胜主张的其他5票灭失货物损失赔偿，合法、有据，且该索赔权均未超过法定一年时效，予以支持。两上诉人有关涉案货物由俄罗斯海关扣押和没收处理的事实抗辩以及路保通公司对前述原因引起的不能完全或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应予免责的抗辩，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有关其作为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应限于路保通公司注销前的公司财产，对外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由于林建胜对路保通公司注销之前享有的3票灭失货物损失赔偿款，按承运人责任限额计算，并未超过路保通公司清算后的净资产额，因此，俩被告应在其分配额范围内对路保通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8年7月11日判决：一、谢琳、苑建国应在路保通公司净资产分配金额内连带清偿林建胜2005年4月13日、5月18日、5月20日托单项下的24.77m3货物灭失损失12385美元，折合人民币86678.90元（按2008年5月14日100美元：699.87元人民币的中间价汇率折算，未扣除林建胜已受偿的2万元）；二、谢琳、苑建国应连带赔偿林建胜2005年12月3日、2006年1月9日托单项下17.75m3货物灭失损失8875美元，折合人民币62113.46元（按前述100美元：699.87元人民币的中间价汇率折算）；上述两项，合计148792.36元，由两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林建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443元，由林建胜承担10163元，谢琳、苑建国连带承担3280元。
宣判后，谢琳、苑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两上诉人不应对案外人杨帆以原路宝通公司名义承运货物的损失进行赔偿。路宝通公司已于2005年10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两上诉人作为清算主体已按照法律规定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林建胜主张的2005年12月3日、2006年1月9日两票货物发生在公司注销以后，尽管林建胜提交了盖有公司印章的合同及公司原业务员杨帆签字的托运单，但两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判决认定业务员杨帆2005年12月至2006年1月期间实施的运输行为系代表两上诉人的个人经营行为是错误的。如果这样认定，应当有两上诉人的授权或相关证据。2.原审判决认定的2005年12月3日、2006年1月9日两票货物并不在起诉范围。林建胜在起诉状中只是要求两上诉人就路宝通公司承运的11票货物进行赔偿，该11票货物的托运时间分别是：2005年1月12日、1月18日、1月19日、1月21日、1月28日、1月30日、2月1日、4月13日、5月18日、5月20日，价值总数为843264元。而原审判决认定的这两票货物并不在起诉范围。3.原审判决关于2005年4月13日、5月18日、5月20日托运货物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这三票货物损失因双方诉前的协商赔偿构成时效中断，但该判决并未指出双方协商的具体时间，也没有相关证据。事实上，该批货物双方已经通过协商全部解决，且解决的时间距起诉也超过了一年时间。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林建胜答辩称：1.两上诉人应对其业务员杨帆以原路宝通公司名义承运货物的损失进行赔偿。其一杨帆系原路宝通公司业务员，其代表路宝通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的合同权利义务直接约束路宝通公司和被上诉人。2005年12月3日与2006年1月9日两份单据形式上与之前路宝通公司交付的托运提单是一样的，均有路宝通公司的盖章及业务员杨帆的签名。虽然路宝通公司于2005年10月24日申请注销登记，但仍继续对外使用公司印章，以路宝通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其二林建胜已提供证据证明路宝通公司注销后，公司印章、格式合同及托运提单仍对外使用。两上诉人认为上述两票业务是杨帆个人行为，应举证证明。2.原审判决并未超出起诉范围。2005年12月3日和2006年1月9日两票货物，已经计算在原审的诉讼请求843264元中，并且提供相应13票货物的证据即运输合同和托运提单予以证明，仅在起诉状中遗漏了部分日期。3.原审判决关于2005年4月13日、5月18日、5月20日托运的货物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庭审中，林建胜向本院提供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在起诉后双方协商过预付赔偿款2万元，2007年2月9日实际付款1万元。两上诉人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是某账户的交易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2005年12月3日和2006年1月9日两票货物损失的责任承担；二、2005年12月3日和2006年1月9日两票货物是否属于起诉范围；三、关于2005年4月13日、5月18日、5月20日三票货物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根据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2005年12月3日和2006年1月9日两票货物损失的责任承担。
两上诉人认为路宝通公司已于2005年10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两上诉人组成的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已进行了清算。2005年12月3日和2006年1月9日两票货物发生在公司注销后，两上诉人对盖有公司印章的合同及杨帆签字的托运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应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林建胜认为两上诉人在公司注销后以原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原业务员杨帆2005年12月至2006年1月期间实施的运输行为，代表两上诉人的个人经营行为，应由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林建胜提供的2005年12月3日和2006年1月9日两份单据与路宝通公司存续期间使用的单据无异，且均有路宝通公司的印章和原公司员工杨帆的签名。两上诉人对托运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缴纳鉴定费，不履行诉讼义务，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本院确认两份单据的真实性。路宝通公司原业务员杨帆使用原公司格式单据和印章开展业务的行为足以使林建胜相信其代表路宝通公司。邢晓龙的证言证明直到2006年4月路宝通公司仍对外营业，经营所得利润归两上诉人所有。齐永强的证言证明公司注销后印章并没有上交，而是由两上诉人保管。邢晓龙、齐永强作为原路宝通公司员工，齐永强又是两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两人的证言有其证明力。两上诉人认为两票货物与其无关的抗辩不成立。业务员杨帆2005年12月至2006年1月期间实施的运输行为代表两上诉人的个人经营行为，上述两票货物的损失应由两上诉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2005年12月3日和2006年1月9日两票货物是否属于起诉范围。
两上诉人认为林建胜在起诉状中只要求其承担原路宝通公司承运的11票货物的损失，并不包括2005年12月3日、2006年1月9日两票货物，该两票货物并非起诉范围。林建胜认为诉请的总金额已经包括这两票货物，只是在诉状中遗漏了部分日期。本院认为，林建胜的起诉状中确实没有显示2005年12月3日和2006年1月9日两票货物的日期，但其提供的证据，运输单据中却包含上述两票货物。原审期间两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本案是国际多式联运合同纠纷，林建胜在诉讼过程中同意两上诉人享受责任限制，诉请金额从843264元减至48.8万元，所以不存在诉讼费未足额缴付。本院认定上述两票货物属于原审起诉范围。
三、关于2005年4月13日、5月18日、5月20日三票货物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三票货物因诉前协商赔偿而构成时效中断缺乏依据，该三票货物事实上已经通过协商全部解决，且距离起诉时间超过一年。林建胜认为，路宝通公司注销之后，双方曾于2006年上半年对该三票货物进行协商，两上诉人同意支付2万元赔偿预付款，并实际支付1万元。本案诉讼时效因协商赔偿事宜而中断。本院认为，林建胜认为两上诉人同意支付2万元，但实际支付1万元，与原审审理过程中的其已收到2万元预付赔偿款的陈述不符，又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确认其收到2万元预付赔偿款。两上诉人承认双方就该三票货物进行协商并支付现金，否认林建胜所指的协商时间，故意回避具体的协商日期，本院确认就上述三票货物双方协商的时间为2006年上半年，诉讼时效因双方协商、两上诉人同意赔偿而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林建胜于2007年1月就2005年4月13、5月18日、5月20日三票货物起诉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为国际多式联运合同纠纷。路宝通公司作为承运人，应按约履行交货义务，路宝通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上诉人作为路宝通公司的股东和清算人员，未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申报债权，主观上存在故意，应在路宝通公司净资产金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公司注销后，两上诉人仍以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的个人经营行为造成的损失则应由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建胜对2005年4月13日、5月18日、5月20日三票货物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两上诉人关于杨帆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上诉人谢琳、苑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菊红
代理审判员 卢唯唯
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
二〇〇八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