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8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清珍，女，1979年9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吴川市，捕前住吴川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吴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小梅，吴川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吴川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指定辩护人欧康广，吴川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二刑诉（2016）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清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映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清珍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小梅、欧康广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蔡清珍与被害人陈某1是婆媳关系，二人同住在吴川市大山江街道东埇村109号，蔡清珍住大房，陈某1住小房，各起炉灶。2016年5月10日16时左右，蔡清珍因在院子打水的问题与陈某1发生争吵，继而相互用砖头砸击对方，蔡清珍被砖头砸中手指关节，陈某1被砖头砸中脚部和头部。为了躲避蔡清珍砸来的砖头，陈某1返回居住的小房子，蔡清珍从地上捡起砖头尾随入内。看见陈某1坐在地上，蔡清珍拿着砖头走近陈某1并和她打起来，蔡清珍用砖头多次击打陈某1的头部和脸部，直到陈某1不再反抗。随后，蔡清珍走出小房子，受伤的陈某1从小房子挪出来，在小房子外面捡起一个砖头砸向蔡清珍，蔡清珍再次走近陈某1并用砖头击打陈某1的腿部、头部、脸部，直到陈某1不再动弹，蔡清珍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更衣逃离现场。经法医尸体检验鉴定，陈某1符合被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蔡清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蔡清珍在本案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材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清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如果法庭经审理将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没有意见。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清珍辩称被害人陈某1、丈夫杨某1经常打其，其不想杀死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故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不构成故意杀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的故意伤害案件，被告人在婚姻家庭生活中长期处于被排挤、被欺负的艰难处境，被害人与被告人关系紧张，事发当天又阻止被告人用水发生互殴，家庭矛盾升级导致本案发生，因此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被告人存在精神障碍，虽然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但本案有多名证人证实被告人存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形。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经过，且属于初犯、偶犯，又取得被害人的儿子即其丈夫杨某1的谅解，且被告人在羁押期间曾经流产，依法不能判处死刑。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蔡清珍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陈某1（殁年74岁）与被告人蔡清珍是婆媳关系，二人同住在吴川市大山江街道东埇村109号，蔡清珍住在大房，陈某1住在旁边的一间小平房，两人分开煮食，关系不好，平时会为一些琐碎事情吵架。2016年5月10日16时左右，蔡清珍因在院子取水被陈某1指责，双方发生口角继而用砖头砸向对方，蔡清珍被砸到手指，陈某1被砸伤头部致流血。为了躲避蔡清珍砸来的砖头，陈某1返回居住的房子里，蔡清珍从地上捡起砖头尾随入内。看见陈某1靠着床坐在地上，蔡清珍拿着砖头多次击打陈某1的头部和脸部，直到陈某1不再反抗，蔡清珍便走出来。不久，陈某1双手撑地慢慢从房子里挪出来，并在地上捡起一个砖头砸向蔡清珍，蔡清珍再次走近陈某1并用砖头击打陈某1的头面部、腿部等身体部位致陈某1不再动弹，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更衣逃离现场。经法医尸体检验鉴定，陈某1符合被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蔡清珍在本案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蔡清珍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认杀害被害人陈某1，主要内容如下：案发前我和丈夫杨某1、三个儿子及家某陈某1住在一起，但与陈某1分开煮食，我和陈某1平时关系不好，她还叫我出去不要在家里住，我与丈夫杨某1感情一般，他经常也会打我。2016年5月10日16时许，我拿着柴和锅走到院子里打水，陈某1看见了，就说：“水龙头是我装的，你不能在这里打水，你快离开这个家。”我回应她说：“水费是我交的，凭什么我不能打水。”于是我们两人吵了起来。在争吵过程中，我们互相用砖头砸向对方，我的左脚、右手被砸中，陈某1的头部受伤流血。陈某1为了避开我的砖头，就走回她的小房子，我从地上拾起一块砖头也跟着进去。陈某1背靠着床坐在地上，我和她对打起来，我拿砖头用力打她的头部和脸部，陈某1刚开始也反抗，但被我打到之后就没有怎么反抗了。我走出小房子，站在鸡笼处，陈某1双手撑地慢慢从小房子里挪出来，挪到芒果树下面看到我时，她又拿砖头砸我，于是我也拿起砖头用力砸打她的头部、脸部及腿部，一共砸了五六下，陈某1就睡在地上不动了。这时候我发现我右手虎口位置受伤流血，于是我回到我房间换下衣服并收拾一些衣服后离开家，去到东埇村牌坊路口搭车来到梅菉。我在梅菉打电话给母亲林某和父亲蔡某，之后他们两人出来陪我到医院看病，我只是跟他们说我是被陈某1打伤的，没有说我也用砖头打伤了陈某1。当晚我在医院对面的一间旅店住宿，于第二天下午被公安机关抓获，作案时我穿的花纹图案的短袖上衣、蓝色牛仔裤和粉红色拖鞋，已被公安机关扣押，我用砖头打陈某1时，我的小儿子杨健超在场看见。
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我今天下午在家，看到我妈妈（蔡清珍）用砖头打我奶奶（陈某1）的头和脚，先是在屋里打奶奶，后来又推奶奶到屋外面打，打完奶奶后还拿张被子盖住奶奶，然后就走了，奶奶被妈妈打到流血、好痛，之后就死了。
3.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0日17时许，我放学回到家，看见我奶奶躺在地上，她的身上和地上有很多血，于是我先跑去告诉三伯母，然后又去告诉二伯父和大伯父。蔡清珍是我的后妈，她经常和奶奶吵架，甚至打架，都是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她整天出去玩，开摩托车出去买东西吃，衣服放在家里不洗，脾气很差，经常自言自语。
4.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0日17时许，我侄子杨某3跑到我家中很惊慌地对我说：“奶奶睡在家中了，全身都是血，我叫她都没有反应，伯母你快叫上二伯母、大伯母一起去看看。”我听到后立即走出家门，往我家某陈某1的屋子赶去，并且一边走一边给我丈夫杨景秀（杨某4）打电话。路上我遇见大嫂陈某2，我们两人便一起来到陈某1屋子处，我们在屋子的外面就看见了陈某1的双脚，因害怕我们没敢走进去，就站在陈某1屋子外没多远的地方等人过来。我丈夫和二伯杨笘帝来到后立刻走进陈某1的屋子，接着我大伯杨某5、二伯母钟某和小叔杨某1也来到。之后我们按照农村习俗，对现场和陈某1尸体进行了简单处置，没多久公安民警就来到现场。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我和弟媳庄日娣（庄某）来到小叔子杨某1的家，看见我的家某陈某1已经仰面躺在地上没有动静，她的头朝着卧室门口，头部和身上的衣服全是血，已经当场死亡。之后我们家人按照农村风俗清理了一下现场，接着我老公杨某5就打电话报警了。
6.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我接到妻子庄日娣（庄某）的电话后，马上打电话给我的二哥杨笘帝，之后我和杨笘帝一起来到小叔子杨某1的家，发现母亲陈某1躺在门口前的地上，已经死亡，房间内也有一大滩血，地上还有好多砖头，有的砖头上粘有血迹，母亲躺的地方附近也有两块砖头和滴状血迹。我大哥杨某5、四弟杨某1也先后过来，我们发现四弟媳蔡清珍不在。根据现场的状况及蔡清珍素来和我母亲不和的情况，我们判断母亲是被蔡清珍殴打致死的，于是我大哥就打电话报警了。
7.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0日17时40分左右，我大哥杨景秀（杨某4）打电话给我，说我母亲陈某1死了，可能是被我老婆蔡清珍打死的，于是我从外面赶回家。到家之后，我看到母亲躺在她住的小屋门口，上面盖着一张被子，我拉开被子发现母亲面部已经被打烂，血肉模糊。经我与三个大哥商量，我们决定要找到蔡清珍，还要找她的父母商量如何解决。我和堂哥杨某8、侄子杨某9去到蔡清珍父母家，我叫他们去现场看，但是他们不肯去，只说“你们两夫妻的事情，两个人自己解决”，我说“那这样我只好报警了”，之后我就回家，发现警察已经到现场处理了。我听我小儿子杨某2说，我母亲是被蔡清珍用砖头打死的，是他亲眼看见。蔡清珍和我母亲关系很差，经常会因为小事吵架，偶尔也会打架。蔡清珍精神不太正常，我经常跟她说话，我说这个事情，她却说到别的事情上面去，感觉不像是个成年人。
8.证人杨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10日18时30分左右，我做完工正在回家的路上，我弟弟杨某4打电话给我，说母亲被人打到睡在家里地上了，我听到后就直接去到我母亲住的地方，当时我的几个弟弟、弟媳已经在场。我看到母亲陈某1睡在地上，面部全是血，已经死亡，我就用我的手机（手机号码：189××××7288）打110报警。我侄子杨某2跟我说，是他妈妈（蔡清珍）打奶奶的，然后奶奶就死了。蔡清珍和我母亲关系一般，曾经因为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发生过争吵，蔡清珍没有工作，在家里照顾孩子。
9.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10日18时时，我女儿蔡清珍的丈夫跑来我家，查看蔡清珍是否在我家，并说她打死了他的母亲。十年前蔡清珍因为精神不正常，我和妻子林某曾经带她去高州看过一次病，病好后就与杨某1结婚，两人关系不好，蔡清珍经常被丈夫殴打。
10.证人林某的证言，其证言内容与蔡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1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蔡清珍的舅妈，蔡清珍结婚前经常帮我带小孩、洗衣服，婚后偶尔会过来或打电话向我要钱，我们两人关系不错。2016年5月10日20时许，蔡清珍打电话给我，说她现在在梅箓，因为家某不给水她煮饭，所以她用一粒沙扔家某把家某扔死了，她的手也受伤。因为蔡清珍平时傻傻的，所以当时我没相信她的话，直到当晚警察去到我们家我才知道她说她打死家某是真的。蔡清珍结婚前曾两次去高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看过医生，我听蔡清珍的母亲说，蔡清珍结婚之后，因为不会做家务，并且精神出现了问题，所以经常被丈夫打，她的右脚大骨就是被丈夫打伤的。
12.证人欧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10日18时许，蔡清珍到吴川市农业招待所开房住宿，第二天13时蔡清珍将其携带的一个红色塑料袋和一些纱布遗落在三楼柜台的沙发上，后公安人员将该物品带走了。
13.证人杨某6的证言,证实蔡清珍住在我的隔壁，平时没有工作，在家里带孩子，行为表现没什么特别之处。
14.证人杨某7的证言，其证言内容与杨某6的证言基本一致。
15.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5月11日下午，公安机关在吴川市人民医院对面一药店门前抓获被告人蔡清珍后，扣押其短袖圆领衫一件、粉红色拖鞋两只、牛仔中裤等衣物。
蔡清珍通过照片指认其作案时穿着的裤子、上衣及粉红色拖鞋。
1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吴川市大山江街道东埇村陈某1家。现场共提取血样28份（陈某1住宅西侧地面、外西墙、大门、门口南侧墙，北墙；杨某1住宅南门北侧地面、西门东侧地面、西门西侧地面、西北侧房门门口、西北侧房内、农用耙子，木床、砖头、木棍、树干、衣柜南侧地面，塑料瓶等处）、木棍2根、镰刀一把（脱落细胞一份）、砖头6个、塑料瓶一个、药瓶一个、女鞋两只、拖鞋一双等实物。
蔡清珍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17.理化检验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陈某1胃内容物未检见常见有机磷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和毒鼠强成分。
1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陈某1头面部见多个挫裂创口及大面积擦挫伤，创口均创缘不齐，伴有沙石，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头皮下广泛性出血，双侧颞肌出血，双侧颧骨骨折，左颞枕部蛛网膜下出腔出血，说明死者颅脑损伤严重，符合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所致；又根据死者头面部见大量的创口，双肺、肝脏、脾脏等器官苍白，呈现贫血貌，结合现场地面上存在大量血泊，分析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陈某1符合受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19.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主要证实：（1）发案现场陈某1住宅处提取的3号、12号可疑血迹检见陈某1血的STR分型，提取的4号、11号可疑血迹检见蔡清珍血的STR分型；（2）现场地面提取的14号砖头上的可疑血迹检见陈某1血的STR分型；（3）现场地面提取的5号、6号砖头上的可疑血迹，以及蔡清珍作案所穿花色上衣、粉红色拖鞋上的可疑血迹，均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陈某1、蔡清珍所属个体的可能。
20.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蔡清珍在本案作案时无精神病，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蔡清珍的右手虎口处有一2.3cm的缝合伤口，创缘不齐，左食指近节有一0.6cm的划伤,右中、食指间有一1cm的划伤，右中指远节指有一0.3cm×0.3cm的擦伤，左小鱼际肌有一1.5cm的划伤，鉴定意见是蔡清珍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2.110警情信息表、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立案、侦破经过，蔡清珍于2016年5月11日下午在吴川市梅菉街道解放路吴川市人民医院正对面一间药店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23.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蔡清珍在该医院未有就诊信息资料。
24.医院检查报告、医院诊断证明等，证实蔡清珍作案时已怀孕。
25.蔡清珍手机号码131××××8097的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5月10日16时40分许至次日（11日）13时许，蔡清珍与其母亲林某、父亲蔡某多次通话联系。
26.被告人蔡清珍的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蔡清珍1979年9月4日出生，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没有发现其违法犯罪记录。
根据被告人蔡清珍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定性
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从被告人作案的手段、犯罪时的主观心态及犯罪后果来分析，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属于间接故意。被告人与被害人是婆媳关系，平时关系不好，经常会因为一些生活琐事发生争吵，这些事实有相关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因到院子取水遭到被害人指责，双方发生口角继续用砖头互殴起来。因此，从本案发生的起因来看，被告人事前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作案动机。但是从被告人在案发时所实施的客观行为来分析，构成了间接故意杀人。主要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三次持砖头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该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及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第一次是在院子里，被告人用砖头砸被害人头部致受伤流血；第二次被害人为避开被告人回到房子里时，被告人跟进去并继续用砖头砸打被害人的头面部致大量出血不再反抗，被告人才走出房子；第三次被告人看见被害人从房子里出来，并用砖头砸向她时，被告人生气再次用砖头砸打被害人头面部、腿部等身体部位致被害人不再动弹。第二，被告人作为成年人，对用砖头砸打人的头面部会致人死亡有认知，况且被害人是一名74岁的老年妇女。在被害人无法与被告人对抗的情形下，被告人仍用砖头持续、多次砸打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头面部，可见被告人对被害人生死不顾，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经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是因钝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第三，被告人作案后即收拾衣物逃离现场，表明其对被害人的生死抱着漠不关心的心态。综上，被告人主观上虽然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直接故意，但对其暴力行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置之不理或放任的故意，客观上因其暴力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不当，予以纠正；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蔡清珍的刑事责任能力认定问题。本案发生后，经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蔡清珍在本案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虽然被告人的丈夫杨某1、父母亲蔡某、林某均反映被告人平时精神有些异常，但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平时生活能够自理，在家里做家务和照看孩子。被告人在杀害被害人后，换下作案时所穿衣服然后收拾部分衣物逃离现场，之后坐车来到吴川市市区，打电话联系父母亲陪她去医院包扎伤口，当晚又在附近招待所入住。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在审讯时能够详细交待其作案经过，在庭审时对其行为能进行相应的辩解，可见被告人智力正常、思维清晰，与一般人无异。证人蔡某、林某、张某1的证言虽然证实蔡清珍未结婚之前（2011年）曾经因为精神问题到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看病，但经查茂名市第三人民医院没有其就诊信息，并且即使被告人有到精神病医院看病的病史，亦不能说明或证明被告人作案时精神状态有异常。故对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要求重新进行精神病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3、关于被害人有无过错的问题
经查，本案系被害人与被告人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而引发，根据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用砖头砸向其致手指受伤后，没有继续对其实施加害行为。而被害人遇害时是一名74岁的老年妇女，在年龄、体力上并任何优势，对被告人不会造成威胁，但被告人仍多次并持续用砖头砸打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头面部致死亡。本案属于婚姻、家庭矛盾激发引发的案件，被害人的先行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被告人的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清珍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作案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故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清珍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当，予以纠正。虽然被害人的儿子即被告人的丈夫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但被害人的大部分亲属未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故辩护人以此为由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因家庭琐事持械殴打被害人致死，属于间接故意杀人，且犯罪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且被告人作案时属于怀孕妇女，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除提出本案属于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被告人作案时属于怀孕妇女，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罪行的意见属实外，其余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清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31年5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素兰
审判员 何 伟
审判员 陈孟彬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吴清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九条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
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不适用死刑，但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怀孕妇女在羁押期间自然流产审判时是否可以适用死刑问题的批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怀孕妇女在羁押期间自然流产审判时是否可以适用死刑问题的批复》已于１９９８年８月４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１０１０次会议通过，现予公布，自１９９８年８月１３日起施行。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你院冀高法〔１９９８〕４０号《关于审判时对怀孕妇女在公安预审羁押期间自然流产，是否适用死刑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
怀孕妇女因涉嫌犯罪在羁押期间自然流产后，又因同一事实被起诉、交付审判的，应当视为“审判的时候怀孕的妇女”，依法不适用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