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0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伟，男，1970年2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康桥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均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兴政，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航空公司）其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吉祥航空公司作为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涉案“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将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进行变更，即双方劳动合同至2015年10月7日届满。一审法院将“实际服务期限”理解为服务期，径行认定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仍至2016年7月28日届满并无依据。2、即便双方劳动合同仍至2016年7月28日届满，因吉祥航空公司于2015年10月7日之后未安排工作、未支付工资，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亦可按照约定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离职补偿金基数为210万元并无依据，相关标准已被民航发[2017]10号文所取消。4、即便认定其属提前离职，适格的补偿金的支付主体也应当认定为招用其任职的航空公司，补偿金的数额也应当按照“补充协议”进行核定。
被上诉人吉祥航空公司不接受上诉人董伟的上诉请求，辩称：1、涉案“补充协议”仅约定了服务期，双方劳动合同期限仍应以涉案劳动合同约定为准；2、其公司系以董伟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为由主张离职补偿金；3、即便按照“补充协议”核定补偿金，那么董伟也应当支付105万元的补偿金，故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吉祥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伟支付离职补偿金2,100,000元；2、董伟支付飞行经历费1,491,600元；3、董伟支付转机型训练费276,6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吉祥航空公司与董伟订立期限为2006年7月28日至2016年7月2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董伟担任飞行员。该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乙方（董伟）在合同期间因个人原因违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依据民航总局《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确定的数额计算。……甲方（吉祥航空公司）为引进乙方而支付的相应费用，乙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需如数偿还甲方。
2006年8月18日，吉祥航空公司与董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就签订的劳动合同有关事项补充如下：1、乙方（董伟）实际服务期限自2005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7日止。……6、乙方初始培训费、安置费和招录费在劳动合同签订第一年内不予递减，从第二年起每年按总额25%比例递减，即乙方在甲方（吉祥航空公司）服务期满5年递减完毕。补偿金：由甲方向乙方原单位“山航”支付210万元的费用，该费用应作为甲方已为乙方支出的费用。该费用自乙方为甲方服务的第六年开始每年以总额210万10%的比例递减，10年递减完毕，即乙方在甲方服务15年所有费用递减完毕。作为乙方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违约赔偿的依据。……14、以上条款甲乙双方共同遵守，……若乙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则按照第六条作为赔偿的依据。其他任何规定、文件、合同均不作为乙方对甲方赔偿金额的依据。15、若劳动合同和其他补充协议与此补充协议不一致的，均以此补充协议为准。
董伟在吉祥航空公司最后工作至2013年12月22日。吉祥航空公司支付董伟工资至该日。吉祥航空公司为董伟按月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6年6月。
2013年12月23日，吉祥航空公司、董伟及案外人浙江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借调协议”，约定一、借调事宜：1、甲方（吉祥航空公司）同意将丙方（董伟）借调至乙方（XX公司）工作；2、借调期限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5年10月7日止。……4、协议期满前1个月，在征得丙方同意后，甲、乙、丙方均可提出是否续订或终止协议或签订转让协议等意向，最终视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决定是否续订或终止协议或签订转让协议。……二、借调费用及待遇：1、借调费用。因丙方借调至乙方工作，导致丙方无法履行与甲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丙方用服务期冲抵引进费用的义务（人民币210,000元/年），该项费用由乙方按年向甲方支付，具体支付时间如下，1）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丙方在借调期（2013年12月23日起至2014年10月7日）第一年度应冲抵的引进费用168,833元；2）于2014年10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丙方在借调期（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10月7日）第二年度应冲抵的引进费用210,000元。
2016年2月1日，董伟向吉祥航空公司发送“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办理敦促函”，主要内容如下：本人与贵公司于2006年8月18日签订的关于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本人在贵公司的服务期限至2015年10月7日止。现本人与贵公司所约定之服务期已期满，贵公司亦未提出续签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敬请贵公司尽快为本人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依法为本人办理执照管理等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法协商支付相应经济补偿。
2016年7月26日，吉祥航空公司向XX公司寄送“通知函”，主要内容如下：……根据“借调协议”约定，借调期满后，关于飞行员董伟的去留问题，应根据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进行；然而，贵司在未取得吉祥航空同意的情况下，即办理转移，显然已违反了“借调协议”的约定。
2016年7月26日，吉祥航空公司向董伟寄送“通知函”，主要内容如下：……然而，在未征得吉祥航空同意的情况下，您自2015年10月7日借调长龙航空期满后，即未回到吉祥航空履行工作职责；您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与吉祥航空关于服务期的约定，为维护吉祥航空的合法权益，请您接到本通知函之日起5日内到吉祥航空报到履职；如逾期未报到或明示拒绝继续履行服务期的，吉祥航空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2016年9月29日，吉祥航空公司以诉请等事项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对申请人（吉祥航空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吉祥航空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董伟入职后不久，参加了“波音”转“空客”机型的转机型培训。
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离职补偿金的争议。服务期是劳动者因接受用人单位给予的特殊待遇而承诺必须为用人单位服务的期限，其性质不等同于劳动合同期限。违反服务期协议，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服务期至2015年10月7日止，董伟未违反服务期协议，无需按“补充协议”支付违约金。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6年7月28日，董伟确认在2015年10月7日后继续在XX公司工作，未再回吉祥航空公司上班，XX公司亦为董伟办理了飞行执照转移手续，董伟该行为属于提前离职，应按“五部委文件”规定支付离职补偿金。鉴于民航总局已发文取消了离职补偿金的具体规定，明确可按行业惯例予以酌定。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吉祥航空公司未对董伟进行初始培训，剔除初始培训费700,000元及XX公司已经支付给吉祥航空公司的378,833元后，董伟应支付吉祥航空公司离职补偿金1,021,167元。
关于飞行经历费的争议。董伟作为吉祥航空公司聘用的飞行驾驶员，其工作内容就是参与机组飞行。董伟在完成劳动任务的过程中，必然会形成工作时间的积累和工作能力的提高，这是劳动者在自身劳动过程中的价值积累，也是劳动者履行劳动义务的体现。而吉祥航空公司向董伟提供劳动工具，创造劳动条件，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并非吉祥航空公司提供给董伟的额外待遇。在现行法律法规以及规范性文件对飞行员的飞行经历赔偿费未作出规定的情况下，吉祥航空公司要求董伟赔偿飞行经历费用，缺乏法律依据，难以支持。
关于转机型训练费的争议。根据双方当庭陈述，该笔费用系吉祥航空公司入职董伟后因机型不同发生的培训费，依据“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该培训费在董伟为吉祥航空公司服务期满5年即递减完毕。且双方就转机型训练及赔偿费用等未作具体约定，吉祥航空公司要求董伟支付转机型培训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判决：一、董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离职补偿金1,021,167元；二、驳回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吉祥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董伟各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董伟补充事实称，其至被上诉人吉祥航空公司工作的时候已经是飞行教员，并非普通的飞行员；吉祥航空公司补充事实称，董伟与案外人山东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XX股份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06年7月最终解除。经查，因上述补充事实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均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审核与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结合涉案“劳动合同”与“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可认定上诉人董伟与被上诉人吉祥航空公司通过“补充协议”第14、15条的约定已将相关补偿、赔偿等责任予以固定。由此，本院仅以“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来核定董伟是否应当支付补偿金等款项。根据“补充协议”第6条的约定，双方均确认吉祥航空公司为引进董伟向其原用人单位山东XX股份公司支付了210万元的费用；而该费用自董伟为吉祥航空公司服务的第六年开始每年以总额210万10%的比例递减，至董伟服务15年递减完毕。鉴于董伟自涉案“借调协议”期满后未继续为吉祥航空公司提供劳动，而双方未约定前述引进费用递减时还需扣除其他费用，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董伟应向吉祥航空公司支付105万元的补偿金。虽然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董伟应当支付离职补偿金的理由不予认同，但因一审判决后，吉祥航空公司未提起上诉，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的离职补偿金1,021,167元款项本身可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董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董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审 判 员 杨 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仇佳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