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01刑初314号
公诉机关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常永刚，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住乌兰浩特市。2015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2月2日被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乌兰浩特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思哲，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以乌检公诉刑诉（2016）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永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常永刚及其辩护人刘思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兰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常永刚酒后驾驶×××（非本车号码）嘉陵摩托车从乌兰浩特市万佳商务会馆出发沿罕山东街行驶，当行驶至乌兰浩特市和平街兴安盟地税道西的蒙元文化城朝东门市前，与停在门市前的被害人宋某所驾驶的×××福特商务车相刮蹭，造成福特车倒车镜外壳损坏的事故。被害人宋某与被告人常永刚就此事争吵时，发现被告人常永刚饮酒了便拨打110报警。因被告人常永刚不满其报警，遂与被害人宋某发生口角并用手机和摩托帽砸被害人宋某头部，二人相互厮打，致被害人宋某心脏病发死亡。经乌兰浩特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常永刚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39.93mg/100mL。经乌兰浩特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宋某之死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所致。死者生前与人发生争执，厮打为死亡诱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常永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常永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醉酒后在公共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常永刚在判决宣判前一人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常永刚辩称，我没有伤害的故意，因此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刘思哲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常永刚构成危险驾驶罪没有异议；2、被告人常永刚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监控录像及杨某证言证实，常永刚与魏某、宋某三人发生厮打，常永刚一直处于被动状态，魏某的证言不能采信。3、对宋某的死亡结果常永刚不具有刑法规定的罪过，既没有故意也没有过失，宋某的死亡系意外事件。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1日11时许，被告人常永刚在乌兰浩特市万佳商务会馆参加朋友的婚宴，席间喝了一杯白酒。婚宴结束后，常永刚驾驶蒙F45**(非本车号码)嘉陵摩托车沿罕山东街行驶，当行驶至和平街兴安盟地税局道西的蒙元文化城朝东门市前时，与停在门市前的被害人宋某所驾驶的×××福特商务车相刮蹭，造成福特车倒车镜外壳损坏。常永刚未停车查看，宋某车上的同车人员魏某下车叫住常永刚，常永刚返回。二人进行理论时，宋某也从超市出来，问明情况后发现常永刚喝酒便报警。常永刚不满宋某报警，骂骂咧咧，二人便互抓脖领子相互撕扯，常永刚被宋某摔倒在地后爬起来又与宋某撕扯。魏某也过来与宋某一起把常永刚摁倒在地，常永刚一直在地上蹬踢。其间，宋某突然倒地不省人事，后被送往乌兰浩特市人民医院抢救，不治身亡。经鉴定：宋某之死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所致。死者生前与人发生争执、厮打为死亡的诱因。经乌兰浩特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常永刚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39.93mg/100mL。
被告人常永刚在得知宋某报警后并未离开案发现场，被抓获后，如实供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以下证据：
1、物证：扣押物品清单及现场车辆照片
2、书证：
（1）户籍证明：被告人常永刚出生于1978年4月11日，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出警经过：2015年11月21日11时29分，110指令称，在地税对面乌兰花苑前有一男子把一台车倒车镜刮了，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有一醉酒男子在大喊大骂，还有一名40多岁男子双手托住一名穿蓝色羽绒服的男子，该男子双眼紧闭。民警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到现场后，民警将醉酒男子带回和平派出所
（3）办案说明：关于案件来源，该案为受害人宋某在其车被刮蹭后拨打110报警，报警后与犯罪嫌疑人常永刚发生争执并相互殴打，致受害人宋某死亡，我队已调取受害人报案录音并刻录光盘做为案件来源。
（4）办案说明：公安机关调取家家乐超市监控。对现场证人取证过程中因为人流量较大，无法对现场群众进行调查走访。
（5）通话详单：公安机关调取常永刚的号码为155XXXX****与宋某的号码为138XXXX****的电话详单，证明案发后，二人各自的通话情况。
（6）机动车牌照及驾驶证查询结果：常永刚准驾证C1型。
（7）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常永刚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39.93mg/100mL。
（8）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被告人常永刚驾驶的×××号两轮摩托车，该车制动系统、灯光系统齐全有效。
3、证人证言：
（1）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常永刚酒后驾驶摩托车将宋某车辆倒车镜撞坏后与宋某发生争执，宋某报警，常永刚骂骂咧咧并与宋某发生撕扯，在此过程中宋某突然倒地不醒，被送往医院急救，不治身亡。
（2）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前夫常永刚在2015年11月20日和我在万佳商务会馆四楼参加婚礼，常永刚喝酒了，我走的时候他刚喝了半杯劲酒。他参加婚礼后可能去买鱼饵。
（3）证人王某2的证言：宋某是我丈夫，他平时没有不良嗜好、没有疾病、不吸毒。
（4）证人杨某的证言：仅看见了后面2、3分钟的过程。其看见被告人常永刚与宋某进行厮打，后来魏某也参与进来。常永刚被宋某打了几下就倒在地上，又爬起来与宋某进行厮打。宋某用常永刚的衣服套住这个常永刚，把他摁到地上，常永刚脚一通乱蹬，宋某就突然就躺地上了，魏某急忙把宋某抱了起来，过了2-3分钟120救护车来了。
4、被告人常永刚的供述：2015年11月21日上午10时许，我参加婚礼时喝了1杯酒后骑摩托，刮到了一个厢货车左侧的倒车镜，有个人（魏某）喊我，”你怎么骑的车，你把车刮了”，我下车后看了说”我又不是故意的，坏了我给你赔”。后来从商店出来个人（宋某）用右手扒拉我后脑勺，我俩就厮打在一起了，我用摩托车头盔抡出去打那个男子头部，被他躲过去了。后来这俩人就把我摁到地上不松手，我在地上挣扎，后来他俩把我松开了。我撇手机砸从超市出来那名男子头部，但是没有打到。后来那名男子就躺到地上。
5、鉴定意见：（1）乌公（司）鉴（法）字（2016）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宋某之死系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所致。死者生前与人发生争执、厮打为死亡的诱因。经法医解剖可见：1、被害人宋某体表未见明显机械性损伤征象，可排除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死及其他内脏器官存在致死性疾病、损伤。2、被害人宋某左冠状动脉主干粥样斑块形成，致管腔Ⅱ-
Ⅲ级狭窄；左前降支粥样斑块形成，伴钙化，致管腔Ⅳ级狭窄；左旋支及右冠状动脉主干粥样斑块形成，左旋支伴斑块内出血，致管腔Ⅲ级狭窄。3、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示部分纵行心肌纤维呈波浪状走行，此种现象为早期心肌梗死的指征（0-6小时），由此可见死者死前发生了急性心肌梗死。4、被害人宋某乳头肌及心室处纵行心肌纤维广泛断裂。断裂的乳头肌可引起严重瓣膜关闭不全，导致血液反流，引起急性心源性休克，而心源性休克发生后使心肌缺血状态更为严重，促使梗死范围进一步扩大。严重的休克可于短时间内导致猝死。5、宋某冠状动脉管腔多处狭窄，为心肌缺血及心肌梗死的主要原因。心肌缺血的原因有管状动脉供血不足和心肌耗氧量剧增。管状动脉供血不足是由于管腔狭窄。心肌耗氧量剧增是因为血压骤升、情绪激动、体力劳累、心动过速等导致心肌负荷增加，冠状动脉相对供血不足。
6、勘验、辨认等笔录：
（1）王某2的辨认笔录：王某2对辨认对象认真仔细看后，明确指出这具男性尸体系其丈夫宋某的尸体。
（2）车体痕迹勘验笔录及车辆检验照片：×××号两轮摩托车无撞击痕迹。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报警通话录音：宋某报警录音，称自己的车停在”风味包子铺”门前，一个喝酒的人把车倒后镜给撞坏了。
（2）现场监控视频分为两段：第一段:三人进行撕扯，但是分不清谁是谁；第二段：监控中显示一名男子（宋某）在低头抓扯另一名男子（常永刚），后旁边观看的男子（魏某）也加入进来。先前的男子（宋某）突然倒地，后加入进来的那名男子（魏某）急忙扶住这名男子，在下的男子（常永刚）站起来离开现场。
证据分析：1、被告人常永刚构成危险驾驶罪的证据有酒精检测报告、证人王某1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车体痕迹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案件发生的原因，但对厮打的过程与监控录像、杨某的证言存在重大出入，且魏某也参与了厮打，属于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他的证言需有其他证据证实方能采信，但现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所以对他证实的厮打过程的证言不予采信。3、被告人常永刚的供述、证人杨某证言可以证实宋某用手扒拉常永刚的脑袋，而后双方发生撕扯，宋某将常永刚摔倒在地后与魏某一起抓扯常永刚的过程。证人杨某的证言在细节上基本与视频中显示的内容相符，虽然是打架的下半段，但是可以看出被告人常永刚在宋某及魏某的身下蹬踢的过程，这个情节也与被告人常永刚的供述相一致，可以认定。4、被告人常永刚”在厮打中用摩托车帽抡过、用手机撇过宋某，但是都没有打到”的供述与尸检报告中显示被害人宋某体表未见机械性损伤征象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5、尸体检验报告中证实被害人宋某内脏管腔多处狭窄、动脉粥样硬化，血压骤升、情绪激动、体力劳累、心动过速都导致心肌负荷增加，冠状动脉相对供血不足最后致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生前与人发生争执、厮打为死亡诱因。可以证明被害人宋某的死亡系因双方争执导致情绪激动，互相撕扯致体力劳累，进而引起自身心脏病发，此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予以认定。
经本院调解，被告人常永刚近亲属与被害人宋某家属王某2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调解协议：1、常永刚赔偿王某2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00元，已给付完毕；2、王某2对常永刚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调解笔录、调解协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常永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危险驾驶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常永刚与被害人宋某因车辆发生刮蹭引起争执，进而二人厮打，其主观上应当认识到与人厮打就有可能会伤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且被害人当场死亡，因此被告人的行为性质应当定为故意伤害罪。死亡后果虽然超出其本人意愿，但这恰好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刘思哲认为”被告人常永刚的行为与被害人宋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属于意外事件”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常永刚与人厮打的行为一般情况下不会产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其与人厮打的危害行为引起被害人情绪激动、体力劳累、心动过速诱发自身”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导致了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害人身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疾病，被告人事先并不知情，但这仅仅是一种表面的、偶然的现象。表面、偶然的背后，蕴含着本质、必然。综上，被告人常永刚与被害人厮打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刘思哲认为”被告人常永刚在明知被害人报警的情况下未离开现场，在公安机关讯问时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常永刚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常永刚的伤害行为是导致被害人心脏疾病发作的诱因之一，被害人宋某在案件的发展过程中亦存在过错，且在案发后常永刚近亲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故对被告人常永刚应酌情从轻处罚。常永刚在宣判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常永刚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常永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常永刚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未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刘俊宏
审判员 薛宾杰
审判员 白贤慧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邢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