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沪01刑终1607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艳平（自报），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私营业主，户籍地河南省太康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兴华，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屠云，曾用名屠赟，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私营业主，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桢，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顾华军，男，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艳平、顾华军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原审被告人屠云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八月三日作出（2016）沪0112刑初24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艳平、屠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万大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艳平及其辩护人陈兴华、上诉人屠云及其辩护人黄桢、原审被告人顾华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7月起，被告人王艳平为牟取利益，自他人处购入大量伪造的空白临时行驶车号牌，将其中约40套（一套二张）印有“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印章的“吉A”开头的空白临时行驶车号牌加价出售给被告人屠云。被告人屠云购入上述空白临时行驶车号牌后，通过套打车辆相关信息等方式，伪造临时行驶车号牌并加价售予他人。被告人顾华军明知被告人屠云向其出售的多套临时行驶车号牌系伪造，仍予以购买并加价出售，其中约6套“吉A”开头的临时行驶车号牌通过彭某出售给顾客徐某。徐某在驾驶悬挂上述伪造的临时行驶车号牌的车辆行驶过程中，被公安民警查获。
2016年4月8日、l4日，被告人顾华军、屠云先后至公安机关投案；同月15日，被告人王艳平被公安民警抓获。
三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交代了上述事实。后被告人屠云在庭审中予以翻供。
案发后，公安机关自被告人王艳平处依法扣押印有“川”、“吉”、“黑”、“沪”、“豫”字样开头的伪造空白临时行驶车号牌700张、电脑主机1台、打印机1台；自被告人屠云处依法扣押电脑主机1台、打印机1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徐某、彭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的扣押清单，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梅陇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机动车协查、比对工作联系单，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书，公安机关的工作情况，被告人王艳平的供述、被告人屠云、顾华军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艳平、顾华军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均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屠云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被告人王艳平、屠云均属情节严重。被告人王艳平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顾华军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艳平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被告人屠云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对被告人顾华军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及赃物予以没收；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上诉人王艳平上诉称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罪名有异议，其承认构成犯罪，但否认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并认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
上诉人王艳平的辩护人认为：1、涉案的临牌不属于国家机关证件，空白的临牌不改变民用机动车号牌的性质和功能；2、上诉人王艳平提供的空白临牌背面没有打印有关车辆方面的信息，不具备一审判决书认定的牌证合一的内容，不能达到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目的；3、临牌背面有关车辆方面信息的内容不是上诉人王艳平打印的，根据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上诉人王艳平不能承担他人行为的后果；4、上诉人王艳平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主观犯意浅，没有情节严重的情节，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屠云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罪名有误，量刑过重。
上诉人屠云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徐某、彭某两位证人都没到庭，他们与本案有直接关系，而且做出了对屠云不利的供述。本案临牌数量不清，流向不明，王艳平庭前供述与当庭供述矛盾，公安造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充分；2、刑法没有规定临牌属于国家机关证件，只有行驶证和驾驶证才属于国家机关证件，一审判决将临牌认定为国家机关证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非法证据不仅包含刑讯逼供和非法肉刑，还包含妨害司法公正的程序，一审许多证据都达到了这个程度，但是一审并没有作为非法证据加以排除；4、一审判决认定情节严重有误，检察员在庭审中说3本5倍属于情节严重，但是本案中情节严重的标准没有在一审判决书中得以体现，上诉人屠云的实物证据只有5张，其量刑应和顾华军相当。5、对屠云变更指控罪名并加重量刑，是对屠云的打击报复。6、原审法院强制屠云的辩护人回避，属于非法剥夺辩护人的辩护权。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1、一审时公诉机关开始是以“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指控屠云，量刑建议是一年多，后来变更了指控罪名，量刑建议相应变成三年多。起诉书无论在变更指控罪名前还是变更指控罪名后，对屠云都是认定自首。但是由于屠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推翻了自己以前的供述，所以公诉人取消了对屠云自首的认定。本案对屠云判处三年以上刑罚，不存在其辩护人所说的打击报复问题，而是屠云错失了自首的机会。2、彭某和徐某二位证人的证言对主要过程的陈述基本一致，他们和屠云并不认识，认识的是顾华军，没有理由要对屠云作出不利的证词，故二位证人不到庭，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3、本案的主要证据，包括王艳平和顾华军在庭审中的供述，能够证实王艳平把空白临牌卖给屠云，屠云再卖给顾华军。屠云在庭审中自己承认有部分临牌是空白的，到案后亦在好几份供述中都承认自己打印过，且屠云打印空白临牌卖给顾华军的事实均和王艳平、顾华军的供述得到印证，不容否认。4、临牌背面盖有车辆主管机关的印章，有车辆和户主的相关信息栏目，原审法院认定买卖临牌的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在空白临牌背面套打车辆和户主信息并买卖的行为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正确。参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3本和15本的量刑档次，本案量刑适当。5、根据《检察官法》的规定，屠云的辩护人一审时有属于应当主动回避的情形，鉴于其没有主动回避，一审法院对其释明后，取消其辩护资格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故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上诉人王艳平及原审被告人顾华军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上诉人屠云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王艳平、屠云的上诉理由以及王艳平的辩护人、屠云的辩护人和检察机关的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1、关于对伪造、买卖机动车“临时行驶车号牌”的行为如何定性的问题。
“机动车号牌”与“临时行驶车号牌”作为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必备条件，不经意间容易混为一谈；但仔细甄别后，会发现两者所含的内容和功能是有区别的。机动车号牌由文字、字母、数字等组成，起标志、标识作用；而临时行驶车号牌，即临时通行牌证，不仅印有文字、字母、数字等组成的机动车临时号牌，其背面还印有机动车所有人、住址、车辆类型、厂牌型号、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码等信息栏目，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盖章，因此它不仅是车辆的标志，还具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证明作用，兼具行驶证的属性，可视作为车辆临时号牌与临时行驶证的合一。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将临时行驶车号牌认定为国家机关证件的处理意见。
相关司法解释明确，伪造、变造、买卖机动车行驶证、登记证书达到一定数量的，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以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予以处罚。据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王艳平及原审被告人顾华军买卖机动车“临时行驶车号牌”的行为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上诉人屠云伪造、买卖机动车“临时行驶车号牌”的行为以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予以定性处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2、上诉人屠云的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问题。
根据《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除在庭审期间发现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等情形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提出。上诉人屠云的辩护人在二审庭审时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属于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且申请排除的内容亦不属于非法证据的范畴。原审法院针对上诉人屠云的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问题，已归纳为控辨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在判决中作了详尽的阐述，本院同意原审法院的意见，故不再赘述。
3、关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屠云犯罪事实和证据的认定。
彭某和徐某二位证人不到庭作证，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二位证人的证言对相关情况的陈述基本一致，他们并不认识屠云，没有理由要对屠云作出不利的证词。且本案在案的其他证据，包括王艳平和顾华军在庭审中的供述，均能够证实王艳平把空白临时行驶车号牌卖给屠云，屠云再卖给顾华军。屠云根据顾华军提供的车辆和车主信息在卖给顾华军的部分空白临时行驶车号牌背面套打上车辆和车主信息，该节事实亦能和王艳平、顾华军的供述以及屠云到案后的供述得到印证。屠云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4、关于原审法院取消屠云的辩护人辩护资格问题
经查明，根据《检察官法》的规定，屠云的辩护人一审时有属于应当主动回避的情形，鉴于其没有主动回避，一审法院在对其释明后，取消其辩护资格的做法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屠云的辩护人所说的原审法院剥夺其辩护资格问题。
5、关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王艳平、屠云的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诉人王艳平买卖大量“临时行驶车号牌”，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屠云伪造、买卖大量“临时行驶车号牌”，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属情节严重，依法均应分别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法院根据王艳平、屠云犯罪的具体情节，对王艳平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对屠云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处罚恰当，不存在量刑过重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艳平、原审被告人顾华军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均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上诉人屠云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且上诉人王艳平、屠云均属情节严重。二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根据二名上诉人王艳平、屠云及原审被告人顾华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综合考虑上诉人王艳平具有坦白、原审被告人顾华军具有自首等情节，对上诉人王艳平、屠云及原审被告人顾华军所处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家新
审判员 陈光锋
审判员 洪卫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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