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倴刑重字第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农民，滦南县宋道口镇。2014年7月4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滦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滦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蔡勇，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滦南县人民检察院以滦南检公�刑诉（2014）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犯强奸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1月26日作出（2014）倴刑初字第220号刑事判决，以强奸罪判处被告人宋某有期徒刑六年。宣判后，被告人宋某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院认定被告人宋某犯强奸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15年5月27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5年9月2日、10月12日两次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及其辩护人蔡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某通过网聊认识高某。2014年7月2日下午，被告人宋某与高某相约见面，19时许，其驾驶越野车到滦南县西城商贸广场与高某见面后，被告人宋某采取暴力、胁迫手�，在车内强行与被害人高某发生了性关系，并致高某阴道撕裂，经滦南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高某的伤属轻伤二级。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聊天记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宋某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宋某辩称，其未对被害人使用暴力亦未进行威胁，被害人未反抗，是自愿的，其下体确实未插入被害人的下体。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无罪。1、被告人宋某没有对高某实施强奸的必要性和可能性。从事发前双方通话内容和语境分析，宋某如果想与高某发生性关系，完全可以主动向高某提出，即使高某第一时间不同意也可以采取言语相劝的方式进行。不可能像高某笔录中所称“宋某上车后不容分说一手採其头发、一手勒其脖子，采取暴力手段实施强奸行为”。同时宋某具有充分的社会认知能力，完全能够意识到强奸她人带来的严重法律后果，因此高某在笔录中的说法有悖常理，不可采信。另外时值盛夏，事发地点在超市和住宅小区中间，监控录像显示从19时12分高某上车到19时27分车辆离开有约二十个行人、骑自行车的人及十余辆各式车辆自然经过，没有任何反应，充分说明高某没有任何的反抗、呼叫行为。从正常思维考虑，如宋某想实施强奸行为也不可能在人员相对集中的地点，在一个前挡风玻璃完全透明、车窗半透明的车内进行。2、本案缺乏双方发生性关系的充分证据。缺少最直接的证据DNA检测报告及相应物证，如果宋某的阴茎插入到了高某的阴道并造成�阴道后穹窿裂伤、出血的严重后果，必将有分泌物留于高某阴道内。男女分泌物混合物必将随阴道出血流出留在女方内裤或衣物上，以现有的科技手段完全可以通过DNA检测的方式确定高某的出血及分泌物中是否含有宋某的分泌物，进而确定是否存在生殖器插入情节。因为是事发第二日早晨报案，相关衣物很容易提取，即使办案机关未提取上述物证，案卷照片中显示的车辆后座的含血残留物斑点也足可以提取检测。如此关键的物证办案机关并未提取，该部分证据明显不足，达不到认定被告人有罪的标准。3、被害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只能作为高某的伤情依据，不能作为强奸罪的定案依据。该鉴定书中记载“处女膜缘充血，无新鲜裂口，无活动性出血”，说明高某在本案之前曾有过性行为，不排除之前其阴道已受损的可能性。同时如果存在强奸行为的话，在女�反抗、不配合的情况下，男方的生殖器很难完全插入到女方阴道，更不可能造成其阴道后部3一4厘米撕裂，因此不排除其他外力包括手指插入造成的可能性。该鉴定报告仅罗列了表象，并没有具体说明造成损害的因果关系。4、本案缺乏被告人宋某采取暴力手段的充分证据。首先，如存在高某在笔录中所称其被宋某“一只手採住头发、一只手使劲勒住脖子、其不停地动、扳宋某胳臂、用脚踹车门”这些情节，应有高某的头发散落在车内，同时其外伤也不会只有颈部一处，所留外伤也会相当明显，而非鉴定照片中所显示的十分不明显，且鉴定照片中的伤情显示不出淤青，与正常症状不符。另外在高某如此激烈地“反抗”下，宋某的手臂、身上却没有任何抓伤痕迹不可想象。其次，案发时间为晚7点左右，高某入院时间为晚10时50分（鉴定书中记载），时间间隔为三个半小时，侦查机关并未调查在此三个半小时内高某的去向和活动，是否与他人再次有过接触。颈部皮下出血由本人或案外人用手掐、按短时间内即可形成，不能仅凭借颈部皮下出血的表象就认定宋某存在暴力、胁迫手段。另外，本案所谓的“证人”王某、杨某、李某证言均系从高某处听说，均属传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某通过网聊认识高某。2014年7月2日下午，被告人宋某与高某相约见面，同日19时许，被告人宋某驾驶越野车到滦南县西城商贸广场与高某见面后，被告人宋某采取暴力、胁迫手段，在车内强行与被害人高某发生了性关系，并致高某阴道后穹窿裂伤且行缝合术，经滦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高某的伤属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以确认。
1、被害人高某陈述证实，她高中毕业后通过陌陌聊天认识了一名网友。2014年7月2日晚上7点多钟，她的网友开了一辆黑色越野车与她在滦南县三贸市场北门口见面，网友要求她上车和他说会儿话，她就上了车的后座。网友把车开到三贸院里西北角的小胡同里，并从主驾驶位置下来到后排坐在她右边，顺手将车门反锁了。网友一只手採着她头发一只手勒着她脖子，她不停地动想打开车门，网友说你老实点，再动整死你。后网友把前边两块遮阳板放下来，把她扑倒在后座上，还是一只手勒着她脖子，另一只手把她裙子里的内裤脱了，还让她把乳罩脱了，网友把自己的短裤及内裤脱到膝盖处，然后把他的阴茎强行插进她的阴部。他插了三、四下，她阴部出血，她就起来了。网友从车里拿纸巾擦身上的血，她从副驾驶位置拿她的包，他不让还说你老实点�要不整死你，车门子都锁着呢，你跑不了。然后网友开车在三贸附近绕了一圈，把她放到三贸北门口的路边就开车走了。后来她阴部总出血就让朋友杨某、王某把她送到妇产医院。当时她的网友没有射精。她和网友见面时，她与在附近烧烤店打工的同学孟某说了几句话。事后她没有当即报案是怕对自己影响不好，事后和网友联系是想把网友引出来打一顿。
2、被告人宋某于2014年7月3日及7月5日供述与辩解证实，他和高某在半个月之前通过网络聊天工具“陌陌”认识，之前他们简单地聊过几句。2014年7月2日他俩从上午一直聊到下午，后二人约定在三贸见面。下午6时许，他开着自己的长城H6型黑色越野车到三贸里面超市北侧的胡同口，高某来后上车坐在副驾驶后面。他从主驾驶位置下来坐到后排座上，他俩谈处对象的事，她答应和他谈对象，他就抱住她的肩膀，亲了她嘴一下，她也没说啥。他俩接着聊天，他提出发生性关系，她说怕别人看见，他说没事。她就斜靠在后座靠背上，他用一只胳膊搂着她，用手拖着她的后脑部，他俩就亲嘴，并相互抚摸对方身体。他们抚摸的时候，他让她把内裤脱了。他自己把短裤和内裤脱掉了一条裤腿。他们还是相互抚摸，他还是搂着她，把胳膊从她脖子后面绕过来从上面伸进她的胸罩里面摸她胸部。他让她用嘴舔他下体，她舔了几下，并说来吧（意思是让他直接和她发生性关系）。然后他让她平躺在车的后座上，他趴在她身上和她发生了性关系。他把下体插进她阴部，她说让他动作快点。他动了几下后，感觉不对劲，就从她身上下来，发现她的下体流血了，他俩都擦了下体后穿好衣服。他从车后面直接迈到主驾驶位置，高某自己从后面下来到副驾驶位置，他开车在三贸附近绕了一圈绕�广场，把高某放到三贸北门的马路边，他就开车走了。他到家后，还是通过“陌陌”和她聊天。他和高某发生性关系了，没有射精。他没有威胁、恐吓、殴打高某的行为。他去京东医院上厕所时把他们擦血用的纸扔到京东医院便池内冲走了。
3、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2日晚8时许，高某给杨某发短信说在三贸市场一网友的车内她被强奸了，阴部总出血。她看了短信后，跟高某聊QQ说让她别害怕。当晚9点40分许，她和杨某从唐山回到滦南县城开心糖果KTV总店附近，从对面的马路上接上高某，当时高某腿上脚上都是血，她们带着高某去了滦南县医院妇产医院。次日凌晨她见高某脖子上红肿，高某说是被网友掐的。
4、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2日晚7时许，她和王某在唐山万达看电影时高某打电话找她，她问有什么事，高某说等她回来再说。她在看电影院时看到高某给她发的短信，大概意思是她去见网友，网友强行与她发生了性关系，因为她下面流血了网友才放过她。当晚9时许她和王某从唐山赶回滦南，在三贸附近找到高某，看见高某腿上和身上都是血，她和王某将高某送到了滦南县医院妇产医院。
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2日晚上，高某给他发短信说她不是处女了，有人逼着她跟她发生了性关系。那个男子开着一辆车来的，在三贸他们在车里发生的性关系，在车里那个男子说要弄死她，还掐她的脖子。他让高某报警，她因顾忌影响不想报警，后经他劝说她就报警了。
6、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她和高某见面时没有发现高某身上有伤，高某的脖子处如有明显红肿她肯定能记住。
7、被害人高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高某辨认出被告人宋某是对其实施强奸的人。
8、滦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高某阴道后穹窿裂伤且行缝合术，评定为轻伤二级。
9、2014年7月2日高某与杨某互发短信内容证实，高某于当日19时40分、43分、49分、50分、59分分别向朋友杨某发短信告诉杨某，网友掐其脖子、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姨夫让其报警，其不想报警等情节。
10、高某与被告人宋某网上聊天记录相关内容，证实了2014年7月2日、7月3日二人网上聊天情况。
11、滦南县西城商贸广场北口及北侧胡同监控录像显示，被告人宋某与被害人高某在滦南县西城商贸广场见面，2014年7月2日约19时12分09秒被害人高某上了被告人的车；约19时12分35秒被告人宋某挪车后停车；约19时12分40秒被告人从主驾驶位置下车从该车右后车门上车；约19时27分17秒该车离开现场。
12、高某与杨某手机通话记录证�，2014年7月2日约19时33分06秒、21时11分59秒等时间高某分别给杨某打电话。
13、滦南县公安局宋道口派出所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宋某出生于1992年8月16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以暴力、胁迫手段强行与她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滦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犯强奸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高某陈述了被告人宋某用暴力和胁迫手段对其实施强奸的经过；被告人宋某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曾承认与被害人高某发生性关系；从案发后高某与杨某互发短信的时间、内容分析，高某向杨某讲述其被强奸的事实客观真实；证人杨某、王某的证言证实高某向二人陈述其被强奸的情节�被害人高某存在阴道撕裂伤及颈部皮下出血的伤情；证人孟某证言证实高某案发前颈部无红肿，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宋某以暴力、胁迫手段实施了强奸被害人高某的行为，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为保护妇女性的不可侵犯权利，根据被告人宋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宇江
审判员 李昌进
审判员 郑振林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李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