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藏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北京大道以东团结路以北，组织机构代码06469659-6。负责人梁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波，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凤龙，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利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堆龙德庆县和平路，组织机构代码58576107-4。法定代表人李美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平措旺杰，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立霖，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利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1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凤龙，被上诉人大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平措旺杰、何立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5日大利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6月28日，大利公司与长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长兴公司从大利公司赊购各型钢材，同时还就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大利公司依约向长兴公司供应了各型钢材，但长兴公司未按约定付清全部货款。大利公司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长兴公司向大利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款5112125元、违约金1210776元及律师费80000元，共640290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长兴公司承担。为证明其主张大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购销合同》1份；二、对账单1份；三、律师费发票1张。长兴公司辩称：钢材款应以经双方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4035920元为准，大利公司主张的5112125元已包含利息，则不应再次主张违约金，否则属重复计算，律师费应由大利公司自行承担。为证明其主张，长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购销合同》1份。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8日，大利公司（供货方）与长兴公司（购货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长兴公司从大利公司购买各型钢材，数量以实际提货数量为准，单价以出库单上价格为主，具体购销量及数额按实际供货的数量和金额为准。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购货方基础所用钢材约1500吨，前800吨货到付款，后700吨每吨加价150元整，所欠钢材款应于2014年8月30日之前付清，后面700吨如能提前20天付款，每吨下调50元整，此钢材单价不含税票，以实际提货为准。同时还就钢材的运输、质量和验收及双方的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关于购货方的违约责任约定，“如果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材料价款，每延迟一日，应赔偿供货方延期付款总额的5‰违约金(供货方停止供货)”;“如果因购货方的原因导致供货方提起诉讼解决纠纷的,购货方除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供货方因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差旅费、交通费、误工费、聘请律师的费用等)”。双方还于2014年10月1日在合同第三页作了其他约定，即“经双方协商，从2014年10月1日起均按市场价格执行，货到付款，如果未按时付款每吨每天加价伍元作为垫款利息，在2015年6月10日前付清钢材款。”2015年11月3日，对账人陈开洪、曾佑建、欧汉伦三人对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在对账单上签字的陈开洪系大利公司的员工，曾佑建和欧汉伦系长兴公司的员工。该对账单变更了《购销合同》的支付方式，约定了长兴公司应向大利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计算方式，并经核算后确认欠付钢材款如下：截止本对账单出具之日，长兴公司还拖欠大利公司钢材款4035920元，1、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6月3日每天每吨5元作为垫款126293元；2、2015年6月3日至2015年7月3日每天每吨5元作为垫款171168元；3、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8月3日每天每吨5元作为垫款194686元；4、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9月3日每天每吨5元作为垫款194686元；5、2015年9月3日至2015年10月3日每天每吨5元作为垫款194686元；6、2015年10月3日至2015年11月3日每天每吨5元作为垫款194686元。2015年11月3日止总欠款合计5112125元。按变更后的计算方式，长兴公司应向大利公司支付的款项包含钢材基础货款及未按时付款至结算日止每天每吨5元加价款两部分组成。大利公司起诉时将加价款1076205元计入货款本金。另查明，2016年1月26日，大利公司向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0元。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对账单、律师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基于以上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是长兴公司拖欠大利公司的钢材款的数额问题；二是在对账单对所欠钢材款已计算加价款的情况下，大利公司是否还能另行主张违约金的问题；三是大利公司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应否由长兴公司承担的问题。2014年6月28日，大利公司与长兴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2015年11月3日，陈开洪和曾佑建、欧汉伦基于2014年6月28日《购销合同》进行的对账行为系代表大利公司和长兴公司的职务行为，据此形成的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钢材买卖的结算，该结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长兴公司应支付大利公司的拖欠钢材款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11月3日通过结算固定了债务的具体金额，由此形成的对账单应视为双方对履行《购销合同》中长兴公司应负债务的确认，该对账单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以该对账单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虽然双方在结算中将长兴公司违约期间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每天每吨5元计算，并将加价款计入货款本金，但双方在该对账单明确载明了“截止本对账单出具之日，长兴公司还拖欠大利钢材公司钢材款403592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长兴公司尚欠大利公司的钢材款应为4035920元。对大利公司依据对账单主张长兴公司向其支付拖欠钢材款511212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长兴公司实际拖欠的钢材款数额支持4035920元。关于在对账单中对所欠钢材款已计算加价款的情况下，大利钢材公司是否还能主张违约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1日，双方将原合同的付款方式变更为货到付款，并约定若长兴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按每天每吨加价5元计算垫款利息，该垫款利息属加价款。加价款约定的实质是为了促使长兴公司积极支付钢材款，其性质是违约金，系当事人对逾期支付钢材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长兴公司未在2015年6月10日前按期付清钢材款构成违约。2015年11月3日的对账单载明了大利公司依据《购销合同》约定向长兴公司供应钢材，长兴公司支付了部分钢材款后尚欠钢材款数额的事实，双方的结算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大利公司不再供货，长兴公司对已供钢材尚欠款项和加价款的确认，并对长兴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的责任作了变更，双方结算确认的加价款1076205元实为违约金，大利公司不能再依据原合同约定重复主张违约金，故长兴公司关于大利公司不能重复主张违约金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大利公司要求长兴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210776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据结算对账单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对大利公司主张的5112125元中的加价款部分的1076205元作为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大利公司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应否由长兴公司承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约定，因长兴公司的原因导致大利公司提起诉讼解决纠纷的,长兴公司应承担大利公司因诉讼而产生的聘请律师的费用。现因长兴公司未在对账后及时支付剩余钢材款而引发纠纷。因此，大利公司聘请律师支出的80000元律师费应由长兴公司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大利公司支付钢材款4035920元；二、长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大利公司支付违约金1076205元；三、长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大利公司支付聘请律师费80000元；四、驳回大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20.31元（大利钢材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利公司承担10706.75元，长兴公司承担45913.25元。原审宣判后，长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利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过高，应当依法予以减少。原审法院认定由长兴公司承担大利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判决由长兴公司承担相应的律师费明显不当，请求依法驳回大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有关涉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涉案的《购销合同》签订后，大利公司依约提供了钢材，长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钢材款，共计拖欠大利公司钢材款4035920元，长兴公司拖欠钢材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就此作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诉讼请求和抗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判关于长兴公司应向大利公司支付违约金1076205元，并向大利公司支付其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的80000元是否正确，具体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长兴公司未依约向大利公司支付钢材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长兴公司拖欠钢材款行为的违约责任，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如长兴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材料款，每延迟一日，应赔偿大利公司延期付款总额5‰的违约金，大利公司还将停止供货。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如因长兴公司原因导致大利公司提起诉讼解决纠纷，长兴公司应承担大利公司因提起诉讼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费用。此后，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又于2014年10月1日约定如长兴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按每天每吨加价5元计算垫款利息。本院认为，《购销合同》中关于延期付款总额5‰的违约金，其性质上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而在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达成的约定中，有关如长兴公司未按时付款，应按每天每吨加价5元计算垫款利息，其性质亦属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达成的上述约定应认定为双方针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变更。对于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有关因长兴公司原因导致大利公司提起诉讼解决纠纷，长兴公司应承担大利公司因提起诉讼产生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全部费用的约定。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购销合同》中有关律师费承担的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民事主体在实施订立合同等民事法律行为时享有意思自治，其就双方间权利义务形成的合意，如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有效，由此形成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长兴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大利公司因本案诉讼实际支付的律师费。长兴公司仅以法律未明确规定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可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为由，主张大利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中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数额。前已述及，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按照变更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双方又于2015年11月3日对《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欠款进行了核算并制作了对账单。本案一、二审中双方对于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账单除载明合同履行期间长兴公司共计欠付钢材款的数额外，还根据双方变更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确认长兴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1076205元。对此，本院认为，鉴于本案中双方就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逾期付款违约金存在约定，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即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此外，本案中双方除就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存在约定外，在长兴公司违约事实已经发生后，双方根据此前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对于长兴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的数额予以了确认，并载明于对账单中。因此，上述对账单所载内容不仅是对长兴公司违约事实的确认，同时也是对合同履行期间因长兴公司违约而需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确认。综上，在长兴公司违约事实已经发生，双方也已就长兴公司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达成约定的情形下，在对账单中针对上述事实的确认，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因此长兴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又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长兴公司应向大利公司支付违约金1076205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如前所述，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合同引发的纠纷涉诉后律师费的承担达成约定，且本院认为该约定应为有效。因此，长兴公司应当依约承担大利公司因本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关于律师费的数额，原审中大利公司提交了票据编号为NO：00025314的西藏增值税普通发票。该发票载明的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律师费，付款方为大利公司，收款方为雪域律师事务所，金额为75471.07元，税率为6%，税额为4528.30元，合计80000元。故依据在卷的授权委托书、律师费发票，可兹证明，大利公司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80000元。本院认为，原判关于长兴公司应向大利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6元，由四川省射洪县长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索朗次仁审 判 员 德  央代理审判员 丹增罗布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崔 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