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解民二金初字第20号
原告洛阳齐瑞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彭婆镇李寨村。
法定代表人李红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延鸣，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民生药业集团河南德尔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王城大道与310国道交叉口（洛阳市园林科学研究所园内）。
法定代表人徐海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耕，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国药控股河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南五路与新1**辅道交叉口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马万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勇，该公司法务专员。
被告河南省合众汇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湘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冷朝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轶，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洛阳齐瑞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瑞公司）与被告民生药业集团河南德尔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康公司）、国药控股河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河南省合众汇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齐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延鸣，被告德尔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耕、被告国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勇、被告合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齐瑞公司诉称：2014年7月25日，原告受让票号为15＊＊＊＊31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人为修武县鑫锐超硬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锐公司），收款人为原告，付款行为洛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分行（以下简称洛阳银行），出票金额500000元，汇票到期日2015年1月25日。因原告不慎将该票丢失，随即向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催告期间，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河路支行（以下简称漯河工行）申报了权利。经核查，发现该票据已经在各被告之间转让，故此起诉，要求：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5＊＊＊＊31）的票据权利，各被告向原告返还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
被告德尔康公司辩称，票据权利是票据持有人的法定权利，无需经过法院二次确认，原告不是本案诉争票据的实际持有人，是否享有诉争票据的权利，应取决于原告是否是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但该诉讼请求原告在诉状中并未明确，票据权利包括付款申请权及追索权，原告在诉状中没有明确其主张，付款请求权与追索权是区分具体情况和先后顺序的，司法解释规定，持票人只能在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能行使追索权。此外，两项不同的权利关系涉及到法庭的调查方向及举证责任分配等问题；原告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告诉称，其丢失了诉争票据，根据票据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失票人通过诉讼的救济手段有以下三种，1、请求出票人补发票据，2、请求债务人付款，3、请求非法持有人返还票据。而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返还50万元于法无据。同时，原告也未在诉讼请求中明确各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亦于法无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国药公司辩称，2014年8月1日因被告德尔康公司欠我公司药款，背书转让给我公司一张承兑汇票，汇票票面金额为50万元，我方与德尔康公司存在基础交易即买卖合同关系，我方是善意合法取得此汇票，对涉案的汇票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
被告合众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涉案汇票系国药公司支付货款支付给我公司的，该票据来源合法；我们是最后一个持票人，汇票曾经在漯河工行处办理贴现，因为洛阳银行拒付，漯河工行将该汇票又退给我公司，该汇票的票据权利我们一直没有实现，请法庭查清该汇票是否丢失的情况，依据是否丢失进行判决。
原告齐瑞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1月7日的《人民法院报》公告1份，证明我方丢失票据后及时申请了公示催告；2、（2015）解立催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原告享有确定票据权利的起诉权；3、原告于2013年12月5日与鑫锐公司签订的供货及安装合同1份，证明丢失的票据是鑫锐公司支付给我公司的合同款；4、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证明我公司向鑫锐公司供货，该公司将汇票（汇款）支付给我公司。以上证据均证明原告系诉争票据丢失前最后一手合法持有人，应当享有诉争票据的权利；5、伊川县公安局彭婆派出所（以下简称彭婆派出所）证明一份及报案材料，证明原告汇票丢失及到派出所报案的情况。
被告德尔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持有过本案诉争票据，不能证明原告是该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对证据5对证明有异议，对其形式合法性异议。派出所证明仅盖章，没有派出所负责人签字，该证明不能证明原告指向，没有派出所调查结论，没有受案调查。报案材料属于书面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报案材料原件第一次开庭并未提及，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该材料没有被派出所接受，即说明李壮壮报案并未受理。对证据被告不予认可。
被告国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2、3没有异议；对证据4属于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德尔康公司，同时李状状与原告的关系也不能证明，票据丢失不真实。
被告合众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4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票据丢失的情况；对证据5质证意见同德尔康公司。
被告德尔康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票据转让协议1份，证明本案诉争票据系我公司通过支付合理对价而取得。
原告齐瑞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恰恰证明了第一被告受让票据的行为是无效的。转让协议中的转让方高雷不是诉争票据上的权利人，在诉争票据上无论是背书人、出票人、被背书人等均没有高雷的名字。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票据权利人应当记载在票据当中；高雷也没有权利去转让，根据《票据法》的规定，取得票据要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不是买卖汇票关系，而是合同中的真正贸易及其他经济关系，德尔康公司提供的转让协议显然就是倒卖汇票的行为；该汇票的前手是原告，只有原告才有权利向被告德尔康公司行使权利，在原告和被告德尔康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从原告手中受让票据是虚假的。
被告国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无异议。
被告合众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法判断。
被告国药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1月1日我方与德尔康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书1份，证明我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对账函1份，证明我方与德尔康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我方与合众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1份，证明我们之间存在基础交易关系。
原告齐瑞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无法证明其取得诉争票据是合法的，根据结算管理办法的规定，用票据作为支付工具时，除合同之外，还要有相关的发票来证明真实的交易关系，目前被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取得票据是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
被告德尔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尚不确定，需要与财务进行核实，但双方确实存在业务关系；对证据3没有异议。
被告合众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均无异议。
被告合众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漯河工行的退票证明书1份，证明我公司系最后的持票人，持票合法。
原告齐瑞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合众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从票据文义记载来看，最后一手票据持有人应该是漯河工行，漯河工行放弃了权利的申报，从票据记载来看，票据权利只能是原告，如果存在漯河工行行使追索权的情况下，他追索的主体是票据债务人，而不是票据权利人，况且，本案还不存在票据追索权的问题，从合众公司举证看，证明不了合众公司与漯河工行之间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如果没有真实交易关系的证据就存在合众公司与漯河工行之间非法贴现的情况，贴现银行必须是票据上记载的付款行即洛阳银行。
被告德尔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与本方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国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没有异议。
在审理过程中，漯河工行向本院提交了放弃权利申请书面材料。
原告齐瑞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此没有异议，恰恰证明我方的主张。
被告德尔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法院在该案的裁定中已明确公示催告期间所有票据的转让及贴现均是无效的，因此漯河工行放弃权利申请，在公示催告期之后不影响其原先作为最后票据持有人的身份。
被告国药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没有异议。
被告合众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申请权利在公示催告期间，公示催告已经结束，再申请放弃权利没有任何意义。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被告国药公司认为是原告单方制作，但结合本案原告系涉案票据收款人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即原告丢失票据的报案材料和彭婆派出所的证明，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第一次开庭并未提交，超过了举证期限，但该证据系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责令原告补充提交，虽然超过了举证期限，但与本案有重大关系，故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证分析。被告认为，仅有派出所盖章而无经手人签字，庭后经本院核实，该证明确系彭婆派出所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德尔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国药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及被告合众公司提交的退票说明和漯河工行提交的放弃权利申请，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原告齐瑞公司向鑫锐公司销售超硬材料六面顶压机，价款213万元，并于2014年7月9日向鑫锐公司开具了两张金额分别为106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鑫锐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了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其中本案涉及的承兑汇票信息为：出票人鑫锐公司，收款人齐瑞公司，付款行洛阳银行焦作分行营业部。出票日期2014年7月25日，到期日2015年1月25日。票面金额50万元，票号为3130052／15＊＊＊＊31。原告齐瑞公司收到承兑汇票后，在背书栏加盖了齐瑞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但未在被背书人处填写被背书人名称。后原告单位工作人员李状状于2014年7月28日外出，不慎将装有包括本案涉及票据在内的四张承兑汇票丢失。后李状状于2014年7月31日向彭婆派出所报案，彭婆派出所告知原告到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本院于2015年1月7日在《人民法院报》发出公告后，漯河工行向本院申报票据权利，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5）解立催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案的公示催告程序。
原告票据丢失后，被告德尔康公司与案外人高雷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银行承兑汇票转让协议，载明如下内容：“一、因资金紧张，甲方（高雷）愿将所持有是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50万元）转让给乙方（德尔康公司），票号15＊＊＊＊31、出票人新人公司、付款行洛阳银行焦作分行营业部、票面金额50万元、出票日2014年7月25日、到期日2015年1月25日。二、甲方同意乙方在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合理对价486500元。三、甲方对转让给乙方的银行承兑汇票具有合法的来源且乙方拥有合法的持票资格，如该汇票出现假票、错票、背书瑕疵、被背书人填写不标准或到期不能承兑等导致乙方不能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况，甲方马上退还乙方全部付款。”同日，高雷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了汇票转让款486500元。德尔康公司因与国药公司之间存在药品买卖合同关系，将涉案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被告国药公司。后国药公司因与合众公司的药品买卖合同关系，将涉案承兑汇票又背书转让给合众公司。后合众公司向漯河工行申请贴现，并将涉案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漯河工行。后漯河工行发出托收，但被洛阳银行退票拒付。漯河工行遂将涉案承兑汇票退回其前手合众公司，合众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将票面金额返还给漯河工行。现合众公司持有涉案承兑汇票。
另查明，原告在起诉时曾将漯河工行列为被告、将洛阳银行列为第三人，后申请撤回了对漯河工行和洛阳银行的起诉，本院当庭予以准许。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德尔康公司申请追加高雷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其并非本案的票据当事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此未准许被告德尔康公司的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与鑫锐公司具有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鑫锐公司作为出票人以原告作为收款人出具承兑汇票，原告作为收款人、第一手合法持有票据的权利人的身份当无任何异议。
一、原告失票事实的认定。
本案中原告由于意外原因将涉案票据丢失，是本案争议出现的事实基础。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彭婆派出所的证明、报案人的报案材料，能够证明票据因意志外的因素使得本为自己控制的票据脱离控制，丧失了对票据的占有的事实。尽管被告抗辩原告失票报案的真实性，但经本院调查核实，彭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真实，可以印证原告工作人员报案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基础上，本院认定原告失票的事实。失票这一法律事实发生以后，失票人即原票据权利人不经过法定程序无法行使票据权利。而原告通过公示催告、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正是行使通过法律规定的救济措施寻求法律救济的手段。
二、关于德尔康公司取得票据的合法性。
德尔康公司是原告失票后的第一手，亦即名义上的原告的被背书人。由于原告证明了其是意外失票，否认与德尔康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本案中，德尔康公司举证证明了其是支付了对价自高雷处受让了涉案承兑汇票，因此认为自己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被告德尔康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其持票合法性的责任。
第一，德尔康公司与高雷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德尔康公司向高雷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但由于这种对价是就票据本身的交易而支付的对价，并非票据作为结算工具为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清结作为对价，不能据此认定双方是以债权债务关系而进行了票据的转让，恰恰相反，双方是因票据的转让才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
第二，德尔康公司与高雷之间的关系属于票据的非背书转让即单纯交付。
票据法中一般是通过背书的方式来转让票据权利的，但在某些情况下也可以通过直接交付票据的方式来转让票据权利，即所说的单纯交付—即持票人以转让票据权利为目的将票据交付与他人的一种行为。以单纯交付的方式转移票据权利仅限于两种情形：一种情形是无记名票据，无记名票据只需以单纯交付的方式转让；一种情形是空白背书票据。本案中，德尔康公司就是通过不在票据上署名的高雷直接将票据交付给自己而完成了票据占有的转移，符合单纯交付的要件。
第三，单纯交付的出让人并非票据当事人。
关于单纯交付的性质，从它的后果--
转让权利上看，单纯交付可发生一般债权转让的效力。但是单纯交付不是票据行为，因为它不具备票据行为应具备的文义性、要式性，让与人因不在票据上签名，也不能成为严格意义上的票据债务人。故此，德尔康公司申请追加高雷为本案票据纠纷当事人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第四，德尔康公司在受让票据中有重大过失，不构成票据的善意取得。
正如前文所述，本案涉及的承兑汇票是记名票据，需要通过票据当事人在票据上连续的背书来完成票据的流转。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后手应当对其直接前手背书的真实性负责。据此，德尔康公司应当对受让票据中原告背书的真实性负责，但德尔康公司并未对此进行审查。
但本案由于现有证据证明原告为意外失票，被背书人栏德尔康公司的名称并非原告书写，德尔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内容的真实性。客观上，即使本案中原告丢失的票据上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的，也不必然否定被背书人持有票据的合法性。根据司法解释第四十九条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据此，德尔康公司在受让票据时，应当审查是背书人将票据转让给自己，即需要审查转让人高雷有原告的合法授权，即可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但德尔康公司并未证明高雷出示了原告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高雷交付票据的行为是代表原告。德尔康公司仅凭背书栏加盖有原告的印章就认为构成了对原告的代理，该观点与票据的文义性相悖，不能证明其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属于重大过失，不能依据善意取得的方式获得票据权利。
第五，德尔康公司受让票据的行为属于被禁止的非法贴现行为。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74条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经济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才能适用商业汇票。”可见在我国，公民个人之间是不能使用银行承兑汇票和从事所谓票据买卖、承兑和贴现的，否则属于扰乱国家金融秩序的违法行为。1998年7月13日，国家颁布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所列非法办理结算、票据贴现、票据买卖等，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64条确认对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应予参照适用，故违反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中的上述效力规定的票据取得，占有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应当认定为无效的。
综上，被告德尔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亦未证明其取得票据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也没有证明票据是原告或其委托代理人交予自己，无法证明自己取得票据的合法性，相反，其于高雷的票据转让行为涉嫌非法贴现，故此德尔康公司取得票据不合法，依法不能取得票据权利。
三、关于国药公司、合众公司、漯河工行等票据背书转让的合法性。
在同一票据之上可以有若干个票据行为，各个票据行为彼此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前一行为的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此后的票据行为的无效。比如票据法第六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票据上签章的，其签章无效，但是不影响其他签章的效力”，以及司法解释第四十六条也做了类似规定，由此可以推导出票据行为各自的独立性。在本案中，存在鑫锐公司的出票行为、原告的空白背书行为、德尔康公司的背书行为等多个票据行为，每个票据行为之间分别具有独立性，并不因之前行为的无效而必然导致之后的票据行为的无效。
国药公司、合众公司在各自的票据行为中，均与前手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满足了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的规定。且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的规定，国药公司和合众公司取得票据时均符合上述规定，故此国药公司自德尔康公司取得票据并将票据背书转让给合众公司等票据行为合法有效。
关于合众公司与漯河工行之间的票据转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74条规定，并未对金融机构的贴现行为进行限制性规定，故此漯河工行作为金融机构接受合众公司的汇票进行贴现，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样合法有效。
四、关于票据合法持有人的确定。
根据司法解释第五十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连续背书的第一背书人应当是在票据上记载的收款人，最后的票据持有人应当是最后一次背书的被背书人”。本案中，票面载明的最后一个合法持有人是漯河工行，漯河工行也在公示催告期间向本院申报了权利，才使得本案进入到了诉讼程序。据此，漯河工行应当是本案票据的票据持有人。但随后，漯河工行将受让的票据退回给其前手及合众公司，对该行为的效力需要进行法律评价。
事实上，本案中漯河工行受让票据中载明了“委托收款”，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背书记载“委托收款”字样的，被背书人有权代背书人行使被委托的汇票权利。但是，被背书人不得再以背书转让汇票权利。据此，漯河工行向付款行洛阳银行提示承兑，但因本案原告申请公示催告，故此洛阳银行拒绝承兑。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漯河工行据此规定向其前手合众公司行使追索权，该追索权的行使，并不违反司法解释第三十四条“在公示催告期间，以公示催告的票据质押、贴现，因质押、贴现而接受该票据的持票人主张票据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公示催告期间届满以后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以前取得该票据的除外”的规定。而合众公司在向其后手承担了支付追索费用的义务后，即成为事实上的票据持有人。
漯河工行由于其票据权利已经通过追索权的行使而实现，其退出票据法律关系。但在其合法持有票据期间对公示催告申报权利的行为，并不因为其随后的退出而影响其效力。即在公示催告期间，任何人均可以申报权利，只要申报权利时持有相关的票据即可产生使公示催告程序终结的法律效果。
五、关于原告失票后的权利救济。
原告作为真实交易关系的收款人，接受票据后合法持有票据，其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保护。在原告其失票后，已经通过了公示催告程序和起诉程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虽然德尔康公司不能证明是合法持有票据，但由于国药公司和合众公司都能够证明是合法取得和转让票据，使得原告对票据所享有的权利被合众公司取代。客观上，任何一份票据均只有一个票据的付款请求权，该权益应由合法持票人享有。据此，不能认定原告享有票据权利。
但原告作为失票人，其后手取得票据的行为不合法，即负有向原告返还票据的义务，但由于随后的票据流转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的后手即德尔康公司返还票据事实上不可能，据此，其应依据票据法第一百零六条“依照本法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外的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向原告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其确认其享有涉案票据权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票面载明金额的诉讼请求，应由被告德尔康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民生药业集团河南德尔康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洛阳齐瑞重工机械有限公司5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洛阳齐瑞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
本案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民生药业集团河南德尔康药业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承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本院不予退还，于执行时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苗滋滨
审判员 梁学峰
审判员 原 琳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郭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