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杨彦颖（系上诉人杨某父亲），男，布依族，1973年12月13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务农。
法定代理人黎树琴（曾用名黎琴，系上诉人杨某母亲），女，布依族，1974年4月5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务农。
委代理人杨启书，男，汉族，1948年8月8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务农。系上诉人杨某祖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
法定代理人冯少勇，务农。
法定代理人刘荣仙，务农。
委托代理人严安春，平塘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彦颖，务农。
原审被告黎树琴（曾用名黎琴），务农。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代理人杨启书，男，汉族，1948年8月8日出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务农。系上诉人杨某祖父。
原审被告平塘县四寨镇中心学校，住所地平塘县四寨镇和平村。
法定代表人刘浪男,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刘应全，该校副校长。
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冯某、原审被告杨彦颖、原审被告黎树琴、原审被告平塘县四寨镇中心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平塘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后，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6月2日下午14点15分许，原、被告等同学在被告校内自由活动，四一班学生冯某与杨某等学生在学校新楼楼梯间一起玩耍时，冯某喊杨某的外号三毛后往下跑至楼脚院坝，被告杨某将原告扳倒在地上，扭住原告左臂双方发生扭打，造成原告左臂骨折。随后被告学校方通知家长组织人员将冯某送往医院治疗。冯某于2015年6月2日住入平塘县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肱骨髁上骨折,以内固定钢板手术治疗。于2015年7月1日出院，住院治疗29天，花去医疗费8727.75元。经平塘法律援助中心委托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某因外伤致左肱骨髁上骨折,经内固定术治疗,构成劳动能力伤钱九级，原告后续费用大约需要1052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原告以四被告都应承担赔偿责任而诉讼来院。
原审原告冯某一审诉称：2015年6月2日下午在平塘四寨民族小学在校期间与被告杨某等同学在学校继续进行庆祝6.1儿童节活动，在活动前由于原告与被告一起玩耍发生口角引起冲突,被告杨某将原告扳倒在地上，扭住原告左臂造成原告左臂骨折。2015年6月2日原告被送往平塘县人民医院治疗29天,于2015年7月1日出院,花去医疗费8727.75元。经平塘法律援助中心委托黔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9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某因外伤致左肱骨髁上骨折,经内固定术治疗,构成劳动能力伤钱九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因原告是在学校致伤，学校是监护单位，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要求四被告给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及后期治疗有关费用共计5800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杨某辩称：2015年6月2日下午我们双方在学校玩耍时冯某不守则，对杨某取绰号（三毛）后往楼下跑至第一转梯台，失足撞伤左手胳膊，双方是在学校内等待参加六一儿童节活动前玩耍发生的意外，并非有矛盾冲突发生扭打行为所致，发生地点、时间是在学校，学校没有尽到安全教育的责任，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另外原告本人也有过错责任。该事故发生不属于家庭监护范围，被告家长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望法院公平公正判决。
原审被告平塘四寨镇中心学校一审辩称：2015年6月2日14点15分左右，部分学生在校内新教学楼右侧楼梯间玩耍，原告冯某与被告杨某发生矛盾，引起斗殴，在斗殴中引起冯某左手骨折，事故发生后，学校及时通知家长将伤者送往平塘县人民医院治疗，并多次组织双方家长调解此事未果，学校当天虽然是安排学生做集体活动，但发生事故是双方在参加活动前自由活动引起的意外，对这种意外学校没有预见性。并认为原告与被告杨某违反校纪，发生意外事故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学校已履行了相关职责，故学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审理认为：此次事故是二位未成年人之间发生口角追赶活动不慎而发生的意外事故。原告的损害结果是被告杨某的行为而形成，对原告的诉请，本院将参照有关法律规定酌情计算。关于原告诉称后期治疗费问题，虽尚未发生，但考虑原告系未成年人，且原告伤情确需二次手术治疗，为了给予一并解决双方纠纷，以方便原告不再因索赔而诉讼。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经审查确定为：1、医疗费8727.75元，根据原告治疗医院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原告的病历、诊断记录予以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0元，按照30元/天计算住院天数29天（30元/天×29天=”87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870.00元，按照30元/天计算29天（30元/天×29天=87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21736.00元，按照贵州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5434元/年、赔偿20年、九级伤残计算（5434元/年×20年×20％=2173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护理费2242.45元，按照贵州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28224元/年、赔偿29天（28224元/年÷365天×29天=2242.4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292.00元，原告为就医花费交通费为必须，根据原告伤情及就医的情况等因素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7、住宿费60.00元，原告为就医花费住宿费为必须，根据原告伤情及就医的情况等因素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3000.00元，根据侵害后果、过错程度等因素及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应予以支持。9、鉴定费1300.00元，根据鉴定收费票据，应予以支持。10、后续医疗费10520.00元，因原告伤情确需后续手术治疗，后续医疗费在后续的治疗过程中必将产生，根据鉴定意见，对后续医疗费应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49618.20元。本案中，由于被告杨某造成原告冯某受伤，应对原告的损失负主要责任，被告黎树琴、杨彦颖作为被告杨某的监护人，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被告杨某的监护职责，应由被告黎树琴、杨彦颖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平塘四寨镇中心学校在本次事故中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应对原告的损失负次要责任；原告冯某自身已经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在本次事故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负事故次要责任。综上所述，认定对于原告冯某的损失，酌情由被告杨某承担50%的责任为宜，即24809.10元（49618.20元×50%=24809.10元），由被告平塘四寨镇中心学校承担30%的责任为宜，即14885.46元（49618.20元×30%=14885.46元），由原告冯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即9923.64元（49618.20元×20%=9923.64元）。据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的法定代理人杨彦颖、黎树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贰万肆仟捌佰零玖元壹角（￥24809.10元）；二、被告平塘四镇中心学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壹万肆仟捌佰捌拾伍元肆角陆分（￥14885.46元）；三、驳回原告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580.00元，减半收取290.00元，由被告杨某负担145.00元，被告平塘四寨镇中心学校负担90.00元，原告冯某负担55.00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判决。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被告杨某与原告冯某双方是同班同学均属未满十一岁未成年儿童，2015年6月2日下午14点多钟即是六一节活动中在校教学二楼办公室门前玩耍，冯某对杨某取绰号，丑名侮辱后惊恐往楼下跑至途中失足撞伤左手胳膊，事发当天杨某留守儿童监护人杨启书5点钟到校找领导询问事故，发生原因经保安排查监控没有杨某与冯某打架斗殴扳扭等视频显示。二、6月3日下午校方召集在校办公室，根据事实真相作意外事故处理由校方先投资8000元支付医疗费，后用合医及保险费报销，三方共识达成协议签字（记录在校方保存）后来校方为了减少支付施压我方出3000元，校方只出5000元，分别6月5和8日二次处理我方认为不是杨某所为故不愿出资，愿走法律程序。三、上诉人认为应凭监控记录作证凭事实讲道理。校方称事发当天的监控显示午休时，学校的校园保安巡逻工作正常开展，监控视频没显示杨某与冯某在校内院坝打架斗殴的证据。事故发生于冯某侮辱杨某后惶恐自己，逃跑于室内楼梯途中失足撞伤（故没有监控显示）是冯某自作自受而引，一审判决是杨某所为负主要责任不公正。且原告与被告事故发生于校内以及六一活动课间时间和地点均不属于家长监护范围，故一审判决杨某家长杨彦颖，黎树琴承担24809.10元经济赔偿已属不公正。
被上诉人冯某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主要理由是：一、答辩人冯某的伤残系被答辩人杨某造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责任分担的法律依据充分。2015年6月2日下午，答辩人冯某与被答辩人杨某等多名同学在学校玩耍，被答辩人杨某将答辩人冯某板扭倒地，其又继续扭答辩人冯某的左臂，造成答辩人冯某左臂骨折，这一事实有多名同学在场予以证实，并且校方和三被答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是认可多名同学的证实。三被答辩人称当日校方的监控视频没有答辩人冯某与被答辩人杨某在校打斗的画面，是其自己摔伤的，其应不承担任责任，但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三被答辩人该上诉理由明显自相矛盾，并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定三被答辩人及校方分别承担赔偿责任，并且确定赔偿比例，该判决依据事实清楚，赔偿的数额计算正确。二、被答辩人杨彦颖、黎树琴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于校内，确实不是被答辩人杨彦颖、黎树琴监护的范围，但从被答辩人杨某年龄显示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被答辩人杨彦颖、黎树琴作为被答辩人杨某的父母，对于被答辩人杨某给答辩人冯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
原审原告平塘四寨民族小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并依法维持。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例发生的时间是6月2日（学校过“六一”活动是两天）14时15分左右，学校当天虽然安排学生做集体活动，发生的事件在双方参加集体活动前，该时间段属于学生自由活动时间，不在学校的监管之下，这种意外事件学校无法预见，学校存在一定的过错，所以法院判决学校承担30%是完全正确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是正确的。因为在认定事实的过程中，出现了证明责任的争议，法院对举证责任适用《民事诉讼法》是正确的。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人身损害事故中，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人身损害事故中，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造成被上诉人冯某左臂骨折的原因，发生在被上诉人冯某与上诉人杨某就读的平塘四寨镇中心学校组织开展6.1学校活动前的校区内，因被上诉人冯某呼喊上诉人杨某的外号，双方发生扭打，导致其左肱骨髁上骨折并构成劳动能力伤钱九级。该损害结果系上诉人杨某的行为直接造成，该事实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该校学生证人证言及学校会议记录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学校监控没有杨某与冯某打架斗殴等视频显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因视频监控也有一定的盲区缺陷，并不是作为本案定案的唯一依据，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于法有据。因上诉人杨某系未成年人，原审被告杨彦颖、原审被告黎树琴作为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对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平塘四寨镇中心学校虽然提供了学校与学生及家长签订的安全工作责任书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管理责任，但该事故发生在该校区内的非教学时间，且事故发生后，学校积极组织协调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酌情由平塘四寨镇中心学校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杨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育义
审 判 员 武文峰
代理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