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福法刑初字第930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傅某，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在深圳市无固定住所。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3年12月6日被抓获羁押，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钟洪平，广东深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方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某，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暂住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湖心大厦。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3年12月3日被抓获羁押，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瑞、王莉，均系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检刑诉（2014）13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某、肖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又于2014年9月23日、2015年1月15日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某及其辩护人钟洪平、方强，被告人肖某及其辩护人王瑞、王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傅某为金中汇（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者，被告人肖某为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首席执行官。2011年4月21日，被告人傅某、肖某以“中汇环球”的名义租下本市福田区诺德中心10楼1015作为办公场所。2012年5月29日，被告人傅某、肖某成立“深圳市金中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以本市罗湖区嘉宾路20号爵士大厦为办公场所。2012年7月2日，被告人傅某、肖某以“深圳市金中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名义租用本市福田区金润大厦16A为办公场所。
2011年7月开始，被告人傅某、肖某以金中汇（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和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召开推介会、组织客户到泰国、香港等地参观的形式公开宣传，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吴某英、冉某菊、陶某华等78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327000元。
2013年12月3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民警在本市福田区福华路维也纳酒店将被告人肖某抓获归案。2013年12月6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民警在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桂园派出所将被告人傅某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傅某、肖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两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依法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傅某认罪，但辩解称肖某只是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里负责市场的；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法人代表是祝某，其负责中国大陆的业务。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且傅某犯罪情节较轻，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应从轻处罚。为此，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12月在香港的注册证书；2、深圳市傅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3、退赔协议及退赔付款单。
被告人肖某辩解称，其不是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CEO，2011年4月认识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老板傅某后没有马上合作，后来觉得与傅某合作有前途才谈合作；福田区诺德中心10楼1015是其作为二房东转租给傅某的；对深圳市金中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先后租赁罗湖区嘉宾路20号爵士大厦、福田区金润大厦16A作为办公场所，其不知情；其本人也是投资者，但也介绍了一个客户投资，并与配偶一起带客户到泰国旅游，同时还向傅某介绍了承办泰国旅游业务的生意。
其辩护人认为，认定肖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即使构成单位犯罪，肖某也是从犯，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金中汇（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成立，股东为被告人傅某和陈某东，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被告人傅某，住所地在天津市滨海新区。
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没有注册登记，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傅某，被告人肖某为市场部负责人，2011年5月以来的实际办公地址为本市福田区诺德中心10楼1015，当年第四季度搬离。
深圳市金中汇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成立，当时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某林，2012年7月股东变更为陈某桃、黄某，法定代表人为股东之一的陈某桃；该公司登记的住所为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20号爵士大厦15B11；2012年7月3日，该公司搬迁至福田区金润大厦16A；该公司的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傅某的朋友，后该公司名义上转给了陈某桃、黄某，实际上由被告人傅某控制并作为金中汇（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的办公地址，2012年9月左右搬离。
2011年7月开始，被告人傅某、肖某通过召开推介会、组织客户到泰国等地旅游等方式，公开宣传金中汇（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和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系优秀的投资公司，投资回报率高，吸引客户“投资”，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同时按月支付高额固定“利润”，一般前期五至七个月每月“利润”为3%至10%，后期为20%。现已经先后向吴某英、冉某菊、杜某等78人吸收了资金，其中被告人傅某组织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3317000元，被告人肖某参与组织吸收资金共计534000元，上述资金全部进入了李某望或者陈某娟的个人账户。上述“投资”的78名被害人，部分没有收到任何“利润”，部分只收到了前期一至三个月的“利润”。
2013年12月3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民警在本市福田区福华路维也纳酒店将被告人肖某抓获归案。2013年12月6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民警在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桂园派出所将被告人傅某抓获。
法庭审理期间，已经有六十七名被害人就绝大部分“投资款”的赔偿与被告人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告人的家属已经按协议支付了部分赔偿款，绝大部分被害人表示谅解；其余十一人涉案款项共计13万元，其中1人（涉案款项1万元）不同意赔偿协议，10人（涉案款项12万元）无法联系，被告人的家属已经参照与绝大部分被害人达成的赔偿协议将部分赔偿款付至法院。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被告人傅某、肖某的身份材料，抓获经过，搜查笔录，银行交易明细，房屋租赁合同，企业工商登记资料、偿付协议、付款单等；2、证人证言：证人方某、周某、梁某、黄某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林某、陈某、何某、孙某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傅某、肖某的供述与辩解；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辨认笔录。
以上所列证据均于庭审中当庭宣读、出示及由控辩双方质证，已经查证属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共同指向本案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一、本案是否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傅某虽以金中汇（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但一方面，该合伙企业既不属于依法设立的合资企业、合作经营企业，也不属于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依法不是适格的单位犯罪主体；另一方面，该合伙企业的另一合伙人陈某东并不知情，也即被告人傅某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没有经过该合伙企业决策机构按决策程序决定，不是在该合伙企业整体意志支配下实施的，况且该合伙企业成立后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为主要活动，辩护人虽提交了深圳市傅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故以金中汇（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合伙企业的名义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不是单位的犯罪行为。
关于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没有登记注册，辩护人虽提交了在香港的注册证书，但一方面该证据的来源不明，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也即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在法律上不存在，不属于单位犯罪意义上的单位，另一方面，即使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属于适格的单位犯罪主体，也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人傅某、肖某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是经过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决策机构按决策程序决定的，故以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实施的行为亦不属于单位犯罪行为。
综上所述，被告人傅某、肖某各自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肖某是否有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被告人肖某以中汇环球国际投资有限公司市场部负责人的名义与被告人傅某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行为，不仅有同案被告人傅某的供述、吴某英等被害人的陈述予以证实，还有黄某、周某的证言以及投资合同、名片、推介会的资料和照片、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予以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肖某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某、肖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行为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被告人傅某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傅某、肖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惟指控被告人肖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部分数额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傅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肖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傅某归案以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傅某的家属已经代其与绝大部分被害人达成了“投资款”偿付协议，偿付了部分款项，且该绝大部分被害人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傅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肖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晓辉
人民陪审员 谭文英
人民陪审员 吴锡钳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文婷
蔡洁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