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5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创丰纸类包装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经营者：梁树棉。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树棉，男，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玲，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华，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仙涌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朱礼驹。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妍，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珺，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雁萍，女，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创丰纸类包装厂(以下简称创丰厂)、梁树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仙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仙涌经济社）、冯雁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0756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仙涌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雁萍、创丰厂、梁树棉立即返还167444元及利息26950元【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的4倍计算,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1月28日，实际利息应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款项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冯雁萍、创丰厂、梁树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粤0606刑初292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法院予以采纳。另查明，创丰厂为梁树棉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梁树棉为仙涌经济社的原副理事长及仙涌乡大涌村的村长。诉讼中，冯雁萍、创丰厂、梁树棉均确认冯雁萍与梁树棉合伙经营创丰厂。冯雁萍确认其挪用的资金均投入创丰厂，用于日常开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应否对仙涌经济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各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法院分析如下：
一、冯雁萍的责任。1.关于侵占款项。冯雁萍利用职务之便，挪用仙涌经济社资金164773元用于营利活动，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2015年3月9日号码为0003033的收据冯雁萍确认为其出具，收据记载冯志杰2014年地款2671元并没包含在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之中。庭审中冯雁萍确认其所经手所收地款均以现金或转帐给付冯雁萍个人，后才转交集体。仙涌经济社确认仙涌经济社帐上并没有收到该笔地款。被告在本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该笔金额为2671元的地款交回集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案认定上述2671元亦为冯雁萍挪用仙涌经济社款项。综上，被告挪用的地款合共16744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仙涌经济社有权要求被告归还挪用款项。仙涌经济社要求冯雁萍返还侵占款项167444元，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现有证据反映冯雁萍挪用仙涌经济社167444元均发生于2015年12月31日前，冯雁萍占用该笔资金进行经营活动获利，使仙涌经济社丧失该笔资金收益。仙涌经济社要求被告从2015年12月31日起支付利息，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另，损失的计算应以实际损失为限。仙涌经济社要求被告支付四倍银行利率，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二、梁树棉的责任。庭审中，冯雁萍、创丰厂、梁树棉均确认创丰厂为冯雁萍与梁树棉合伙经营企业。冯雁萍称因创丰厂资金周转困难，其为创丰厂的经营与梁树棉合谋挪用仙涌经济社资金。梁树棉称冯雁萍是利用职务之便转移资金，其目的在于陷害梁树棉。法院认为，冯雁萍、梁树棉原同为仙涌经济社的工作人员，两人共同在工作以外私下合伙经营创丰厂，可见两人关系密切。冯雁萍可私下调用创丰厂的帐户进行资金转移，足见双方互相信任。冯雁萍挪用仙涌经济社资金属高风险行为，其理应隐蔽资金去向。冯雁萍通过创丰厂帐户转入转出资金，对隐藏资金毫无帮助，也不产生收益。梁树棉称双方不和，不知冯雁萍资金来源，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法院不予采信。反观冯雁萍的陈述更符合实际情况。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本案证据，法院认为梁树棉在冯雁萍挪用仙涌经济社资金的过程中存在教唆、帮助的高度概然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仙涌经济社要求梁树棉共同归还本金及利息，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
三、创丰厂的责任。创丰厂登记为梁树棉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冯雁萍、创丰厂、梁树棉在庭审中确认创丰厂为冯雁萍、梁树棉合伙经营。（2016）粤0606刑初2923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事实认定冯雁萍挪用的资金投入到创丰厂经营。创丰厂因冯雁萍挪用资金实际获益。且创丰厂为冯雁萍、梁树棉的个人资产，应当与冯雁萍、梁树棉共同向仙涌经济社承担返还挪用资金的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雁萍、创丰厂、梁树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仙涌经济社归还挪用款项167444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依本金167444元，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欠款清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仙涌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93.94元，由冯雁萍、创丰厂、梁树棉负担。
创丰厂、梁树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仙涌经济社对创丰厂、梁树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仙涌经济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16）粤0606刑初2923号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是：冯雁萍挪用仙涌经济社资金的事实，至于其挪用资金的去向及用途，该判决书并未作出查明及认定。二、一审没有查明冯雁萍挪用款项与冯雁萍转入创丰厂、梁树棉银行账户的款项的关联性。即使冯雁萍有款项转进创丰厂、梁树棉的账户内，但是该款项也不一定就是其挪用的资金。三、创丰厂及梁树棉并未因冯雁萍挪用资金中实际获益。根据创丰厂、梁树棉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从冯雁萍转进创丰厂、梁树棉的款项等于从创丰厂、梁树棉账户转进冯雁萍账户的款项几乎抵消，创丰厂、梁树棉没有因冯雁萍挪用资金中实际获益。四、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的原则：以冯雁萍单方所述，认定梁树棉知道冯雁萍资金的来源，同时认定梁树棉在冯雁萍挪用资金过程中存在教唆、帮助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对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人的证据子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裁决。”在本案中冯雁萍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梁树棉知道冯雁萍资金的来源及冯雁萍挪用资金过程中存在教唆、帮助行为，何来冯雁萍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未明显大于创丰厂、梁树棉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而，在审庭审中，创丰厂、梁树棉所述的就是：不知道冯雁萍为何将资金转入创丰厂、梁树棉账户中，再转回至其个人账户的原因。至于其陷害梁树棉的目的也是梁树棉的个人猜想，并非是梁树棉的对其目的确认陈述。因此，认定梁树棉知道冯雁萍资金的来源，同时认定梁树棉在冯雁萍挪用资金过程中存在教唆、帮助行为是错误的。
仙涌经济社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创丰厂、梁树棉的上诉请求。创丰厂、梁树棉陈述说冯雁萍挪用的资金转入创丰厂、梁树棉账户内，在2014年至2015年，创丰厂、梁树棉确有接近数额的账目出入，创丰厂、梁树棉利用挪用的资金用于周转和获利。同时，梁树棉为冯雁萍在仙涌股份社的上级领导，二人共同负责大涌村的收租工作，却双方有共同投资设立创丰厂的行为，并且梁树棉与冯雁萍二人存在不正当关系，足以认定创丰厂、梁树棉、冯雁萍之间共同挪用资金的行为，创丰厂、梁树棉应当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
冯雁萍辩称，冯雁萍将挪用村委会的资金全部转入创丰厂，创丰厂、梁树棉应该共同承担责任。
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创丰厂、梁树棉应否就冯雁萍挪用仙涌经济社的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分析，冯雁萍担任仙涌经济社出纳期间，负责村民地租款的收账、入账及村民合作医疗款发放，梁树棉该时亦为仙涌经济社的工作人员，与冯雁萍系上下级关系。冯雁萍2014年期间，多次截留仙涌经济社的租地款用于创丰厂的资金周转，而创丰厂系梁树棉、冯雁萍工作之外私下合伙经营的企业。从冯雁萍合伙期间，可用创丰厂的账号与自己、梁树棉之间进行资金往来行为来看，可见两者关系密切。冯雁萍挪用仙涌经济社资金属高风险行为，理应隐蔽资金去向，但其通过创丰厂帐户转入转出资金，毫无隐藏资金去向，也不产生收益。梁树棉作为创丰厂的合伙人，主张双方不和，不清楚创丰厂经营期间资金来源，冯雁萍资金投入状况，有悖日常生活常理。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梁树棉、冯雁萍合伙经营创丰厂期间，梁树棉在冯雁萍挪用仙涌经济社资金过程中具有教唆、帮助的高度盖然性，并结合创丰厂因冯雁萍挪用资金从中受益，且为梁树棉、冯雁萍的个人资产情况，判令创丰厂、梁树棉应就冯雁萍挪用仙涌经济社的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合理有据，创丰厂、梁树棉上诉主张不存在共同侵权之事实，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9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创丰纸类包装厂、梁树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立伟
审判员 陈 文
审判员 翁丰好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