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民终1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女，199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婕，女，200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法定代理人：孙某（系杨兴婕之母亲），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男，200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法定代理人：孙某（系杨瑞之母亲），女，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庆，男，193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美，女，194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若飞，贵州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峨岭街道东兴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9151802812。
负责人：柴咏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林（特别授权），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因与被上诉人ＸＸ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印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5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杨道富从2006年起就到印江峨岭镇峨岭村三组代方廷家租房居住到2017年1月，一直做糖葫芦生意，周围邻居都知道这个事实。故杨道富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为534852.4元（26742×20）。2、一审判决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杨道富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2644.27元（13×7533.29/3），杨兴婕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201.68元（2×19201/2），杨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0133.16元（7533.29×8/2）。共计81979.11元。3、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偏低，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无法填平近亲属受伤的心。
人保印江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中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已经超过一审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杨道富生前的居住情况，以人民法院调查情况为准，依法判决。
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赔偿562627.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道富于1969年2月4日出生，因交通事故于2017年1月1日死亡，2月14日注销户口。杨玉庆、吴金美系其父亲、母亲，孙某系其妻子，杨云、杨兴婕、杨瑞分别系其长女、次女、长子。2017年1月1日，ＸＸＸ驾驶其所有的贵Ｄ×××××小型普通客车，从印江县中兴街道街上向印江县城方向行驶，10时10分行至过××（过江屯—桐梓）85KM+600M处时，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辆时，与相对方行驶的杨道富驾驶的贵Ｄ×××××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而肇事，造成杨道富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后杨道富被送至印江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本事故经印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ＸＸＸ负全责，杨道富无责任。贵Ｄ×××××车辆在人保印江支公司投了交强险（责任限额12.2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673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2日0时起至2017年8月1日24时止。ＸＸＸ按约向人保印江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ＸＸＸ已赔付了50000元，人保印江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了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合理的经济损失。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杨道富无责任，ＸＸＸ负全责，其认定与事实相符，且出庭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死者杨道富的近亲属请求侵权人赔偿各种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补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务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应予支持。但对不合理的损失及请求过高的损失，应予纠正。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因肇事车辆贵Ｄ×××××在人保印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杨道富近亲属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保印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分担。因ＸＸＸ负全责，不足部分应由人保印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全额赔偿，仍不足部分由直接侵权人ＸＸＸ赔偿。
孙某、杨云等人诉请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如下：
1.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参照2015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3094元/年计算，丧葬费为26547元（53094元/年÷12月×6月），原告仅诉请23733元，同时人保印江支公司对该金额也无异议，故对丧葬费23733元予以支持。
2.死亡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杨道富一家人的户口登记为农村居民，原告仅提供一份村委会的证明，证明死者杨道富一家居住在城镇，但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足以认定杨道富一家人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故应认定杨道富及其亲属为农村居民，同时参照2016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090.28元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61805.6元（8090.28元/年×20年）。原告诉请的491592.80元过高，应以161805.6元为准。
3.精神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伤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之规定，本案事故造成杨道富死亡，确给其亲属造成了精神损害，故对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但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采纳人保印江支公司的建议，酌情支持30000元。
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之规定，死者杨某父亲杨玉庆，1939年2月9日出生，肇事时77岁；其母亲吴金美，1944年7月10日出生，肇事时72岁；其未成年子女杨兴婕，2000年12月23日出生，肇事时16岁；其未成年子女杨瑞，2006年7月16日出生，肇事时10岁。同时杨玉庆、吴金美生育有三子：杨道富（已去世）、杨道金、杨道国，均已成年。参照2016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9201.68元计算，因本案被扶养人有多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19201.68元，经核算，杨兴婕的生活费为11521元，杨瑞的生活费为54642元，杨玉庆的生活费为24139元，吴金美的生活费为433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33643.6元。原告诉请722627.86元，明显过高，不予支持，应以133643.6元为准。该笔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
综上，孙某、杨云等六人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161805.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6499.676元，合计349182.2元。该损失应由人保印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122000元（已赔付110000元），剩余损失149170元，由人保印江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全额赔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49170元；三、驳回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20元，减半收取47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负担1350元。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玉庆、吴金美负担33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孙某等提供了对代世德、代建超、廖兴秀、任明国、周道蓉、袁丹等人的调查笔录，拟证实杨道富一家人生前在印江县城连续居住约十年，从事糖葫芦生意的事实。经质证，人保印江支公司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杨道富、孙某事发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收入。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对杨道富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的计算标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杨道富的上述费用应当以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公布的城镇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49159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公布的城镇人口人均消费性支出16914.2元计算。吴金美计算8年，杨玉庆计算5年，杨瑞计算8年，杨兴婕计算2年。吴金美、杨玉庆有三个子女，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按1/3计算，杨瑞、杨兴婕按1/2计算。抚养期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年，有四个被抚养人，分别计算的抚养费用总和超过16914.2元/年，应按16914.2元计算2年，为33828.4元（其中吴金美、杨玉庆占13531.36元，杨瑞、杨兴婕占20297.04元）；第二阶段为3年，有吴金美、杨玉庆、杨瑞需要抚养，分别计算抚养费总和超过16914.2元/年，应按16914.2元计算3年，为50742.6元（其中吴金美、杨玉庆占28995.8元，杨瑞占21746.8元）；第三阶段为3年，吴金美和杨瑞需抚养，吴金美为16914.2元（16914.2/3×3），杨瑞为25371.3元（16914.2/2×3）。被抚养人生活费总计126856.5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后，死亡赔偿金为618449.3元。关于上诉人所提精神抚慰金数额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道富的经济损失总计672182.3元（618449.3+30000+23733），由人保印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622000元（已支付110000元，还需支付512000元。由侵权人杨秀锋支付50182.3元（已支付50000元，还需支付182.3元）。
综上，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5民初78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500000元；
三、杨秀锋赔偿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82.3元。
四、驳回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前述给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10元，由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负担710元，由杨秀锋负担3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5元，由孙某、杨云、杨兴婕、杨瑞、杨玉庆、吴金美负担4000元，由杨秀锋负担4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印江支公司负担11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稼祥
审判员 罗 静
审判员 刘贵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