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第二农场。
法定代表人叶加荣，场长。
委托代理人李少仁、余清凉，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宗寿，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钟灵、方志雄，福建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第二农场（以下简称“第二农场”）因与被上诉人谢宗寿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宗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第二农场立即支付谢宗寿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9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第二农场承担。
原审判决查明，1993年3月31日，谢宗寿（乙方）与第二农场（甲方）签订《合同书》1份，约定：为综合开发，扶持职工发展多种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在甲方秀边山十八丘山开发种植龙眼树30亩。一、甲方把隶属于自己的秀边十八丘山地30亩，承租给乙方开发种植龙眼。开发种植范围：东至仑上山界、西至小山沟、南至草埔田、北至山脊。二、乙方每年每亩应缴交甲方承包金人民币叁拾元，30亩每年应缴交玖百元。三、乙方应于每年的3月31日前一次性缴交甲方当年的承包租金。交款地点在场财务室。四、租赁期限：从1993年3月至2024年3月。五、在租赁期间，乙方应严格遵守森林法、水土保护法等有关法律与规定。乙方只有在该土地种植果树权。不得侵占任何资源。不得转租。六、合同期满后，该承租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均归甲方所有，乙方应无条件服从，并不得采取毁坏性措施及行为。甲方如有将该果林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包权利。……。八、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原审庭审中，第二农场抗辩前述《合同书》中“谢宗寿”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书写，但不申请司法鉴定；谢宗寿主张系其本人签名。
合同签订后，谢宗寿至今未缴交过租金。谢宗寿在（2013）集民初字1530号案件开庭过程中，曾申请证人王某、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谢宗寿曾在讼争合同地块开发种植龙眼树的事实。在该案庭审中，证人王某陈述其曾受雇于谢宗寿将一车龙眼苗载到果林队山脚下，具体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证人高东某甲陈述其曾受雇于谢宗寿帮卸龙眼苗，地点在果林队山脚下，该地方现在有做隧道、涵洞。
2012年，因新3**国道改线工程建设，第二农场的部分土地被依法征收，相应的征地补偿款已下发至第二农场。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前往讼争地块现场进行勘验，《合同书》中约定四至“南至草埔田”中的草埔田已因工程建设不复存在，而“北至山脊”中的北边半山腰仍有大面积未开发地块，根据现场勘验，原被告双方可确认《合同书》四至范围面积应大于约定的30亩，且四至范围内仍有地块未被征收。
本案讼争合同地块性质为果林地。谢宗寿提交《新3**改线工程后溪段征地地上物青苗面积明细公示表》，以证明讼争合同地块土地被征收的事实。该公示表中，其中明确标注A193地块（0.32亩，ＸＸ志与谢跃进、谢宗伟、谢宗寿等有争议）、A197地块（2.72亩，ＸＸ志与谢跃进、谢宗伟、谢开明、谢宗寿等有争议）、A200地块（3.52亩，谢宗伟、梁开明、谢宗寿等有争议）。前述标注可与第二农场提交给法庭的标注有序号及名称的测绘图相对应。
原审法院认为，谢宗寿与第二农场因承包地被征收而引发纠纷。下面就双方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1、《合同书》是否生效的问题。谢宗寿系第二农场集体成员，第二农场将集体所有的荒地发包给本集体成员，未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农场未有证据证明《合同书》中“谢宗寿”非其本人书写。本《合同书》已经双方签字盖章，应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双方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根据谢宗寿在（2013）集民初字第1530号中申请证人王某、高东某乙作的证人证言，以及《新3**改线工程后溪段征地地上物青苗面积明细公示表》、测绘图，可认定第二农场已将讼争地块发包给了谢宗寿承包经营。第二农场抗辩合同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第二农场抗辩不予采纳。3、《合同书》项下承包地被依法征收的面积是多少的问题。谢宗寿主张《合同书》项下承包地被征地面积达到了30亩；第二农场抗辩《合同书》四至项下土地面积达到200亩左右，而谢宗寿合同面积仅约定30亩，且该30亩土地并没有被征收。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合同书》约定的四至相对模糊，双方均无法明确具体界至以及被征地之前的原状，但双方均可确认的事实是合同约定的四至范围超过约定的30亩面积。根据谢宗寿提交的《新3**改线工程后溪段征地地上物青苗面积明细公示表》和第二农场提交的测绘图，可认定谢宗寿承包的《合同书》中的承包地有部分被征收。原审法院受理双方纠纷后，组织双方到现场勘验，根据勘验结果，《合同书》四至约定的“南至草浦田”中草埔田已因征地被破坏，无法勘查《合同书》四至范围被征地具体面积。虽然在现场勘验中《合同书》四至范围仍有地块未被征收，但双方均确认合同四至地块面积超过30亩，被征地面积达到30亩亦存在可能，且第二农场在此处地块被征地面积远超过30亩。按照举证责任分配，第二农场作为发包方以及被征地单位，承担明确讼争土地被征地面积的举证责任，现第二农场拒不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采纳谢宗寿关于被征地面积达到30亩的主张。4、关于谢宗寿可获得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具体数额的问题。本案双方在《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征地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归属，但双方在《合同书》第六条中约定，合同期满后，该承租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所有物均归第二农场所有，谢宗寿应无条件服从，并不得采取毁坏性措施及行为。根据该条约定，对于地上所有物的权益，谢宗寿可享受收益的权利的期间为承租期间，第二农场可享受收益时间为承租期满后。而承包地被征收后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属于一次性补偿，所补偿不只是对地上所有物在承租期间的价值损失的补偿，也包括其承租期满后的价值损失的补偿。因此，第二农场和谢宗寿对于讼争地块被征收后所产生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应按比例分享权益。鉴于截止2012年征地，讼争地块剩余承租期间为12年（2024年-2012年），承租期间已过19年，以已过承租期间和剩余承租期间的时间比例19：12作为第二农场和谢宗寿双方对于地上物及青苗补偿费的归属比例应属于合理的比例。本案所涉征地项目的征地补偿款已下发至第二农场，故第二农场应支付谢宗寿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30亩×30000元／亩×12÷（12＋19）=348387元。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第二农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宗寿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348387元；二、驳回谢宗寿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厦门市第二农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厦门市第二农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4）集民初字第29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谢宗寿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关于合同是否履行部分，原审判决第5页本院认为部分第2点认定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有误。证人王某、高某的证言并无明确或直接体现与本案诉争土地存在关联，因为证人并不知悉相关果苗是否为谢宗寿自己所要种植（也有可能是谢宗寿在贩卖果苗），亦或终止于何处（即便谢宗寿自行种植，那也有可能种植在诉争土地之外），更何况证人对时间也记不清（该行为，也完全有可能发生于诉争合同签订之前，与本案更无关联）。而对于公示表、测绘图更是三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第二农场质证时已否认其三性，特别是关联性，其中公示表中记载的土地性质为“开荒地”而本案是承包地，公示表记载的是多段并分散于不同方位的土地，而诉争土地是一个完整的土地，其中测绘图更无法体现与谢宗寿存在何种关系。2、关于合同四至范围内土地是否被征，原审查明第5页第2行（即本院认为第6页第3点最后一句）“仍有地块未被征收”以及本院认为第6页第3点倒数第二句“四至约定的‘南至草浦田’中草浦田已因征地被破坏，无法勘查……”的认定有误。首先，关于“仍有地块未被征收”的认定原审虽记载双方均确认，但是对此第二农场并未予以确认，第二农场明确的是全部未被征收，而不是仍有地块未被征收或部分地块已被征收。对此，原审基于错误认定事实，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次，诉争合同四至中“南至草埔田”，被征的地仅征到草埔田，诉争合同四至范围内土地均未被征到，完全可以勘察。事实上，勘察不能有结论的原因是，双方在勘察现场对诉争合同四至土地的指向不一所导致。第二农场认为举证责任在谢宗寿一方，谢宗寿未能举证证明或合理说明其指向的位置即为诉争土地，那么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二、原审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在第6页本院认为第3点将“诉争合同项下承包地被征收了多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第二农场，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诉争合同项下被征收以及征收多少，是谢宗寿据以提出诉求的基本事实，也是被上诉主张的重要事实，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部分事实必然应由谢宗寿举证。其次，如法庭需要将举证义务另行分配给非法定举证义务一方，那么至少应同时具备三点条件1、法定举证方因法定原因无法举证；2、有明确证据证明另一方持有该证据；3、法庭明确将该举证义务分配给另一方，并释名法律后果。然而，关于征地信息均属于依法可以公开的信息，谢宗寿完全可以依法申请信息公开取得或向有关部门调取，不存在法定无法举证的情形；没有证据证明第二农场处有诉争合同四至范围内被征多少地的证据；法庭也未将相应的举证义务分配与第二农场并释名法律后果。因此本案根本不具备前述任何一点，将举证义务安排给第二农场一方，原审违法将该部分事实的举证义务强加给第二农场一方，进而导致整个判决的方向性错误。相反，第二农场在原审已经提交本次征地的图纸（至于图纸能否证明谢宗寿主张事实，这与第二农场无关，因为第二农场持有的就是整个征地项目的征地图纸，并无各个细节部分的图纸，这也是我市实行包干赔偿，并将征地款统一支付给集体再有集体内部分配所导致），已经尽了相关举证义务。最后，假设“《合同书》四至范围仍有地块未被征收”属实，那么原审在适用“证据规则”并推倒被征土地面积为30亩，也存在严重不合法地方。第二农场并不否认民事证据规则允许推定，但是适用推定的前提是，该推定的结果必须是确定、必然或唯一的。然而，原审在认识到“虽然在现场勘验中《合同书》四至范围仍有地块未被征收，但双方均确认合同四至地块面积超过30亩，被征地面积达到30亩亦存在可能……”，即认识到该推定具有严重不确定性，还适用推定，实属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谢宗寿答辩称，第一，第二农场与谢宗寿签订《合同书》后，将土地交由谢宗寿经营，谢宗寿在土地上种植龙眼，《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一审判决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第二农场称合同未实际履行的说法与事实不符。1、证人王某、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谢宗寿在讼争地点开发种植龙眼树的事实。2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谢宗寿对承包地进行经营，开发种植龙眼树。2、谢宗寿提交的《新3**改线工程后溪段征地地上物青苗面积明细公示表》与第二农场提交的《测绘图》相互印证，证实谢宗寿开发种植龙眼树的地块受到征用的事实，也证实谢宗寿在讼争地块开发种植龙眼树的事实。《公示表》直接证明谢宗寿的承包地受到征用，《公示表》中明确有标注A193地块、A197地块、A200地块。《公示表》为原件，是谢宗寿从第二农场的公示栏中揭下来。而且，该《公示表》上标注的序号和名称与第二农场提交的《测绘图》内标注的序号和名称相一致，亦足以证实该《公示表》的真实性。该《公示表》为第二农场贴在公示栏上的文件，第二农场处应有备份。3、第二农场在一审期间甚至提出“《合同书》上乙方的签字不是谢宗寿亲自签写”的说法，但是面对法庭的释明，第二农场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该事实过程可以证实第二农场在上诉状中所谓的“双方长期以来用事实行为表示解除或不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说与事实不符，是错误的，与其在一审时的陈述也是矛盾的。4、第二农场在上诉状中称“《公示表》内所有地类都标示为开荒地，因此《合同书》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在《公示表》内，在“地类”一栏，全部24的单位、个人，全部都标示为“开荒地”。对于第二农场在《公示表》及《测绘图》上自行标示的“开荒地”、“被征地人”的内容，谢宗寿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从事实角度分析，在谢宗寿的承包地四至范围内，不可能出现他人的开荒地。从逻辑角度分析，《公示表》是第二农场制作的表格，将所有的地类都标示为“开荒地”，因为承包行为发生在1993年，耕种行为持续进行，《公示表》则在2012年制作，从时间逻辑上，仅能证明第二农场在《公示表》上标示错误，不能证明没有实际履行。从法律角度分析，2012年征地时，开荒地不补偿青苗与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第二，谢宗寿的开发种植龙眼树的30亩承包地受到征用，原审判决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谢宗寿种植龙眼树的承包地受到征用。在回答“原告种植龙眼树的地方是否有被征用？”的问题时，高某明确回答“有做隧道、涵洞”，高某的证言直接证实谢宗寿种植龙眼树的承包地受到征用去做隧道、涵洞了。2、谢宗寿提交的《新3**改线工程后溪段征地地上物青苗面积明细公示表》与第二农场提交的《测绘图》相互印证，证实谢宗寿开发种植龙眼树的地块受到征用的事实。3、讼争工程位于山坡上，在谢宗寿承包地“南至草埔田”的范围内。“草埔田”为闽南话，意思是“长着水草的沼泽田”，证实“草埔田”在山脚下。《合同书》内载明谢宗寿的承包地“北至山脊”、“南至草埔田”，该表述直接证实谢宗寿的承包地从“北至山脊”一直往南延伸到“南至草埔田”的山脚下。讼争工程位于山坡上，距离山脚下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显然，讼争工程位于谢宗寿的承包地四至范围内，第二农场所谓的“被征的地仅征到草埔田”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4、《公示表》中将“地类”统一标示为“开荒地”，将谢宗寿承包地四至范围内的地块标示为他人的开荒地，将讼争地块上的青苗与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支付给其他人，都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第五，原审判决依法分配举证责任是完全正确的，第二农场指责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说法不能成立。第二农场作为《合同书》的发包方、全程参与征地活动的被征收单位、向实际经营单位和个人发放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等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单位，依法应当承担明确讼争土地被征地面积的举证责任。第二农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据此依法判令第二农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是完全正确的。第二农场无视其正是全程参与征地活动的被征收单位的事实，却在上诉状中称“谢宗寿完全可以依法申请信息公开取得或向有关部门调取征地信息”，并指责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显然是错误的。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第二农场对“根据现场勘验，原被告双方可确认……且四至范围内仍有地块未被征收。”有异议，认为讼争地块都未被征收；对“本案讼争合同地块性质为果林地”有异议，认为讼争地块的性质为山地，只是用来种植果树。此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就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如下：1、双方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新3**改线工程后溪段征地地上物青苗面积明细公示表》及《测绘图》可认定第二农场将讼争地块发包给谢宗寿承包经营，证人王某、高某的证言也可证实谢宗寿种植龙眼树的事实，第二农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认定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2、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首先，谢宗寿提交的《新3**改线工程后溪段征地地上物青苗面积明细公示表》和第二农场提交的测绘图，可以证明谢宗寿承包的《合同书》中的承包地有部分被征收。谢宗寿依法享有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的权利。其次，谢宗寿承包地被征收的具体面积因四至被破坏无法进行现场勘测。第二农场作为发包方，理应掌握讼争土地及相邻地块的具体状况，同时第二农场作为被征地单位，与征地方直接发生征地法律关系，承担明确具体征地细节的责任。原审法院将明确讼争土地被征地面积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第二农场正确。再次，第二农场因拒不举证，导致无法明确谢宗寿承包地被征收的面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第二农场在此处地块被征地面积远超过30亩，原审法院据此采纳谢宗寿关于其承包地被征地面积达到30亩的主张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农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第二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代理审判员 章 毅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加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