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渝徽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经理。委托代理人郑焱，上海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汇达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联明，经理。委托代理人曹国平，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建东，镇长。上诉人上海渝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徽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渝徽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陈杰及委托代理人郑焱、被上诉人上海汇达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曹国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汇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2年5月，渝徽公司与汇达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渝徽公司租赁汇达公司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内，厂房面积约258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2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押金人民币（下同）4,210元。前两年年租金56,400元，第3、4年年租金62,040元，第5年年租金68,244元。付款方式每3个月第一个星期付3个月房租。关于污水处理：渝徽公司生产工业污水由汇达公司处理，费用每吨2.80元，污水管道由渝徽公司排到汇达公司污水池。若双方要在租赁期间收退回厂房和设备，则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另一方，得到双方同意后才能退回厂房和设备，并承付和退还3个月的租金和承担双方因此产生的损失。2012年7月28日，渝徽公司与汇达公司又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渝徽公司租赁汇达公司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号内，厂房面积约156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2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押金1,898元。前两年年租金22,776元，第3、4年年租金25,056元，第5年年租金27,552元。付款方式每3个月第一个星期付3个月房租。关于污水处理：渝徽公司生产工业污水由汇达公司处理，费用每吨2.80元，污水管道由渝徽公司排到汇达公司污水池。若双方要在租赁期间收退回厂房和设备，则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另一方，得到双方同意后才能退回厂房和设备，并承付和退还3个月的租金和承担双方因此产生的损失。原审另认定，汇达公司交付系争厂房，上述两处系争厂房系在同一厂区范围内。2014年10月30日，渝徽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了在汇达公司召开的印染企业涉及环保问题现场工作会。金汇镇环保工作组要求截至2015年5月至6月底，对污染企业进行转行或搬迁。2014年12月26日，奉贤区金汇镇人民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向渝徽公司发出《告知书》，告知汇达公司排污许可证已经吊销，目前属于无证排放。要求从即日起3个月内迁移出汇达公司租赁厂房。2015年1月21日，渝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向金汇镇人民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具《承诺书》，承诺本单位将遵照《告知书》中所规定的时间，自行停止生产并搬离。逾期未履行，一切后果自负。2015年3月26日，金汇镇人民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再次在汇达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告知汇达公司排污许可证无效，2015年1月21日发通知，3个月内停止印染加工，4月21日止，迁移或改生产形式。渝徽公司人员出席上述会议。后渝徽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汇达公司返还押金12,768元；2、汇达公司退还租金7,858元；3、汇达公司赔偿渝徽公司折旧后设备款405,268.73元和预期利润300,000元。原审庭审过程中，渝徽公司增加诉请：要求确认渝徽公司和汇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1月21日解除。汇达公司则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渝徽公司支付2015年3月1日起至交还房屋日止占有使用费，按每月7,258元计算；2、渝徽公司支付汇达公司水、电费176,544.90元。原审还认定，双方确认合同于2015年1月21日解除。2015年1月31日，汇达公司锁门，至今未打开，渝徽公司租金缴纳至2015年2月28日，渝徽公司尚欠水、电、气费共计176,544.90元。根据金汇政府提供的证据，汇达公司排放许可证截止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原审诉讼过程中，渝徽公司坚持目前留在汇达公司租赁房屋内的机器设备均不可搬离。2015年11月17日，原审法院组织渝徽公司、汇达公司人员踏勘现场。渝徽公司和汇达公司确认现场遗留有染缸11个、整烫机2台、绕带机2台、小线机3台、打码机1台、打样机1台、对色机1台、翻纱机1台均属于渝徽公司所有，还有部分配件。流量计1台双方各自认为属己方所有。渝徽公司坚持上述机器设备均不可搬离，除非有排污许可才能搬离。汇达公司认为均可搬离。经踏勘，染缸下有无缝钢管连接排污管道，外用混凝土进行固定。原审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渝徽公司与汇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渝徽公司与汇达公司一致确认2015年1月21日解除合同，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渝徽公司应将系争厂房返还汇达公司，汇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返还押金。渝徽公司主张押金包括两份合同押金共计6,108元及设备押金6,660元，但未提供设备押金相关证据，法院对返还设备押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合同履行期间，系争厂房自2015年1月底被锁门，导致渝徽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相应租金理应由汇达公司返还渝徽公司。关于渝徽公司主张设备折旧款，法院认为经法院现场踏勘，上述设备均可搬离，渝徽公司自认系因没有排污许可才不可搬离，故法院对其要求支付设备折旧款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但法院也注意到，根据合同约定，汇达公司负有为渝徽公司排污的义务，其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造成合同解除，构成违约，但渝徽公司主张预期利润的实际损失，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汇达公司反诉要求渝徽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请，因汇达公司进行锁门，导致渝徽公司不能正常使用，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拖欠的水电费等，渝徽公司予以确认，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二○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渝徽公司与汇达公司于2012年5月及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于2015年1月21日解除；二、渝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路XX号内及XX镇XX公路XX号内房屋；三、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渝徽公司押金人民币6,108元；四、渝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达公司拖欠的水电费等176,544.90元；五、驳回渝徽公司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汇达公司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8元，均由渝徽公司、汇达公司各半负担。判决后，渝徽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上诉人重新购买设备后双方重签合同，上诉人支付了设备押金；依据合同约定，排污证由被上诉人办理，但被上诉人的排污许可证2006年已到期，后未继办；厂房内设备不可搬离，且依据合同第九条之约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应承担双方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故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五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设备押金6,660元、退还租金7,858元、赔偿折旧后设备款405,268.73元和预期利润300,000元。被上诉人汇达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设备押金；排污许可证2008年到期，但可以通过申报排污，事实上直至2015年上诉人仍正常生产，没有受到过干预；政府因整治环境而要求搬离，上诉人也同意自行撤离，故其不同意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金汇政府未作任何陈述。二审中，被上诉人同意退还上诉人一个月租金7,858元。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讼《租赁协议书》于法无悖，双方均应恪守。渝徽公司主张其支付了设备押金，但为汇达公司所否认，二审中，渝徽公司陈述其重签的合同双方并未盖章，设备押金收据找不到了。本院认为，合同未经盖章，对方又不予认可，其主张为合同显然不能成立，现有的生效合同未能反映出设备押金之内容，且渝徽公司又未能提供支付依据，故该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政府部门的会议记录载明因排污许可证无效，渝徽公司应迁移，2015年1月21日，渝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杰书面承诺自行停止生产并搬离。本案中，渝徽公司不同意搬离，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渝徽公司生产工业污水由汇达公司处理，渝徽公司不承担政府相关部门收费，污水管道由渝徽公司排到汇达公司污水池，费用渝徽公司自负。然而，汇达公司的排污许可证截止期限为2008年12月31日，其显已构成违约。渝徽公司借用其他企业的过期排污许可证进行生产，未尽生产企业必要的审慎义务，亦有过错。本院注意到，合同第九条约定，若甲乙双方要在租赁期间收退回厂房和设备，则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另一方，得到双方同意后才能收退回厂房和设备等，并承付和退还3个月租金和承担双方因此产生的损失。本案中，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均有过错，且渝徽公司搬离的主要原因系政府相关部门的相关行政行为干预，而非汇达公司单方要求解约，故合同第九条显然不适用本案之情形，渝徽公司关于预期利润的主张，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渝徽公司的设备均可搬离，因此，其关于折旧后设备款之主张，不予采纳。二审中，汇达公司同意退还渝徽公司一个月租金7,858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之处分，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148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汇达针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上海渝徽工贸有限公司租金人民币7,8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8元，均由上海渝徽工贸有限公司、上海汇达针织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58元，由上海渝徽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振军
审判员 许 京
审判员 蒋辉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