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6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哈尔滨直属库，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新发屯7.5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王付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玉，黑龙江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仿东，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枫，哈尔滨市香坊区朝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原审被告：哈尔滨黎明植物油厂，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路新发屯7.5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李玉彪，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玉，黑龙江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哈尔滨直属库（以下简称直属库）因与被上诉人魏访东、原审被告哈尔滨黎明植物油厂（以下简称植物油厂）追索劳务费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直属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魏仿东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魏仿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劳务纠纷，魏仿东主张其劳务费应按直属库正科级薪酬待遇标准支付唯一证据是2014年10月24日谷玉有的证人证言。该证言指出“对魏仿东同志给予不低于直属库中层干部薪酬补差”。直属库中层干部包括正科级和副科级，原判按直属库正科级干部薪酬补差，没有事实依据。2012年魏仿东每月实领劳务费2260元，2013年、2014年实领劳务费2560元，产生个税由三个厂承担。一审少判该三年度劳务费19,680.00元。此期间魏仿东以年终奖形式领取劳务费96,000.00元，两项合计115,680.00元应扣减。原判以直属库未提供中层干部薪酬证据，采信魏仿东提供的未加盖公章、无人签名的单据，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直属库考虑魏仿东自2005年以来实际工作及待遇情况及魏仿东反映的劳务费补差问题，直属库决定在2015年11月离岗后以三个厂顾问费形式、由三个厂按月向其支付劳务费补差金额每月4826元，该费于2017年7月停止发放，魏仿东实领补差金额91，694.00元，该部分费用应作为魏仿东实领的劳务费在补差金额中扣减。关于魏仿东自2005年至2014年是否均应享受直属库中层干部薪酬待遇问题。2005年5月至2009年12月期间，魏仿东负责三个厂清欠、应诉、接待人员上访，参与不良资产回购等工作。2009年末至2012年期间，魏仿东等四名留守人员主要日常工作是偶尔接待上访人员及到行政机关处理放假人员社保问题。2013年初至2015年末，魏仿东工作更为清闲与同期直属库中层干部繁重的工作任务、严格的业绩考核不具有可必性。据此，至少自2013年起，魏仿东不应享有直属库中层干部薪酬待遇。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魏仿东担任三个厂厂长，以三个厂法定代表人名义处理三个厂事务，在三个厂领取报酬，在三个厂办公其聘用单位毫无疑问应是三个厂而非直属库。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直属库诉求。
植物油厂辩称：同意直属库的上诉意见。
魏仿东辩称：同意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直属库的上诉请求。
魏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直属库给付拖欠魏仿东的劳务费1,019,792.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从2016年12月9日魏仿东起诉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植物油厂对魏仿东的诉讼请求的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直属库、植物油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仿东原系浙江省宁波市粮食局干部，2004年退休。同年，时任直属库主任谷玉有找到魏仿东，欲聘魏仿东为直属库下属三个厂厂长,并允诺按直属库中层干部正职待遇为其支付劳务费,魏仿东表示同意,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05年7月15日，直属库分别下发直属库哈库[2005]21号、[2005]22号、[2005]23号文件，聘任魏仿东为哈尔滨黎明植物油厂厂长、哈尔滨黎明植物蛋白厂厂长和哈尔滨黎明粮食加工厂厂长。魏仿东在担任三个厂厂长期间，三个厂无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其主要负责清理三个厂的债权债务，期间直属库通过哈尔滨黎明粮食加工厂，每月给付魏仿东工资2000元,以奖金形式发放96，000.00元,按中层干部正职待遇计算累计拖欠魏仿东1,019,792.00元。2015年11月4日，直属库召开库领导办公会议，会议决定：免去魏仿东同志法定代表人职务，为了工作的延续性，聘任魏仿东同志为三个厂顾问，工资待遇按不高于哈尔滨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执行。2016年1月15日，直属库下发直属库哈库[2016]4号、[2016]5号、[2016]6号文件，免去魏仿东哈尔滨植物油厂、哈尔滨黎明植物蛋白厂、哈尔滨黎明粮食加工厂厂长职务。一审法院认为，直属库聘任魏仿东担任其下属三个厂的厂长，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劳务费，但其单位负责人承诺按企业中层干部正职给付劳务费，且事实上魏仿东从事三个厂相关工作多年，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直属库应按约定向魏仿东支付劳务费。直属库提出与魏仿东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人关系，魏仿东是三个厂的员工，其工资和奖励均由三个厂支付。直属库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三个厂是其下属国有企业，根据直属库在2005年下发的直属库任命文件来看，是直属库聘用魏仿东，将其任命为三个厂厂长，故直属库作为用人单位应直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魏仿东要求哈尔滨黎明植物油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魏仿东主张的直属库、植物油厂拖欠其劳务费数额问题，魏仿东当庭出示了其在直属库取得的工资待遇补差明细表，证明直属库在2005-2014年间拖欠其劳务费1，019，792.00元，直属库对此不予确认，因其作为用工单位应掌握正科级待遇相应标准，当庭确定其对此负举证责任，但直属库、植物油厂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提交相关证据，依法对魏仿东出具的证据予以确认，直属库对此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关于直属库为魏仿东发放的奖金应否计算在已发工资数额内的问题，因双方未对此明确约定，故应视为在工资之外对魏仿东的奖励，不应计入已发工资之内。判决如下：一、中央储备粮哈尔滨直属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魏仿东劳务费1,019,792.00元；二、驳回魏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78.00元，由直属库负担与前款一并给付魏仿东。
本院二审期间，直属库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一组证据，直属库2005年至2015年工资情况汇总表以及2005年至2015年每年工资情况汇总表。部分年度工资领取明细。拟证明：2005年至2015年直属库中层干部实得平均工资是533,043.09元。平均奖金238,118.34元。合计为771,161.43元。
第二组证据，法定代表人李玉彪，留守人员于伟、康金林签名并盖公章的2012年以后三个厂日常工作情况证明书一份、2015年至2016年7月魏仿东领取工资表一份、魏仿东每年补助12,000.00元,合计金额96,000.00元的确认单一份、2005年至2015年魏仿东领取劳务费明细表。拟证明：2012年之后三个厂的工作内容与此前工作内容相差悬殊，工作清闲。截止到2017年魏仿东共领取工资364,236.18元，加上奖金472,236.18元，顾问费87,324.04元是三个厂对于魏仿东在职期间的劳务费补差，顾问期间魏仿东从未到三个厂去提供顾问服务，所有的内容就是一年打过2、3次电话。
第三组证据，直属库自2004年至今企业员工业绩考核制度及2007年、2008年月考核情况详单。拟证明：直属库全体员工都需要按规章制度进行考核，直属库中层干部考核标准严格，其奖金与考核内容挂钩，并非是只要出勤就可领取奖金，而魏仿东自2012年以来工作相当清闲与直属库干部繁重的工作及严苛的考核不具有可比性，即使在2012年以前，应按中层干部待遇享受劳务费在此之后不应按此标准主张中层干部待遇。
植物油厂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魏仿东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该组证据是直属库自行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实发工资已扣除了相关的税费、养老保险等费用，对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魏仿东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直属库提交的2005年至2015年直属库中层干部平均工资为533,043.09元；平均奖金为238,118.34元，合计为771,161.43元予以确认。
除一审法院认定拖欠魏仿东1,019,792.00元外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认定，二审诉讼中，魏仿东认可2005年至2015年直属库中层干部实发平均工资为533,043.09元，平均奖金为238,118.34元，合计为771,161.43元，扣除已领取劳务费437,680元，再扣除2015年1月至12月劳务费29,291.84元，直属库尚欠魏仿东劳务费394，789.89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直属库、植物油厂拖欠魏仿东劳务费给付标准问题；2、关于以顾问形式发放劳务费91,694.00元问题。
关于直属库、植物油厂拖欠魏仿东劳务费标准问题。直属库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三个厂是其下属国有企业，魏仿东在浙江省宁波市粮食局退休后，于2005年被直属库聘用为三个厂厂长，在聘用过程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约定劳务费。魏仿东在三个厂工作多年，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期间直属库通过哈尔滨黎明粮食加工厂以奖金形式每月给付魏仿东劳务费2000元。因直属库对魏仿东劳务费未作规定，魏仿东主张直属库应按正科级标准为其支付劳务费，并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原法定代表人谷玉有出具的说明，经审查，该份证明不是班子召开会议决议，而是谷玉有个人出具说明，故该份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魏仿东主张按正科级标准支付其劳务费依据不足。因该单位中层干部包括正科级和副科级，在魏仿东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直属库应按正科级给付前提下，应按该单位中层干部平均实发工资标准给付。作为用人单位直属库掌握和管理该单位工资发放标准。二审中直属库向法庭举示了三组证据证实2005年至2015年之间中层干部实得平均工资为533,043.09元。奖金平均为238,118.34元。合计为771,161.43元。二审中，魏仿东认可直属库为中层干部实发工资标准为771,161.43元，已领取的347，680元劳务费从中扣除。因直属库提交2005年至2015年期间工资表等证据，应再扣除魏仿东未主张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劳务费29,291.84元。故直属库尚欠魏仿东的劳务费为394,789.89元。直属库应依据该欠款数额给付拖欠的劳务费。直属库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直属库与魏仿东没有约定劳务费标准，魏仿东抗辩应按中层干部应发工资标准给付拖欠劳务费并申请法院到社保局调取相关证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魏仿东向法庭提交直属库人事党群科于卓出具一份正科及2005年至2014年工资明细表，该表虽经质证，但于卓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该表亦没有直属库加盖的公章。一审法院依据该份证据认定直属库拖欠魏仿东劳务费1,019,792.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魏仿东以顾问形式领取91,694.00元问题。2015年11月直属库决定为魏仿东以三个厂顾问形式由三个厂按月支付劳务费，每月劳务费补差4826元，魏仿东实领补差金额为91,694.00元。本案中，魏仿东主张2005年至2014年12月期间劳务费，直属库上诉请求91,694.00元应从实领劳务费补差金额中扣减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直属库系三个厂的上级主管部门，魏仿东任免是直属库作出，其上诉主张聘用单位为三个厂无事实依据。本院对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直属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央储备粮哈尔滨直属库于本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魏仿东劳务费394,789.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956.00元，由中央储备粮哈尔滨直属库负担7755.98元；魏仿东20,200.02负担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涛& #xB;
审 判 员 端木繁辉
审 判 员 侯 守 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武
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