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民再22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上诉人）：保定市正一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
法定代表人：赵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师铭，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东，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上诉人）：定州市新能源服务公司，住所地定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中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雷、田拥军，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保定市正一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一品公司）与被申诉人定州市新能源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0日作出（2010）北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正一品公司不服，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8月15日作出（2011）保民四终字第3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正一品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冀民申字第446号民事裁定，指令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于2012年5月17日作出（2012）保民再终字第6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重审。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0日作出（2012）北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判后，正一品公司不服，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2013）保民再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正一品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冀检民监（2014）48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冀民抗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助理检察员闫园园、任昊丽出庭；申诉人正一品公司委托代理人徐东、张师铭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新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中立，委托代理人高雷、田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能源公司诉称，2008年9月1日新能源公司与正一品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约定由新能源公司出资200万元，整体收购正一品公司。协议签订后新能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分两次将前期收购款支付给正一品公司并对该公司控股的支曹林场进行管理，但在此期间正一品公司始终未按公司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向新能源公司交接。2009年正一品公司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杨宁，新能源公司得知后多次督促该公司履行公司收购协议书，但该公司拒不履行。请求判令正一品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正一品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判令无效。本案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和一般交易原则，只有标的物的合法所有者才能出售标的物。从双方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看，标的物为正一品公司，该公司无权以自身为标的物对外出售，应当由其投资者或所有者即股东实施该出售行为。公司对其财产享有法人所有权，但本案中主张的公司收购不是单纯的公司资产收购。本案涉及的公司收购协议书系耿素德签订，原告诉称的20万元公司收购款也给付了耿素德，耿素德并非正一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或其他权利人，也不是正一品公司的代理人，无权代表正一品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并收受公司收购款。望驳回原告的起诉。
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新能源公司系全民所有制公司，正一品公司为民营企业。2008年9月1日，新能源公司与正一品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约定：“新能源公司出资200万元，整体收购正一品公司，并在接收后，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事宜；债权债务：（合同生效前）的所有债务均由正一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孟深安、耿素德负责，交接后的与正一品公司无关，交接前的债权按正一品公司所列资产明细表（协议书附件）由新能源公司接收，双方交接后，正一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深安、耿素德有责任和义务帮助新能源公司理顺，协调好与各单位及有关部门的关系，以利于今后更好的开展工作；收购方付款方式：1、标的200万元，2、签订合同后给付20万元，3、待公司资产全部核实交付完毕后一次性付清余款180万元。该协议书还约定了交接项目同时规定协议书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两份，签章生效。新能源公司与正一品公司分别在协议书上盖章，王中立代表新能源公司签字，耿素德代表正一品公司签字。2008年9月1日和2008年9月6日，正一品公司两次共收取新能源公司收购款20万元，耿素德代表正一品公司在收款凭证上签字并加盖正一品公司的公章，但此后正一品公司未继续履行该协议。
2009年3月23日，正一品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该公司股东孟深安、张俊岳及孟鹤将股权转让给杨宁，同日杨宁分别与以上三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09年3月25日，正一品公司向工商机关递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09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由孟深安变更为杨宁，正一品公司成为独资控股有限公司。
另查明，耿素德代表正一品公司与新能源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耿素德的行为已于2007年7月1日取得正一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孟深安的授权，并且正一品公司原股东孟深安、张俊岳、孟鹤均认可耿素德签字行为的效力。2011年10月17日正一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孟深安及股东张俊岳、孟鹤收取新能源公司100万元收购款。重审开庭对2010年11月24日刘春京证言、2008年9月7日任命书、2008年11月3日正一品公司任命书进行了质证，能够证明正一品公司及其股东收取新能源公司120万元及新能源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到正一品公司工作，并由正一品公司出具任命书，是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
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根据新能源公司与正一品公司2008年9月1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第一条“新能源公司出资二百万元整体收购正一品的公司”的约定，该协议所及的标的是公司资产，正一品公司作为其公司资产的所有者将公司资产出售给新能源公司，是正一品公司行使法人财产权的具体表现，是公司资产处置行为。并且《公司收购协议书》系新能源公司与正一品公司两个法人组织之间签署的协议，而非新能源公司与正一品公司的股东之间签署的协议，不具股权转让主体特征，因此，正一品公司认为该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的观点不能成立。协议书是否逐页签字、盖章、加盖骑缝章不是判断协议书是否真实的必要条件，同时，虽然正一品公司公司质疑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供根据《公司收购协议书》第八条“此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签章生效”中约定的由其持有的两份协议书进行比对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故正一品公司质疑《公司收购协议书》真实性的观点不能支持。耿素德在《公司收购协议书》作为正一品代表人签字是经正一品原法定代表人孟深安及股东张俊岳、孟鹤的授权且属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加盖正一品公司的公章，该协议签订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正一品公司及其原股东于2008年9月1日、2008年9月6日、2011年10月17日分三次总计收取新能源公司120万元公司收购款，并任命新能源公司工作人员到正一品公司工作，是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正一品公司认为上述款项由正一品公司原股东收取，是个人行为，正一品公司没有获取收购款的观点，因正一品公司于2008年9月1日、2008年9月6日收取20万元均加盖正一品公司公章，足以说明正一品公司已收取。公司资产包括原股东资本金，新能源公司将100万元支付给了正一品公司原股东。遂判决：保定市正一品实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定州市新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
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事实一致。
该院认为，首先，本案涉及的公司收购协议书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印章，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书由两个公司签订，性质应认定为资产转让。从耿素德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内容看，授权包括“经营管理项目”和“公司股权转让”，而“公司资产转让”应属于经营管理的一部分，本案涉及的协议书中不仅有正一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深安授权的耿素德的签字，还加盖了正一品公司的印章，以上证据能够证实耿素德代表正一品公司签字得到了正一品公司的授权，也得到了当时正一品公司股东的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有效性应予以确认。
其次，本案中耿素德的证言及收条能够证明新能源公司已向正一品公司支付120万元本案协议书中的公司资产收购款项，正一品公司称未收到该款项与事实不符。
第三，新能源公司向正一品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履行本案涉及的协议书的行为，原审对这一事实认定正确；原审中并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新能源公司委派工作人员到正一品公司工作，故原审认定“新能源公司委派工作人员到正一品公司工作”证据不足，但合同的效力并不取决于其是否已经履行，新能源公司是否委派工作人员到正一品公司工作不影响本案涉及协议书的有效成立。
第四，按照本案涉及的《公司收购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不属于在法律上和事实上无法履行的协议。综上所述，正一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再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确有法律错误。首先，终审法院认定《公司收购协议书》的性质仅为资产转让，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转让是指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法人对其所拥有的资产转让给他人的市场交易行为，其根本性质为资产所有者的变更，作为资产出售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人资格仍依法存在，其相关权利仍由其股东享有。有限责任公司资产转让不应包含公司股东的变更。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因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变更是由有限责任公司因公司股权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而导致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正一品公司的全部资产由原全体三名股东享有，双方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虽然盖有正一品公司的印章，但从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1、2012年2月29日孟深安、耿素德证明，2012年3月8日张俊岳证明，2012年4月23日孟鹤证明材料，耿素德持有的授权委托书的授权包括“公司股权转让”内容；2、《公司收购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变更法人代表及股东、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代码证正、副本；3、新能源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第三次向正一品公司股东孟深安、孟鹤、张俊岳支付收购款而非向法人正一品公司支付；4、正一品公司股东之间与耿素德之间的家庭关系等情况看，综合分析这些证据，可以认定该《公司收购协议书》是由正一品公司作为法人将公司资产出售给新能源公司以及原正一品公司全体三名股东孟深安、孟鹤、张俊岳委托耿素德将其三人全部股权转让给股东以外的法人新能源公司为主要内容的资产出售及股权转让协议，终审法院认定《公司收购协议书》的性质为资产转让而对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不予认定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的交接项目包括“1、变更法人代表及股东、营业执照正、副本；2、税务登记证正、副本；3、代码证正、副本；4、林权证；5、保定市土地局文件（2001）47号及相关资料；6、股份合作协议书、股份合作补充协议书（一）；7、林木种子经营许可证正、副本；8、曲阳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及其他相关文件和资料；9、资产评估报告书全套资料；10、正一品公司关于南水北调工程占地补偿使用实施方案和南水北调工程占地补偿分配协议书；11、支曹林场暂行管理制度；12、对外土地出租协议及相关资料；l3、其它几处林场的协议书及相关资料；14、公司工商年检报表及相关资料；15、所有其他有关证照、证件及材料原件。”因此，该条约定的变更法人代表及股东、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代码证正、副本等内容均属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法人资格存在的必要特征，上述内容的变更是公司股权转让、股东变更所必须实施的法律行为，因此变更上述内容不应属于公司资产转让的范畴。第二，终审法院判令正一品公司继续履行与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正一品公司三名股东孟深安、孟鹤、张俊岳与杨宁于2009年3月2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将各自所持所有的正一品公司股权以200万元协议价格转让给杨宁，2009年3月25日正一品公司向工商机关递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09年6月8日准予变更，法定代表人由孟深安变更为杨宁，正一品公司成为杨宁为股东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新能源公司与正一品公司签订于2008年9月1日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虽早于正一品公司与杨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但该协议书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变更法人代表及股东、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代码证正、副本等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即并未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和《公司法》第七条“依法设立的公司，由公司登记机关发给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公司营业执照应当载明公司的名称、住所、注册资本、实收资本、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姓名等事项。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事项发生变更的，公司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由公司登记机关换发营业执照。”的规定，正一品公司三名股东孟深安、孟鹤、张俊岳与杨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变更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变更登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终审法院再判令正一品公司继续履行原股东为孟深安、孟鹤、张俊岳的正一品公司与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已使现由新股东杨宁控制的正一品公司在法律上、事实上不能履行，且该《公司收购协议书》亦不适于强制履行。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规定，终审法院判令正一品公司继续履行与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书》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案再审过程中，正一品公司申诉称，《公司收购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从该协议书的内容看，其性质为股权转让，原审认定为资产转让性质是错误的。《公司收购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无法履行。被申诉人新能源公司答辩称，《公司收购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协议约定是整体收购正一品公司，检察机关抗诉也认定该协议为资产出售及股权转让协议，但这些均不是判断合同有效、无效的依据。该协议不存在任何违法无效的情形，且协议书已经部分履行，《公司收购协议书》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应当继续履行。正一品公司原股东孟深安等与杨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杨宁恶意签订，且未支付合理对价，损害国家利益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不能再法律和事实上阻止收购协议的履行。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公司收购协议书》效力问题。该协议有耿素德的签字，正一品公司原股东孟深安等均认可协议真实性，且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正一品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公司收购协议书》性质问题。该协议约定的交接项目包括变更法人代表、股东及营业执照等内容，证实新能源公司整体收购正一品公司包括股权在内。新能源公司在答辩中亦认可收购正一品公司资产涵盖股权转让内容。因此，原审认定《公司收购协议书》不含股权转让，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公司收购协议书》履行问题。首先，正一品公司不是履行该协议中股权转让部分适格主体。新能源公司未将出让股权的正一品公司原股东孟深安、孟鹤、张俊岳列为起诉对象，而是将法人正一品公司列为股权出让对象，其要求正一品公司履行股权转让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新能源公司与正一品公司签订公司收购协议书虽然早于孟深安、孟鹤、张俊岳与杨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新能源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后对公司变更事项未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相关登记，而杨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进行了变更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相关登记。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正一品公司股权变更已登记，新能源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公司收购协议公司股权变更事项与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新能源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杨宁恶意收购正一品公司股东股权行为，其主张杨宁不能取得股权亦不能成立。综上，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公司收购协议合法有效，但该协议在事实上、法律上均不适合继续履行，其要求继续履行公司收购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一品公司继续履行公司收购协议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再终字第84号及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再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定州市新能源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10230元，共计人民币20460元，均由新能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英春
代理审判员 邢成思
代理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孟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