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屠飞翔，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董宇律，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振兴，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燕琴，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屠飞翔为与被上诉人胡振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9日，胡振兴、申屠飞翔、李晟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该合伙协议约定：胡振兴、申屠飞翔、李晟共同出资受让位于桐庐县的“相约娱乐城”，由三人共同合伙经营，胡振兴拥有30%股份，申屠飞翔拥有40%股份，李晟拥有30%股份，各方以此股份比例对娱乐城的经营分享利润，承担亏损和追加投资等；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2年8月30日以前交齐，由合伙负责人胡振兴统一管理，其他合伙人有监督权和核查权。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为了扩大经营规模而有必要追加投资时，各合伙人自接到通知后15日内，按所持比例股份追加出资数额；各方共同商定以胡振兴名义出面办理营业执照以及其他许可证和房屋租赁等事项。胡振兴不得以登记所有人为理由否认三方的合伙关系，对娱乐城的决策事项由三方共同协商，在无法一致时按人数表决通过、执行；娱乐城的经营利润每月一次并当月分配，在分配利润时所涉及的税收由各方自行承担。三方约定除分配利润以外，每个人无论是否参与管理均不再领取任何报酬；任何一方均不得以娱乐城的名义对外借款或为他人提供担保，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不得将娱乐城的股份转让给第三方；在娱乐城经营期间，如有一方要求退伙，需提前二个月通知其他合伙人，并按80万元的总额扣除每年10%折旧后所剩余的数额，按所退伙的股份来计算退伙金额；娱乐城如需追加投资�，如有一方不按约出资的，则按退伙处理，如不退伙的，则按出资总额与其实际出资额重新调整三方的股份比例。合伙协议签订后，根据合协议约定，由胡振兴出面与“相约娱乐城”业主何廷洪签订“相约娱乐城”的转让协议，受让了“相约娱乐城”的资产，并与桐庐国贸大厦有限公司就租赁国贸大厦12层作为娱乐城经营场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补充合同。之后，由胡振兴、申屠翔飞、李晟合伙经营“相约娱乐城”。在经营“相约娱乐城”过程中，由于无法办理“相约娱乐城”相关经营证照以及经营亏损，胡振兴、申屠翔飞、李晟解除了合伙协议，终止了合伙关系。由于三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的数额及承担存在分歧，胡振兴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之约定于2013年8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要求申屠飞翔、李晟承担相应的合伙债务。原审法院�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杭桐商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对能确认的合伙债务作了处理，但对合伙财产及其他未清偿的合伙债务，要求当事人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另行处理。桐庐国贸大厦有限公司根据胡振兴与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补充合同之约定于2014年6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胡振兴支付房屋租金、物管费、广告设置费、逾期付款违约金，要求胡振兴父亲胡伟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杭桐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胡振兴不服原审法院（2014）杭桐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遂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7日作出（2014）浙杭民终字第280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4）杭桐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胡振兴就原审法院（2014）杭桐�初字第623号案诉讼以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2806号案诉讼均委托律师代理参与诉讼，各支付律师代理费13000元和9000元，共计22000元。根据原审法院（2014）杭桐民初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民终字第2806号民事判决的规定，胡振兴于2015年2月11日向原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400元，于2015年3月4日向桐庐国贸大厦有限公司交纳了房屋租赁费173659.21元、物业管理费46840.79元、广告费6500元（前述三项费用均自2014年2月2日起至2015年2月1日止）、违约金13000元，于2015年4月8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4705元，胡振兴交纳房屋租赁费、物业管理费、广告费、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共计247105元。为解除与桐庐国贸大厦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和广告位使用协议，胡振兴以及其父亲胡伟清于2015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胡振兴、胡伟清与桐庐国贸大厦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制作了（2015）杭桐民初字第316号民事调解书。胡振兴为提起该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参与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根据原审法院（2015）杭桐民初字第316号民事调解书之规定，胡振兴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40元，并于2015年6月9日向桐庐国贸大厦有限公司交纳房屋租赁费43316.35元、物业管理费11683.65元（该二项费用均自2015年2月2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胡振兴交纳案件受理费、房屋租赁费、物业管理费共计55040元。胡振兴承担上述各项费用后，多次向申屠飞翔发出书面的催告函，要求其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承担40%并自胡振兴交纳上述费用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四承担垫付资金的利息损失。申屠飞翔收到书面的催告函后，未支付胡振兴垫付的40%合伙债务。
原审�院审理认为：胡振兴、申屠飞翔以及李晟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各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各合伙人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胡振兴支付给桐庐国贸大厦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费、物业管理费、违约金均为各合伙人在合伙经营过程对外应承担的合伙债务，各合伙人应按合伙协议的约定承担自己应承担的份额。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是胡振兴为维护各合伙人的合伙利益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应为各合伙人的合伙债务，也应由各合伙人按合伙协议约定承担自己应承担的份额。现胡振兴承担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的数额，有权向各合伙人追偿。各合伙人应自胡振兴支付合伙债务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四承担垫付合伙债务的利息损失。申屠飞翔的辩称意见因申屠飞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申屠飞翔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申屠飞翔尚应支付胡振兴垫付的合伙债务130858元（327415元×40%）、支付垫付款利息损失19524元（利息损失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四计算至2017年2月28日止，后续垫付款利息损失按同标准计算至垫付的合伙债务付清之日止），共计1503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胡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315元，减半收取计1657.50元，由申屠飞翔负担。胡振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申屠飞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费。
宣判后，申屠飞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申屠飞翔己于2012年10月中旬退伙，申屠飞翔应承担的投资总额是80万元的40％，即32万元，该款申屠飞翔已超额支付给胡振兴。申屠飞翔也只对退伙前的债务承担责任，该债务责任也未超过申屠飞翔支付给胡振兴的37万元。2012年10月后，胡振兴所有以相约娱乐城名义开展的民事活动均以其个人意志决策，未曾与申屠飞翔商议(直到后来亏损严重，决定不再经营才开始试图联系申屠飞翔)。二、即便认为申屠飞翔未退伙，依据合伙协议，决策事项应表决通过，且申屠飞翔拥有相对多数表决权，对于拖欠租金这类几乎无争议的纠纷，只因胡振兴个人处理不当才导致涉及诉讼，且没有聘请律师和上诉的必要，胡振兴擅自决定采取行动，未曾与申屠飞翔商议，决策只考虑其自身利益，未考虑申屠飞翔的利益，因此相关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都不是合伙必要支出，且依据合伙协议，即便属于合伙事务支出，也不应由申屠飞翔承担。三、原审认为申屠飞翔需要支付“垫付款利息损失”19524元及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四计算的后续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款项胡振兴并未实际支付。首先，对于合伙人垫付款项事宜，是否需要支付利息损失，合伙协议并未约定，因此支付利息损失没有约定支持：其次，由胡振兴“垫付款项”这种情形是胡振兴造成的，胡振兴未曾对申屠飞翔进行有效的通知；再次，胡振兴支付据以计算这些利息损失的租金等款项时，该租金等款项是否为需要申屠飞翔承担的款项尚不明确，即便要计算利息损失也不应该从胡振兴支付之日起算；第四，即便要支付利息损失，也不应该按日万分之二点一四进行计算，因合伙本是为了共同创造财富，而不是使部分合伙�从其他的合伙人处赚取利益，该标准甚至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以此判决有失公允。补充：在申屠飞翔和胡振兴整个合伙后期，胡振兴没有出面过的，都是胡振兴的父亲来处理的。合伙、退伙等情况及费用的承担双方都是没有合意过。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申屠飞翔支付胡振兴118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振兴承担。
被上诉人胡振兴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清楚及适用的法律无误。胡振兴、申屠飞翔及李晟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各个合伙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各合伙人都应当按照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之前产生的合伙债务，各合伙人已经按照（2013）杭桐商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履行。这次胡振兴起诉的是之后产生的合伙债务，而且该债务的数额�是通过法院判决书或调解书的内容予以确定，因此债务的数额也应当是正确无误的。根据合伙协议，申屠飞翔占有40%的股份，理应根据自己的持股比例承担合伙债务。二、申屠飞翔上诉的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缺乏相应的证据来支持。1.申屠飞翔认为于2012年10月退伙，该事实不成立。申屠飞翔在（2013）杭桐商初字第1041号案件中已经提出了该理由，但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这一事实。法院在审理中也已经明确认定申屠飞翔于2012年10底已经退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合伙协议第三条最后一行明确约定：对娱乐城的决策事项由三方共同协商，在无法一致时按人数表决通过执行。在合伙后期合伙债务的处理过程中，每一个债务处理的决定作出前，胡振兴和李晟都有发函通知申屠飞翔参与，申屠飞翔放弃自己权益，不参与的情况下，就变成了合伙协议第三条约定“三方共同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形。因此，在此情形下胡振兴与李晟共同作出决定，并未违反合伙协议的约定。而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是在处理后续合伙债务中的必要开支。3.合伙人的合伙债务理应由各合伙人按合伙协议的约定承担自己应承担的份额。现胡振兴承担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承担的数额，有权向未足额承担的合伙人追偿。本案中，胡振兴根据法院判决履行了申屠飞翔理应承担的后期合伙债务，那么相当于胡振兴根据法院的判决内容取得了原债务的债权，因此，申屠飞翔本应向法院支付的债务和利息应该如数支付给胡振兴。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胡振兴、申屠飞翔以及李晟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合伙协议以�申屠飞翔合伙比例为40%的事实清楚。胡振兴因合伙债务后续处理而按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定内容实际支付了房屋租赁费、物业管理费、广告费、违约金共计295000元，案件受理费7145元，律师代理费25000元；现申屠飞翔同意向胡振兴支付118000元（即295000元×40%）并对原审判决确定的其他费用分担提出异议，本院对此认为，胡振兴系为合伙利益而参与另案诉讼以处理合伙债务，故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均为诉讼过程中的合理支出，原审判决的相应认定无误，申屠飞翔应当按比例承担该部分费用支出。至于申屠飞翔所异议的利息损失问题，因胡振兴已实际支付该部分款项，申屠飞翔在其按比例分担的合伙债务范围内应当向胡振兴支付垫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申屠飞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610元，由申屠飞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金佳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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