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5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昌贵，男，194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退休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保，男，1975年9月10日生，汉族，现住太原市，系上诉人徐昌贵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荣，女，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陵川县，陵川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退休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勋，男，1982年9月1日出生，汉族，陵川县人，住山西省阳城县，个体工商户，系被上诉人段荣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俊杰，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陵川县人，住陵川县，农民。
上诉人徐昌贵因与被上诉人段荣、徐俊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山西省陵川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晋0524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判后原审原告徐昌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昌贵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陵川县人民法院（2017）晋0524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荣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案诉争的房屋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的，上诉人提交有土地房产所有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之间属于房屋租赁关系，不存在买卖房屋的情形。2.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段荣的丈夫、儿子赵勋于2005年将案涉的房屋出卖给了原审第三人徐俊杰的父亲，赵勋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应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赵勋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违反了法定程序。3.原审第三人的父亲在被上诉人未出示房屋产权证明的情形下，购买争议房屋，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段荣与原审第三人买卖房屋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段荣辩称，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就本案的事实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根据现有证据和案件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荣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房屋租赁关系。上诉人徐昌贵将被上诉人段荣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被上诉人段荣系刘锋的妻子，案涉房屋系刘锋与上诉人徐昌贵协商一致并购买的，被上诉人段荣并不知情，现刘锋已经去世当时上诉人与刘锋协商的购房款为多少本人也不知情。后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将案涉的房屋卖给了第三人徐俊杰的父亲，第三人翻修后居住20年，案涉的房屋与上诉人居住的房子在一个院内，第三人翻修房屋时，上诉人是知情的，因此，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徐俊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徐俊杰父亲与被上诉人段荣丈夫刘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依法成立的。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依法成立有效的。2.案涉房屋为被上诉人段荣丈夫刘锋花费9000元从上诉人手中购买取得的，后又转卖给了被上诉人徐俊杰父亲，徐俊杰的父亲在与刘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3.徐俊杰父亲于2005年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修缮，当时上诉人每年都会回家探亲，对于修缮房屋一事是知晓的。2017年上诉人退休后回陵川居住，与被上诉人徐俊杰因厕所问题发生纠纷后，向法院起诉，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
上诉人徐昌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被告与第三人徐俊杰父亲徐林平签订的买卖原告位于陵川县崇文镇仕林苑社区友谊巷上的五间房屋（三间东楼房、两间南平房）的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将原告位于陵川县崇文镇仕林苑社区友谊巷上的五间房屋（三间东楼房、两间南平房）恢复原状，并返还原告，第三人应予以协助；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诉争的位于陵川县原东洼村新院东楼房三间系土改时分给原告父亲徐有弟和母亲赵三三。原告父母生前将该东楼房三间分给原告之弟徐喜昌。后徐喜昌在该院修建了南平房两间。1992年11月10日，徐喜昌通过中人郎虎成等人将东楼房三间、南平房两间（即送契中载明的院外小磨豆腐房）及厕所一个赠与原告徐昌贵，并写了送契。原告遂对该房进行了管理，未办理房屋权属变更手续。1998年1月3日，原告与被告段荣的丈夫刘锋（已于2005年去世）经过中人李子珍的说合，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原告将东楼房三间、南平房两间以9000元的价款卖给刘锋。1998年1月3日，刘锋支付徐昌贵房屋定金2000元整，同年3月1日，支付徐昌贵房款5700元，徐昌贵分别给刘锋出具了收据。原告将上述房屋交付刘锋，双方也未办理房屋权属变更手续。2005年10月20日，刘锋、赵勋（系刘锋之子，甲方）与第三人徐俊杰的父亲徐林平（乙方，2016年去世）经过见证人武三成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经协商，甲方愿将东洼村南庄上三间旧东楼房（已塌）和一间南房及厕所一个转卖给乙方，商定价格人民币玖仟元整，自签订本协议后，上述房地产所有权归属由乙方，空口无凭，以纸为证。该协议双方履行完毕，也未办理房屋权属变更手续。2008年，徐林平将该房屋拆除翻建成西楼房五间，该房现由徐俊杰居住管理。从1998年至2017年5月期间，双方未发生争议。2017年5月，原告回家居住期间，因厕所与第三人发生纠纷，随后经社区调解未果。原告遂向该院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是否应当确认被告与徐林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被告是否应当恢复本案诉争的房屋原状并返还原告，第三人应予以协助。
（一）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经查，原告之弟徐喜昌将本案诉争的房屋赠与原告徐昌贵，原告作为受赠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的主体。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确认合同无效，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的请求，应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三）是否应当确认被告与徐林平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被告是否应当恢复本案诉争的房屋原状并返还原告，第三人应予以协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原告徐昌贵诉请确认被告与徐林平签订的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以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返还房屋所依据的事实是基于其与刘锋就诉争的房屋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被告将原告的房屋卖于徐林平，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刘锋与徐昌贵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原告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原告虽提供了证人李某、郎某的证言，但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与刘锋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从而，原告以与被告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被告将房屋卖于徐林平，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效，并要求恢复原状、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徐昌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徐昌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荣丈夫刘锋之间是否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是其租赁给刘锋使用的并提交所有人为上诉人父母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用于证明该房屋现在并未转移至刘锋名下；被上诉人段荣主张案涉的房屋是刘锋花费9000元从上诉人处购买取得的，双方之间实际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上诉人出具的购房款取条、房屋买卖草契及证人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均提交有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及送契的形成时间均早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形成时间，该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及送契仅能证明上诉人取得过案涉房产的相关权利，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刘锋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为租赁关系，而被上诉人段荣提交了能够证明双方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且其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本案的案件情况和上诉人与刘锋交易房屋时的交易习惯，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能够确认上诉人与刘锋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段荣之夫刘锋与徐林平签订的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徐昌贵主张被上诉人段荣与徐林平签订的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其所依据的事实是其与刘锋就诉争的房屋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刘锋将案涉的房屋卖于徐林平，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锋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从而，上诉人以其与刘锋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刘锋将房屋卖于徐林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效，并要求恢复原状、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将赵勋列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赵勋属于法院必须依职权追加的当事人，且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未将赵勋列为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也未申请追加赵勋为当事人，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昌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昌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剑
审判员郭红洁
审判员韦薇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晶晶
书记员杜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