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英，女，汉族，1962年4月28日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龙（王立英丈夫），汉族，1954年10月11日生，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南京市鼓楼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鼓楼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祁家桥33号。法定代表人赵中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英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鼓楼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鼓楼环卫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7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龙、张亮、被上诉人鼓楼环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立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1.鼓楼环卫公司支付2009年11月至2015年8月工资，每月1680元，计97440元；2.鼓楼环卫公司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高温费800元；3.鼓楼环卫公司按月支付退休工资3000元（每月工资标准以劳动部门核定为准）；4.鼓楼环卫公司支付2009年至2014年年终奖，每年9000元；5.鼓楼环卫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5840元；6.鼓楼环卫公司按每月500元标准支付房租补贴68000元（2004年5月计算至2015年8月）；7.鼓楼环卫公司支付双休日加班费16066.2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548.97元，合计18615.18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王立英于1983年11月到南京市××挹××东妙峰庵居委会辖区从事社区保洁工作，2000年被划归被上诉人鼓楼环卫公司管理，工资福利由被上诉人发放，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自2009年11月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以后，上诉人一直上班，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发放工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行恢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不正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鼓楼环卫公司答辩称：1.2014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后，上诉人在众多的诉讼中并没有要求恢复劳动合同和安排工作，王立英也没有实际提供劳动，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提供劳动，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所以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上诉人从2004年2月开始缴纳社会保险后，其缴费年限并不足15年，所以也不符合享受退休待遇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1.鼓楼环卫公司向王立英支付2009年11月至2015年8月份的工资97440元（1680元/月×58个月）；2.鼓楼环卫公司向王立英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的高温费1000元；3.鼓楼环卫公司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向王立英支付退休工资；4.鼓楼环卫公司向王立英支付2009年至2014年的年终奖9000元（600元/年×15年）；5.鼓楼环卫公司向王立英支付从2000年至2015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15840元（1680元/月×188个月）；6.鼓楼环卫公司按照500元/月的标准向王立英支付2004年5月至2015年8月的租房补贴68000元（500元/月×136个月）；7.鼓楼环卫公司向王立英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的双休日加班工资16066.21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548.97元，合计18615.18元。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王立英与其代理人王庆龙系夫妻关系，二人原来均在东庙峰庵社区从事保洁工作，2000年之后东庙峰庵社区的保洁工作划归鼓楼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鼓楼环卫所）管理。2009年11月18日，鼓楼环卫所发出书面通知，解除了与王立英的劳动关系，王立英不服诉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鼓楼环卫所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无效。2010年12月13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鼓民初字第38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鼓楼环卫所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无效。鼓楼环卫所对该判决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1年6月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宁民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鼓民初字第3832号民事判决，认定解除通知有效，驳回王立英的诉讼请求。2013年10月3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审二民申字第3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该案。2014年12月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苏民再提字第00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宁民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并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鼓民初字第3832号民事判决。鼓楼环卫公司于2012年成立，鼓楼环卫所被划归该公司。王立英曾起诉鼓楼环卫所，请求判决鼓楼环卫所支付2006年6月至2009年9月期间扣发的工资28160元。该案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鼓民一初字第2629号民事判决，即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扣除每月发放的100元后确定王立英的应得工资。2015年8月24日，王立英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5年8月31日该委员会出具了仲裁时间确认书，王立英遂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3月1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5751号民事判决，王立英、鼓楼环卫公司均对此判决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8月12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民终41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5751号民事判决，发回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关于王立英从事保洁工作的起始时间问题王立英主张其一直在小区工作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证人何某,4出庭作证，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东庙峰庵居委会的证明复印件和付宝珍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复印件和付宝珍的证明均载明王立英与其丈夫王庆龙自1983年起一直在东庙峰庵社区从事保洁工作。证人何某,4陈述，其是1982年结婚的，差不多那个时候就看到王立英在扫地了。鼓楼环卫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东庙峰庵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鼓楼环卫所为证明王立英一直没有工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保洁范围划分表和东庙峰庵社区的证明。证明复印件载明：“大桥南路10号属市三建公司的三幢楼，自2000年到社区接管以来，一直由三建公司派人清扫，从2010年3月起开交给保洁公司清扫”。王立英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因鼓楼环卫公司对证人何某,4陈述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证人何某,4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王立英提供的东庙峰庵居委会的证明及付宝珍的书面证言均系复印件，且付宝珍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关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问题，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现鼓楼环卫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立英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不利后果。因证人陈述的王立英从事保洁工作的时间，与王立英陈述的时间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对王立英主张的其在1983年即进入鼓楼环卫所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2.关于王立英在鼓楼环卫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后是否继续以劳动者身份提供劳动的问题王立英主张其一直从事保洁工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多份书面证言，并提供了证人何某,4和周某,4到庭作证。证人何某,4陈述其不知道王立英的名字，但知道王立英在小区里扫地。2010年后王立英本人打扫的比较少，主要是其丈夫干活，听说王立英患病了，但仍能看到王立英帮其丈夫扫尾。现在每周能看到王立英四五次，包括上午和下午。证人周某,4陈述，三年前还看到王立英在小区干活，近三年主要是王立英的丈夫在干活，隔三差五也会看到王立英帮忙。王立英陈述，2009年11月份鼓楼环卫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其仍在原岗位工作，和丈夫王庆龙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完全一致，正常由王庆龙负责打扫卫生，其负责配合清理垃圾。鼓楼环卫公司自2005年12月份开始就不再向其发放工资，其不需要考勤，鼓楼环卫公司也不向其发放劳动工具和工作服，2014年王立英回家做手术，因病休息了一年多时间，也未向单位请假，未提交假条。王庆龙陈述，其工作地点与王立英一致，单位提供有大扫把、小扫把、垃圾桶，每年夏季、冬季发放工作服两三套，按月发放工资，单位对其进行过考勤。鼓楼环卫公司陈述，2009年11月份鼓楼环卫公司和王立英解除了劳动关系，未安排王立英劳动，不对王立英进行考勤，也不发放工资，王立英所称的工作地点是其丈夫王庆龙的工作地点，鼓楼环卫公司将该地段交由王庆龙打扫卫生，对王庆龙进行考勤，也向其发放劳动工具、工作服，按月发放工资。即使王立英有时去现场打扫，也是帮助其丈夫从事扫尾工作。一审法院认证如下：王立英虽提供书面证言证明其一直提供劳动，但出具书面证言的证人未到庭作证，鼓楼环卫公司对书面证言的内容也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其提供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而综合王立英陈述的情况、王庆龙陈述的工作情况，证人何某,4和周某,4陈述的内容、鼓楼环卫公司陈述的情况来看，鼓楼环卫公司在发出解除通知后，既不对王立英进行管理，也不安排工作任务、发放劳动工具，发放工资。王立英所称的工作地点是其爱人王庆龙的工作地点，即使其偶尔去该地点劳动，也系其自愿行为，属于帮忙性质，并不能证明其在鼓楼环卫公司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后，其仍在以劳动者身份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对王立英称在解除劳动关系后仍以劳动者身份向鼓楼环卫公司提供劳动的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王立英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09年11月18日鼓楼环卫所作出了解除与王立英之间的劳动关系的书面决定，此后王立英便就解除行为是否有效提起诉讼。鼓楼环卫所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经过一审、二审和江苏省高院的提审，最终于2014年12月1日被认定为违法，王立英与鼓楼环卫公司就劳动争议纠纷一直处于诉讼过程中，故其在2015年8月份再次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王立英与鼓楼环卫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问题。王立英主张2009年11月18日鼓楼环卫公司作出的解除通知无效，对鼓楼环卫公司违法解除行为造成的后果，可以选择要求鼓楼环卫公司承担因违法解除而产生的赔偿金，或者选择要求继续履行，并赔偿其工资损失。而在前案的诉讼过程中，王立英的诉讼请求仅为确认解除通知无效，并未明确要求继续履行，从实际情况来看，如前所述，王立英在鼓楼环卫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并未以劳动者身份提供劳动，且在前案诉讼过程中，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曾判决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在客观上双方的劳动关系没有继续履行，这一事实状态并不因再审改判而发生变化。故一审法院认为，王立英和鼓楼环卫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在王立英收到解除通知时已经解除，故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应为1983年至2009年11月。鼓楼环卫公司因违法解除应向王立英支付经济赔偿金，因王立英在本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变更请求，不主张经济赔偿金，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经济赔偿金问题不予处理，王立英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3.关于王立英的工资数额问题。因（2009）鼓民一初字第26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王立英的工资为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鼓楼环卫公司应按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王立英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工资。2009年该标准为850元/月，鼓楼环卫公司也同意按850元支付王立英2009年11月份的工资，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王立英主张的2009年12月至2015年8月份的工资，因在此期间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立英也未提供劳动，故王立英主张在此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高温费问题。对王立英主张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高温费请求，因在此期间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王立英也未提供劳动，故王立英主张在此期间的高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退休待遇问题。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9年11月份解除，故王立英主张鼓楼环卫公司向其支付退休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双倍工资问题。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9年11月份解除，故王立英主张鼓楼环卫公司支付2009年12月至2015年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立英主张的2000年至2009年1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年终奖、租房补贴问题。王立英未举证证明其应获得年终奖和租房补贴，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鼓楼环卫公司应向其支付年终奖和租房补贴的请求，不予支持。8.关于加班工资问题。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鼓楼环卫公司未安排王立英工作，王立英不存在加班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鼓楼环卫公司应向其支付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南京鼓楼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立英2009年11月份工资850元；二、驳回王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南京鼓楼环境卫生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王立英入职时间，二审中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本案所涉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王立英主张，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确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无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行恢复，且王立英在2009年11月18日鼓楼环卫所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后仍然为单位提供劳动，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延续。鼓楼环卫公司对王立英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至2009年11月18日结束。本院对这一争议事实认定如下：2009年11月18日鼓楼环卫所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直接导致了双方当事人纠纷的产生，并引发了长达数年的多次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鼓楼环卫所（后为鼓楼环卫公司）没有且不可能再去安排、管理王立英的工作或者接受王立英的工作成果。即使王立英偶尔去劳动，其所称的劳动地点本属于其夫王庆龙的工作场所和清扫范围，故其行为性质系帮助王庆龙完成任务，不能视为王立英继续为鼓楼环卫公司提供劳动。王立英提供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1年6月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宁民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系二审终审判决，该判决确认鼓楼环卫所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有效。该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即鼓楼环卫所与王立英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隔三年多之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苏民再提字第0090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判决撤销了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宁民终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无效，但该判决仅确认了鼓楼环卫所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的无效性，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早已不复存在的事实状态。王立英可以依据再审判决要求鼓楼环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但不能以此为由主张劳动关系自行恢复且一直延续下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劳动关系于2009年11月份解除，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1983年至2009年11月，之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王立英上诉提出鼓楼环卫公司支付2009年12月至2015年8月的工资、支付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的高温费、按月支付退休工资、支付2009年至2014年年终奖、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支付房租补贴、支付2014年至2015年8月的双休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等项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奕炜审 判 员  刘 干代理审判员  桂 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