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8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杰，福建鼎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杰，福建鼎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军，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某1、陈某2无需返还李某10万元。1.陈某1与李某举行订婚仪式过程中，宴请酒席和亲戚朋友礼金礼物等花费已超10万元，且双方共同生活期间，陈某1支出家庭生活费用二、三万元。订婚和共同生活是基于双方真实合意，因此支出的费用不存在返还问题。2.陈某1出于结婚意愿才与李某举行订婚仪式，双方同居生活期间，陈某1多次提出办理结婚登记，但李某经常无故殴打陈某1，并拒绝办理结婚登记，严重伤害陈某1身心健康。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的原因系李某过错导致，陈某1无需返还彩礼。3.陈某1提交的通话录音及李某在香港警署的声明书，足以证明李某已自愿放弃要求返还10万元彩礼，这是李某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不存在无效或可变更、撤销的情形，是合法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4.陈某1提供的香港警署出具的《声明书》载明的内容可证实双方因本案10万元在香港产生纠纷，在香港警方的主持下，双方已达成李某不追究本案10万元的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守履行。5.李某对本案10万元已自愿放弃返还请求权，且对10万元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故该10万元应由彩礼性质转化成双方之间的一般债权债务关系，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处理，而应适用我国民法通则和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若判决陈某1、陈某2应返还彩礼，也应适用酌定返还原则，而非全部返还。1.李某支付的10万元已在双方订婚仪式和共同生活期间消费殆尽，订婚和共同生活系双方的共同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应共同承担。2.陈某1与李某虽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已同居生活较长时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非针对双方已共同生活的情形，如果未婚男女双方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方请求返还彩礼，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确认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的数额。该会议纪要虽不属于司法解释，但属于司法政策，人民法院处理此类案件必须参照执行。李某辩称，一、一审认定李某并未放弃返还彩礼正确。双方均认可李某支付给陈某210万元款项性质为彩礼，李某许诺资助陈某13万元及放弃要求返还10万元彩礼的前提系双方和平分手，但双方感情最终以争执、吵闹甚至求助警方结束，李某放弃要求返还10万元彩礼的前提丧失，且李某起诉前关于返还彩礼的态度不明确，现李某明确要求陈某1、陈某2返还彩礼10万元。二、陈某1、陈某2应依法返还彩礼。我国婚姻法明文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李某支付给陈某1的10万元彩礼应被禁止，已收取的彩礼应当退还。随着双方同居生活结束，双方均对婚约表示反悔，无缔结婚姻关系的意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李某和陈某1婚约关系解除，赠与彩礼的原因归于消灭，陈某2作为彩礼接收人丧失了继续占有彩礼的基础。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某1、陈某2返还李某彩礼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陈某1只是同居并没有进行合法的婚姻登记，陈某2有收过李某10万元汇款，陈某1、陈某2与李某双方一致对该10万元理解为是彩礼，李某曾经许诺过放弃10万元彩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某与陈某1的关系。李某与陈某1的婚约关系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订婚不是结婚的必要程序和条件，婚约的解除不需要经过法定程序。其同居生活不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规定的婚姻自由原则，双方均有对婚约反悔的权利。两人在特区工作，且都有一定的文化程度，本不该“未注册先上课”视其为儿戏。因此，其同居关系，由双方当事人自行处置。二、关于借婚约关系收取的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李某与陈某1之间基于婚约给付彩礼的行为，虽然属于沿袭多年的民间风俗，但其性质违背了法律的上述规定，应当予以禁止。由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收取的彩礼应予退还。三、关于李某的承诺问题。不管李某是在香港警署的承诺，还是在电话中的承诺并未改变彩礼本身不受法律保护的性质。李某承诺了放弃，之后又向法院提起诉讼，只是说明了李某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尽管古人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一诺千金”，那是道德范畴规范的行为。四、关于陈某1、陈某2所述10万元彩礼已在同居生活期间及举行订婚仪式过程中消费掉的问题。其同居生活，如前所述，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加上无提供相应的合理消费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陈某1、陈某2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某彩礼1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某1、陈某2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订婚开支及生活费用明细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订婚开支及生活费用明细表系陈某1、陈某2单方制作，明细表上的开支项目均无相应的发票佐证，且李某对该明细表不予认可，对该明细表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某1、陈某2提供的北角警署报案编号为NPRN16020075的纠纷处理内容体现，2016年7月13日陈某1与李某因在香港发生纠纷向香港北角警署报案，在编号为18956的警员主持下双方达成和解，李某表示不追究之前的人民币10万元。据此，可认定李某已作出不要求陈某1返还10万元彩礼的意思表示，李某的上述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李某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李某又主张陈某1、陈某2应返还10万元彩礼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嘉钦代理审判员  康艳华代理审判员  邱妙菲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莉莉速 录 员  陈淑艺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