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刑终263号
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张明星，男，1988年7月13日出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大韩民国国籍，护照号码MP400××××，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现在押。
指定辩护人张绍全，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崔长林，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韩民国国籍，护照号码M1941××××，住大韩民国首尔市九老洞。现在押。
辩护人李秋菊，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明星、崔长林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6）黑01刑初19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明星、崔长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被告人张明星、崔长林在大韩民国首尔市大林洞共同以韩通中国通关代理公司名义，为客户向中国走私邮寄化妆品。2015年4月，该公司中国籍客户CY（在逃）委托该公司通过EMS向中国邮寄16箱玻尿酸针剂。张明星指示其员工伪报物品品名为不易被海关查扣的“wash”，并将上述玻尿酸针剂伪造成大韩民国多个不同的寄件人寄给中国境内2个不同的收件人走私入境，总计偷逃关税人民币669724.48元。该批玻尿酸针剂被海关人员查获。经侦查，2016年1月16日，公安人员在辽宁省沈阳市将崔长林抓获。2月26日，公安人员在山东省青岛市将张明星抓获。
上述事实，有证人裴某、赵某、金某三、金某二等人的证言，侦查机关制作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边控对象通知书》《鉴定意见》《海关查验记录及清单》《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邮寄单、玻尿酸说明书及翻译件、运费提取说明、住宿记录，总领事馆函件、护照、出入境记录，被告人张明星、崔长林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明星、崔长林违反海关法规，共同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张明星、崔长林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鉴于张明星如实供述犯罪，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悔罪，可依法从轻处罚。考虑崔长林在本案中的实际地位作用，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明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被告人崔长林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侦查机关扣押的涉案玻尿酸针剂等赃物，依法没收，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张明星以韩通中国通关代理公司的主要业务不是走私化妆品，快递单的物品名不是有意伪报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对涉案物品的归类及价格鉴定有异议为由，提出上诉。张明星辩护人提出：将涉案玻尿酸认定为化妆品有违法律规定；涉案物品逃税金额核定错误；张明星认罪态度好，能够主动坦白，依法可酌情减轻处罚。
被告人崔长林以其不构成犯罪；海关出具的价格鉴定及逃税款核定书不具备合法性；如构成犯罪，对其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崔长林辩护人提出：涉案玻尿酸应由哈尔滨海关按照药品类医疗器械目商品重新计核税款数额。
经审理查明：
2015年4月，上诉人张明星、崔长林利用其经营的韩通中国通关代理公司（下称韩通公司）接受化名“CY”（在逃）中国籍客户的委托，通过EMS邮寄的方式，向中国境内邮寄价值人民币1700000元的玻尿酸针剂1600支。张明星授意韩通公司员工伪报货物名称，崔长林负责提供收件人的信息，将上述玻尿酸针剂伪装成韩国多个不同的寄件人寄给中国境内2个不同的收件人走私入境，偷逃应缴税款合计人民币669724.48元。同年5月4日，该批玻尿酸针剂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缉私局查获。2016年1月16日，侦查人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将崔长林抓获，同年2月26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将张明星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缉私局制作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边控对象通知书》证实：2015年5月4日，哈尔滨海关对寄自韩国的快件查验时发现有十六件邮包均为同类产品，申报品名为“WASH”。经开拆检查，发现上述包裹内实际物品为玻尿酸针剂，涉嫌伪报。经清点，玻尿酸针剂数量1100盒，共计1600支。侦查人员对涉案货物收件人裴某进行询问，裴陈述该批货物为崔长林让其代收。2016年1月16日，崔长林在沈阳桃仙机场入境时被边防人员扣留，崔长林供述了张明星的涉案情况。2016年2月17日，哈尔滨海关对张明星采取网上追逃和边控措施。2月26日，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干警在走访过程中将张明星抓获。
2.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20日左右，崔长林从韩国给我打电话，说想邮寄点化妆品到中国，让我帮忙代收，他还让我再找一个人的身份信息，我就把赵某的身份信息用微信发给崔长林了。这次一共邮16个包裹，其中邮给我的是9个包裹，邮给赵某7个包裹。崔长林说该批货物价值3亿韩元。邮的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崔长林在微信里告诉我，是给女人脸上注射除皱纹的，可以让脸鼓起来。在标有我名为收件人的包裹单上标明的收件地址不是我的实际住址，他说收到化妆品后会有人找我来取走，我只负责收货就行。崔长林在韩国和几个人合开了一个类似物流公司的企业，他们主要工作是往中国发货，他们负责具体运输、通关，货主到中国接货，他们赚取一定费用。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中下旬，裴某向我要名字和身份证号，说替他在韩国的朋友接几个邮包。5月5日，他给我打电话，让我把身份证拍照后用微信传给他。6月15日，他突然找我和他一起去火车站附近的邮局办理邮包退运手续。这些邮单复印件是邮寄给我的邮包，但上面的收件人地址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按真实地址填写收件地址。
4.证人金某三的证言证实：我是韩通公司员工。2015年3月下旬到5月下旬，我在韩通公司工作过，工作内容就是搬运货物箱子、称重、打扫卫生等杂活。崔长林、金某一、张明星三个人都管事，具体谁是老板我不知道。公司欠EMS的快递费，还欠我们的工资，5月下旬，金某一说公司黄了。韩通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往中国发货，主要是化妆品，偶尔也邮寄小电器、衣服等。货物有两种途径发到中国，第一种是通过EMS直邮，就发过很少几次，客户的货包装好装箱送到公司，有的时候客户填好邮单，有的时候我们帮他们填邮单，称重后被EMS公司的车拉走；还有一种是客户封好箱运来，箱上面有一张纸条写着收件人信息，有时候是客户把收件信息给我们，我们写在纸上然后贴在箱子上，称重后由李某一开车运到仁川机场发走，或者有车来拉走。第二种方式怎样把货运到中国我不清楚，公司对外宣传是空运的。我们一般不开箱验视，公司不让开箱，怕少什么东西客户不满意。我印象里有一个叫“CY”的客户，但我没见过，发货量还挺大，发过三四次，每次都五六箱货，发什么货我不清楚，我估计是化妆品。这16个邮单上的中文收件人姓名、地址、电话和目的地、国籍是我写的，寄件人信息和品名不是我写的。收件人信息是崔长林写在一张纸上给我的，说名字电话就按上面写，收件地址写成哈尔滨市道里区地德里，后面几号楼具体地址随便写。公司的墙上贴有两张纸，一张纸上写着金某一、崔长林、张明星、李某二等与公司有关系的人的韩文名字和电话，寄件人就是这张纸上的人名和电话，另一张纸上写着英文的品名，有BOOK、WASH等，其他的我不认识，品名就是照着这张纸上的英文名写的。
5.证人金某二的证言证实：我是韩通公司员工。韩通公司主要往中国发化妆品，还有少量衣服。我刚到公司的时候是发包通关，后来也发EMS快递。包通关就是在海关找关系，往中国邮寄化妆品不会被中国海关扣，保证会被放行。崔长林和张明星一起去过一次贵州，去联系把货物寄到那里，然后包通关进入中国，联系成没成我不清楚。包通关每公斤收7000-8000韩元，折合人民币不到50元，公司对客户说所有的货都是发包通关的，就算是发EMS也说是包通关，这样能挣很多钱，韩通公司通过EMS发货，每公斤给EMS人民币30元左右，这样每公斤能挣人民币20元左右，一般都是10公斤以上起发。有一个叫“CY”的客户，我印象里是一个女的，她发过两三次货，每次都有十多箱，我觉得她不是哪个老板的朋友，好像是自己找来的。张明星和她说货物包通关，收她的价格特别高，每公斤12000韩币（人民币80多元），这个女的很痛快就答应了，每次都当场给现金。“CY”发的什么货我不清楚，我估计是化妆品。
崔长林、金某一、张明星三个人都是老板，崔长林是最大的老板，他平时很少来公司，金某一偶尔来审查我记的账，张明星几乎每天都来，他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也经常看我记的账，有客户来发货的时候都是张明星接待谈价格，然后让客户到我这交款。我会把每天收到的货款放到公司保险箱里，张明星让我往他媳妇的卡里转过钱，也交过房租。我没有看到过韩通公司的营业执照。
这16个邮单除了EM397917649KR和EM397917241KR号邮单以外，其余邮单上韩文发件人电话、姓名、地址都是我写的，中文收件人不是我写的。有一次退回到公司很多货之后，公司开始通过EMS发货，张明星把两张打印的纸贴在墙上，一张纸上写金某一、崔长林、张明星、李某二等与公司有关系的人的韩文名字和电话，另一张纸上写着英文的品名，有BOOK、WASH等，他让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填EMS邮单寄件人信息，寄件人信息就照着名单上的名字和电话写，收件人地址随便写，收件人信息空着，客户来发货的时候直接填上收件人信息就行了。
6.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公安厅网络安全保卫总队制作的《鉴定报告》及光盘证实：经对扣押的崔长林手机进行数据固定取证，发现崔长林与裴某的聊天记录中，崔长林告知裴某邮寄的是美容院往脸上把鼻梁整高的“抛头寺”（玻尿酸的英文音译），价值3亿韩元。
7.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制作的《查验记录》及清单证实：2015年5月4日，海关人员会同邮局工作人员在哈尔滨邮区中心局国际邮件分现场对邮号EM397915651KR、EM397917737KR、EM397917745KR、EM397919429KR、EM397917768KR、EM397915679KR、EM397917198KR、EM397915665KR、EM397917771KR、EM397917241KR、EM39717754KR、EM397915648KR、EM397915682KR、EM397917649KR、EM397917184KR、EM397919432KR快件进行查验时发现均为同类产品，经开拆查验，发现上述邮件内装有大量玻尿酸针剂，经清点一支装玻尿酸针剂分别为263盒、337盒，两支装玻尿酸针剂分别为240盒、260盒，共计玻尿酸针剂1600支，申报名为WASH。
8.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缉私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6月18日，在收件人为裴某的货物中扣押玻尿酸针剂597盒857支；翌日，在收件人为赵某的货物中扣押玻尿酸针剂503盒743支。
9.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价格认证中心制作的《鉴定意见》证实：鉴定标的物为品牌德玛莱丝的三种玻尿酸，在鉴定基准日（2015年5月4日）的鉴定价格为人民币170万元，其中100支的鉴定单价人民币1000元，合计人民币100000元；500支的鉴定单价人民币1100元，合计人民币550000元；1000支的鉴定单价人民币1050元，合计人民币1050000元。
10.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制作的《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标的物符合玻尿酸针剂特征，为玻尿酸。
11.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关税处制作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税款计核资料清单》证实：张明星、崔长林走私普通货物案涉嫌走私计税价格人民币858542.5元，应缴纳税款人民币669724.48元。
12.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缉私局制作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玻尿酸针剂数量巨大，超出自用、合理数量范围，应按货物归类计征税款。依照商品归类总则，归入到《进出口税则》第六类第三十三章“其他美容品或化妆品”，相应的税率为进口关税税率为6.5%，进口增值税税率为17%，消费税税率为30%。
13.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兴文翻译服务有限公司翻译的运单号、寄件人信息及《涉案玻尿酸的说明书》证实：查扣的货物运单上，有8份寄件人为张明星，有3份寄件人为崔长林，查扣物品所附说明书标明该物品为玻尿酸。
14.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制作的《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涉案16张邮单上收件人栏内的书写字迹与提供的金某三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送检的14张韩国邮单中除编号为EM397917737KR的邮单外，其余13张邮单上发件人栏内书写字迹与提供的金某二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送检的14张韩国邮单中编号为EM397917737KR的邮单上发件人栏内除name外，其余书写字迹与提供的金某二书写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15.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缉私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6年1月17日扣押崔长林手机两部（三星和LG）、护照（M1941××××）一本,并于同年4月20日将两部手机发还给崔长林；2016年2月28日，扣押张明星手机两部（小米、苹果6）、护照（MP400××××）一本及身份证一个；2015年6月18日，扣押裴某三星手机一部，并于同年9月14日发还给裴某。
16.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公安厅网络安全保卫总队制作的《电子数据勘验报告》证实：对微信号a7750××××（轰轰烈烈）联系人中，名为花一亭（微信号bffh×××××）的朋友圈内容进行证据固定，全程勘验并提取了KY2016001照片.rar和KY2016001视频.rar.两份文件，其中张明星微信里的照片有韩通公司成立时的照片。
17.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缉私局制作的《提取说明》证实：侦查员在互联网上搜索韩国EMS邮寄至中国运费价格，将韩国EMS2015年7月1日之前运费旧价格进行截屏，1公斤20300韩元，19公斤79000韩元。
18.中华人民共和国哈尔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住宿记录》证实：崔长林于2015年4月14日入住贵州省贵阳市喜百年酒店，翌日离开；张明星于同年4月29日入住贵阳市佳福酒店，翌日离开。张明星在山东省青岛市居住于城阳区厚德森林国际5-1-601。
19.护照及出入境记录信息证实：张明星护照号为MP400××××，2006年1月至2016年1月，多次往返进入中国境内，其中2015年4月29日从北京机场入境，5月1日从青岛机场出境。崔长林护照号为M1941××××，2015年往返进入中国境内3次，其中2015年4月14日从北京机场入境，同年4月23日从北京机场离开。
20.大韩民国驻沈阳总领事馆出具的函件证实：张明星、崔长林为大韩民国国籍。
21.上诉人张明星的供述证实：崔长林是韩通公司老板，我和金某一是合伙人。公司挣的钱都是崔长林说了算，金某一管账，我负责公司日常管理，每天组织员工收货、称重、收款、发货。崔长林在韩国坐过牢，韩国法律不允许他拥有银行卡，他买化妆品需要给卖家转账，就用我媳妇的银行卡转钱，然后我让金某二从保险柜里拿钱存到我媳妇的卡里。包通关实际是一种走私形式，也是通过EMS往国内邮，收费是EMS的两到三倍。寄件人要写多个不同的人，收件人也是多个，地址都是乱写的，因为中国海关一旦查到化妆品要收很高的关税，我们作为物流公司同时寄一批货到一个地方目标太明显，写多个不同地址的寄件人和收件人好像是不同人寄给不同人的，不太容易被查到。品名乱写也是一种掩盖化妆品走私的方法，崔长林知道邮单上写的是不真实信息，从韩国向国内寄化妆品都这么干。韩通公司成立以后只寄过化妆品。
2015年4月28日，我们发的这批货的货主是“CY”,她在我们这发过几次货。这16箱货的EMS单子是我填写的，发货人说是化妆品。收件人地址和品名是胡写的，墙上贴的另一张纸上写的英文BOOK、WASH等英文商品单词，这么写就是让箱子里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分量，还不容易被怀疑是化妆品。本来收货人地址是沈阳或温州，我们把单子填完后，崔长林让我们把这批货收件地址改成哈尔滨，并给了两个人的电话和地址，一个叫裴某，一个叫赵某，崔长林说裴某是他朋友，赵某是裴某的朋友。邮单上的0105832××××这个号码是崔长林在韩国的手机号、0102990××××是我在韩国使用的手机号、0109984××××这个号是金某一在韩国的手机号、0103888××××是李某二在韩国的手机号。“CY”寄了两次都是同样的东西，是封好了送来的，寄EMS直邮我们一般不开箱看，后来这批货被海关扣了，我在微信上问“CY”寄的什么，她说是玻尿酸。我告诉崔长林是玻尿酸，崔长林还问我玻尿酸是什么，我上网查到是美容用的瘦脸针。发往哈尔滨被扣的这16箱货，收货地址是崔长林提供的，我问他为什么发哈尔滨，他说货扣了在哈尔滨能要出来，所以就发哈尔滨了。这16箱的发件人地址、电话是真的，收件人地址和电话是真的，其他都是随便写的。我把公司主要联系人的姓名和电话都打到一张纸上，帖在墙上，发件人就按上面的写，这样货被扣了就能退回公司。这16箱货物品名写成了WASH，是当时邮局提供了邮寄物品的英文名称，有SKIN、MASK、FOOD、WASH、BOOK,还有很多其他的长单词，我没记住，这些词帖在墙上，我们就找一个单词随便写上去。
通过韩通公司走包通关还是通过EMS直邮，都是逃避缴税的方式向国内运输货物，实质上都是走私行为。崔长林知道韩通公司替“CY”发货，“CY”第一次发了四十几箱货，在韩通公司也是大客户了。收货地址和联系人是崔长林给的。
22.上诉人崔长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4月，张明星说要往哈尔滨寄化妆品，问我在哈尔滨有没有朋友，我以前在韩国认识一个哈尔滨的朝鲜族人裴某，我就给裴打电话要两个哈尔滨人的地址和电话，裴某把他和另一个叫赵某的人的地址和电话给了我，我转交给张明星。2015年5月初，张明星找到我说他往中国寄的化妆品被哈尔滨邮局扣了，问我能不能找人把货要出来，我姐当时在哈尔滨，我就给我姐打电话让她去邮局看看怎么回事。过后，我姐给我打电话说这批货量很大，价值三四十万元，已经移交海关缉私局了，要不出来。我就问张明星到底是什么东西，张明星给我一张生产厂家的说明书，我才知道是玻尿酸美容针。后来裴某被海关找来问话后，给我打电话问我邮的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他是“抛头寺”。这批货的货主是一个中国的朝鲜族人，货被扣了之后张明星把我的电话给了货主。货主给我打过电话，问我要没要出来，我说要不出来。我只和货主通过电话，没见过面，我存他的名字是“CY”。我不知道这批货值多少钱，我跟裴某说值3亿韩元是想让他重视起来，最好帮我把货要回来。邮单上0105832××××不是我手机号，我的手机号是0102130××××和0107550××××，邮单上0102990××××是张明星的手机号。
韩通公司的老板是谁我不知道，开业那天我在场，张明星在韩通公司管事，负责把化妆品发往中国。我没在韩通公司任职，张明星让我给韩通公司介绍客户，他答应每个月给我点报酬，我给韩通公司介绍过客户，通过韩通公司向国外邮寄货物。邮寄的货物什么都有，具体我不知道。韩通公司是通过EMS邮寄到中国，是否向中国海关缴纳关税我不知道，在韩通公司存在阶段，我没去过几次，路过的时候会进去看一眼。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明星、崔长林违反海关法规，为他人走私化妆品入境，逃避海关监管，偷逃应缴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张明星、崔长林共同走私化妆品进入中国境内的事实，有证人金某三、金某二证实张明星与崔长林系韩通公司负责人，韩通公司主要业务是向中国走私化妆品，张明星授意韩通公司员工伪报通关货物名称，证人裴某证实崔长林联系其提供身份信息，让其帮助接收货物的证言予以证实，且与张明星的供述及崔长林关于其明知邮寄货物为化妆品，并提供收件人信息的供述相互印证，并有侦查机关查验记录、手机微信记录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张明星、崔长林所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哈尔滨海关是负责涉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税款计核、归类工作的法定主管机关，其依法出具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情况说明中认定的走私货物归类，以及根据进出口税则、税率和海关审定的计税价格计算偷逃应缴税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准确，应予采信。张明星、崔长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对涉案玻尿酸针剂的归属及偷逃应缴税款计核有异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张明星、崔长林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在走私普通货物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鉴于张明星如实供述犯罪，考虑崔长林在本案中的实际地位作用，一审已予从轻处罚。崔长林所提一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张明星辩护人提出应对张明星减轻刑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洪涛
审 判 员 李化非
审 判 员 周 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卓
书 记 员 张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