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8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人民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杨克勤，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海雄，桂平市人民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觉，桂平市人民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1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201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201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上述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杨某4，亦系本案上诉人，身份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卓林，男，195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芬，女，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铭，广西子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桂平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桂平市西山镇城北街***号。法定代表人：方成波，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广西李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某4、杨某1、杨某2、杨某3、陆卓林、王雪芬及原审被告桂平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市保健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881民初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桂平市人民医院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陆春妮的医疗费用认定有错误。虽然被上诉方提供的医疗费用发票是显示总数为173751.21元，但是里面有一项是预交金额为135400元，还有一项退款金额为77062.80元。根据发票显示的内容，陆春妮的医疗费用实际上只支付了58337.2元（135400-77062.80=58337.2），也就是说在该案中认定的医疗费只应是58337.2元。二、原审法院认为陆春妮的死因无法确定，这个是错误的。法院提供的质证笔录一共有4份，第2份、第3份、第4份分别是对三方当事人单独进行质证，其中第2份被上诉方明确表明陆春妮的死因是失血过多导致呼吸循环衰竭。第3份、第4份也都表明医疗机构对陆春妮的死因是按照死亡证明，而死亡证明写的死因是呼吸循环衰竭。这就表明三方都同意陆春妮的死因是呼吸循环衰竭，就不存在当事人对死因有异议。司法鉴定机构也是基于此为前提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无法确定死因是错误的。三、告知不到位不等于完全不告知，更不存在误导。陆春妮从2016年8月27日转到桂平市人民医院，死亡时间为9月8日，住院时间长达13天，在这段时间内，单单靠陆春妮的丈夫一个人在医院照料显然是不可能的，况且还有三个未成年孩子在家需要照顾。所以杨柱西作为杨某4的伯父到医院帮忙是正常合理的，医生在履行告知尸检事项时，直系亲属杨某4情绪激动，拒绝签字，医生只能让帮忙照料的杨柱西代签，这是医院的失误，但是告知不到位不等于完全不告知。医院误导当事人，没有告知且对杨柱西说尸检没有意义完全是被上述方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以被上书方的单方推测不足以采信。让杨柱西签字只能说明告知不到位，不是完全不告知，更不存在误导。原审法院就因为告知存在瑕疵就要去当事人承担高达20%的责任，显然是有悖于法律公平的。四、一审认定陆春妮死亡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生活，这个证据不足，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某4、杨某1、杨某2、杨某3、陆卓林、王雪芬答辩称：1、医疗费应该按照全额173751.21元计付，之所以办理退款是因为被上诉人购买新农合保险，才享有报销的权利，此权利是基于保险产生，而本案对医疗损失责任纠纷其医疗费的赔偿是基于医疗侵权关系，因此获得报销与本案无关，不应因此而减少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本案的死者陆春妮死因在客观上是无法确认的，过错在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方直接影响司法过错鉴定的认定。3、上诉人误导被上诉人已经是基础事实，因为上诉人并没有把做尸检是否影响作死亡鉴定与杨某4也没有尽到沟通与告知的义务，那么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4、陆春妮与其丈夫杨某4及其孩子生活在南宁市居住生活，有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佐证，其次工作在南宁也有相关部门的证据扣税个人所得税扣税表，证明其在南宁劳动，而且在本案中至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也没有出具任何相反的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其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市保健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有理，本案中患者死亡主要原因是其本人原因，其应该承担60%到70%的责任。上诉人和我方主要是负次要责任30%到40%。一审判决就把这个责任倒过来了，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原告杨某4、杨某1、杨某2、杨某3、陆卓林、王雪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赔偿众原告经济损失合计1077362.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7日上午7时左右受害人陆春妮在家属陪同下到市保健院住院待产。同日13时40分左右顺娩一名女婴，随后出现大出血情况。市保健院在同日下午15时10分把受害人陆春妮转院至市人民医院处治疗。2016年9月8日9时30分受害人陆春妮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了壹份[2017]司鉴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查意见认定：1.桂平市妇幼保健院在对被鉴定对象陆春妮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告知注意义务、转院注意义务及其他违规抢救、违规转院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对象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40%。2.桂平人民医院存在对被鉴定对象陆春妮家属未履行告知尸检的意义，存在未尽告知注意义务过失。其过失与被鉴定对象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0。一审法院认为，从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审查意见认定，市保健院实施的诊疗行为对受害人陆春妮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在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陆春妮对自身死亡存在过错之情况下，应予认定市保健院的在本案中的过失参与度为40%，即市保健院应承担本案40%的民事赔偿责任。市人民医院未履行告知受害人陆春妮家属尸检之意义，该告知义务虽然与受害人陆春妮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因市人民医院不履行该义务存在之过失，导致无法确定受害人陆春妮死亡之病因。市人民医院不履行该义务既然造成受害人陆春妮死因未明之结果，那么市人民医院在对受害人陆春妮实施治疗之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则不能明晰。综上，对市人民医院未履行告知受害人陆春妮家属进行尸检以明晰死因所存在之过错，法院认定市人民医院应就此承担本案20%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查明，广西南宁名龙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属杨某4、陆春妮夫妇于2015年6月在南宁市江南区所在地成立，杨某4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陆春妮任该公司监事，该公司从事电子产品销售等业务，且已投入运营。据此可知，杨某4、陆春妮夫妇在南宁市区陆春妮死亡时已满一年，故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2016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原告诉请的具体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176639.78元；2.会诊费5000元；3.死亡赔偿528320元；4.丧葬费27492元；5.误工费1668.8元，6.护理费1668.8元；7.伙食补助费1300元；8.营养费65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81247.8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原告陆卓林、王雪芬自行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属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故计算方式如下：杨某116321元/年÷2人=8160.5元/年；杨某216321元/年÷2人=8160.5元/年；杨某316321元/年÷2人=8160.5元/年；陆卓林7582元／年÷6人=1263.6元/年；王雪芬7582元／年÷6人=1263.6元/年。抚养杨某1年满十八周岁尚需15年，抚养杨某2至十八周岁需16年；抚养杨某3至十八周岁需18年；受害人陆春妮死亡时，陆卓林62岁，需抚养18年；王雪芬63岁，需抚养17年，故第1-15年上述五被抚养人每年所需抚养费为（8160.5元/年×3人）+（1263.6元/年×2人）=27008.7元。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16321元或7582元，故上述五人在第1-15年的抚养费为16321元×15=244815元。第16年剩余四人的抚养费为（8160.5元/年×2人）+（1263.6元/年×2人）=18848.2元，该数额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6321元，故第16年抚养费按16321元计算。第17年剩余三人的抚养费为（8160.5×1人）+（1263.6元/年×2人）=10687.7元，未超过16321元，故第17年抚养费为10687.7元。第18年剩余两人的抚养费为8160.5元/年+1263.6元/年=9424.1元，未超过16321元，故第18年的抚养费为9424.1元，综上，五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44815元+16321元+10687.7元+9424.1元=281247.8元】；1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374.6元；11、鉴定费12500元；12鉴定人出庭差旅费2000元。原告诉请的交通费虽无发票，但确实存在发生的必然性，本院酌定为1000元。原告诉请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按照本地生活水平之标准，酌定为25000元，由市保健院承担15000元，由市人民医院承担10000元。上述费用总共合计1065861.78元。被告市保健院应赔偿给原告的数额为：1040861.78元×40%+15000元=431344.712元；被告市人民医院应赔偿给原告的数额为：1040861.78元×20%+10000元=218172.356元。判决如下：一、被告桂平市妇幼保健院应赔偿经济损失431344.712元给原告杨某4、杨某1、杨某2、杨某3、陆卓林、王雪芬；二、被告桂平市人民医院应赔偿经济损失218172.356元给原告杨某4、杨某1、杨某2、杨某3、陆卓林、王雪芬；三、驳回原告杨某4、杨某1、杨某2、杨某3、陆卓林、王雪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4元，由原告杨某4、杨某1、杨某2、杨某3、陆卓林、王雪芬负担2921.6元，被告桂平市妇幼保健院负担2921.6元，由被告桂平市人民医院负担1460.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的问题。上诉人市人民医院主张医疗费应扣除退还金额77062.80元，该部分款项虽已在新农合医保报销，但这并不能免除赔偿义务人对该部分费用的赔偿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票据认定陆春妮在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为173751.21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市人民医院的上诉主张医疗费应按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58337.2元来计算，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杨某4等人已经提供了居委会证明、租赁合同、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等证据足以证实陆春妮去世前在南宁市区连续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市人民医院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陆春妮死亡后未做尸检，死因无法明确，从而导致陆春妮大出血的原因无法明确，市人民医院未按照相关规定对陆春妮亲属履行告知尸检的意义，存在未尽告知注意义务过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市人民医院承担20%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市人民医院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3元（上诉人已预交14608元），由上诉人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历南审判员  黄 奔审判员  梁小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