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81民初2053号
原告：罗熊芬，男，汉族，1963年6月18日出生，广东省阳春市人，户籍地址：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日朝，男，阳春市司法局河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春市春城街道东莞长安（阳春）产业转移工业园厂房（B5-2地块）。
法定代表人：梁顺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其明，男，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熊芬诉被告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熊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日朝、被告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其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熊芬诉称：原告(挂靠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后，原告以全带资的形式，按照合同约定和建设工程图纸的设计要求，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该建设工程，2014年6月25日通过建设工程相关单位竣工验收。2014年12月11日，经原、被告双方核算确认，扣除已付工程款后，未付工程款(含保质金)9382331元，双方明确拖欠工程款后，2015年11月30日，被告同意付工程款150万元，后来由于被告未能按时给付该款，也重新约定于2015年12月10日给付该款给原告，并约定‘如有违约，公司要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即原来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2077947．34元抵销己付工程款)，即2015年12月10日，原告也无收到被告约定给付的l50万元工程款，被告的代表人周炎强又与原告约定分期支付这l50万元，2015年12月16日支付100万元，余下50万元在月底支付，并也约定如有违约按先付利息，后支付工程款的办法执行，由于被告的反复违约，因此，原告将原来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22077947．34元抵销被告2015年12月10日前已付工程款额2077947．34元(即已付工程款本金扣减2077947．34元)，同时原告承认己收2015年12月10日前产生的利息2077947．34元；几年过去了，被告至2017年8月起诉日止，仍欠原告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9858455元，现被告己将该建设工程的房地产出卖，也未付我的工程款及利息，在无法收回的情况下，现特起诉于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建设工程款及利息共9858455元（利息计至2017年8月30日止）给原告，并按先还利息后还工程款（本金）的方式偿还该欠款。二、请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从2017年8月31日起按拖欠工程款2%的月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日止。三、本案诉讼费及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关于本案的建筑工程情况，本案施工的被告的办公楼，厂区围墙及生产车间。2012年12月6日的合同约定办公楼，厂区围墙等工程期为150天，应于2013年6月30日前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7月11日合同约定生产车间工程在2013年12月31日前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约定原告带资完成，否则，逾期交付每天罚款2000元。然而至本案开庭前，原告方都没有完成验收合格的工程交付给被告方，已构成严重的违约，被告方将另行追究原告方赔偿的一切法律责任。不但这样，原告方的施工是无资质的建筑施工，对被告方工程构成严重的安全隐患，实属一种违法行为，如有质量问题也应由原告方承担。关于本案的工程款问题，对全部工程双方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了结算，双方已确认工程量价款，但这些工程量原告方没有将工程量清单及有关图纸移交给被告方，至今很多零星工程还未完成施工，更没有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然而结算工程量以后，被告一直支付工程款给原告，经统计从2014年12月11日至2017年8月15日共支付630万元给原告，含原告欠被告20万元电房设备款，尚有3082331元未完全结清，被告有理由拒付，因原告方至今未验收合格的工程移交给被告方，更谈不上支付有关工程款利息，以及利息生利息的计算方法，被告方从未承诺原告先付利息再支付工程款的约定，这是原告方将违法的行为强加给被告方。依法规定，原告方只有先全面履行合同，才能由被告结清有关债务。因此，望法庭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方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6日，原告罗熊芬与被告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代表人周炎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其公司的办公楼、厂区围墙等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该合同对工程概况（含承包方式、合同工期）、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工程增减、工程质量、工程安全、双方责任、竣工验收等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
2013年7月11日，原告罗熊芬（作为乙方）又与被告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其公司的生产车间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该合同对工程概况、承包方式、工程款支付、工程增减、工程施工期限、工程质量、材料管理、工程安全、文明施工、双方责任、竣工验收等等作了约定。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工程施工完毕通过验收合格，自住建局发出验收合格证后期满三个月支付到工程总额的95%，余款5%作为保质金一年后支付。逾期不付款，甲方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按总工程款月利息2分计算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
工程完工后，由建设单位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监理单位阳春市科正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广东南海城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原告的挂靠单位）四方责任主体于2014年6月25日对原告完成的工程进行了初步验收，形成了《工程竣工初验报告》。2015年1月8日，被告办理了厂房和办公楼的房产证。2015年3月31日，被告将上述房地产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
2014年12月11日，经原告和被告双方结算，扣除已付工程款后被告未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含保质金）为9382331元。工程款结算后，被告从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5月6日分别转账给原告方共5700000元。另外，被告在2016年抵扣原告购电房设备款200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现金400000元给原告。以上支付总计：6300000元。具体转账支付日期和支付金额如下：2014年12月30日支付40000元，2014年12月30日支付40000元，2015年2月l6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3月10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3月11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4月1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4月30日支付300000元，2015年5月27日支付700000元，2015年6月2日支付60000元，2015年6月17日支付250000元，2015年6月26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7月2l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7月31日支付150000元，2015年8月1日支付200000元，2015年9月12日支付30000元，2015年9月12日支付30000元，2015年9月14日支付100000元，2015年9月15日支付40000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300000元，2015年l0月20日支付30000元，2015年10月20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0月23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1月2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1月2日支付30000元，2015年ll月18日支付40000元，2015年11月l8日支付40000元，2015年12月18日支付400000元，2016年1月19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月20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月20日支付30000元，2016年3月5日支付50000元，2016年3月5日支付50000元，2016年3月11日支付50000元，2016年3月11日支付50000元，2016年3月29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4月1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4月28日支付200000元，2016年5月6日支付50000元，2016年5月6日支付50000元，2016年6月8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6月20日支付50000元，2016年7月21日支付50000元，2016年8月16日支付50000元，2016年8月16日支付30000元，2016年8月17日支付20000元，2016年8月30日支付40000元，2016年9月5日支付40000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20000元，2016年9月18日支付50000元，2016年9月23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0月11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0月18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1月22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月26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4月21日支付30000元，2017年5月6日支付20000元。
2015年11月30日，被告出具《还款计划》给阳春四建。《还款计划》的内容为：“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计划于2015年12月10日左右向阳春四建还款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2015年12月10日，由于被告没能按时还款，原告与被告的代表人周炎强协商延长付款时间。在该《还款计划》的空白处上写有“经与罗熊芬协商一百五十万元延期到2015年12月16日支付给罗熊芬。如有违约公司要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即原来发生利息2077947.34元抵消已付工程款）。另：由于公司确实有困难筹集一百五十万元可分期2015年12月16日支付一百万、余下五十万元在月底支付。如违约即按支付利息后支付工程款，公司不反悔。其支付的资金按双方合约办理。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代表：周炎强。2015年12月10日。”以上内容除了“其支付的资金按双方合约办理”这句话和签名“周炎强”三个字是周炎强书写的以外，其余内容均为原告罗熊芬书写。
原告多次向被告追收欠款未果，遂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如诉称。
被告在交换证据时，提供了原告交给被告的收工程款数二份，证明原告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31日收工程款404万元，2017年1月26日收50万元，2017年4月收5万元。其中，2017年7月25日，原告交给被告的收工程款数的内容为：“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至7月31日所欠罗熊芬工程款及利息：一、2016年12月31日共欠工程款和利息8314842.59元。二、2017年1月26日支付50万元（其中现金转账10万元，罗熊芬代借款四十万元）。三、4月份支付5万元。四、1-7月份利息计算，以15年年底结算金额计算：7756630.3元×0.02元×7个月=1085928.24元。五、到2017年7月底共欠罗熊芬工程款及利息：8314842.59元+1085928.24元-550000元=8850770.8元”。
庭审中，原告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按先支付利息后支付本金的顺序偿还欠款，该偿还顺序符合银行规定和习惯。被告主张按照先支付本金后支付利息的顺序偿还欠款，否则，该欠款会成为还不清之债。
此外，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粤1781民初205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申请人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阳春市春城街道东莞长安（阳春）产业转移工业园厂房（B5-2地块）【产权证号：阳春0200032595、阳春0200032596、春府国用（2014）第特0000211/17221036016号】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查封价值以960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三年。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的身份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初检报告》、结算确认书、《还款计划》及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方向被告出示收工程款数和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笔录附案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结算的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9382331元的效力问题。本案原告罗熊芬挂靠阳春市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合同。因此，原告罗熊芬是本案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被告是本案的发包人。工程竣工后，被告已经办理了房产证，并且将该房地产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应当认定被告使用了该房地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被告不得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据此，应当认定该工程为合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实际施工人罗熊芬与发包人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通过结算签订的工程欠款，应视为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就工程结算问题和工程欠款问题达成了合意，具有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实际施工人罗熊芬基于结算与发包人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发包人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行使工程欠款请求权，应受法律保护。综上，原告与被告结算的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9382331元是合法有效的，受法律保护。二、关于原告罗熊芬请求“按月利率2%计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至还清欠款日止”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应当优先以约定的利息计付标准计算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结合本案的如下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对尚欠的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首先，原、被告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逾期不付款，甲方（被告）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按总工程款月利息2分计算给乙方（原告）”，该约定一开始因合同无效而对原、被告没有约束力。但是原、被告结算工程款后，被告的代理人周炎强2015年12月10日在被告出具给阳春四建的《还款计划》上，因为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亲笔书写承诺“其支付的资金按双方合约办理”可以认定为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办理，据此，原、被告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作了再次约定，应当视为新的合同。所以，对结算后的工程欠款按工程款月利息2分计算的约定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同时，“工程款按月利息2分计算”是民间通俗的说法，按照文字规范说法应当解释为“工程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其次，从被告在交换证据时，提供的原告交给被告的2017年7月25日的收工程款数的证据内容：“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月1日至7月31日所欠罗熊芬工程款及利息：一、2016年12月31日共欠工程款和利息8314842.59元。二、2017年1月26日支付50万元（其中现金转账10万元，罗熊芬代借款四十万元）。三、4月份支付5万元。四、1-7月份利息计算，以15年年底结算金额计算：7756630.3元×0.02元×7个月=1085928.24元。五、到2017年7月底共欠罗熊芬工程款及利息：8314842.59元+1085928.24元-550000元=8850770.8元”来看，该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对尚欠的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为月利率2%。综上，原告罗熊芬请求被告“按月利率2%计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至还清欠款日止”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三、关于原告罗熊芬请求“按先还利息后还工程款（本金）的方式偿还该欠款”应否支持的问题。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是民间的习惯，各银行也是执行该习惯。原告请求按先还利息后还工程款（本金）的方式偿还该欠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在结算后分别多次共付款6100000元给原告，按先还利息后还工程款（本金）的方式和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本金8151118.92元，利息1511380.43元。原告同意在工程款中抵扣其欠被告的电房设备款200000元，为此，被告实际尚欠原告工程款本金7951118.92元。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主张按照先支付本金后支付利息的顺序偿还拖欠的工程款，否则，该欠款会成为还不清之债，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7951118.92元及利息（1、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尚欠的利息1511380.43元；2、以7951118.92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给原告罗熊芬；
二、驳回原告罗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80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阳春市智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 铭
审判员 龙 旋
审判员 谭显通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带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