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余刑二终字第4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一某，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简小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雅丽，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一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分刑初字第16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一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和12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添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一某及其辩护人简小勇、梁雅丽到庭参加诉讼。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本案审理期限二个月。审理期间因法律进行调整，需等待新的量刑标准，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并于2016年4月1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李一某先后利用担任新余市渝水区水利局局长、新余市渝水区政协副主席、新余市渝水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副组长、新余市渝水区重点项目挂点负责人等职务之便，在项目报建、拆迁补偿、工程承揽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他人所送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4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6年上半年的一天，为感谢被告人李一某对其公司水泥销售的关照，梁一某在被告人李一某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李一某收下此5000元后，用于个人及家庭消费。
2、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为感谢被告人李一某对渝水一中项目的关照，该项目承包方新余市金通工贸有限公司董事长章一某安排下属肖一某到被告人李一某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李一某收下该5000元后，用于个人及家庭消费。2007年至2008年期间，章一某还多次安排下属肖一某送给被告人李一某烟酒等财物。
3、2012年春节期间的一天，为感谢被告人李一某对其四眼井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补偿方面的关照，新余市仁泰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胡一某在被告人李一某家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李一某收下该20万元后，用于其渝水印象家中装修、对外投资及家庭消费。2011年至2013年期间，胡一某分四次在被告人李一某办公室送给其步步高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8000元（每次价值人民币2000元）。
4、为感谢人被告人李一某对其四眼井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工作的关照，新余市福燊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许一某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先后安排他人分四次送给被告人李一某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2万元（每次价值人民币3000元）。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许一某还在抱石公园附近送给被告人李一某现金人民币1万元。
另查明，2014年4月，中共新余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在对渝水区原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郭一某有关问题进行立案调查过程中发现，被告人李一某存在涉嫌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和收受他人现金的问题。同期，中共新余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也收到群众对被告人李一某有关问题的信访反映。2014年6月，中共新余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被告人李一某的有关问题进行了初核。调查期间，被告人李一某主动交代了自己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和收受他人现金等问题，并上缴了全部违法违纪所得。因其行为涉嫌犯罪，2014年8月13日，中共新余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被告人李一某案件材料移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新余市人民检察院于同日决定立案侦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一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新余市渝水区水利局局长、新余市渝水区政协副主席、新余市渝水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副组长、新余市渝水区重点项目挂点负责人等职务之便，在项目报建、拆迁补偿、工程承揽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他人所送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4万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一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能积极退赃，可酌定从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李一某的法定情节和酌定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据此，原审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一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六万元。
上诉人李一某在其上诉状中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胡一某送给其的20万元的资金来源不明，且其本人的供述与行贿人的证言在送钱的细节方面不能相互印证，故原审判决认定其收受胡一某20万元的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其收受许一某通过他人所送的1.2万元购物卡的证据不足，在欠缺直接送礼人的证言和资金来源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其本人供述和许一某的陈述不能认定该事实成立。据此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一某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其书面上诉状中所提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并请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下称《刑法修正案（九）》的新规定，对上诉人李一某在三至十年的量刑幅度以下减轻处罚。
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如下出庭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事实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2、鉴于《刑法修正案（九）》已对贪污受贿犯罪的量刑作了修改，二审法院可结合上诉人的受贿数额、主观恶性、到案后的表现等情节，作出罪刑相适应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李一某利用其先后担任新余市渝水区水利局局长、新余市渝水区政协副主席、新余市渝水区城中村改造领导小组副组长、新余市渝水区重点项目挂点负责人的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收受他人所送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4万元，并在项目报建、拆迁补偿、工程承揽等事项上为行贿人谋取利益。李一某在接受中共新余市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其违法犯罪事实，并已上缴了全部违法违纪所得。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中共新余市委及新余市渝水区人大常委会、渝水区区委等任职文件、渝水一中新校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余市四眼井片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关于要求加快推进四眼井片区改造拆迁工作的函》、新余市仁泰房地产公司土地使用证及《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交通银行进账单、房地产估价报告书、胡一某出具的2012年1月21日从仁泰公司借款20万元的借条、仁泰公司出纳邹一某开立的交通银行尾号4804账户交易记录、章一某在其公司的费用报销单、中共新余市纪委《关于李一某到案经过的说明》和《关于李一某退缴违纪所得的说明》等书证，证人胡一某、邹一某、李二某、胡一某、廖一某、许一某、温一某、章一某、肖一某、万一某、梁一某、郭一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李一某亦供述在卷，并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对于上诉人李一某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能否认定上诉人李一某收受胡一某20万元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胡一某欠缺向李一某行贿20万元的合理性，且其所送的该20万元的资金来源不明，胡一某的证言与李一某的供述在部分细节上不能相互印证，故对该起犯罪事实不能认定。经查，1、证人邹一某的证言证实胡一某所送的该20万元系由其在2012年1月21日当日所取的现金8万元和其家中保险柜中的钱12万元组成，该证言有证人胡一某的证言和胡一某同日出具的借条印证。检察机关二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邹一某的补充证言证实，仁泰公司的日常开支主要通过其尾号4804的交通银行卡来完成，但也会通过其他银行卡，另外仁泰公司的日常备用金除来自银行取款外，亦有房租收入。因此，辩护人仅以尾号4804账户在特定时间段的取款金额不足以在维持仁泰公司的日常开支外还能有足够资金用以向李一某行贿的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2、证人胡一某的证言已对其为何向李一某行贿作了说明，李一某的供述和郭一某的证言也能够与胡一某的陈述相印证。辩护人所提，胡一某有充分的政策法律依据可以与政府就拆迁补偿款进行协商，因此无需行贿的意见，与前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3、鉴于本起事实发生于2012年1月，而胡一某接受询问、李一某接受讯问的时间皆在事发后二年多，因此其二人在相关细节上的证言和供述之间稍有出入，但在基本事实上能相互印证，符合一般的记忆规律。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李一某收受胡一某20万元的事实。
第二，关于能否认定上诉人李一某收受许一某价值人民币1.2万元的购物卡的事实。二审期间，检察机关补充提供了关键证人温一某的证言。温一某的证言证实了其受许一某委派多次向李一某送购物卡共计1.2万元的事实。李一某及其辩护人均对温一某的该份证言无异议。故根据许一某、温一某的证言及李一某的供述，可以认定李一某收受该1.2万元购物卡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一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24万元，数额巨大，应以受贿罪定罪处罚。鉴于上诉人李一某具有自首情节，且能全部退赃，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可依法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认定上诉人李一某收受胡一某20万元和许一某1.2万元购物卡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和出庭检察员所提，请求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刑法修正案（九）》的新规定依法判决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李一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其所具有的从宽处罚情节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二审期间《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施行，对贪污受贿犯罪的量刑标准进行了重大调整，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4）分刑初字第162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李一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钧
审判员 简永辉
审判员 潘小庆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