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9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903号负壹层。
法定代表人：张振夫，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彬，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琳，女，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孟强，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结明，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琳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886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晓琳是一名律师，其受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委托从事诉讼及非诉讼事务，包括作为诉讼代理人代表华康公司参加诉讼、代为处理投诉和控告、代为参与调解和谈判、进行专项法律顾问服务、提供法律咨询和意见等等。
2015年2月12日10时许至近18时期间，华康公司员工二十多人到志燊公司管理的位于广州市康王北路903号柏德来商业城负一层、负二层拉横幅、喊口号、巡游，期间与志燊公司的员工发生争执，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金花派出所接警后到达现场。其后，周晓琳亦来到事发现场，与公安部门进行沟通。
志燊公司主张周晓琳对上述事件进行了组织策划，应对华康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提交了（2016）粤01民终5684号案的民事判决书、2015年1月16日、1月21日和2月12日的视频录像。周晓琳对（2016）粤01民终5684号案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判决书认定的侵权行为是拉横幅、喊口号等，组织和带领者是李某等人，与周晓琳无关；对2015年1月16日和21日视频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月12日的视频录像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对方有截取视频进行编排，无法反映当天发生事件的完整情况，实际上周晓琳当时是按照警察要求劝服华康公司的员工离开公共场所。
周晓琳为证明其没有实施和参与违法及侵权行为，提供了华康公司的情况说明、关于志燊公司投诉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周晓琳律师一案的复函复印件。志燊公司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对复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志燊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周晓琳在《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南方日报》三家报社向志燊公司登报书面赔礼道歉（不低于一百字），并于广州市康王北路柏德来商业广场各出入口张贴书面公告（面向业主、租户、顾客）消除影响，恢复志燊公司的名誉；2、周晓琳赔偿志燊公司名誉受损的经济损失100000元；3、周晓琳承担志燊公司因维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周晓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2日，周晓琳作为华康公司的代理人，带领二十名男子拿着灭火器材身穿宣传T恤衫来到志燊公司的经营场所（广州市康王北路柏德来商业场负二层），拉开多条横幅及高叫”消防整治、刻不容缓〃等口号，并在商场巡游。该事件严重影响了志燊公司商场的正常经营，并引起人群极大恐慌，最后导致广州市荔湾区公安分局出动百余警力现场抓捕十六人，并给予部分人员刑拘。志燊公司认为，周晓琳作为专业法律人士，应知法懂法，引导当事人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而并非带领社会人员对志燊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进行干扰，致使志燊公司的名誉受损。周晓琳的行为严重扰乱志燊公司的正常办公秩序及康王地下商场的经营秩序，损害了志燊公司多年建立的一贯良好形象，降低了商户、消费者、商业伙伴等对志燊公司商业信誉以及管理能力等评价，致使志燊公司的名誉严重受损。
周晓琳在原审辩称：不同意志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志燊公司所称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2月12日，其在2017年11月1日才起诉，期间从未向周晓琳主张周晓琳对其侵权，在志燊公司因该侵权行为起诉华康公司、李某、宋某名誉侵权时也没有提及周晓琳有一起侵权的行为，因此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且该诉讼时效在民法总则颁布前已经到期，不能因为新法的颁布而恢复。2.周晓琳没有实施侵害志燊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华康公司员工在2015年2月12日10时开始在商场拉横幅、喊口号、静坐、巡游，而周晓琳是临时接到华康公司的通知，约下午13时多才到达现场，处理跟警察的沟通以及接受媒体采访的，周晓琳并没有参与组织、策划、实施拉横幅、喊口号、巡游的行为。周晓琳是与志燊公司有系列纠纷的华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和专项法律顾问，华康公司从未委托周晓琳带领公司的二十名男子到员工的经营场所进行消防宣传。
原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的解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周晓琳接受华康公司的委托为其提供法律服务，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虽然华康公司的员工于2015年2月12日在志燊公司管理的商城拉横幅、喊口号、巡游的行为被法院认定为侵犯了志燊公司的名誉权，但是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上述侵权行为与周晓琳有关，周晓琳既未从事上述行为，也没有对该次事件进行组织策划。因此志燊公司主张周晓琳侵害其名誉权，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据此，志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25元，由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志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晓琳在2015年2月12日当日有参与华康公司的巡游行为，且系现场负责人及指挥者之一。二、周晓琳的行为为华康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导致志燊公司名誉受损的范围损失扩大。三、周晓琳作为华康公司的代理人，明知华康公司在2015年2月12日当天的行为违法，但仍然未作反对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及《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周晓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志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志燊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周晓琳承担。
被上诉人周晓琳答辩称：不同意志燊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二审庭审中，周晓琳表示虽然对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意见，但认为一审判决未对志燊公司的诉请有无过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对此志燊公司回应称：志燊公司是通过事发时的现场录像看到周晓琳，但对其是什么身份并不清楚，直到（2016）粤01民终5684号案审理期间，才知道周晓琳是华康公司的代理人，所以（2016）粤01民终5684号案诉讼过程中诉讼时效中断，志燊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又查，志燊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于2015年3月12日向广州市律师协会投诉周晓琳的《纪律投诉案件受理告知书》。周晓琳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广州市律师协会于2015年8月21日向志燊公司作出的《关于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投诉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周晓琳律师一案的复函》。该复函记载：“被投诉人周晓琳向广州市律师协会提交了《关于为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专项法律顾问服务工作情况的汇报》、（2014）厚载非诉字第019号《非诉讼委托合同》、《关于代理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商场项目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广州市律师协会经调查，查明以下事实：一、（2014）厚载非诉字第019号《非诉讼委托合同》甲方委托乙方的事务有：1.代为处理与该场地有关的投诉、控告等……。二、周晓琳律师通过向有关部门发函、引导委托人提起诉讼等方式开展代理工作。三、2015年2月12日，广州市华康地空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前往广州市康王北路903号康王商业城负一层、负二层进行消防宣传和维权的过程中与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发生争执，周晓琳律师前往事发现场与公安部门、媒体进行沟通。基于以上查明事实，广州市律师协会对该投诉的处理意见答复如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晓琳律师存在策划、组织扰乱投诉人公司管理的康王柏德莱商业城经营秩序的行为。”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志燊公司认为周晓琳组织、策划华康公司侵权行为的主张，原审法院对此已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不再赘述。周晓琳接受华康公司的委托为其提供法律服务，该行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现有证明亦不足以证明周晓琳存在从事或者组策划名誉侵权的行为。故志燊公司主张周晓琳作为代理人应对华康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志燊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志燊公司所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于2015年2月12日，即使如其所述在事发时并不清楚周晓琳的身份，但从广州市律师协会2015年8月21日向志燊公司作出的《关于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投诉广东某律师事务所周晓琳律师一案的复函》的内容看，足以认定志燊公司最迟至此时已清楚知悉周晓琳是华康公司的代理人，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5年8月21日开始计算。志燊公司主张在（2016）粤01民终5684号案审理期间，才知道周晓琳是华康公司的代理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016）粤01民终5684号案系志燊公司以名誉侵权为由起诉华康公司、李某、宋某，并未对周晓琳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亦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而本案的诉讼时效于2017年8月21日已经届满，故本案不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志燊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本院审理期间，志燊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志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50元，由广州市志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刘庆国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嘉慧
赵洋洋
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