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理人李力，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蕾、张建林，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高坪区白山沟综合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
法定代表人曹华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德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德阳市区。
法定代表人谢勇。
委托代理人曹玉清，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同鼎益律所）因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董行、审判员刘大轩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鼎益律所的委托代理人曹蕾、张建林，被上诉人德阳市德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乐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玉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南充市高坪区白山沟综合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山沟开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1.关于中国建设银行成都金河支行于2013年6月14日划至雅安中院的1692101.75元是否系同鼎益律所的代理成果的问题，同鼎益律所主张该款系其代理工作的结果，并提供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李力律师与白山沟开发公司联系人彭娟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雅安中院执行局接待笔录等证据支持其主张，白山沟开发公司承认彭娟系其公司联系人，在与同鼎益律所签订代理协议前其与李力律师协商代理事宜，在与同鼎益律所签订代理协议后，李力律师确实做了一些工作。德乐物资公司称该款并非同鼎益律所的工作成果。在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之前，该款已经划至雅安中院账户。虽然长城公司2008年1月3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李力、任丽丽律师在长城公司与高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执行程序中作为长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但代理权限均为一般代理，代理期限仅至2008年12月31日。之后，长城公司并未与同鼎益律所签订代理协议。长城公司与白山沟开发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白山沟开发公司也并未立即与同鼎益律所签订代理协议。同鼎益律所提供的雅安中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中国建设银行成都金河支行在2013年6月14日已将高频公司冻结在该行的存款1692101.75元，划至雅安中院账户，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才向同鼎益律所出具授权委托书。雅安中院执行局借贷笔录显示李力律师于2013年7月9日向雅安中院执行局提出希望将高频公司冻结在建行成都金河支行的案款解冻后，兑付给白山沟开发公司。因此，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中国建设银行成都金河支行于2013年6月14日划至雅安中院的1692101.75元，系同鼎益律所的工作成果。
2、关于白山沟开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同鼎益律所代理费问题。同鼎益律所主张白山沟开发公司、德乐物资公司应支付其律师费338420.35元，根据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代理协议，同鼎益律所收取律师费按照“有效果、有报酬”原则，以风险代理方式进行。具体如下：（1）通过法院执行回款或双方达成和解回款，甲方按回收债权金额的20%支付风险律师费；（2）、以上风险律师费，在甲方收回款后3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如前所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中国建设银行成都金河支行于2013年6月14日划至雅安中院的1692101.75元系同鼎益律所的工作成果，同鼎益律所收取律师费按照“有效果、有报酬”原则，以风险代理方式进行，而在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之前，该款已划至雅安中院账户，因白山沟开发公司与长城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已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该款实际上属于白山沟开发公司所有，雅安中院只需要对该资产转让协议进行审查后对申请人进行变更即可。因此，同鼎益律所对该笔已执行的款项事实上并未承担代理风险，白山沟开发公司无义务按照代理协议支付其20%风险代理费；
3、关于德乐物资公司应否支付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同鼎益律所主张白山沟开发公司与德乐物资公司应支付其律师费338420.35元，白山沟开发公司与德乐物资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关于律师事务所代理项目的移交项中，白山沟开发公司并未提及其与同鼎益律所签订了代理协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德乐物资公司在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白山沟开发公司与同鼎益律所签订的代理协议，本案无证据证明德乐物资公司侵害了同鼎益律所基于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代理协议》而享有的合同权利，且其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执行法院的审查认可，其视为雅安中院的1692101.75元案款的合法所有人。同鼎益律所请求判令德乐物资公司支付338420.35元律师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查明：1、长城公司与高频公司、成都绕城高速公路（西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绕城高速公司）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经四川高院于2007年7月25日作出（2004）川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决高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长城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向长城公司支付尚欠的期内利息、逾期罚息；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共计335540元由高频公司成都。该案的执行由四川高院指定雅安中院执行。
2、2008年1月3日，长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李力、任丽丽律师在长城公司与高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执行程序中作为长城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理期限至2008年12月31日）。
3、2012年5月31日，白山沟开发公司（乙方）与长城公司（甲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以8000万元的价款从长城公司取得贷款本息共计81158.8万元（包括长城公司对高频公司的债权3909.08万元），《资产转让协议》7.7服务协议权利义务的转移规定：7.7.1对于本协议附件四所列明的甲方或其前手在基准日前以及过渡期内与相关中介机构签署的所有服务协议，乙方同意，一经交割，其将自动承担承继甲方在该服务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兵接受服务协议条款的约束，依据服务协议所应支付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同意对乙方行使服务协议项下的权利及履行相应的义务提供必要的协助。
4、2012年4月12日，四川省司法厅准许同鼎益律所设立并执业，法定代表人为李力。2013年5月起，李力就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事宜与白山沟开发公司代表彭娟通过电子邮件联系。2013年6月14日，雅安中院向建行成都金河支行发出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要求将高频公司冻结在该行的存款1692101.75元划至雅安中院账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建行成都金河支行于当日将款划至雅安中院账户。2013年6月17日，同鼎益律所（乙方）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甲方）签订代理协议，白山沟开发公司委托同鼎益律所指派律师作为其对高频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3909.08万元）执行阶段的代理人。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李力律师负责本案，根据案件需要确定案件代理人，代为参与执行。具体代理权限以甲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准，授权委托书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附件。律师费用：双方经协商，乙方收取律师费按照“有效果、有报酬”原则，以风险代理方式进行。具体如下：4.1通过法院执行回款或双方达成和解回款，甲方按回收债权金额的20%支付风险律师费。4.2以上风险律师费，在甲方收到回款后三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委托期限至案件执行完毕或甲方与被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关联公司形成最终和解时止。2013年6月19日，白山沟开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为同鼎益律所李力（特别代理），委托内容：代为协助与执行法官的联系和沟通；代为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诉；代为参加执行过程中的听证程序；代为签收有关法律文书；代为领取已执行到执行款的20%款项。之后，李力律师代表白山沟开发公司就执行事宜与雅安中院进行了接触。
5、2013年8月20日，以德乐物资公司为乙方与白山沟开发公司为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1750万元的价款从白山沟开发公司取得债权本息共计71023.84万元，包括上述白山沟开发公司对高频公司享有的债权3909.08万元。《债权转让协议》7.1.2律师事务所代理项目的移交：甲方将眉山市境内的涉诉项目交给了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代理，并与之签订了代理协议，甲方将督促该所尽快与乙方联系，并以公函形式逻辑告知债权已转让事实。甲方将成都境内的涉诉项目交给了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代理，由于甲方在与该所签订代理协议时未约定代理期限，甲方保证尽快以公函形式告知债权已转让的事实，并牵线该所与乙方座谈协商是否进行代理事宜。7.1.3甲方保证在未变更执行主体之前，甲方如果收到债权包内债权项目的执行回款或者债权清偿款项，将全额及时移交给乙方。白山沟开发公司在与德乐物资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将债权已转让的事实告知了同鼎益律所。同鼎益律所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白山沟开发公司与德乐物资公司向同鼎益律所支付律师费33.8万元；白山沟开发公司与德乐物资公司自同鼎益律所起诉之日至实际收款之日，以应付的律师费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诉前财产保全费及诉讼费由白山沟开发公司与德乐物资公司负担。
原审认为，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属于全风险代理，风险代理与传统代理制度相比，主要有以下区别：一是风险代理的对象一般是案件疑难诉讼胜负难以预测或者执行难度大的案件。二是代理结果与律师报酬及投资回收密切联系，即律师不仅要承担收不到代理费的风险，还要承担投资损失的风险。三是约定的收费比例较高。本案中，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代理协议，但案涉执行款已于2013年6月14日划至雅安中院，同鼎益律所并未承担代理风险，也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其代理工作的成果。德乐物资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法取得案涉执行款的所有权，并无证据证明其侵害了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而享有的合同权利。同鼎益律所请求判令白山沟开发公司与德乐物资公司支付律师费338420.35元及其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同鼎益律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同鼎益律所负担。
宣判后，同鼎益律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同鼎益律所上诉称，原判认定建行成都金河支行划至雅安中院的案款非同鼎益律所工作成果错误。事实上，本案所涉高频公司执行一案，从长城公司到后续的白山沟开发公司，李力一直是本案委托的承办律师，该执行案件的推进工作完全是李力律师的工作成果，因其在2012年重新设立了同鼎益律所，导致其所属律师事务所发生变更。同鼎益律所承办律师李力自从2008年1月承办此案后，投入大量时间精力，赴重庆、贵州等多地对被执行人财产线索进行调查，和专案组、执行法院进行沟通，因被执行人涉及刑事案件的返脏，资产最终都被专案组查封处理，期间2009年7月明确高频公司在建行杯专案组查封的400万元左右的款项有待进行分配，后一直与执行法院协调了解此笔款项的进展情况。2013年5月，执行法院告知近期能够扣划这笔款项，因长城公司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白山沟开发公司，为完善相关手续以便在划款后及时将款项返回给债权的受让人即白山沟开发公司及保证同鼎益律所的律师费用，经长城公司协调，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经过协商，在2013年6月达成委托代理协议。最终划给的款项为169万元。白山沟开发公司在确认马上回款的情况下，追认并认可李力的前期工作，明确特别授权代为领取执行案款。原判认定案涉已执行款项不属同鼎益律所的工作成果错误。一审中，白山沟开发公司明确表示受让债权后，在长城公司的协调下，白山沟开发公司非常认可李力律师的前期工作，因李力律师已设立新所，其所属律师所已发生变更，所以双方商议后，自愿与同鼎益律所签订风险代理协议，对收回款项分配予以明确。同时，在签署前，双方已进行协议的沟通，因此，了解到款项可能会很快划至执行法院账户，双方在签署协议时，也明确授权同鼎益律所承办律师代为领取执行案款的特别授权，白山沟开发公司对款项到账事实一直是明确知悉的，仅因当时在和德乐物资公司讨论债权转让一事而一直未能及时向同鼎益律所提供收款账户，以便法院进行划款。原判认定同鼎益律所未承担代理风险，白山沟开发公司无义务按照代理协议支付其代理费，与事实不符，明显错误。一审庭审中，白山沟开发公司明确表示转让时告知了德乐物资公司该案已收回案款169万元的情况以及同鼎益律所代理执行案这一事实，德乐物资公司并未表示异议，仅表示因为其与同鼎益律所未达成新的协议，所以不受白山沟开发公司与同鼎益律所之间协议的约束。同鼎益律所在庭审中明确告知，在德乐物资公司受让债权后，曾主动联系同鼎益律所协商该执行案的代理协议，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未能达成新的协议，德乐物资公司也不持异议。因而原判认定白山沟开发公司并未提及与同鼎益律所签订代理协议，也无证据证明德乐物资公司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知道或应当知道白山沟开发公司与同鼎益律所签订代理协议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白山沟开发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德乐物资公司辩称，同鼎益律所称做了很多工作，就应当得到风险代理费，但同鼎益律所混淆了两个主体的区别，长城公司2008年委托的是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代理其债权的催收工作，李力律师代表该所履行了代理工作，授权期限为一年，权利义务在一年之内履行完毕，该工作不具有延续性。不能说李力律师干的工作能够承接到同鼎益律所，两个主体不同。同鼎益律所和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协议是2013年6月17日，但是该争议的执行款项169万元，已经在2013年6月14日，被划至法院账户，该笔款项同鼎益律所在2013年5月就知道该笔款项已经到账，并且告知了白山沟开发公司，同鼎益律所签订代理协议，在协议中以风险方式计算律师收费，并且按照有效果、有报酬的原则执行该风险收费。有效果，就是在现有的事实的基础上能够为委托人应该通过执行得到的利益，白山沟开发公司委托同鼎益律所执行的债权是3900余万元，在已经执行到169万元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双方都明确该款项在法院，但在合同中，没有明确，代理合同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盖章之日起生效，委托的事项是执行完毕，合同未生效之前，同鼎益律所的工作是无效的，并不产生权利。在代理合同生效后的工作才享有权利，才能得到代理费。同鼎益律所无证据证明与德乐物资公司存在代理合同关系。合同法规定，买受人不承担告知义务，告知应当是债权转让方通知，同鼎益律所以未妥善告知，要求德乐物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依据。同鼎益律所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一审中，白山沟开发公司陈述，在与德乐物资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告知了已经执行到款项169万元，也告知了与同鼎益律所签订有代理合同。德乐物资公司陈述，除了同鼎益律所保全的费用，其余款项已经收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案件。代理合同是建立在双方的相互信任关系基础上，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处理事务是以委托人对受托人的能力和信誉的信任为基础。本案中，长城公司在与高频公司等借款及担保合同案件诉讼终结后，委托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李力、任丽丽律师为其代理人，代为处理该案的执行事务。但在2008年1月3日，长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中，明确代理期限至2008年12月31日。但在2012年5月31日，长城公司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长城公司对高频公司等的债权转让给白山沟开发公司时，约定长城公司及其前手在基准日前及过渡期内与相关中介机构签署的所有服务协议，白山沟开发公司同意，一经交割，白山沟开发公司将自动承担长城公司在该等服务项下的权利与义务并接受该等服务协议条款的约束，依据该等服务协议所应支付的相关费用由白山沟开发公司承担等。在2013年6月17日，在白山沟开发公司及同鼎益律所均明知已有款项被执行到位的情况下，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代理协议》时，白山沟开发公司虽仍然委托同鼎益律所为执行阶段的代理人，仍然按照“有效果、有报酬”原则，以风险代理方式进行，但并未对已执行到位的款项作出约定。后白山沟开发公司将案涉债权再次转让给德乐物资公司时，也未对代理合同事宜作出约定。而且，虽然白山沟开发公司授权同鼎益律所代为领取到位执行款项的20%，但查明的事实表明，同鼎益律所并未承担代理风险，也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其代理工作的成果。德乐物资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法取得案涉执行款的所有权，并无证据证明其侵害了同鼎益律所与白山沟开发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而享有的合同权利。同鼎益律所请求判令白山沟开发公司与德乐物资公司支付律师费338420.35元及其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未予支持适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致实体处理部分失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董 行
审判员 刘大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