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5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座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千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男，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程度，湖南长沙人，深圳市中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羽兴汽车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西出口路79号大一物流园区内办公楼311室。法定代表人：胡小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底晓辉，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深圳市中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羽兴汽车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兴汽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铜公司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豫0305民初9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羽兴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羽兴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羽兴汽车公司意欲侵害中铜公司的股东权利在先，但原审法院未能查明认定。中铜公司是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合法股东，其他第三方无权通过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的形式擅自处分中铜公司的股权，而羽兴汽车公司与圣祥公司、大一物流公司为了急于取得中铜公司的合法股权，在2016年7月30日共同签署了《2016年度股东大会第四次会议决议》，并在2016年8月29日书面通知中铜公司解除合同，表达了其想要解除合同并要求中铜公司返还其转让的全部公司股权的意图。（二）原审判决未查明《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及约定。《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所体现的合同意向是即便公司出现亏损的情况下，中铜公司也仅需向羽兴汽车公司返还公司2%股权，即羽兴汽车公司向中铜公司转让股权份额中的一半。显然，该约定所体现的含义是：中铜公司并不保证公司2016年度必然盈利，且中铜公司在2016年度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是以最少2%的股权作为对价的。因此，在《之补充协议》该部分内容对应地被调整为了“乙方与甲方共同合作经营目标公司”，而并未再有约定经营目标及回购条款。因此双方的合同目的应当为：羽兴汽车公司向中铜公司无偿转让公司20%股权来换取中铜公司参与公司的合作经营。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存在亏损且与经营目标差距甚远是错误的。经营目标的统计口径是2016年全年12个月，而原审判决仅以2016年前8个月的经营数据与经营目标进行对比实为不当，据此认定实际经营状况与经营目标“差距甚远”更是事实认定错误。并且中铜公司的义务也已经调整为“参与共同经营”，显然对于共同经营的企业出现亏损的状况，羽兴汽车公司将责任完全归咎于共同经营的中铜公司一方，并以此为借口意图解除已经得到充分履行的股权转让相关协议，实为违法违约。另外，即使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出现亏损，也属于企业经营的正常风险，对此，羽兴汽车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亏损是中铜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二）原审判决认定中铜公司应当在羽兴汽车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与其协商提出切实可行的扭亏为盈方案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2016年7月30日羽兴汽车公司与圣祥公司、大一物流公司意欲违约侵害中铜公司合法股东权益之前，中铜公司未有任何违约行为，更没有因此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双方也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故有关协议仍然有效，且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综上，要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羽兴汽车公司答辩称：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应当作为本案的依据，已经约定了经营目标，也是羽兴汽车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羽兴汽车公司在正式解除与中铜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前，以包括股东会决议、《工作沟通函》等多种方式督促中铜公司履行义务，但中铜公司置若罔闻，不给予恰当的回复，在此情况下，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羽兴汽车公司无奈解除了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完全合法。中铜公司采取各种方式拖延诉讼，阻碍大一保险经济公司正常工商年检。反映了其根本不顾及公司正常运营、不顾及公司损失扩大的主观心态。如果中铜公司对羽兴汽车公司解除合同持有异议，其完全应该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按照最高院《合同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在3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但中铜公司未起诉不仅表明事实上默认了合同已经解除，并且反映了其对法律的漠视。综上，要求驳回中铜公司的上诉请求。羽兴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羽兴汽车公司和中铜公司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解除；2、判令中铜公司出具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文件，将羽兴汽车公司转让给中铜公司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4%的股权恢复至转让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至羽兴汽车公司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羽兴汽车公司系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股东。2015年11月11日，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中铜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发挥各自优势、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就甲方引入乙方作为自身股东，拟由乙方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待新董事会决议授权）；乙方应当在经营管理中不断提高管理水平、打造保险经纪领域的品牌并建立自有业务平台，实现在保险经纪领域的市场扩张策略，走向资本市场，完成公司上市的战略发展目标，并订立本协议。第2.2.1条约定，甲方负责落实于本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20%（股东一、股东二和股东三分别向乙方转让10.2%、5.8%和4%）的股权转让，具体转让方案由相关各方协商确定。第2.2.3条约定，双方同意，在乙方按本协议约定保险经纪运营管理服务的前提下，经营目标：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经营所得税前净利润目标为人民币600万元（不含注册资本投资盈利部分）。第2.2.4条约定，双方约定，利润目标达成率=（实际净利润÷净利润目标）×100%，实际净利润大于净利润目标时，利润目标达成率视为100%；甲方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经营情况为亏损时，利润目标达成率视为0%。第2.2.5条约定，视上述利润目标达成率的不同，双方特别约定如下：利润目标达成率小于100时，股东一、股东二、股东三有权自乙方处收回的甲方股权比例分别为（利润目标达成率×5.1%)、（利润目标达成率×2.9%)和（利润目标达成率×2%)，具体转让方案由相关各方协商确定。三名股东与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收回条件及方式另行签订股权回购合同、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用于办理上述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的其他文件。另查明，2015年12月15日，羽兴汽车公司与中铜公司签订《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羽兴汽车公司同意将其持有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中的20%共贰佰万元出资额，以贰佰万元转让给中铜公司，中铜公司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此前的协商及达成的相关协议，中铜公司系以资金以外的技术、管理等方面的投入与羽兴汽车公司共同合作经营目标公司，因此中铜公司受让目标公司股权无需支付现金对价。后羽兴汽车公司将其持有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4%的股权转让给中铜公司，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还查明，2016年8月8日，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向中铜公司发出《工作沟通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已经履行7个月，贵司全面负责经营期间，业务亏损已达一百万元。照此经营下，不可能达到年度经营目标。请贵司于7个自然日内办结以下事项：“一、说明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28日的经营状况及经营亏损的原因，制定解决方案，并对年底应实现的经营目标提供相应的保证。二、于2016年8月16日前提供可以保证业务操作的自有业务平台，提供《公司五年战略发展规划》和《目标责任考核》。”2016年8月15日，中铜公司向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发出《答复函》，主要内容是说明亏损的原因及经营管理中存在的一些问题。2016年8月29日，羽兴汽车公司向中铜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自即日起，我公司解除2015年12月15日及此后与贵司签订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贵司应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出具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所需文件，协助我公司及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至《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逾期，给我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贵司需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9月26日，中铜公司向羽兴汽车公司回函，主要内容为：一、羽兴汽车公司擅自单方解除与中铜公司签订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的做法违反了协议约定，严重损害中铜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完全无效的违法行为。二、羽兴汽车公司对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亏损负有主要责任。1、双方通过上述协议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所确定的合作方式当中，明确约定应由中铜公司派出团队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然而上述期间，中铜公司派出团队并未实际掌握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无论是公章使用，财务管理，制度落实以及管理指令的执行等方面，均未能得到公司原有人员尤其是包括羽兴汽车公司在内的各方股东委派管理人员的充分配合。2、在与中铜公司合作之前，羽兴汽车公司已同意公司大股东将公司注册资本挪作他用，并怠于向债务方主张债务。3、在与中铜公司合作之前，羽兴汽车公司与其他股东共同经营公司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情形。鉴于以上情况，中铜公司决定暂时撤回派往公司的经营管理团队，直至双方矛盾得到妥善解决；同时，羽兴汽车公司应当就事实上述侵害行为尽快向中铜公司作出合理解释，并立即停止一切损害中铜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羽兴汽车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中铜公司返还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由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羽兴汽车公司基于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与中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与中铜公司签订了《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根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2.2.3条，经营目标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经营所得的税前净利润目标为600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截止到2016年8月29日，羽兴汽车公司向中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时，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确实存在亏损，与经营目标差距甚远。在羽兴汽车公司向中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中铜公司既未与羽兴汽车公司协商提出切实可行的扭亏为盈方案，也未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羽兴汽车公司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羽兴汽车公司请求中铜公司返还股权的问题。《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利润目标达成率小于100%时，羽兴汽车公司有权按照相应比例收回股权。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的羽兴汽车公司有权收回股权比例为利润目标达成率×5.1%，关于该约定，羽兴汽车公司和中铜公司双方均认可系书写错误，但双方并未另行签订回购股权的合同，相互之间也不认可对方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羽兴汽车公司解除与中铜公司签订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之补充协议》后，有权请求中铜公司返还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4%的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洛阳市羽兴汽车联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中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二、深圳市中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4%的股权返还给洛阳市羽兴汽车联运有限公司，并协助洛阳市羽兴汽车联运有限公司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深圳市中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11月11日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与中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及此后在此基础上羽兴汽车公司和中铜公司签订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之补充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均应为有效。上述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可证实，羽兴汽车公司将其持有的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4%的股权转让给中铜公司的目的为“由中铜公司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中铜公司应当在经营管理中不断提高管理水平，打造保险经纪领域的品牌并建立自有业务平台，实现在保险经纪领域的市场扩张策略，走向资本市场，完成公司上市的战略发展目标。经营目标：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经营所取得的税前净利润目标为人民币600万元。”结合上述内容以及《之补充协议》，可以认定羽兴汽车公司之所以将4%的股权转让给中铜公司而不取得任何现金对价，其目的是引进中铜公司的管理团队和平台，实现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经营利润目标。但截止2016年8月29日，大一保险经纪公司一直亏损，并未实现任何盈利目标。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在2016年8月8日向中铜公司发出《工作沟通函》后，中铜公司发出《答复函》并未提出扭亏为盈的方案。2016年8月29日羽兴汽车公司向中铜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中铜公司在2016年9月26日回函，虽不同意解除协议，表示亏损的主要责任在羽兴汽车公司，但却撤回其经营管理团队，事实上不再履行其经营管理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的主要责任和义务，且其并未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大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羽兴汽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双方当事人恢复原状，判令中铜公司返还股权并协助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铜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王惠谦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