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瑞刑初字第4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伟。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7月31日至检察机关接受询问，次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洪锡，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剑平，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5]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伟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4日召开庭前会议，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正览、阮晓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伟、辩护人童洪锡、陈剑平及证人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5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年7月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01年间，XX县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房开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XX县XX镇旧城五期区域外X号地块X区块，进行旧城拆迁并开发建设“XX花苑”。2011年5、6月份，由于在建设“XX花苑”二期工程过程中，遇到拆迁和税金纠纷，为了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及时解决纠纷，XX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另案处理）决定由叶某甲（另案处理）送给时任XX镇人民政府镇长的被告人陈伟20万元现金。5、6月份的一天早上，陈某甲和叶某甲携带20万元现金步行至XX镇政府大院门口，陈某甲在XX镇政府大院门口等候，由叶某甲到被告人陈伟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陈伟20万元现金，要求被告人陈伟帮忙解决XX房开公司遇到的问题，被告人陈伟答应帮忙并予以收受，后XX房开公司的拆迁和税金纠纷得到了解决。
2、1999年间，温州XX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在XX镇购买了地基20间和腹地7.02亩，后由于政府土地置换、规划调整等原因一直无法进行建设。2011年上半年，XX镇政府开始清理历史遗留问题，并对温州XX水利水电有限公司购买的土地进行回购和补偿。温州XX水利水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另案处理）为了尽快拿到退地补偿款，多次来到时任XX镇人民政府镇长的被告人陈伟办公室，要求被告人陈伟帮忙，被告人陈伟予以答应。2011年11月的一天下午，为了感谢被告人陈伟的帮忙，蔡某来到被告人陈伟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陈伟现金5万元，被告人陈伟予以收受。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认定被告人陈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伟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未收受他人贿赂，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在办案人员威胁、恐吓、诱供和逼供的情况下作出。
辩护人童洪锡、陈剑平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伟的供述系办案人员通过违法审讯和威胁、诱供等非法手段取得，应依法予以排除。侦查机关第一阶段取证的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20时至8月1日晚上21时7分，期间采取了疲劳审讯、威胁、逼供、诱供等取证方法。第二阶段的取证时间为2014年8月1日至同年9月25日，期间采取的违法取证方法包括：在无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本案定性为特别重大贿赂犯罪案件，致使被告人在2014年9月25日之前无法得到律师提供的法律帮助，属于刑讯逼供以外的其他非法取证方法；办案机关违规对被告人陈伟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其被监视居住的地点系XX县昆阳镇花园路X号，系专门办案场所，与最高检《刑诉规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不符；监视居住期间，办案机关剥夺了被告人陈伟正常的生活条件。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伟收受陈某甲现金20万元的证据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且无叶某甲和陈伟二人之间的通话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在行贿款项的来源、行贿方式、行贿时间等方面，证人陈某甲、叶某甲自身的证言前后不一，二人证言之间亦不一致，存在矛盾。另外，陈某甲和叶某甲存在债务关系，不排除叶某甲将陈某甲交付的20万元现金据为己有的可能性。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伟收受蔡某现金5万元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理性和合法性，应予以否定。被告人陈伟就该起事实系被迫交代，并不属实。公诉机关提供的“个人活期账户明细”仅证实蔡某的存款和取款行为，不能证实其有行贿行为，亦无蔡某和陈伟之间的通话记录等证据佐证。故该起事实仅有蔡某一人的证言，属于孤证，不能作为定罪依据。综上，本案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要求法院宣告被告人陈伟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关于被告人陈伟的主体身份
被告人陈伟于2011年3月起任XX镇人民政府镇长，同年11月起任中共XX镇委书记。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伟的身份情况。
（2）XX县人大常委会文件、中共XX县委干部任免通知，证实被告人陈伟的职务任免情况，其于2011年3月9日被选举为XX镇人民政府镇长，于同年11月10日经中共XX县委决定，被任命为中共XX镇委书记。
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且经过法庭质证、认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受贿事实
1、2001年间，XX县X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房开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XX县XX镇旧城五期区域外X号地块X区块，进行旧城拆迁并开发建设“XX花苑”。2011年5、6月份，由于在建设“XX花苑”二期工程过程中，遇到拆迁和税金纠纷，为了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及时解决纠纷，XX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另案处理）决定由叶某甲（另案处理）送给时任XX镇人民政府镇长的被告人陈伟20万元现金。5、6月份的一天上午，陈某甲和叶某甲携带20万元现金步行至XX镇政府大院门口，陈某甲在XX镇政府大院门口等候，由叶某甲到被告人陈伟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陈伟20万元现金，要求被告人陈伟帮忙解决XX房开公司遇到的问题，被告人陈伟答应帮忙并予以收受，后XX房开公司的拆迁和税金纠纷得到了解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伟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供认上述受贿事实。
被告人陈伟于2014年8月2日、8月3日、8月10日、8月25日、8月31日、9月4日、9月17日所作的笔录中明确供认，2011年5、6月份的一天上午，上班时间，叶某甲打电话问自己是否在办公室，自己回答在。过了一会，叶某甲敲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其称陈总（即陈某甲）让其来看一下领导，XX房开在XX碰到了难题，希望自己能够出面支持一下。自己答应尽量帮忙支持。之后，叶某甲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自己，自己推辞，叶某甲便将装钱的塑料袋放在办公室的茶几或桌椅上，自己收下。叶某甲走后，自己打开塑料袋看了一下数目，里面是20万元现金。之后该笔钱均被用于平时消费。叶某甲之所以送钱给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帮忙解决XX房开公司开发过程中碰到的钉子户拆迁问题以及税金问题。对上述问题，自己均有帮忙解决。其亦供认，自己和陈某甲、叶某甲并无人情往来。
（2）证人陈某甲、叶某甲的证言，均证实向被告人陈伟行贿20万元，陈伟予以收受的事实。
证人陈某甲在侦查阶段的证言明确证实，XX房开公司在“XX花苑”二期工程开发过程中遇到钉子户拆迁问题和税金纠纷。为此，自己和公司副总叶某甲商量向陈伟送钱，以期让XX镇政府出面帮忙解决上述难题。经和叶某甲商量，决定送给陈伟20万元现金。2011年5、6月份的一天上午，自己在XX大厦的办公室内，电话联系叶某甲让其过来。在XX大厦的楼下，自己将装有20万元的塑料袋交给叶某甲，让其送给陈伟。由于XX房开公司和XX镇政府仅隔几百米的距离，自己和叶某甲便走路至XX镇政府大院。自己在镇政府大门口等叶某甲，叶某甲一人上楼送钱给陈伟。自己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叶某甲下来了，手里已经没有东西，其跟自己说事情办好了。2011年9月份，钉子户被强制拆除。2012年1月，税金问题也得以解决。其证言亦证实，自己平时大额的现金来源主要从个人银行卡中提取，XX房开公司提取或自己需要钱的时候也有从老婆金某、女儿陈某丙等家人那里直接拿现金过来用。自己平时经手的现金很多，送给陈伟的20万元现金具体是从哪里来的记不清了，但确有拿了20万元现金给叶某甲，让其送给陈伟。
证人陈某甲出庭作证，证实为了解决XX房开公司遇到的拆迁纠纷，经和叶某甲商量，送给陈伟20万元的事实。
证人叶某甲在侦查阶段的证言明确证实，XX房开公司在“XX花苑”开发过程中碰到拆迁问题和税金纠纷，公司老总陈某甲一直想找陈伟帮忙。2011年7月份的一天上午，陈某甲打电话给自己，约好在XX大厦楼下见面。自己到达后，陈某甲将装有20万元现金的塑料袋交给自己，让自己将钱送给陈伟。自己便打电话给陈伟，问其是否在办公室，陈伟回答在办公室。自己和陈某甲步行至XX镇政府。在政府大门口，陈某甲让自己一人上去，其在楼下等。自己一人到陈伟的办公室，向陈伟转述了陈某甲的意思，后将装有20万元现金的塑料袋放在陈伟的办公室离开。到镇政府大门口和陈某甲碰面后，自己告诉陈某甲事情已经办好了。之后，XX房开公司的上述困难得到解决。
（3）证人叶某乙的证言，证实XX房开公司在开发“XX花苑”过程中遇到钉子户拆迁问题，镇长陈伟有参与解决上述问题。自己当时不清楚XX房开公司30多户购房户因商品房涨价，造成税金增缴，后上访闹事的事情。
（4）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辞职之前，自己系XX房开公司的出纳，主要办理公司人员报销、至银行取现、转账等出纳财务工作。陈某丙系陈某甲的女儿，在XX房开公司担任经理，主要管理公司财务。陈某甲、陈某丙有时很忙，便让自己持他们的私人银行卡、身份证去银行办理取现、转账等业务。自己曾于2011年5月10日持陈某丙的银行卡（号码为14×××39）、身份证至银行取现60万元。
（5）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证实曾某代陈某丙于2011年5月10日从中国建设银行取款60万元的事实。
（6）银行交易明细，证实陈某甲、陈某丙、金某（系陈某甲的妻子）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往来情况。
（7）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关于XX房开公司“XX花苑”项目情况说明、关于要求XX镇旧城改建五期外X号地块X区开发建设拆迁问题的紧急报告、浙江省XX县人民法院（2011）温平行初字第55号行政判决书、关于请求政府紧急处理“XX花苑”群体事件的报告、XX镇综治办出具的关于“XX花苑”矛盾纠纷情况的调查报告、XX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中共XX县委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XX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XX花苑”矛盾纠纷的处理意见和建议、中共XX县委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XX县住建局出具的函，综合证实XX房开公司在建设“XX花苑”过程中，遭遇拆迁问题以及与38户购房户之间的群体性纠纷，以书面报告形式寻求政府介入以期帮助解决，被告人陈伟作出批示，后相关部门介入，帮助XX房开公司解决上述问题。
（8）周某于2015年1月4日出具的工作日志，证实2011年5月至同年7月，周某担任被告人陈伟的秘书，在该段时间内，被告人陈伟正常办公。
（9）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XX镇政府办公楼和被告人陈伟的办公场所情况。
（10）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伟担任XX镇镇长期间，自己系党政办副主任，陈伟担任镇长时所在的XXX办公室的大致格局和案发时没有变化，仅是沙发和茶几的位置有所变动。
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且经过法庭质证、认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2、1999年间，温州XX水利水电有限公司在XX镇购买了地基20间和腹地7.02亩，后由于政府土地置换、规划调整等原因一直无法进行建设。2011年上半年，XX镇政府开始清理历史遗留问题，并对温州XX水利水电有限公司购买的土地进行回购和补偿。温州XX水利水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某（另案处理）为了尽快拿到退地补偿款，多次来到时任XX镇人民政府镇长的被告人陈伟办公室，要求被告人陈伟帮忙，被告人陈伟予以答应。2011年11月的一天下午，为了感谢被告人陈伟的帮忙，蔡某来到被告人陈伟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陈伟现金5万元，被告人陈伟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陈伟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供认上述受贿事实。
被告人陈伟在2014年8月9日、8月17日、9月2日、9月17日所作的笔录中明确供认，蔡某在XX镇购买了土地，办理了土地证，但因政府的政策处理不到位，该块土地的征地、拆迁工作没有完成，致使蔡某无法进场施工。2011年春节后，镇里开始着手处理历史遗留问题，蔡某所购买的上述土地亦属此列。2011年下半年，蔡某向自己提出公司资金紧张，要把上述土地尽快退还给镇里，其想让镇里尽快办理退地手续，将退地款尽快支付给他。自己答应重视此事。之后，自己有参与商量退地名单，并以最快速度在退地协议上签字，在支付退地款的材料上签署支付意见，让蔡某尽早拿到退地款。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上班时间，蔡某到自己的办公室，称退地手续已办好，土地款已领到，其送给自己5万元，感谢自己的帮助，自己收下，后用于平时的消费。
（2）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向被告人陈伟行贿5万元的事实。
证人蔡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明确证实，1999年8月，自己名下的温州XX水利水电有限公司的前身XX县水利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从XX城市建设综合指挥部以出让方式取得20间地基和7.02亩腹地。后因政府规划调整、政府政策处理等原因，公司一直无法进场建设。2011年，XX镇开始处理历史遗留问题。为此，自己找陈伟帮忙，提出把上述土地尽快退还给政府，政府把土地款尽快支付给自己。陈伟答应帮忙。因陈伟是XX镇政府一把手，其在此事上全程参与，并作重要审批签字。在其支持下，公司及时领到了土地款。为表示感谢，2011年11月份的一天，自己一人至陈伟的办公室，送给陈伟现金5万元，陈伟予以收受。其亦证实，自己平时支出工程款都要用现金，手提包里会有大笔现金，记得当时包里有现金2、3万元，再从银行里取款2、3万元，凑了5万元送给陈伟。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温州XX水利水电有限公司的相关情况。
（4）镇长办公会议纪要、XX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31号）、协议书、XX县人民政府关于XX镇有关历史遗留问题的批复、记账凭证、基建支出报销汇总单、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综合证实温州水利水电公司地块问题解决经过及蔡某拿到退地款的事实。
（5）个人账户明细信息，证实蔡某银行账户中的资金往来情况。
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且经过法庭质证、认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辩护人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事实不能成立：
（1）镇政府X号楼X楼镇长休息室、隔间门、油漆等装潢材料及工资表、发票、XX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平人大常[2012]24号、[2013]3号文件、X号楼X楼示意图二份，以综合证实被告人陈伟担任镇长期间，其办公场所并无休息室，故其在侦查期间供述称将收受的贿赂款放在休息室里，与事实不符。
（2）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以证实被告人陈伟持有的四张银行卡内无大额存款，故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
（3）浙江省XX县人民检察院平检刑诉[2014]142号起诉书（复印件），以证实本案证人陈某甲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浙江省XX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但对其行贿行为没有指控。
针对辩护人提交的上述材料，评断如下：
（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伟担任镇长时所在的XXX办公室的大致格局和案发时没有变化，仅是沙发和茶几的位置有所变动；公诉机关于2014年12月18日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显示，被告人陈伟担任镇长时的办公场所设有一间休息室。故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伟在侦查阶段关于将收受的贿赂放在休息室的供述可信度较高，应予采信。
（2）虽然辩护人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材料显示，被告人陈伟持有的银行卡没有大额存款，但被告人陈伟在侦查阶段明确供认，其收受陈某甲、叶某甲的贿赂后，放在办公室休息室的床头柜里，并未存入银行，之后用于平时消费，主要包括请客吃饭等，另外还有部分用于家庭消费。辩护人仅以被告人持有的银行卡内无大额存款便否认其受贿事实的成立，显然与被告人本人的供述及事实不符。
（3）针对辩护人提交的浙江省XX县人民检察院平检刑诉[2014]142号起诉书（复印件），本院认为，虽然该起诉书未对证人陈某甲的行贿行为进行指控，但这并不能说明其无行贿行为，二者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辩护人以此否认被告人陈伟受贿的事实，理由不足。
针对被告人陈伟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提出被告人陈伟的供述系办案人员通过违法审讯和威胁、诱供、逼供等非法手段取得，应依法予以排除的意见。
经查阅公诉机关提交的同步录音录像，未发现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陈伟采取暴力、威胁等非法取证方法，且在辩护人提出的2014年7月31日20时至8月1日晚上21时7分的时间段内，被告人陈伟虽有交代第一节犯罪事实，但在部分细节上与其本人之后的多次稳定供述及证人陈某甲和叶某甲的证言均相互矛盾，本院未采纳侦查人员在该时间段内对被告人陈伟制作的笔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在无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本案定性为特别重大贿赂犯罪案件，致使被告人在2014年9月25日之前无法得到律师提供的法律帮助，属于刑讯逼供以外的其他非法取证方法的意见。
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特别重大贿赂犯罪案件，在侦查期间辩护律师会见在押的犯罪嫌疑人，应当经侦查机关许可。该条第五款规定，辩护律师同监视居住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会见、通信，适用上述规定。《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十五条亦规定，对于特别重大贿赂犯罪案件，在侦查期间辩护律师会见犯罪嫌疑人的，应当经人民检察院许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特别重大贿赂犯罪：涉嫌贿赂犯罪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情节恶劣的；有重大社会影响的；涉及国家重大利益的。本案中，被告人陈伟案发时为XX县委常委、XX镇委书记，其涉嫌受贿在当地具有较大的社会影响，故本案可认定为特别重大贿赂犯罪案件。据此，辩护人在侦查期间会见犯罪嫌疑人应得到侦查机关的许可。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检察机关违规对被告人陈伟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意见。
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监视居住应当在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住处执行；无固定住处的，可以在指定的居所执行。对于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特别重大贿赂犯罪，在住处执行可能有碍侦查的，经上一级人民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批准，也可以在指定的居所执行。本案被认定为特别重大贿赂犯罪案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有法律依据。另经核实，被告人陈伟被监视居住的场所并非专门的办案场所。
（四）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以证实受贿事实成立的意见。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节事实，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均供认受贿事实，且得到证人陈某甲、叶某甲等人的证言和本案其他证据的印证，足以认定。除此，证人陈某甲、叶某甲分别早在2014年4月4日、4月28日即均交代了向被告人陈伟行贿20万元的事实，且能相互印证，而被告人陈伟直到2014年7月31日才至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关于第二节受贿事实，被告人陈伟于2014年8月9日的笔录中主动交代收受蔡某贿赂款5万元的事实，侦查机关于同年9月11日对蔡某提取证言，蔡某交代该起行贿事实，系陈伟主动交代在先，且得到本案其他证据的印证。综上，证明被告人陈伟受贿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故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伟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25年2月12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陈伟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李延锁
人民 陪 审员 黄秀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林海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