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赣中民一终字第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峰玉。
委托代理人丁学海，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小平，石城县群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颖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林。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坤发，石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温运华，男，成年，汉族，农民，住石城县琴江镇温坊村坨上组。
原审第三人陈艳明。
原审第三人温卫华，男，成年，汉族，住石城县琴江镇温坊村范家组。
原审第三人温盛和，男，成年，汉族，住石城县琴江镇温坊村范家组。
上诉人宁峰玉因与被上诉人黄红平、熊颖盛、邹建林、原审被告温运华、原审第三人陈艳明、温卫华、温盛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石城县人民法院（2013）石民二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原、被告及第三人形成了合伙关系。三原告为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系合伙关系，向本院提供了《石城县古樟工业园土石方工程各股东资金投入及返还一览表》，用于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八股东出资及资金返还情况，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系合伙关系。被告宁峰玉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宁峰玉对自己出资情况的认可，也可证明被告温运华及三原告对自己出资情况的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该证据有原告黄红平、熊颖盛、邹建林、被告温运华、宁峰玉及第三人温卫华、温盛和的亲笔签名，第三人陈艳明的签名由其丈夫邓方代签。该证据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共投入的合伙资金为259.19万元，其中，黄红平为45万元，熊颖盛为43万元，邹建林为20万元。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合伙人对自己投资款的确认，也是合伙人对他人合伙投资款的确认，可以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关系成立，本院采信该证据。
2、合伙经营情况。原告为证明合伙经营情况向本院申请调取江西省龙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石城县工业小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等，以证明合伙人以江西省龙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包石城县工业小区管理委员会的土石方工程施工情况。本院受理原告申请后向石城县工业小区管理委员会调取了《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古樟工业园一期土石方验收表》及附件。被告宁峰玉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工程是两被告合伙的项目，三原告及三第三人的出资是在被告温运华名下，原告及第三人只是隐名股东。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合伙事务主要由两被告管理，其中，温运华负责管理财务，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资金均打在温运华账上，宁峰玉负责施工。被告宁峰玉对原告陈述的这一事实无异议，又因原告提供的《石城县古樟工业园土石方工程各股东资金投入及返还一览表》能够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系合伙关系，因此，本院采信向石城县工业小区管理委员会调取的《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古樟工业园一期土石方验收表》及附件。
3、合伙收入、支出情况。合伙收入系合伙人承包石城县工业小区管理委员会的土石方工程施工收取的工程款。本院向石城县工业小区管理委员会调取了两被告以江西省龙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两张收取的工程款4244743.4元（有关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其中，发票号码：10452967、金额383万元，发票号码：10452985、金额414743.4元）。被告宁峰玉质证后无异议。本院采信该两份证据，确认合伙收入为4244743.4元。
关于合伙项目支出情况，原告提交了《石城县古樟工业园土石方工程支出预结算》复印件，并在庭审中称所有结算凭证均在原告手中，被告宁峰玉质证后无异议，认可该预结算中的合伙支出为4837128元，并明确表示不将合伙收入、支出提交司法鉴定。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石城县古樟工业园土石方工程支出预结算》复印件虽只有原、被告签字，但因被告宁峰玉认可该支出，并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被告温运华、第三人陈艳明、温卫华、温盛和在收到法院送达的民事诉状副本及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后，既不提出答辩（或陈述其意见），也不提供证据，又不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另外，被告宁峰玉提交了工程支出花数两份，金额为98998元，并要求计算为合伙人管理工程施工两年的工资，工资按2012年度江西省建筑行业每年35325元／年计算。三原告质证后对被告宁峰玉提出尚有未计算的工程支出不予认可，认为这些支出均发生在2011年1月31日股东对工程支出结算之前，系重复结算，不能再作支出；合伙人当时没有约定工资，若要计算工资，也不能按2012年的标准计算工资，应按2007年的有关工资标准计算。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宁峰玉提交的两份工程支出花数落款日期为2010年6月2日，发生在原、被告预结算日2011年1月31日之前，且被告宁峰玉只罗列有关数字，没有提供其它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宁峰玉提供的该二份证据。被告宁峰玉负责了合伙事务的施工，在合伙事务中付出了劳动，应得到相应的报酬，因工程施工时间为2007年11年20日至2009年11月19日，共两年，故其劳动报酬可按工程结束时当年（即2009年度）江西省建筑行业20693元／年计算，其两年的劳动的劳动报酬为41386元，因此，被告宁峰玉主张劳动报酬按2012年度江西省建筑行业每年35325元／年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被告宁峰玉劳动报酬可按江西省2007年的有关工资标准计算，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总支出为4878514元。
4、两被告领取工程款的情况。被告宁峰玉向发包方预先借支工程款162万元（有宁峰玉具立给石城县工业小区管理委员会的15份借条可证实），法院扣划了合伙人的工程款用于抵销被告宁峰玉欠他人债务26万元（被告宁峰玉在庭审中认可），因此，被告宁峰玉领取的工程款为188万元（含抵销其个人债务的26万元）。被告温运华领取的工程款为2364743.4元（合伙人工程款收入4244743.4元减宁峰玉领取的工程款188万元）。两被告均未举证证明领取的工程款用于哪些项目，各人支出的具体数据。
5、三原告未退回合伙资金的情况。原、被告及第三人没有约定合伙亏损承担，故合伙亏损应按出资比例承担，本案合伙总收入为4244743.4元，合伙总支出为4878514元，亏损总额为633770.6元，亏损比例为24.45%（亏损总额633770.6元÷合伙人投入的合伙资金总额259.19万元）。原告黄红平收回的合伙资金为23万元，尚未收回的合伙资金为109975元；熊颖盛收回的合伙资金为22万元，尚未收回的合伙资金为104865元，邹建林收回的合伙资金为4万元，尚未收回的合伙资金为111100元。
现列表如下（单位为元）：
合伙人（原告）姓名投入的
合伙资金承担
亏损额收回的
合伙资金未收回的
合伙资金黄红平450000110025230000109975熊颖盛430000105135220000104865邹建林2000004890040000111100本院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
2007年，原、被告及第三人口头协商以江西省龙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合伙承包石城县古樟工业小区一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八合伙人陆续将合伙资金259.19万元交至合伙组织，合伙资金进入被告温运华帐户，由温运华开具收条给合伙人，其中，黄红平出资45万元、熊颖盛出资43万元、邹建林出资20万元。同年11月20日，江西省龙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石城县工业园小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江西省龙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对石城县古樟工业小区一期第一部分整个地块平整及其范围内路基土石方的挖、装、运、卸、填、平、碾等。合同订立后，合伙人开始对石城县古樟工业小区一期第一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合伙组织由被告宁峰玉负责施工，温运华负责管理财务。2009年11月19日，合伙施工工程经发包方石城县工业小区管理委员会验收竣工。合伙总收入为4244743.4元，即合伙人从石城县工业小区管理委员会领取的工程款4244743.4元。结领的工程款中，被告宁峰玉经手领取188万元（含宁峰玉以借条形式预先借支工程款162万元，法院划扣工程款抵销宁峰玉个人债务26万元），其余工程款由被告温运华经手领取。合伙总支出为4878514元，亏损总额为633770.6元，亏损比例为24.45%（亏损总额633770.6元÷合伙人投入的合伙资金总额259.19万元）。原告黄红平已收回合伙资金23万元，未收回合伙资金109975元；熊颖盛已收回合伙资金22万元，未收回合伙资金104865元；邹建林已收回合伙资金4万元，未收回合伙资金111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其合伙关系成立。合伙人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亏损没有约定，可按出资比例承担。被告温运华经手管理合伙组织的财务，除收取合伙人的合伙资金外，还从发包方处领取了工程款，被告宁峰玉从发包方领取工程款，被告温运华、宁峰玉经手管理合伙组织的财产大于合伙支出及扣除合伙亏损额后退回自己的合伙资金，故两被告掌管合伙组织未分配的合伙资金，且二人均没有举证证明其经手的合伙财产用于支出的项目及具体金额，因此，两被告应共同向三原告退回扣除亏损后剩余的合伙资金。原告要求两被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未分配合伙剩余资金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0年1月13日起至该款清偿日止。因合伙人在2010年1月13日时未进行结算，两被告退回原告合伙资金的具体金额处于不明确状态，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向两被告追索分配剩余合伙资金的具体时间，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温运华、宁峰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红平退回合伙资金109975元；向原告熊颖盛退回合伙资金104865元；向原告邹建林退回合伙资金111100元；二、驳回原告黄红平、熊颖盛、邹建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被告温运华、宁峰玉负担6126元，原告黄红平负担109元，原告熊颖盛负担104元，原告邹建林负担111元。
上诉人宁峰玉上诉称：温运华分管合伙事务的全部资金和收支账目，上诉人为合伙事务的具体管理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垫付款花数单上，均有温运华和上诉人的签名，完全符合当初约定的合伙财务管理制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温运华于2011年1月31日预结算单上的收支金额只是对合伙事务财务收支账目的一种先行预结算行为。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只有温运华和上诉人才有权进行合伙清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上诉人经手为合伙事务垫付的98998元支出款为合伙事务的支出，纳入合伙总支出金额中，由全体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黄红平、熊颖盛、邹建林辩称：上诉人认为，个人合伙不规范，白条也可入账。但问题是，本案上诉人连白条都没有提供，仅仅自己列出一连串的数据，就要全体合伙人承担这些所谓的开支，怎能证明上诉人所列的这些花数是真实的？上诉人与答辩人进行了结算，合伙人在《石城县古樟工业园土石方工程支出预结算》和《石城县古樟工业园土石方工程各股东资金投入及返还一览表》上签名认可，怎能说不是合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宁峰玉提交了支付股东陈艳明股金款的收条，收款人邓方是合伙人陈艳明的丈夫。欲证明上诉人在预结算之后还退还了股东陈艳明的股金51300元，该款没有算到前面的预结算中，前面的结算是预结算，不是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这是上诉人返还另一股东的投资款，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但该证据证明了本案8个当事人的合伙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返还的是股东原审第三人陈艳明的投资款51300元，而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所以该证据不影响被上诉人的诉请。但该证据结合《石城县古樟工业园土石方工程支出预结算》和《石城县古樟工业园土石方工程各股东资金投入及返还一览表》，可以证明本案8个当事人系合伙关系，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定。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宁峰玉所主张的其经手为合伙事务垫付的98998元支出款，其证据仅为上诉人自己记录的流水账，没有提供任何的凭据予以证明，虽然该流水账上有原审被告温运华的签名，但温运华与上诉人宁峰玉在原审时都是被告，两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流水账，本院不能采信，其要求全体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98998元支出款，因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宁峰玉与被上诉人黄红平、熊颖盛、邹建林和原审第三人陈艳明、温卫华、温盛和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从《石城县古樟工业园土石方工程各股东资金投入及返还一览表》、《石城县古樟工业园土石方工程支出预结算》及上诉人宁峰玉在二审提交的支付股东原审第三人陈艳明股金款的收条，可以证明上述8个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只有原审被告温运华和上诉人才有权进行合伙清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就合伙债务即合伙中的亏损承担进行约定，故双方应当按照出资比例，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上诉人宁峰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傅 忠
代理审判员 彭 莉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佳
书 记 员 刘恒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