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5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爱平，男，1985年10月7日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奇锋、王文滔，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春仁，男，1986年11月27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丽丽，江西至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余市仙来西大道690号。负责人：章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亮，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敖宏斌，男，1977年2月12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住所地新余市仙来中大道166号。负责人：傅俊，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敏，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爱平因与被上诉人廖春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中心支公司（下称天安财保公司），原审被告敖宏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与本院受理的（2016）赣05民终308号为系列案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后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爱平上诉请求：撤销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天安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廖春仁的各项经济损失27,640.46元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春仁、天安财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彭爱平的行为属于“逃逸”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彭爱平不存在逃逸行为。2．一审法院违背“谁主张谁举证”证据规则。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彭爱平构成逃逸，天安财保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构成逃逸，天安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交通事故发生则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从或然转变成应然。假设上诉人存在逃逸行为，但交通事故发生在前，逃逸行为在后，不能溯及以前。保险公司开设商业三者险业务即意味着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天安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对廖春仁的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天安财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天安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彭爱平不构成逃逸，天安财保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天安财保公司不存在任何免责事由，一审没有认定彭爱平属于酒驾的情形下，又不采纳彭爱平的意见，明显错误。3．天安财保公司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彭爱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廖春仁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安财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彭爱平的行为构成逃逸。虽然交警有权对交通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但不是最后认定，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是最终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机构，而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经过和事故原因分析，可以明显证实：1．从彭爱平查看伤者并拨打朋友电话可以看出，事故发生之后彭爱平具备报案能力和条件，但是其没有拨打110电话，也没有按照道交法的规定履行及时保护现场和报警义务；2．彭爱平在事故现场没有表明自己是驾驶员的身份，并谎称就医离开了事故现场，导致了作为事故现场重要组成部分的驾驶员，其事故发生时的驾驶状态（酒驾、醉驾、毒驾）无法查清；3．彭爱平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没有任何合理理由，并且其接受交警的调查询问和酒精检测是在第二天上午10点，间隔了14个小时。综上，彭爱平是知道事故发生并且具备了履行法定义务的条件下，为了逃避其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酒驾、毒驾等情形下应承担的责任才离开现场。天安财保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彭爱平属酒驾的证据，彭爱平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虽然不是主观上逃避刑事责任，但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彭爱平构成逃逸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二、关于天安财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是否生效的问题。首先，该条款实际上就是逃逸条款，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条款，该条款没有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没有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也没有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享有的权利，不存在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相反该条款设置有利于督促驾驶人遵章驾驶，起到维护道路交通安全的作用，并且该条款也是经过了保监会的审批备案。其次，该条款是用黑色加粗有下划线的方式印制的，已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彭爱平、天安财保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保险单可以证明天安财保公司在承保时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综上，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述条款应属于有效条款，对双方有约束力。三、事故发生之后彭爱平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导致了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天安财保公司依法也应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敖宏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廖春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爱平、敖宏斌、天安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廖春仁各项损失共计218,039.31元；诉讼费由彭爱平、敖宏斌、天安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20时47分许，彭爱平驾驶赣Ｋ×××××号小车在仙来西大道延伸段龙盘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龙盘隧道出口前方路段时，追尾撞到廖春仁驾驶停靠在道路左侧靠近道路中央隔离花圃的赣Ｋ×××××号小车，造成赣Ｋ×××××号小车车上乘坐人员钟社兵、周振远、周颖桐以及准备打开驾驶室车门上车的廖春仁和彭爱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廖春仁当即被送往新余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7天，花费医疗费44,406.37元；经诊断廖春仁伤势为：双肺挫伤，左侧创伤性血气胸，左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肋骨骨折，胸椎横突骨折；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功能锻炼，加强营养等。事发后，彭爱平下车到对方车旁查看伤者，随即用其自己的电话拨打其朋友付倩电话要其到现场来，未拨打“110、120”报警电话。后在事发现场附近停留，20︰55分交警××大队民警到达现场勘查，经询问、查询等调查一直未找到赣Ｋ×××××号小车驾驶员，彭爱平在事发现场未向民警表明身份。22时13分许彭爱平用付倩手机拨打“110、120”报警，谎称要去医院离开现场，未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11月7日10时许，彭爱平到交警××大队投案，在办案中心向办案民警作了“案发当晚在家吃的晚饭、手机因车祸被撞坏报不了警、事发后因受伤去医院治疗”等虚假供述。2015年11月11日9时许，彭爱平在交警××大队办案功能区向办案民警作了“其案发当晚和朋友一起在外面吃的饭、手机没有因车祸撞坏、案发后用其本人手机拨打了其朋友电话、案发后没有去医院而是回家”的供述。2015年12月7日，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北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彭爱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廖春仁负事故次要责任，钟社兵、周振远、周颖桐不负事故责任。廖春仁不服该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该事故认定书。2016年2月29日，经江西新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廖春仁左上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胸部及脊椎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廖春仁支付鉴定费1200元。天安财保公司在法定期间申请重新鉴定，后又自愿撤回重新鉴定申请。赣Ｋ×××××号小车系敖宏斌所有，该车在天安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且不计免赔）；赣Ｋ×××××号小车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且不计免赔）。因协商未果，故廖春仁起诉至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请。另查明，1、廖春仁为公务员，系非农户口，廖春仁母亲章秀保（共生育四子女），1954年8月18日生，与廖春仁居住在新余市××大道紫金城小区。2、天安财保公司支付10,000元医疗费，钟社兵、周振远、廖春仁及彭爱平、敖宏斌、天安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一致同意该医疗费廖春仁使用6000元，周振远及钟社兵各使用2000元。3、廖春仁与彭爱平有合法有效驾驶证，两车具备合法有效行驶证。4、经新余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审核，廖春仁医保外费用为4382.51元。5、事发当晚，彭爱平与朋友等八人在新余市××光××村用餐，收银单显示点有啤酒6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新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北大队作出彭爱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廖春仁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廖春仁驾驶的机动车未在规定地点停放，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彭爱平追尾前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合理合法，一审法院确定对廖春仁的损害彭爱平承担70%的责任，廖春仁自负30%的责任。在发生事故后，彭爱平未能及时报警，也未采取救助伤者的措施，在交警到达现场后亦不表明其驾驶员身份，彭爱平的行为属于“逃逸”，天安财保公司仅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无需承担理赔责任。发生事故时廖春仁置身车外，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故人民财保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廖春仁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敖宏斌对其损害存在过错，故敖宏斌无需对廖春仁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庭审中钟社兵、周振远、廖春仁及彭爱平、敖宏斌、天安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一致同意该医疗费廖春仁使用6000元，周振远及钟社兵各使用2000元，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认定廖春仁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理赔限额内可受偿数额为6000元；本次事故有三名伤者且均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酌定在交强险伤残项目理赔限额内钟社兵、周振远、廖春仁可受偿数额分别为10,000元、40,000元、60,000元。对廖春仁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医疗费，廖春仁主张44,406.37元，天安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认为应剔除医保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以正规票据为据，即44,406.37元，扣除医保外费用4382.51元，该主张一审法院计算为40,023.86元。二、护理费，廖春仁主张9240元（120元/天×77天），天安财保公司认为标准过高，应按77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庭审查明廖春仁共住院77天，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护理费参照2015年江西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4,868元计算为9465.30元（44868元/年÷365天×77天），高于廖春仁主张，故按廖春仁主张计算。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廖春仁主张3850元（50元/天×77天），天安财保公司认为应按2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计算为1540元（20元/天×77天）。四、营养费，廖春仁主张8350元（50元/天×167天），天安财保公司认为应按2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计算为1540元（20元/天×77天）。五、交通费，廖春仁主张308元（4元/天×77天）。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确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廖春仁的伤势、就医时间、地点、次数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六、残疾赔偿金，廖春仁主张116,600元（26500元/年×20年×22%），天安财保公司认为应根据重新鉴定结论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天安财保公司自愿撤回重新鉴定申请，系其行使自身处分权的体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廖春仁伤残等级为一处十级和一处九级，故廖春仁该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被抚养人生活费，廖春仁主张17,484.94元（16732元/年×19年×22%÷4），天安财保公司认为廖春仁应提供其母亲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证据，否则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廖春仁母亲61岁，属于被扶养人范畴。廖春仁母亲居住在城市，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廖春仁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项目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则残疾赔偿金为134,084.94元。八、后续治疗费，廖春仁主张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廖春仁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其后续治疗费用作出了鉴定，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廖春仁该主张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鉴定费，廖春仁主张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有相应的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精神损害抚慰金，廖春仁主张6000元，天安财保公司认为应按每级2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廖春仁的伤残等级及本地的生活水平，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十一、财产损失，廖春仁主张2600元，天安财保公司认为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眼镜损坏，且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天安财保公司异议成立，对廖春仁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人民币200,928.80元（不含医保范围外费用4382.51元）。根据前述的责任划分及限额分配，天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廖春仁应承担的责任为66,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扣除已付的6000元医疗费，天安财保公司还应向廖春仁支付60,000元；人民财保公司对廖春仁的损害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99,824.94元（10000元+9240元+134084.94元+300元+1200元+5000元-6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531.16元【（40023.86元+1540元+1540元+8000元-10000元-6000元）×30%】；彭爱平应对廖春仁的损害承担27,640.46元【（40023.86元+1540元+1540元+8000元-10000元-6000元）×70%+4382.51元×70%】；廖春仁自行承担1314.75元（4382.51元×30%）。廖春仁超出部分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彭爱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春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640.46元；二、天安财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限额内支付廖春仁赔偿款60,000元；三、人民财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理赔限额内支付廖春仁赔偿款99,824.94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限额内支付廖春仁赔偿款10,531.16元、共计11,0356.10元；四、驳回廖春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2元，由廖春仁负担2581元，由彭爱平负担1991元。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彭爱平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天安财保公司依法提交了二组证据。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下列事实已为生效（2017）赣05民终308号民事判决确认，本院予以认定：敖清飞是敖宏斌的专职司机，敖宏斌委托敖清飞办理涉案机动车赣Ｋ×××××的投保事宜。敖清飞使用敖宏斌的银行卡支付了保费。保险公司向敖清飞提交了保险单、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内的保险条款。敖清飞代敖宏斌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该声明载明：“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本投保单所填写的内容均属事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第六条第（六）项使用字体加黑、下划线方式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彭爱平是否存在逃逸行为；二、敖宏斌是否收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天安财保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予以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及天安财保公司免责理由是否成立。就上述争执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彭爱平是否存在逃逸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逃逸是指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彭爱平客观上有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且其离开不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主观上彭爱平再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可以推定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保护现场、立即抢救受伤人员、迅速报警是交通事故驾驶人员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彭爱平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在具备当即报警条件下未迅速报警，未对伤者立即尽救助义务，未尽协助调查义务。彭爱平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立刻致电其朋友付倩来事故现场，却在交警到达现场后1个多小时后使用付倩手机报警，明显不属于迅速报警。驾驶员是事故现场的重要组成部分，驾驶员是否具有驾驶资格、是否存在禁驾行为或者事由，是确定其是否承担驾驶责任、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重要依据，驾驶员负有协助调查义务。但在交警到达事故现场进行现场勘察、询问了一个多小时内，彭爱平在事故现场始终未向交警表明其驾驶员身份，其朋友亦未代为履行相关义务，明显未尽调查协助之义务，此时，彭爱平已具有逃避责任的故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员只有在以下情况下才允许撤离现场：（1）抢救受伤人员或未造成人身伤亡且当事人对事实和成因无争议可以先行撤离；（2）造成轻微财产损失且基本事实清楚应当先行撤离。彭爱平谎称去医院离开事故现场，却直接回家，可见其离开现场不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若允许驾驶员在无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擅自离开现场，在交通事故频发的现状下易诱发道德风险，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彭爱平在案发后11小时后到交警处投案，未如实陈述事实，5天后方作出真实陈述，其存在刻意减轻自己责任的故意。尽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逃逸，但该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彭爱平存在逃逸行为。对彭爱平所提其行为不属于逃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周振远认为彭爱平不构成逃逸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天安财保公司主张彭爱平构成逃逸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敖宏斌委托敖清飞为涉案赣Ｋ×××××机动车办理投保事宜，敖清飞领取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正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敖宏斌向本院提交了保险单正本及保险条款，故敖宏斌收到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法律明确禁止逃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天安财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只需对逃逸行为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天安财保公司使用字体加黑、下划线等方式对该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且敖清飞以敖宏斌的名义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下划线部分的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故本院认为，天安财保公司不仅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且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本院对彭爱平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天安财保公司已尽提示义务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彭爱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元，由彭爱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卫珍审 判 员 艾力钊审 判 员 熊 剑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邹 铖书 记 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