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陕01行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育宽，男，196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现住西安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西长安街669号。
法定代表人王强，区长。
委托代理人宋辉重，该政府干部。
委托代理人赵文源，该政府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黄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黄良街办*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丹，主任。
委托代理人贺海潮，该街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魏宪合，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育宽与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安区政府）、西安市长安区黄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良街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6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聂育宽2003年承包了长安区黄良街办聂家河村原村办企业铁厂厂地从事骨粉加工，2005年因该村村民需用宅基地，经村委会同意聂育宽在其承包的集体土地上另建骨粉厂，占地面积约3亩，同年底建成生产。2012年-2013年聂育宽对部分厂房进行了翻建，但一直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2013年12月2日西安市土地整治办下发市整治发（2013）46号文件《关于开展严厉打击违法占地冬季攻势的通知》，聂育宽骨粉厂被列为2013年度新建翻建查处范围。2014年1月9日西安市长安区集中整治违法用地专项行动领导小组作出长整治发（2014）1号文件《2013年度土地变更调查监测违法图斑限期拆除整改督办的实施方案》，该方案所附名单将图斑号为2309聂育宽骨粉厂列为拆除对象。2014年1月27日西安市集中整治违法用地专项行动领导小组下发市整治发（2014）1号文件《关于限期查处整改国家监测违法用地图斑的通知》，该通知将图斑号为2309聂育宽骨粉厂列为查处对象。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长安分局于2013年12月17日向聂育宽下发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听候处理。黄良街办工作人员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2月14日、2月21日、2月25日召开关于聂育宽建骨粉厂违法用地会议，告知聂育宽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否则将强制拆除，聂育宽未予配合。2014年2月26日黄良街办依据区集中整治违法用地专项领导小组下发的长整治发（2014）1号文件联合多部门对原告骨粉厂翻建部分进行了强制拆除。聂育宽不服拆除行为，于2014年4月4日向西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长安区政府拆除其骨粉厂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923775元及停产停业损失每月50000元至恢复生产之日。2014年7月2日，西安市人民政府认定聂育宽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建设骨粉厂的行为没有履行法定的用地手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长安区政府依法对其进行查处并无不妥，对聂育宽申请赔偿一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因长安区政府拆除聂育宽骨粉厂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故作出市政复决字（2014）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长安区政府拆除聂育宽的骨粉厂的行为违法。2014年7月25日聂育宽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恢复原状或赔偿经济损失887803元。2014年9月经聂育宽委托，陕西智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陕智评报字（2014）06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认定：经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2月26日，聂育宽因资产核实涉及的资产评估价值为887903元。2014年12月11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属单独行政赔偿案件，而聂育宽未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为由作出（2014）西中行初字第0002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聂育宽的起诉。2014年12月9日聂育宽向长安区政府申请赔偿，长安区政府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长行赔字（2015）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2015年9月24日，黄良街办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经我街办对照拆迁后现场照片，对现场工作人员进行了解，并结合聂育宽提供的证据和评估报告核对。现作如下说明：（一）对资产及数量均无异议的如下：街办对聂育宽所提交的存货及其他资产评估明细表中所列的磷钙粉（外购）、食堂灶具、宿舍床、被褥、电风扇、桌子、石棉瓦、彩条布、防晒网、休息椅、电源线、柿子树及对固定资产
----
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所列的导热油罐、粉碎搅拌机、转筛（自制）、配电柜（自制）、万能粉碎机予以认可，数量也可按聂育宽提交的资产评估表中确认的数量进行认定。（二）认可资产的存在，但对资产的数量有异议的如下：街办对存货及其他资产评估明细表中所列的半成品肉粉（外购），聂育宽认为有16吨，街办认为根本没有那么多，最多只有5吨。（三）对资产不予认可，认为当时拆迁时并不存在的资产如下：1、对存货及其他资产评估明细表中所列的成品骨粉（自产），聂育宽认为存在，数量为125吨，但在拆迁时并没有该成品骨粉，故对其不予认可；2、对存货及其他资产评估明细表中所列的配件、货架、包装袋、导热油：聂育宽认为有这些物品，但拆迁时并没有该批物品，故对其不予认可。（四）关于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存在异议：聂育宽认为拆迁时被拆掉的固定资产----
房屋建筑物为生产车间翻修费用、石棉瓦车间工程、宿舍、餐房、更衣室、配件室改造、路面、厕所化粪池；首先，街办不认可该固定资产的数量；其次，认为该固定资产系违法建筑，不属聂育宽合法权益，不在赔偿范围内，不予认可。”经对照陕西智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陕智评报字（2014）06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核算，黄良街办认可的财产损失共计159696元。
原审法院认为，长安区集中整治违法用地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对聂育宽骨粉厂进行强制拆除，未作出处罚决定，也未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救济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已被上级机关确认违法，且在拆除时，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对可搬移物品未进行搬移保管，也未进行清点，给当事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基于本案实际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四）、（五）项和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的非具体行政行为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并造成损失，赔偿义务机关拒不确认致害行为违法，赔偿请求人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关于聂育宽主张长安区政府赔偿存货、机器设备等财物损失一节，聂育宽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长安区政府的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且无证据证明所建厂房的合法性，但结合长安区政府对黄良街办对照拆迁后现场照片，对现场工作人员进行了解，结合聂育宽提供的证据和评估报告，其已自认给聂育宽造成了部分财产损失，现对其所自认的财产损失应属聂育宽合法财产，应当由长安区政府赔偿。关于聂育宽主张长安区政府赔偿其房屋建筑物财产损失及停业期间经济损失一节，因聂育宽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建设骨粉厂的行为没有履行法定的用地手续，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且未提供合法经营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政府、西安市长安区黄良街道办事处共同赔偿聂育宽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9696元。本案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宣判后，聂育宽不服上诉称，一、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个人不得非法进行损坏。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证据及事实。1、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了西安市整治办下发的市整治发（2013）46号文件及附件中的事实，因为该文件及附件没有上诉人骨粉厂任何信息。2、长安区整治办，2014年1月9日制定下发的长整治发（2014）1号文件《实施方案》涉嫌违法行政，上诉人正在申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而且至今未结案。被上诉人将自己做出的错误文件作为证据出示显然不合法。3、原审法院对市整治发（2013）46号文件内容的事实没有进行了解、核实。对该文件及附件专项拆除整改政策认定不清，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错误采信无效证据认定事实和赔偿损失。四、上诉人举证骨粉厂使用集体所有制的用地手续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骨粉厂的厂房、设备及合法收购的农副产品肉粉、肉骨粉原料以及购置的其它财物是合法财产，上诉人举证的、被上诉人违法拆除房屋、构筑物，非法损毁的肉骨粉，肉粉等财产，证据确凿，第三方对上诉人合法财产进行认定和价值评估的评估报告合法有效，法院应依法进行认定，并判令两被上诉人依法赔偿。其他间接损失应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赔偿。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要求被上诉人将违法拆除的上诉人骨粉厂局部厂房恢复强拆前原貌或赔偿评估损失223022元，由上诉人恢复到强拆前的原貌。3、要求被上诉人共同赔偿损毁的设备评估损失122676元，损毁的货物评估损失542205元，合计664881元。4、由被上诉人共同赔偿停业期间每月5万元其他间接经济损失至恢复原貌之日止。
长安区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聂育宽翻建的骨粉厂系违法用地，对上诉人提出恢复强拆前原貌或赔偿的诉请应依法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毁的设备和货物无法律依据，亦无证据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三、上诉人关于每月停业损失5万元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
黄良街办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聂育宽翻建的骨粉厂系违法用地，对上诉人提出恢复强拆前原貌或赔偿的诉请应依法不予支持。二、被答辩人聂育宽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长安区政府、黄良街办对聂育宽骨粉厂翻建部分进行了强制拆除，该行为已被上级复议机关确认违法。依法聂育宽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聂育宽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陕西智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陕智评报字（2014）06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但该评估报告涉及的有关资产明细由聂育宽单方提供，长安区政府、黄良街办只认可其中部分资产，鉴于聂育宽不能证明使用土地翻建部分骨粉厂的合法性，其诉讼请求恢复强拆前原貌不予支持。对聂育宽的财产损失依法应由长安区政府、黄良街办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聂育宽不能出示评估报告有关资产明细的原始凭证，原审根据双方无异议的资产项目判决长安区政府、黄良街办共同赔偿聂育宽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59696元，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聂育宽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耀民
审判员 范水艳
审判员 姜 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