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5刑终6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明园，男，1983年11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建水县。2011年4月2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建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2017年8月12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
地址：云南省个旧市金湖西路358号。
负责人马敏江，系该支公司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清华，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1，男，1976年9月15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红河县。系被害人许某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2，女，2000年5月24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学生，住红河县。系被害人许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白某1，系白某2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3，男，2005年9月15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学生，住红河县。系被害人许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白某1，系白某3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4，女，1950年9月5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文盲，农民，住红河县。系被害人许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5，女，1988年6月10日生，哈尼族，云南省红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红河县。
诉讼代理人马国辉，云南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红河正大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
地址：云南省蒙自市天马路西延长线东侧。
法定代表人谭镇坤。
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谭明园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白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Ｏ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作出（2017）云2524刑初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明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并依法对上诉人谭明园进行了讯问，听取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和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5月21日下午，谭明园驾驶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建水县临安镇金银街由北向南行驶，当日17时59分，行驶至建水大道与金银街交叉路口处时，在右转弯过程中，该车右前部与同向某的被害人白某5驾驶的云Ｇ×××××号电动自行车（载被害人许某）相撞，造成许某当场死亡、白某5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建水县交警大队认定：谭明园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白某5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许某不承担责任。经鉴定：许某的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死亡，白某5的伤情为轻伤一级。
案发后，谭明园即打“110”电话报警，并打“120”急救电话。
白某5伤后即送建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付医疗费人民币3346.02元。当天即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五十九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7年5月21日至6月12日），医生诊断：1.右上臂皮肤软组织脱套伤并缺损；2.右上臂正中神经、尺神经挫伤；3.右前臂皮胅挫伤坏死；4.右拇指甲床挫裂伤；5.右中指皮肤挫裂伤；6.右前臂肌肉损伤；7.全身多处皮肤擦伤。住院期间需要人员陪护。支付医疗费人民币29621.30元。2017年5月22日，经建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谭明园与白某1达成丧葬费调解协议，由谭明园先垫付人民币70000元给白某1，用于办理许某的丧葬事宜，待事故最终处理时，从谭明园应该承担的费用当中扣除。以上款项已于2017年5月22日支付。事故发生后，谭明园垫付白某5医疗费人民币13000元。
另查明，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谭明园，挂靠于红河正大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保险期限于2017年3月5日0时起至2018年3月4日24时止。白某4生育4个子女（长子许毛里才，次子许松发，三子许松普，长女许某）。许某与白某1生育2个子女（长女白某2，生于2000年5月24日；长子白某3，生于2005年9月15日）。许某在交通事故死亡前在建水县等地打工。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认定事实和采信的证据，认为谭明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向右转弯未提前开启右转向灯，路口信号灯绿灯亮时，驾驶转弯的车辆妨碍被放行的直行车辆通行，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谭明园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报警，并打120急救电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谭明园认罪态度较好，积极垫付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谭明园的交通肇事行为给被害人许某、白某5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许某、白某5的经济损失依法分别作如下认定：一、被害人许某的死亡赔偿金572220元（28611元/年×20年）、丧葬费39452元、被抚养人白某2的生活费7565.19元（18622元/年×1年÷2人=9311元-1745.81元=7565.19元）、被抚养人白某3的生活费54120.19元（18622元/年×6年÷2人=55866元-1745.81元=54120.19元）、被抚养人白某4的生活费59357.62元（18622元/年×13年÷4人=60521.50元-1163.88元=59357.62元），合计人民币732715元。二、被害人白某5伤后的医疗费3296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22天×100元/天）、误工费2200元（22天×100元/天）、护理费2200元（22天×100元/天）、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40067.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系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人，依法应先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内赔偿被害人许某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被害人白某5的医疗费10000元。不足部分再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红河正大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系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白某5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谭明园负事故主要责任，白某5负事故次要责任，依法由谭明园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白某5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谭明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二、被害人许某的死亡赔偿金693263元、丧葬费39452元，合计人民币7327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剩余部分622715元的70%即人民币43590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70515.43元。不足部分即65385.07元，由谭明园赔偿。谭明园已经垫付7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返还谭明园4614.93元。三、白某5伤后的医疗费3296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误工费2200元、护理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40067.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某5医疗费10000元。剩余部分30067.32元的70%即21047.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7890.05元。不足部分即3157.07元，由谭明园赔偿。谭明园已经垫付13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部分，由白某5返还谭明园9842.93元。四、上述赔偿款项，限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白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谭明园以“其驾驶肇事的云Ｇ×××××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且有不计免赔险，对其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其不应承当15%的赔偿责任；被害人许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等为理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以“1.被害人许某系农村居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许某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为城市，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伤者白某5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计算过高”等为理由，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诉讼代理人张清华以相同理由提出代理意见。
白某5的诉讼代理人马国辉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等为理由，提出代理意见，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7年5月21日，谭明园驾驶其挂靠于红河正大机动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建水县临安镇金银街由北向南行驶时肇事，致许某当场死亡，白某5受伤送医院抢救治疗，谭明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白某5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肇事后谭明园报警和垫付被害人丧葬费和医疗费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证明、查获经过、驾驶人和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告知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害人白某5的陈述、证人白某1、杨某的证言、谭明园的供述、户口册复印件、村委会证明、胡某和陈某出具的证明、医疗费收据、病情证明、出院证、陪护证明、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丧葬费调解协议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等，上述证据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和认证，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明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的重大交通事故，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应赔偿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谭明园在事故发生后主动报警，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谭明园认罪态度较好，积极垫付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谭明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及诉讼代理人张清华关于被害人许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害人白某5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计算过高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许某虽系农村户口，但胡某、陈某出具的证明及房租收据等证据证实许某自2014年3月起在城镇务工居住，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对于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被害人白某5住院治疗的时间，参照当地的相关劳务费用情况，判决白某5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计算合理。上诉人谭明园关于其驾驶肇事的云Ｇ×××××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且有不计免赔险，对其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其不应承当15%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谭明园驾驶肇事的云Ｇ×××××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保有不计免赔险，其在交通肇事中承担主要责任，对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再根据事故责任确定当事人的赔偿金额，对谭明园应赔偿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再由谭明园自己赔付，而本案谭明园应承担部分未超出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一审判决谭明园承担15%赔偿金额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和改判，谭明园垫付被害人的赔偿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支付给谭明园，故上诉人谭明园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采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诉讼代理人马国辉的代理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民事赔偿判处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刑初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五、六项，即对上诉人谭明园的定罪量刑部分及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白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刑初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对本案民事部分的判决。
三、被害人许松崩的死亡赔偿金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被抚养人白某2生活费7565.19元、白某3生活费54120.19元、白某4生活费59357.62元，合计人民币7327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部分622715元的70%即43590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中赔偿白某1、白某2、白某3、白某4365900.50元,剩余70000元支付给上诉人谭明园。
四、被害人白某5伤后的医疗费3296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误工费2200元、护理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40067.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某5医疗费10000元，剩余部分30067.32元的70%即21047.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中赔偿白某58047.12元，剩余13000元支付给上诉人谭明园。
（上述赔偿款项，限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兵
审判员 何俊
审判员 原昕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