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11刑终47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元龙，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因犯盗窃罪，2013年3月13日被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2013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止；因涉嫌抢劫罪，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辩护人祝旭胜，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涛，男，1988年8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泰安市肥城市；因涉嫌抢劫罪，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星，男，1985年10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因犯抢劫罪，2009年12月14日被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3年1月23日减刑释放；因涉嫌抢劫罪，经上饶市公安局信州分局决定，2017年5月11日被监视居住。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决定，2017年12月20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舒培义，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恭林，男，1963年11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因涉嫌抢劫罪，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立家，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汉族，小学肄业文化，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因涉嫌抢劫罪，2017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元龙、于涛、周立家、张小星、李恭林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号作出（2017）赣1102刑初4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元龙、于涛、张小星、李恭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李元龙、于涛、张小星、李恭林，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元龙、于涛、周立家、张小星、李恭林均系“天津天狮”传销组织成员，其窝点位于上饶市信州区破塘88号3单元702室。被告人李元龙系该窝点的“主任”，其他被告人系“老板”。该组织通过网聊方式将新人骗入传销窝点内，采用殴打、恐吓等方式强行搜走新人的随身财物，并逼迫新人说出银行卡、手机支付宝、微信等密码，随后将新人账户内现金取走。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5月8日上午，被告人李元龙、于涛、周立家、张小星、李恭林伙同其他窝点的“潘主任”一起对被骗入该窝点的被害人刘某1进行殴打、言语威胁、并以针管注射进行恐吓的方式将其控制，强行搜走刘某1随身携带的现金1438元、银行卡两张、魅蓝NOTO手机一部。之后“潘主任”逼迫其说出银行卡及手机密码，将刘某1支付宝里的钱全部转至其银行卡内。由被告人李元龙持卡至银行取现或消费：其中中信银行卡被贷款取现人民币8050元，工商银行卡取现以及消费共计人民币4134.5元，同时被告人李元龙用刘某1的支付宝消费人民币3823.16元用于购买金首饰。被抢魅蓝NOTO手机价值人民币269元。刘某1被解救后将3823.16元首饰款成功退回。
2、2017年5月8日中午，被告人李元龙、于涛、周立家、张小星、李恭林伙同其他窝点的“潘主任”对被骗入该窝点的被害人李某采用殴打、言语威胁等方式进行控制，强行搜走李某随身携带的现金604元以及银行卡四张、手机一部，并在获取李某手机密码之后将其微信中的1040元人民币转走。
3、2017年5月9日中午，被告人李元龙、于涛、周立家、张小星、李恭林伙同其他窝点的“潘主任”对被骗入该窝点的被害人韩某采用殴打、言语威胁等方式，强行抢走其随身携带的现金875元、银行卡四张。“潘主任”等在逼迫韩某说出银行卡密码、手机密码后，将其手机内现金转至卡内，由被告人李元龙携带韩某的银行卡至银行取现，其中江苏农业银行取现及消费共计人民币40150元，邮政储蓄银行被取现及消费共计人民币5025元，浦发银行被取现共计人民币7300元，杭州联合农业银行被取现及消费共计人民币1550元，同时被告人李元龙用韩某的支付宝购买金首饰、生活用品消费共计人民币5372.1元。
2017年5月8日晚22时许，被害人刘某1、李某被被告人李元龙送至上饶火车站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同年5月10日公安机关查获该窝点，抓获五名被告人，并成功解救被害人韩某。
另查明，被告人李元龙2013年3月13日因盗窃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为2013年3月25日-2017年3月24日。被告人张小星2009年因犯抢劫罪被判有期徒刑五年，2013年1月23日减刑释放。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元龙、于涛、周立家、张小星、李恭林伙同他人剥夺被骗入传销窝点的被害人刘某1、李某、韩某的人身自由，使用殴打、威胁的方法，强行劫取财物三次共计7.8万余元，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并构成多次抢劫且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元龙在暴力劫得被害人的银行卡后到银行取款并购买个人使用的首饰等，客观上已经占有、处分被害人的财产，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元龙主观上没有抢劫故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元龙在共同犯罪中行为比其他各被告人积极，且有直接占有被害人财物的客观行为，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于涛、周立家、张小星、李恭林虽没有占有他人财物，但对他人的非法占有行为实施了暴力帮助，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元龙有犯罪前科，具有酌情从重处罚情节。被告人张小星是累犯，具有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情节。各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和同案犯的主要罪行，是坦白，具有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情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元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于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周立家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张小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李恭林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李元龙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其三次参与抢劫的主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第一起李某、第三起韩某，他不在场，只是在楼下望风。2、他本人也是受害者，没有从中获利，钱全部交给了上线，购买的生活用品、首饰是受上线指使，金银首饰交给了上线，生活用品用于窝点。3、他并不知道他所实施的行为属于抢劫。4、他的家庭困难，父亲生活不能自力，女儿8岁，儿子1岁。希望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于涛上诉提出：1、其案发后如实供述，主动配合公安人员交代问题和犯罪事实；2、其初次触犯法律，本人也是被骗入传销窝点的。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处罚。
上诉人张小星上诉提出：1、他原来犯抢劫罪时有精神分裂症，是限制行为能力人。2、他是被骗入传销组织的，在里面也被限制人身自由，是传销组织的领导要抢劫别人的财物，他们实施的行为是因为领导胁迫。3、他患有严重的肺结核，请求二审对其改判，并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恭林上诉提出：1、他被骗入传销组织后，被骗走了2800元，在里面做饭、打扫卫生、被迫学习、讲课，被主任打骂。2、他并没有殴打几名被害人，也没有拿被害人的钱。他的行为只构成非法拘禁，请要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元龙的供述，2017年5月8日，新人刘某2和刘某1被带进窝点，分开在不同的房间关押。潘主任把刘某1压倒在地上，其他人压住刘某1，期间潘主任用针筒威胁刘某1，搜走了他的个人物品，并逼问了银行卡密码。李某的情况也一样，由他、李恭林、张小星、于涛四个人负责控制及威胁殴打新人再由潘主任威胁殴打新人并负责问密码。他从刘某2那里搜走一千多元现金，刘某1两千多元现金，韩某银行卡里四万多元钱。还用刘某1的银行卡买过两次香烟，用刘某1支付宝里的钱购买了黄金首饰，但是没有收到，还在粮食局门口的工商银行内把刘某1卡里的钱都取出来了。韩某银行卡里的钱他取出来后，都交给了潘主任。
2、被告人于涛的供述，2017年5月8日来了两个新人，第一个来被潘主任掐住脖子，拿走了财物，逼问了银行卡密码。第二个来他和李恭林、周立家、张小星帮助潘主任抓住，打了还用针筒威胁了，才把银行卡密码说出来。5月9号来的那个也一样的流程，拿走随身物品，逼问出银行卡密码。
3、被告人李恭林的供述，李元龙是他们那窝点的主任，于涛是管家。2017年5月8日，刘某1被骗进来后，周立家、张小星负责按住刘某1，李元龙让他们看住刘某1。接着李某被骗进来后，大家把李某压在地上，潘主任、徐主任、周立家、于涛殴打了李某。5月9日中午，李元龙告诉大家有新人来，韩某被带进来后，周立家用毛巾捂住他的嘴，潘主任、徐主任、于涛、周立家打了韩某。
4、被告人周立家的供述，他是窝点内的黑脸，负责按倒新人，看守新人，不允许新人靠近门窗、逃跑、呼救。刘某1被带进来后，他用毛巾堵住刘某1的嘴，李恭林、张小星、于涛分别按住刘某1的手、脚，潘主任殴打刘某1。李某、韩某的情况也一样，主要是潘主任和徐主任打和威胁，其他人帮忙制服。李元龙就将新人的银行卡拿去银行取钱。窝点的主任是李元龙，由李元龙安排他们分工，李元龙不在的时候听于涛和李恭林的。
5、被告人张小星的供述，2017年5月8日，刘某1、李某被骗进窝点，5月9日，韩某被骗进窝点，新人来之前，徐主任事先会告诉大家做好准备，基本上都是大家一起制服住新人，潘主任殴打新人。
6、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明其2017年5月8日被骗入传销窝点后，殴打并在言语上威胁他的人有五个,是徐主任（李元龙）、赵老板（李恭林）、郭老板（张小星）和另外两个男人，徐主任冲在最前面，勒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郭老板和一个高个子的男子拿毛巾捂住他的嘴，把他拖进房间里殴打。徐主任用手按住他的头部，用脚踢他的腹部，赵老板、郭老板和其他两个人就把他的手脚按住，徐主任用针筒扎他并威胁他，说拿衣架勒死他。徐主任用巴掌打他，逼问微信支付密码，银行卡密码，郭老板翻他的包拿走了400元和他身上的200元。徐主任还打他的嘴巴，用手机砸他的头。徐主任去了隔壁房间后，他听见隔壁的房间传来尖叫声，后来知道是刘某1在挨打。他被抢走现金624元，通过微信转账抢走1750元。
7、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其2017年5月8日被骗入传销窝点后，有7、8个男的用毛巾捂住他的口鼻，对他拳打脚踢，将他身上的物品、手机、银行卡都拿走，还要说出密码。一个姓徐的男子打得最狠，用针筒说有毒药要给他打针，还有个姓潘的人用手机扇他的脸。一个高个子用毛巾捂住他的嘴，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各踹了他两脚，还有一个年纪大得按住他的腿，没有打他。他总共被取走、消费掉4134.5元，还贷款了8000元，现金被拿走了1483元，还有手机被徐主任拿走。
8、被害人韩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其2017年5月9日被骗入传销窝点后，房间内有5个男子，一个用毛巾捂住他的嘴，另外4个人把他压倒在地上，有人踢他的背部，有人掐他的脖子。周立家搜了他的包裹，张小星让他把腰带卸了，李恭林用手按住他的肩膀，于涛搜他的身体并将他的钱包和手机搜走了。后来还来了一个主任，威胁他不说出真实的银行卡密码就给他打针，卸掉他的胳膊。他被抢走现金875元及四张银行卡、手机。
9、登记本照片，证明被害人被搜走财物，其中韩某现金875元、银行卡4张、手机一部。李某现金604元，银行卡4张。刘某1现金1438元、银行卡2张等。
10、被抢银行卡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作案用的注射器照片及刘某1被抢手机的照片，证明被害人被被告人抢走的刘某1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中信银行卡，韩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浦发银行卡、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卡、浙江信用社瑞丰银行卡及刘某1被抢手机从李元龙处被扣押。
11、转账记录、交易记录，账户明细，贷款记录、银行取款监控截图，证明被害人被抢劫财物的情况及被告人李元龙取款情况。
12、身份信息，证明各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13、抓获经过，证明各被告人系被动归案。判决书、执行通知书
14、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3）泰山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证明被告人李元龙2013年3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为2013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
15、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09）零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张小星2009年因犯抢劫罪被判有期徒刑五年，2013年1月23日减刑释放。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元龙、于涛、张小星、李恭林和原审被告人周立家伙同他人剥夺被骗入传销窝点的被害人刘某1、李某、韩某的人身自由，使用殴打、威胁的方法，强行劫取财物三次共计7.8万余元，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并构成多次抢劫且数额巨大。
关于上诉人李元龙提出其只参与了第二起针对刘某1的抢劫，第一起和第三起他并不在场，且所获取的财物都交给了上线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的李某、刘某1、韩某的陈述，同案犯的供述，以及银行取款监控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李元龙积极参与了针对三名被害人的抢劫行为，且其实际占有、处分了被害人的财产，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恭林、周某提出他们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拘禁而非抢劫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李元龙组织窝点成员控制并取得被害人财物的过程中，上诉人李恭林、周某和其他窝点成员提供了帮助行为，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元龙、李恭林、周某、于涛提出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已经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做出了罚当其罪的判决，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寿涛
审判员 邱艳红
审判员 赵凌云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