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终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旧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负责人叶庆有，社长。委托代理人张惠全，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志华，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文富，镇长。委托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某，男，200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叶某，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系第三人的母亲。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旧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旧一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3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某的母亲叶某出生于1981年10月24日，出生后户口一直在佛山市南海区××××队，属该村村民，并一直享受该村村民同等待遇。2006年9月，叶某与陆绍辉结婚，婚后其户籍仍保留在原村，婚后叶某被停止了相应的股权待遇。陆某于2009年3月18日出生，于2009年4月21日随母亲叶某入户佛山市南海区××××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因旧一经济社一直拒绝承认陆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及给予相关成员同等待遇，2015年11月19日，陆某向狮山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具有旧一经济社成员资格及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并要求狮山镇政府责令旧一经济社向其发放2009年至2015年期间的分红以及提留其2015年的分红份额。经调查，狮山镇政府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狮府行决[2016]16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陆某属于旧一经济社成员，并责令该经济社自决定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向陆某落实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全部股权权益，同时驳回了陆某的其他申诉请求。狮山镇政府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9月21日将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另查，原“南海区罗村街芦塘村旧一村民小组”于2010年新组建了“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芦塘村旧一股份合作经济社”，该社名称历经变更，现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芦塘村旧一股份合作经济社”。再查，陆某的母亲叶某认为旧一经济社侵害了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权益，于2011年3月2日向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要求享有同等成员待遇，并落实相应的股权待遇。经调查，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9月12日作出罗街办行决[2011]1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旧一经济社给予叶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经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999号民事判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5893号民事判决确认，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9月12日作出罗街办行决[2011]1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经送达双方当事人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狮山镇政府应陆某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该府在收到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在送达该决定书方面，旧一经济社认为该府没有实际送达，程序不合法。经查，狮山镇政府虽未直接送达该决定书给旧一经济社，但是经过该社拒收退件后，由狮山镇政府两名工作人员去到社区张贴该决定书，并拍照保存送达，且从本案诉讼来看，旧一经济社已实际知悉被诉决定的内容，该送达并未影响到其实体权益的行使，因此，狮山镇政府作出该决定书并送达的程序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陆某是否具有旧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界定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中，陆某的母亲经确认属于旧一经济社成员，陆某出生后随母入户到南海区××××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旧一经济社没有提供陆某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据，因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陆某属于旧一经济社的成员并享有与成员平等的权益。狮山镇政府根据陆某的《申请书》、户口本、出生证、身份证，陆某父母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计划生育审核表、陆某母亲的股权证、罗街办行决[2011]1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等证据，认为陆某具备旧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地方法规正确，应予以支持。关于陆某权益起算时间的问题。行政机关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成员资格和股权争议的行政确认事项，是对作出决定时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相应股权的确认，陆某权利受侵害的状况已经通过行政确认的方式得到解决，其享受权利的时间应按照《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生效时间来定，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狮山镇政府考虑到《行政处理决定书》作出时，旧一经济社尚未进行2016年的股权权益分配，基于行政行为合理性的考虑，在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中明确要求旧一经济社向陆某落实自2016年1月1日起的股权权益，充分保证了其的合法权益在行政决定作出之日起不再受侵害，因此狮山镇政府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以支持。旧一经济社主张狮山镇政府作出行政决定非法剥夺了其的答辩权、申请行政复议权等救济权利，程序不合法。经查，就案涉争议纠纷，法律并无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或行政复议决定前，必须履行告知义务及给以申辩或听证等权利，行政机关对于申请事由明确，事实清楚，且有法律依据的，直接作出行政决定的行为并无不当。旧一经济社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旧一经济社又认为经过该社股东大会高票数决议，不同意陆某享有其成员资格，对此，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需要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成员资格的前提是户口迁入、迁出。本案中，陆某出生后即随母入户到南海区××××队，不存在户口迁入、迁出的情形。因此，成员大会（股东大会）表决结果不能成为界定陆某是否具有旧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的依据。综上，旧一经济社要求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2016]16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旧一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该社负担。上诉人旧一经济社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听证制度是促进行政机关依法决策、依法行政，维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重要制度，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涉及村民自治、村民分红的重大利益，作出前应进行行政听证。二、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村民自治原则，上诉人的成员会议是明确不同意对第三人确认成员资格的，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损害了全体村民的权益。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行政处理显失公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狮府行决[2016]16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的行政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接受原审第三人的书面申请，就上诉人不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事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属于行使职权的正当行为。二、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认定其属于旧一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子女，并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积极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保其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现行法律并无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处理行为需要进行听证程序。另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有权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但其自主管理的活动不得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法定的合法权利，上诉人以经集体成员民主表决为由剥夺其合法权利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抵触，违反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陆某在二审期间未陈述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南海区芦塘集团有限公司章程》（2004年6月28日制定、2008年10月22日修订）第五条规定：“本公司的股份设置为土地资源股。”第八条第二点规定：“从2004年8月1日起，取消自然配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者，必须通过出资购买才可拥有相应档次的土地资源股：1.父母双方都是本公司属下各经济社农业户口的新生儿或合法收养的子女，以及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或合法收养的入户本公司属下经济社，并且户口一直保留在本公司属下经济社的出嫁女子女……”第八条第三点规定：“出资购股额标准为：以迁入户口时所属经济社上一年分红金额的两倍现金办理购股手续，购买相应档次的土地资源股，当年购买次年享有股份分红，购股现金可在两年被分期缴交或在股份分红中扣减，不购买土地资源股不得享受本公司的福利待遇。”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对于原审第三人陆某提出确认其具有上诉人旧一经济社股东资格和股东待遇的申请，狮山镇政府作出本案所诉之狮府行决[2016]16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当事人，告知复议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陆某是否应当具有上诉人旧一经济社的股东成员资格。经查，原审第三人2009年3月18日出生，于2009年4月21日随母亲叶某入户佛山市南海区××××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原审第三人母亲具有旧一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审第三人的基本情况，且上诉人未提供原审第三人未履行同等义务的证据材料，原审第三人依法应当具有成为上诉人旧一经济社成员的资格。同时，根据《南海区芦塘集团有限公司章程》的具体规定，上诉人成员的分为自然配股股东和出资购股股东两种，而2004年8月1日后新出生的股东子女及结婚嫁入等人员，需要出资购股才能成为上诉人的股东，且当年购买次年享受股份分红。上诉人《章程》的上述规定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和《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并不冲突，既未排除原审第三人获得成员资格，也未违反男女平等原则，可以作为确认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和成员待遇的依据。因此，原审第三人作为2004年8月1日后出生的上诉人股东的子女，可以按《章程》规定在与其他人员同等条件下出资购股成为上诉人的成员，并在次年享受成员待遇。而狮山镇政府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直接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旧一经济社成员身份并自2016年1月1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显然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该经济社的股东成员大会表决不同意确认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故被诉处理决定的内容侵犯了村民自治权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主经营管理的活动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各级地方人民政府对其违法的自治行为有监督改正的职权，故上诉人成员大会的表决结果不能成为否定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依据。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作出未经听证程序构成违法的主张，因涉案行政处理行为需要履行听证程序并无任何法律、法规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2016]16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该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37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佛山市南海狮山镇人民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2016]16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由该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内对陆某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共100元，由佛山市南海狮山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代理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刘圣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