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晖。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元。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孔令抄，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巧福。
委托代理人周春华，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晖、王金元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0）温鹿民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张晓晖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被告张晓晖将登记在其名下坐落于本区粗糠桥53号建筑面积为95.78平方米的2层楼房以210700元价格出卖给原告；待委托公证手续办妥后原告付清全部购房款；具体条件见正契；该房由被告张晓晖出面，拆迁房在就地安置，如就地安置不成，全部房款作回退处理，不作违约论。此外，双方还就买卖的其他事项在合同中作了约定。当日，原告与两被告又签订房屋卖尽契1份，约定：两被告将坐落于本区粗糠桥53号建筑面积为95.78平方米的2层楼房以210700元价格出卖给原告；房屋出卖后一切合法权益均归原告所有；售后在办理房、地产权过户或委托公证时，两被告应无偿协助原告办妥；该房即拆迁，拆迁过程中以被告张晓晖出面先建成拆迁安置房，建完后仍以被告张晓晖的姓名产权证过户给原告，过户费用及办证费用均由原告自负，与两被告无关；腾空奖金、30个月的安置费归两被告；房屋折旧费、超购面积归原告享受，超购面积款也由原告缴纳，上述包干出卖不找补卖价款。此外，双方还就买卖的其他事宜在房屋卖尽契中作了约定。2000年8月27日，被告张晓晖与拆迁部门签订了拆迁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张晓晖将涉案房屋交拆迁部门拆迁；拆迁部门在改建区范围内就近安置，住宅房交付时间为2003年3月9日；拆迁部门支付被告张晓晖一次性搬迁费80元，发给每人每月临时安置补助费100元，先发12个月计1200元。当日，两被告腾空涉案房屋并交付给拆迁部门。同时，被告张晓晖从拆迁部门领取了2000年8月27日至2001年8月26日的临时安置补助费1200元，搬家费80元与提前腾空奖励1915元。2000年9月8日，被告张晓晖出具委托书1份，将办理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的一切手续，以及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权利委托给原告妻子张丽萍并办理了公证。此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原告妻子张丽萍持被告张晓晖的委托书认购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和平路月湖小区16幢1506室的安置房，并从拆迁部门领取了2001年8月27日至2006年8月30日的安置补助费60978元。在此之后，原告要求两被告协助办理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手续未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安置房的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尚未登记到被告张晓晖名下。
原判认为，原告与被告张晓晖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房屋卖尽契均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鉴于原告与被告张晓晖在房屋买卖协议中关于“具体条件见正契”的约定，显然，两份协议均属于原、被告就同一个买卖关系所作的约定，因此，原、被告基于上述两份协议的签订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房屋买卖协议书中关于“该房由被告张晓晖出面，拆迁房在就地安置，如就地安置不成，全部房款作回退处理，不作违约论”的约定，属于附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该约定并不显失公平，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据此认为双方形成的合同关系应当依法撤销的答辩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形成买卖关系时协议中注明买卖的对象为涉案房屋，但依据双方在缔约时均已知道涉案房屋将被拆迁的实情，并约定由被告张晓晖出面与拆迁部门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以及被告张晓晖在拆迁协议签订后，将办理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一切手续，以及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权利委托给原告妻子张丽萍的行为，可以推知在双方约定中被表述为涉案房屋的买卖对象，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是涉案房屋在拆迁安置中获取的拆迁安置权益，因此，拆迁安置权益才是双方真正所要买卖的对象，双方形成的是买卖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权益的合同关系。依据该合同关系，被告张晓晖具有及时办理将安置房的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被告张晓晖名下的义务，并在完成上述登记后两被告还具有协助原告将安置房的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原告名下的义务（上述2项义务以下统称协助义务）。由于拆迁安置权益包括获取安置房的相关权益与领取安置补助费的权利，而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买卖的内容通常只涉及获取安置房的相关权益而不包括领取安置补助费的权利，况且，双方已经明确约定30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归两被告享有，当拆迁部门发生逾期安置时两被告享有的领取安置补助费的权利将会转化为领取逾期安置补助费的权利，因此，原告领取并占用本应属于两被告的2001年8月27日至2006年8月30日期间的安置补助费60978元，已经超出了其基于双方约定所获取的合同权利的范围，从而构成违约，故原告据此应当承担向被告返还上述款项的义务。由于该义务与两被告承担协助义务不存在先后履行的顺序，在对方未履行义务前，双方当事人均有不履行己方义务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双方当事人至今未履行各自义务的行为属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故对被告以原告未返还6万多元安置补助费为由，要求原告赔偿60余万元经济损失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当庭表示同意返还安置补助费并给予被告适当补偿，愿意支付被告共计65000元的款项，故据此认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上述款项，两被告也应当及时履行协助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柳巧福与被告张晓晖、王金元之间的买卖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粗糠桥53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二、原告柳巧福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被告张晓晖、王金元支付65000元。三、被告张晓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办理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和平路月湖小区16幢1506室房屋的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被告张晓晖名下的手续；并在完成上述登记后的10日内，被告张晓晖、王金元协助原告柳巧福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到原告柳巧福名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75元，由原告柳巧福负担13137.5元，被告张晓晖、王金元负担13137.5元。
宣判后，张晓晖、王金元不服，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冒领60978元安置补助费，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从2006年8月30日起至二审判决确定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原判按被上诉人自愿给付4022元确定赔偿损失的金额，明显过低。二、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被上诉人尚未履行返还冒领的安置补助费之前，上诉人可暂时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柳巧福答辩称，合同约定除30个月的补助费归上诉人外，其余的一切权益归被上诉人，因此超过30个月的补助费应由被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不是冒领。被上诉人领取该60978元补助费不属违约。为了息事宁人，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在缔约时已知涉案房屋将被拆迁，并约定出卖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后，委托被上诉人之妻办理房屋拆迁安置及产权登记的相关手续，原判据此认定买卖对象并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是拆迁安置权益正确。双方已约定30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归上诉人享有，没有约定其余补助费由被上诉人享有，应推定双方签订合同时没有预见到逾期安置补助费的归属争议，结合双方对30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归属的约定，原判认定逾期安置的补助费也归上诉人享有，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返还其领取的逾期安置补助费的义务，与上诉人协助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义务，不具有先后履行的顺序，因此上诉人以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同理，上诉人主张一、二审的案件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依据也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审对上诉人的请求未作反诉处理，上诉人也未预交一审的反诉案件受理费，故上诉人在二审中请求赔偿损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作处理。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愿给付4022元尚不足以填平损失，上诉人在程序上享有依法另行起诉解决该争议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晓晖、王金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永利
审判员 刘宏杰
审判员 杨宗波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詹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