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21刑初29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九龙，男，汉族，1974年4月17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工，住江西省上饶县。因涉嫌绑架罪，于2017年6月9日被上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经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上饶县公安局逮捕。
指定辩护人程丽英，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大响，男，汉族，1971年12月19日出生，文盲，务农，住江西省上饶县。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被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抢劫罪，于1996年被上饶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因涉嫌绑架罪，于2017年6月9日被上饶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经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上饶县公安局逮捕。
指定辩护人黄侠，江西尚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以饶县检公诉刑诉[2017]2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犯绑架罪，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九龙及其指定辩护人程丽英、被告人沈大响及其指定辩护人黄侠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在赌博场所输钱后商议如何通过绑架索要他人钱财。因刘九龙平时帮欧某1送牛肉到上饶城区几家饭店，知道欧某1家庭比较富裕，两人商量后选定欧某1的外甥女潘某1为绑架对象。后刘九龙、沈大响经多次踩点，并两次到欧某1家二楼观察，确定受害者潘某1的睡觉房间。2017年6月8日下午，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两人在田墩镇田墩村老街广场附近商议动手绑架潘某1。次日凌晨3时30分许，刘九龙、沈大响在欧某1家对面观察到欧某1夫妇出门到离家约两百米左右的牛棚牵牛时，即跑到其家二楼，刘九龙负责用手电照明观察情况，沈大响双手将潘某1抱在胸前。两人从欧某1家侧边的胡同逃走，并骑着事先停放在路边的摩托车，将潘某1绑架至附近一无人居住的房子内，准备向欧某1索要三十至四十万元的赎金用以偿还赌债。刘九龙回到家中时，发现当地村民在帮忙寻找潘某1，并且其家人已经报案。因害怕，刘九龙利用外出帮忙寻找潘某1的机会，再次潜回房子内，将潘某1手脚胶带解开后便独自离去。之后，刘九龙从上饶返回田墩时，发现潘某1独自走在路边，便将其带回田墩家中。被告人沈大响也在从其家中准备到公安机关投案的路上被抓获。
在庭审中，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如下证据：两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归案情况说明、沈大响前科材料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证人欧某1、周某、潘某2、刘某、廖某、张某等的证言，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的供述和辩解等。据此，公诉机关确认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的行为已构成绑架罪，要求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绑架罪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请求从轻处理。
被告人刘九龙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九龙具有立功的法定情节。刘九龙向侦查人员提供被告人沈大响的姓名、年龄、住址、电话、体貌特征等基本信息且带领侦查人员一同前往沈大响家将其顺利抓获，故被告人刘九龙有立功的法定情节；2、被告人刘九龙具有自首的法定情节。虽在第一次询问的过程中，没有交待犯罪事实，但在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前提下其选择主动向公安人员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动投案，应依法成立自首；3、被告人刘九龙具有犯罪中止的法定情节。刘九龙和沈大响的犯罪情形为绑架罪中第一款规定的，以勒索财物为目的而绑架他人。该情形则应同时具备两个行为：实施了绑架人的行为+实施了向被绑之人的家人提出了勒索财物的行为，即这两个行为应当是复数行为，而非单一实行行为。本案中，两被告人只实行了绑架被害人“小月亮”的行为，并没有对其家人实施提出勒索财物的行为，且之后是刘九龙将“小月亮”松绑并送回家。由此可见，刘九龙的这一系列行为自动有效地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依法成立犯罪中止；4、被告人刘九龙系初犯、偶犯，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好，且主观恶性不大，又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因此，请法庭在量刑上能够减轻处罚。
被告人沈大响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一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沈大响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沈大响具有犯罪中止情节；3、被告人沈大响是从犯，犯意由刘九龙提起，具体计划由刘九龙负责，工具也是刘九龙提供，且刘九龙赌博输了十几万而沈大响才输了八九千，可见被告人刘九龙对金钱的需求量更大。而沈大响刚从外地务工回来，对当地情况不了解。故综合来看，刘九龙应该是主犯，沈大响是从犯；4、被告人沈大响当庭认罪，悔罪态度好；5、被告人沈大响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系隔壁村庄村民，因在赌博场所赌博而相识。两被告人因赌博输钱便商议通过绑架的方式向他人索要钱财。因被告人刘九龙平时帮本村的邻居欧某1送牛肉到上饶城区几家饭店，知道欧某1家庭比较富裕，两人商量后将欧某1的外甥女潘某1（小名“小月亮”，2012年10月20日出生）选定为绑架对象。后刘九龙、沈大响经多次踩点，并两次到欧某1家二楼观察，确定受害者潘某1的睡觉房间。2017年6月8日下午，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两人在田墩镇田墩村老街广场附近商议动手绑架潘某1。次日凌晨3时30分许，刘九龙、沈大响在欧某1家对面观察到欧某1夫妇出门到离家约两百米左右的牛棚牵牛时，即跑到他家二楼，刘九龙负责用手电筒照明，沈大响负责抱潘某1。两人迅速从欧某1家侧边的弄堂逃走，刘九龙骑上事先停放在路边的摩托车，沈大响抱着潘某1坐在后面，潘某1被夹在两人中间，将潘某1绑架至一附近方圆一两百米均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内。期间，潘某1欲挣扎，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便采用扭脸和打嘴巴的方式威吓其不要反抗。两人共同动手用事先准备好的胶带将其手脚和嘴巴绑住，用塑料袋将其眼睛罩住，搁放在一楼楼梯口小房间的床上。之后，两人商议由被告人沈大响留下看守人质，被告人刘九龙回去打探情况，如未报警则打电话向其家人勒索财物。被告人沈大响在看守了半个小时左右之后，独自离开现场向山上走去，将被害人留弃在空房内。被告人刘九龙回村后发现被害人家人已报警，村民纷纷出动在帮忙四处找人。出于害怕心理，被告人刘九龙利用帮忙找人机会，趁机潜回绑架地点将被害人手脚和嘴巴的胶带解开，被害人叫了他一声“九龙大伯”，被告人则告诉被害人“我叫你外公来接你”，将被害人继续留置在废弃空房内独自离开。之后，仍然按往常时间开车帮被害人外公欧某1送牛肉到上饶城区各大饭店。10时许，被告人刘九龙在从上饶返回田墩的路上，发现被害人“小月亮”独自一人走在路边，便把“小月亮”叫上车带其回家，并打电话告诉被害人外婆“小月亮”找到了。
公安机关在对被告人刘九龙第一次做询问笔录了解情况时，发现被告人神情紧张，无法完整叙说案发当晚的活动情况。在做第二份讯问笔录时，被告人刘九龙如实交代了与被告人沈大响一起绑架被害人潘某1的事实，并交代沈大响在家中睡觉，带领侦查人员去其家中抓捕沈大响。
被告人沈大响在接到被告人刘九龙的电话后，从其家中出发准备到公安机关投案，半路看见警车拦车自首。
被告人沈大响曾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8月26日被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抢劫罪于1996年1月29日被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上述事实，在庭审中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等均无异议，且有如下证据：两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归案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欧某1、周某、潘某2、刘某、廖某、张某等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因赌博输钱，便共同商议以勒索他人财物为目的，选定被告人刘九龙熟悉的被害人潘某1（5岁）为对象，共同实施了绑架行为并实际控制其人身自由。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绑架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以未成年人作为绑架犯罪对象，绑架过程中实施了扭脸、打嘴巴、捆绑手脚、言语威吓等行为，对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成长造成严重危害，应从重处罚。但被告人在绑架行为完成之后，未再实施勒索财物行为，最后被害人安某1到家，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属情节较轻情形，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九龙系初犯，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和悔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九龙提供同案犯的联络方式、藏匿地点，并带领公安机关去抓捕同案犯，虽因同案犯主动投案而导致立功未成立，但其主观上有立功的愿望，客观上有立功的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九龙的辩护人认为刘九龙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九龙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并没有主动、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在第二次讯问笔录中才如实供述了自己和同案犯的罪行，属坦白情形，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九龙在犯罪行为实行终了数小时之后，在路上发现被害人独自走在路边时，主动叫她上车并把她安某1送回家，避免了危害后果发生，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刘九龙从轻处罚。
被告人沈大响在去公安机关投案的路上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备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沈大响有两次犯罪前科，第一次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第二次犯抢劫罪时构成累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第三次又犯我国刑法严厉打击的绑架罪，虽未构成累犯，但应酌情从重处罚。综上，对被告人沈大响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的辩护人均提供本案被告人未实施勒索财物行为，被告人刘九龙主动给被害人松绑并将被害人安某1送回家，自动有效地防止了犯罪结果的发生，属犯罪中止情形的意见。本院认为，绑架罪的成立要件以是否实施了绑架行为为构成要件，而不是以是否勒索财物或是否勒索钱财成功为成立要件。绑架罪是行为犯，不是结果犯，只要绑架行为实行终了，无论是否勒索财物，即构成绑架罪既遂。勒索财物是被告人的犯罪目的，其未向被害人家人提出勒索财物，只是其犯罪目的没有实现，而非主动中止了整个犯罪过程。且被告人沈大响在离开犯罪现场时，置被害人安某2不顾，深夜里将一个年仅5岁的手脚仍然被胶布捆绑的被害人独自留置在荒无人烟的场所，放任危害后果发生。被告人刘九龙虽然潜回绑架地点解开了被害人胶布可以自由活动，但仍将年幼的被害人继续留弃在闲置空房内，放任其处于不安某1的状态下。因此，两个被告人虽然主观上有放弃实施控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勒索财物的主观愿望，但其行为并没有达到“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效果，仍然是放任被害人置于一个很不安某1的环境下。时隔数小时后，被告人刘九龙再在路上巧遇被害人，出于悔过心理将被害人带回了家。该情节发生在整个犯罪过程完成之后，是被告人犯罪既遂后的及时悔罪表现，而非被告人主观上出于中止犯罪的愿望。该行为避免了危害后果发生，而非有效地防止了犯罪结果发生。因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九龙、沈大响有犯罪中止的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九龙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23年6月8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沈大响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23年6月8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红霞
审 判 员 尹奕峰
人民陪审员 陈志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林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