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北民再字第8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军之妻）李小清，女，汉族，1950年5月11日生，唐山市制镜厂退休工人，户籍所在地唐山市路南区解放路西中心街平房*排*号。
委托代理人刘金东，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军之女）李瑞洁，女，汉族，1973年12月19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刘金东，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军之女）李瑞娅，女，汉族，1976年10月23日生，无业。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ＸＸ，女，汉族，1966年9月17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杜玉柱，男，汉族，1950年6月25日生，古冶区政府退休干部，系周ＸＸ舅舅。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严松兴，男，汉族，1963年8月2日生，浙江省双箭橡胶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玉，男，汉族，1965年11月27日生，浙江省双箭橡胶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
原审被告钟华健，男，汉族，1974年10月23日生，重庆市人，无业。
原审原告周ＸＸ、严松兴、张新玉诉原审被告钟华健、李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9）北民初字第25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李军于2011年5月28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李小清、李瑞洁、李瑞娅不服本院（2009）北民初字第250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唐检民行抗（2013）12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唐民再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交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追加李小清、李瑞洁、李瑞娅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继海出庭。原审原告周ＸＸ及其委托代理人杜玉柱，严松兴、张新玉，原审被告钟华健，被告李小清、李瑞洁及二人委托代理人刘金东，被告李瑞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8月14日，原审原告周ＸＸ、严松兴、张新玉诉称：2006年5月15日23时50分许，被告钟华健驾驶冀B×××××号轿车，沿车站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信大酒店前人行横道处时，将三原告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现原告周ＸＸ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25381元，原告严松兴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7764元，原告张新玉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6693元。
原审被告钟华健、李军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人的误工费、护理费请求证据不足，法院应不予采信，三原告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原审查明，2006年5月15日23时50分许，被告钟华健驾驶冀B×××××号轿车沿唐山市车站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北信大酒店前人行横道处，将由西向东横过公路的三原告撞伤，2006年5月27日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2006-1-17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钟华健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钟华健所驾驶的冀B×××××号的车主为被告李军，被告钟华健系李军之女婿。原告周ＸＸ于事故发生后被送往煤医附院路南分院治疗，2006年5月18日转住唐山市工人医院治疗，2006年9月19日出院，两次共住院116天，华北煤炭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为：严重多发性损伤、轻型颅脑损伤、两肺挫裂伤、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L4.5横突骨折、骨盆骨折、骶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唐山市工人医院诊断为：骶骨骨折、右侧耻骨、坐骨骨折、右侧第五腰椎横突骨折、左侧耻骨联合撕脱骨折、右肩胛骨骨折、头外伤。2006年10月27日原告周ＸＸ伤情经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结论为十级伤残，另Ia值10%。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周ＸＸ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28675.26元、伙食补助费1740元、误工费4273.50元、护理费4738.92元、伤残赔偿费53764元、鉴定费218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96009.68元，其中含被告钟华健先行垫付费用22200元。原告严松兴于事故发生后被送唐山市工人医院治疗，2006年6月19日出院，共住院34天，出院诊断：左锁骨粉碎性骨折、头皮下血肿、2006年10月27日原告严松兴伤情经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结论为十级伤残，左锁骨取内固定费用3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严松兴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8151.31元、伙食补助费510元、误工费4174.04元、伤残赔偿费26882元、鉴定费218元、内固定取出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43935.35元，其中含被告钟华健先行垫付费用3000元。原告张新玉于事故发生后被送唐山市工人医院急诊治疗，2006年5月17日转该院住院治疗，2006年6月19日出院，共住院33天，出院诊断：右膝内侧副韧带断裂、右膝前交叉韧带部分撕裂、右膝半月板损坏、面部皮擦伤。2006年10月27日原告张新玉伤情经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结论为：不符合伤残标准。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张新玉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6954.85元、伙食补助费495元、误工费1595.91元、交通费45.40元、护理费2269.30元，共计11360.46元，其中含被告钟华健先行垫付费用4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双方各执己见，未能达成协议。
原审认为，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对本院查明三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被告钟华健应予赔偿，被告李军应承担赔偿的连带责任，对原告周ＸＸ、严松兴请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适当支持。对原告周ＸＸ请求赔偿误工费，本院依据河北省2006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餐饮业标准予以考虑支持。对原告周ＸＸ请求赔偿的护理费，本院依据河北省2006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考虑支持。对原告严松兴请求赔偿的误工费，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依据河北省2006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考虑支持，对原告严松兴请求赔偿的护理费及交通费，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张新玉请求赔偿的误工费，因无误工证据证实，因原告张新玉系农业人口，本院依据河北省2006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予以考虑支持。对原告张新玉请求赔偿的住宿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钟华健一次性赔偿原告周ＸＸ各项经济损失73809.68元（不含钟华健先行垫付费用22200元）；二、由被告钟华健一次性赔偿原告严松兴各项经济损失40935.35元（不含被告钟华健先行垫付费用3000元）；三、由被告钟华健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新玉各项经济损失7360.46元（不含被告钟华健先行垫付费用4000元）；四、被告李军对上述三项赔偿负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9元，由被告钟华健、李军共同负担840元，由原告周ＸＸ、严松兴、张新玉共同负担529元。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是追加李军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冀B×××××丰田牌轿车所有人为李军，该轿车2006年5月30日经唐山市公安局2006唐公刑技［车检］物证鉴字第049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其检验结果为：制动系统技术状态完好，制动性能良好，且驾驶该车的钟华健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因此，冀B×××××丰田牌轿车所有权人李军对此次交通事故并无过错。原审原告以“钟华健系李军雇佣的司机”为由请求原审法院追加李军为本案被告，原审人民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支持了原审原告的追加请求，违背了过错责任原则，判决确有不妥。二是该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主要证据不足，原审被告李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李军（车主）将正常车辆给有驾驶资格的钟华健驾驶，没有证据证明其构成对被申诉人侵害行为，故原审被告判决李军与钟华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确有不当。三是该判决程序违法，可能影响正确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必须有送达回证，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签名或盖章。该案开庭传票的送达回证及判决书的送达回证均没有原审被告李军的签字或盖章，也没有代为送达的记录。这一程序违法行为侵害了原审被告李军的诉讼权利，可能影响正确判决。四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共计十二条，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中，判决却适用了该解释的“第十八条”。综上所述，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09）北民初字第2506号民事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判决确有不妥。符合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第（九）项：“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之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向你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李小清、李瑞洁、李瑞娅称：一、原判决认定李军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的交通事故是被告钟华健驾驶车辆时造成的，李军虽为车辆所有人，但其和钟华健并不存在侵权的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李军和钟华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李军在出借车辆给钟华健的过程中没有过错。钟华健具有驾驶资格，出借的车辆经公安机关技术检验制动系统技术状态完好，制动性能良好。在钟华健实际控制、运行该车辆过程中，由于自身过错而发生交通事故，侵犯了他人合法权益，其应自行承担民事责任。李军在此过程中不能支配该车也不享有任何利益，故其不应和钟华健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按照2004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审理裁判。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军和钟华健对被害人的损害结果不存在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李军出借车辆给钟华健的行为也不会直接侵害被害人，出借行为本身不构成侵害行为，不存在出借行为与钟华健的行为直接结合而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李军出借车辆给钟华健的行为没有过失，也不存在因出借行为与钟华健的行为间接结合而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故原判决仅依《民法通则》第119条的规定无法确定李军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1、原审庭审中被告答辩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06年5月15日，三原告在2006年10月27日均已进行伤残评定，三原告在2009年8月12日提出起诉，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判决中对被告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未进行审理，没有任何说明和结果。2、原告起诉状中并未起诉李军和交强险保险公司，后追加李军为被告，但却未追加交强险保险公司为被告，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综上理由，根据法律有关规定，特此申诉，请求人民检察院依法抗诉，以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原告周ＸＸ辩称：针对被告称我方原审遗漏了当事人和保险公司，2006年的交通事故当时没有强制险的措施，所以，当时我们也没有起诉保险公司，可能有个商业险，当时四人中有个伤势最重的人，这个人是另行起诉的，他赔了20多万，就用了这个商业险，所以当时就没告保险公司，所以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当时在交通部门解决这个事故时，也是由于肇事车辆不积极不主动配合，使这个事一拖再拖，受害方始终得不到赔偿，在整个交通部门解决这个交通事故中，没有向双方发调解终结书，也就是说这个交通事故一直在交通部门解决，拖的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到2009年才起诉的，不存在过一年时效的问题，因我们始终没放弃我们的权力；关于赔偿标准问题，2006年的交通事故到2009年起诉应该依照2009年的赔偿规定进行赔偿。关于赔偿的工资标准、误工标准、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刚才钟华健也讲了应该有国家的赔偿标准，我们认为只要个人有工资证明的参照单位工资的标准赔偿，关于伤残赔偿金应当依照2009年的标准进行赔偿，即使按照2006年的标准我们也没有得到被告的赔偿。
原审原告严松兴辩称：同意周ＸＸ的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张新玉辩称：同意周ＸＸ的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原审被告李军于2011年5月28日去世，申诉人李小清系李军之妻，李瑞洁、李瑞娅系李军之女，因此，本院依法追加李小清、李瑞洁、李瑞娅为本案被告。原审被告钟华健、李军系翁婿关系。再查明，我院（2009）北民初字第167号民事案件中原告郭丽华系与本案三原审原告属同一交通事故中被原审被告钟华健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撞伤，因其伤势较重，另案起诉的。在该案中，郭丽华将钟华健、李军列为共同被告，且两人没有委托代理人，开庭传票送达回证收件人签名盖章栏中记载“钟华健、李军（代）”，开庭时李军未出庭，判决书送达回证收件人签名盖章栏中记载“钟华健”，宣判笔录中当事人签名栏中记载“郭丽华、钟华健、李军”的字样。该案本院于200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2008年12月31日作出判决，李军对此交通事故赔偿款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告郭丽华于2009年1月20日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钟华健、李军交通事故赔偿款360980.55元（叁拾陆万零玖佰捌拾元伍角伍分整）”。而本再审案件中，三原审原告在审理过程中以钟华健系李军雇佣的司机为由将李军追加为被告，开庭审理时，李军未出庭，但李军、钟华健共同委托李国强作为两人的共同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于2009年11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
本院再审认为，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在（2009）北民初字第167号郭丽华案件中，李军并没有对其与钟华健负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提出异议，而且还自动履行了给付义务。两起案件系同一事故、同一责任认定书，所以，本案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开庭审理时其委托代理人李国强已到庭参加诉讼，宣判笔录当事人栏有“李军签名并按手印”，所以，送达程序并不违法。对原审原告周ＸＸ提供的唐山市古冶区林西鹿岛大酒店误工工资证明和唐山市中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护理证明，因没有具体的证明时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适用法律的问题，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此次交通事故一直由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进行处理，并于2009年11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因此，原审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09）北民初字第25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本院（2009）北民初字第25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申诉人李小清、李瑞洁、李瑞娅对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赔偿在继承李军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案件诉讼费1369元，由原审原告周ＸＸ、严松兴、张新玉共同承担529元，原审被告钟华健、被告李小清、李瑞洁、李瑞娅共同承担8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俊强
审 判 员 田海川
代理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贾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