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祥裕。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燕敏。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赟。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金宝，上海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玮佳。
委托代理人龚福弟（系龚玮佳之父。
委托代理人柴小森，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月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梅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惠琴。
上诉人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3）长民三（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及其与上诉人金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金宝，被上诉人龚玮佳的委托代理人龚福弟、柴小森，被上诉人金月君、金梅仙、金惠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金祥裕与张连妹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即金荣康和三女即金梅仙、金月君、金惠琴。龚玮佳系金月君之女。金荣康与章燕敏系夫妻关系，金赟系金荣康与章燕敏之子。
被拆迁的上海市新泾村哈密路某弄某号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土地使用者为张连妹。1992年8月，张连妹以户主的身份向上海市新泾村中新泾生产队提出申请，申请被拆迁房屋加层翻建，家庭人员情况为张连妹、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金月君、龚玮佳共计7人，其中金赟、龚玮佳为独生子女。之后，被拆迁房屋予以翻建，龚玮佳、金梅仙、金月君、金惠琴均未出资。
1993年6月，被拆迁房屋所有权分别登记在张连妹以及金荣康名下，其中张连妹的产证建筑面积为147.20平方米，金荣康的产证建筑面积为64.20平方米。
被拆迁房屋人口户籍情况为：张连妹、金祥裕为一户，金荣康、章燕敏、金赟为一户，龚玮佳与金月君为一户。
2012年9月11日，上海市长宁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实施单位以上海市长宁区建设用地事务所（甲方）的名义与张连妹、金荣康（乙方）签订了一份《上海市征用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适用货币补偿和产权房屋调换）（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一、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297.31平方米，棚舍建筑面积327.59平方米。二、乙方安置人员7＋2人，安置人员姓名为：张连妹、金祥裕、金月君、龚玮佳（独）、金荣康、章燕敏、金赟（独）。……六、甲方共计应向乙方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981，390元。七、乙方选择产权房屋调换方式补偿的，甲方以期房安置乙方，房屋坐落：1、长宁区205街坊某弄某号7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114.83平方米，总价659，124.20元；2、长宁区205街坊某弄某号901室，房屋建筑总面积为76.62平方米，总价466，845.66元；3、长宁区205街坊某弄某号902室，房屋建筑总面积为55.07平方米，总价335，541.51元；4、长宁区205街坊某弄某号202室，房屋总面积为55.07平方米，总价319，295.86元；5、长宁区205街坊某弄某号303室，房屋建筑面积为54.74平方米，总价314，317.08元；6、长宁区205街坊某弄某号703室，房屋建筑面积为54.82平方米，总价为317，901.18元；7、长宁区205街坊X号房X号5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76.73平方米，总价为445，034元。上述安置房总价合计为2，858，059.49元。八、根据基地操作方案，甲方根据乙方符合建房申请条件人数计算，经审核认定乙方建房面积为430平方米（其中原房屋建筑面积297.31平方米，可建未建面积132.69平方米）……十七、乙方搬离原址后，双方应在30日内将本协议第十二、十三条应支付的费用结算完毕。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计147，230元。二十一、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4、其中X号房X号501室／76.73平方米归金月君所有。金荣康作为乙方的代表人在补偿协议的落款处签名确认。
2013年3月26日，七套安置房均已交付，其中三套房屋记载的登记受配人为金赟，三套房屋记载的登记受配人为金赟、金荣康、章燕敏，一套房屋记载的登记受配人为金月君、龚玮佳。金祥裕自认，交房手续由其办理，且七套房屋所有权尚未登记在个人名下。
2013年4月16日，张连妹被报死亡。
2013年5月，龚玮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上海市长宁区205街坊某弄某号901室归其所有。审理中，龚玮佳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X弄X号703室（即上海市长宁区205街坊某弄某号703室、房屋建筑面积55.14平方米）归其所有。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共同辩称，希望法院驳回龚玮佳的诉讼请求。金月君辩称，同意龚玮佳的诉称意见。金梅仙、金惠琴共同辩称，同意龚玮佳的诉称意见。
审理中，金荣康自认张连妹生前长期卧病在床，补偿协议由其签名。金祥裕、金荣康还自认，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前来办理被拆迁房屋的产证，其中《协议书》中的私章是金月君、金梅仙、金惠琴提供，三人的姓名由工作人员签署。金月君、金梅仙、金惠琴一致确认，办理产证时三人不知晓，且《协议书》中私章非本人所有，签名也非本人的签名。金月君自认，其婚后与龚玮佳主要居住其丈夫家。
审理中，审判人员前往上海市长宁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查询本案相关事实，该公司工作人员回答的主要内容为：被拆迁房屋有两本房产证，一本权利人系金荣康，另一本系张连妹。金月君取得的这套安置房系张连妹的拆迁利益内划给的。龚玮佳与金月君系建房的家庭成员，都享有拆迁利益，按政策享有人均26平方米的原建房面积；龚玮佳系独生子女，享有两个人的建房面积，所以金月君、龚玮佳可批建房房屋面积为78平方米。金月君取得拆迁安置房面积76平方米左右，基本保障了两人的权利。因为金月君系户主，因此在补偿协议上我们只写明其一人姓名，但这套房屋是划给龚玮佳与金月君两人的。
龚玮佳及金月君在庭审中确认，龚玮佳和金月君的拆迁利益除金祥裕、金荣康、金赟、章燕敏给予的一套房屋之外，还应享有本案诉讼请求中房屋的所有权，该项诉讼请求是基于龚玮佳与金月君两人共同的拆迁利益而提出的，两人之间的利益分配由两人自行协商解决，无需法院处理。诉讼请求以龚玮佳名义提出，金月君无异议。
由于双方各执已见，致本案调解不成。
原审认为，因本案被拆迁房屋的性质属于农村宅基地，故确定宅基地房屋权属时，应综合考虑宅基地使用证、建房用地审批表等文件综合予以认定。被拆迁房屋在1992年8月最后一次申请改扩建时，龚玮佳、金月君已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共同申请建房用地。况且，被拆迁房屋拆迁时，龚玮佳、金月君亦作为符合建房申请人员予以安置，故龚玮佳、金月君应享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利益。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共同辩称被拆迁房屋已经登记了产权证，应以所有权人为准予以拆迁安置，其他人员无拆迁利益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
《补偿协议》中对于金月君予以了安置，金月君对此确认，法院亦予以确认。但《补偿协议》中对于龚玮佳的安置却未记载，且龚玮佳作为成年人亦未在《补偿协议》中签名确认，故法院对于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辩称龚玮佳已确认一套房为其拆迁利益的事实，法院难以认可。
本案的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龚玮佳具体可以享有多少拆迁安置利益。审理中，龚玮佳表示愿意与金月君共有拆迁利益，无需法院区分，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被拆迁房屋拆迁后，拆迁实施单位最终安置7＋2名人员共得七套房屋。根据《住房配售单》记载，七套房屋建筑面积共计493.13平方米，平均每名安置人员可分面积为54.79平方米，故龚玮佳和金月君共可分房屋面积为164.37平方米，金月君与龚玮佳现已取得了一套房屋（面积为77.27平方米），故还可得房屋面积为87.1平方米。即使根据补偿协议的记载，经审核认定被补偿人建房面积为430平方米，平均每名安置人员亦可分面积47.78平方米，龚玮佳和金月君共可分房屋面积为143.34平方米，金月君与龚玮佳现已取得了一套房屋（面积为77.27平方米），故还可得房屋面积为66.07平方米。法院综合考虑龚玮佳及金月君在被拆迁房屋翻造时的出资、日常也未维修、保养等事实，以及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状况，酌情予以少分。龚玮佳提出一套（面积55.14平方米）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已考虑到上述情况，且面积均低于上述二种计算方式所得，故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提出龚玮佳及金月君作为家庭建房申请人员，两人只享有78平方米的建房面积，划分给两人一套面积77.27平方米的房屋，已经保障了两人拆迁利益的相关辩称意见，法院认为，建房面积与拆迁利益系两个不同的概念，且拆迁利益远大于被拆迁房屋的建房利益，故取得拆迁利益的人员应本着合理、合法分割其利益，而不能简单的以最小利益为标准予以分割，故对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的上述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鉴于张连妹在拆迁中作为安置人口，享有安置利益，其死亡后，其所属的财产可通过继承予以解决，因继承纠纷与本案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张连妹的遗产纠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益。
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X弄X号703室（即上海市长宁区205街坊某弄某号703室）归原告龚玮佳所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被告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负担。
判决后，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根据被拆迁房屋的产证、《补偿协议》以及法院向上海市长宁第三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查询结果等来看，《补偿协议》上的六套房屋系上诉人的权益，另一套为被上诉人金月君（包括龚玮佳）的权益。原审以七套房屋建筑面积共计493.13平方米，平均每名安置人员可分房屋面积为54.79平方米，故龚玮佳和金月君共可分得房屋面积为164.37平方米，貌似合理，实质上侵害了上诉人的动迁利益，因为即使龚玮佳和金月君不在该动迁协议之内，上诉人同样可以拿六套或六套以上的房屋。二、按政策人均享有26平方米的原居住面积，龚玮佳系独生子女，享有两个人的建房面积，因此金月君与龚玮佳可批建房房屋面积为78平方米，金月君作为户主取得76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屋，基本保障了金月君与龚玮佳的权益，原审法院再予判决金钟路X弄X号703室房屋归龚玮佳所有显属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龚玮佳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龚玮佳辩称：一、被上诉人龚玮佳是被拆迁房屋的安置对象，且安置时是按照7＋2的人口计算的，各安置对象应当平均享有动迁安置利益。二、被拆迁房屋以430平方米计算，则平均每人47平方米，因此龚玮佳与金月君母女共可享受140余平方米。现金月君仅享受了70多平方米，龚玮佳未享受任何动迁安置利益，因此原审再予判决一套房屋归龚玮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月君、金梅仙、金惠琴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龚玮佳的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当事人一致确认，《补偿协议》上“乙方”处“……金月君、龚玮佳”的签字非金月君、龚玮佳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家庭内部农村宅基地房屋动迁安置利益分配的纠纷案件，主要考虑各当事人是否是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以及是否是该房屋的安置对象，同时还应考虑各当事人对被拆迁房屋的贡献大小等因素。本案中，鉴于上诉人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独生子女）与被上诉人龚玮佳（独生子女）、金月君以及已故的张连妹均系1992年申请加层翻建上海市新泾村哈密路某弄某号房屋的家庭人员，2012年该房屋拆迁时上述7人的户籍又均在上述房屋内并作为安置对象享受动迁安置利益，之后金月君取得被安置的七套房屋中的X号房X号501室76.73平方米房屋一套。现龚玮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X弄X号703室建筑面积55.14平方米房屋归其所有，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龚玮佳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合理。对此，本院认为，如果从被拆迁房屋面积角度考虑，则鉴于拆迁单位根据被拆迁房屋符合建房申请条件人数计算而认定张连妹、金荣康户可建房面积430平方米，按照9人计算，人均可分47.78平方米，则龚玮佳（独生子女）与金月君按照三人计算共计可分143.34平方米。而如果从实际分得房屋面积角度考虑，现张连妹、金荣康户实际分得七套房屋，面积达493.13平方米，按照9人计算，人均可分54.79平方米，则龚玮佳（独生子女）与金月君按照三人计算共计可分164.37平方米。现金月君已取得X号房X号501室76.73平方米房屋一套，故按照原审法院判决的龚玮佳可得面积为55.14平方米的金钟路X弄X号703室房屋一套，则二套房屋面积共计为131.87平方米，均未超出上述两种计算方式。同时，原审法院也考虑到金月君、龚玮佳因对被拆迁房屋未实际出资等实际情况而酌情予以了少分。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合法合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金祥裕、金荣康、章燕敏、金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代理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