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刑终字第518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殿军，男，36岁（1978年8月30日出生）。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6月10日被羁押，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陶化安，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殿军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海刑初字第27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殿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鑫出庭执行职务，上诉人杨殿军及其辩护人陶化安、证人朱×、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14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杨殿军利用担任北京世纪瑞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位于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22号上地科技综合楼）财务经理的职务便利，分多次将本公司账户内的资金共计人民币6135800元据为己有，用于购买位于本市海淀区太阳园11号楼20层×号的房屋1套。经被害单位报案，被告人杨殿军于2014年6月10日被民警抓获。后在其家属协助下退赔赃款人民币700000元。现涉案房屋已被查封，�余涉案赃款未退赔。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被告人杨殿军的供述，证人牛×、朱×、杜×、马×的证言，营业执照、劳动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转账凭证、电子银行回单、对账单，汇款凭证、二手房交易凭证、房屋买卖合同，安装协议，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扣押手续、到案经过等证据在案证实。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殿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鉴于杨殿军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在家属的帮助下退赔了赃款人民币70万元，涉案赃款购买的房屋亦已经依法查封，故对杨殿军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一、被告人杨殿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被告人杨殿军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被害单位北京世纪瑞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五百四十三万五千八百元。如逾期未给付，将查封房产变价处理后折抵上述退赔款。
上诉人杨殿军的上诉理由是：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单位钱款的故意，故其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上诉人杨殿军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杨殿军将单位资金转出的目的是为了使用，而非占有，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为：上诉人杨殿军构成职务侵占罪，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杨殿军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殿军及其辩护人均�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
2014年4月至6月间，上诉人杨殿军利用担任北京世纪瑞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瑞尔公司”）财务经理的职务便利，分多次将本公司账户内的资金共计人民币6135800元据为己有，用于购买位于本市海淀区太阳园11号楼20层×号的房屋1套。经被害单位报案，杨殿军于2014年6月10日被民警抓获。后在其亲属协助下退赔赃款人民币700000元。现涉案房屋已被查封，剩余涉案赃款未退赔。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上诉人杨殿军的供述：其和其妻子马×来京后考虑在北京买房，后选中了海淀区太阳园小区的一套学区房，据其了解，持有�小区的房产证可以让自己当时两岁的孩子将来上中关村四小。其曾向自己的同学借过钱，但后来没有借给其。其于2014年3月与原房主签订了购房合同，约定以人民币658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2014年4月2日，其采用偷盖出纳保管的财务专用章及偷拿支票的方式从世纪瑞尔公司开出人民币145360元的支票，支付给链家地产知春路店作为中介费，后其将银行电子回单的收款人改为“郑州泽诚通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并于4月8日记账为应付账款。4月8日，其利用从出纳处骗得的网银密钥，伪造了付款申请单，支付给其个人建设银行账户人民币20万元，于次日记账为支付给“郑州泽诚通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但该笔钱款被用于支付购房定金。4月14日，其利用网银将人民币154640元转至其个人账户，并于当日记账为支�给“郑州泽诚通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该笔钱款被多笔转出，用于支付其天津的房产的房屋贷款尾款。4月15日，其通过利用其保管的银行预留印鉴并偷盖财务专用章的方式，将人民币227.58万元转至马×的个人账户，于4月17日记账为支付“中恒电达通技术有限公司”应付账款，其间，由于银行索要合同，杨殿军伪造了一份合同，并将该笔钱款中的人民币227万元支付给了原房主。6月6日，又使用同样方式将人民币336万元转至马×的个人账户中，并将该笔钱款记为支付“中恒电达通技术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将该笔钱款中的人民币250万元支付给原房主，其中人民币6万余元支付房屋税费。
2、证人杜×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9日下午，其在根据银行流水�记客户回款时，发现公司有一笔人民币336万元的支出存在疑点，因为该笔钱款是支付给个人马×的账户中，而在其印象中，马×和杨殿军具有亲属关系。6月10日上午，其向公司的人事部门核实了马×和杨殿军的关系，得知马×是杨殿军的紧急联系人，于是其就以发邮件的方式向公司的财务总监朱×汇报了此事，朱×让会计核对以前的银行流水。后经核对杨殿军来公司之后的银行流水，发现还有一笔给马×账户中转账人民币227万余元的记录，还有通过民生银行直接打给杨殿军的人民币近50万元，此外，还有一笔转账支票人民币145360元没有登记，经与建行核对，发现该笔钱款被支付给了链家地产，上述款项总计人民币600余万元。如果要从公司支出钱款，需要由多人在申请单上签字审批，如果是支票形式支付，则经办人持申请单到出纳处领取支票，由出纳填写支票，出纳保留存根，在支票的另一联上加盖财务章和“王铁”的预留印鉴后交给经办人；如果是其他形式支出（网银或现金），则由出纳在相关银行的网站提出申请，杨殿军审批后钱款就支出了。随后出纳再把申请单交给会计，会计对支出的金额、用途进行记账，录入软件系统。软件系统自动生成编号，会计把编号写在申请单上，之后再从系统里打印记账凭单，将申请单等纸面凭证和系统打印的记账凭单放在一起，每天交给杨殿军进行审核。杨殿军从公司拿走的款项中，只有人民币20万元有申请单，但该申请单是杨殿军伪造。
3、证人朱×的证言证明：其是世纪瑞尔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6月10日，其收到公司主管会计杜×的邮件发现公司款项有异常，根据汇款单得知对方的名字叫马×，为杨殿军妻子，之后其找到杨殿军了解情�，杨殿军承认了侵占公司钱款用于买房。记账凭证中的应付货款是指世纪瑞尔公司应当支付给对方的货款或者服务费用。世纪瑞尔公司提供给检察机关的相关记账凭证等材料是从财务已经装订的资料进行复印，通过董事长签字确认，送交检察院的。这些装订好的会计账目都是经过杨殿军审核过的，如果不是偶然发现了问题，这些材料是不会再进行审核的。每个月都由杨殿军和主管会计出具月财务报表交给其审核，其没有发现异常。
4、证人牛×的证言证明：其是世纪瑞尔公司董事长。其公司会计在对账时发现有数额较大的款项无法核对，经核实是杨殿军掌握公司资金流动的公章侵占公司的资金。其让公司的行政人员和公司高管在会议室和杨殿军谈话，在确认钱款是杨殿军拿走之后，其公司报案。杨殿军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将公司钱款拿走，但是这些款项很多只有记账凭证，没有申请单等其他手续。
5、证人马×的证言证明：其是杨殿军的妻子。其和杨殿军在天津市有一套房产，总价款人民币28万余元，贷款人民币22万元，20年还清。2013年5月，其来北京工作后想在太阳园小区购房，目的是自己居住，以及为了让其孩子上中关村四小。2014年3月29日，杨殿军去链家地产签订了购房合同，约定购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太阳园小区11号楼2007室，合同总价款人民币658万元，其中贷款人民币160万元，中介费人民币145360元，支付给原房主定金人民币20万元，后又分别支付给原房主人民币227万元和人民币250万元，总共给了原房主人民币497万元。其曾听房屋中介说过，以前的房屋贷款必须还清，太阳园的这套房屋才能按照首套房贷款。在支付原房主人民币227万元和人民币250万元之间间隔�两个月，是因为其当时觉得房子太贵了，而且贷款也没办下来，所以其不想买了，但杨殿军说这是学区房，年底会升值。
6、证人赵×的证言证明：其是杨殿军的大学同学。2014年2月，杨殿军说他要买房，为的是给他孩子上幼儿园，过一两个月如果还需要钱就向其借一部分，后来杨殿军也没再向其借钱。
7、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被害单位相关制度文件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杨殿军为北京世纪瑞尔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财务管理部经理；杨殿军对支付给法人单位的款项单笔人民币10万元以下、日累计人民币100万元以下的支出具有审批权；对支付给个人的单笔人民币5万元以下、日累计人民币50万元以下的支出具有审核权，财务副总具有审批权；杨殿军具有保管“王铁”预留印鉴的职权。
8、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转账凭证、电子银行回单、银行对账单证明：上诉人杨殿军于2014年4月2日从公司开出金额为人民币145360元的支票；于同年4月8日从公司账户转出人民币20万元到杨殿军个人账户；于4月14日从公司账户转出人民币154640元到杨殿军个人账户；于4月15日从公司账户转出人民币2275800元到马×个人账户；于6月6日从公司账户转出人民币336万元到马×个人账户。
9、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杨殿军将支付给链家地产的人民币145360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和记账凭证伪造为支付给郑州泽诚通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杨殿军将分多笔支付给其个人的人民币20万元的记账凭证伪造成支付给郑州泽诚通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并伪造付款申请单；杨殿军将分多笔支付给其个人的人民币154640元�记账凭证伪造为支付给郑州泽诚通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杨殿军将支付给马×的人民币227.58万元的记账凭证伪造为支付给中恒电达通技术有限公司的应付账款。
10、安装协议及银行对账单证明了上诉人杨殿军通过向银行工作人员及世纪瑞尔公司财务人员提供伪造的合同的方式，将被害单位的人民币227.58万元及人民币336万元转至马×账户的事实。
11、汇款凭证、二手房交易凭证、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上诉人杨殿军购买了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太阳园小区11号楼×室。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查封决定书证明：上诉人杨殿军购买的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太阳园小区11号楼×室房屋现已依法查封。
13、证明、银行汇款凭证证明：上诉人杨殿军的妻子马×于2014年6月19日退还被害人单位人民币700000元。
14、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上诉人杨殿军于2014年6月10日被抓获归案。
15、身份信息证明了上诉人杨殿军的基本身份情况。
对于上诉人杨殿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殿军没有非法占有被害单位钱款的故意，杨殿军转出钱款是为了使用而非占有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杨殿军的供述、证人朱×等人的证言以及世纪瑞尔公司的会计账目等书证能够证明，杨殿军在自己没有经济能力的情况下使用世纪瑞尔公司的大额款项私自购买房屋，在转出钱款的过程中，杨殿军利用其担任世纪瑞尔公司财务经理的职务之便，以偷盖财务专用章及单位公章、窃取空白支票、骗取网银密钥等非法手段将钱款用于支付中介费、购房款项；在转出钱款后，杨殿军采用伪造用款申请单、记账凭证、银行回单等手段使其将钱款用于购房的行为无法在会计账目中得以体现。上述行为足以表明杨殿军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单位钱款的故意。虽然杨殿军当庭还辩称其伪造的账目留有痕迹，迟早会被单位发现，故不属于平账行为，但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杨殿军已经将其伪造的相关会计凭证审核装订，如果被害单位不发现问题将不再进行审核，此外，杨殿军的行为败露系因会计人员核对银行对账单时的偶然发现，上述事实足以表明杨殿军伪造账目的行为已达到了使被害单位无法发现钱款去向的目的，系平账行为。综上，对于杨殿军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殿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杨殿军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在案扣押的款物能够弥补被害单位一定损失，故对其依法可酌予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杨殿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虹
代理审判员 宋 振 宇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