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326刑初47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某,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邑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平邑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6月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邑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庆峰，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某，女，1983年10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邑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平邑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于2017年12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昌军，山东慎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刑诉[2017]4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犯虚假诉讼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被告人魏某犯虚假诉讼罪，于2017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志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及其辩护人宋庆峰，被告人魏某及其辩护人吴昌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虚假诉讼罪
2014年9月29日，杨某为被告人牛某归还210万元贷款，牛某将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杨某。该公司有房产一套，为了保住其房产，被告人牛某、魏某与刘某预谋，虚构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向魏某借款238万元的事实，于2015年10月19日向平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归还欠款，后经法院判决，将公司一套房产判给魏某。
（二）非法持有枪支罪
被告人牛某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的改制手枪一支。
（三）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
被告人牛某私自伪造“平邑县房产管理局”和“平邑县房产管理局房产管理科”公章各一枚。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二被告人，并宣读了证人证言，出示了相关书证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某、魏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牛某非法持有枪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牛某犯数罪，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牛某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1、对于指控的虚假诉讼罪，辩称公司名下的房产是其自己出资购买的，其向魏某借款是事实。2、对于指控的非法持有枪支罪，辩称枪支是发令枪并没有杀伤力。3、对于指控的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当庭辩解是在自己买的楼房里捡的，并没有使用过。
被告人魏某辩称自己确实有借给牛某的钱，具体数额不清楚。
被告人牛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对于指控的虚假诉讼罪，辩称公诉机关的指控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认定杨某替牛某归还过210万元不符合事实，牛某与杨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2、涉案房产为牛某自己出资购买。3、公司股东为牛某及刘某并非杨某，民事诉讼并未损害杨某利益。4、魏某提起民事诉讼时，刑法修正案九尚未实施，牛某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对于指控的非法持有枪支罪，辩称牛某持有的是没有杀伤力的发令枪，属于体育用品。对于指控的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辩称牛某私刻印章是出于好奇心，没有犯罪故意，也未造成严重后果。
被告人魏某的辩护人辩称刑法修正案九对虚假诉讼罪的规定对魏某的涉案行为无溯及力，魏某不构成虚假诉讼罪。
经审理查明：一、虚假诉讼的事实
2014年9月29日，被告人牛某为让杨某为其偿还贷款，与杨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牛某将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杨某，杨某于9月29日、30日为牛某归还210万元贷款。牛某为了保留住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房产，与被告人魏某、公司另一股东刘某预谋，虚构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向魏某借款238万元的事实，于2015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2016年1月11日，本院以（2015）平民初字第3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魏某借款本金2380000元及利息。后魏某向本院申请执行判决内容，2016年3月30日，刘某代表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与魏某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同日，本院依据协议以（2016）鲁1326执6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证号为平房字第××号房产过户给魏某。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证人杨某的证言：我和牛某认识很久了。2014年9月份，牛某找我说他有一笔200万元的贷款快到期了，加上利息是210万元。他想借我的钱还贷款，我提出要他把公司的股份过户给我作担保，等还款后再把公司股份过户给他，他同意了。9月底，我和牛某签了协议，牛某把名下的51%股份过户给我，另外49%的股份在刘某名下。我问牛某要公章，牛某说公章丢了，我登报挂失并补刻了新公章。9月30日，我把牛某的贷款还上了。2017年2、3月份，我听说牛某想卖公司名下的办公楼，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经打听才知道，公司原来的公章没丢，牛某用那个作废的公章伪造了公司向魏某借款的借条，借条日期提前到牛某把公司过户给我之前，让魏某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用作废的公章伪造了让委托书、营业执照，让刘某参与诉讼。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牛某、魏某、刘某通过法院判决，把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办公楼转移到了魏某名下。
（二）书证
1、临商银行的个人现金凭证、记账凭证证实杨某取款并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30日归还牛某名下贷款160万元、50.9万元。
2、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实了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牛某将510万股权转让给杨某，杨某变更为公司法人。
3、公司变更登记材料证实2014年9月29日，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及法人由牛某变更为杨某。
4、《沂蒙晚报》刊登的遗失声明、平邑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据证实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早已丢失，2015年9月10日在登报声明作废，原公章及新刻的公章均在治安大队备案。
5、（2015）平民初字第377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立案、庭审、判决材料证实了魏某诉山东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处理过程及判决结果。
6、（2016）鲁1326执641号执行卷宗材料证实了该民事纠纷判决后执行的情况。
7、平邑县房产管理局房屋信息查询证明证实：蒙阳社区004号工业用房由牛某置业有限公司转入魏某名下，现处于收费状态。
（三）其他证据
1、户籍信息证实了二被告人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均系被抓获归案。
3、平邑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涉案人员刘某未到案。
（四）被告人魏某的供述：我认识牛某很多年了，2015年2月份开始在一起生活。我听牛某说他在蒙阳社区老钻石厂那里开了个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他用公司做抵押借了杨国辉100万元，后来还不上钱了，就把牛某的51%公司股份转让给了杨国辉的媳妇杨某，剩下49%股份是刘某的。
2015年夏天，牛某想把公司名下的房子弄回来，就想用我的名义打几张借条，我就打印了四张公司原来固定格式的借条，内容是我借钱给山东牛某置业公司，一共借给他238万，牛某盖的公司公章，还去找刘某签的字。我拿着四张借条去平邑法院起诉山东牛某置业有限公司，刘某作为公司股东和我一起去的法院，我还给刘某打印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刘某作为代理人全权处理我和公司的欠款纠纷，最后法院判决我胜诉，因为当时有房产抵押，法院就把房子判给我了，我还去房产局过了户，之后我就和牛某在那个房子里住着。
二、非法持有枪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事实
2017年7月4日，平邑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对牛某的住宅进行搜查时，从牛某的住宅搜查出牛某私自伪造的“平邑县房产管理局”和“平邑县房产管理局房产管理科”公章各一枚，及一支发令枪改制的小口径手枪。经鉴定，该发令枪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涉案枪支及两枚公章系公安机关侦查人员从牛某住宅扣押。
2、临沂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临）公（刑）鉴（痕）字[2017]88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从牛某住宅查获的发令枪改制枪支是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3、物证照片证实了从牛某住宅扣押的两枚印章的外观形状。
4、被告人牛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发令枪改的枪是在站前小区住的乔志友拿去玩的，乔志友后来因为枪支的事被抓了，枪就一起扔保险柜里了。房产局的公章是我联系小广告上的办证电话办的，办出来后给一个假房产证盖了章，但那个房产证我一直没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为保留其转让给他人的公司名下的房产、指使被告人魏某以捏造的借款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程序，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虚假诉讼罪；牛某还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平邑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牛某及辩护人辩称公司名下的房产是自己出资购买的，及辩护人辩称认定杨某替牛某归还过210万元不符合事实，牛某与杨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民事诉讼并未损害杨某利益的辩解意见，经审理认为，杨某的证言及临商银行的个人现金凭证、记账凭证能够证实杨某归还牛某名下贷款210万元的事实；房产是否由牛某个人出资购买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对牛某、魏某虚构借款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事实的认定。民事诉讼是否侵犯他人权益，不是认定虚假诉讼的必要条件，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的，即构成犯罪。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牛某、魏某辩称借款是事实的辩解意见，经审理认为，二被告人共同生活，相互之间有经济往来的可能性，但与本案中二人虚构的借款无关。虽然牛某一直没做过有罪供述，但其对借款方式、用途辩解并不一致，魏某在侦查阶段供述称，牛某为了要回房产，指使其虚构借款238万元的事实，当庭虽做辩解，也无法说清借款时间及出借的款项来源。故应采纳魏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对二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刑法修正案九对虚假诉讼罪的规定对被告人的涉案行为无溯及力，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辩解意见，经审理认为，牛某指使魏某以虚假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尚未实施，但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基于虚假事实提起的民事诉讼仍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并未终了，二人的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牛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牛某持有的是没有杀伤力的发令枪，属于体育用品，牛某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的辩解意见，经审理认为，牛某持有的枪支经鉴定，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改制枪支，牛某违反枪支管理规定，持有认定为枪支的改制发令枪，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对被告人牛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牛某辩称印章是捡的，其辩护人辩称牛某私刻印章是出于好奇心，没有犯罪故意，也未造成严重后果，不能认定为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的辩解意见，经审理认为，牛某在侦查阶段供述称公章是自己联系别人私自所刻，对其当庭辩解印章是捡的，并未做出合理说明。牛某主动联系他人伪造印章，其行为就表明存在主观故意，是否造成严重危害后果，并不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的构成要件。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魏某系受牛某指使参与犯罪，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魏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依法对被告人魏某适用缓刑。在此期间，被告人魏某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牛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1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魏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16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时圣宏
审 判 员 刘作元
人民陪审员 魏星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窦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