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83民初9684号
原告：周小平，男，195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方青，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
法定代表人：周少华，主任。
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
法定代表人：马华良，社长。
上述两被告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马新亚，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小平与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雅良村委）、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雅良经济合作社）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方青、被告雅良村委及雅良经济合作社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马新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小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互换房屋补贴款206000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造成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220882元（含购房款45400元）。事实和理由：1993年2月14日原告出资45400元从被告雅良经济合作社处购得坐落于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村祠堂东面社屋（二层楼二间、平房五间，建筑面积222平方米）。原告依法交纳相关契税，具有该房屋相应的合法所有权。2012年5月8日原告与两被告签署《互换协议》，两被告以坐落于嵊州市道路田岭脚的钢棚厂房（建筑面积450平方米）置换原告已购买的上述社屋，按协议原告还补贴两被告房屋差价款206000元。互换房屋后两被告拆除了社屋。原告接收置换的前述厂房后花费64905元进行了装修。2017年9月13日嵊州市道办事处确认前述路田岭脚的钢棚厂房，违反我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和《浙江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并限期原告自行拆除。因原告未自行拆除，嵊州市道办事处会同嵊州市综合行政执行法局、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9月下旬将该钢棚厂房强行拆除。七间社屋早已被两被告拆除而无法返还。自1993年2月14日起至起诉日止以购房款45400元为基数按个人综合消费贷款计算约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100460元；自2012年5月8日至起诉日止以互换房屋补贴款206000元为基数按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利息计算约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55517元；两项合计利息损失为155977元。原、被告签署的《互换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互换房屋补贴款206000元；同时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220882元。
雅良村委及雅良经济合作社共同答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互换协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是无效协议，造成的损失应由原、被告共同承担。对于第一项诉讼请求，被告同意赔偿原告一半金额；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被告同意归还45400元。原告主张的房屋装修款没有事实依据的；被告已经将房屋交由原告使用，原告已经产生了收益，所以不能再请求购买房屋款的利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房屋买卖协议》、《买卖房屋契约》、《买卖契本契》、收款收据、买屋契约工本费发票、缴款书、契税完税证各一份，证实：原告以45400元的价格向被告购了社屋七间，并依法交纳相关契税2700元，具有合法所有权。
2.《违法建筑通知书》、《互换协议》各一份、互换房屋补贴款支付凭证二份，证实：2012年5月8日原告与两被告签署《互换协议》，两被告以建筑面积450平方米的钢棚厂房置换原告前面购买的社屋，原告支付房屋补贴款206000元；因该钢棚厂房系违法建筑，后被政府部门强行拆除。
3.装潢照片复印件19张、装潢用款清单一份、工商银行《综合贷款利息计算表》二份，证实原告对房屋装修及利息等经济损失额度。
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照片及装修清单有异议，被告是把厂房装修好交付原告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几份证据不能成为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依据。
本院认证认为：（一）上述1、2两组证据经被告质证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实质性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二）原告提供的第3组证据即房屋装修照片，因系复印件，其真实性难以确认，被告又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3年2月14日，原告周小平与被告雅良经济合作社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被告所有的坐落于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村祠堂东面社屋（平房五间、二层楼房二间，合计建筑面积222平方米）以454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所有。随后，双方又签订了《买卖房屋契约》，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并缴纳了相应税款，被告亦将房屋交付给了原告。
2012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雅良经济合作社、雅良村委签订《互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原告所有的前述社屋与被告建造的坐落于嵊州市道路田岭脚（广利公路边东、建筑面积为450平方米）的钢棚厂房互换；原告补贴被告房屋差价款206000元。协议签订的当天，原告向被告交付了约定的房屋差价款，并开始使用该钢棚厂房。随后，被告因需将互换所得的社屋予以拆除。
2017年9月13日，嵊州市道办事处向原告发出《违法建筑告知书》，告知书载明：在嵊州市道路田岭脚（广利公路边东）建造钢棚厂房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和《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依法责令原告于2017年9月15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将会同嵊州市综合行政执行法局、国土资源局进行拆除。2017年9月下旬，该钢棚厂房被政府有关部门拆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被告雅良经济合作社将自己所有的社屋转让给非集体经济成员的原告周小平所有，势必将与房屋不可分割的土地一并转让，此交易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原告与两被告于1993年2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以及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互换协议》均应认定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此条规定，原告应当将买得的房屋返还给被告，被告亦应将原告支付的购房款返还给原告。
在第一次交易中，原告获得的房屋是合法建筑，在第二次交易中将这合法建筑转让给了被告，而从被告那里转让所得的是一幢违章建筑。第二次交易完成后，被告将该合法建筑因需予以拆除；随后，上述违章建筑亦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因此本案中原告无法将两次交易获得的房屋返还给被告，而原告无法返还房屋均可归咎于被告的原因。
原、被告双方在两次签订无效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双方过错的程度无明显区别，基本相当。因此，总的来说双方在签订无效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均由自己承担为宜。原告在主张利息损失的同时也不应忽视这么多年来所获得的房屋使用价值。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一方面所提供的损失依据难以确定其真实性；另一方面即使真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钢棚屋的用途是企业厂房，而原告装修的主要是生活设施，并非必要。因此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法又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民委员会、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经济合作社返还周小平购房款2514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周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若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04元，依法减半收取3852元，由周小平负担1852元，由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民委员会、嵊州市鹿山街道雅良村经济合作社负担2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商红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马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