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均宁，男，汉族，1959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柏，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荣天拍卖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文昌路34号2座301、302。法定代表人：刘灿南。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坚华，男，汉族，1975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敏，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均宁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荣天拍卖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天拍卖行）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均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荣天拍卖行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荣天拍卖行负担。事实与理由：1.早在2008年，王均宁就开始跟进涉案土地的拍卖工作，并做了大量工作。王均宁最初每年都是与佛山市高明拍卖行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经办人是该拍卖行的梁文辉。2010年准备拍卖时，梁文辉称该拍卖行与荣天拍卖行是同一幕后老板，故改与荣天拍卖行签订涉案合同。拍卖前，荣天拍卖行是十分清楚涉案土地的情况，故才通过王均宁让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育才社区居民委员会勤学居民小组（以下简称勤学居民小组）出具《交付土地承诺书》。可能考虑到勤学居民小组出具的该承诺书，荣天拍卖行没有在拍卖公告中明示拟拍卖土地仍存在租赁和勤学居民小组有交地承诺的情况，导致拍卖成交确认书被判无效。荣天拍卖行已与勤学居民小组签订保密协议，约定涉案土地重新拍卖时继续委托荣天拍卖行拍卖。2.荣天拍卖行与涉案土地买受人已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买受人也已与勤学居民小组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涉案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王均宁有权收取居间报酬。买受人佛山市高明莱宝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宝龙公司）可以根据与勤学居民小组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拍卖成交确认书》被判无效的原因是莱宝龙公司主动放弃自己的权利和荣天拍卖行在履行拍卖人义务存在瑕疵，不应因此认为王均宁未促成交易。一审法院对居间合同的解释是不公平的。根据合同相对性，荣天拍卖行在履行居间合同中所受的损失应向勤学居民小组追索。荣天拍卖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天拍卖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均宁退还荣天拍卖行居间佣金1005000元及利息（以10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均宁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1日，荣天拍卖行、王均宁签订了一份《居间合同》，双方约定，荣天拍卖行委托王均宁提供拍卖信息并促成荣天拍卖行与第三方签订拍卖合同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事项：土地使用权两宗，证号为明国用（2008）第1974、明国用（2008）第1975。二、佣金及支付方式：荣天拍卖行、王均宁双方约定，王均宁完成荣天拍卖行委托事项，即提供信息并促成荣天拍卖行与第三方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同时须拍卖交易完成后视为王均宁完成了荣天拍卖行委托事项。当王均宁完成上述事项后，荣天拍卖行须向王均宁支付佣金，佣金数额为荣天拍卖行收入税前50%，发票税由荣天拍卖行承担。标的物拍卖成交后，荣天拍卖行收到佣金3天内荣天拍卖行向王均宁付清双方约定的全部佣金，拍卖标的未成交的，荣天拍卖行无须向王均宁支付任何费用。三、荣天拍卖行、王均宁双方约定，居间活动费用由王均宁负担。四、王均宁保证所提供的居间活动真实、合法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不得损害荣天拍卖行的合法权益。五、荣天拍卖行保证王均宁依合同约定完成本合同委托的全部事项后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佣金。六、本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认真、全面履行。……十、款项划入高明农行怡和分理处，账号：44×××47，收款人：佛山市高明区峰峰建材经营部。2010年6月17日，勤学居民小组向佛山市高明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高明交易中心）、荣天拍卖行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勤学居民小组委托高明交易中心、荣天拍卖行联合拍卖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明理路以东，荷香路以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明国用（2008）第1974号]的土地使用权。2010年7月9日，在佛山市高明区交易中心的三楼举办了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会，莱宝龙公司竞得上述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0年7月16日，莱宝龙公司向荣天拍卖行支付了拍卖佣金201万元。2010年7月19日，荣天拍卖行向涉案《居间合同》指定的账号转入105万元居间佣金给王均宁。2010年8月11日，莱宝龙公司与高明交易中心、荣天拍卖行签订了一份《成交确认书》。同日，莱宝龙公司与勤学居民小组签订了一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勤学居民小组将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明理路以东，荷香路以北[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明国用（2008）第1974号，使用面积12758.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拍卖转让的方式转让给莱宝龙公司使用，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为每平方米3150.79元，总价为4020万元。后由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租赁关系未彻底理顺，导致地块没能交付给莱宝龙公司使用。2012年11月26日，莱宝龙公司与勤学居民小组签订《关于解除的协议》，双方同意解除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3年7月23日，莱宝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莱宝龙公司与荣天拍卖行、高明交易中心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并要求荣天拍卖行立即退还莱宝龙公司支付的拍卖佣金201万元及偿付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2013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佛明法民一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莱宝龙公司与荣天拍卖行、高明交易中心于2010年8月11日签订的《成交确认书》；荣天拍卖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万元及利息（以201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7月16日开始至荣天拍卖行还清该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莱宝龙公司；驳回莱宝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荣天拍卖行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5月20日，在生效判决的履行过程中，莱宝龙公司与荣天拍卖行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居间合同纠纷。荣天拍卖行与王均宁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约享有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拍卖土地的《成交确认书》被解除后，荣天拍卖行、王均宁之间在《居间合同》中约定的涉案拍卖土地的拍卖交易是否完成？2.荣天拍卖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了两年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荣天拍卖行、王均宁在《居间合同》中约定：王均宁完成荣天拍卖行委托事项（提供信息）并促成荣天拍卖行与第三方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同时须拍卖交易完成后视为王均宁完成了荣天拍卖行委托事项。从该条约定来看，王均宁不仅要促成荣天拍卖行与第三方签订委托拍卖合同，而且拍卖交易要完成后王均宁才能获得佣金。那么，如何判断拍卖交易是否完成呢？由于本案所涉拍卖标的物是土地使用权，需要办理过户手续才能将权属转移给竞得人，自此，拍卖交易才算真正完成。之所以这样理解，可以从《居间合同》签订的目的推知，荣天拍卖行之所以要和王均宁签订《居间合同》，也是想通过促成拍卖交易并获益，然后，荣天拍卖行将其所获佣金收益的一部分分给王均宁。在涉案《成交确认书》被解除后，荣天拍卖行并未因王均宁的居间行为获益，同样，王均宁理应也不能因此分得部分佣金收益。从公平原则的角度来看，荣天拍卖行、王均宁在《居间合同》中权利、义务应是对等的，如果仅仅将王均宁的合同风险局限于拍卖时，但将荣天拍卖行的合同风险贯穿于标的物交易的整个过程中，这有违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也有违公平的原则。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看，王均宁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涉案土地拍卖过程中已主动向荣天拍卖行提供了真实信息，即使荣天拍卖行自行调查并获得真实信息，也并不能排除王均宁提供真实信息的义务，虽然荣天拍卖行依照《居间合同》的约定在其收到竞得人莱宝龙公司的拍卖佣金后3天内支付《居间合同》中约定的佣金给王均宁，但这也不能反推王均宁已经主动向荣天拍卖行提供了真实信息。而且，莱宝龙公司之所以向荣天拍卖行支付拍卖佣金，是因为其确信可以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同样，荣天拍卖行也基于同样的理由及居间合同的约定才向王均宁支付佣金，但该支付佣金的行为并不能当然理解为“拍卖交易完成”。在生效判决解除了涉案拍卖土地的《成交确认书》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拍卖交易并没有完成，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也就是说，王均宁实际上并未完成涉案《居间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其依约不能取得《居间合同》所约定的佣金（居间费用）。王均宁相应的抗辩意见与荣天拍卖行、王均宁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不符，也有违公平的原则，在荣天拍卖行、王均宁双方对《居间合同》的有关条款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况下，应从签订合同的目的及公平原则对合同的争议条文作出合理的解释，据此，一审法院对王均宁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荣天拍卖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了两年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才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自此，涉案拍卖土地的《成交确认书》才被解除，荣天拍卖行从收到该终审判决书后才知道拍卖交易无法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荣天拍卖行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综上，荣天拍卖行请求王均宁退还居间佣金1005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天拍卖行愿意在王均宁退还的居间佣金中拿出25万元作为王均宁从事居间活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并同意将该费用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这是荣天拍卖行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过扣减该费用，王均宁实际应退还居间佣金755000元给荣天拍卖行。由于王均宁占用并迟延退还上述居间佣金，应承担荣天拍卖行相应的利息损失。对于荣天拍卖行要求王均宁支付利息（以75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荣天拍卖行的其余过高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均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居间佣金75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75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荣天拍卖行；二、驳回荣天拍卖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45元，减半收取6922.5元，由王均宁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均宁是否应向荣天拍卖行返还已付的居间报酬。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荣天拍卖行向王均宁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是王均宁完成委托事项，即提供信息并促成荣天拍卖行与第三方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且拍卖交易完成，故王均宁是否应向荣天拍卖行返还所收取的居间报酬，取决于上述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涉案居间合同所约定的“拍卖交易完成”应理解为包括拍卖成交以及相关标的物转让等行为的完成。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莱宝龙公司与荣天拍卖行、高明交易中心签订的《成交确认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莱宝龙公司与勤学居民小组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也已解除。由于上述合同的解除具有溯及既往的法律效果，故荣天拍卖行对涉案土地的拍卖应视为未成交，莱宝龙公司与勤学居民小组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也自始消灭。由于涉案的拍卖交易未完成，涉案土地使用权未完成转让，故荣天拍卖行向王均宁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不成就，荣天拍卖行有权请求王均宁返还已支付的居间报酬。一审法院扣除荣天拍卖行自愿向王均宁补偿居间必要费用25万元，认定王均宁向荣天拍卖行退还所收取的居间佣金755000元并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均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7.66元，由王均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红审 判 员  郑正坚代理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黎嘉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