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5刑终244号
原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湖州市人，初中文化，住湖州市吴兴区。2015年7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顾敏旻，浙江家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沈某，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湖州市人，高中文化，住湖州市吴兴区。2007年6月19日因赌博被湖州市公安局湖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三千元。2015年7月1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于居住地候审。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犯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沈某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浙0502刑初2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并听取了辩护人和湖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湖州市东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迁公司）、湖州嘉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承包了湖州三洋阳光海岸住宅小区工程，组建了湖州三洋阳光海岸联合项目部（以下简称三洋项目部），由被告人沈某担任项目部负责人。
2010年至2011年期间，湖州卓越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者即被告人周某以公司名义与东迁公司、嘉业公司、建工集团公司承包的湖州三洋阳光海岸住宅小区项目分别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被告人沈某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上述《钢材销售合同》上签字。2011年11月至2013年3月底，卓越公司共向三洋项目供应钢材10076余吨，钢材款人民币4751万余元（以下币种相同）。被告人沈某将钢材混合用于东迁公司、嘉业公司、建工集团公司承建的三洋项目中，无法区分三家公司的实际钢材用量。
截止2013年6月底，东迁公司、嘉业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已通过三洋项目部或公司向卓越公司支付钢材款4200余万元，尚欠钢材款500万元左右。2013年6月底，被告人周某将其和被告人沈某之间的个人借款及利息、货款违约金、沈某其他工程的钢材款共700余万元作为卓越公司与三洋项目部的钢材款结算，并在未与东迁公司、嘉业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对账的情况下，私自约定东迁公司已全额支付钢材款，编造嘉业公司欠款4459987.15元、建工集团公司欠款7834426.93元，并以此为内容制作“三洋阳光海岸工程2013年6月（欠款）对账单”二份，被告人沈某明知该欠款单内容与事实不符，仍予以签字确认。
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周某以卓越公司的名义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分别起诉嘉业公司和建工集团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嘉业公司支付拖欠货款4459981.15元、建工集团公司支付拖欠货款7834426.93元，并将上述两份虚假的“三洋阳光海岸工程2013年6月（欠款）对账单”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在法院受理案件前，建工集团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向卓越公司支付钢材款30万元、2013年8月21日向卓越公司支付钢材款150万元。在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周某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到庭参与民事诉讼，被告人沈某作为建工集团公司、嘉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应诉、答辩，并对欠款单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被告人周某提交的“三洋阳光海岸工程2013年（欠款）对账单”及其他相关证据，于2013年12月份分别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嘉业公司、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卓越公司钢材款2459981.15元、3534426.93元（因卓越公司起诉嘉业公司的200万元未到履行期限、起诉建工集团公司的250万元未到履行期限，法院对上述金额不予支持）。后嘉业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分别提出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分别于2014年5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建工集团公司又向卓越公司支付了钢材款250万元，尚余钢材款58.89万元未支付。后被告人周某以卓越公司名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从建工集团公司银行账户上执行了38万元、从嘉业公司银行账户上执行了20.886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证人施某、朱某、费某、邱某、杨某等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基本情况，施工承包协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钢材销售合同、卓越公司对账单、材料市场信息价，三洋项目部支付卓越钢材款明细表（截止2013年6月30日）、三洋阳光海岸工程建工集团公司支付供应商材料款明细、建工集团公司内部银行记账凭证、现金支票、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嘉业公司账面支付卓越钢材明细表、电子转账凭证、领（付）款凭证、银行交易信息、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洋阳光海岸2013年6月（欠款）对账单二份，起诉状、证据目录、受理案件通知书、庭审笔录、答辩笔录、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裁定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执行款票据、收条、执行程序终结申请书，人口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周某、沈某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某的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被告人沈某的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告人周某、沈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妨害作证罪判处被告人周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以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被告人沈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上诉人周某及辩护人上诉及辩护称，卓越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建工集团公司支付拖欠钢材款的数额为603.442693万元；对账单中记载的2012年1月21日的150万元、2012年7月4日、2012年9月7日的两笔20万元，三洋项目部或公司均未支付，2012年3月18日的10万元是沈某支付的另一工程的钢材款，上述200万元应从已支付的钢材款中扣除；原判将三洋项目部或公司支付给卓越公司的全部款项均认定为钢材款有误，货款违约金、往来款、归还借款、利息、代付安吉工地款等共计539.738201万元并非钢材款；尚欠卓越公司钢材款的数额应为1229余万元，请求二审改判。
湖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认定的事实中部分数额有误。卓越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建工集团公司支付拖欠钢材款的数额为603.442693万元；2012年7月4日、2012年9月7日的两笔20万元仅在对账单中有所体现，并无票据凭证予以直接证实，有重复记账的可能性，2012年9月28日支付的80万元系混凝土款，上述120万元应从已支付的钢材款中扣除；周某与沈某之间的借款、利息、违约金、代付安吉工地款应为500余万元；至2013年6月底，东迁公司、嘉业公司、建工集团公司已通过三洋项目部或公司向卓越公司支付的钢材款数额为4000余万元。建议二审纠正认定有误的数额，并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某妨害作证、原审被告人沈某帮助伪造证据的事实能够得到在案证据的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指使原审被告人沈某作伪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沈某帮助周某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民事起诉状、判决书等证据证实，2013年10月13日，卓越公司向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起诉建工集团公司，要求建工集团公司支付拖欠钢材款的数额为603.442693万元；2、银行汇款凭证、对账单、收款明细等证据证实，2012年7月4日、2012年9月7日建工集团公司分别支付给卓越公司钢材款100万元、175.5万元，对账单中记载的2012年7月4日、2012年9月7日的两笔20万元存在重复记账的可能，应从已支付的钢材款中扣除；3、虽然支付票据显示2012年9月28日嘉业公司支付给卓越公司的80万元系混凝土款，但该笔款项经上诉人周某确认系钢材款，不应从已支付的钢材款中扣除；4、关于对账单中记载的2012年1月21日的150万元，上诉人周某、原审被告人沈某均供称，该笔款项系沈某让周某帮助借款后垫付的钢材款，三洋项目部或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应从已支付的钢材款中扣除，沈某为此支付的利息应计入已支付的钢材款；5、原审被告人沈某的供述、证人叶某、费某等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周某与沈某之间私自口头约定将三洋项目部或公司支付给卓越公司的钢材款用于抵扣周某和沈某之间的个人往来款、利息、代付安吉工地款等，共计500余万元，三家公司对此并不知情，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已支付的钢材款。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卓越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建工集团公司支付钢材款的数额为603.442693万元，以及对账单中记载的2012年7月4日、2012年9月7日的两笔20万元均未支付的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对账单中记载的2012年1月21日的150万元未支付的意见，予以采纳；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周某与沈某之间的借款、往来款、利息等数额共计500余万元，以及至2013年6月底支付的钢材款数额为4000余万元的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其他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周某、原审被告人沈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原判所处量刑并无不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克娥
审判员 赵 芳
审判员 黄 帆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费佳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