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5刑终58号
抗诉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远鹰，男，汉族，1975年3月30日出生于东营市东营区，大学文化，东营市东营区城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经理，住东营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2016年6月24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8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胡加强、张树杰，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燕中宝，男，汉族，1981年1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广饶县，大学文化，东营市东营区城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副经理，住东营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16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8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崔守星，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成良，男，汉族，1981年3月1日出生于东营市河口区，大学文化，东营市东营区城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原副经理，住东营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7日被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6日被逮捕，同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在家。
辩护人朱子峰，山东九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远鹰、燕中宝、王成良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鲁0502刑初78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崔远鹰、燕中宝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娜、胡树新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崔远鹰、燕中宝、原审被告人王成良及其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3年，被告人崔远鹰在担任东营市东营区城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发贷款公司”）经理期间，伙同公司副经理燕中宝利用职务便利，共同侵吞公司贷款业务中收取的部分利息，共计人民币185044元，二人均分，各得赃款92522元。
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崔远鹰伙同公司副经理燕中宝、王成良利用职务便利，共同侵吞公司贷款业务中收取的部分利息，共计人民币270887元、购物卡30000元，后三人均分，各得赃款100295.67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高某、王某1、许某、王某2、孙某、晋某、徐某、马某、王某3、燕某、苟某、王某4、于某证实，他们在城发贷款公司办理贷款业务及支付利息的情况。
（2）证人胡某、李某、王某5、扈某证实，胡某东营银行62×××53账户，实际持有人、保管人为王成良；李某招商银行62×××21账户，实际持有人、保管人为崔远鹰；王某5中信银行62×××31账户、扈某东营银行62×××04账户，实际持有人、保管人为燕中宝。
2、书证
（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16日，被告人燕中宝、崔远鹰先后主动到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同日被告人王成良被传唤到案。
（2）银行账户流水、贷款合同及凭证证实，相关贷款业务客户与城发贷款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情况。
（3）城发贷款公司贷款台账和燕中宝指认的账目记录表证实，2013年至2014年，崔远鹰、燕中宝将公司贷款利息185044元非法占为己有。2013年至2014年，崔远鹰、燕中宝、王从良将公司贷款利息270887元非法占为己有。
（4）东营市人民政府关于组建东营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文件、东营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公司章程、东营市人民政府关于东营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东营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重组的相关文件证实，东营市城市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城资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4日，系国有公司。2007年1月10日，东营市人民政府组建东营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直属东营市市政府，由市发改委代管，按正县级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管理。2007年6月14日，东营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上述二公司合并重组，市城资公司作为存续公司，承继两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和净资产。
（5）城发贷款公司企业变更情况、公司2013年验资报告、2013年第12次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企业证明材料证实，城发贷款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0日，市城资公司出资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20%；2013年7月8日、2014年6月24日、2014年11月10日公司三次新增注册资本，市城资公司分别增资至7100万元、8600万元、14200万元，各占注册资本总额的35.5%、43%、71%。
（6）市城资公司的说明及文件、中共东营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委员会文件、城发公司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市城资公司工作人员信息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劳动合同及证明书证实，其一，崔远鹰于2007年1月10日组织调动进入市城资公司，事业编制。2012年10月，经市城资公司研究决定，委派崔远鹰作为经理人选到城发贷款公司任职，2013年6月28日前已为城发贷款公司董事。其二，燕中宝于2009年6月15日受聘城发贷款公司。2012年4月17日，市城资公司聘任燕中宝为城发贷款公司副经理。其三，王成良于2013年6月13日受聘城发贷款公司。2013年10月12日，东营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聘任王成良为城发贷款公司副经理。
（7）2013年-2014年工资发放表、绩效工资发放表、劳动合同证实，2013年和2014年度，崔远鹰均按照机关事业单位财政统一发放工资。燕中宝、王成良根据劳动合同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
（8）东营区人民检察院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崔远鹰、燕中宝各向检察机关退缴涉案暂存款200191元，被告人王成良向检察机关退缴涉案暂存款107669元。
（9）户籍信息三份，证实崔远鹰、燕中宝、王成良的身份信息情况。
3、电子数据
燕中宝记录的电子账目证实，城发贷款公司收取贷款利息及私分利息的情况。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崔远鹰供称，自2013年2月放贷业务开始收取高于1.8%的额外利息，也包括他、燕中宝、王成良个人的钱放贷产生的利息。他们把这些钱作为公司小金库，燕中宝都有记录，每过一段时间，燕中宝就告诉他收取利息和开支的情况。2013年下半年，燕中宝和他商量账上这么多钱怎么办，二人商定均分。2013年秋天，王成良到城发贷款公司工作，他向王成良说了这件事，王成良也同意，于是就把王成良也加进来。经他核对燕中宝记录的九笔账目，都是他任经理期间收取的额外利息和费用支出，他对燕中宝的记录没有异议，他分得公司额外利息122857元，每次都是燕中宝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的方式给他。除上述九笔账目记录外，2014年5月份，伟浩建设集团从城发贷款公司贷款2000万元，支付额外利息18万，王成良收到钱后，经三人商量平分，王成良通过银行转账到他控制的李某招商银行账户6万元。2013年底他安排燕中宝到银座买了3万元消费卡，他、燕中宝、王成良每人分了1万元的消费卡。
（2）被告人燕中宝供称，自2013年初，崔远鹰安排在贷款业务上额外收取一部分利息，打到个人账户，并要求他记好账目，其中有些钱是他们个人的钱放贷后的利息。2013年4月，崔远鹰安排他留下一部分钱，其余的二人平分了，至11月，他和崔远鹰共分了7、8次，大约40多万。2013年11月，王成良任公司副经理后，崔远鹰安排他向王成良谈收取额外利息的事情，并由他统一保管。从2014年开始，崔远鹰安排三人均分，他以银行转账和现金的方式给崔远鹰、王成良分钱，他用名下的东营银行账户、扈乃华和王某5银行账户给崔远鹰、王成良转账，具体情况对照九笔账目记录。除此之外，2014年5月份，王成良从伟浩建设集团拿回18万元额外利息，他和崔远鹰、王成良每人分得6万元。2013年底，崔远鹰安排他和王成良到银座买了3万元的消费卡，每人分了1万元的消费卡。
（3）被告人王成良供称，2013年6月，他到城发贷款公司工作，崔远鹰安排他做业务时多收一部分利息不入公司账，由燕中宝单独管理，除去费用，多出的部分三人一起分。从2013年6月到2014年4、5月份，燕中宝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分给他4、5次钱，燕中宝应该都有记录。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远鹰、燕中宝、王成良受国有公司委派、聘任，在国有参股的股份有限公司担任经理、副经理，从事领导、管理工作，应当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崔远鹰、燕中宝、王成良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客户发放贷款时收取额外利息作为公司小金库，后交叉结伙侵吞该款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崔远鹰、燕中宝参与侵吞财物共计人民币485931元，被告人王成良参与侵吞财物共计人民币30088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崔远鹰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在商定决策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燕中宝作为公司副经理，协助经理工作并掌握小金库资金，与崔远鹰共同商定私分侵吞公司资产，二被告人在犯罪中积极参与，相互配合，地位相当，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但燕中宝的作用略小于崔远鹰，量刑时予以区分。被告人王成良被任命为公司副经理后，跟随崔远鹰、燕中宝侵吞公司资产，在犯罪中起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燕中宝、崔远鹰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对燕中宝减轻处罚，对崔远鹰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成良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崔远鹰、燕中宝、王成良真诚悔罪，积极退缴涉案赃款，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崔远鹰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燕中宝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王成良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崔远鹰、燕中宝、王成良涉案赃款分别192817.67元、192817.67元、100295.67元，由扣押机关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以“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燕中宝在侦破案件中起到关键作用这一重要情节，从宽处罚幅度不当”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崔远鹰以“应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燕中宝以“系从犯，一审量刑重，应当适用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上诉人崔远鹰、燕中宝、原审被告人王成良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罪名、犯罪事实和犯罪数额无异议。
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交案件来源和破案经过的补充说明一份、对王成良和燕中宝的讯问笔录各一份，并发表了如下出庭意见：燕中宝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伙同崔远鹰、王成良侵吞公司贷款利息的犯罪事实；燕中宝提供的账目记录及其对账目的解释说明对涉案资金往来情况和金额的确定起到了关键作用；依靠燕中宝的协助，完成了大部分证言、书证的取证工作。燕中宝对本案的侦破起到了关键性作用，一审判决虽认定其构成自首，但减轻处罚幅度不明显，应当对燕中宝适用缓刑。
上诉人崔远鹰当庭发表了如下意见：一审判决量刑重。收取额外利息的目的是为了经营和创收，并不是为了私分，主观恶性小；构成自首，应当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崔远鹰在城发小贷公司是兼职，且到该公司工作时间比燕中宝晚，崔远鹰不参与利息的洽谈、收取、保管和分配，其作用并不大于燕中宝，一审判决对燕中宝减轻处罚，而对崔远鹰从轻处罚，量刑过重。辩护人还当庭提交了东营胜利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哈尔博格（北京）教育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各一份，证明崔远鹰在东营胜利经济开发区与德国哈尔博格学院合作中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请求对崔远鹰减轻处罚。
上诉人燕中宝当庭发表了如下意见：一审认定其为主犯错误。从犯罪时间看，崔远鹰来公司之前没有收取过额外利息，之后是按照崔远鹰的要求收取；从业务分工看，他只负责一部分业务，王成良也收取了部分利息；从地位看，他只是副经理，小金库的管理和分配都听从崔远鹰的安排。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从身份职位、办理过桥业务的决策、利息的收取和分配来看，燕中宝都处于从属地位，应当认定为从犯。且燕中宝归案前，对同案犯有规劝行为，到案后主动提供定案关键证据，对案件破获起到了关键作用，认罪悔罪，无羁押必要，应当适用缓刑。辩护人还当庭提交燕中宝与崔远鹰的短信记录一份，拟证实燕中宝在工作上均向崔远鹰请示汇报，听从崔远鹰的安排。
原审被告人王成良当庭发表了“一审判决正确，量刑适当”的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被告人王成良量刑适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对王成良的量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远鹰、燕中宝、原审被告人王成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侵吞公司贷款业务中收取的额外利息，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关于本案的量刑，审理认为，上诉人崔远鹰作为公司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在收取额外利息和私分小金库中起主要和决定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燕中宝虽是副经理，但直接与崔远鹰商定了收取额外利息和私分事宜，并具体负责账目记录、资金管理、款项分配，在犯罪中积极参与，亦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抗诉机关所述燕中宝对于案件侦破的巨大作用，一审判决在量刑时已经予以考虑，在崔远鹰和燕中宝均成立自首的情况下，鉴于燕中宝归案的主动性更强，对案件的侦破所起作用更大，对其减轻处罚，而对崔远鹰从轻处罚，已体现出对两人量刑的差距。且燕中宝提供账目并予以解释说明，属于主动供述犯罪事实的范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志刚
审判员 张 宁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