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宪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安金，男，195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龙，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岩磊，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海斌，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安金、原审第三人周海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6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审计时间为2014年4月2日，上诉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时效。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是魏桥公司就涉案工程所作的审计而非上诉人单方制作，原审法院忽视了该证据的来源。该审计报告的时间为2014年4月2日，根据魏桥公司与韩安金签订的合同约定，审计结束根据审计结果结算工程款，工程决算后付至95%，可见工程审计是付款的条件。（2016）鲁16民终330号案件调查笔录第11页记载，被上诉人女婿韩百法陈述：虽然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是在2012年12月18日，但工程发包方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一直未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直到2014年10月才进行结算，该陈述与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的时间是相吻合的。作为承包人，与发包方结算完毕后与分包人结算，是施工行业的惯例。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为2011年7月26日或2012年12月18日，与事实及法律不符。被上诉人在未进行结算时不可能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项，故上诉人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从被上诉人与发包人结算后起算，即自2014年10月份开始计算，上诉人2015年1月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证明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欠款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合同书》和证据2《工程量申报表》中均盖有“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料专用章”，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的确认，而对于《工程结算证明》中的盖章不予确认，前后认定存在矛盾。其次，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及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的《工程量申报表》、《工程签证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等资料中的使用印章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均是使用“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料专用章”，该印章的使用可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工程结算证明就是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出具的，该证据合法有效，且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已履行了施工义务，但被上诉人未支付部分工程款，而该部分款项具体金额为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7日后向上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证明》确认，上诉人依据该结算资料在2015年1月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支持。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韩安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事实清楚。对于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无论是从周海斌自认的2011年7月26日签订三方协议时起算，还是从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记载的2012年12月18日起算，至上诉人起诉之日，均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1.周海斌2011年7月28日撤场，有后续施工人员段红星证言、发包方李欣经理证言、监理单位盖章证明及韩安金一方工作人员均可以证实。2.周海斌自认2011年7月26日签订三方协议后撤场。3.周海斌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上记载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2月18日。4.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韩安金与周海斌合同关系，韩安金与魏桥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审计报告的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韩安金与魏桥公司的结算与本案亦没有关联，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5.上诉人所称的审计报告韩安金并不认可，周海斌称系刘体滨提供给周海斌，但刘体滨否认，该材料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欠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清楚。工程欠款的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上诉人至今未提交任何合法证据证明欠款事实。事实上，韩安金与周海斌仅签订过韩安金提交的合同书，没有签署其他任何结算材料，韩安金已经将工程款付超，刘体滨私自撤场导致韩安金亏损严重，韩安金保留起诉损失的诉讼主张。三、2011年7月28日，周海斌没有施工完毕中途撤场，按照韩安金提供的合同，中途撤场不结算任何费用，后续工程由段红星、范元路与韩安金签订协议负责继续施工，且后续施工工程款项均由韩安金支付。一审中韩安金提交了段红星和范元路签字的证据予以证实，段红星和范元路在出庭作证时均对自己的签字予以认可。四、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证明系虚假证据，理由如下：1.从事实上看，2011年7月28日周海斌私自撤场，至今未与韩安金对账处理。韩安金从未给周海斌出具任何结算证明，该证明系伪造。2.从时间节点上看，2014年10月28日验收报告由建设单位作出，不可能在短短的五天时间里，韩安金就与长达几年不联系的周海斌结算工程，况且因周海斌的私自离场造成了韩安金的巨大损失，该份伪造的结算证明明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不具有真实性。3.在形式上，关于结算的重大事项，该结算材料没有加盖韩安金的个人印章，也没有韩安金签字，不符合常理。4.在内容上，该材料上的所有数据均系伪造，既没有没有扣除管理费，也没有扣除水电费、审计费等，工程总造价、建设单位供材、已付工程款、税金明显与事实不符，违背交易习惯。5.庭审中，周海斌对该材料的来源、对账过程、交付时间、交付地点、相关财务对账资料均无法作答，这也证明该材料的虚假性。6.上诉人作为专业的的空间结构公司，在合同签订、施工管理、财务管理、结算等重大事项上应该是规范的，各项程序应当符合规范的流程，而不能对相关事项一无所知。说明：本案涉案工程徐州通域公司的材料均系由周海斌伪造，其提供的合同书没有加盖韩安金公司公章、个人印章，施工管理、财务管理均未有任何工程款支付至徐州通域公司账号，结算等重大事项没有相关财务记录，故，从徐州通域公司开庭提供的材料上看，其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7.资料专用章在刘体滨2012年离职时带走，刘体滨与周海斌具有经济往来，为周海斌工程贷款，具有利害关系，资料专用章已经不受韩安金的控制。刘体滨也作为周海斌一方的证人出庭为周海斌作证，虚假陈述，刘体滨与周海斌、徐州通域公司恶意串通，伪造合同书、工程结算证明等虚假材料，韩安金强烈要求追究其伪证罪的刑事责任。8.从印章的使用功能上看，资料专用章是资料交接专用印鉴，不具有财务结算及对账功能。关于工程结算证明的说明，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该证明不属实，韩安金从未给任何人出具过结算文件，因此该结算说明所列事实不具有真实性。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和《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韩安金强烈要求法院对伪造证据当事人依法予以罚款、拘留，并按照伪造证据罪立案侦查。五、上诉人诉求不具有主体资格。韩安金出具的合同书没有加盖徐州通域公司的公章，合同书是韩安金与周海斌签订，与徐州通域公司无任何关系。原审第三人周海斌述称：我实际上是劳务分包，材料都是韩安金作为总包方提供，我方的材料很少。我方撤场是经过韩安金同意的，也是三方同意的。韩安金总是不结算工程款，我做不下去，才经韩安金（韩安金说他不识字）同意授权其女婿韩景瑞负责签订三方协议，即韩景瑞、段红星、周海斌在总合同款中扣除12万元，这样我才离开工地，不存在私自撤场。我方有图纸，是按照图纸施工的。付款的时候大合同上有约定，每次按进度的70%付款，决算时付工程总价的95%，5%的质保金一年后支付。综上，韩安金最多只付了我70%的工程款，在此期间他还截流了一部分。这两个项目都是我做的，图纸我也有，整个细节我也有。我希望法院能委托进行鉴定，我做了多少，他付了多少，就一目了然了。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安金支付工程款1488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7日，韩安金以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将电解铝二分公司2#阳极组装土建工程交由柳桥工程公司承建，2010年6月2日，上述工程又增加了3#阳极组装工程。2010年10月7日，周海斌代表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与柳桥工程公司（实际为韩安金）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方承建上述工程中的3#阳极组装车间钢结构及安装，与韩安金提交的合同相比，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提交的合同盖有“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料专用章”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公章，且没有条款最后手写部分。周海斌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2011年7月26日，经韩安金一方与周海斌、段红星协商一致，三方签署协议一份，约定涉案工程自2011年7月20日周海斌退出现场后的剩余工程由段红星完成，整个工程造价120000元，辅材另行计算，整个费用从周海斌工程款中扣出。周海斌称，其在2011年8月份离开工地。因周海斌离开工地后，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012年9月1日，韩安金与段红星签订钢结构协议书，约定由段红星负责涉案工程后续施工，工程造价：306000元。其后段红星施工了大约两个月后施工完毕。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韩安金向周海斌支付过工程款，但韩安金称该工程款是支付的两个工地的款项，无法区分具体支付本案所涉工程的款项。2012年底左右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方提交结算证明一份，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该证明显示，柳桥工程公司尚欠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工程款1488300元。该证明中仅加盖有“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料专用章”。经原审法院询问，周海斌在陈述该证据的来源时称该证据是韩安金提供的，但韩安金予以否认。韩安金称其并未与周海斌一方进行过结算，且周海斌中途擅自离场，按照合同约定不应向其结账。2015年1月20日，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韩安金等支付工程款，韩安金在庭审中曾提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及周海斌自撤场后一直未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邹民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韩安金、柳桥工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鲁16民终541号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对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主体资格问题，韩安金称实际施工人是周海斌，但现有证据无法否定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提交的诉讼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且周海斌对此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方的意见一致，而在韩安金提交的涉案合同中虽没有加盖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公章，但也有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公司的名称，故原审法院认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是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享有主体资格。对诉讼时效问题，首先看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方提交的工程结算证明，原审法院在证据及事实认定部分已作了评析，在此不再赘述，即在本案中该证据证明力较小，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欠款问题，故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除上述证据外，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向韩安金主张过权利；其次，对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方主张权利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无论是从周海斌自认的2011年7月26日签订三方协议时起算，还是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2012年12月18日起算，至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均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对韩安金关于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对韩安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195元，由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一）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能否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诉讼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分包工程的工期、材料供应、付款方式、结算、安全施工按照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与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但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与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扣留质量保修金的约定系在“其他质量保修事项”项下，不在双方明确约定参照适用的范围内。因此，上诉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依照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与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质量保修事项的约定，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扣留质量保修金的约定，缺乏足够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自工程竣工满一年后起算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报告的时间能否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根据前述认定，诉讼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分包工程的工期、材料供应、付款方式、结算、安全施工按照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与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系相对固定的约定，而非根据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与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的履行情况浮动。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与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在实际履行中是否存在迟延付款事实，为双方订立合同时所不能预见，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也无法作为被上诉人迟延履行义务的理由。上诉人主张承包人与发包人结算完毕后方与分包人结算系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山东魏桥铝电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报告的时间不能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三）关于工程结算证明的真实性及其出具时间能否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合同书》、《工程量申报表》、《工程签证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等资料中均使用“山东柳桥集团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料专用章”，因此《工程结算证明》上该印章能够作为被上诉人意思表示的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虽在《合同书》、《工程量申报表》、《工程签证单》、《工程竣工验收证明》等文件中均加盖了该资料专用章，但同时也均有其签字或加盖其个人印章，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其签订履行其他合同时的书证，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习惯以加盖资料专用章并签名或加盖个人印章的方式确认其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证明》虽加盖了被上诉人习惯使用的资料专用章，但缺少被上诉人的签名或个人印章，不能认为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正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被认可，上诉人主张以此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工程图纸、工程量申报表、工作联系单等证据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仅能提供合同书证实其自被上诉人处分包工程的事实；提供三方协议证实其在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情况下撤场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完成的工程量、工程造价、应扣除的甲方供材等价款、已付价款、欠付价款等事实，其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疑，亦不具备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条件。从证明责任的角度，上诉人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5元，由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孙兴春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