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锦州万仕电容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杏山街道。法定代表人：罗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宽，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临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法定代表人：雷振军，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锦州万仕电容器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锦州万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临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临海化工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巴民二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1年3月16日作出（2011）内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锦州万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临海化工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万仕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产品质量保证期为2007年6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锦州万仕公司交付的产品在双方约定的质量检验期内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临海化工公司没有提出质量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对产品质量的诉讼时效有明确的规定，原审法院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临海化工公司将锦州万仕公司的产品投入使用后，2007年7月16日临海化工公司的工程师陈赞权对产品进行检测后明确签署了：”6月25日经测试，滤波亦达到标准可以验收”的证明，该证据不仅能证明锦州万仕公司的产品合格，且能证明2007年1月12日约定的质量检验期为2007年6月30日。2007年9月30日临海化工公司设备部、电器车间负责人龚建忠、白正玉均证明产品运行良好。上述证据均证明产品合格。2、二审期间临海化工公司向法庭提交四份证据，锦州万仕公司表明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二审法院却认定了几份证据的效力，属枉法裁判。3、2007年9月2日电抗器烧毁一事，锦州万仕公司得知后立刻委派工程师去现场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检测，电抗器烧毁是临海化工公司员工操作不当，过电压造成，并明确告知临海化工公司如有异议应请求鉴定部门进行鉴定，而临海化工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临海化工公司作为产品所有人和实际使用人在有能力和便利条件可以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不予鉴定，说明其对电抗器烧毁的原因是知道的，原审法院却把不鉴定的责任强加给锦州万仕公司，并判令锦州万仕公司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显失公平。4、原审将电业局的台账作为临海化工公司电费损失的依据，判令锦州万仕公司承担电费损失，有悖于事实和法律。临海化工公司与电业部门签订的用电合同与锦州万仕公司无关，电业局的台账是单方向客户收取费用的一个凭证，不是法律规定的专业评估机构，且该证据属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临海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临海化工公司未作答辩。临海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锦州万仕公司赔偿因交付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给临海化工公司造成的电费损失733400.8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9日，临海化工公司委托锦州万仕公司制作35KV无功补偿兼滤波装置一套，经双方协商达成35KV无功补偿兼滤波装置补偿协议，当时双方约定甲方临海化工公司以35KV母线实际运行有功负荷28MW为基准，补偿前功率因数为0.8，补偿后功率因数达到0.95，并约定本技术协议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商务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2006年10月30日，临海化工公司与锦州万仕公司签订了《35KV（12万吨/年PVC改造项目）无功补偿及滤波装置订购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临海化工公司向乙方锦州万仕公司购置35KV无功补偿兼滤波装置一套，产品质量符合国家出厂标准IS02000标准及技术方案和技术协议，质保期为产品调试合格后一年。2007年1月3日、1月12日临海化工公司与锦州万仕公司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就付款方式及交货日期重新进行了约定。2007年7月16日，临海化工公司电气班白正玉给设备部出具报告，说明订购的电容器补偿及滤波装置投运以后到2007年7月16日未发现异常，有一片电容器漏油，已将备用换上，现要求供货方将漏油电容器更换，且在此报告左下角有总工程师陈赞权签字，并说明辽宁万仕集团的滤波补偿装置已投运数月，运行状态尚可，6月25日又经该厂测试滤波亦达标准，可以验收。2007年9月30日，临海化工公司设备部龚建忠、电气车间白正玉签字，证明设备可以验收，并建议节后有关技术人员对运行情况认定后，按合同给予支付应付款。2007年8月15日，临海化工公司与乌拉特前旗供电局签订《高压供电合同》，双方约定，用电功率因数在用电高峰时应达到0.90，用电的电费结算执行两部制电价及功率因数调整电费办法，功率因数调整电费考核标准为0.9,即实际功率因数在0.90以上的，月电费按规定减收，实际功率因数在0.90以下的，月电费按规定增收，合同有效期为2007年8月15日-2008年8月15日止。2007年9月2日临海化工公司电告锦州万仕公司，2007年8月28日，锦州万仕公司提供的无功补偿及滤波装置有烧毁的痕迹且电抗器有一组烧毁，造成全套设备停用，并要求锦州万仕公司尽快解决。2007年9月3日-2007年9月21日期间，双方通过传真多次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协商，最终未能确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责任承担主体，且双方也未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另查明，2007年8月28日-2007年9月28日期间，供电局对临海化工公司征收了电费10412854.96元，税金1770185.36元，合计12183040.32元，设备实际功率因数值为0.85，供电局对临海化工公司增加了246182.02元的电费发行罚款（力率调整电费及相应税金）。2007年9月28日-2007年10月28日期间，供电局对临海化工公司征收了电费9197870.75元，税金1563638.04元，合计10761508.79元，设备的实际功率因数值为0.88，供电局对临海化工公司增加了96052.99元的电费发行罚款（力率调整电费及相应税金）。2007年10月28日-2007年11月28日期间，供电局对临海化工公司征收了电费8988287.34元，税金1528008.84元，合计10516296.18元。这个期间设备的实际功率因数值为0.87，供电局对临海化工公司增加了140209.46元的电费发行罚款（力率调整电费及相应税金）。并查明依照《0.90为标准值的功率因数调整电费表》中，若实际功率因数值达到0.95，则每月减收0.75%的电费。一审法院判决：（一）锦州万仕公司赔偿临海化工公司2007年8月28日-2007年9月28日的电费损失337554.82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临海化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4元，由临海化工公司承担6010元，由锦州万仕公司承担5124元。锦州万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技术协议》及《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临海化工公司请求锦州万仕公司赔偿电费损失，其诉请成立的基础是锦州万仕公司所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对产品质量问题，从双方的往来函件及锦州万仕公司向临海化工公司索要货款进行诉讼的文书中并不能确定，且现在已失去鉴定的原始状态，因此，应综合判断应否赔偿电费损失。临海化工公司购买35KV无功补偿兼滤波装置，是为满足区域电网的功率因数要求，从而达到改善供电质量的目的。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补偿前的功率因数为0.8，补偿后的功率因数应达到0.95，而在2007年8月28日一组电抗器被烧毁后，从乌拉特前旗供电局的专变及力率客户电费台帐反映，2007年8月28日至2007年9月28日临海化工公司的力率实际值仅为0.85，造成临海化工公司被电业部门征收了力调电费及税金，该损失是临海化工公司客观存在的损失，与锦州万仕公司所供产品是否符合合同中所要求的技术标准有直接联系。且在庭审中，锦州万仕公司代理人也认可将烧毁的电抗器返厂维修的事实，在锦州万仕公司具备检测设备质量能力的情况下，对质量问题也未予明确，故锦州万仕公司应承担因其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给临海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失。对于锦州万仕公司提出的临海化工公司因产品质量要求赔偿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根据时效的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期间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两年内，现临海化工公司使用的电抗器在2007年8月27日烧毁至2009年8月27日诉讼期间届满，临海化工公司在2009年5月18日提起赔偿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锦州万仕公司提出的质保期为2007年6月30日的主张，从2007年1月12日的补充协议表述”现双方将上述结算方式及期限明确为......”的内容看，该补充协议仅是对2006年10月30日合同中的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的调整，而并不是对原合同一年质保期的变更，双方并未在该协议中将质保期明确变更为6月30日。故锦州万仕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4元，由锦州万仕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临海化工公司与锦州万仕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及《内蒙古乌拉特前旗临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5KV（12万吨/年PVC改造项目）无功补偿及滤波装置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锦州万仕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为临海化工公司所需的35KV无功补偿兼滤波装置进行设计、制作、包装运输、安装技术指导、调试等工作，并向临海化工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临海化工公司向锦州万仕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要件，故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二）关于临海化工公司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锦州万仕公司称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是对买受人检验义务和通知义务的规定，并不是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临海化工公司起诉请求赔偿未超诉讼时效，锦州万仕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锦州万仕公司应否向临海化工公司承担电费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07年9月2日临海化工公司电告锦州万仕公司，2007年8月28日锦州万仕公司提供的无功补偿及滤波装置有烧毁的痕迹且电抗器有一组烧毁，造成全套设备停用，并要求锦州万仕公司尽快解决。2007年9月3日-2007年9月21日期间，双方通过传真多次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协商，锦州万仕公司同意将电抗器返厂修复，但双方最终未能确定电抗器烧毁问题的原因及承担责任主体，也未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现临海化工公司主张锦州万仕公司提供的无功补偿及滤波装置存在质量问题，补偿功率没有达到约定的功率因数值，因此给临海化工公司造成2007年8月28日至2007年11月28日期间的电费损失，临海化工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锦州万仕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其电费损失。对定作物的质量问题及由此造成的电费损失应通过鉴定来确定，而本案设备在起诉时已失去鉴定条件，临海化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认定设备失去鉴定条件，锦州万仕公司存在过错，由锦州万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锦州万仕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巴民二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09）乌前民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内蒙古临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2268元，由内蒙古临海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王文君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