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10刑终2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深茂，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文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文安县。2016年8月1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文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1日被文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春玲，河北志达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深茂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冀1026刑初3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深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份至2016年8月18日，被告人李深茂在文安县急流口管区界围村东租赁么某1家具厂进行违法电镀，将镀镍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车间的下水道内，并流向车间南侧沉淀池中，经沉淀后镀镍废水通过下水管道排放到车间北侧大坑中。经对车间内水槽及排水口水样、院内沉淀池水样、厂区外南北水坑水样进行检测，均检出六价铬含量。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深茂供述，其在界围村东南采育线路东一个家具厂院内开了一个镀镍厂，镀镍厂有一个镍槽子，一个除油剂桶，一个清水桶，一个活化剂桶，一个钝化（铬酐）槽子。工艺流程是把椅子架先进除油桶里过一遍，后进活化剂，再进镀镍槽子开始镀，之后进铬酐桶钝化，最后在清水桶里过两遍就完成了。镀镍槽子里主要有硫酸镍、镍板、硼酸、氯化镍，钝化槽子里主要是铬酐。除油桶里就是除油剂，活化剂里就是活化液。废水是最后在涮铬清水桶里产生的。给椅子架镀镍的过程中产生废水，废水是通过车间的下水道管流向镀镍厂车间南边的沉淀池里，其在沉淀池里加入火碱，后废水从沉淀池里流向南边的大坑里。从开工到现在就加过一次火碱，之后就没有加过，废水直接排放到厂外的一个天然坑里，该坑没有做过处理。产生的废水含有有毒物质酸、镍、铬。清水槽子盛放大约一方水，两三天换一次水，大约排了二十多方废水。该厂有六七名工人，姓金的负责除油，侯春和他媳妇负责磨光，老成和他媳妇负责镀镍，老杨负责镀铬，其兄弟李俊茂（李某）负责拉送活。
2、证人李某证实，其还叫李俊茂，和李深茂是兄弟关系。2016年4、5月份，李深茂在界围村村东公路的东侧开了一家电镀厂，该厂旁边是一家啤酒厂。该厂是李深茂租的，房主是界围村姓么的男子。其在该厂负责送货、拉货。电镀厂有镍槽子一个，除油剂槽子一个，清水桶三四个，钝化槽子（铬酐）。先把家具铁件放进除油桶内过一遍，后放进水槽子清洗，再进入镀镍槽子开始镀，镀完后放进清水槽子清洗，清洗完后再进入铬酐槽子钝化，钝化后再放入清水槽子里清洗干净就完工了。该电镀厂在电镀过程中产生废水，且没有用过火碱。该厂有四名工人，一个姓金的负责除油，其他人是东北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3、证人金某证实，其在界围村电镀厂工作了两个半月，平时一个叫大茂的男子给其发工资。2016年8月18日上午12时许，其听大茂喊：“来人了，快走”，后其就跟着大茂他们向厂子后面跑。在厂子后面其和大茂，还有另外一名男子被警察带到了公安局。该厂有酸槽子、镀镍槽子、镀铬槽子、还有四个水槽子。铁活件先磨光，后其负责给铁件拔酸，拔完酸后其把铁件放进水槽内，有人把铁活件捞出去镀镍，再镀铬，镀完铬后再放入水槽子内清洗干净。该厂没有污水处理设备，且有时三四天，有时一两天，通过下水口向外排放废水。
4、证人么某1证实，2016年5月份，其将位于急流口管区界围村东南边的一电镀厂出租给了李深茂，租金每月一万元。李深茂租了两个月，给了其二万元租金。该厂共十多间厂房，院子门口有个沉淀池，车间里所有的水都是通过该沉淀池排放到厂外的大坑内，大坑没有做过防渗、防漏处理。
5、证人刘某证实，其是文安县环保局的工作人员，2016年的一天上午10时40分许，其和田某分别在李深茂电镀厂的车间南边水槽里、车间北边、排放口、院子的沉淀池里、厂外南侧水沟里、厂外北侧水沟里取了水样，田某有采样的资质，其没有。当时有见证人张某对采样过程进行了全程见证。现场采样的单子，在报告的原始记录里。
6、证人张某证实，其是文安县公安局的协勤。案发当天，受文安县公安局的指派，其和徐某与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刘某、田某去了李深茂电镀厂现场。刘某和田某分别在该厂的车间内南槽长槽镍槽里、车间内北铬槽里、车间内北排放口、车间内中间水槽里、厂院沉淀池里、厂南侧水坑内、厂北侧水坑内采集的水样。刘某和田某在取样时制作了取样清单，并进行了拍照。
7、文安县环境保护局调查报告证明，2016年8月19日，该局对急流口界围村李深茂电镀厂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厂从事电镀生产加工，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厂外水坑。经文安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对现场提取的水样进行检测，检出六价铬含量。该厂负责人李深茂将含有重金属铬的生产废水直接排放至无防渗防漏的水坑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涉嫌构成污染环境罪。
8、河北省环境保护厅冀环测函（2016）1196号关于文安县急流口管区界围村李深茂电镀厂废水监测数据认可的函证明，经审查，河北省环境保护厅对其监测报告中的监测数据予以认可。
9、文安县环境保护局监测站文环站测字（2016）第010号监测报告证明，急流口管区界围村李深茂电镀厂取样检测，经检测，①车间内南北长槽镍槽水样PH值为6.22、六价铬浓度为0.444mg/L；②车间内北①铬槽水样PH值为＜2、六价铬浓度为15.7mg/L；③车间内北排放口水样PH值为6.96、六价铬浓度为8.29mg/L；④车间内中间水槽水样PH值为6.94、六价铬浓度为8.35mg/L；⑤厂院内沉淀池水样PH值为＜2、六价铬浓度为0.160mg/L；⑥厂南侧水坑水样PH值为5.91、六价铬浓度为0.157mg/L；⑦厂北侧水坑水样PH值为3.86、六价铬浓度为0.035mg/L。
10、文安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李深茂电镀厂采样情况的说明证明，文安县环境保护监测站2016年8月19日10时45分至11时40分对李深茂电镀厂现场的槽液、排放口等采样检测，取样地点为：①车间内南槽长槽镍槽水样；②车间内北铬槽水样；③车间内北排放口水样；④车间内中间水槽水样；⑤厂院内沉淀池水样；⑥厂南侧水坑水样；⑦厂北侧水坑水样。采样人为：刘某、田某。分别持有省环保厅颁发的环境检测上岗资格证书和现场采样资格证书。见证人：张某，见证人全程见证采样过程。
11、文安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李深茂污染环境案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李深茂污染环境案，未提供现场取样照片及现场勘验图，经该局调查核实，刘某、田某参与调查取证的李深茂一案，刘某持有河北省政府颁发的行政执法证、田某持有河北省环境保护厅颁发的采样上岗合格证，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环境监测管理办法》等相关执法监测的规定，符合现场执法、采样资质要求。上述有关规章规范未对是否需当事人在场确认并拍摄照片作硬性规定，且现场检查时，虽该案当事人已逃离现场，但并不影响现场调查取证等正常执法工作，执法人员对现场的调查取证工作符合法定程序。
12、文安县环境保护局关于李深茂电镀厂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李深茂电镀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厂外水坑，经该局环保监测站对其采样检测，废水中含有重金属铬，并经河北省环境保护厅予以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十五条第三项“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的规定，李深茂电镀厂所排放含铬废水属于“有毒物质”。
13、文安县公安局辨认笔录证明，经金某辨认，5号男子“大茂”系镀镍厂老板李深茂。
14、文安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15、文安县公安局抓获经过证明，文安县公安局侦办的善来营村张崇亮电镀小区污染环境一案，经查李深茂有污染环境的嫌疑，为破获案件，2016年8月18日，该局民警在文安县苏桥镇界围村东一家具厂内将犯罪嫌疑人李深茂成功抓获，随传唤至文安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16、被告人身份证明记载，李深茂，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深茂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深茂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李深茂上诉提出，其电镀厂没有投入生产，办案人员提取水样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使用。李深茂的辩护人提出了与李深茂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李深茂的上诉理由，经查，李深茂在公安机关供述电镀厂进行了生产且有废水排放，与证人金某、李某、么某2的证言及现场照片证实的内容相印证，足以证实李深茂经营电镀厂并投入生产、排放废水的事实。证人刘某、张某证言证实了采取水样的人员及地点，与文安县环保局的说明及监测报告证实的内容相一致，且与证人证实水槽位置、排放废水地点相印证，侦查机关取证程序合法、客观。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深茂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李深茂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和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淑芬
审判员 陈克祥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吕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