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川县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25民初871号
原告：武川县惠川驾驶培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兰晓，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熙忠，系公司监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文兵，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武川县青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内蒙古国泰北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江博，系公司经理。
被告：薛勇，个体。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平，内蒙古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川县惠川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惠川公司）与内蒙古国泰北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国泰电子科技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熙忠、边文兵，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江博、被告薛勇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川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被告北斗电子公司返还原告合同价款110万元，支付逾期给付上述价款截至2017年9月15日的利息89705元。2.请求判令被告薛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薛勇以被告北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与原告于2014年3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根据《内蒙古武川县惠川驾校科目二、三考试系统工程》，承揽惠川驾校科目二、三考试系统总体设计、代码开发、系统测试等软件系统开发，系统硬件设备的供应、安装测试、维护，技术培训等。合同价款270万元，以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免责条款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合同价款160万元。被告组织购置硬件、安装调试，由于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的原因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薛勇以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原告双方于2016年4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十个工作日内解决存在的问题，否则双方同意退货。由于国泰电子科技公司不能提供符合适用条件的车载软件，无法完全履行合同，考试中心停止了原告考场考试的义务，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约定：协议书生效的同时，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退还原告11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促，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以种种理由推拖，至今未返还原告的上述款项，致原告至今无法开展驾校科目二、三考试。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薛勇依法应担承担连带责任，现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价款，支付逾期给付价款产生的利息89705元（截至2017年9月15日），并承担诉讼费用，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原告所述不是事实，造成原告不能考试，是由于呼市交警支队对驾校系统提出监管新要求，而新的监管设备由于生产厂家无法提供，所以属于法律上不能克服无法预见的免责条款，故国泰电子科技公司不构成违约。二、惠川公司与我公司经协商后，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了终止协议书，约定我公司将部分设备折价给原告，同时退还原告110万元，原告也应该将价值110万元的设备退还给我公司，但原告至今没有退还，原告的行为也构成了违约，三、双方在终止协议中未约定如果没有退还价款应支付利息，所以原告诉请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薛勇辩称，原告将其列为本案被告，属主体不当，同时要求其对退还110万元价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告诉称是薛勇代表国泰电子科技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但是本案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国泰电子科技公司，薛勇之前是该公司的法人，现在是一般工作人员，其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履行的是之前作为法人的职责，是公司授权行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法人从事公司行为，应由公司承担责任，所以原告对薛勇的诉请应予驳回。薛勇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原告科目二的考场已经完成，且已通过两级验收，也进行过5、6场正式考试，可以视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来是由于第二年交警支队突然要求换设备，而给我公司提供设备的厂家无法生产该设备，这是无法预见的，因此，责任不在我方。
原告惠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合同一份和收据四张，证明：（1）被告就原告的驾校科目二、三考试系统工程进行系统分析，就总体设计、代码开发、系统测试、安装调试、培训、维护以及软件开发、硬件设备的供应、安装、调试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对双方的职责、系统技术说明、项目实施安排及验收标准、系统维护、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的事实。（2）证明合同附件对项目的实施，双方提供设备名称清单、规格、型号、标准、数量等进行约定。（3）证明原告支付被告薛勇价款160万元；
证据2、补充协议一份，证明：（1）双方于2016年4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对被告安装的C1科目二考试设备存在问题的解决方案。（2）由于被告的原因科目二考试过程中多次出现学员在考场成绩显示合格，但考试中心监管系统显示不合格。被告承诺在10个工作日内予以解决此问题，被告负责科目二设备调整完好，并负责与考试中心对接按要求安装监管软件，保证正常运行。否则，双方同意退货。（3）介于被告科目二的设备安装调试存在的问题，双方一致同意科目三考场的设备由原告安装；
证据3、呼市交警支队关于四所考场停止考试的规定，证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关于加强机动车驾驶人考场管理的通知》、《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工作规范》要求监管软件安装宽限期限于2016年4月25日前完成。因被告的原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后考试中心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包括惠川在内的四所驾校的科目二考场停止考试业务的决定；
证据4、终止协议合同书和欠条各一份，证明：（1）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驾驶人科目二、三考试系统工程开发与实施合同》，因被告的原因，呼和浩特市交警支队考试中心关于惠川等四所考场停止考试业务的决定，系统软件不符合呼和浩特市交警支队要求驾校安装的车载软件标准，无法按要求使用，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自始至终无法予以完全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即行终止，并约定已安装的部分设备退还原告，在终止协议书生效之日退还原告110万元，被告自行负责善后处理事宜。（2）终止合同后，被告给原告出具了欠条，约定欠原告退还设备款（科目二）63万元于2016年5月27日前付清。欠原告退还设备款47万元于2016年7月28日前付清。
证据5、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的法人身份信息一份，证明薛勇是该公司的股东。
证据6、120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薛勇是实际施工人。
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薛勇均无证据出示。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认为造成不能继续考试的原因是是交警支队要求设立监管平台，但是设备厂家无法生产，导致后来考场停考，而考场建成后已经过验收，且验收合格。所以国泰电子科技公司并没有违约。对2015年1月18日出具的这份收据不认可，这20万元并非通过转账方式汇入，代收钱的人没有将钱转交给薛勇，对其他三张收据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认可，薛勇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证明问题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薛勇是经办人，且加盖了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的公章，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但是没有约定如何计算利息，不应该支付原告利息，协议同时也可以证明部分设备应由原告退还给国泰电子科技公司；对证据5的合法性认可，但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薛勇不论是不是股东，其与原告签订合同都是履行职务行为，而不是以个人股东的身份签订。公司以其资产对外承担责任，即便薛勇是公司股东，也是职务行为；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证明问题不认可，薛勇的原身份是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的法人，后来是该公司的员工，薛勇收款是代表公司收取。原告出示的收据是公司出具的，说明公司已经收到款项，并出具了收据，尽管打到个人账户，也是公司收到了钱。不论出具的是盖有公司财务印章或是公司公章的收据，都证明其代表的是公司，公司可以事后追认，法律也允许加盖财务印章或公章。
薛勇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认为当时其是公司的法人，是经办人，属于履行的职务行为，对于2015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据表示不认可，认为自己和公司并未收到案外人孟世宇代收的20万元；对证据2、3、4，认为与本人无关，上述行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对证据5表示其是在履行公司授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公司已经追认，是有效行为，与是否是股东身份无关；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同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的意见。
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对证据1中原告出示合同所要证明的仅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具体内容，并未提及违约问题，且被告对于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份合同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5年1月18日国泰电子科技公司出具的收据，虽然二被告均不认可，且均表示未收到该笔由孟世宇代收的款项，但该份收据上有公司的公章和薛勇本人的签字，二被告对此未能提供合理说明，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原告惠川公司与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签订《驾驶人科目二、三考试系统工程开发与实施合同》（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合同），约定由惠川公司负责提供《内蒙古武川县惠川驾校科目二、三考试系统工程》总体需求，国泰电子科技公司负责该项目系统需求分析、系统设计、代码开发、设备采购、系统安装调试、系统测试、系统保修维护。合同约定了项目价款总金额为人民币2700000元，按照合同履行进度分四批付清。合同主文后附有六个附件，合同约定该附件中约定的内容与合同主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惠川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9日、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18日、2015年3月17日支付国泰电子科技公司合同价款200000元、10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共计1600000元。该套系统设备完成后在投入使用过程中出现学员考场显示考试合格，考试中心监管系统显示不合格等问题，就上述出现的问题，双方协商后于2016年4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如下：国泰电子科技公司承诺在10个工作日内予以解决上述设备问题，否则双方同意退货，且约定乙方将设备调整完成后，负责和呼和浩特市交警支队考试中心对接，并按照其要求安装监管软件，保证安装后的设备能够正常运行。2016年4月25日，因国泰电子科技公司原因，惠川公司仍未安装监管软件，呼和浩特市交警支队驾驶人考试中心向包括惠川公司在内的四家驾校发出停止考试业务的决定。2016年5月19日，惠川公司与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约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给惠川公司安装的设备不符合呼和浩特市××队安装软件的要求，且设备厂家无法提供符合上述要求的设备软件，惠川公司已于2016年4月25日被呼和浩特市交警支队驾驶人考试中心决定停止考试业务，故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合同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终止合同协议条款如下：1.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合同自2016年5月17日终止，即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即行终止；2.甲方（惠川公司）应将乙方（国泰电子科技公司）已安装的部分合同设备，于本终止合同协议生效之日退还乙方（另附退还合同设备及价款清单）；3.乙方按上述退还合同设备及价款清单，将甲方已交纳的1100000元予以退还，后双方分别签字盖章。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还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两张欠条，分别约定”今欠到武川惠川退换设备款（科目二）陆拾叁万元整，定于2016年5月27日前付清。内蒙古国泰北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薛勇经办，2016年5月19日”、”今欠到武川惠川驾校设备款肆拾柒万元整，定于2016年7月28日前付清。欠款人：内蒙古国泰北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薛勇经办，2016年5月19日”。
另查明，2015年5月20日，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薛勇变更为赵江博。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其附件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完全履行。原告惠川公司依约向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支付前期款项共计1600000元，被告理应提供符合原告期望的通过双方履行合同所要达到预期目的的设备，然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给惠川公司安装的设备并不符合呼和浩特市××队安装软件的要求，导致原告于被2016年4月25日被呼和浩特市交警支队驾驶人考试中心决定停止考试业务，国泰电子科技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双方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约定双方在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合同于2016年5月17日终止，即2016年5月17日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且约定由国泰电子科技公司于终止合同生效之日（即2016年5月17日）同时退还惠川公司1100000元，随后国泰电子科技公司还为原告就上述退还款项出具了欠条，分别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
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第二，被告薛勇是否应当就返还价款与公司一并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原告所述的利息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针对第一个焦点，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辩称，造成原告惠川公司不能考试的原因是由于呼市交警支队对驾校系统提出监管新要求，而新的监管设备由于生产厂家无法提供，故属于法律上不能克服无法预见的免责条款，故国泰电子科技公司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原、被告已于2015年5月19日协商终止双方在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即已解除了合同，且在终止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是由于国泰电子科技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呼和浩特市交警支队驾驶人考试中心要求的设备，致使惠川公司被该中心决定停止考试，故在该份协议中已明确是由于国泰电子科技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才终止了合同，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抗辩是因生产厂家无法提供新的监管设备的抗辩理由，不属于不能预见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即不构成免责的不可抗力，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双方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退还原告惠川公司1100000元，且被告还为原告出具了两张欠条，分别约定于2015年5月27日前支付630000元、于2015年7月28日前支付430000元。上述终止合同协议书及两份欠条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未按照约定退还原告惠川公司上述款项，且经原告多次催要，一直未予退还上述款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薛勇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惠川公司在2014年3月1日签订了合同，后又分别于
2016年4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2016年5月17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其中补充协议无公司盖章，且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出具的发票中除了盖有公司印章，在收款人处均有被告薛勇的签字，原告以此理由认为应由薛勇对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纵观薛勇与惠川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其内容均是围绕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与原告惠川公司就驾驶人科目二、三考试系统工程的开发与实施内容，以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与此相关问题形成的解决方案，因此虽然补充协议无公司盖章，但仍应认定薛勇履行的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即履职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也因此，其作为收款人代表公司收取款项，且以公司名义为原告出具收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薛勇对返还款项不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在终止合同协议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在被告国泰电子科技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了两笔款项具体的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限，而被告逾期返还上述款项，相当于不当占用原告的资金，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630000元（从2016年5月28日起起算至2017年9月15日，利息为49875元）、470000元（从2016年7月29日起起算至2017年9月15日，利息为32352元）设备款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82227元，不失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另对被告国泰电子科技公司辩称”其未按时返还上述款项的原因是原告未退换设备”，但被告对此未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内蒙古国泰北斗电子科技公司返还原告武川县惠川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人民币1100000元，并承担逾期退还上述款项的利息82227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被告薛勇对上述款项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武川县惠川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508元（缓交），减半收取7754元，由被告内蒙古国泰北斗电子科技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倪丽丽
书记员于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