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2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金子乡中心学校。
法定代表人：涂旭东，校长。
委托代理人：汪游举，阆中市千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肖国毅，男，汉族，生于1979年4月18日，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学校副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咏君，女，生于2008年12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法定代理人：欧远程，男，198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系欧咏君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灿林，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双，阆中市千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阆中市金子乡中心学校（金子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欧咏君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第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子中学法定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毅、汪游举，被上诉人欧咏君及法定代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灿林、邓文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子中学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自述是在2016年10月13日（星期四）下午吃晚饭时肚子不舒服，实际是2016年10月12日（星期三）下午吃饭时肚子不舒服，有班主任罗玲工作笔记、门卫赵兴荣及学校接送通宿生登记，证人何欣怡、阆中市公安局千佛派出所、上诉人的代理人的询问笔录可以映证，原审法院认定是2016年10月13日错误。欧咏君在2016年10月12日发生肚子痛到2016年10月16日才去仪陇县人民医院做手术，四天三夜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在校上了两天学（罗玲工作日志及学校接送登记为凭），在校活蹦乱跳一切正常（有当事监控李修昂予以证实）。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擦玻璃窗，因桌面翘起而滚地所致，此事时纯属严重缺乏事实依据。3、即使欧咏君肚子痛是自愿擦玻璃造成，那么校方已完全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和安全告知义务，学校教师不是专业医生不能判断被上诉人是否脾脏破裂，因被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疏忽大意，延误了被上诉人的最佳治疗时间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因此，被上诉人之法定监护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4、我校是在2015年7月全部改换新桌凳，原审法院认定欧咏君所坐的烂桌、翘桌不是事实。原审中，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教育设备存在瑕疵的合法证据，其主张不予成立。5、上诉人在履行教育教学过程中已完全履行了正常的教育教学职责，亦尽到安全注意告知义务，有学校管理制度为据，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主要过错在于欧咏君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及时采取积极有效措施予以检查、救治造成的。6、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以人身损害赔偿作为案由，而原审法院以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为案由系不当。二、原审法院严重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应自己的主张成立，便休庭另行通知被上诉人补充证据，这一事实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定》第64条、34条、47条之规定，同时第二次上诉人举证也没有通过质证、论证，在第三次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书证，原审法院单方通知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审判长办公室予以质证。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赔偿12万余元，第二次庭审中仅系被上诉人代理人口诉按城镇标准计算，也没有提交变更请求的赔偿清单，也没有陈述适用城镇标准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引用法条不当，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0条“在幼儿园学校生活、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受到伤害，单位有过错的，可以责令这些单位适当给予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8条“教育机构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过错推定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以及《侵权责任法》第39条、40条之规定，故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2、《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系教育部颁发的部门规章，法律法规优于部门规章，部门规定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案的依据。四、原审法院适用赔偿标准不当，本案被上诉人户籍登记为农村户口，金子中学也处于金子场的最边远地段，应适用农村标准赔付标准。
欧咏君的答辩意见：一、上诉人主张我是否在校外受伤的事实，至今仍未提出证据证明。若校内老师如实告知家长，欧咏君不会忍受多日疼痛。二、校方作为特殊机构，承担学校在校内的安全责任，损坏的桌椅板凳，校方责任较大。三、一审程序合法，欧咏君虽是农业户口，在农村生活，在农村上学，但其父在攀枝花务工，其在求学过程中，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正确。四、上诉人称事发后法定监护人未积极照料导致脾脏破裂的事实不存在，实际上是学校隐瞒了欧咏君受伤的事实和经过，才导致欧咏君的爷爷将其接回去后仅在金子卫生院进行的一般治疗，没有及时送到市医院进行检查，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金子中学承担。五、一审法院程序合法。
欧咏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由金子中学赔偿欧咏君受伤导致的医疗费15,6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81,976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200元等损失136,236元。
原审经审理查明，欧咏君系金子中学小学二年级通宿制学生，学校上课期间回家吃饭和住宿。2016年10月13日下午晚饭时间欧咏君和另两位在学校吃了晚饭的女同学回到教室，欧咏君站在一张课桌上擦拭玻璃窗，因站立的课桌桌面翘起，欧咏君从课桌上摔至地面后捂着腹部哭泣，并告诉同在教室的另两位同学自己肚子疼去给班主任老师说一下，同学李媛源立即去学校食堂找到班主任并告诉班主任欧咏君肚子疼，班主任叫李媛源将欧咏君带至食堂后给欧咏君祖父打电话，欧咏君祖父来到学校接走欧咏君，当日欧咏君未再回到学校上课。次日，欧咏君到校上课，第二节课时欧咏君告诉任课老师肚子疼，任课老师联系其班主任后，欧咏君到学校办公室找到班主任老师并告诉班主任老师自己肚子疼、想吐，班主任将欧咏君带至操场时欧咏君出现呕吐，班主任立即给欧咏君祖父打电话。上午10时许欧咏君祖父母将其接走后送至金子乡卫生院，金子乡卫生院的医生给欧咏君开具了药品服用后欧咏君回到家，下午7时许欧咏君仍感不舒服，其祖父母将欧咏君再次送往金子乡卫生院治疗，金子乡卫生院给欧咏君初步检查后给欧咏君输液治疗，后欧咏君回家。欧咏君在金子乡卫生院支付医疗费84.62元。2016年10月15日欧咏君在家休息，下午2时许欧咏君打电话给其祖父称其疼痛难忍，欧咏君祖父母回家后将欧咏君送至金子乡卫生院前一日给其看病的医生，该医生认为欧咏君病情危急，需就近转入仪陇县人民医院治疗，欧咏君祖父便将欧咏君送至仪陇县人民医院，仪陇县人民医院将原告收治入院并诊断为：脾破裂、失血性休克，住院当晚行脾脏切除术。欧咏君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于2016年10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避免激烈运动；2、1周后来院拆线；3、门诊随访等。欧咏君在该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5,251.90元，经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账补偿5,600.10元。2016年11月14日欧咏君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186.80元。2016年11月25日欧咏君祖父委托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对欧咏君的伤残等级、营养时限、护理时限等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1月29日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作出南明司鉴所[2016]临鉴字43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欧咏君脾脏破裂并切除，构成七级伤残，护理150日，护理60日。此次鉴定欧咏君支付鉴定费2,500元。
诉讼中，欧咏君请求按照2016年度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欧咏君的残疾赔偿金，由原主张的81,976元变更为226,680元。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焦点一、欧咏君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因什么原因受伤。根据欧咏君、金子中学双方以及原审法院均对欧咏君同班同学何欣怡、李媛源的调查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对欧咏君同学吴洲婷、欧咏君班主任老师的询问笔录，并结合阆中市金子乡卫生院的门诊日志分析，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从侧面或正面证实了欧咏君受伤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可以确定欧咏君受伤时间是2016年10月13日下午金子中学晚饭时间，地点在金子中学欧咏君所在班级的教室内，原因是当时欧咏君自行站立在教室一张桌面松脱的课桌上擦拭教室玻璃窗时，因桌面翘起而从桌上摔至地面受伤。金子中学称欧咏君如果受伤也是2016年10月12日，证据仅仅是学校老师自行在安全工作手册上做的记录，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采信。焦点二、金子中学对欧咏君受伤是否应当承担教育机构责任。首先，金子中学明知欧咏君系通宿制学生，应当知晓欧咏君上学期间晚饭要在每天晚自习下课后再回家吃的事实，因此晚饭时间欧咏君是滞留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属于学校对学生管理的时间范围内，但金子中学作为管理人，对包括欧咏君在内的晚饭期间滞留学校的学生缺乏有效的监督管理和保护措施，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其次，欧咏君受伤时站立的课桌，桌面脱落，明显存在安全隐患，但金子中学却未及时修缮或更换，致使欧咏君站立时发生事故。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条“在学校实施的教育教学活动或者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中，以及在学校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生活设施内发生的，造成在校学生人身损害后果的事故的处理，适用本办法。”、第四条第一款“学校的举办者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和生活设施”和和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学校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的规定，金子中学未及时发现学生使用的课桌存在损坏的情况或者发现后未及时更换，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故金子中学未尽到对提供给学生使用的教育教学设施的管理和维护职责，对欧咏君受伤及损害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金子中学辩称已尽到安全教育、管理义务，经常由班主任老师或学校领导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且事发当天并未安排原告打扫教室或擦玻璃窗，学校也不准许小学一至三年级的学生擦玻璃窗，因此金子中学对欧咏君受伤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金子中学对学生进行的安全教育是教育机构的责任，但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并不能当然免除发生安全事故的责任，金子中学还应当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欧咏君发生事故受伤就是金子中学未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体现，金子中学未能有效防范、及时发现并予以制止学生课余时间的危险行为，属于履行教育、管理、保护职责不到位；另外，即使当天老师未安排欧咏君打扫卫生或擦玻璃窗，学校也不准许小学一至三年级的学生擦玻璃窗，欧咏君擦玻璃窗的行为是自愿的，原审法院认为对欧咏君自愿擦拭玻璃窗的行为因其年龄太小及需站立在高处存在不安全因素等原因不予提倡，但欧咏君自觉维护教室清洁卫生的精神值得褒扬。
焦点三、欧咏君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欧咏君系不满8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行为及其后果缺乏足够的认识和判断，认知能力非常有限，要求一个年纪如此小，身体和智力正处于生长、发育期的小孩子能够正确认识和判断行为的正当性或者行为后果，明显过于苛刻。综合上述各项理由，综合确定由金子中学对欧咏君告因身体伤害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
关于欧咏君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9,932.22元(金子乡卫生院支付84.62元，在仪陇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5,251.90元，经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账补偿5,600.10元,下余9,651.80元，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186.80元)；2、营养费4,500元；3、护理费9,000元；4、残疾赔偿金226,680元（28335元/年×20年×40%）；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6、交通费500元；7、鉴定费2,500元。综上，欧咏君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73,103.22元。综上，判决如下：金子中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欧咏君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73,103.22元。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金子中学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金子中学向提供如下证据：1、金子中学2017年春、秋季作息时间表；2、2015年更换全休学生桌凳的购物收据；3、2015年更换全校学生桌凳的照片一组；4、中小学生安全责任书；5、交通安全告家长书；6、关于通宿生夏季午休时间管理告家长书、7、低年级学生监护人接送制度；8、通宿生上、放学及接送告家长书；9、2016年通宿生接送登记表；10、证人门卫赵兴荣的证明一份；以上十份证据拟证明欧咏君没有按时回家，欧咏君法定代理人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学校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11、金子乡铜鼓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12、被上诉人之祖父欧明福的录音整理材料一份，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欧咏君受伤时间是12日，而非13日。13、原审原告起诉书一份；14、原审原告请求赔偿清单一份；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应按农村标准。欧咏君的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第1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2份为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第3份真实性有异议，3-10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第10份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形式，14份证据是格式证明，不能证明适用农村标准。我方变更诉讼请求是一审庭审中提出的，从欧咏君爷爷从罗老师打电话给其说孩子肚子疼开始，孩子每天都在说肚子痛。
欧咏君向本院提供收入证明和购房合同各一份，证据欧咏君的父亲在攀枝花务工、购房，居住、收入来源于城市。金子中学的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收入证明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来源不合法，是自书好了后加盖印章，居委会不可能知道欧的父亲收入情况。购房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实际上欧咏君并未居住在攀枝花，而是在金子乡。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1日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因金子中学申请鉴定，第一次庭审未进行法庭辩论而休庭。2017年6月23日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欧咏君当庭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26,680元（28,335×20×0.4），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金子中学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如下：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包括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合法。2、原审认定本案欧咏君是在学校期间受伤事实是否成立？3、原审处理是否恰当（包含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认定教育机构承担全部责任是否正确，原审适用城镇赔偿标准是否恰当）？
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包括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欧咏君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合并审理并无程序违法之处，金子中学上诉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2、原审认定本案欧咏君是在学校期间受伤事实是否成立？原审根据依职权对欧咏君同班同学何欣怡、李媛媛的调查笔录、公安机关对欧咏君同学吴洲婷、班主任老师罗玲的调查笔录，并结合金子乡卫生院的门诊日志分析，从而得出欧咏君于2016年10月13日下午放学后，在本班教室里站在教室一张桌子上擦拭玻璃时，因桌面翘起而从桌子上摔至地面受伤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金子中学上诉称欧咏君系2016年10月12日下午受伤，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已查明认定的事实，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不愿不予采信。
3、原审处理是否恰当（包含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认定教育机构承担全部责任是否正确，原审适用城镇赔偿标准是否恰当）？未成年人与学校等教育机构之间的关系，从本质上讲是一种教育关系，不是基于民法和学院关系形成的父母（包括其他监护人）与子女之间的监护关系。学校等教育机构对未成年学生所负的是教育、管理和保护责任，而不是民法意义上的监护责任。学生在校园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如学校存在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之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则学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学生伤害事故费受外力作用，系其自主行为所致，行为为常人无法预见与控制，学校对时间的发生并无管理上的过失，则学校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是针对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儿童，将教育机构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实行过错推定原则，当教育机构不能证明自己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时，即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条规定的“教育、管理职责”是指教育机构的法定义务，包括作为和不作为两个方面，“学校保护”义务也属于“教育、管理职责”的范围。所谓“教育职责”，是指依法进行保护儿童人身安全日常教育的义务。“管理职责”是指教育机构为保护不满十周岁儿童人身安全依法应尽的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教学机构履行“管理职责”一是要提供符合规定标准的教学场所及设施、设备等，使儿童能够安全地学习和生活，二是要及时消除不安全隐患，是其达到安全使用标准。三是建立健全各项安保制度。四是要制定防止儿童伤害突发事件的预案。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是发生在金子中学下午晚饭时间，欧咏君在教室里从桌子上摔至地面受伤。金子中学是否应承担责任，主要是看起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和保护为成年人的职责。本案中，首先，金子中学虽提供了学校安全管理制度、班主任工作手册、会议记录、中小学生安全责任书、交通安全告家长书、关于通宿生夏季午休时间管理告家长书、低年级学生监护人接送制度、通宿生上、放学及接送告家长书、2016年通宿生接送登记表等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学校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已对学生进行了合理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让学生掌握应有的防范人身伤害的知识。其次，事发时在教室里见证了欧咏君摔落地面的两位同学均证实所在班级教室里桌面有损坏，欧咏君是因桌面翘起而摔至地上受伤的事实，学校对有瑕疵的教学设施未及时发现，发现后未及时更换，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金子学校未尽到对提供给学生使用的教育教学设施的管理和维护职责，其提供的2015年更换全休学生桌凳的购物收据和更换全校学生桌凳的照片并不能否定欧咏君从翘起桌面摔至地面受伤的事实，故应对欧咏君受伤及损害的发生承担责任。第三，金子中学对诸如欧咏君这些低年级段的通宿制学生，晚饭时间滞留在学校，缺乏有效的监督管理和保护措施，金子中学虽提供了学校安全管理制度、班主任工作手册、会议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班主任老师或学校领导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制度上规定了不准许一至三年级的学生擦玻璃窗，但这些安全教育不能当然免除教育机构的责任，对低年级段小学生诸如攀爬高处擦玻璃或站在桌面等高处打跳的危险行为还应当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第四，欧咏君作为在校低年级学生，在学校强调不准许一至三年级的学生站在高处擦拭玻璃，其自愿擦拭玻璃忽视安全，而且摔下地面受伤经老师通知家长接回家后，既未给家长主动讲述摔伤的事实，在连续几天肚子疼痛呕吐前往金子乡卫生院就诊时也未向家长和医生讲述发病的原因，致病情未能得到及时有效救治，造成病情危急发展成脾破裂而被切除，其对扩大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这虽属于侵权责任的过错情形，但应对扩大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而减轻金子中学的赔偿责任。故，金子中学对欧咏君的受伤未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欧咏君和其法定代理人延误治疗，扩大了损失后果，应自负20%的比例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
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是由于残疾赔偿金是赔偿权利人因劳动能力损失和没有生活来源而获得的赔偿，如果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赔偿权利人依据受诉法院地的标准获得赔偿，不能填补其损失，不符合损害赔偿法的原理。因此，在此情况下，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欧咏君的法定代理人欧远程多年前已在攀枝花务工，并攀枝花购房居住，其居住、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不以农业生产、生活为主。欧咏君目前年岁尚幼，应以父母的住所地为住所，故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金子中学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对欧咏君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纯收入的标准确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与本案事实不符，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咏君的各项损失未273103.22元，由金子中学承担80%为218,482.58元，其余损失由欧咏君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
阆中市金子乡中心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欧咏君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218,482.5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世 蓉
审判员 江 春 虹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庞雨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