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3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惠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铁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健，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骏途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晓露，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凯，陕西林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太平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进军，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丽丽，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朱雀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进军，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丽丽，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陕西惠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骏途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途公司）、陕西太平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西安朱雀国家森林公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3日，西安惠群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惠群公司）与陕西荣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昊公司）签订成立电子商务公司的框架协议，约定：惠群公司系西安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旅集团）的电子商务销售授权单位且已对电子商务平台的系统开发和建设进行了充分的调研并做好了全面的筹备工作。荣昊公司作为项目发起人在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单独设立新的电子商务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专项从事电商业务暨共同开发西安旅游集团产品资源电子商务线上业务；新公司成立完成后，惠群集团授权或者委托新公司作为唯一的西旅集团电子商务代理人或者运营商；惠群公司负责协调西旅集团下属所有公司、企业的电子商务事宜，并授权新公司行使电子商务代理权等内容。
惠游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成立，其中，股东有荣昊公司、惠群公司。
2016年2月23日，惠群公司出具网络销售独家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惠群公司代表西安旅游集团公司旗下已授权惠群公司为线上独家代理的8家公司（西安饮食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西安秦岭终南山地质公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西安秦岭野生动物园、西安秦岭朱雀太平国家森林公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西安旅游集团恒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授权惠游公司为互联网线上销售独家代理商，其授权范围主要包括8家公司互联网线上可销售的产品及互联网服务等。授权期限为六年（2016年元月1日至2022年元月1日）”。
2016年12月8日，西安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认真履行电商销售独家代理协议的通知，载明“各子公司，2015年底，集团授权惠群（惠游）公司与各子公司签订了为期六年的电商平台独家代理协议，进一步整合了集团系统的电商销售资源。近期，根据集团下一步加快推进电子商务工作单位的总体思路，集团要求各子公司高度重视电子商务资源整合工作，严格遵守电商平台独家代理协议的各项既定条款，确保此项工作的规范有序推进，为集团‘转型升级、提质增效创造新的经营亮点’”。
2016年7月13日，骏途公司与惠游公司签订太平国家森林公园、朱雀国家森林公园营销合作协议，约定惠游公司授权骏途公司独家代理太平、朱雀国家森林公园（包括但不限于）门票、酒店、景区内小交通、索道、学生门票、会议等的线上零售、团购、OTA；骏途公司承诺采购总额不低于200万元人民币（含200万）；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骏途公司向惠游公司一次性支付100万元作为双方合作线上部分预付款，第二笔预付款100万元骏途公司应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付清。付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惠游公司向骏途公司提供全额正规发票等内容。骏途公司按约定交付了200万元。截止2017年2月，未冲抵预付款还有1402734.5元。
惠游公司向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收款授权书，载明“兹委托骏途公司代为收取编号为16193358的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下贵司与我单位往来的所有款项，账户名称：陕西骏途旅行社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曲江支行银行账号：37×××86”。查明，惠游公司应向骏途公司返款459182元，已返款352929元，仍欠106253元未付。
2017年3月9日，骏途公司向惠游公司就景区拒绝其网络购买电子门票的客户入园游玩以及收到的投诉等相关问题发出律师函。2017年3月20日，惠游公司出具关于太平国家森林公园、朱雀国家森林公园营销合作协议无法正常履行的回函中载明“1、贵公司2017年3月向我公司发送的《关于太平国家森林公园、朱雀国家森林公园营销合作协议无法正常履行的》函，对该函所述情况并无异议。2、我公司就此事将于2017年3月24日是否重新开通网上售票业务给予贵公司明确答复及处理方案。”以及“由于此事给公司造成的困扰和损失，我公司表示十分抱歉，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另，骏途公司接到客户投诉、退票申请16件，办理退票手续16件，赔偿客户损失共计1470元，骏途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署的《太平国家森林公园、朱雀国家森林公园营销合作协议》，惠游公司返还未冲抵预付款1402734.5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4月24日为20339.78元）。2、判令惠游公司支付景区销售返利106253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4月24日为3723.28元）。3、判令惠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252元。4、判令惠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惠游公司辩称：一、骏途公司无权提出申请解除协议。协议履行期限是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的7月13日，期限并未满；骏途公司并未满足合作协议中约定解除协议的条件且未与惠游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协议；惠游公司没有违约情形。二、骏途公司在经营中出现客户投诉、退票申请等情况均系第三方经营原因，惠游公司并不知情，且与惠游公司无关。三、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并未终止，惠游公司无需向骏途公司返还所谓的预付款。骏途公司支付给惠游公司的200万元协议采购款已交付并由惠游公司出具了相应发票，在合作协议并未约定退还采购款情形且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惠游公司无需返还预付款。四、由于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并未终止，骏途公司提出的客户投诉等问题属正常的经营性问题，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同意骏途公司的诉讼请求。
太平森林公司、朱雀森林公司述称：骏途公司、惠游公司与其未签订协议，没有授权骏途公司、惠游公司销售门票的行为，没有收取骏途公司、惠游公司的款项，也不存在任何关系，至于其出具的发票与本案无关，是其他相关单位的业务往来，骏途公司将其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
原审法院认为：骏途公司、惠游公司签订的营销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遵守。骏途公司已经依约向惠游公司交付预付款200万元，惠游公司应保障骏途公司营销协议中约定的网络销售权利。结合本案审理情况，惠游公司的回函中认可骏途公司的确存在所售网络票不能使用的情况，以及接到客户投诉和退票一事。且从2017年2月24日至今，骏途公司未再销售网络票，惠游公司亦未有效处理解决该问题，故营销协议中确定的骏途公司的权利已无法实现，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另，骏途公司交付的200万元为预付款，合同解除后，未使用的应予以返还，骏途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应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对账单，未冲抵预付款为1402734.5元。该预付款的利息，因双方一直在协商解决合同事宜，故骏途公司诉请的截止2017年4月24日的利息，不予支持。根据双方返款对账单，惠游公司未返款为106253元。骏途公司要求支付该款项及相应利息应予以支持。骏途公司因处理游客投诉遭受经济损失1470元，惠游公司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骏途公司与惠游公司签署的《太平国家森林公园、朱雀国家森林公园营销合作协议》解除。二、惠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骏途公司未冲抵预付款1402734.50元。三、惠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骏途公司返款106253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4月24日为3723.28元）。四、惠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骏途公司经济损失1470元。五、驳回骏途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7元，由惠游公司承担13627元，骏途公司承担190元（此款骏途公司已预交，惠游公司承担部分应同上款一并支付骏途公司）。
宣判后，惠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按照约定，协议约定履行期为2016年7月13日至2017年7月31日，即协议并未到期，应继续履行。按照协议约定，只有在双方因受相关主管单位处罚导致无法正常经营时，协议可协商终止或暂缓执行，另一方亦可选择单方面终止协议并不承担违约责任。而本案双方均未出现受到相关主管单位处罚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惠游公司自协议签订后积极履行义务，并无违约和迟延履行行为，本案不适用法定解除的情形。在合作协议并未约定退还采购款情形且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其无需向骏途公司返还预付款，即使要返还也应按月分摊。其是受太平公司和朱雀公司的委托，系代理行为，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相对方是太平公司和朱雀公司，所有合同责任应由太平公司和朱雀公司承担。骏途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出现客户投诉、退票申请等情况均系骏途公司的原因所造成，与惠游公司无关，如果存在电子门票无法使用的情形，也应当是太平公司和朱雀公司原因导致，与惠游公司无关。原审判决其向骏途公司返还预付款、返款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骏途公司、太平公司、朱雀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骏途公司、太平公司、朱雀公司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2016年7月13日，骏途公司与惠游公司签订营销合作协议，惠游公司授权骏途公司将太平、朱雀森林公园的相关旅游项目产品以网络渠道进行销售，骏途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预付款200万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相关景区拒绝通过骏途公司网络渠道购票的游客入园，骏途公司陆续接到客户投诉、申请退票、办理退票。2017年3月1日、3月9日骏途公司向惠游公司发出交涉函及律师函，惠游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回函，对骏途公司函中所述情况并无异议，并表示愿承担相应责任。但此后惠游公司未就双方之间的问题进行有效处理，双方自2017年2月24日开始亦未再开展业务，骏途公司通过营销合作协议实现其权利的目的已无法实现，现骏途公司要求解除营销合作协议，理由成立。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骏途公司要求惠游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的预付款1402734.5元、支付返款106253元及相应利息，并赔偿损失1470元，应予支持。惠游公司认为应由太平公司和朱雀公司承担责任，因骏途公司与太平公司和朱雀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本案合作协议系惠游公司与骏途公司所签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此产生的合同责任应由惠游公司承担。综上，惠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7元（惠游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陕西惠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季立耘
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