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2刑初140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述仁，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于江西省湖口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温州宝鹤鞋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住湖口县。曾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4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同年11月6日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同年11月11日被释放（缓刑考验期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因本案于2016年2月2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科荣，浙江中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文革，男，1967年1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青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温州宝鹤鞋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住青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3日被继续监视居住。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6]14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述仁、袁文革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董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述仁、袁文革及辩护人曾科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6月份开始，被告人吴述仁、袁文革及白某1、白某2（均另案处理）在本区星际路20号实际经营温州宝鹤鞋业有限公司，同年12月2日该公司停产。经查证，吴述仁、袁文革及白某1、白某2先后拖欠程某2、黄某2、黄某1等共计58名员工在2015年8月份至11月份的工资总额达人民币185212元。经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先后三次限期改正指令书督促支付劳动报酬，吴述仁、袁文革等人仍未支付被拖欠的全部工资钱款。在后续处置期间，袁文革于2015年12月份开始离开温州，并将联系公司、员工用的手机关机，处于失联状态。在袁文革逃匿期间，区人社局工作人员经采用电话联系、短信通知、邮寄送达等多种方法均无法联系上袁文革。吴述仁伙同白某1等人将温州宝鹤鞋业有限公司所有的部分设备和原材料等转移至位于温州蒂壹家鞋业内的无证加工厂内，后将上述设备中的三条流水线、一辆牌号为浙C.C13**五菱面包车作价人民币34100元卖给仝春平，后仝春平将上述钱款拿到区人社局帮吴述仁垫付其在温州蒂壹家鞋业内无证加工厂内员工的工资。
2016年2月26日，被告人袁文革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宝鹤公司、被告人袁文革家属及白某1、白某2家属已共同支付被拖欠员工的全部工资。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吴述仁、袁文革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吴述仁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被告人袁文革有自首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吴述仁辩解：其没有转移宝鹤公司的三条流水线及一辆面包车。
被告人袁文革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曾科荣辩称：被告人吴述仁转移财产的金额较少，被拖欠员工的工资已全部支付，危害后果已得到消除，请求对被告人吴述仁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6日，被告人吴述仁、袁文革及白某1（已判刑）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星际路20号温州宝鹤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鹤公司），同年9月份，白某2（另案处理）出资入股参与经营宝鹤公司。同年11月22日，袁文革在明知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下，逃离温州，并关掉手机。同年12月2日该公司停产，共拖欠程某2、黄某2、黄某1等58名员工（同年8月至11月间）工资共计人民币185212元。次日，温州市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向某公司下达温鹿人社监令[2015]179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张贴在宝鹤公司门口，要求该公司于同年12月6日前发放员工工资，并采用拍照方式记录。但被告人吴述仁、袁文革等人仍未支付被拖欠的员工工资。期间，吴述仁在明知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下，伙同白某1等人将宝鹤公司的部分设备和原材料等转移至位于温州蒂壹家鞋业内由吴述仁等人经营的一家无证加工厂内，后将上述设备中的三条流水线（包括二台下料机、一台烫皮机）、一辆牌号为浙C.C13**五菱面包车作价人民币34100元卖给仝春平，仝春平将上述钱款拿到区人社局垫付给由吴述仁等人经营无证加工厂员工的工资。2016年1月11日，区人社局再次向某公司下达温鹿人社监令[2016]2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张贴在宝鹤公司门口，要求该公司于同年1月13日前发放员工工资，并采用拍照方式记录。但被告人吴述仁、袁文革等人仍未支付被拖欠的员工工资。
2016年2月2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吴述仁在本区新世纪花园1幢401室被公安人员抓获。
2016年2月26日晚6时许，被告袁文革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年2月19日，宝鹤公司向区人社局欠薪应急周转金账户汇入人民币5000元；同年3月1日，被告人袁文革家属向区人社局欠薪应急周转金账户汇入人民币61738元。同年7月4日，白某1、白某2家属向区人社局欠薪应急周转金账户汇入人民币11847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被害人黄某1、王某、李某、印某、程某1、程某2、陈某、梅某、贾某、吴某的陈述、证人仝春平、郭某、沈某、白某1、白某2的证言、工资确认单、借支单、情况说明、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短信截图、辨认笔录、送达照片、情况说明、设备清单及照片、合伙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函、刑事判决书、释放通知书、缓刑执行通知书、归案情况说明、人口信息及被告人袁文革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吴述仁提出其没有转移宝鹤公司的三条流水线及面包车的辩解意见。经查：1、证人仝春平的证言，证明其系吴述仁的朋友，2015年11月至12月间，吴述仁和白某1带其到蒂壹家鞋厂内，将三条生产流水线和一辆面包车作价人民币34100元卖给其；同年12月17日前后，其将现金人民币34100余元拿到区人社局帮吴述仁垫付蒂壹家鞋厂员工的工资。2016年1月初，其在宝鹤公司以人民币1100元的价格，向吴述仁购买了二台劈皮机。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份，其将宝鹤公司的厂房租给吴述仁等人生产经营，后某述仁等人将自己的设备搬出去，有一些搬到蒂壹家鞋业内一无证加工厂，包括牌号为浙C.C13**五菱面包车。3、证人白某1的证言，证明其与吴述仁等人在蒂壹家鞋业内经营一加工厂,吴述仁从宝鹤公司内转移几千双鞋及一台烫皮机至加工厂,牌号为浙C.C13**五菱面包车亦作为资金投资入股，后某述仁以转移财产的方式将加工厂转让仝春平。4、被害人黄某1、程某1、王某、印某的陈述，证明其系宝鹤公司员工，2015年12月2日，该公司停产，后某述仁及白某1、白某2将公司的平板机及生产原料都搬到蒂壹家鞋业内的一家无证加工厂。5、被害人程某2、梅某的陈述，证明其系宝鹤公司员工，2015年12月2日公司停产后，吴述仁及白某1、白某2等人又在鞋都二期蒂壹家鞋业内开了一家无证的鞋业加工厂，把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原材料搬到该无证加工厂继续生产，另外，吴述仁及白某1、白某2还找了个仝春平，表面上该无证加工厂是仝春平的，实际上加工厂的老板还是吴述仁及白某1、白某2三个人，以及被转移的设备包括两台劈皮机、两台下料机、一台烫皮机，被转移的生产原材料包括真皮、鞋包、鞋盒，财产价值至少20-30万元以上。综止，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吴述仁等人以财产转移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因此，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述仁、袁文革分别以转移财产、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袁文革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袁文革及宝鹤公司、白某1、白某2在提起公诉前已共同支付被拖欠员工的全部工资，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结合被告人袁文革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公诉人在法庭上发表判处被告人吴述仁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十个月、被告人袁文革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被告人吴述仁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予以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述仁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撤销（2014）温鹿刑初字第1772号刑事判决对罪犯吴述仁宣告缓刑二年的执行部分，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已缴纳）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已羁押51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罚金人民币1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袁文革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朱维阳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圆圆
附：
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明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轻；
有悔罪表现；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