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刑终字第00102号
抗诉机关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葛某某，男，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淮北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3年8月25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曹剑桥，安徽泽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4）相刑初字第000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常青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葛某某及其辩护人曹剑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依据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查明：2012年3月12日21时许，被告人葛某某等人因琐事与“不可思议”理发店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对他人实施殴打，并砸坏该店物品及被害人戚某某停放在店门口的车辆。经鉴定，被毁损物品价值9838元。案发后，葛某某家人赔偿戚某某9000元，戚某某对葛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2013年6月5日13时许，葛某某驾车至淮北市相山区大华电脑城西侧巷内，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民警发现其系犯罪嫌疑人，欲实施抓捕时被葛某某察觉，葛某某驾车逃离时先后撞到被害人李某某、朱某某停放在路边的两辆轿车及一辆厢式货车，并将实施抓捕的朱某甲撞倒。经鉴定，上述两轿车因毁损所需修理费分别为5405元、1216元。案发后，葛某某家人分别赔偿李某某、朱某某损失6500元、1750元，赔偿朱某甲5400元，三人均对葛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某某无视社会秩序，随意损毁公民私有财物，情节恶劣，且伙同多人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葛某某在驾驶机动车辆躲避公安机关的抓捕过程中强行剐蹭、撞击他人车辆，造成车辆损毁价值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葛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葛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葛某某为逃避抓捕在公共道路采取强行倒车、冲挤、剐蹭等手段驾驶机动车辆行驶，其行为已经严重危及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及公私财产安全，该行为应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认定葛某某的�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系适用法律不当，量刑有误。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事实
2012年3月12日21时许，原审被告人葛某某等人在淮北市相山区长山路“鸭头记”饭店吃饭。饭后仲某某到“鸭头记”饭店楼下“不可思议”理发店内洗头时和该店店员张某某发生纠纷，仲某某电话告知葛某某等人，葛某某等人来到理发店后对张某某进行殴打，后被他人拉开，葛某某等人又持铁椅子等物品将店内镜子砸坏。后“不可思议”理发店经营者吴某某得知情况后赶到，与葛某某等人再次发生争执后离开。后葛某某持铁棍将该理发店大门玻璃及被害人戚某某停放在理发店门口的皖FHG8**现代轿车玻璃砸毁。经鉴定，被毁损物品价值9838元。案发后，葛某某的家人赔偿戚某某损失9000元，戚某某对葛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载明案发�场情况，并有刑事照片在卷佐证。
2、淮北市价格鉴定中心（淮）价证鉴（2012）83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被毁损皖FHG8**号轿车估损总额为9324元，被毁损玻璃价值514元。
3、谅解书：被害人戚某某于2012年4月25日收到葛某某家人赔偿款9000元，并于同年12月18日出具谅解书，对葛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4、被害人戚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2年3月12日晚，仲某某在“一丝不苟”理发店的椅子上玩手机，后仲某某将手机递给店员张某某，让他帮忙拨号码，张某某未拨通，仲某某便骂张某某，想打张某某时被其几人拉住。其打胡某某电话让她过来说说，胡某某到后，仲某某就过去朝胡某某脸上打了几下，并打电话叫人。二三分钟后，葛某某和另一名男子来到，仲某某说是张某某打的他，葛某某等人便打张某某，期间还把理发店的镜子及店门玻璃砸坏了。其停放在理发店门口的皖FHG8**黑色轿车玻璃也被葛某某等人砸坏。其修车花了9000余元，葛某某赔偿了9000元。戚某某辨认出葛某某是砸坏理发店及其轿车玻璃的人。
5、证人朱某乙的证言：案发当日22时许，其和葛某某在“鸭头记”吃过饭后到“不可思议”理发店找仲某某，看到仲某某和一个理发师争执并厮打，其和葛某某上前拉偏架，理发店女老板调解说等男老板来后处理。几分钟后，男老板等五六人进来打其几人，双方相互厮打，期间田某某被剪刀捅伤，葛某某砸了理发店的玻璃门、店内物品及理发店老板的车玻璃。
6、证人田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日22时许，其看到仲某某和葛某某在“不可思议”理发店内和理发店员工发生纠纷，便进去劝架。期间男老板带着几个人赶到，问是谁砸的店，仲某某说是他砸的，男老板带来的一个人就用砖头砸仲某某的头，其上去劝架时腰部被人从后面捅了一刀，后被送往医院。田某某辨认出葛某某是砸坏理发店及门口轿车玻璃的人。
7、证人仲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日晚，其和葛某某、朱某乙等人在长山路“鸭头记”吃饭，饭后其到“不可思议”理发店洗头，其把手机递给一个男理发师（张某某）让他帮忙找手机号，张某某未找到，其便骂他，两人相互厮打，其打电话让葛某某过来。几分钟后，葛某某带着朱某乙过来，其讲是张某某打的其，后其三人一起打张某某。听葛某某说是他打电话让田某某来的现场。其辨认出葛某某是砸坏理发店及门口轿车玻璃的人。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21时许，一名二十余岁的男子（仲某某）来理发店找其同事丁某某，并让丁某某帮他拨电话，丁某某忙着没拨，仲某某就骂丁某某。其上前劝解时被仲某某打了几巴掌。后仲某某打电话喊人，不久来了两�男子，一人持店内的凳子砸其头部，另一人持理发椅踏板上的三角铁砸其头后部，其被砸倒在地，后被扶上楼。
9、证人胡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21时许，“不可思议”理发店员工戚某某打电话说有人在店里闹事让其过来，其到后看到仲某某、葛某某等三人围着张某某打，仲某某持不锈钢踏板砸张某某头部，葛某某和另外一个男子还要上去打张某某时被其拉住，张某某头部出血。仲某某关上理发店大门，用脚跺茶几，葛某某持烟灰缸将墙上的镜子砸烂，田某某来后，几人一起在店内乱砸。葛某某等人持铁棍将理发店玻璃大门砸烂，并把其哥的车玻璃也砸烂了。
10、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其系“不可思议”理发店经营者。案发当日21时许，戚某某打电话称理发店有人打架，后其和朱某乙一起开车到店里，看到店员张某某站在吧台前，脸和身上都是血，葛某某、仲某某和�阳阳”用店内的凳子和烟灰缸砸店里的玻璃和吧台上的镜子。其上前拉时被仲某某打了一拳，后其找来“狗子”，发现田某某持店里的剪刀冲上二楼要去捅张某某，被其阻止并把剪刀夺下。
11、原审被告人葛某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事实
原审被告人葛某某因涉嫌犯罪被网上追逃。2013年6月5日13时许，葛某某驾驶皖FD90**黑色丰田轿车自淮北市相山区大华步行街肯德基门口向电脑城小区行驶至大华电脑城西侧巷内时，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民警发现。该局民警上前欲实施抓捕，被葛某某察觉，葛某某遂掉头向南逃离至大华电脑城西门时被一辆厢式货车挡住，该局民警上前盘查并示明身份。葛某某倒车逃离，撞到被害人李某某停放在左侧的皖FMC0**福克斯轿车，并将上前实施抓捕的朱某甲撞倒。后驾车向前行驶撞到被害人朱某某停�在前方的皖FBD0**别克轿车及一辆厢式货车后逃离。经鉴定，皖FMC0**福克斯轿车修复费用为5405元，皖FBD0**别克轿车修复费用为1216元。案发后，葛某某的家人分别赔偿被害人李某某、朱某某、朱某甲损失6500元、1750元、5400元，三人均对葛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案发现场位于淮北市相山区黎苑派出所相阳社区淮北市大华电脑城西侧，即大华电脑城步行街中段，东侧为大华步行街居民楼，北侧为大华步行街中心广场，西侧为大华步行街居民楼小区院墙及大华中心宾馆。
2、淮北市相山区相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淮北市相山区大华电脑城西侧道路系大华步行街连接大华电脑城与惠苑小区北门的主要公共道路，也是环绕大华电脑城的重要道路，系惠苑小区居民到达大华步行街的重要公共道路，也是淮北市居民�电脑城购物或办理业务的主要道路之一，平时行人和车辆通行较多。
3、淮北市价格鉴定中心（淮）价证鉴（2013）173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被毁损的皖FD90**号丰田轿车估损额为12550元，被毁损的皖FMC0**号福克斯轿车估损额为5405元，被毁损的皖FBD0**号别克轿车估损额为1216元。
4、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3年6月5日12时许，该分局巡逻警察大队接群众举报称，网上逃犯葛某某（涉嫌犯故意损坏财物罪于2012年4月12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黎苑派出所网上追逃）在大华步行街附近出现。该队民警即组织人员出警。13时许，该队队长朱军在淮北市相山区大华步行街肯德基门口发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皖FD90**），驾驶员系葛某某，葛某某驾车向大华步行街电脑城小区行驶，该队队员李某甲带领协警在大华宾馆门口堵截，将警车横在路上，葛某�发现警车后立即调头向南逃离，该队队员下车追缉，葛某某驾车行至大华电脑城西门时，道路两旁车辆停放，南边有一辆货车挡道，在民警及队员接近该车后，协警孙某某来到驾驶员室拉开车门要求葛某某停车接受检查，葛某某倒车逃跑之际撞到左侧停放的一辆灰色福特福克斯轿车（皖FMC0**），从后侧接近该车的协警朱某甲被撞倒。后葛某某突然向前加速，撞上右侧别克轿车（皖FBD0**）、并又强行撞上前方箱式货车（车牌不详），致使货车移位后从右侧挤出空间后逃离现场。
5、收条、谅解书：被害人陈某某、朱某某、朱某甲分别收到葛某某家人赔偿款6500元、1750元、5400元，并对葛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6、抓获经过：载明葛某某于2013年8月25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抓获。
7、被害人朱某某的陈述：2013年6月5日13时许，其停放在大华文雅公寓楼下的皖FBD0**号黑�别克君威轿车右侧从前保险杠一直到后保险杠处都有刮痕，右侧倒车镜损坏。
8、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案发当日10时许，其将皖FMC0**银灰色福克斯轿车停放在大华电脑城西侧路边。15时许，其接到110电话称其的车被逃犯葛某某驾驶的黑色丰田轿车撞坏了。其经查看发现，车驾驶室一侧全部被撞坏，停在其车西侧的皖FBD0**黑色别克车也被撞坏。后其花费约10000元修车。
9、被害人朱某甲的证言：案发当日13时许，其和队友到相山区大华步行街附近执行抓捕任务，其驾警车在步行街等候。期间发现葛某某驾驶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葛某某可能发现了警车，将车调头往后开，其和五六个同事下车追，后葛某某的车被步行街的一辆货车挡住去路，其几人追上去并示明身份，接近车辆时葛某某往后倒车，其当时正站在车后，被葛某某撞倒在车轮下，此时挡在前面的货车离�，葛某某驾车逃跑。其抓捕时着警用制服，并向葛某某表明了警察身份。
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案发当日12时许，葛某某向其借皖FD90**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车主是其朋友林某某。约一两个小时后，葛某某打电话称他在驾车逃避公安人员抓捕时将车撞坏了。
11、证人李某甲、刘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12时许，其和队友到大华步行街抓捕网上逃犯葛某某，其和朱某甲、刘某某等人看到葛某某驾驶皖FD90**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而来，其几人示意对方停车，对方未停，调头向电脑城西侧南北路开去，由北向南行驶十余米时被一辆蓝色货车挡住去路，其和队友来到车附近示意葛某某停车。葛某某向后倒车时先撞到皖FMC0**银灰色福克斯轿车，轿车右侧车身被撞坏，倒车镜被撞掉。在继续倒车的过程中又撞到朱某甲的腿，朱某甲被撞倒在地。葛某某驾驶车辆又向前开，撞到停放在路西侧的皖FBD0**黑色别克轿车，后驾车逃逸。
12、原审被告人葛某某的供述：案发当日10时30分许，其和张某甲驾驶FD9003黑色丰田凯美瑞车到步行街“有意思饭店”买饭，回来后其看到一个较胖的男子围着车转，感觉不对劲，就发动车子朝人民路跑。其本想从苏果超市路口驶向大路，拐弯时发现一辆出租车和一辆私家车堵在路口，便朝大华文雅公寓方向驶去。当行至大华中心宾馆与大华电脑城中间时，其被一辆白色普桑轿车挡住，并在车前发现一辆警用面包车，其觉得是来抓其的，随即便倒车，倒车途中可能撞到一名男子。后其看到前面货车和轿车之间有一条缝，便加油门从缝里硬挤过去，朝苏果超市方向行驶，期间撞到几辆私家车，之后逃离。其知道公安机关抓其是因为自己砸理发店的事，也可能是和社会上的人发生矛盾，被人报复，所以开车�开其他车辆逃走。其不知道撞坏了几辆车，也不知道是否撞到人。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葛某某随意损毁公民私有财物，情节严重，且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葛某某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在公共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辆强行冲撞、剐蹭他人车辆并撞伤抓捕民警，其行为已严重危及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及公私财产安全，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对葛某某予以数罪并罚。原判认定葛某某的行为系故意毁坏财物罪不当，予以纠正。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葛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4）相刑初字第00070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葛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2月2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媛媛
代理审判员 魏 灿
代理审判员 赵 威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丁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