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澳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今古洲今洲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李俊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幼山，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让玉成，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史晶，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刘亚，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江门丽宫酒店，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东华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欧柏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英强，男，汉族，1981年9月19日出生广州嘉权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广州市天河区兴盛路9号之一3201房。
委托代理人胡辉，男，汉族，1982年9月23日出生，广州嘉权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武汉市黄陂区长轩岭镇人民街321号。
上诉人江门市澳新食品有限公司（简称澳新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3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7年10月12日，上诉人澳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连玉、让玉成,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史晶、刘亚，原审第三人江门丽宫酒店（简称丽宫酒店）店的委托代理人胡辉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专利号为02152056.9、申请日为2002年11月23日、授权公告日为2005年6月8日、名称为“新会陈皮饼及其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专利权人为丽宫酒店。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新会陈皮饼，主要成分是由陈皮、馅蓉料、面粉、糖、食用油共同组成，其特征在于所述陈皮为新会陈皮。
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新会陈皮饼，其特征在于各主要成分所占百分比分别为新会陈皮2-10%，馅蓉料45-50%，面粉13-20%，糖13-20%，食用油5-10%。
3、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新会陈皮饼，其特征在于各主要成分所占百分比分别为新会陈皮6%，馅蓉料48%，面粉19%，糖19%，食用油8%。
4、根据权利要求1或2或3所述的新会陈皮饼，其特征在于馅蓉料可以是莲子或杏仁或核桃或冬瓜或南瓜其中一种或几种的组合。
5、新会陈皮饼的制作方法，其特征在于该方法包括以下步骤：
a、将莲子或杏仁或核桃其中一种或几种组合，蒸熟打碎成蓉料，或将冬瓜或南瓜其中一种或几种组合去皮，再切丝，榨干水分制成蓉料，然后将其中一种或几种组合蓉料放入糖浆中慢火蒸煮，制成馅蓉糖浆；
b、将新会陈皮放入清水中浸泡，去除附着在新会陈皮上的内膜，再切碎，然后放入步骤a中制成的馅蓉糖浆中一起慢火蒸煮，制成陈皮馅蓉；
c、取适量面粉，拌入糖浆、食用油，另加少许碱水，搓揉后制成面团，再擀为饼皮；
d、用步骤c中制成的饼皮作为外皮，包住步骤b中制成的陈皮馅蓉，放入饼模中成型，再放入烤炉中烘烤，然后在常温下自然散热，制成新会陈皮饼。”
2014年10月16日，澳新公司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5全部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相关证据：
证据1：关于批准对新会陈皮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的公告，共4页；新会陈皮申报地理标志产品保护陈述报告，共22页；
证据3：授权公告号为CN1066928C的发明专利说明书，授权公告日为2001年6月13日，共7页；
证据4：公开号为CN1362023A的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公开日为2002年8月7日，共6页。
2015年4月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5640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
澳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1的原件，也没有对其取得过程进行公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证据1中明确记载的公告日和申报日也均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后，不属于本专利的现有技术，不能用于评价本专利的新颖性和创造性。
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新会陈皮饼，主要成分是由陈皮、馅蓉料、面粉、糖、食用油共同组成，其特征在于所述陈皮为新会陈皮。证据3公开了一种包子，其由皮面和馅芯构成，所述皮面是由面粉、干酵母、水调制而成，馅芯是由肉、洋葱、水、酱油、精盐、味素、葱油、麻油、生姜调制而成，所述馅芯中还加有太子粉，其与肉的重量比例为0.0019-0.0025：1，其中太子粉各组分重量关系为：桂皮2-2.5份、陈皮3-3.5份、甘草1.5-2份、丁香2.6-3份、无萎1.4-2份、山奈3－3.5份、白芷6-6.5份、川椒1.5-2份、肉扣3-3.5份、香叶6-6.5份，皮面中还加有白砂糖，其与面粉的重量比为0.008-0.12:1。权利要求1与证据3相比，区别包括：1）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是饼，而证据3公开的是包子；2）权利要求1限定了所述新会陈皮饼的主要成分由新会陈皮、馅蓉料、面粉、糖、食用油共同组成。由此可知，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以新会陈皮作为主要材料的饼类食品。
澳新公司指出：证据3公开了权利要求1的大部分必要特征，而对糕点的烘烤或蒸煮均属于本领域常规知识，证据4公开了一种补元抗癌饼干（酥），并具体公开了可将陈皮等中药提取后，与白砂糖、面粉、植物油等混合后制成饼干或酥，无论是饼干或酥，均为烘烤制成。而新会陈皮实际上属于陈皮的别称，同样也是所属技术领域惯用手段的直接置换，并没有产生预料不到的效果。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4以及本领域常规知识不具有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证据3、4中公开的包子和饼干与本专利的陈皮饼属于不同类别的食品，虽然证据3中的包子与证据4中的饼干均是由面粉制作的面制食品，但本专利的饼与其组成和制作工艺均存在较大差别，证据3的包子是发酵食品，在面粉发酵后，在其中加入肉、菜等咸味馅料，然后经过蒸熟制成面点；证据4的补元抗癌饼干（酥）是以面粉作为主要原料烤制而成的面点，其中不含有馅料；而本专利的新会陈皮饼是主要由馅蓉料、陈皮、面粉饼皮、食用油和糖组成的甜味蓉馅料食品。证据3公开的是在馅料中添加有陈皮等成分的包子，根据说明书的记载，所述陈皮是通过与桂皮、甘草等其它成分混合后制成太子粉加入到馅芯中的，结合说明书中记载的各组分的重量比例可以确定陈皮在所述包子中并非主要成分，证据4公开的是包含陈皮在内的多种药食两用的中药成分的补元抗癌饼干，其是将多种中药成分组合以增强免疫功能，结合说明书的描述，所述陈皮同样并非主要成分，而权利要求1中的所述陈皮是作为新会陈皮饼的主要成分来使用的，即便认为陈皮与新会陈皮没有实质区别，证据3-4也并没有公开或教导制作以陈皮作为主要原料的饼类蓉馅料面食产品；证据3中的包子与证据4中的饼干不仅在组成和制作工艺上完全不同，而且陈皮的使用方式也不同，证据3是添加入馅料，然后包裹在皮面内，而证据4是直接混合入面粉中，证据3和4并没有相互结合从而获得本发明的新会陈皮饼的启示。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本发明的新会陈皮饼具有口味清香甘和、营养健康丰富、易于消化吸收等有益效果。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4和本领域常规知识的结合是非显而易见的，澳新公司所述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4和本领域常规知识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不予支持。
本专利权利要求2-4进一步限定了权利要求1中各主要成分的用量及馅蓉料的具体种类，在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4和本领域常规知识的结合是非显而易见的情况下，引用了权利要求1的权利要求2-4相对于证据3、4和本领域常规知识的结合也是非显而易见的。澳新公司所述权利要求2-4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不予支持。
本专利权利要求5请求保护新会陈皮饼的制作方法，具体限定了所述方法的工艺步骤以及用到的原料。证据3公开了一种包子及其制作方法，权利要求5与证据3相比，区别技术特征在于：1）权利要求5请求保护的是饼，而证据3公开的是包子；2）权利要求5进一步限定了所述陈皮为新会陈皮；3）权利要求5限定了陈皮饼的具体制作方法，包括制备蓉馅、饼皮、烘烤等步骤；4）权利要求5所述馅蓉料由莲子、杏仁、核桃或冬瓜、南瓜组成，证据3所述馅料以肉为主要原料。
澳新公司指出：权利要求5中所述步骤均为现有技术中糕点的常规制作方法，其与现有月饼不同的是权利要求1步骤a中的馅料还包括了新会陈皮。而证据3公开了将陈皮应用于包子中并作为馅料。权利要求5相对于证据3和本领域的惯用手段而言不具有创造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证据3所述包子与本专利所述的饼在组成和制作工艺上完全不同，证据3并没有公开权利要求5的具体制作步骤，也没有证据显示所述陈皮的处理及其与馅蓉糖浆混合以制备陈皮馅蓉的步骤属于本领域常规制作方法。证据3中所述陈皮并非主要成分，其是利用陈皮与桂皮、甘草等其它成分的组合以增加馅料的香味、营养成分，同时提供一定药理作用，而权利要求5中的所述陈皮是作为新会陈皮饼的主要成分来使用的。权利要求5中所述馅蓉料由莲子、杏仁、核桃或冬瓜、南瓜组成，也并非证据3中以肉作为主要原料的馅料。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本发明的新会陈皮饼具有口味清香甘和、营养健康丰富、易于消化吸收和人体健康等有益效果。权利要求5相对于本领域惯用手段和证据3是非显而易见的，澳新公司所述权利要求5相对于本领域惯用手段和证据3不具备创造性的无效理由不予支持。
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权有效。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证据1，即《新会陈皮申报地理标志产品保护陈述报告》（2006年9月）、《关于批准对新会陈皮实施地理标志产品保护的公告》（2006年10月25日）为网络打印件，澳新公司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且证据1中明确记载的申报日和公告日也均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后，专利复审委员会未采信证据1，并无不当。澳新公司在无效宣告请求书以及无效程序的口审中均未提及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五条的无效理由，而且其在后提交的书面代理词也已超过法定期限，专利复审委员会未对有关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五条规定的问题进行审理，并无不妥。
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新会陈皮饼，证据3公开了一种包子，权利要求1与证据3相比，区别包括：1）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是饼，而证据3公开的是包子；2）权利要求1限定了所述新会陈皮饼的主要成分由新会陈皮、馅蓉料、面粉、糖、食用油共同组成。
本专利和证据3、4的发明目的不同，本专利是提供一种清润、爽口、易于消化、有益人体健康的新会陈皮饼，而证据3是提供一种营养成分多还具有一定药理作用的包子，证据4是提供一种具有增强免疫功能和辅助抑制肿瘤功能的保健食品补元抗癌饼干（酥）。本专利所述新会陈皮可以说是其发明点，而在证据4中陈皮是作为众多中药中的一种加入，由于发明目的不同，直接影响其食品成分和组成结构，从而具有特定的风味和功效。本专利和证据3、4的技术方案不同。尽管证据3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大部分技术特征，然而，由于证据3公开的是一种包子，证据4公开的是补元抗癌饼干（酥），其与本专利所述新会陈皮饼的食品类别不同，不同的食品类别决定了该食品的组成和制备工艺的不同，尽管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撰写方式为开放式，但正是由于食品类别不同、发明目的不同，因而其技术方案也与证据3、4不同。本专利和证据3、4解决的技术问题不同。本专利明确是通过在饼中加入新会陈皮，借助新会陈皮的特殊功效，消除一般饼干中普遍存在的干燥、缺水、多食不易消化，容易对人体消化系统造成不良影响的问题，而由于证据3、4中公开的食品中陈皮仅仅是加入的众多中药的一种成分，其在最终食品的功效中是否发挥作用以及发挥何种作用并没有公开，而且从证据3、4公开的发明解决的技术问题也与本专利不同，产生的技术效果也不同。由于本专利与证据3、4的食物类别不同，解决的技术问题不同，制作工艺不同，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显而易见地将证据3和证据4相结合，从而形成本专利的技术方案。故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对于权利要求2-5的创造性问题以及其他问题，法院认可被诉决定中的认定结论，不再赘述。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门市澳新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澳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责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无效决定，澳新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第一,本专利的发明点就是将新会陈皮加入饼的馅蓉料中，而食用和药用新会陈皮是新会家喻户晓的习俗，其发明点显然没有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根据证据3、4公开的内容，本专利亦无创造性。第二,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主要成份，将新会陈皮与馅蓉料分开列明，只不过是一种文字表述的方式，并不代表新会陈皮实质上独立于所谓的馅蓉料而单独存在。第三,根据专利法第五条的规定，本专利妨害了公共利益，不应被授予专利权。专利复审委员会和丽宫酒店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证据3、证据4、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发明的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
判断发明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就是要判断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要求保护的发明相对于现有技术是否显而易见。发明具有显著的进步，是指发明与最接近的现有技术相比，能够产生有益的技术效果。
本专利权利要求1限定了所述新会陈皮饼的主要成分由新会陈皮、馅蓉料、面粉、糖、食用油共同组成,证据3公开了一种包子，其由皮面和馅芯构成，所述皮面是由面粉、干酵母、水调制而成，证据4公开了一种补元抗癌饼干（酥），并具体公开了可将陈皮等中药提取后，与白砂糖、面粉、植物油等混合后制成饼干或酥。证据3、4中公开的包子和饼干与本专利的陈皮饼属于不同类别的食品，虽然证据3中的包子与证据4中的饼干均是由面粉制作的面制食品，但本专利的饼与其组成和制作工艺均存在较大差别，即便认为陈皮与新会陈皮没有实质区别，证据3-4也并没有公开或教导制作以陈皮作为主要原料的饼类蓉馅料面食产品。证据3和4并没有相互结合从而获得本专利的新会陈皮饼的启示,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4和本领域常规知识的结合是非显而易见的。在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3、4和本领域常规知识的结合是非显而易见的情况下，引用了权利要求1的权利要求2-4相对于证据3、4和本领域常规知识的结合也是非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5请求保护新会陈皮饼的制作方法，具体限定了所述方法的工艺步骤以及用到的原料。证据3并没有公开权利要求5的具体制作步骤，也没有证据显示所述陈皮的处理及其与馅蓉糖浆混合以制备陈皮馅蓉的步骤属于本领域常规制作方法,权利要求5相对于本领域惯用手段和证据3是非显而易见的。新会陈皮为新会地区的主要农作物，并不影响公众将其作为食品成分申请发明专利，本专利获得授权不会妨害公共利益。本专利权利要求1-5应当维持有效。
综上，澳新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江门市澳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孔庆兵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