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子萌，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棉旺纱线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颜峰大道四村路段（土名：新渠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879219531。投资人：李荣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广东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敏，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碧好，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黄子萌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棉旺纱线厂（以下简称棉旺纱线厂）、原审被告黄碧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上诉人黄子萌，被上诉人棉旺纱线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黄碧好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子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棉旺纱线厂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棉旺纱线厂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黄子萌与棉旺纱线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子萌在一审程序中已提供证据证明棉旺纱线厂主张的欠款形成的原因系棉旺纱线厂与佛山市利卿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卿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未付货款。黄子萌只是代表利卿田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法院应该全面审查对账单形成的原因和事实，而不能孤立片面简单错误认定黄子萌个人欠款情形。第二，黄子萌己经充分阐述了黄子萌代表利卿田公司与棉旺纱线厂买卖关系流程，货款直接由利卿田公司账户支付棉旺纱线厂，棉旺纱线厂直接向利卿田公司开具发票，黄子萌个人与棉旺纱线厂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买卖合同履行的情形，特别提醒法院注意的是，“棉纱对账表”明确原欠款280000元，经过两次付款及扣税后，才明确欠款为222700元，期间的两次付款及扣税的主体均为利卿田公司而非黄子萌个人。第三，利卿田公司己确认了黄子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及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字，权利义务及责任由公司承担，即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而且利卿田公司自认棉旺纱线厂主张的欠款应由其公司承担并承诺分期偿还。利卿田公司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应本着查明事实的目的，通知利卿田�司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这一事实，仅简单认为利卿田公司与黄子萌有利害关系，公司出具的证明效力较低，实际上利卿田公司作为实际债务人，公司也有其他股东，与黄子萌的利益并非一致。法院完全可以结合其它证据，查明棉旺纱线厂与利卿田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综上所述，黄子萌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未追加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黄子萌就其上诉事由补充如下：对于棉旺纱线厂提出的证据对账单，黄子萌作为公司代表仅是对公司遗留的货款金额进行确认，并未承诺个人承担公司债务。针对棉旺纱线厂主张的欠款，对欠款产生的原因进行了详细说明，对2014年-2016年利卿田公司与棉旺纱线厂经营活动的遗留货款，在2015年7月8日及2016年4月5日，黄子萌代表利卿田公司与棉旺纱线厂进行对账，此对账单是棉旺纱线厂制作并传真到利卿田公司，黄子萌代表利卿田公司核对此对账单，利卿田公司也是依据对账表进行后续付款的，对账表中的付款明细与利卿田公司的财务会计报表及公司网银付款明细可以一一对应。在利卿田公司与棉旺纱线厂的所有经营活动中，黄子萌并无以个人名义进行过付款，在棉旺纱线厂提供的2016年12月27日的对账单中两笔付款6万元，也是从利卿田公司账户进行付款的。棉旺纱线厂提供的2016年12月27日对账表中，抬头是李荣超和黄子萌，这两人均为各自公司的法人代表及股东，都是代表公司进行账户核对确认。此外，这份对账表是2015年7月与2016年4月两份对账单的延续，上述两份对账单明确指出是利卿田公司与棉旺纱线厂的账目关系，李荣超和黄子萌也分别代表公司对上述两份对账单进行确认，因此2016年12月27�的对账双方是代表各自公司进行对账，合同欠款的主体应该是公司对公司。在一审中，棉旺纱线厂质疑了2015年7月和2016年4月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也质疑了李荣超的签名真实性，对账单均是棉旺纱线厂制作，利卿田公司收传真件确认，黄子萌个人无法对李荣超个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判断，但是事实上利卿田公司是依据这两份对账单履行后续付款的，在经营中，所有的货款都是直接由利卿田公司账户支付，棉旺纱线厂只是向利卿田公司开具发票，黄子萌个人与棉旺纱线厂之间没有买卖关系以及买卖合同履行的情形。提醒法院注意的是，2017年12月27日的棉旺纱线厂对账表明确了欠款28万元，经过两次付款及扣税后，才明确为222700元，两次付款及扣税主体均为利卿田公司而非黄子萌个人，如果棉旺纱线厂不认可2015年7月和2016年4月对账单与2016年12月27日对账单的延续性，以及2016年12月27日两笔付款与利卿田公司的关联性，那其应提供与黄子萌直接的汇款和结算发票往来，尤其是最后两笔付款发票，同时应该提供黄子萌欠货款28万元的依据，如送货单、收货单、验货单据等，棉旺纱线厂应承担举证责任。在2016年12月27日，利卿田公司除一审中提及付款6万元以外，在当日还另外付款21万元，这些都说明欠款主体是利卿田公司，而非黄子萌个人。一审中，依据黄子萌在2016年12月27日的个人签名，没有充分调查欠款的主体和欠款形成的原因以及所欠款项的依据，即认定是黄子萌个人欠款或个人对公司欠款的个人承担，对黄子萌来说是不公平的，黄子萌是利卿田公司的法人代表，有权代表公司签署相关合同文件，黄子萌不是利卿田公司唯一股东，其个人没有责任与义务承担公司债务。棉旺纱线厂在起诉书中明确表示向黄子萌提供棉纱，但并未提�任何向黄子萌提供棉纱的相关凭证，黄子萌也未以个人名义签署任何收货单据，就认定是黄子萌个人在与棉旺纱线厂进行买卖活动并签下货款。如果棉旺纱线厂认为所有的经营活动都是黄子萌个人与棉旺纱线厂的行为，与利卿田公司毫无关系，请举出相关证据。付款21万元的相关证据，说明该事实。棉旺纱线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子萌的上诉请求。棉旺纱线厂在一审提交了由黄子萌本人签名确认的对账表，而签名的对账表的抬头注明的是黄子萌个人，而且里面全部的文字都注明的是黄子萌欠棉旺纱线厂货款，然后再由黄子萌签名确认。假如黄子萌认为该笔欠款实际为利卿田公司所欠，那么黄子萌就不应该签字确认，或在签字确认的时候，应当予以纠正，其也可以在签字的�候注明签字人系代表利卿田公司来签字，但是黄子萌本人在签名的时候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说明交易的主体是黄子萌本人而不是利卿田公司。一审时棉旺纱线厂提交了黄子萌的身份信息，根据此身份信息，显示黄子萌具有大学文化水平，通过其提交的答辩状及上诉状，从他的口头陈述可以得知黄子萌具有一定的法律知识，所以其应该具有相应的法律识别能力，应当承担签字确认所承担的法律后果，但他在签字的时候没有异议，这足以认定黄子萌所欠款是其本人欠款，将责任推给利卿田公司，意图逃避本案债务。另外，如果黄子萌自己认为其所欠棉旺纱线厂款项是转卖给利卿田公司，其可以在承担责任之后，再向利卿田公司追责，所以利卿田公司与黄子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子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碧好�二审中未作陈述。棉旺纱线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子萌向棉旺纱线厂支付货款2227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两被告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2.黄碧好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子萌、黄碧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棉旺纱线厂供应多批棉纱给黄子萌。2010年12月27日，棉旺纱线厂作为供方在《李荣超与黄子萌棉纱对账表》（日期：2016年11月30日至12月27日）中盖章，棉旺纱线厂法定代表人李荣超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黄子萌作为购方签名，亦注明身份证号码。上述对账表中反映截止2016年11月30日黄子萌尚欠不包税欠款金额为280000元；扣减列表中的已经付款等项目后，截止同年12月27日黄子萌尚欠货款222700元。另查明，黄子萌、黄碧好于2016年9月30日登记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子萌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黄子萌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黄子萌、黄碧好的夫妻共同债务，黄碧好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棉旺纱线厂、黄子萌的举证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棉旺纱线厂提供对账表，对账表供方处由棉旺纱线厂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名；黄子萌以购方身份签名确认，证明内容清楚，棉旺纱线厂已经就其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且相对方系黄子萌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黄子萌提出其系案外人利卿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关行为代表该公司对棉旺纱线厂进行交易的职务行为，抗辩称其并非合同的相对方。黄子萌就其反驳意见提供了棉旺纱线厂开具给案外人利卿田公司的发票及付款凭证，只能证明棉旺纱线厂曾支付货款给该公司，在黄子萌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发票及付款凭证不足以推翻其以个人名义确认对棉旺纱线厂的欠款这一意思表示，不影响相关付款责任法律后果的产生。由上，黄子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棉旺纱线厂主张黄子萌支付货款2227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子萌迟延付款造成棉旺纱线厂资金占用，应赔偿棉旺纱线厂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棉旺纱�厂主张黄子萌支付利息（实际为逾期违约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由于双方未就利息的计算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棉旺纱线厂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点二，关于黄碧好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棉旺纱线厂在庭审中述称案涉款项对应的交易于2015年之后发生，黄子萌、黄碧好于2016年9月30日办理结婚登记，以上说明案涉大部分债务于黄子萌、黄碧好结婚登记前形成，从时间段来看，大部分债务属于黄子萌婚前所负个人债务。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一方面，婚前形成的个人债务用于黄子萌、黄碧好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在于棉旺纱线厂，棉旺纱线厂未能提供相关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另一方面，而棉旺纱线厂提供对账单的对账时间虽然在婚后，但该证据反映的是对账的情况，无法反映案涉交易持续到婚后。鉴于以上原因，棉旺纱线厂主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黄碧好应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子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22700元并以尚欠货款为本金从2017年7月27日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给棉旺纱线厂;二、驳回棉旺纱线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320.25元，由黄子萌负担。二审期间，黄子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具体案情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黄子萌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棉旺纱线厂主张与之发生买卖关系的是黄子萌个人，而黄子萌则辩称与棉旺纱线厂发生案涉交易的主体是利卿田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对账表系由黄子萌个人签署确认，该对账表中明确载明并反复强调“黄子萌实欠李荣超不含税棉纱款”，黄子萌亦在“购方”处签字确认。该对账表上的购方处有且仅有黄子萌的签名，附有黄子萌的身份证号码，并无关于黄子萌系代表利卿田公司进行对账的任何表述。黄子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对账表的法律后果应有认知，应对其签字确认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子萌上诉主张该对账表系其代表利卿田对账，但其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利卿田公司公账支出收入明细、账户明细电脑截图均系�单方制作、王某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而王某并未出庭接受询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利卿田公司所出具的《公司函》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开票时间为2015年6月至8月期间，而本案对账表所记载的交易时间是在2016年11月30日至12月，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银行转账的电子回单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黄子萌在诉讼中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其关于案涉交易主体系利卿田公司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子萌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系其以电话的方式与棉旺厂确定价格、发出合同要约，最后以个人名义对账，故案涉买卖合同的交�主体应认定为黄子萌，黄子萌关于涉案货款不应由其清偿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追加利卿田公司参加诉讼、判令黄子萌向棉旺纱线厂支付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黄子萌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50元，由上诉人黄子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