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238号
公诉机关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某甲，农民，住廊坊市安次区。2013年7月6日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1月12日重新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刘体河，河北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某乙，农民，住廊坊市安次区。2013年7月1日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1月10日重新被监视居住。
被告人郭某甲，农民，住廊坊市安次区。2013年7月1日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1月10日重新被监视居住。
被告人郭某乙，又名二营，农民，住廊坊市安次区。2011年9月22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3年7月3日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监视居住，2014年1月3日重新被监视居住。
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以廊安检刑诉（2014）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郭某甲、郭某乙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4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决定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中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某甲及其辩护人刘体河，被告人梁某乙、郭某甲、郭某乙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证据，本案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梁某甲指使被告人郭某乙购买农药，并将农药拌到玉米种子内，又指使被告人梁某乙、郭某甲将拌有农药的玉米种子，撒在安次区码头镇西安庄村西南角刘某乙承包的土地上，致刘某乙家饲养的家禽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郭某甲、郭某乙故意投放危险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投放危险物质罪追究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郭某甲、郭某乙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梁某甲、郭某甲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郭某乙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本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被告人郭某乙的刑事判决书、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梁某甲辩解，我没在现场，经过码头镇镇长和我家属做工作，我才承认指使他们买的药。
被告人梁某乙辩解，当时有执法人员在现场录像，不制止，我不认为是犯法，农民种地使用农药是合法的，我没犯罪。
被告人郭某甲辩解，撒种子的人有十来个人，我撒药没有撒在刘某乙地里。
被告人郭某乙辩解，买药是梁某丙开车送我过去的，他让我下去买的药，买的什么药我也不知道。
被告人梁某甲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的主观目的仅仅针对刘某乙家的禽畜而不是特定的公私财产的安全，而且撒拌农药种子的地点远离其他村落，除了针对特定对象刘某乙家饲养的禽畜，其他禽畜不可能到那个地方，不存在放任的故意，其行为是防止刘某乙家饲养的禽畜再次祸害种植的秧苗而采取的一种手段，并非投放危险物质的犯罪，该行为根本不足以危害到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和不特定公私财产的安全，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依法不能成立。同案被告人在实施撒拌药种子的时候，被告人梁某甲不在现场，其本人始终没有供述指使梁某乙和郭某甲撒拌药种子，其他被告人当庭也对相应供述内容提出质疑，不能确定梁某甲参与了本案。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0日19时许，被告人梁某甲指使被告人郭某乙购买农药，并将农药拌到玉米种子内，又指使被告人梁某乙、郭某甲将拌有甲拌磷农药的玉米种子，撒在安次区码头镇西安庄村西南角刘某乙承包的土地上，致刘某乙家饲养的家禽死亡，造成财产损失。
案发后，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郭某甲、郭某乙主动赔偿刘某乙经济损失三万元，刘某乙对四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开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刘某乙证实，因为我与西安庄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的问题，西安庄村老百姓在2013年6月10日下午将我的承包地里耕种上了玉米，他们在耕种玉米的同时将播种剩下的玉米种拌上农药，并且故意将拌好的玉米种抛撒在地的表面，就是让我散养的家禽吃后达到毒死的效果。自2013年6月12日到目前，一共死亡了141只鸡，是吃了养鸡场南面空地上的拌有毒药的玉米种子死的。那块地周边有1.5米的铁丝围着，无门，是封闭的，我所养的鸡是散养的可以进去。
2、证人陈某证实，2013年6月10日，梁某甲通知村民下午都去种地，梁某甲让二营把地东西两侧的铁丝网剪了5、6米长的口子，梁某甲让二营买农药，梁某丙开车拉着二营去买了农药，事后听二营说农药买回来后就把农药倒在玉米种子上，梁某乙和郭某甲撒的拌有农药的种子。听村民说，梁某甲让梁某乙和郭某甲在地里撒拌有农药的种子，公安局就在边上录像，他们俩还撒种子，找事呢。因为怕羊会吃了秧苗，梁某甲就让他们撒拌有农药的种子。
3、证人张某甲证实，2013年6月10日梁某甲在大队说，分到地的都去种地去，我做完午饭就去了大圈地，到了以后大伙都已经在种玉米了，看见梁某丙开车拉着郭某乙，郭某乙说去买药去，我听梁某甲自己说是他让去的。因为第一次种地时玉米苗被牲畜给吃了二十几亩，这第二次种地为了防止牲畜祸害秧苗，郭某乙他们买农药拌在玉米种里撒在大圈地北侧地面上。种完地的第二天，我到梁某甲家，我问他是谁让买农药拌种子撒在地里的，梁某甲说是他安排二营买的农药，安排梁某乙和郭某甲在大圈地北侧地面上撒的拌农药的种子。
4、证人梁某丙证实，2013年6月10日下午7时左右，梁某甲让我和郭某乙去买农药，就和郭某乙开着自己的夏利汽车去的东安庄中学东侧路北的子种农药店买的农药，回来后郭某乙把农药倒在玉米种子上，梁某乙和郭某甲把带有农药的玉米种子撒在铁丝网靠北侧的地表，拌上农药的玉米种子有7、8斤。
5、证人刘某甲证实，2013年6月10日16时，刘某乙的妻子打电话说自己被梁某甲用车撞了，我们就去了养鸡场，梁某甲和刘某乙就吵了起来，大约18时，刘某乙去医院看妻子，让我给他看家，当时在铁丝网外面种地的那帮人进入铁丝网围栏内开始种地，看到有两名男子从拖拉机里面拿东西出来，开始在围栏内四处乱撒，两名男子撒完东西就离开现场，第二天刘某乙养鸡场内有一部分鸡就死了，大概死了40只左右。
6、证人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分别证实，案发现场录像中向地面抛撒东西的男子是本村的梁某乙和郭某甲。
7、证人崔某证实，2013年6月10日傍晚，郭某乙在其农资店里买过一瓶甲拌磷，俗称3911，给了20元钱左右。
8、安次区公安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现场照片、死鸡照片在卷予以证实。
9、廊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毒物检验鉴定报告：玉米种子、编织袋、手套、农药瓶、死鸡胃内物均检出甲拌磷。
10、被告人梁某甲供述：2013年6月10日那天下午2点左右，我带着我们村的村民一共三十多人去了西安庄北节（大圈地）那种的地，当时那块地里以前种的玉米苗被羊吃光了，然后有好几个村民说：咱这次种过玉米以后在地上撒点拌好农药的玉米种子，别人就不敢到地里放羊了，我听后就对郭某乙说：你买药去吧，郭某乙就去买药了，撒药的时候我不在现场。
11、被告人梁某乙供述：2013年6月10日，梁某甲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刘某乙养鸡场种地去，下午7点钟左右，我们种完地后，梁某甲提出上次羊把地里种的玉米吃了，这次把玉米种子拌点农药撒在地表，于是郭某乙去买农药，买回来以后我们几个人就在双排坐的后面把农药和种子搅拌在一起，然后梁某甲让我和郭某甲去撒种子，我和郭某甲戴上胶皮手套提着装化肥的袋子的一边走到铁丝网北侧靠近养鸡场和羊圈的地上开始抛撒玉米种子，撒完后我们把手套和袋子扔在地上然后就离开了。当时我们抛撒面积南北宽5、6米，东西长10多米，抛撒带农药的玉米种子大约有7、8斤，使用的农药是3911，3911是地下用药，需要用土覆盖使用，我们没有覆盖。
12、被告人郭某甲供述：案发当天我听村里的大喇叭喊，让我们到村西南角的大圈地种玉米，我就去了大圈地，我们种完玉米后我们村的村主任梁某甲让我和梁某乙在地北侧靠近刘某乙的鸡舍和羊圈边上撒上玉米种，防止刘某乙的羊吃玉米和防止刘某乙的鸡来祸害，这样我和梁某乙两人就在地的北侧将玉米种撒在地的表面，之后我们就走了。这些玉米种已经拌过农药了。拌好药的玉米种大约有2、3斤。梁某甲提出买农药，没说买什么药，旁边有人说买劲头大的，记得是郭某乙拿着农药回来的。往地里撒拌好药的玉米种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刘某乙的羊和鸡吃玉米，如果吃了会中毒死亡。
13、被告人郭某乙供述：2013年6月10日下午7点多钟，我和梁某丙正在说话，梁某甲对我说：你去买药去，并买两副胶皮手套，我说这么晚了到哪去买，梁某甲说你去我家看看有没有，然后我就叫上梁某丙去买药了，去了中响口村一个姓崔的人开的，买了一瓶农药还买了两副胶皮手套，总共花了20多块钱，买了农药以后我和梁某丙回到地里，我把农药和手套放在地上，旁边有人对我说把农药打开往上倒，我就打开农药瓶子把药放在玉米种子上，梁某乙和郭某甲分别戴手套在那拌，大约倒了三分之一，我说够了吧，梁某乙和郭某甲中一个人说全倒了吧，我就把剩下的农药全倒在种子上，梁某乙和郭某甲拌好后拎着袋子往地的北面走，我把空的农药瓶子扔在树林里，梁某乙和郭某甲到了靠近养鸡场和羊圈南侧地里已种好的地里，把拌好的农药玉米种子撒在地表。
14、廊坊市公安局安次分局码头派出所现场情况说明：2013年6月10日18时19分，我所接到刘某甲报警称：有人越过铁丝网种地，副所长莫松带领民警冯勇立即赶到现场。经查，现场位于码头镇西安庄村西南角大圈地北侧铁丝网种地现场，发现南侧铁丝网被剪开两个口子，东侧口子外停着一辆白色双排货车，有几名西安庄村民在附近准备耕种用的种子和肥料，另有两辆小型农耕机正在铁丝网内地里播种玉米，19时许，民警发现西安庄村村民梁某乙、郭某甲将拌有农药的玉米种抛撒在铁丝网北侧靠近养鸡场和羊圈的地表上，持续时间约5分钟，4X100米，民警立即进行了录像取证。
15、廊坊市安次区西安庄村与史庄村刘某乙承包合同及公证书在卷：承包期限自1997年10月20日至2027年10月20日。
16、2011年9月21日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1）武刑初字第269号刑事判决书：郭某乙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1年5月5日至2011年9月22日被羁押。）
17、被害人刘某乙提交民事和解协议书：四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三万元，被害人表示谅解。
18、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郭某甲、郭某乙以将拌有甲拌磷剧毒农药的玉米种子投放到被害人刘某乙承包的土地上的方法，致使刘某乙养鸡场家禽死亡，造成财产损失，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梁某甲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主观目的仅仅针对刘某乙家的禽畜而不是特定的公私财产的安全，撒拌药种子的地点远离其他村落，除了针对特定对象刘某乙家饲养的禽畜，该行为不足以危害到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和不特定公私财产的安全，不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的辩护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被告人梁某甲指使被告人郭某乙购买农药，后又指使梁某乙、郭某甲将拌有农药的玉米种子抛撒到刘某乙承包的土地上，有各被告人互供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梁某甲、郭某乙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在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案件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案发后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郭某甲、郭某乙主动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四被告人均积极主动，均系主犯。对被告人梁某甲、梁某乙、郭某甲判处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适用缓刑。被告人郭某乙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本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本案判决合并执行刑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1）武刑初字第269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郭某乙的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郭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前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三、被告人梁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梁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郭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鸣
代理审判员 张建华
人民陪审员 李凤侠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高建辉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