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0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本能。
委托代理人：唐白磊，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嘉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峰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负责人：郭振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
负责人：何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正军，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丽娴，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本能因与被上诉人宋峰奇、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4年10月15日15时28分许，宋峰奇驾驶粤B×××××号车在布吉街道××大道东大街红绿灯路段时，车右前侧与行人马本能发生碰撞，造成行人马本能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布吉中队出具编号第龙岗201412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宋峰奇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本能不负事故责任。三、受害人概况：马本能，1949年4月29日出生，非农业家庭户口。2015年1月15日，马本能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按照《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马本能的伤残等级为玖级。马本能起诉后，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就马本能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了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深医【2015】临鉴字第0171号《交通事故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马本能的伤残等级为IX（玖）。四、事故车辆概况：宋峰奇为涉案的粤B×××××号小型汽车向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为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5日）。宋峰奇还为涉案的粤B×××××号小型客车向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五、医疗费541元。马本能受伤后在深圳中海医院住院2天，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住院56天。按照马本能提交的深圳市平乐骨伤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马本能在深圳市平乐骨伤科医院支付医疗费541元。另外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主张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并且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其支付了医疗费26341.61元，马本能对此均无异议。综上，马本能因本案交通事故共计花费医疗费36882.61元（10000元+541元+26341.61元）,因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垫付了26341.61元，并且马本能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该垫付的医疗费，仅主张马本能本人垫付的医疗费541元，故法院对马本能主张医疗费541元予以支持。法院认为，按照规定，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作为交强险的承保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已经向马本能治疗本案事故的医疗支付了10000元，已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部分全部支付，因此，关于马本能的医疗费超出10000元部分，应当由承保商业险的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负担，因此马本能自行支付的医疗费541元，应当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负担。六、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但马本能仅提交了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予以佐证，而且出院小结上显示“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6000元”，该出院小结仅列了马本能大约所需的费用，未明确列明马本能所需治疗费的详细项目以及每一项治疗项目所必然发生的费用的具体数额，因此无法确定马本能未来的治疗所需要的明确治疗费数额。故马本能可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七、残疾赔偿金84540.12元。马本能，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已年满66周岁。其主张其虽无稳定收入，但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应当按照深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认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马本能应当举证证明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现马本能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居住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其主张按照深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按《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按照该标准，城镇居民一般地区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92.9元/年。马本能已年满66周岁，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4年（20年-6年），马本能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为玖级，因此残疾赔偿金应为84540.12元（30192.9元×14年×20%）。马本能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八、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马本能共计住院58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800元（100元/天×58天）。九、护理费9285.88元。马本能提交的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出院小结显示：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马本能共计住院58天，按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58431元/年。因此马本能护理费应为9285.88元（58431元/年÷365天×58天）。十、交通费1000元。马本能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按规定，应当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佐证，虽马本能主张交通费为2000元，但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但发票面额仅133.5元，考虑到其住院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马本能主张交通费超出1000元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马本能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玖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了一定的损伤，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马本能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合理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十二、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十三、营养费3000元。马本能因本案事故造成了玖级伤残，考虑其实际年龄较高，并结合其住院情况，法院酌定营养费3000元。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一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
上诉人马本能一审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马本能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81793.77元；2、以上损失由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再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被告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被告宋峰奇承担；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马本能在本案中的损失有死亡伤残赔偿总额125426元（84540.12元+5800元+9285.88元+1000元+20000元+1800元+3000元）、医疗损失36882.61元，因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垫付医疗费26341.61元，马本能本人实际垫付的医疗费541元。根据以上查明核定的费用，确认马本能在本案中的损失共计125967元（死亡伤残赔偿125426元+医疗赔偿541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内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110000元应由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直接赔偿给马本能，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15426元（125426元-110000元）应由承保商业险（赔偿限额100万元）的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赔偿。另外，关于医疗费，由马本能自行支付的医疗费为541元，该部分医疗费已经超出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故医疗费应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向马本能赔偿541元。据此，应当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15967元（15426元+54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马本能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得的赔偿总额为125967元；二、被告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马本能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其中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被告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马本能赔偿15967元；四、驳回原告马本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7元（原告马本能已预交），由原告马本能负担467元，由被告宋峰奇负担1500元。
上诉人马本能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的(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779号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残疾赔偿金114654.4元（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30114.28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一审法院未支持），赔偿总额162081.28元（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36114.28元）；三、以上损失由被上诉人太平财险深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在赔偿其他损失，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太平财险东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上诉人宋峰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判对残疾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适用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误。一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适用的是《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规定的城镇居民一般地区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该标准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以下简称《裁判指引》）的规定相违背。因根据《裁判指引》第十条的规定，“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应为受诉地法院所在地的城镇标准。因本案受诉地法院在深圳，且上诉人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城镇户籍，符合《裁判指引》第十条的构成要件，故应按深圳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40948元／年。故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14654.4元（40948元×14×20%）。2、后续治疗费为必然产生的费用，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诉人事故后即入住深圳中海医院，后转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于2014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明上诉人在骨折愈合之后，需取出内固定物，费用6000元。该笔费用虽未实际产生，但却是当事人因本次事故必然产生的费用，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让上诉人待实际产生再另行起诉，这不但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也浪费了国家的司法资源，故望二审法院一并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为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宋峰齐、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马本能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马本能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马本能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深圳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马本能为非农业户籍，虽然其不是深圳户籍，但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深圳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按广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一审以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作为马本能残疾赔偿金的起算时间，亦与深圳司法实践的统一做法不一致，即“计算受害人其他损失，需要确定受害人年龄的，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为起算点”，本院予以纠正。马本能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4653.1×15×20%=133959.3元。
二、关于马本能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须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马本能因交通事故导致右桡骨粉碎性骨折，平乐骨伤科医院行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进行了医治，平乐骨伤科医院出院小结明确载明：骨折愈后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6000元。即马本能愈后取出内固定物为必须，该费用也必然发生，因此可以与其他医疗费一并处理。
各方当事人对于其他赔偿费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马本能的上诉主张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马本能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得赔偿总额为180845.18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
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确认马本能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得赔偿总额为180845.18元；
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马本能赔偿70845.18元；
五、驳回马本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69.86元，由上诉人马本能负担669.86元，被上诉人宋峰奇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宋峰奇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径付马本能。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勇 忠
审判员 袁 劲 秋
审判员 刘付伟贤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炉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