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9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前明，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培兰，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系韩前明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瑜，女，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韩前明、胡培兰之女。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雪，孝感市孝南区司法局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立天，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天，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其乐，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因与被上诉人汪立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前明及上诉人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雪、被上诉人汪立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天、涂其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汪立天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31的房屋转让合同不予撤销；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汪立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部分事实未查清，认定错误。案涉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屋权证号为20××31的房屋实际产权为周婧所有，胡培兰是应周婧的要求将上述房产登记在胡培兰名下，上述行为只是一种代持行为。胡培兰在一审中提交的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裁定书、代持协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成立。但一审判决却认为“无充分证据证明”，且“代持协议属于相关当事人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判决未明确不能对抗的第三人是谁，故上述认定无说理性，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诉讼程序违法。1.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第24条之规定，韩文瑜只能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应列为原审被告；2.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应传唤周婧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胡培兰自始至终不知韩前明的借款行为，故一审判决不应对属胡培兰房产的转让行为予以撤销。
汪立天辩称，1.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关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屋权属问题的主张。一审中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系胡培兰代持周婧所有房屋的这一事实不能成立，其所提供的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的文书系周婧与其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判决，文书中所判决的事项未涉及到该房屋的归属，相应的代持协议仅系胡培兰与周婧之间签订，不排除其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前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的代持事实。2.一审过程中，汪立天已提供完整的证据证明作为汪立天债务人的韩前明、胡培兰在对汪立天到期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分别将各自名下共计3套房产通过无偿赠与的方式赠与其女儿韩文瑜。在借贷关系中，韩前明、胡培兰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第一位的偿还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韩前明、胡培兰在到期债务未履行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财产无偿赠与的行为损害汪立天债权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对于其中涉及到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的房屋，从形式上表现为胡培兰以对价的方式出售给韩文瑜，但该二人系母女关系，另根据江汉区房管局出具的相应档案载明双方交易的时间可以看出韩文瑜系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就其经历不可能有资金购买相应的房屋。故此，胡培兰、韩文瑜有可能系恶意串通，以买卖为名、行赠与之实的方式转移房屋的所有权。一审中，汪立天一再要求胡培兰提供韩文瑜付款的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真实发生款项交易的事实，但是韩前明、胡培兰一直不能提供。本案二审中，汪立天再次要求胡培兰提供韩文瑜的付款凭证，否则对胡培兰以对价方式转让的行为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的上诉，维持原判。
汪立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韩前明和胡培兰将其两套房屋无偿赠与给韩文瑜的赠与合同【其中：一套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6号（老472号）华银大厦21层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昌2009010011号；另外一套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一路54号（老52号）1栋4单元4层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昌2007004552号】；2.判令撤销韩前明和胡培兰将其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31的房屋出售给韩文瑜的商品房买卖合同；3.判令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于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前述三套房屋恢复登记至转让前的原始登记状态；4.判令韩前明、胡培兰支付汪立天为行使合法债权人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韩前明向汪立天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借款到期后，韩前明偿还了100万元，下欠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未偿还。韩文瑜系韩前明、胡培兰的女儿。2016年5月3日、26日，韩前明分别将其名下的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一路54号（老52号）1栋4单元4层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昌2007004552号）、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6号（老472号）华银大厦21层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昌2009010011号）房产无偿赠与韩文瑜，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昌2016007972、昌2016010429。2016年5月5日，胡培兰将其名下的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31）转让给韩文瑜（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16016601），该房屋的评估价为60.13万元，成交价为40万元。韩前明的涉案债务发生在韩前明、胡培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韩前明在对汪立天负有到期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分别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一路54号和民主路786号的两套房屋无偿赠与给韩文瑜，明显使自己履行债务的能力降低，且未能证明其拥有其他足以保证债务履行的财产，最终将导致作为债权人的汪立天的合法权益受损，故对汪立天要求撤销韩前明相应赠与行为的主张予以支持。汪立天行使撤销权所依据的债权发生在韩前明、胡培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培兰名下的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产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韩前明发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胡培兰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将该房屋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韩文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之规定，上述转让价格低于评估价60.13万元的70%即42.091万元，故该转让行为应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韩文瑜作为韩前明、胡培兰的女儿，应当知道其父母对外负有债务，该转让行为会对债权人的债权构成损害，其主观上难以认定为善意，故也应予以撤销。汪立天要求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韩前明、韩文瑜认为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实际为案外人周婧所有，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韩前明将其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6号（老472号）华银大厦21层1号、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一路54号（老52号）1栋4单元4层1室赠与给韩文瑜的行为；2.撤销胡培兰将其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转让给韩文瑜的行为；3.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上列第一项、第二项的三套房屋的恢复登记手续；4.韩前明、胡培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汪立天为行使合法债权人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500元。由韩前明、胡培兰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闭庭后，韩前明于2017年11月26日以本案必须以周婧诉胡培兰、韩文瑜物权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院中止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汪立天作为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而引发的纠纷，故应定性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韩前明将其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一路54号和民主路786号的房产无偿赠与给韩文瑜;胡培兰将其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产转让给韩文瑜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二、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首先，韩前明在对汪立天负有到期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一路54号和民主路786号的两套房屋无偿赠与给韩文瑜，明显使自己履行债务的能力降低，且其未能证明拥有其他足以保证债务履行的财产，最终将导致作为债权人的汪立天的合法权益受损，故该无偿赠与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二，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在本案一审提交的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193号民事判决、（2014）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193号民事裁定，只能证明周婧与尹双河、胡满平之间有民间借贷关系，上述裁判文书并未涉及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产的权属问题，故上述裁判文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虽然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周婧签订的《房屋代持协议书》，但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产的原登记产权人为胡培兰，故应当认定胡培兰是该房产的物权所有人，胡培兰依法应以该房产就其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外承担责任，胡培兰“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其女儿韩文瑜转让该房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同理，韩前明以本案必须以周婧诉胡培兰、韩文瑜物权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本院中止本案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该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本案中，债权人汪立天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时就已经将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作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将韩文瑜列为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基于对焦点问题一的评判，一审法院未传唤周婧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仁礼
审判员 刘 铮
审判员 汪书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毛雅婷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