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3民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柏县支行。住所地：云南省双柏县妥甸镇兴贸路*号。负责人张海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赖馨，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学明，男，1983年6月28日生，住双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珍，女，1985年2月13日生，住双柏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华，云南李连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富，男，1986年1月14日生，住双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旺，男，1961年1月2日生，住双柏县（系李华富的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朝艳，女，1987年6月2日生，，住双柏县。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柏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双柏县支行）、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富、袁朝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柏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双柏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赖馨、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华、被上诉人袁朝艳以及李华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双柏县支行的上诉请求：撤销双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232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在其提供的抵押林权价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拍卖、变卖董学明、李华珍位于双柏县爱尼山乡六合村委会背阴山村民小组的林权（林权证号：双柏县林证字××第×××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2月，林业主管部门依据国家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等相关规范性文件将该山林划定为国家级公益林”认定事实错误。董学明、李华珍在办理贷款时，向上诉人出示了双柏县林证字号××第×××号号林权证，林种为用材林。2014年11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共同到林业主管部门办理了林权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编号×××号云南省林权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书。物权证是法律上唯一合法直观认定不动产权属及内容的凭证，林权证至今记载仍为用材林，一审法院认定该山林为公益林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4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之间的抵押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抵押合同中，董学明、李华珍用其林权进行抵押，并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抵押是董学明、李华珍对自己权利的行使，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庭审中，二人也没有关于该抵押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证据。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诉非所判。农行双柏县支行诉请上诉人在提供的林权价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拍卖、变卖（××第×××号林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实现担保权利。农行双柏县支行主张不能支持是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农行双柏县支行诉讼请求应当驳回；2、一审判决违反抵押担保合同约定。一审违背上诉人与农行双柏县支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抵押担保的性质，依法以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抵押物属于国家级公益林不得设定抵押登记，审查及过错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银行业明令禁止生态公益林作为借款抵押物，农行双柏县支行有义务对该抵押物进行严格审查，银行存在过错。根据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生态公益林不得抵押，林业部门未按规定履行法定审查义务，错误的将不能抵押的林权作抵押登记，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存在过错。该抵押物审查及过错责任是银行和林权登记机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农行双柏县支行从未变更过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强加给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华富辩称：董学明、李华珍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应由我本人承担。被上诉人袁朝艳辩称：抵押担保的事不清楚，应当由李华富承担责任。农行双柏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华富、袁朝艳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及计算至2016年6月5日止的利息1589.94元、罚息40365元、复利110.12元，并承担自2016年6月6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由李华富、袁朝艳承担农行双柏县支行支出的律师费6422.60元；3、对董学明、李华珍抵押的林权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若抵押合同无效，要求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李华富、袁朝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日，李华富在与袁朝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流动资金不足为由，向农行双柏县支行申请借款，袁朝艳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董学明、李华珍于2014年11月1日向农行双柏县支行出具了《贷款抵押担保承诺书》，用双柏县林证字××第×××号林权证确认的489亩林地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4年11月12日办理了林权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编号为（2014年）×××号云南省林权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明书。2014年11月12日李华富与农行双柏县支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董学明、李华珍作为担保人在上面签字、捺印。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借款发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确定，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合同签订后，农行双柏县支行依约向李华富提供了借款人民币60万元，借款到期后，李华富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经向李华富催要未果，于2015年11月30日向董学明、李华珍送达《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借款人和抵押人均未履行还款义务，故向法院起诉。另查明，董高全系董学明的父亲，2014年8月，二人将持证人由董高全变更为董学明，该户持有的双柏县林证字××第×××号林权证上记载的林种为用材林。2011年12月，林业主管部门依据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等相关规范性文件将该山林划定为国家级公益林，并按照政策每年发放相应的公益林补贴给董高全户至今，但林权证未作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双柏县支行与李华富签订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农行双柏县支行依约履行了提供借款60万元的义务，但李华富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借款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按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1589.94元、逾期利息40365元、复利110.1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袁朝艳提出其与李华富已经离婚，约定全部债务由李华富负责清偿，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一审认为，袁朝艳与李华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系合法夫妻，且向原告方出具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袁朝艳应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农行双柏县支行要求对董学明、李华珍提供抵押的林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属国家级公益林，担保人以国家级公益林设定抵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董学明、李华珍提出一直不知道自己提供抵押的山林是公益林，是在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之后，去办理采伐手续而未办到，且一次性领取了公益林补贴2.5万余元时才知道的辩解。因该抵押的林地于2011年已全部划为国家级公益林，且每年发放相应的公益林补贴至董学明父亲董高全的惠农卡上，故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农行双柏县支行按照贷款流程发放贷款，因林权证记载的林种为用材林，对该林权已变为公益林的事实并不知情，对导致抵押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债权人农行双柏县支行没有过错，董学明、李华珍应对李华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农行双柏县支行要求李华富、袁朝艳承担支付的律师费6422.6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1、由李华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农行双柏县支行借款本金60万元，支付截至2016年6月5日的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42065.06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袁朝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董学明、李华珍对李华富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农行双柏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针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农行双柏县支行认为，2011年12月林业主管部门依据公益林区划界定办法等相关规范性文件将本案诉争的抵押山林划定为国家公益林不符合事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被上诉人李华富、袁朝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当事人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就一审法院调取由双柏县爱尼山林业站出具的国家级公益林使用者补偿费兑现花名册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农行双柏县支行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但无关联性，花名册上补偿面积每一年都不同，与本案诉争不是同一块林地。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质证认为证据客观、真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李华富质证认为属于董学明户山林，情况不清楚。被上诉人袁朝艳未明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公益林兑现花名册能证明林业主管部门自2011年起对董学明户公益林补偿费作了兑现，董学明已自认本户林地仅有双柏县林证字××第×××号林权证记载的489亩林地，与双柏县爱尼山林业站证明和双柏县林业局出具的复函能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综合双柏县爱尼山林业站出具的证明、国家级公益林使用者补偿费兑现花名册、双柏县林业局出具的复函以及董学明的陈述，能认定董学明持有的双柏县林证字××第×××号林权证记载的489亩林地自2011年12月起已划定为国家级公益林。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下列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不得抵押：（一）生态公益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7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六）依法不得抵押的其他财产”。在案证据能证明抵押登记的林地系国家公益林，属于依法不得抵押的财产，农行双柏县支行与董学明、李华珍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上诉人农行双柏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因董学明林权证记载的林种为用材林，农行双柏县支行按贷款流程审查并发放贷款，并不明知抵押林权已划为公益林，对抵押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双柏县林业部门从2011年起逐年兑付国家公益林补偿费至董学明户，董学明、李华珍户明知林地已属公益林确还提供抵押，对导致抵押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应对被上诉人李华富、袁朝艳不能履行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农行双柏县支行以及董学明、李华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双柏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维持（一）由被告李华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柏县支行借款本金60万元，支付截至2016年6月5日的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42065.06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袁朝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柏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双柏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被告董学明、李华珍对李华富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对被上诉人李华富、袁朝艳不能履行借款本息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7元，由被上诉人李华富、袁朝艳负担；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双柏县支行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1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董学明、李华珍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1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斌审判员 沈黎芸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