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437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菲亚特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淮海中路300号3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17881618E。
法定代表人布莱恩（BrianPhilipwilliams），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施丹妮，女，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宁宁，男，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英，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富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尧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洸府河东侧327国道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595202030Y。
法定代表人姜海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891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丹妮，被上诉人满宁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英，被上诉人济宁富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海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满宁宁于2016年2月25日在被告处以448500元购买被告大切诺基汽车一辆（发动机号：FC887061），原、被告为此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被告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原告签署了“新车交车单”。但被告未向原告交付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有关证书原件及开具购车发票。造成原告所购车辆不能申报纳税和登记领取机动车行驶证和号牌。经查，在2015年7月2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企业动产浮动抵押协议”及“人民币循环贷款合同”等三个文件，其中约定被告向第三人借款所购车辆的合格证等“汽车权证”交由本案第三人抵押并监管，被告将所借款偿付后，第三人向被告释放车辆的“汽车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原、被告间的汽车买卖合同纠纷，本院受理此案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购买轿车时，被告未随车交付该车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有关证书原件并开具购车发票，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属于严重违反合同义务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国家税务总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办法》规定，纳税人自购买之日起60日内申报纳税、逾期未申报纳税按应纳税额的万分之五按日征收滞纳金。车辆购置税应纳税额为不含税价格的百分之十。现原告要求被告及时交付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有关证书原件及开具购车发票，并支付因车辆延时办理入户所产生的滞纳金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根据被告与第三人所订协议，被告所销售给原告汽车的相关权证在第三人处抵押并监管。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有关证书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法定文件，也是汽车销售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不具有财产权利内容。也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抵押的其他财产权利。因此，车辆的相关权证不能作为设立抵押的标的。故被告与第三人用该车辆上述相关汽车权证作为借款担保而设定的抵押不成立，不具有对抗善意买受人的效力。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交款收据、购车合同及交车单已经说明讼争车辆也完成了实际交付，故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至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人应将合格证返还给原告。关于第三人述称的原告所购买的车辆并不能确定是被告自第三人的贷款所购及对原告购车真实性的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第三人没有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因被告明知车辆无相关权证的情况下，将车辆予以销售及第三人依双方协议占有争议车辆相关权证，致原告车辆至今不能登记办理牌照，无法正常使用，其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时为原告开具购车发票并赔偿原告因此所受经济损失，第三人亦应及时将相关汽车权证返还原告。第三人与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济宁富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向原告满宁宁开具购车发票。二、限第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大切诺基汽车（发动机号：FC887061）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交付原告满宁宁。三、被告济宁富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该车辆不含税价448500元的百分之十购置税的每日万分之五，从2016年2月25日至车辆汽车权证交付止，赔偿原告满宁宁滞纳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济宁富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在被上诉人满宁宁付款真实性没有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被上诉人满宁宁与济宁富尧之间的买卖事实成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汽车合格证”在菲亚特金融处，一审法院认定“汽车合格证”在菲亚特金融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要求菲亚特金融向被上诉人满宁宁交付车辆合格证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结合本案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满宁宁为善意第三人，融资车辆不发生善意取得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满宁宁取得融资车辆物权，判决菲亚特金融交证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对汽车合格证及《人民币循环贷款合同》、《企业动产浮动抵押协议》等三个文件并无管辖权。六、菲亚特金融从未开展过车辆合格证抵押贷款业务，假设涉案车辆属于框架下的贷款车辆，菲亚特金融监管了部分合格证，这种监管合格证模式也是行业惯例，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且符合银监会的监管要求，在济宁富尧没有偿还贷款时，菲亚特金融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不交付合格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满宁宁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满宁宁未作书面答辩，庭审时辩称：1.被上诉人满宁宁同富尧公司签订合同后已经支付合同价款，并实际接受交付车辆，整个交易客观存在，上诉人的观点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支持，并且被上诉人满宁宁长期无法解决车辆上户问题，多次向公安、工商投诉，并多次向汽车销售商主张权利，且多次到上海要求处理问题，买受人也是受害人，上诉人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迟交付汽车权证，造成很多不安全因素。2.根据一审证据证实，合格证等实际控制人是上诉人公司。上诉人作为第三方参与诉讼是适格主体，虽然两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但通过证据可以看出，合格证等实际控制人是上诉人公司，富尧公司依据合同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交付车辆和相关凭证，但是现在未交付的原因是上诉人没有释放该权证造成，构成对我方买受人权利的侵害，该权证的交付涉及到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应当参与本案诉讼，另根据2017年7月1日开始实施的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16条规定，证明车与证必须一起发往经销商即本案富尧公司，不允许车证分离。4.关于管辖权问题，我方依据合同要求富尧公司开具发票，支付延期上户滞纳金，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
被上诉人济宁富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庭审时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权证确实是在上诉人方，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满宁宁与富尧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富尧公司向满宁宁交付车辆前，涉案车辆已交付富尧公司，富尧公司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满宁宁自富尧公司处购买车辆并无不当。满宁宁提交的交款收据、汽车买卖合同及新车交车单能够说明讼争车辆完成了实际交付，富尧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了满宁宁，满宁宁依法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富尧公司与菲亚特公司签订的《人民币循环贷款合同》、《企业动产浮动抵押协议》等文件约定，涉案车辆的合格证等“汽车权证”由菲亚特公司抵押并监管，结合富尧公司出具的《证明》和FCA经销商协同管理系统截图，能够证明车辆合格证被菲亚特公司占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登记规定》，满宁宁不能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或申请临时牌照，不能上路行驶。菲亚特公司因与富尧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而占有涉案车辆合格证侵害了满宁宁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满宁宁要求菲亚特公司交付涉案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有关证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管辖权问题，菲亚特公司在一审中应诉答辩又在二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不予审查。菲亚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金融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延存
审判员 张 涵
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姜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