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刑终525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纯辉，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2017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日再次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锦，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江平，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双峰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2017年2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日再次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纯辉、郭江平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粤0605刑初10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纯辉、郭江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纯辉、郭江平，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周纯辉是佛山市南海区合心盛不锈钢压延厂（以下简称合心盛压延厂）的老板之一，其在该厂内独自设立了一个不锈钢抛光车间，以鑫业五金加工厂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鑫业五金加工厂独立核算，与合心盛压延厂没有业务往来和隶属关系。2015年3月，周纯辉授意被告人郭江平将鑫业五金加工厂车间集水池内的工业废水直接用潜水泵抽出并用软管偷排入该厂的下水道。郭江平是该厂日常处理工业废水的负责人，其接到周纯辉的指令后又安排了一名生产工人将废水直接用潜水泵抽出并用软管偷排入该厂的下水道。同年3月3日，南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到合心盛压延厂内的鑫业五金加工厂检查时，发现该厂存在偷排工业废水问题，并立即在排水的软管出口和下水道处抽取了水样本进行检验。按照《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规定，废水样品中总铬浓度为134毫克/升，总铬超出88倍；总镍浓度为17.1毫克/升，总镍超出16倍；总铜浓度为10.2毫克/升，总铜超出9.2倍。
根据以上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周纯辉、郭江平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两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江平的作用比被告人周纯辉稍小，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周纯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二、被告人郭江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原审被告人周纯辉及其辩护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但提出以下上诉、辩护意见：（1）周纯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2）周纯辉之前从未有过偷排污水行为，其所经营的工厂污水是由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鑫龙水处理有限公司负责回收处理（有双方签订的污水排放处理合同以及证人证言为证），此次偷排污水是因为刚过完春节，佛山市南海西樵鑫龙水处理有限公司尚未开工，厂里的污水无人回收，周纯辉为了生产需要及出于侥幸心理作出了错误行为，系偶犯、初犯；（3）周纯辉在案发后立刻按照环保部门的要求停业，并关闭了涉案工厂，已没有再犯罪的危险；（4）周纯辉在取保候审期间遵守监管规定，积极配合调查，认罪伏法；（5）周纯辉是家庭的经济和精神支柱，女儿即将参加高考，希望体现法律的人文关怀和社会效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周纯辉宣告缓刑。
原审被告人郭江平及其辩护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但提出以下上诉、辩护意见：（1）郭江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在取保候审期间遵守监管规定，积极配合调查，认罪伏法；（2）郭江平系偶犯、初犯；（3）郭江平是家庭的经济支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郭江平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纯辉是合心盛压延厂的老板之一，其在该厂内独自设立了一个不锈钢抛光车间。2015年3月，周纯辉授意上诉人郭江平将车间集水池内的工业废水直接用潜水泵抽出并用软管偷排入该厂的下水道。郭江平作为该厂日常处理工业废水的负责人，接到周纯辉的指令后，安排了一名生产工人将废水直接用潜水泵抽出并用软管偷排入该厂的下水道。同年3月3日，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到合心盛压延厂检查时，发现该厂存在偷排工业废水问题，立即在该厂内东南角的厨房1号下水道处的软管排放口采集水样一份（编号SFS15030301），在该厂外东南面的市政2号下水道管网采集水样1份（编号SFS15030302），并委托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进行监测。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5年3月9日出具监测报告，显示：编号SFS15030301水样中，总铬浓度为134毫克/升，超出污染物排放标准88倍，总镍浓度为17.1毫克/升，超出污染物排放标准16倍；编号SFS15030302水样中，总铜浓度为10.2毫克/升，超出污染物排放标准9.2倍。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周纯辉、郭江平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人李某、杨某、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函、案情简介、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立案审批表、调查报告表、现场环境监察整改意见书、环境监察通知书、现场检查笔录、现场检查图片，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监测报告认可意见，污水排放处理合同，租赁合同，合股协议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现场检测报告书，佛山市南海区合心盛不锈钢压延厂营业执照，健康检查笔录等。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纯辉、郭江平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超过标准的含重金属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两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郭江平的地位和作用轻于上诉人周纯辉，量刑时予以考虑。综合案件情况，上诉人周纯辉系初犯、偶犯，其污染环境行为被查处后，即停止了不锈钢抛光车间的生产，后关闭了未设置环保配套治理措施的合心盛压延厂，可见周纯辉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另考虑到周纯辉犯罪时间短，认罪态度好，取保候审期间表现良好，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决定对周纯辉宣告缓刑。上诉人郭江平是周纯辉的员工，在周纯辉的授意下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较小，且结合其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取保候审期间的表现，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亦决定对郭江平宣告缓刑。对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有一定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二审决定对上诉人宣告缓刑而致量刑被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刑初103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上诉人周纯辉、郭江平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刑初103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对上诉人周纯辉、郭江平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周纯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上诉人郭江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道永
审判员 黄烈生
审判员 邱卫玲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
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
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
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
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