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7民终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东马道**号。
法定代表人：王祖明，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河，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张家口宣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宣府大街94号。
法定代表人：王云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霞，张家口市东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河北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权所）因与上诉人河北张家口宣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泰银行）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7）冀0705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权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河，上诉人宣泰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霞、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权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我所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我所代理的两个案件是独立的两个诉讼，不存在包含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未明确约定法律服务费用的诉讼标的应酌情确定为6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第一个案件被告是宣钢公司，借款人是宣化钟楼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第二个案件是宣化新钟楼啤酒有限公司，是一个由职工出资设立的独立法人，不欠宣化区联社的贷款。一个案件是请求宣化钢铁公司给付贷款本息1045万元；另一个案件是请求确认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落实还款承诺。一个案件在2004年起诉，经过一审、二审，2005年执行完毕。另一个案件是我所利用宣化新钟楼啤酒有限公司在执行宣钢担保案件出现的差错，将案外人告上法庭，意外收到330万元款项。执行和解协议能否作为证据提起诉讼，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定论，何况在2004年，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执行和解协议，申请人只有申请恢复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执行，不能再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张商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凝聚了我所工作智慧。这份调解书将不可能的事情办成了，为宣化区农联社意外获取了330万元。总之，我所代理宣泰银行的两个案子，不存在包含关系。第一次代理的标的不应剔除360万元，而以680万元确定。第一个案子先诉，第二个案子后诉，是两个独立的诉讼，不可能混同。二、尽管在执行上限和下限由法官自由裁量，但是本案己经办结12年，十余年物价上涨了数倍，现在律师收费标准也在2002年基础上提高了一倍，解决2005年拖欠的律师费，再以当时行业标准的下限去裁判实在有失公平。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我所的利息请求过于苛刻。综上，一审判决大方向是正确的，但在无约定标的计算和适用行业收费标准上存在不足，应当在查明事实，依法部分改判，支持我所一审的诉讼请求。
宣泰银行辩称，天权所给我公司代理的案件总标的为1040万元，无论其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我公司能够享受到的待遇仅为1040万元，作为原代理案件的整体委托，天权所不能收双份代理费。天权所与我公司对1040万元的代理没有签代理合同，在此情况下，一审按照下限判决是错误的。且一、二审及执行均计算了代理费，天权要求按照中限上限主张更不合理。我公司对自己欠款的支配收益与天权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以我公司收益多就多支付律师费。天权所说的两个案件与事实不符，两个案件标的不一样是因为后一个案件来源于前一个案件，争议标的是1040万元。两个案件的被告不一样是因为啤酒厂几经改革，实际上还是一个单位。第一个案件非常简单，天权所的代理人当时就是法律顾问，后来达成和解协议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后来尝试其他办法，天权认为有难度，才签订的代理合同。综上，天权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宣泰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天权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天权所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委托天权所代理的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张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案件为银行借款合同给付，双方之所以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因是案件非常简单，没有诉讼难度，且天权所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单位，当初双方约定收取了法律顾问费，我公司就不再另行向天权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法律顾问合同不能等同于委托代理合同，两者不能混淆使用；天权所为我公司代理的（2004)张民初字第57号民事案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顾问合同中虽然约定争议标的在15万元以上，我公司应当按规定另行交费，但必须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根据《律师法》第二十五条、《河北省律师收费指导意见》规定，如何收取费用完全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当事人约定是自由的，也符合《合同法》第四条合同自由原则的。众所周知，2004年左右公务员的月工资三、四百，按照张家口市本地律师行业收费习惯，律师收取代理费时就不会分段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分段收费计取标准，既没有法律上规定，也有违张家口本地律师的收费习惯。一审法院以约定不明，认为按照法律规定，以订立合同时的行业标准计算服务费。属于适用法律上的错误。二、2006年10月第二次起诉的案件标的为330万元，后我公司考虑到此案件确实有另行收费的必要，双方才签订了一份代理合同，但该案办结后双方又对收费标准进行了口头约定，我公司已按新的约定支付了代理费，我公司不再拖欠天权所代理费，更不存在利息。三、退一步讲，即使没有给付代理费，天权所代理的案件发生在2004年，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给付时间，债权人可随时主张，认定没有过时效错误。综上，应当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权所辩称，为了签订和解协议，我所出了很多努力，才要回宣钢的580万元，钟楼公司的150万元。在收回的330万元中，310万元为本金，20万的利息，当时约定利息归我。
天权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清收宣啤股份公司代理费133.7746万元；2、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1日，张家口市宣化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甲方，以下简称“宣化区农信社”）与天权律所（乙方）签订《聘请法律顾问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甲方每年付给乙方法律顾问费6000元，乙方代理甲方经济纠纷诉讼案件，争议标的在15万元以上，非诉讼法律事项，实际标的在20万元以上，甲方应按规定另行交费，并约定该协议有效期从2000年1月1日始至2004年12月。2005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聘请法律顾问协议书》，协议中约定甲方每年付给乙方法律顾问费10000元，乙方代理甲方经济纠纷诉讼案件，争议标的在15万元以上，非诉讼法律事项，实际标的在20万元以上，甲方应按规定另行交费。2004年5月14日，宣化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以下简称“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委托天权律所的律师张文河代理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与宣钢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代理权限和期限为：代理起诉、出庭参加诉讼、举证、质证、辩论、调解、有代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提起上诉，申请执行之授权，有代收法律文书，申请取证、鉴定之授权，期限为本案结案。该案争议标的为10454044.71元，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7月23日作出（2004）张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为宣化钟楼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担保的人民币贷款本金960万元，利息854044.71元，本息合计10454044.71元。后宣钢公司上诉，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委托天权律所的律师张文河出庭参加诉讼，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1日作出（2004）冀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4年9月25日，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11月4日，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宣钢公司、新钟楼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张文河作为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代理人在该协议中签字；2005年5月25日，在张家口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宣钢公司、新钟楼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张文河作为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代理人在该协议中签字。2006年10月18日，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委托天权律所的律师张文河代理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与新钟楼公司、宣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就该案宣化区农信社与天权律所签订了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的收取方式为：贷款判决或落实到新组建的企业及其他有偿还能力的企业，提取10%，待收回贷款时，再收5%，收回实物，变现得款后，再收取5%；如能直接收回贷款，可提收回部分的15%为代理费，如能收回利息，归代理人支配。该案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依据2004年11月4日的执行和解协议起诉新钟楼公司和宣钢公司至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新钟楼公司履行还款承诺，给付尚欠的贷款360万元，并由宣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07年3月16日，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与新钟楼公司达成协议，新钟楼公司分期偿还借款310万元、利息20万元，至2009年3月履行完毕，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张商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08年12月30日，宣泰银行支付天权律所办案费15000元。另查明，宣泰银行改制前名称为张家口市宣化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宣化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系张家口市宣化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下属部门。河北省司法厅关于印发《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临时标准》的通知规定（冀价经费字[2002]第37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宣泰银行与天权律所签订的两份聘请法律顾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双方在聘请法律顾问协议书中仅约定了天权律所代理宣泰银行经济纠纷诉讼案件，争议标的在15万元以上，宣泰银行应按规定另行交费，但并未对另行交费的收费标准做出约定，属于合同约定不明，按照法律规定，应按照订立合同时的行业标准计算服务费。在代理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与宣钢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原、被告双方未另行签订代理合同，故应适用双方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协议书的约定。在该案件执行和解后，因情况变化，原告就该案未履行的360万元另行诉讼中，天权律师与宣泰银行又签订了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法律服务费的收费标准，该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系有效合同，天权律所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法律服务的义务，宣泰银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法律服务费。由于双方另行约定服务费的360万元标的包括在前述未约定服务费的1040万元标的中，故前述未明确约定法律服务费用的诉讼标的应酌情确定为680万元。据此，按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司法厅关于印发《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临时标准》的通知规定（冀价经费字[2002]第37号），未明确约定部分的法律服务费计算如下：一审服务费为：500元+90000元×4%+400000元×3%+500000元×2%+5800000元×1%=84100元，二审按一审标准减半收费为42050元，执行按一审标准减半收费为42050元。双方约定的360万元的法律服务费应按约定按照收回贷款本金的15%加上收回的利息计算，即310万元×15%+20万元=665000元。故宣泰银行关于清收宣啤股份公司贷款一案应当支付天权律所的法律服务费为84100元+42050元+42050元+665000元=833200元。宣泰银行称已支付代理费175000元，天权律所仅认可15000元，而宣泰银行不能证明已支付的其余160000元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认定涉及本案的服务费已支付15000元，宣泰银行所称其余160000元可另行解决。天权律所要求宣泰银行给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亦没有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代理费的给付时间，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故宣泰银行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权律所要求宣泰银行支付清收宣啤股份公司贷款的法律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服务费双方有明确约定部分从约定，无明确约定部分以行业标准的下限计算，共计833200元，尚欠818200元；天权律所要求宣泰银行支付服务费十年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河北张家口宣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服务费818200元。案件受理费16840元，减半收取计8420元，由河北张家口宣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50元，由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负担32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宣泰银行提交2009年、2011年的两份律师张文河对参与处理几起案件的情况说明及收取代理费的意见。证明天权律师事务所2010年向宣泰主张未支付的代理费的案件中不包括本案，其没有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自己的权利。天权所，拒绝质证。本院认证，宣泰银行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权所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宣泰银行与天权律所签订的两份聘请法律顾问协议书，合法有效，均应严格遵守。双方在聘请法律顾问协议书中仅约定了天权律所代理宣泰银行经济纠纷诉讼案件，争议标的在15万元以上，宣泰银行应按规定另行交费，但并未对另行交费的收费标准做出约定，显然约定不明，应按照订立合同时的行业标准计算服务费。在代理宣化区农信社营业部与宣钢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未另行签订代理合同，故应适用双方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协议书的约定。在该案件执行和解后，因情况变化，宣泰银行就该案未履行的360万元另行诉讼中，天权律师与宣泰银行又签订了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法律服务费的收费标准，双方应当遵守。由于双方另行约定服务费的360万元标的包括在前述未约定服务费的1040万元标的中，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68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的规定，天权所已经完成了受托的全部代理事务，并达到了付款条件，其向宣泰银行主张给代理费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宣泰银行主张已全部付清了天权所的全部代理费用，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不应得到支持。宣泰银行主张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与案件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天权所、宣泰银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上诉人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负担16840元,由上诉人河北张家口宣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840。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进
审判员 姜 兵
审判员 姜建龙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徐忠媛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