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18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环城西二路金辉广场综合楼1-15-2号。
法定代表人范方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才，广西金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丽琼,女,汉族,1935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西桂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锦林，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仁和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环城南三路50号13栋3单元1楼2号。
法定代表人刘宏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科，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桂林市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丽琼、桂林市仁和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福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邹国良和审判员李艳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刘文静担任记录。上诉人佳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才，被上诉人黄丽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锦林，被上诉人仁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宏科、邓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1.通过本案的各间接证据之间彼此认印证、相互结合，可以得出原告系被涉案的水泥坎绊倒，以至跌倒受伤的结论;2.水泥坎存在安全隐患，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此认定纯属主观臆断，缺少充分依据。（1）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规则，至今为止，黄丽琼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跌倒受伤是由于上诉人按设计图纸开发形成的水泥坎造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黄丽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间接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依据的前提条件是间接证据必须形成完整证据链且环环相扣。本案中，不论证人证言，还是相片，相互之间均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黄丽琼跌倒乃至受伤是由于上诉人开发形成的水泥坎所致。所谓的彼此印证、相互结合，只不过是原审主观推断猜测而已，而主观推断猜测均不能成为认定事实依据。（3）案发时，黄丽琼已年满81周岁，一个年满81周岁的老人，在行走过程中，一切皆有可能，不能以水泥坎离单元门1.5米左右，黄丽琼身高约1.5米左右，黄丽琼脸部触碰到单元门就武断认定，黄丽琼跌倒受伤系水泥坎造成的。从现场情况看，既然黄丽琼高度与水泥坎离单元门均为1.5米左右，如黄丽琼跌倒系水泥坎绊倒所致，那么黄丽琼的脸部就不会也不可能触碰单元门，水泥坎不是黄丽琼跌倒受伤的唯一因素。（4）水泥坎是上诉人依照经过批准的施工建设的，并经有关部门竣工验收，不存在安全隐患，更不存在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情形。由此可见，原审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有悖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原则。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作为一个房地产开发商，严格按照行政部门批准的设计图纸开发建设，是上诉人应尽的义务。在整个开发过程中，上诉人严格按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设计施工图纸施工的，并且在竣工后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才交付使用。而水泥坎就是上诉人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设计图纸开发建设形成的，因此其不仅具有合法性，更具有正当性、合理性，也就是说，水泥坎的设立是合格的，不存在安全隐患。城西大厦的设计图纸是有设计资质的设计机构设计的，在设计单位未变更设计图纸的情况下，不按图建设施工，才是真正的违法，从这个角度出发，上诉人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如果该水泥坎设立不合理，那也是设计部门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不能以涉案水泥设计不合理便认定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原审一方面认定水泥坎具有合法性，另一方面又认定不具有合理性，这本身就自相矛盾，原审以水泥坎设立不合理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于情于理不合。至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将小区物业管理移交仁和公司后，仁和公司如何管理该小区，是否划线、涂装不同颜色，是仁和公司管理问题，不是上诉人职责，仁和公司未尽管理责任导致事故发生，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将仁和公司管理不当造成后果判由上诉人承担，这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
黄丽琼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仁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黄丽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0979.9元（其中：医疗费156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145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435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64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丽琼系本市居民，出生于1935年12月25日，在其家人向被告佳利公司购买该公司在桂林市象山区开发的“城西大厦”小区房屋后，黄丽琼在2015年11月搬至该大厦1栋12-1号居住至今。2016年8月5日上午9时左右，黄丽琼在大厦楼下单元门附近欲进入大厦时，被单元门外凸出的水泥坎绊倒，致原告跌倒受伤。据本案各方证人描述，该道水泥坎距离单元进出大门约1.5米距离，高度有约0.02米落差，存直角状，系大厦建筑物的外延部分，与大厦形成一整体。被告佳利公司在开发兴建该大厦时，规划部门的规划图中已标明该高度线存在，即相邻两地块存在0.02米的高度落差；在实际施工时，被告佳利公司系按照规划图纸进行施工，对该两地块的高度差予以了保留，故两地块间形成一道约0.02米的高度差。该大厦开发销售后，佳利公司与仁和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将整栋大厦的物业交由被告仁和公司进行物业管理。
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桂林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9月2日出院，住院治疗28天。入院诊断为：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左尺骨桡骨远端骨折；治疗经过为：入院完善相关检查，给予右上肢前臂悬吊制动，左尺桡骨骨折手法复位小夹板固定，并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促进骨折愈合，补液支持治疗，完善相关检查后于2016年8月9日送手术室在麻醉下行右肱骨骨折切开复位锁定钢板内固定术，术后定期换药及调整左前臂小夹板及换药处理。出院诊断为：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左尺骨桡骨远端骨折。出院医嘱：1、出院后带药治疗，按时按量服药；2、适当的功能锻炼；3、左前臂部夹板5-7天换药一次，半月后复诊拍片，骨折愈合去除固定；4、注意休息，加强营养；5、一年后拍片示右肱骨骨折愈合情况，必要时取出钢板；6、不适及时复诊。住院期间原告的医疗费用共计花费28966.79元，在扣除医保报销费用后，原告实际支出医疗费用6663.9元。住院治疗期间原告家人为其找一名护工进行陪护，据双方《护理协议书》记载，共支出护理费用4350元。
2017年1月23日，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接受原告委托，对其受伤致残程度及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6日作出桂市华源（2017）法医鉴字第5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丽琼右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程度属九级伤残，黄丽琼后期右肱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的后续医疗费用为8000元-9000元。庭审时，被告仁和公司对该鉴定结论存在异议，当庭表示要求重新鉴定，但庭后其未向法庭提请重新鉴定的正式申请，应视为其对鉴定意见的认可。
现原告以2016年度广西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向被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6416元）；护理费以当地护理人员平均收费标准150元/天，计算29天（计4350元）；以10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标准计算29天（2900元）；以50元/天标准计算29天营养费（1450元）；交通费用以就医治疗往返酌情为200元；另有后续治疗费用9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及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6663.9元；合计60979.9元。对以上各项赔偿内容及标准，被告佳利公司对其中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有异议，认为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发生，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无赔偿事实，护理费用过高；被告则在对以上费用存在异议外，认为营养费计算标准也存在偏高的情况。
庭审时，当事人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告方申请的证人钟某系原告邻居，其证明内容为：2016年8月某天早10点左右，听说有人跌倒，赶过去到现场时看见原告已跌倒在单元门前的地面上，自己当时并未看见原告是如何跌倒，只是听说是被水泥坎绊倒，当时仁和公司保安在旁边，并叫了原告家属过来送至医院。另一证人何达富也系原告邻居，其证明：自己到达现场后原告已跌倒，没有看见原告是因何原因跌倒，只是听说原告是被水泥坎绊倒的，自己也曾被该水泥坎绊过，也向物业公司反映过，但没人理睬。仁和公司申请的证人熊某系该公司保安，事发时在事故现场，其证明内容为：自己当时在保安室，原告跌倒前有人进出单元门，原告当时为赶进门走路也较快；在其摔倒的位置没有监控，摔倒时原告身边也并没有旁人，原告是自己向前扑而跌倒的，但因何原因跌倒并不清楚；原告摔倒的位置在单元门口，而涉案的水泥坎离单元门约有1.5米距离；原告受伤后没有被移动，此后是自己去通知原告家人的；现该水泥坎已被仁和公司派人填平。对以上证人证言，两被告认为原告证人均未目睹事件发生的经过，原告系因何原因跌倒并未亲眼所见，只是听说，不能证明原告系被水泥坎绊倒；对证人熊某证言，双方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控辩双方的主张及庭审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致原告黄丽琼跌倒受伤的原因；二、各当事人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三、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及数额是否合理合法。
对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原告黄丽琼跌倒的原因，根据庭审时原告方的自述、相关证人证言、现场照片等证据结合可以初步确认以下事实：首先，原告跌倒时其身边并无他人，已可排除原告系因他人碰撞等外力因素而致跌倒的情况；其次，原告系正常快步行走时突然向前扑倒，根据原告受伤倒地的现场照片显示，其倒地位置处于单元门与涉案水泥坎之间，倒地时原告脸部已触碰到单元门，其腿部朝向水泥坎方向，而涉案的水泥坎处于距离单元门约1.5米左右位置，考虑到原告本身身高也约为1.5米左右，加上因前进力突遇障碍所造成的惯性，其跌倒的起始位置与水泥坎所处位置是互相吻合的；各证人证言也均证实原告跌倒之后并未进行移动，而是在原地等待救援，可排除原告伤情系因擅自移动而造成的二次伤害；现场照片亦可较为客观、真实的反映原告的跌倒位置及现场状态。因此，本案虽无相关监控视频、目击证人等直接证据直观、真实的证实致原告跌倒的原因；但通过本案的各间接证据之间彼此印证、相互结合，可以得出原告系被涉案的水泥坎绊倒，以至跌倒受伤的结论。
对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1、被告佳利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认定问题。涉案建筑物系被告佳利公司开发，涉案水泥坎是因建筑物外沿两地块结合处的地面高度差而形成，而该地面的高度差是佳利公司依设计、规划部门的要求施工建造，故其存在具备合法性，但从因地面高度差所形成水泥坎的合理性方面分析，涉案的水泥坎的位置正处于进出大厦单元门的外部，系进出大厦门道的必经道路，而在此位置留有一道约0.02米左右落差的水泥坎，必会对居住在该大厦的人员进出造成不便，特别是作为居民住宅的建筑物通道，经常有老、弱、病、残、幼等相对弱势的群体进出，亦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被告佳利公司作为具有专业房产开发资质的房产开发方，在开发、建设时应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具体至本案中，两地块地面高度差的形成固然是因为设计、规划的要求，但佳利公司完全可以使用更妥善的施工方式对此做出相应的调整，如让成直角的水泥坎形成一定坡度以减少通行者被绊倒的风险，或以划线、涂装不同颜色进行区分给通行者提供相应的警示，以尽到其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而在本案中佳利公司均未为之，其主观上有疏忽的过失。因此，涉案的因设计、规划要求的两地块高度不同而形成的地面高度差异的存在虽具有合法性，但被告佳利公司具体施工后未能充分考虑到施工现状存在一定的安全瑕疵，合理性不足，从而为本案事故的发生埋下隐患，其行为与原告黄丽琼所受到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2、原告黄丽琼在本案中的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原告黄丽琼已搬至涉案大厦居住已近一年，其对所居住大厦的情况及周边环境应有充分了解，对涉案水泥坎的存在亦应知晓，并对此应给予充分的注意义务；且原告已近81岁高龄，自己及家人对其平日的活动能力及活动范围更应谨慎注意，尽量做到活动时观察细致、缓步慢行，与人同行；但在本案中，原告在单独一人行进时未能进行充分观察、疏忽大意，对早已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予以充分注意，其本身亦有较大的过失，自身应承担本案较大的责任。3、被告仁和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认定问题。仁和公司仅系涉案物业的管理者，涉案的地面并非其铺建，在交付时已经存在，并已经过规划部门的认可，如前所述，是具备一定合法性的；对物业管理者而言，其对物业管理区域按照规划建设的公共建筑与共有设施，不得改变其用途，亦不能擅自占有、挖掘物业管理区域内的道路、场地，以损害业主的共同利益。因此，本案中，仁和公司对涉案的地块无权进行改造，而只能依原样进行维护、管理；其要进行改造，除非经业主大会讨论决定，但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全体业主已采取过相关措施，故被告仁和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综上，综合考虑到各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主客观过错程度，对原告黄丽琼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由被告佳利公司承担30%的责任，黄丽琼自身承担70%的责任，仁和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较为适宜。
对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黄丽琼系本市城镇居民，因本次受伤导致九级伤残，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可获得伤残赔偿金赔偿，其赔偿标准可参照《2016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定残时81周岁，赔偿年限为5年，故其伤残赔偿金应为26416元（26416元/年×5年×20%），原告该项计算准确，予以确认。医疗费在扣除相关医保费用后原告实际支出6663.9元，有医院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原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参照《2016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为100元/天，原告住院共计29天，应为2900元，原告该项计算合理合法，予以确认。营养费在医嘱及相关病历中均有加强营养的提示，现原告主张为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29天，共计为1450元，符合其伤情恢复情况及医嘱情况，予以确认。陪护费原告诉请要求为4350元（150元/天×住院天数29天）；其虽未提交陪护人工作性质及相关收入证明，但综合考虑本地日常生活水平及陪护行业收入情况，本案陪护费以150元/天计算符合客观实际，依法应予准许。交通费用原告未提供相应交通票据予以证实，酌情以原告出院后的复诊次数确定为150元。后续治疗费用现在虽尚未实际发生，但院方的病历、医嘱均认为后续治疗具有必要性、必然性，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的费用亦进行了评估；为减少诉累，综合考虑原告伤情康复情况、本地医疗服务收费标准以及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费用评估的结论，本案后续治疗费用以8000元较为适宜。综上，原告黄丽琼因本次事故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666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陪护费4350元、交通费150元、营养费1450元、伤残赔偿金26416元、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合计49929.9元；原告自行承担70%责任即34951元，即被告应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4978.9元。另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相关诉请，因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双方均有过错，且原告自身亦有较大过失，故现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丽琼医疗费、陪护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4978.9元；二、驳回原告黄丽琼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人佳利公司及被上诉人仁和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2016年8月5日上午9时左右，黄丽琼在大厦楼下单元门附近欲进入大厦时，被单元门外凸出的水泥坎绊倒，致原告跌倒受伤”缺少充分的依据，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丽琼是被这个水泥坎绊倒的。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佳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城西大厦”业主手册，证明水泥坎这个地方是“城西大厦”业主的公共部分，属于仁和公司管理的范围。被上诉人黄丽琼对上诉人佳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业主手册的存在不能免除佳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被上诉人仁和公司对上诉人佳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除了同意黄丽琼的质证意见之外，还补充一点：所谓的门坎是由上诉人佳利公司移交给被上诉人仁和公司而形成的门坎，仁和公司没有对门坎现状进行改变，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仁和公司无权对符合规划的相应设施在没有经过业主大会的同意的基础上作出变更。本院认为：“城西大厦”业主手册第三条规定走廊通道为共用部位，水泥坎位于通道上，因此，“城西大厦”业主手册能证明水泥坎是“城西大厦”业主的公共部分，属于仁和公司管理的范围。
被上诉人黄丽琼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和认定：一审判决对黄丽琼跌倒的原因说理充分，在此不再重复阐述。本院认定黄丽琼是在大厦楼下单元门附近欲进入大厦时，被单元门外凸出的水泥坎绊倒受伤。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对黄丽琼的损失49929.9元，各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
据本案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佳利公司在开发兴建“城西大厦”时，明知相邻两地块存在0.02米的高度落差而形成的水泥坎会对通行者有造成被绊倒的风险，而没有做出相应的调整以尽到其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观上有疏忽的过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佳利公司将小区物业管理权移交仁和公司后，仁和公司明知水泥坎对通行者有造成被绊倒的风险，而没有采取以划线、涂装不同颜色材料等方式进行区分，给通行者提供相应的警示，或者及时派人填平以消除安全隐患。仁和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黄丽琼已近81岁高龄，走路时应尽量做到观察细致、缓步慢行，但黄丽琼对早已存在的安全隐患未能予以充分注意，本身有较大的过失，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情况、后果等因素，对黄丽琼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49929.9元，由黄丽琼自身承担70%的责任，由佳利公司承担20%的责任，由仁和公司承担10%的责任较为适宜。即佳利公司赔偿黄丽琼损失9985.9元，仁和公司赔偿黄丽琼损失4993元，黄丽琼自身承担34951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桂林市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黄丽琼99**.9元，被上诉人桂林市仁和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黄丽琼损失4993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2元，由上诉人桂林市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2.4元，由被上诉人黄丽琼负担463.4元，由被上诉人桂林市仁和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由上诉人桂林市佳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4.8元，由被上诉人黄丽琼负担926.8元，由被上诉人桂林市仁和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4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福平
审判员 邹国良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