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1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六路与渤海七路交叉路口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朱立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亿辉，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江倩，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涛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已经履行了进货验收义务，不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不符合十倍惩罚性赔偿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对惩罚性赔偿规定了严格适用条件：一、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以造成受害人死亡、健康的严重损害为前提，且该损害必须是实际发生的；二、惩罚性赔偿的适用以侵权人明知产品缺陷为前提。因此，从惩罚性赔偿立法目的及侵权法原理的角度来看，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请求生产、销售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必须符合两个前提，其一，生产、销售者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生产、销售。其二，生产、销售者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给消费者造成了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本案的事实是，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进货验收义务，上诉人不是专业检测机构，不可能对每一罐产品中钠的实际含量进行检测，依据涉案食品生产厂家杭州华味亨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官方权威《检测报告》其中检测项目“食品标签.营养成分标注”一项，评定结果：合格（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涉案商品外包装标注的营养成分标注合格。上诉人不存在“明知”销售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主观过错；且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存在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惩罚性赔偿金不符合法定条件，其要求的诉讼请求依法必须予以驳回。二、原审判决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认为被上诉人购买商品没有再次销售经营，上诉人亦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购买行为是为了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不属于消费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明显错误。被上诉人王涛以获得十倍赔偿为牟利手段购买涉案产品，不属于为生活需要购买，不构成消费者，不应获得十倍赔偿。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可见十倍赔偿系惩罚性赔偿而非补偿性的赔偿，故在适用时要求极其严格。作为“消费者”才有主张十倍赔偿的权利，而本案被上诉人王涛多次、大量购买涉案产品，已经大量超出正常食用量范围，显系以获得十倍赔偿为牟利手段而购买涉案产品，故其十倍赔偿的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惩罚性赔偿不同于补偿性赔偿，超出损失多倍的赔偿数额让公民在面对食品安全问题时更多些了不同的动机与诱因，这种制度的目的在于鼓励公民积极主动揭发违法经营行为，而不会因食品的价值金额较小而怠于行使权利，从而能够对生产经营者有所警惕，而起到预防和监督食品安全的目的。但是因为受到十倍赔偿的刺激，产生了“职业打假人”群体，以十倍赔偿作为牟利的手段。以牟利为目的主张十倍赔偿既违反了诚信的原则又违背了法律规定的本来目的，不应当得到支持。---摘自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微信公众平台《购买明知不合格食品也可获十倍赔偿但这种情况例外！》。三、与本案涉案商品相同，争议焦点也相同的案件，经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涉案商品盐津葡萄的钠含量标注不符合《标签通则》的要求，但不足以直接认定为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016年1月之后，华味亨公司生产的同类商品钠含量为450mg/100g，为合格产品上市销售，上诉人举证的检测结果钠含量240.18mg/100g，低于合格产品的数值，贾颇以此主张涉案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理由不能成立”。如若本案支持被上诉人的十倍赔偿诉讼请求，有违司法统一性原则。（案号：（2016）苏01民终7756号、（2016）苏01民终8271号、（2016）苏01民终10154号）
王涛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有效证据、法律法规及有关标准明确规定可以看出上诉人销售的商品很明显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同时被上诉人身份也是符合我国法律法规和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正常消费者范畴之内，因此上诉人应该依法承担违法的法律责任即上诉人的上诉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
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立即向其返还购物款2508.8元，赔偿十倍损失25088元，上述款项共计27596.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全部由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2日至2016年1月11日，王涛于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分17次共购得“华味亨”盐津葡萄共计196罐，其中2015年11月22日至12月24日分14次共购得165罐（2015年11月22日购得3罐、23日购得7罐、24日购得15罐、2015年12月1日购得9罐、2日购得17罐、7日购得13罐、8日购得16罐、11日购得16罐、12日购得12罐、16日购得15罐、17日购得15罐、21日购得15罐、22日购得6罐、24日购得6罐），2016年1月5日至11日分三次购得份购得31罐（2016年1月5日购得12罐、8日购得14罐、11日购得5罐），每罐单价为12.8元，总价款为2508.8元。涉案商品外包装标示均为净重：210克，保质期：12个月，营养成分中“钠”每100克含“钠”56毫克。2016年1月20日，王涛作为投诉举报人就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销售的“华味亨”盐津葡萄向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反映产品存在问题。2016年2月22日，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滨州大润发公司作出（滨城）食药监行罚【2016】SZ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当事人：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370000400006295，法定代表人：朱立新。经查明：投诉举报人于2015年11月和12月份从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购买了“华味亨”盐津葡萄。经潍坊市产品质量检验所检验，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钠指标检验实测值”是469mg／100g,而该食品标签“营养成分表”中显示“钠”标准的数值是56mg／100g，与实际值存在较大差异。本局认为:当事人经营经检验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的规定，鉴于没有证据证明对人们的身体健康造成了危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给予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滨州大润发公司作出了罚款共计5000元的行政处罚。2016年2月16日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和申辩要求。2016年2月23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直接送达当事人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有如下规定：6.4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应符合表2的规定。表2关于“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中规定，食品中的钠允许误差范围是小于或等于120%标示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关于“实施营养标签标准的意义”中载明，根据国家营养调查结果，我国居民既有营养不足，也有营养过剩的问题，特别是脂肪和钠（食盐）的摄入较高，××的主要因素。
一审法院认为，王涛在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购买涉诉商品，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收取价款后向王涛开具购物发票，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王涛以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根据该法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与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应认定为消费者。王涛通过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购买商品且未将所购商品再次销售经营，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亦未能证明王涛购买商品是为了生产经营。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提出王涛在短时间内连续购买196瓶“华味亨”盐津葡萄休闲食品,与日常消费规律不符，王涛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受害消费者,存在恶意诉讼之嫌的抗辩主张，王涛有异议，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对此无证据证明，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的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同时涉案食品系预先定量包装在包装材料中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法对于预包装食品的定义，应适用预包装食品的相关规定。根据《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食品中的钠含量允许的误差范围是小于或等于120%标示值，涉案食品的钠标示值为每100克食品含56毫克钠，则其每100克中钠的实际含量不应超过67.2毫克。本案中，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作出（滨城）食药监行罚【2016】SZ004号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处罚依据2015年11月1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认定王涛于2015年11月和12月份购得的“华味亨”盐津葡萄食品钠含量超标，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给予行政处罚，作出处罚决定前已向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滨州大润发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和申辩要求，视为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对该行政处罚中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法院认定王涛于2015年11月和12月份购得的“华味亨”盐津葡萄中钠含量超标，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之规定，同时王涛此期间购得的盐津葡萄中钠含量超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规定的误差范围，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瑕疵的除外”之规定，综上，王涛此期间购得的盐津葡萄中钠标示值已属于足以对消费者产生误导的虚假标示，对人体健康造成慢性危害。对王涛于2015年11月和12月份期间从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购得“华味亨”盐津葡萄165罐，价款2112元，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应予返还该款并支付十倍价款21120元。对王涛2016年1月购得“华味亨”盐津葡萄31罐价款396.8元中钠的含量超标，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有异议，王涛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其要求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支付的购物款396.8元及赔偿十倍损失3968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王涛保全费的诉请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王涛送达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涛所购不合格产品“华味亨”盐津葡萄165罐，应交相关执法部门集中销毁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涛购物款2112元；二、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涛21120元；三、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92元，王涛负担200元，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负担289.92元。
二审诉讼中，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一：（2016）苏01民终7756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1民终8271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1民终1015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商品盐津葡萄的钠含量标注不符合《标签通则》的要求，但不足以直接认定为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证据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微信公众平台截图、（2017）苏05民终42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以牟利为目的，主张十倍赔偿，应依法不予支持，2、是否属于消费者，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而本案被上诉人王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的涉案产品系为生活所需，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此产生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在司法实践中，当无相应标准可循时，更需要严格把握“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这一标准，在无明确细化的标准时更需要侧重于食品安全的实质内涵对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作出判断。证据三：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证明：职业打假人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应不予支持这种以恶治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逐步遏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打假行为。证据四：（2017）鲁160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书》、（2015）滨民一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涛是职业打假人。
被上诉人王涛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证据一这几份判决中涉及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是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对该涉案商品作出了行政处罚，认定该涉案商品不符合安全食品标准；证据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微信平台文章不能作为法律法规适用，原因如下：本篇文章最下边有一个特别提示：凡本公众号注明“来源”或“转自”的作品均转载自媒体，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所分享的内容与作者个人观点，仅供读者学习参考，不代表本公众号观点，而本篇作品的作者是胡小娟，而非山东省高院的意见或建议；证据三上诉人存在断章取义的嫌疑，在法办函【2017】181号《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其中有一条是特别针对食品药品的，该文最后一段提到“除购买食品药品的情形逐步限制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因此在购买食品和药品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目的不认可，法律没有规定公民不可以享有应该得到的法律保障，上述两份判决书只是被上诉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有效体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职业打假人。被上诉人认为职业打假人应该为工商部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和质检部门，而非被上诉人个人。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并非证据法意义的证据，对于上述三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王涛曾先后在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购买59盒天瑞祥北京烤鸭、39袋冠茗牌瓜子，并以产品质量为由提起诉讼，请求返还购物款和赔偿十倍损失，后滨州市滨城区法院作出（2015）滨民一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2017）鲁160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王涛的诉讼请求。
本院同时查明,涉案盐津葡萄的生产企业为杭州华味亨食品有限公司，其具有蜜饯的食品生产许可、批发预包装食品的流通许可。国家加工食品及食品添加剂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南京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作出的检验报告表明20150629号批次的盐津葡萄的抽样样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杭州华味亨食品有限公司对话化类蜜饯实行Q/HHS0004S-2015企业标准。杭州华味亨食品有限公司蜜饯成品检验报告对生产日期20150901、20151014、20151024、20151104、20151114、20151129盐津葡萄氯化钠的含量均测定为合格。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的精神，消费者惩罚性赔偿请求权的构成要件系消费者所购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标准和生产经营者具有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过错，对于是否已经造成消费者身体的实质性损害在所不问。其中，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明知是指利用交易事实等要素推定经营者的“明知”，但经营者可就其不明知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抗辩。通常而言，经营者依法取得了食品流通许可，履行了审查食品生产企业资质证明、食品合格证明的义务，且不具有违反具体的食品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时，应认定其并无明知的过错。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履行了食品生产企业资质和所生产食品合格证明的检验义务，不能仅凭盐津葡萄销售的事实即认定上诉人存有明知过错。滨州市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虽对上诉人进行了行政处罚，但是其处罚的理由为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即“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该标签说明书并非是由经营者所制作。综上，一审法院直接推定上诉人“明知”，即支持被上诉人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请求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上诉人王涛是否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享有惩罚性赔偿请求权的消费者，本院认为，王涛虽多次购买大宗商品并提起惩罚性赔偿之诉，具有知假买假的可能性，但是不能当然否定其消费者的地位。
被上诉人王涛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支付的价款系其因购买产品造成的财产损失，其可以要求经营者或者销售者赔偿损失，其要求经营者返还价款的诉求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关于十倍赔偿应予驳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价款返还应予驳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92元，由上诉人滨州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添珍
审判员 吴金魁
审判员 王 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丁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