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民终1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龙川东路银河花园B幢3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279101877。
法定代表人：陈小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荣，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昊，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新罗区矿业管理办公室，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罗桥地矿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2490760351L。
主要负责人：林逢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龙，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赟，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特贸易有限公司黄洋选矿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黄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61756996T。
负责人：陈小兴，总经理。
原审被告：罗阿平，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龙岩市新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矿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新罗矿管办）及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特贸易有限公司黄洋选矿分公司（以下简称新特分公司）、罗阿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新罗矿管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新罗矿管办承担。事实及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新罗矿管办委托新特分公司对查扣铅锌矿559.9吨进行收购的事实明显是错误的,理由如下:本案的《委托书》是罗阿平个人与新罗矿管办签订的,罗阿平并不能代表新特公司或新特分公司，罗阿平所签订的《委托书》对新特公司或新特分公司并没有法律约束力。客观事实是新罗矿管办委托罗阿平对查扣矿进行收购，而非委托新特分公司进行收购。2.一审法院认定新罗矿管办对铅锌矿堆放情况进行拍照后，经黄洋选矿厂过磅并进行移交也是明显错误的。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讼争矿所属的位置从未移动过，也从来没有移交给罗阿平，罗阿平也没有移动过该矿。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罗阿平以新特分公司的法人代表名义与新罗矿管办签订的《委托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罗阿平与新特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虽名为租赁，实为企业承包经营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新特公司出具的《租赁协议》可以确认：从2010年6月30日起，新特分公司就将其公司正常运行的厂房、设备、备品备件、尾矿库、办公司及生活设施等租赁给罗阿平，也就是说新特公司与罗阿平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2.新特公司也从未授权罗阿平任何权限代表新特公司对外从事任何民事法律事务。《委托书》上的“黄洋选矿厂”印章也并非新特公司对外使用的印章，是罗阿平私刻而成。因此，《委托书》中的权利义务约定只能约束新罗矿管办及罗阿平个人，与新特公司毫无关系。新特公司并非原审适合被告。3.从2011年10月9日新罗矿管办向罗阿平作的《询问（调查）笔录》中看，罗阿平没有如实陈述其是新特分公司场地及设备的承租人，而陈述其是新特分公司的承包人。但即便其是承包人也不能代表新特分公司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也就是说新罗矿管办当时是明知罗阿平不能代表新特分公司从事任何民事法律行为，罗阿平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4.法人或者分支机构从事民事法律行为，通常是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分支机构的负责人完成，或者由法人、分支机构授权的人员完成。而本案中罗阿平不是新特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没有受到新特分公司在形式上的授权或者实际上的授权。因此，罗阿平向新罗矿管办出具的《委托书》及《收条》是属于罗阿平的个人行为，与新特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应由罗阿平个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为新罗矿管办因本案讼争的矿石灭失造成的损失应得到赔偿也是明显错误的。根据2011年10月10日罗阿平与新罗矿管办签订的《委托书》，该委托书所载明委托事项为：1.收购559.7吨（毛重）铅锌矿。2.所得款存入委托方国库的罚没款专柜中。新罗矿管办当庭陈述该委托事项的真实含义“就是将本案讼争的矿石出售给罗阿平”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在签订《委托书》时，新罗矿管办与罗阿平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剩下的只有货款的支付问题，双方之间纠纷其实是买卖合同纠纷，因新罗矿管办事隔5年才向罗阿平主张权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所以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如果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事项是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即委托罗阿平对本案讼争的矿石向第三人出售，新罗矿管办向罗阿平主张本案的诉讼请求也明显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作为受委托人的罗阿平仅仅对讼争矿石寻找收购的买主，在期间仅仅起媒介、居间的作用。罗阿平对本案的矿石并无保管义务，本案中矿石的毁损、灭失的风险并未转移给罗阿平。新罗矿管办并未将矿石交付给罗阿平，也未放入罗阿平所租赁的新特分公司所辖范围内，而是放至离新特分公司所辖范围8公里处的曹溪镇中甲村下鲜帮溪畔。也就是说至今为止新罗矿管办均未将本案讼争的矿石交付给罗阿平实际控制。而新罗矿管办仅仅以2011年10月10日罗阿平出具的《便条》来主张本案讼争的矿石已经交付罗阿平也是不能成立。该便条仅仅表述的是新罗矿管办移交给罗阿平的是《过磅单》20张，并未实际收到该矿。本案矿石仍放在曹溪镇中甲村下鲜帮溪畔，并未灭失。新罗矿管办主张的内容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新罗矿管办委托罗阿平的事项也是属于无偿合同。
三、本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4日作出的（2012）龙新刑初字第705号刑事判决，判决该矿由被上诉人依法处理后，上缴国库，而作为义务人的新罗矿管办于2017年5月才向罗阿平主张权利，明显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新罗矿管办辩称：一、罗阿平作为新特分公司的负责人对外签订合同，理应由新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1年10月10日，罗阿平作为新特分公司的法人代表与新罗矿管办人签订《委托书》，并加盖了“黄洋选矿厂”的扁平印章，同时根据罗阿平于2011年10月9日向新罗矿管办自称其系新特分公司的承包人，新罗矿管办有理由相信罗阿平有权以新特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且根据新特公司提交的其与罗阿平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新特公司除了将新特分公司的厂房、设备租给罗阿平，新特公司同时将生产权利同时交给罗阿平，则该《租赁协议书》实际上属于承包经营关系，罗阿平生产的矿产品必须以新特分公司名义对外销售，由新特公司收取承包费用，则罗阿平以新特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也理应由新特公司承担责任。二、新特公司已实际收到铅锌矿559.2吨。本案中罗阿平作为经办人已经收到了铅锌矿559.2吨，并向新罗矿管办出具了《便条》，该便条中已经明确收到新罗矿管办查扣的铅锌矿559.2吨以及过磅单20张，且罗阿平还注明了“此矿土很多”，已经足以证明新特公司实际收到了559.2吨铅锌矿。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新罗矿管办与新特公司签订的《委托书》中约定委托的有效期从委托书签订之日起至完成委托事项止，本案中新特公司至今未能完成委托事项，且新罗矿管办在2017年4月7日进行调查时才发现堆放的铅锌矿已经灭失，故新罗矿管办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新罗矿管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特公司、新特分公司立即向新罗矿管办赔偿因铅锌矿灭失造成的损失89552元。诉讼中，新罗矿管办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新特公司、新特分公司、罗阿平立即向新罗矿管办赔偿因铅锌矿灭失造成的损失895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至2011年10月期间,案外人董荣华伙同沈剑平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组织工人在龙岩市新罗区开采铅锌矿，并将非法采出的铅锌矿运到龙岩市新罗区下鲜帮溪畔的黄洋选矿厂（即新特分公司）堆场堆放。2011年10月10日，新罗矿管办在督查时对上述非法开采的铅锌矿559.7吨进行查扣，并于当日委托黄洋选矿厂对查扣的铅锌矿559.7吨进行收购。新罗矿管办对铅锌矿堆放等情况进行拍照后，经黄洋选矿厂过磅并进行移交。同日，罗阿平以新特公司黄洋分公司（受托方）的法人代表名义与新罗矿管办（委托方）签订了《委托书》一份，主要约定委托事项：1.收购559.7吨（毛重）铅锌矿石；2.所得款存入委托方国库的罚没款专柜中；3.有效期从委托书签订之日起至完成委托事项止，并在落款处加盖“黄洋选矿厂”扁平印章。同时，罗阿平以黄洋选矿厂名义出具《便条》一份，注明：今收到新罗区矿管办查扣的岩山乡玉宝村董荣华（董建雄）无证矿点铅锌矿559.2吨，（此矿无品位、土很多）过磅单20张，并在修改处及落款处均加盖“黄洋选矿厂”扁平印章。2011年10月28日，福建龙岩东辰化验测试中心受新罗矿管办委托，对该铅锌矿进行检测后出具《检测报告》一份。2011年11月2日，龙岩市新罗区价格认证中心向新罗矿管办出具《价格证明》，确定平均出矿价格（不含税费）为160元/吨，即共计价值89472元。2012年9月24日，一审法院依法对董荣华因无证开采上述559.7吨铅锌矿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予以认定，并作出（2012）龙新刑初字第705号刑事判决，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董荣华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二、扣押的被告人董荣华所开采的铅锌矿计559.7吨，予以没收，由新罗矿管办依法处理后，上缴国库。2017年2月21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向新罗矿管办发送《检查意见书》，建议新罗矿管办依法对沈剑平进行行政处罚。新罗矿管办于2017年4月10日向沈剑平作出行政处罚。同时，经2017年4月7日督查，新罗矿管办认为黄洋选矿厂未履行《委托书》约定的义务，导致原堆放场内已搭盖临时建筑，委托黄洋选矿厂收购的铅锌矿已灭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新特分公司（甲方）与罗阿平（乙方）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新特分公司将黄洋选矿厂现在的正常运行的厂房、设备、备品备件、尾矿库、办公室及生活设施等租赁给罗阿平；2.租金为每年110万元，按季缴纳。上季度末缴纳下季度的租赁金27.5万元，方能取得下季度的生产权利；3.罗阿平租赁期间应确保选矿厂及尾矿库的安全，如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郭阿平承担；4.罗阿平生产的产品由罗阿平自行销售，如罗阿平愿将产品卖给新特分公司，价格由双方商定；5.租赁期限暂定二年等。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罗阿平以新特分公司（受托方）的法人代表名义与新罗矿管办（委托方）签订的《委托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按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委托书》中已明确约定该委托的“有效期从委托书签订之日起至完成委托事项止”，而罗阿平或新特分公司（即黄洋选矿厂）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完成了委托事项，结合新罗矿管办于2017年4月悉知本案标的物灭失的情况，新特公司、新特分公司、罗阿平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到堆放现场勘查，但双方对2011年移交时堆放点各执一词，新罗矿管办工作人员认为2011年及2017年拍照地点与其指认的现场一致，未见案涉铅锌矿，而对新特公司、新特分公司、罗阿平指认的地点及现场堆放的“矿石”即为案涉铅锌矿持不同意见。在新特公司、新特分公司、罗阿平诉讼中明确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指认地点堆放的“矿石”即为案涉铅锌矿。而结合2011年10月10日罗阿平以“黄洋选矿厂”名义出具《便条》的内容，可证实该厂确已收到新罗矿管办查扣的铅锌矿559.2吨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新特公司、新特分公司、罗阿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罗矿管办因铅锌矿灭失造成的损失应得到赔偿。新特分公司与罗阿平签订《租赁协议》，将现存设备及生活设施等租赁给罗阿平经营，此后罗阿平在合同期间也以黄洋选矿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对此新特公司及新特分公司明知无异议。同时，罗阿平于2011年10月9日在新罗区矿产资源监察大队亦陈述其是新特分公司承包人，罗阿平亦是以黄洋选矿厂名义向新罗矿管办出具《便条》，并加盖“黄洋选矿厂”扁平印章，故应认定为该协议双方虽名为租赁，实为对企业承包经营关系。因此，罗阿平对外以黄洋选矿厂的名义与新罗矿管办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新特分公司承担责任。由于新特分公司系新特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新特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新罗矿管办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龙岩市新特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岩市新罗区矿业管理办公室因铅锌矿灭失造成的损失89552元；二、驳回龙岩市新罗区矿业管理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9元，减半收取计1019.5元，由龙岩市新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新特公司提出异议：1.对一审判决认定“……并将非法采出的铅锌矿运到龙岩市新罗区下鲜帮溪畔的黄洋选矿厂（即新特分公司）堆场堆放”有异议，该堆场不是新特分公司的堆场。2.对一审认定“经黄洋选矿厂过磅并进行移交”有异议，没有过磅并移交。3.对一审认定“罗阿平以新特公司黄洋分公司（受托方）的法人代表名义与新罗矿管办（委托方）签订了《委托书》一份”有异议，一审表述不准确，罗阿平是在法定代表人的位置上签字，而不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罗阿平的异议与新特公司提出的第1、2点一致。新罗矿管办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罗阿平与新罗矿管办签订的《委托书》是委托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合同义务应当由谁承担？2.本案新罗矿管办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2011年10月10日罗阿平与新罗矿管办签订的《委托书》虽名为委托，但其实质内容是将查扣的铅锌矿交由罗阿平收购，即直接出售给罗阿平，而不是委托罗阿平出售。该做法与财政部发布的《罚没财物和追回赃款赃物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二项“属于专管机关管理或专营企业经营的财物，如金银、外币、有价证券、文物、毒品等，应及时交由专管机关或专营企业收兑或收购。”的规定相符。因此，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
《委托书》中所谓的“受托方”为“龙岩市新特贸易有限公司黄洋选矿分公司”，但“龙岩市新特贸易有限公司黄洋选矿分公司”作为新特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在工商机关有注册登记，新特分公司有独立使用的印章，也有特定的负责人。新罗矿管办作为行政机关对此应当明知，却未认真核实罗阿平的身份，亦未要求新特分公司的负责人签字并加盖新特分公司的印章。罗阿平自称其为新特分公司的承包经营者，但无论罗阿平与新特分公司之间是租赁经营关系还是承包经营关系，新特分公司均未授权罗阿平以新特分公司名义收购查扣铅锌矿。《委托书》上“黄洋选矿厂”的扁平印章为罗阿平私刻加盖，罗阿平与新罗矿管办签订《委托书》收购查扣铅锌矿的行为不能代表新特分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罗阿平本人承受。新罗矿管办要求新特分公司或新特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买卖合同中“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中罗阿平出具了《便条》，表明已经收到了铅锌矿559.2吨，收到“过磅单20张”也表明货物数量已经确定，标的物已经交付，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已经转移给买受人罗阿平。虽然查扣的铅锌矿并未放置在罗阿平经营的黄洋选矿厂内，但铅锌矿堆放的地点在龙岩市新罗区下鲜帮溪畔双方都是清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出卖人按照约定或者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将标的物置于交付地点，买受人违反约定没有收取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违反约定之日起由买受人承担。”标的物因罗阿平未及时收取导致毁损、灭失，亦应由罗阿平自行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委托书》中对收购价格没有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龙岩市新罗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证明》，本案讼争货款收购价格可按160元/吨认定，总价值为89472元。
罗阿平收到新罗矿管办交由收购的查扣铅锌矿559.2吨后，没有将收购款支付给对方，已经构成违约。新罗矿管办有权要求罗阿平限期支付。新罗矿管办诉请赔偿因铅锌矿灭失造成的损失实质上与支付尚欠货款相同。《委托书》中对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新罗矿管办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特公司要求驳回新罗矿管办对新特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
二、罗阿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岩市新罗区矿业管理办公室支付89472元。
三、驳回龙岩市新罗区矿业管理办公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9元，均由罗阿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婷婷
书 记 员 邱艳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六条出卖人按照约定或者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将标的物置于交付地点，买受人违反约定没有收取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违反约定之日起由买受人承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