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刑初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苗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麻阳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黄某3之养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72年1月18日出生，苗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麻阳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黄某3之养母。
诉讼代理人徐建明、吕姝玥，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潘家铭，男，1999年5月1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高中肄业，在杭务工人员，户籍地天柱县，暂住杭州。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世明、倪佳伦，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家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黄某1、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刘某的诉讼代理人徐建明、吕姝玥，被告人潘家铭及其辩护人周世明、倪佳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家铭系杭州为家美小家电有限公司职工，临时居住在该公司215宿舍，被害人黄某2（案发时不满十八周岁）原亦是该公司员工，离职后未经公司允许暂住在215宿舍多日。2017年9月19日上午，被害人黄某2在215宿舍睡觉时被公司宿舍管理员查获，怀疑是被告人潘家铭向宿舍管理员举报，被告人潘家铭得知其被被害人黄某2怀疑举报，二人均对对方心怀不满。
同年9月19日19时许，被告人潘家铭在本市萧山区临浦镇通二村元江浴场对面的小超市门口遇见被害人黄某2及其老乡向某，被告人潘家铭与被害人黄某2因宿舍住宿举报之事在小超市门口发生争执。被害人黄某2持匕首对被告人潘家铭进行威胁，并将被告人潘家铭带至小超市门口附近的通二村越兴路一号杭州萧山节能工业电炉厂门口，将匕首交给站在旁边的向某，用脚踢打被告人潘家铭。被告人潘家铭随即持事先随身携带的弹簧折叠刀捅刺被害人黄某2胸口一刀，并立即逃离现场。
向某发现被害人黄某2受伤后即刻拨打120，急救人员到场检查后报警。被害人黄某2被送至本市萧山区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同日20时20分许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2符合左胸部遭锐器刺击致左肺破裂、主动脉及肺动脉根部破裂、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潘家铭逃离现场后，回到其父母暂住的本市萧山区临浦镇塘郎孙村租房，将行凶的弹簧折叠刀放在租房内，并告诉其父母事发过程。其父母先行回杭州为家美小家电有限公司上班，后与被告人潘家铭电话联系。被告人潘家铭回到公司向所在单位人员表示系其本人捅伤他人，遂被公安人员带回派出所。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举了证人郑某等人的证言，病历、案发经过等书证，匕首等物证，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以及被告人潘家铭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潘家铭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潘家铭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206526.9元。为支持诉请，代理人提交了户口簿、交通费、住宿费票据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潘家铭对指控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表示愿意赔偿，辩称没有赔偿能力。被告人潘家铭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1、本案起因系被害人黄某3违规寄宿被查获后心生不满寻求报复所致，黄某3存在较大过错，直接导致矛盾激化；2、潘家铭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系具有防卫因素的突发性犯罪，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3、潘家铭未对黄某3进行重复打击，伤害程度大大超出潘家铭预想后果；4、潘家铭具有防卫过当情节，依法应当予以减轻处罚；5、潘家铭系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予以从宽处罚；6、潘家铭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较好，可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家铭系杭州为家美小家电有限公司职工，居住在该公司215宿舍。被害人黄某3（殁年16岁）原亦是该公司员工，离职后未经公司允许暂住在215宿舍多日。
2017年9月19日上午，被害人黄某3在215宿舍休息时被宿舍管理员查到系外来人员，之后离开宿舍，怀疑系被告人潘家铭举报，潘家铭得知被黄某3怀疑举报，二人均对对方心怀不满。
当日19时许，被告人潘家铭在本市萧山区临浦镇通二村元江浴场对面的左邻右舍超市门口遇见被害人黄某3及其老乡向某，黄某3持向某的匕首对潘家铭进行威胁，并将潘家铭带至小超市门口附近的通二村越兴路一号杭州萧山节能工业电炉厂门口，将匕首交给站在旁边的向某后，用脚踢打潘家铭，潘家铭随即持事先随身携带的弹簧折叠刀捅刺黄某3左胸一刀，并立即逃离现场。向某发现黄某3受伤后即拨打120，急救人员到场检查后报警。黄某3被送至本市萧山区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同日20时20分许死亡。经鉴定，黄某3符合左胸部遭锐器刺击致左肺破裂、主动脉及肺动脉根部破裂、大失血死亡。
被告人潘家铭逃离现场后，回到其父母暂住的本市萧山区临浦镇塘郎孙村租房，将行凶的弹簧折叠刀放在租房内，并告诉其父母事发过程。其父母先行回到杭州为家美小家电有限公司上班，后与潘家铭电话联系，让潘回公司。潘家铭回到公司后向公司领导承认系其捅伤他人，遂被公安人员带回派出所。
另查明，被告人潘家铭的致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刘某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警情接警信息、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9月19日19时30分许，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临浦派出所接萧山120指挥中心报案称，在萧山区临浦通二村元江浴场门口接到被人用刀捅伤的被害人黄某3。
证人向某证言，证明其与黄某3是高中同学，后黄某3到杭州为家美公司工作。2017年9月19日上午，黄某3发消息给其称要回老家了，请其吃饭。当日18时许，黄某3到其租房，其将自己刚网购的一把单刃钢制刀给黄某3看，后其骑电动车与黄一起去吃饭。黄称已辞职10余天，但仍住在厂里，当日被发现而被赶出来了。饭后，其与黄某3打算去找老乡孙英杰玩，骑车途经一个超市时，黄指着在超市旁边站着的一名男子，称就是该男子举报致他被赶出宿舍，黄某3让其把刀拿来，他要教训一下该男子，后黄某3从其电动车座位底下拿了刀朝男子走去。黄某3先去超市买了一包红塔山香烟，将香烟给其，后黄某3在超市门口跟该男子讲话，还拿刀在男子面前晃了几下，刀未拔出。之后黄某3和男子往超市的另一个门走过去，好像是黄某3把男子带过去的，其就骑着电动车跟过去，在超市的另一个门边上快追上时，黄某3回来将刀还给其，其将刀放在电动车的踏板处，黄某3和该男子在前面走，其开电动车跟着他们。在超市边上的电线杆旁边，其看到黄某3踢了该男子的脚，二人扭打在一起。没一会儿，其看到男子忽然跑了，黄某3走了几步倒在地上，其上前查看发现黄某3手上、胸口都是血，即拨打120。其间，其担心被误会将自己的刀放进电动车的座位下面。
证人全某证言，证明其在杭州市萧山区临浦镇娘娘庙越兴路1号经营一家左邻右舍超市。2017年9月19日19时许，其出门倒垃圾的时候看到三个人站在其隔壁的饭店门口老板的汽车旁边，当时男子A（应为黄某3）和男子B（应为潘家铭）在推来推去，还有一个男子C（应为向某）在旁边。男子A和男子B推了几下，男子B忽然朝其店方向跑过来，沿着其店跑掉了。1分钟左右后，其看到男子A倒地，其上去查看情况，发现男子A喉咙发出“呼呼”的声音，手脚颤抖了几下，之后就不动了。男子C看了男子A一下之后在一旁打110、120报警，其问男子C怎么回事，男子C称被刀捅了。之后120救护车过来，将男子A送医院救治。
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在杭州市萧山区越兴路经营一家春春饭店。2017年9月19日19时许，其听到左邻右舍超市的老板娘在其饭店门口喊有人倒下了，其走到门外看到有几人围在其饭店门口左边的路边，地上趴躺着一个人，一只手上有血，发出打呼噜一样的声音，其问旁边一个穿黄衣服的男子发生什么事情，对方称被捅了，捅人的跑了，已拨打120。其看到现场旁边的电动车脚踏板上有一把刀一样的东西，说这里有把刀，穿黄衣服的男子听到之后就把刀放到了坐垫下面。后来救护车到了，黄衣男子跟车送受伤男子去医院。
证人叶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杭州为家美小家电有限公司总经理，2017年9月19日20时许，其接到车间主任的电话称，派出所不让其公司的人出厂门。其到工厂门口，发现围着很多人，其站在门口和车间主任及厂长聊天，约半个小时后，潘家铭穿着公司制服从外面走进来称人是他刺的，其就打电话给临浦派出所说明情况。之后，其将潘家铭带到工厂办公室一楼大厅，潘家铭称因有二个人拦着他、要打他，他才将其中一人刺伤，刀不是他的。后民警过来将潘家铭带走。
证人何某证言，证明其系杭州市萧山区第三人民医院120急救车驾驶员，2017年9月19日19时15分许，其收到萧山区急救中心派单，称娘娘庙、沿江浴场门口有人受外伤，刀砍伤，后其与医生冯某、护士吴某2、担架工戴仁法等人一起赶赴现场，到达现场时间为19时24分31秒。到达现场后，其看到伤者趴在地上，面部朝下，医生冯某指挥将伤者翻过来之后，其看到伤者脸上苍白，医生诊断认为伤者已无生命体征，后其等人将伤者抬上救护车，并向萧山急救中心汇报伤者情况，让急救中心报案。19时32分许，急救车到达萧山第三人民医院，其又打电话报案。之后民警到医院，将陪同伤者的男子带走。
证人郑某证言，证明潘家铭系其工友，均在杭州为家美小家电有限公司上班，同住公司215宿舍。黄某3系其表弟，黄原系为家美公司员工，住403宿舍，2017年8月底9月初，黄离职，按照厂里的规定，黄某3无法在403宿舍居住，黄跟其说想住其所在的215宿舍，其同意。因其宿舍的几个人在厂里上班都是两班倒，所以黄某3看哪张床空就睡哪张床。同年9月19日7时10分，其离开215宿舍去上班，肖某、滕某还在宿舍，潘家铭、黄某3在不在其没有注意。8时30分许，宿舍管理员到车间问其是不是叫郑某，为什么宿舍会有两个郑某之类的问题，后把其叫到215宿舍当面核实，其知道肯定是黄某3在宿舍管理员查房时被查到了。其到宿舍时发现宿舍里没有人，其问宿舍管理员如何发现宿舍人员有问题，宿舍管理员称从其车间核实时发现的。其准备离开时，康某从卫生间出来，并称人已经跑了。下班后，其跟工友一起去娘娘庙吃饭。19时许，其骑电动车送同事返回，至临浦高速路口出来的第一个红绿灯路口西南角时遇到黄某3和他的一个朋友，二人同骑一辆电动车，其问黄某3是不是被宿舍管理员查到，黄说是的，并称要去吃饭，后其看到黄某4往路口旁边的一家饭店进去。其再返回时，看到黄某3和他的朋友还在饭店吃饭。19时31分许，其母打电话给其称黄某3被人捅了，其就打电话给黄某3，是黄某3的朋友接的电话，称黄某3在萧山第三人民医院急救。其叫上肖某一起去萧山第三人民医院，但在厂门口被警察叫回。
证人滕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2日左右，黄某3从杭州为家美公司离职，按照公司宿舍管理制度被要求搬离宿舍。因215宿舍有8张床位，只住了7个人，又有其和郑某、肖某三个老乡居住，黄某3就搬至其宿舍居住，谁的床空着他就睡谁的床铺。同年9月19日上午，黄某3发微信告诉其，他被宿舍管理员赶出来了，是潘家铭告的密，其回宿舍问潘家铭，潘当时情绪比较紧张，还问其要黄的电话，其没有给他。之后其继续上班，并与黄发微信称把他同学叫上打潘家铭一顿，其还让黄某3小心潘家铭去找他，黄回复“来就是了”。之后其又回宿舍找潘家铭，让潘不要把事情闹大，潘同意，还打电话给他朋友，叫他朋友不要过来了。20时许，其听厂里的人说黄某3被潘家铭捅了一刀。
证人吴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9月7日经潘家铭介绍到杭州为家美公司工作，住在215宿舍。同年9月19日早上，其和潘家铭、其叫不出名字的男子甲（即黄某3）及睡在其下铺的人在宿舍，宿舍管理员到宿舍问是否有一不上班的人住着，其因耳朵不好之后的话没有听清。之后其与潘家铭离开宿舍，9时许回到宿舍时，男子甲已不在。10时许，滕某回到宿舍跟潘家铭说话，说着说着潘家铭激动起来，声音也大起来，其听到潘说“怎么是我说的”，之后滕某出去了，后折返与潘家铭说话，好像是在安慰潘家铭，说男子甲要跟潘家铭谈一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类的话。18时许，其与潘家铭一起出门，潘回父母住处吃饭，之后潘打电话让其去潘父母的住处，其到潘家铭家后，潘家铭让其和潘父一起到宿舍将潘的身份证拿给潘父，他担心晚上男子甲找他谈是要和他打架，打架后对方肯定会翻他身份证。之后其就去宿舍将身份证拿给潘父。20时许，其去上班，听说男子甲被捅了一刀，后来其听说是潘家铭捅的。
证人康某证言，证明案发前一个月左右，滕某的一个老乡到其215宿舍居住，平时睡郑某、肖某、滕某三人的床位。案发当天11时许，其听到潘家铭和滕某在宿舍吵架，好像是为了滕某老乡的事情，其听滕某对潘家铭说晚上要找几个人弄死他，滕某还与那个老乡打电话，之后滕某就去上班了。
证人肖某证言，证明2017年7月13日，其与郑某、滕某经黄某3介绍到为家美公司上班，黄某3之前也在该公司工作，8月底9月初时，黄某3辞职，并住进其所在的215宿舍。根据厂里的规定，不在厂里工作的人不能住在宿舍，故黄某3在其宿舍没有固定的床位，其、滕某、郑某不在的时候就睡其中一张床，如果其三人都在就随便找一个床位睡觉。9月19日上午，滕某告诉其因有人举报，黄某3被宿舍管理员赶走了，10时30分至11时许期间，其与滕某回到宿舍，当时潘家铭、康某和吴某1在宿舍，滕某问潘家铭是不是他告密，潘家铭回答黄某3是不是想搞他，之后潘家铭用家乡话给朋友打电话。19时40分许，郑某称黄某3被捅了。
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其系杭州为家美公司宿舍管理员，其公司规定员工离职2天内须搬出宿舍，宿舍内的住宿人员平摊水电费，在发工资时扣除。因公司文员告诉其，有非公司员工住在215宿舍，2017年9月19日8时许，其到215宿舍检查，有一男子睡着并自称郑某（即黄某3），当时其不能确定，就去问公司文员，郑某有否在上班，她说在上班，其就把郑某叫到215宿舍，但是自称郑某的男子已离开宿舍。后来其知道该男子叫“孙某”，之前在为家美工作，住403宿舍，后离职。当晚20时许，其得知该“孙某”被刺了一刀。
证人蒋某证言、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杭州为家美公司三车间的车间主任，2017年6月8日，孙某（经辨认为黄某3）到为家美工作，至8月31日因私事离职。孙某在三车间负责做插座螺钉，计件算工资，每月20日左右发放工资至工资卡内。其听说孙某离职后住在另一个宿舍里，其公司规定离职员工不可以住员工宿舍，故被人举报后发生矛盾。
证人陆某（被告人潘家铭之母）证言，证明2017年9月19日19时许，其与丈夫潘某在位于的租房，其看到潘家铭从外回来后和潘某讲话，潘某在叹气，潘家铭在哭，其问发生什么事情，潘家铭称在超市买槟榔的时候遇到两个可能是跟踪他的男子（其中一个是同厂的），要跟他说事情，一个男子把潘家铭推到超市旁边的路上，同厂的男子说是潘家铭举报导致宿舍管理员把他赶出去，并踢打他，用刀逼他，他觉得没有办法，就用刀戳了对方，但不知戳到哪个部位，潘家铭还称对方有两个人，如果有事情，在旁的男子会帮忙的。其与潘某认为没事了，当时其让潘某送潘家铭去厂里上班，潘家铭让其和潘某一起去，说着他就先出门了，其和潘某就骑电动车去上班。到厂门口时，发现厂里的员工都在门口，警察也在，其打电话问潘家铭在哪里，潘家铭称还在路上。后警察找到其，问潘家铭在哪里，其带领民警回租房沿路寻找潘家铭，但没有遇到。后厂里的人打电话给民警称潘家铭已经在厂里，故民警又回到厂里。其没有注意潘家铭与潘某交谈时，潘家铭手上有无携带物品，也没有注意潘某手上有无携带什么物品，没有听潘某提起刀的事情。
证人潘某（被告人潘家铭之父）证言、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9月19日18时许，其与潘家铭、陆某在租房内吃饭，后潘家铭离开去上班。19时30分许，潘家铭回到租房告诉其，他跟别人打架了，对方有两人，用脚踢他胸部位置。其问对方情况如何，潘家铭称不知道。其看到潘家铭手上有一把长约10厘米的单刃可折叠的刀，其拿过来，发现刀尖有一点血，其就将刀洗干净后放进一个袋子里。潘家铭让其去厂里把他的身份证、眼镜等拿来，其就到厂里让吴某将潘家铭的身份证等物品拿给其，后回到租房。之后其和陆某到厂里上班，听同事说起娘娘庙附近有人打架。因平时上班前要点名，点名时其发现潘家铭还没有到，其就打电话给潘家铭，潘家铭称已经在路上。几分钟后，潘家铭到厂里并被领导叫去，之后又被民警带走。次日12时许，其与陆某打车到临浦体育馆旁边，下车后其谎称要买烟让陆某等一下，其到前孔社区将潘家铭拿来的刀扔进一条河里。
证人谢某（被害人黄某3生母）证言，证实因其夫黄某的哥哥黄某1夫妇没有孩子，黄某3就过继给黄某1，平时由黄某1夫妇共同抚养。2017年6月，黄某3到萧山一个厂里上班，领过20天左右的工资。同年9月19日9时许，黄某3称已不在厂里做了，住在宿舍被厂里清理出来了，厂里没发工资，让其打点生活费，其就微信转给黄某3300元钱。其与黄某3最后的微信聊天时间为当天18时45分。19时许，其接到黄某3养母刘某的电话称黄某3被害死，对方也是在厂里工作的。
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9月19日21时至22时25分，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萧山区临浦镇越兴路1号，即杭州萧山节能工业电炉厂，位于越兴路北侧，大门东侧是传达室。传达室门口有一辆车牌号为浙Ａ×××××蓝色五菱牌面包车，车头朝西停放。传达室西南侧路面停有一辆白色雪豹牌电动车，该车车头朝西北方向停放，距厂门口4.5m。五菱牌面包车车前轮南侧地面发现20.0cm(30.0cm范围的疑似血迹1处，棉签转移提取拭子2枚，分别标记为疑似血迹（1）、（2）。该疑似血迹距五菱面包车车前轮0.3m；距传达室墙面2.3m；距西侧雪豹牌电动车2.2m。该疑似血迹北侧地面发现红塔山牌香烟1根（未点燃过，原物提取）。在雪豹牌电动车座椅下储物箱内发现带套匕首1把（原物提取），外套为黑色皮革。匕首长24.0cm，刃部长15.0cm，刃部最宽处3.1cm。匕首上可见花纹图案，把手上缠绕绿色绳子。现场勘验照片经被告人潘家铭当庭辨认无异议。
物证匕首一把，经被告人潘家铭当庭辨认，确系案发当天黄某3所持。
病历，证明2017年9月19日19时许，萧山区第三人民医院出具黄某3的住院病员病危通知书，初步诊断意见为刀刺伤、呼吸心跳停止；20时20分，经诊断宣告死亡。
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尸表检验，额面部检见约2.5(1.0cm、1.5cm(0.6cm、1.5cm(0.6cm大小的挫擦伤，鼻背部检见约1.8cm(0.4cm挫擦伤，左颧部检见约3.5cm(2.0cm挫擦伤，右颧部检见约2.5cm(2.5cm挫擦伤，左下颌部检见约0.5cm(0.5cm挫擦伤，右下颌部检见约4.0cm(3.0cm挫擦伤。左胸部乳头外上侧检见约3.7cm(1.4cm左低右高斜行哆开创口，对合后长约3.8cm，创缘整齐，上创缘暴露，右上内侧创角方钝，左下外侧创角见细小的三角形皮瓣，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穿透进入左侧胸腔，翻动尸体可见大量血液流出。左手掌大鱼际肌处检见约3.5cm(2.0cm范围挫擦伤，左腕掌侧检见约0.5cm(0.3cm表皮擦伤。右手背检见约0.5cm(0.3cm表皮擦伤，右腕背侧检见约1.5cm(0.5cm表皮擦伤。左膝部检见约2.0cm(1.2cm范围内横行小条片状挫擦伤。右膝下部检见约4.5cm(2.5cm纵行挫擦伤，右膝内侧检见约1.5cm(0.2cm、0.5cm(0.2cm、0.5cm(0.2cm三处横行挫擦伤。经解剖检验，左侧胸部创口对应处第三肋软骨近肋骨前端处斜行断裂，打开胸腔见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及血凝块，右侧胸腔未见积血、积液，双肺表面苍白，呈失血貌，左肺萎缩，右肺呈气肿状。左胸部创口经左肺上叶前内侧缘形成2.4cm长贯穿破裂口、达心包左侧形成2.0cm长破裂口、后贯穿肺动脉及主动脉根部；心包见少量积血及血凝块，心脏各瓣膜苍白呈失血貌，内膜未见明显出血改变。左肺上叶前内侧缘破裂口周围肺组织出血。黄某3符合左胸部遭锐器刺击致左肺破裂、主动脉及肺动脉根部破裂、大失血死亡。
口腔拭子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23日采集谢某口腔拭子一份。
杭州市萧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明所送检的疑似血迹1、2均检出人血成分，与红塔山香烟，黄某3左、右手指甲末端拭子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均支持为黄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带套匕首柄部拭子、刃部拭子、安全扣拭子、匕首套套体拭子均未检出有效DNA信息。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黄某为谢某之子黄某3的生物学父亲。
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22日对被告人潘家铭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右手大拇指指尖处有一伤痕，右手小拇指外侧中间有红点状伤痕。
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证明2017年9月16日04时54分10秒（时间未矫正），潘家铭与黄某3、向某进入萧山节能工业电炉厂门口监控画面；04时54分48秒左右（时间未矫正），潘家铭逃跑；5时05分55秒左右（时间未矫正），120急救车到达现场。2017年9月19日19时15分12秒（北京时间），潘家铭（身穿短袖工作服）进入鸿运电子门口监控画面，并沿鸿运电子门口的马路逃跑。
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证明向某于2017年9月17日在淘宝上购买户外小刀一把，于同年9月19日12时许签收。潘家铭于2017年4月18日在淘宝上购买折叠刀一把。
打捞匕首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2017年9月26日，公安机关经询问证人潘某及进行地点辨认，找到潘某所称将潘家铭捅人的匕首丢弃的河道（系前孔社区的一条小河）；同年9月30日，公安机关邀请消防队员采用强力磁铁吸附的方式对该河道进行打捞，未打捞到匕首。
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黄某3和被告人潘家铭的基本身份情况。
情况说明、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潘家铭系主动归案的情况。
被告人潘家铭供述、辨认笔录在案，供称2017年9月19日8时许，其在为家美小家电有限公司215宿舍，一名女宿舍管理员到其宿舍问宿舍内是否有外来人员居住，其因没有留意看，就称该男子（即黄某3）出去了，管理员就让其加微信，如果看到该男子就通知她。之后宿舍管理员将一名睡觉的男子叫醒后问情况，该男子则冒充是工作人员“郑某”，宿舍管理员就走了。之后其与吴成亮出门，9时30分许回到宿舍时，该男子已不在宿舍。11时许，滕某到宿舍告诉其，该男子晚上要来找其，其知道找其的意思就是要找麻烦。其心里有点怕，也很生气。其打电话给厂里面的老乡，说有人要打其，如果对方来的话让他帮忙。后来，滕某向其保证该男子不会来找其麻烦，其就跟其老乡说没有矛盾了。18时许，其准备出门吃饭，因考虑到该男子说要找其，其就从宿舍带了一把之前其在淘宝网上购买的折叠刀放到自己裤子右侧口袋里以防该男子打其。其先去公司附近的一家超市内买槟榔，出超市时就看到该男子和另一名男子（即向某）骑电动车过来，该男子先进超市买了包烟，其在该男子出来时问找其有什么事，该男子就问是不是其去告密的，其予以否认，问对方是不是要打其，该男子让其说话不要太冲，后该男子就拿出一把带着刀鞘的刀在其前面比划，称如果是其告密就要捅死其，还说要教其做人，之后该男子就左手拿刀，从其身后用右手抓住其左侧肩膀向前推了10余米路，到超市边上的一个工厂门口，该男子用右脚踹了其肚子一脚，之后把刀还给他的同伴。当时他的同伴就在边上，该男子还刀后又踢了其一两脚，其中一脚踢到其阴囊部位，其很生气，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自己带来的折叠刀，右手持刀朝男子甲左侧胸部捅了过去，捅了之后其就跑了，其看到自己的刀上靠近刀刃的地方有几滴血。因担心此事查到是其干的，其联系吴某1把其身份证等物品拿给其父亲。之后其回到父母位于娘娘庙的租房，其将刀放在租房桌子上，将事情经过告诉其父母，其父母知道后很生气，让其去跟厂里说，后来其父母就先去上班了。过了一会，其父母给其打电话称厂里来了民警，让其去厂里把事情讲清楚，其就走路去厂里。20时许，其进厂遇到班长张某，张问是不是其捅人，其说是的，后厂里的领导就把其带到宿舍前台，并联系民警，民警之后将其带走。
户口簿、交通费、住宿费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身份以及所受部分经济损失的情况。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议，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家铭因琐事纠纷，持刀捅刺他人胸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潘家铭对被害人黄某3的怀疑心存不满，为防止黄某3找麻烦，随身携带凶器，在黄某3持刀威胁其并赤手空拳动手殴打其时，与黄某3发生扭打，并持刀捅刺黄某3的胸部，潘家铭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意识，且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其辩护人所提潘家铭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以及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害人黄某3因无端怀疑被告人潘家铭系举报之人，引起潘家铭不满，且事后相遇时持刀威胁并动手殴打潘家铭，导致矛盾升级，对本案引发具有一定过错，对潘家铭可酌情从宽处罚。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潘家铭作案后主动向其所在单位的负责人员投案，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潘家铭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潘家铭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告人黄某1、刘某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鉴于被告人潘家铭亲属能积极代为赔偿，对潘家铭可酌情从宽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家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32年9月19日止）。
二、被告人潘家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刘某人民币15万元（含被告人潘家铭亲属代为赔偿并由本院代管的人民币7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聂 庆
审 判 员 武 胜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陆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