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黑民初字第22号
原告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砀城镇健康路197号。
法定代表人赵彦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新，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军，北京市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昆仑大街75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海宇，该公司员工。
原告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砀山公司）与被告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砀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志新、张军，被告油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砀山公司诉称：2009年，砀山公司分包承担了油建公司中俄原油管道漠河-
大庆段工程漠河首站（土建）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签订了编号为2010YGX11008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了工期、价款、预付款拨付、结算款给付、违约责任等内容。砀山公司按照油建公司的要求和合同的约定提前完成了全部工程。2010年9月27日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砀山公司向油建公司提交了各项竣工资料和结算报告，经油建公司结算工程价款为86，813，700.00元。油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至起诉之日尚有42，010，000.00元工程款未给付。既然工程已投入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应视为工程在2010年9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油建公司应自工程交付之日给付工程款并自交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请求判令：一、油建公司给付工程款人民币41，978，738.05元及自2010年9月27日起至起诉之日的欠付工程款利息12，562，913.6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两项合计54，541，651.73元。二、油建公司给付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诉讼费用由油建公司承担。砀山公司之后提交代理词中认可油建公司主张2010年10月30日的竣工验收时间。
油建公司辩称：对其欠付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但对砀山公司主张的利息有异议，并且砀山公司与油建公司协商过关于欠付款的事宜。
一审期间，砀山公司共举示四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证据来源：砀山公司与油建公司签署。意在证明：2009年6月26日，砀山公司与油建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约定：砀山公司承建油建公司中俄原油管道漠河-
大庆段工程漠河首站（土建）工程项目，合同价款暂定为62，536，953.00元，结算价款以大庆油田建设集团工程造价与投标管理中心审定的价款为准。第一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经结算工程款总额为86，813，700.00元。2.工程结算书。意在证明：案涉工程因工程量增加，结算金额被大庆油田建设集团工程造价部与审计部联合审定为86，813，700.00元。证据来源：油建公司工程造价部与审计部。3.分包合同变更协议。意在证明：砀山公司与油建公司依据《工程结算书》签订《分包合同变更协议》，将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变更为86，813，700.00元。证据来源：砀山公司与油建公司签署。
油建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中国新闻网关于“中俄原油管道工程竣工”的报道。证据来源：中国新闻网。意在证明：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0年9月27日。
油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首先砀山公司证据来源是网络截图，不能核实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以此新闻做为该工程竣工时间。
第三组证据：中国银行进账单（十份）。意在证明：1.2009年9月8日至2010年9月8日，油建公司陆续支付砀山公司案涉工程进度款42，500，000.00元。2.2010年12月27日，油建公司支付砀山公司工程款1，000，000.00元，证明油建公司已付工程款43，500，000.00元。证据来源：中国银行大庆分行。
油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及已付款的数额无异议。对欠付工程款本金数额无异议。但其应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在竣工结算前支付合同价款70%，其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
第四组证据：证据一、油建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证据二、大庆石油管理局工商公示信息。证据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证据四、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度报告第140-141页。上述证据来源：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度报告。意在证明：1.油建公司�出资人是大庆石油管理局，大庆石油管理局的出资人是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2.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即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的出资人亦是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3.大庆石油管理局与涉案工程发包人系不存在控制关系的关联公司；4.油建公司与案涉工程发包人存在关联关系拖延结算。
油建公司质证称：砀山公司并不能证明其拖延恶意结算。
本院根据双方举证及质证情况，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因油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因油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而该证据均为网络截图，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组证据，因油建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第四组证据，因上述证据�能证实诉争工程发包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系大庆石油管理局的出资人，大庆石油管理局系油建公司的出资人，对于砀山公司欲以此证据证实三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及存在拖延结算的主观故意，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期间，油建公司共举示四份证据：
证据一：中俄原油管道漠河-
大庆段工程漠河首站（土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意在证明：1.原合同金额为62，536，953.00元。2.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中的第四条第三款付款时间约定“竣工结算前工程款拨付总额不超过合同额的70%”。该条系双方对工程款给付时间的约定，该合同中并无他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前油建公司方已支付合同价款的70%。本案双方当事人后于2014年12月11日确定最终结算价款，因此2014年12月11日才是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利息也应从该日起开始计算。
砀山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案工程竣工后交付对方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故利息计算也应从该日起开始计算。
证据二：中俄原油管道漠河-大庆段工程漠河首站（土建）结算书一份。意在证明：2014年12月11日本案双方当事人确定最终结算价款。
证据三：2010年度施工工程结算审计结果签认单。意在证明：2014年12月11日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油建公司审计部门确认最终结算结果。
证据四：变更合同及变更合同审批单一份。意在证明：2014年12月11日在双方确定最终结算金额后进行了合同变更，以此才能最终进行结算付款。
砀山公司质证称：对油建公司举证的证据二、三、四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根据双方举证及质证情况，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于证据一，因砀山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砀山公司亦将该合同作为己方举示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然该合同第四条第三款仅是对工程进度款如何支付做出约定，对工程结算款支付时间约定并不明确，故对油建公司欲以此证实工程款利息起算点从双方工程价款结算时开始计算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三、四因砀山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砀山公司与油建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0YGX11008的中俄原油管道漠河-
大庆段工程漠河首站（土建）工程《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分包工程范围及工程量为：漠河首站生产区50000立方米罐基础2座、暖通、给排水、建筑工程、土方、竖向及道路、站外道路、电气等。漠河首站维修队及生活区2000立方米罐基础、照明、暖通、给排水、建筑工程、电气等附属工程。工期为：开工时间为2009年6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31日。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合同价款：暂定为62，536，953.00元，结算价款以大庆油田建设集团工程造价与投标管理中心审定的价款为准。该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三）工程款支付：甲方依据有关规定和工程进展情况拨付工程各种款项，竣工结算前工程款拨付总额不超过合同额的70%。工程款的拨付以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经甲方审定后）为依据。且不超过业主拨付工程款比例。”油建公司主张该条款为工程款支付条款。
双方合同签订后，砀山公司按照油建公司的要求和合同的约定提前完成了全部工程。该工程于2010年10月30日竣工并投入使用。然而，至2014年总包方油建公司才与发包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在发包方与油建公司结算之后，砀山公司与油建公司于2014年12月11日确定了最终结算价格。现双方确认的诉争工程结算价款为86，813，700.00元，已付工程款数额为44，834，961.95元，欠付工程款为41，978，738.05元。对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砀山公司主张应从2010年9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时起算。油建公司主张应从2014年12月11日双方最终结算之日开始计算。
本院认为：砀山公司与油建公司于2009年签订的中俄原油管道漠河-
大庆段工程漠河首站（土建）工程《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诉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油建公司应当对欠付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因油建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数额41，978，738.05元并无异议�故本院对砀山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41，978，738.05元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如何确定，即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确定利息起算点。砀山公司主张双方合同对欠付工程款没有约定给付时间，故应适用该条款确定利息起算点。油建公司主张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第三款已约定工程款付款时间，故不应适用该条款以交付时起作为利息起算点。据油建公司称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是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别无他处”。从双方所签订合同第四条第三款内容看，该条共两句话，第一句内容为“结算前拨付总额不应超过合同额的70%”，系关于竣工结算前拨付工程进度款比例的约定。第二句内容为“工程款的拨付以完成的实际工程量（经甲方审定后）为依据，且不超过业主拨付工程款比例。”该句的关键词为“拨付”、“依据”和“比例”，非付款时间，而与工程款拨付时间最为接近的用语“经甲方审定后”，未明确甲方应何时做出审定，亦未说明甲方若怠于履行或拖延履行审定义务将如何处理。文意仍侧重工程款拨付依据和比例，对工程款如何给付及给付时间并未作为约定重点，用语含混、模糊。而以“经甲方审定后”作为支付工程的时间依据，将存在导致乙方结算权利及要求给付工程款的权利无法得以实现的可能。故该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形。此外，施工方砀山公司系提前交工，并已取得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表明其已经很好的完成了合同约定相关义务。作为发包方应及时履行结算和付款义务，然而从2010年10月30日取得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至2014年12月11日方进行结算。期间，发包方已经使用、受益于诉争工程达四年之久，砀山公司在此期间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的确认亦应结合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依据公平原则综合加以考量。鉴于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对方在结算上存在过错，故对砀山公司主张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时起计算工程款利息应予支持，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分段分类计算较为适宜，即从工程竣工验收（2010年10月30日）起至双方结算时（2014年12月1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从结算次�（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1，978，738.05元。该款自2010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1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案件受理费304，050.00元，安徽省砀山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31，008.9元，大庆油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3，041.1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广厚
代理审判员 魏 伟
代理审判员 王景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