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蒙(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陈洁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江苏斯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江苏斯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凝赟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张晓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蒙(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凝赟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蒙(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被上诉人南京凝赟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蒙(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签订加工合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约定支付人民币50元(以下币种同)/件的服装加工费，该加工费标准远高于行业内普遍加工费标准，是希望确保被上诉人加工出高质量的服装产品，但被上诉人所交付的产品均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整改意见，被上诉人并未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整改，且上诉人在整个过程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提出的40元/件的加工费作出裁判，无法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认为应当参照同行业普遍的加工费标准35元/件对系争加工费进行减少。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京凝赟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可所交产品存在一定质量瑕疵，但并非严重质量瑕疵，被上诉人也相应下调了加工费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京凝赟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支付加工费20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被上诉人(加工方、乙方)与上诉人(委托方、甲方)签订《工序委外加工合同》一份(合同号SHM150518)。主要内容有：“……一、加工产品明细：以甲方委托外加工订单为主。客户上海杜蒙，品名/款号40308款狮子绒外套，数量416件，含税单价50，含税金额20,800，交期6月25日；客户上海杜蒙，品名/款号90508款狮子绒外套，数量814件，含税单价50，含税单价40,700，交期6月25日；客户上海杜蒙，品名/款号75008款狮子绒外套，数量4,156件，含税单价50，含税单价207,800，交期6月25日；客户上海杜蒙，品名/款号67908款狮子绒外套，数量250件，含税单价50，含税单价12500，交期6月25日；总金额281,800……二、产品验收：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产品技术、质量标准检验，甲方根据行业规定，出货前按比例10%开箱抽检。抽检合格乙方对甲方产品的质量和数量进行担保发货，抽检不合格造成甲方的一切损失，将由乙方全部承担。三、交货时间、地点及运输方式……2、交货地点：乙方工厂。四、结算依据及付款方式：双方以交货时甲方确认并签收的实际出货数量作为甲方应支付合同总金的最终依据。乙方交货并开具专用增值税发票后30日内，甲方付清全款。五、委托加工约定：1、甲方负责将服装面料、服装辅料(如挂牌、纽扣、拉链等)及加工工艺交乙方，乙方需按甲方提供的加工工艺进行服装加工。乙方负责到甲方提取面辅材料。2、乙方必须执行首件产品封样制度，甲方委派质检人员不定期的对乙方的生产现场进行质量检验。乙方应有专职技术检验人员实施全数质量跟踪检查，确保产品质量不低于首件封样的产品质量标准。3、乙方在加工过程中如发现服装面料有质量问题应及时向甲方反应，如因乙方加工不当造成服装短少，如果短少在5%以内，所短少的数目按成衣价格的两倍赔偿；如果短少数目大于5%视作违约，将按《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赔偿相应违约金……5、委托加工合同开票含税价格包括：17%增值税、线、包装(不含吊牌、纸箱、PP袋乙方代订另算)……7、本产品检验需过验针设备，保证大货无金属残留。送检品公司检验，送检时需派专人回修。六、违约责任：乙方未能按甲方质量标准和交期完成出货任务而导致客户索赔，将由乙方承担全部赔偿金额……”。落款处，由被上诉人在乙方一栏加盖公章、上诉人在甲方一栏加盖公章确认。
2015年5月25日，上诉人制作《上海杜蒙——生产通知单》两份并交付被上诉人，载明款号75008女式棉衣和款号67908女式外套的品名、部位、颜色搭配、用量、面料号、色号、尺寸表和附图等内容。
上诉人在交付生产通知单后，陆续向被上诉人交付需加工衣物所需的主、辅料。
2015年6月17日，双方形成《成衣检验报告表》一份，载明：“……制造商：杜蒙工厂……订单总量4156Pcs……款号75008……主要问题描述：1、里袋嵌线宽2cm，夹里肩缝压0.1cm；2、夹里要拷边，包括口袋布；3、三围小2cm,袖肥小1cm，38码袖长短1cm；4、注意袖子起吊、漆缝；5、口袋中间1/3处要封口，注意口袋高低；6、摆缝中间要增加4cm长的针。”落款处，由上诉人质检员张玲在“验货员”一栏签名，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晓翠在“厂方代表”一栏签名确认。
2015年6月23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晓翠向上诉人员工陈洁华发送电子邮件，载明：“……因我厂生产贵公司75008款的女装，原计划贵公司的面料是在六月五号到我厂的，后因面料厂交货期推迟到六月十一号才到厂。面料到厂后，我厂立刻安排生产，但是，由于面料的底纱太薄、太软等原因，给裁剪和手针带来了一定的困难。原先的生产计划全部被打乱，影响了我厂的交货期。但是，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厂的工人都会每天加班加点、竭尽全力的往前赶。希望贵公司能够推迟交货期。”
2015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加工完成样品，双方形成75008款《首件产品封样单》，载明：“……客户上海杜蒙，生产单位凝赟，款号75008，产品名称女式西装绒服……样衣尺码42#，胸围标准尺寸112，样衣尺寸–2；前胸标准尺寸38.4，样衣尺寸/；后背标准尺寸43.4，样衣尺寸/；腰围标准尺寸100，样衣尺寸-1；坐围标准尺寸120，样衣尺寸–2.5；下摆标准尺寸126，样衣尺寸–2；小肩标准尺寸11.1，样衣尺寸–0.5；肩宽标准尺寸43，样衣尺寸–0.5；袖长标准尺寸66，样衣尺寸–0.5；袖口标准尺寸27，样衣尺寸–0.7；袖长标准尺寸38.6，样衣尺寸–1.6；夹圈标准尺寸22.9，样衣尺寸–0.9；后中衣标准尺寸81，样衣尺寸–0.7……样衣缺陷及处理意见：1、尺寸偏小、参照尺寸表做货；2、做缝毛塌、大货留意；3、里布开袋爆口，袋角欠方正、缩皱，请改善；4、里布未并缝拷边，针距3cm13针，用9针；5、锁眼在袋口中位；6、里布骨位请做中熨；7、还未出成品。”落款处，由上诉人员工王平手写签名“杜蒙王平”、被上诉人员工吴玉祥签名确认。
在双方形成上述首件封样单后，被上诉人开始大批量生产75008款和67908款服装，上诉人派质检员跟踪系争服装的生产过程。
2015年6月24日，上诉人员工陈洁华发送电子邮件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晓翠，载明“……如昨天在您厂谈到的，希望750087月5日可以完成，其他3款式拍尽量快的交期，希望7月15日可以完成。”
2015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员工张晓翠回复上诉人员工陈洁华电子邮件，内容：“7月5号是肯定完不成的，我只能尽力而为了”。
2015年6月29日，被上诉人员工张晓翠向上诉人员工陈洁华电子邮件，载明：“我厂生产的75008款，因贵公司纸板问题造成袖肥小2cm，现贵公司要求我厂换袖子。因34#、38#、40#，都已裁完了，所以在换袖子的过程中浪费面料大概350米。还有面料厂来的面料单号不够，每卷要少2米左右，面料的两头有30-50cm都有问题，不能用。现需要补面料600米，望贵公司尽快给予解决。”
2015年6月29日，上诉人员工陈洁华回复被上诉人员工张晓翠电子邮件，载明：“谢谢来信，感谢您的真诚合作。我即安排，并尽速发给您。接下来，麻烦请您抓紧时间，严格管控质量。改日我来拜访您。顺颂商祺。”
2015年6月29日，被上诉人员工张晓翠再回复上诉人员工陈洁华电子邮件，载明：“不用客气，那是我应该做的，您请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完成生产任务的。谢谢您的谅解，也非常欢迎您能到我厂来指导。”
在制作首件封样单后，双方还形成了款号75008服装的中期《成衣检验报告表》，主要问题描述载明：“1、未有成品；2、驼色面料，42码衣服胸围小2cm，中腰小2cm，臀围小3cm,下摆小3cm,袖肥小2cm;3、上袋封上应在口袋中间1/3处，现封上太大；4、注意缝子起吊；5、注意领角、驳角大小要对称。”落款处，由上诉人员工张玲在“验货员”一栏签名，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晓翠在“厂方代表”一栏签名确认。
2015年7月10日，双方形成款号75008服装的中期《成衣检验报告表》，主要问题描述载明：“1、各纽带没有贴BM贴，吊牌贴的不正；2、缝子起吊，每条缝子必须摆平；3、口袋内口太小，请工厂重视；4、口袋有高低；5、夹里起皱；6、请核对推销样领驳角是否一样大小；7、领角驳角反的不好，有坐势，请工厂每个领角驳角拉一下；8、袖子夹里偏短；9、臀围偏小2-3cm。”落款处，由上诉人员工张玲在“验货员”一栏签名，被上诉人未签名。
2015年7月17日，双方形成款号75008服装的中期《成衣检验报告表》，主要问题描述载明：“1、领角驳角两边大小，没有翻出来；2、套夹里起皱；3、42码衣服驼色三围小2cm；4、正件衣服线头很多；5、注意口袋有高低；6、缝子起皱；7、注意下摆不顺。”下方有外商客户手写的英文意见。落款处，由被上诉人员工吴玉祥在“厂方代表”一栏签名确认。
2015年7月底，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取货。上诉人在接到通知后，未按约提货，也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系争两款服装的加工费，被上诉人也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审理中，双方均陈述称：1、《工序委外加工合同》中有关品名/款号为40308款狮子绒外套和90508款狮子绒外套，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没有异议。2、系争75008款、67908款服装存在首件样衣和首件封样单，但两件样衣均在对方处，67908款服装的首件封样单也在对方处；3、目前两款服装的全部加工物存放在被上诉人工厂。4、在系争两款服装大批量生产过程中，上诉人派质检员张玲跟踪检验服装质量。
被上诉人陈述称：1、被上诉人制作的75008款、67908款服装各有一件首件样衣，均交付给上诉人处，这是加工行业的惯例，否则上诉人不会向被上诉人出具首件封样单，上诉人也不会在样衣存有重大缺陷的情况下同意被上诉人大批量生产。75008款服装首件封样单原件在被上诉人处，67908款服装首件封样单原件在上诉人处。2、75008款服装被上诉人实际加工了3,800套。67908款服装被上诉人仅加工了250套，双方没有形成书面的检验报告。3、在系争服装的加工过程中，首件样衣的处理意见被上诉人已经整改完毕，在后期生产的流水作业期间，上诉人发现有其他小瑕疵是通过成衣检验报告提出，被上诉人在加工过程中予以整改。4、2015年7月底，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取货，之所以晚于约定交货期2015年6月25日通知取货，是因上诉人推迟主、辅料的交货期造成，上诉人直至2015年6月29日仍在向被上诉人交付主、辅料。5、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告知未提货的原因是上诉人的外商客户拒绝接收系争两款服装，据被上诉人所知是外贸环境所致上诉人不要货物，并非是因为加工物存在质量问题。6、若一审法院最终判定上诉人需要支付加工费，则被上诉人愿意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上诉人。7、若是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系争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同意将加工费减少至40元/件。8、无论法院对加工费判决结果如何，被上诉人都不需要系争两款服装的所有权。9、在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外商客户之间2015年8月11日的电子邮件中，上诉人称已将75008款服装的样衣寄送给外商客户，征询外商客户对服装的意见，故系争服装样衣不在被上诉人处。10、被上诉人方不要系争两款服装的所有权。
上诉人陈述称：1、系争两款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上诉人不提出反诉解除合同，仅作为抗辩意见；无论一审法院对加工费判决结果如何，上诉人都不要系争两款服装的所有权。若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需提取货物，上诉人同意自行前往被上诉人处提取3,800件75008款服装和250件67908款服装。2、系争两款服装首件样衣均在被上诉人处，2016年1月被上诉人制作的75008款试图改为内销的整改服装样衣在上诉人处。67908款服装存在一式两份的书面质量检验报告，上诉人的该份证据在外商客户处，被上诉人应当提交该份证据。3、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2015年6月29日的电子邮件后，并未同意75008款服装袖肥小2厘米，不是对加工工艺单的变更。4、首件封样单形成后，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大批量生产，但提出在以后的成衣中不应当出现的瑕疵。且质检员张玲在对成衣制作过程中进行质量检验的时候，提出了多方意见需要被上诉人整改。在2015年7月17日的成衣中质检员仍发现提出的大部分瑕疵未予改正，质检员将质量问题反馈外商客户。上诉人在中期成衣报告中仅是要求被上诉人整改，没有表示不要服装，后外商客户取消订单，2015年7月底8月初，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要求提货的电话后，没有表示不要服装，也是要求被上诉人整改。5、上诉人在2015年6月11日前已经将全部服装面料交付被上诉人工厂，后因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9日通过电子邮件告知更换袖子需要另补面料600米，后上诉人按照要求补发相应面料。6、2015年8月中旬，上诉人通过电话方式联系被上诉人，提出在被上诉人整改之后将服装变为内销，但直至2016年1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整改成衣仍然存在多处不符合加工工艺单要求的质量瑕疵，所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无法接受。7、外商客户向上诉人提出索赔金额80,000美金，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上诉人与外商客户交涉索赔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参与。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披露过外商客户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8、上诉人和外商客户之间的电子邮件无法提供翻译公司的翻译件，也不将相关外文资料作为本案证据提交。9、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催讨返还加工衣物原材料或赔偿损失。10、上诉人方参与首件封样过程的相关人员均已离职，难以进行测谎。
一审审理中，针对加工物的质量问题，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询问多家鉴定机构，回复加工工艺单约定服装尺寸部位远多于国标中规定的尺寸部位，需要双方协商一致确定超出国标部位的允差范围后，才可对服装是否符合加工工艺单约定标准进行全面鉴定，后双方提交的允差范围无法协商一致，故无法对两款服装是否符合加工工艺单完成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对《工序委外加工合同》、《上海杜蒙——生产通知单》、《首件产品封样单》等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工序委外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在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服装面料并提出了技术要求，被上诉人在首件封样完成后获准为上诉人大批量生产服装。现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质量不符合《生产通知单》中的技术要求，主要依据是《首件产品封样单》和《成衣检验报告表》记载了“主要问题描述”，对此，被上诉人表示《首件产品封样单》和《成衣检验报告表》上记载的是一些小的瑕疵，被上诉人的后续加工中已经逐渐改善。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约定执行首件封样制度，可见缔约双方已经预见到加工衣物可能存在质量争议，为避免大批量生产造成损失扩大，双方选择了在首件封样的质量获得一定程度的认可后，被上诉人再大批量生产服装。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75008款服装形成了首件封样，且上诉人也认可封样后许可被上诉人进行大批量生产，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加工的75008款服装封样中提出的问题并非严重质量缺陷，在后续的生产过程中，被上诉人采用流水线作业方式按照封样标准进行生产，大批量生产的75008款衣物相较封样质量一般不会差异显著，上诉人亦自认派驻质检员全程跟踪系争服装的加工过程，在监督过程中上诉人不仅方便封样检测，亦可在发现服装质量出现重大缺陷时要求被上诉人停止生产，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要求被上诉人停止生产或主张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依据现有三份《成衣检验报告表》和一份《首件产品封样单》，上诉人质检员虽手写了问题描述，但相关问题应当理解为上诉人方质检员在持续跟单和出具报告中提出的局部改进建议，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方陈述的成衣质量问题严重，上诉人方也应就未及时提出停止生产而导致的损失扩大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方虽表示在75008款服装后续的加工过程中，质检员手写的问题已经得以改善，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2015年7月17日《成衣检验报告表》上上诉人手写的问题，认定75008款服装存在一定的瑕疵，现被上诉人自愿减价至40元/件的价格计算加工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75008款服装加工费152,000元(计算方式：3800件×40元/件)，且上诉人应当按约前往被上诉人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工业园的工厂自提款号为75008的狮子绒外套3,800件。关于被上诉人诉请的67908款服装加工费，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款服装的首件封样单或实物封样，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服装在加工完成前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也未对缘何不制作封样单作出合理解释，故被上诉人应当对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即完成生产67908款服装250件承担主要责任，而上诉人在派员跟单监督过程中，亦未向被上诉人及时提出异议或要求终止生产，应对67908款服装损失扩大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以双方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双方的履行行为、过错程度、损失产生的必要性等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67908款服装的加工费为4,000元，上诉人仍应当前往被上诉人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工业园的工厂自提款号为67908的狮子绒外套250件。关于上诉人辩称的迟延交货，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交货的期限为2015年6月25日，但依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可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交付补充面料部分推迟，双方也协商推迟了交货期，后续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催讨交货，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据此，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两款服装加工费合计156,000元，上诉人应当前往被上诉人工厂自提两款服装。
一审法院判决：一、杜蒙(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凝赟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加工费人民币156,000元；二、杜蒙(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前往南京凝赟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工业园工厂提取款号为75008的狮子绒外套3800件、款号为67908的狮子绒外套250件；三、对南京凝赟服饰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南京凝赟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6元、杜蒙(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3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75008款的加工费标准如何确定，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上诉人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加工费单价应按照同行业的普遍加工费标准35元/件来确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订立《工序委外加工合同》时约定系争产品的加工费标准为含税单价50元/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否远高于同行业加工费标准与本案并无关联。根据上诉人所出具的《首件产品封样单》，被上诉人在首件封样的质量获得上诉人一定程度的认可后，再进行大批量生产，因此可以认定首件封样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非严重质量瑕疵。上诉人所提交的三份《成衣检验报告表》中上诉人方驻厂质检员在报告的问题描述中写明产品在生产过程中存在瑕疵须予以整改，但并未写明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也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停止生产，故可认定被上诉人所交付的产品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质量瑕疵，但并非严重质量瑕疵。现系争75008款服装已加工完毕，被上诉人应当对交付质量有瑕疵的产品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瑕疵产品的性质和对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称应按照同行业普遍加工费标准35元/件确定减少价款的幅度，但其未能提供关于同行业普遍收费标准的依据，系争产品瑕疵也并非严重瑕疵，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愿减少价款至40元/件，也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蒙(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上诉人杜蒙(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菁
审判员 李非易
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