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京民初字第903号原告：赵某，女，193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伟，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福，江苏律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某1，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白云，江苏金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某2，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白云，江苏金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某与被告薛某1、薛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28日、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伟、被告薛某1及其与被告薛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白云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福、被告薛某1及其与被告薛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白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继承被继承人薛某某遗产：抚恤金、丧葬费、银行存款27.3万元、被告薛某2向赵某与薛某某的借款20万元、本市中营街某号房屋；诉讼费用由原、被告分担。事实与理由：自1983年8月起，赵某与薛某某就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共同生活，双方是事实婚姻。××××年××月××日，赵某与薛某某领取了结婚证。两被告系薛某某的子女。2015年3月6日，薛某某因病去世。后原、被告在领取薛某某抚恤金、丧葬费及处理其遗产事宜上无法达成一致，遂诉讼要求依法继承。被告薛某1、薛某2共同辩称，除赵某提出的遗产外，薛某某的遗产还包括：本市桃花坞路某号房屋、赵某于薛某某去世后在其工资卡内取得的5万余元、赵某女儿赵某某向薛某某的借款7万元。薛某某生前立有遗嘱，共三份，其中两份自书遗嘱，一份录音遗嘱。自书遗嘱的内容为本市中营街某号房屋由两被告继承。录音遗嘱的内容为薛某某将其所有的钱留给两被告。请求在查明薛某某全部遗产的情况下，扣除薛某1为薛某某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及丧葬费用后，按照遗嘱继承。经审理查明：赵某与薛某某约于上世纪80年代初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年××月××日，双方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双方共同生活前薛某某育有一子一女，即本案两被告。2015年3月6日，薛某某去世。1982年，镇江市委党校将本市桃花坞路某号房屋（建筑面积58.59平方米）分配给赵某承租使用。1983年8月，薛某某从镇江市机械局调入镇江市委党校工作。1988年，镇江市委党校将本市中营街某号房屋（建筑面积77.34平方米）分配给薛某某承租使用。1993年12月，镇江市委党校根据《镇江市优惠出售公有住房试行办法》，将上述两套公有住房分别出售给赵某与薛某某。同年12月31日，赵某、薛某某分别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产权性质均为私有。2011年7月6日，赵某向产权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桃花坞路某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2011年7月19日，产权登记机构办理了该房产权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赵某，且为单独所有。审理中，赵某主张，该房屋属于赵某个人财产，并非赵某与薛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1.赵某于1966年调入镇江市委党校工作，该房是市委党校1982年分配给赵某的个人财产，与薛某某无关；2.薛某某是经济学教授，精通法律。赵某是在薛某某的指导和陪伴下办理了该房屋的单独所有手续；3.自2011年7月19日起，家中包括该房屋的产权证在内的各种证件均由薛某某保管，薛某某知晓该房屋归赵某单独所有的事实；4.薛某某书写的遗嘱中只对中营街某号房屋作出分配，并未对桃花坞路某号房屋提出分配方案，属于对赵某单独拥有该房屋的默认。2014年3月，薛某2因家庭装潢需要向赵某、薛某某借款20万元。2014年3月21日薛某2向赵某、薛某某出具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一份。至今，薛某2未归还该借款。2014年3月21日，薛某某在工商银行镇江东门支行储蓄存款10万元，存款期限为1年，账号为11×××10。截止2016年4月27日，薛某某在工商银行镇江中山支行个人活期——个人结算户账户余额为175610元，账号为11×××13。2015年3月13日、4月20日，赵某在薛某某的工资卡上分别取款13686元、38640元。2015年1月12日，薛某某因病被送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胆囊癌伴广泛转移，2015年3月6日出院，住院53天。审理中，薛某1主张其支付薛某某医疗费66463.4元。其中住院费自费部分为13458.40元，有住院收费票据；在药店自费买药45680元，均有票据；剩余部分7325元，没有票据。赵某对有票据的费用予以认可。另外，薛某1主张其支付薛某某住院期间护理费8050元。赵某认为，薛某1应提供护理费专用收据。薛某1还主张其支付薛某某丧葬费46173元。赵某对其中的骨灰盒8600元、服装2280元、殡葬服务费4545元、讣告费600元、殡仪费3778元、墓地穴位出让费18300元、酒水1770元、工作餐700元、会务费758元、租车费500元、花圈200元、鞋188元，合计42219元，无异议；对只有结账单的餐费3954元，有异议。同时赵某提出由于薛某1、薛某2无视赵某的存在，讣告上没有赵某的名字，墓碑上也没有赵某的名字，极大伤害了赵某的感情，且所花的费用事先未与赵某协商，事后也没有告知赵某。所以上述费用即使存在，也不应当从薛某某的遗产中扣除。还查明，2014年3月17日，薛某某立下一份《关于中营街现住房房产权处理的意愿》，言明：“我是老年再婚组合的特殊家庭，2011年登记再婚时（我国法律规定婚姻从登记之日起产生效力），双方子女都已经成家立业，两方子女与继父母没有抚养血缘关系。我现在中营街某号的居住房，是党校1988年分配1994年出售给我个人的公房。（有分房单，购房单据和党校发给我的房屋补贴33556元表为证）。根据2001年4月28日新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18条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即婚前取得的房屋属于个人财产。2001年12月27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9条规定：‘婚姻法第18条规定为夫妻一方的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上述法律，我现在中营街某号的居住房，是我再婚前取得的房屋，属于我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我已八十高龄，现身心××能明确表答自己的意愿。经过反复深思，我的意愿是：把现在中营街某号的居住房产权，分赠给我的亲生子女薛某1、薛某2二人，请房管部门据此办理相关法律事宜。”2015年1月9日，薛某某立下一份遗嘱，载明：“我自愿将中营街某号的居住房（2710）遗留给我儿薛某1我女儿薛某2二人继承。”庭审中，被告提供薛某某录音遗嘱一份，证明薛某某将其所有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交给其儿女继承。赵某对录音中薛某某的本人陈述没有异议，但对录音的时间、场景、薛某某的身体状况提出异议。对此，被告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丁某称，丁某系薛某某的护工，该录音是薛某某的儿子在2015年2月14日下午6点左右录的，但其不清楚录音的内容和细节，丁某是在病床旁边断断续续听到了一部分录音内容。且没有人让其为该录音作见证人。被告还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任某称，任某因与薛某某住在一个病房而相识。薛某1在录音时，××床上，薛某某讲遗产时就说了两句话，估计一分钟不到。且没有人让其为该录音作见证人。自1993年12月31日始至今，中营街某号房屋产权仍登记在薛某某名下，期间，产权未发生变更。审理中，经原、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苏金宏业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中营街某号、桃花坞路某号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咨询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评估报告，确定上述房屋的市场价值分别为59.92万元、28.33万元，价值时点均为2016年12月20日。原、被告对该评估结论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结婚证、薛某某入党申请书、薛某某同志生平简介、专业人员业务考绩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表、工商银行储蓄存单、工商银行个人理财产品申领书、认购凭证、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关于中营街现住房房产权处理的意愿、遗嘱、录音、丁某及任某证人证言、分房证明、学校货币分房申请表、镇江市市区职工一次性住房补贴审批表、优惠出售公有住房买卖契约、镇江市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申请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录音遗嘱的效力。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中，被告提供的两个证人，一个丁某不清楚录音的内容和细节，仅是在病床旁边断断续续听到了一部分录音内容。××床上仅听到两句话。且两个证人均未以见证人的身份在场见证录音的全部过程。故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薛某某的录音遗嘱，因不具备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关于遗产的范围。我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遗产。本案中，赵某与薛某某约在上世纪80年代初至2011年6月12日期间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形成事实婚姻。因此，薛某某在工商银行10万元存款、个人活期——个人结算户账户中的款项175610元（截止2016年4月27日）及2015年3月13日、4月20日赵某在薛某某工资卡上分别提取的13686元、38640元，系赵某与薛某某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其中的一半归赵某所有，剩余一半属薛某某遗产。关于本市桃花坞路某号及中营街某号房屋。这两套房屋均属镇江市委党校分配给赵某与薛某某的福利分房。虽然赵某与薛某某分别取得上述房屋使用权的时间不同，但双方均于1993年12月各自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对这两套房屋的性质及归属，赵某与薛某某在认识上是一致的。但他们的认识不一定符合法律规定。从2014年3月17日薛某某立下的《关于中营街现有住房房产权处理的意愿》内容上看，薛某某不仅学习了我国婚姻法的有关规定，而且做了一定的研究。其根据自身的理解，认为中营街某号房屋是薛某某与赵某再婚前，即××××年××月××日前取得的房屋，属于薛某某的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同样，薛某某也应当认为桃花坞路某号房屋属于赵某的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薛某某正是基于上述认识，对2011年7月赵某办理桃花坞路某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该房屋单独登记在赵某名下，未提异议。按照赵某的陈述，赵某是在薛某某的指导和陪伴下办理了该房屋的单独所有手续。薛某某的行为充分反映了他的认识，即再婚前取得的房屋，属于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但就本案而言，上述房屋均系赵某与薛某某在事实婚姻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由于薛某某对两套房屋的性质及归属存在错误认识，因此其同意将桃花坞路某号房屋产权单独登记在赵某名下的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该民事行为当属无效。综上，上述两套房屋同属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其中的一半产权归赵某所有，剩余一半产权属薛某某遗产。三、关于双方共同主张的薛某某的抚恤金、丧葬费。薛某某的抚恤金系其死亡后原单位对死者生前被扶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丧葬费系薛某某死亡后原单位给予亲属在处理丧葬事宜中支出的补贴。这两项费用并非薛某某遗产，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四、关于双方各自主张的薛某某的债权。其中赵某主张的薛某2的借款20万元，原、被告均予以确认，故本案予以处理。该债权中有一半由赵某享有，剩余一半属于薛某某的遗产。其中薛某1主张的案外人赵某某向薛某某的借款7万元，由于涉及案外人赵某某的权利义务，而赵某某并非本案当事人，故本案中不予处理。五、关于薛某1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及丧葬费。薛某1作为薛某某的儿子，对薛某某负有赡养义务，其为薛某某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及丧葬费属于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上述费用不应在薛某某的遗产中扣除。我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薛某某于2015年1月9日书写的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与实质要件，合法有效。但遗嘱处分了赵某作为夫妻一方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所享有的一半份额，该部分无效，即中营街某号房屋一半产权由赵某享有，另一半产权由两被告继承。对于薛某某的其余遗产，由原、被告按照法定继承。由于赵某不仅与薛某某共同生活多年，而且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分配遗产时，适当予以多分。薛某1为薛某某支出医疗费、护理费及丧葬费达10余万元，尽到了赡养义务，故分配遗产时，适当予以多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镇江市桃花坞路某号房屋归原告赵某所有，原告赵某分别给付被告薛某1、薛某2房屋折价款56660元、14165元；二、坐落于镇江市中营街某号房屋归被告薛某1所有，被告薛某1分别给付原告赵某、被告薛某2房屋折价款299600元、149800元；三、原告赵某于2015年3月13日、4月20日在被继承人薛某某工资卡中分别提取的13686元、38640元，合计52326元，归原告赵某所有；四、被继承人薛某某在工商银行镇江东门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1×××10账户内的存款100000元归原告赵某所有；五、被继承人薛某某在工商银行镇江中山支行开设的账号为11×××13账户内的资金余额175610元（截止2016年4月27日）由原告赵某享有65610元，被告薛某1享有60000元，被告薛某2享有50000元；六、被告薛某2所欠原告赵某与被继承人薛某某借款200000元，由被告薛某2分别给付原告赵某、被告薛某1133000元、33000元，剩余借款34000元由被告薛某2享有；七、第一项与第二项相抵，被告薛某1给付原告赵某2429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八、第一项与第六项相抵，被告薛某2给付原告赵某1188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九、第二项与第六项相抵，被告薛某1给付被告薛某2116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十、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评估费12940元，保全费3819元，合计34159元，由原告赵某负担16159元，被告薛某1负担10000元，被告薛某2负担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正星审 判 员  姚 勇人民陪审员  孙凤英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徐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