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24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奥邦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德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暾，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琳麟。上诉人敦化奥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玉坡、原审第三人蔡琳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崔玉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见代理不成立。（1）蔡琳麟并不是奥邦公司君樾府工程的负责人,只是工地管理人员,无权对外签署合同。这一点从《地源热泵工程施工合同》即可证明，该合同在2014年7月18日前双方就已经协商拟订,但一直等到2014年8月初才由奥邦公司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黄德男签署,并加盖变更后的新公章。崔玉坡是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德公司）的代理人,其很清楚奥邦公司的公章已更换，知道蔡琳麟无权对外签署合同,也不是工地负责人；（2）在庭审中崔玉坡声称借条是2014年9月15日出具的,并且法院已经查明崔玉坡明知是蔡琳麟用原报审其它文件剩余的已经加盖作废公章的空白纸出具的；（3）借条上的公章是已作废的公章,不具备法律效力。因此，本案表见代理不成立。2.借款合同不成立,借款未交付。（1）签署借条时蔡琳麟已不是奥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用的也是己经作废的公章,该借条对奥邦公司没有约束力。该借条不是奥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不成立。（2）该借条中的借款未交付给奥邦公司。开具发票的纳税义务人是格瑞德公司，不是奥邦公司。崔玉坡主张的借款理由及借款关系不成立。崔玉坡无权向奥邦公司主张还款。3.借款合同无效。2014年9月15日签署借条时,该工程尚未办理各项审批手续,根本不具备开工条件。依照《会计法》第二十六条及《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未发生经营业务的一律不能开发票。奥邦公司未向格瑞德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当时根本不具备开发票的条件。庭审中崔玉坡及蔡琳麟均承认开发票是为了在不具备国家补贴条件的情况下套取国家补贴。签署该借条是为了套取国家补贴款，该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借款合同无效。崔玉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蔡琳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蔡琳麟原是奥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股权转让后是奥邦公司指定的工程负责人。奥邦公司与工程有关的事项由蔡琳麟负责处理，包括签订和履行合同。崔玉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蔡琳麟是案涉工地的负责人，仍然以法定代表人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至于奥邦公司何时进行了股权转让，公章何时更换，崔玉坡均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成立。2.本案发生的借款，是因奥邦公司急于申请节能环保补贴需要提供发票等材料，要求崔玉坡先行开具，被崔玉坡所在的格瑞德公司拒绝。在此情况下，奥邦公司要求崔玉坡借给奥邦公司应缴的税金，在敦化地税局代开了发票，奥邦公司一并向崔玉坡出具了加盖公章及经手人蔡琳麟签名的借据。该款奥邦公司虽然没有直接收到，但奥邦公司已经拿到了税金涉及的发票，并已经入账（应付款科目）。借条约定的非常清楚，是涉案工程的税金，借款人是奥邦公司单位。3.借款行为合法有效，并没有违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不存在恶意协商、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没有套取国家节能补贴的主观恶意。开具发票仅仅是进行申报，完备手续。是否能获得节能补贴是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具备条件时国家补贴款才能发放。税金已交，并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4.蔡琳麟与奥邦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蔡琳麟也明确表示提前办理手续就是为了奥邦公司的利益。在工程没有实际发生前先行开具发票没有法律规定纳税义务人必须是格瑞德公司，崔玉坡替格瑞德公司交税的事实不成立。蔡琳麟未提出陈述意见。崔玉坡一审中请求判令奥邦公司和蔡琳麟连带给付崔玉坡借款本金501746.7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琳麟是代表奥邦公司负责君樾府工程在现场的工程负责人。地源热泵工程是君樾府工程中的项目，地源热泵工程是环保工程，有政府补贴，奥邦公司可以获得这笔补贴，但补贴的前提必须有发票，蔡琳麟作为奥邦负责人没有钱缴纳税款，崔玉坡用个人财产替奥邦公司垫付税款，2014年，第三人蔡琳麟为崔玉坡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崔玉波人民币伍拾万壹仟柒佰肆拾陆元柒角贰分，用于敦化奥邦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地源热泵安装工程发票用途，借款人敦化奥邦置业有限公司，蔡琳麟”。该借条上加盖了敦化奥邦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蔡琳麟将崔玉坡的名字写成崔玉波。另查明，2014年7月29日，奥邦公司由原股东张映雪、蔡琳麟变更为天池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蔡琳麟变更为黄德男。2014年7月31日以后，奥邦公司启用了新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崔玉坡用个人财产替奥邦公司垫付税款501746.72元，作为奥邦公司在君樾府工程的负责人蔡琳麟为崔玉坡出具借条，并加盖奥邦公司的公章，崔玉坡有理由相信蔡琳麟是代表奥邦公司为其出具的借条，崔玉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崔玉坡与奥邦公司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成立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崔玉坡已经按照约定为奥邦公司垫付税款501746.72元，奥邦公司应当给付崔玉坡501746.72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崔玉坡要求第三人蔡琳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奥邦公司抗辩签署合同时，崔玉坡应当知道股权已变更，法定代表人已更换等抗辩理由，但奥邦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第三人蔡琳麟抗辩为崔玉坡出具借条时已经向其说明股权已变更，法定代表人已经更换，借条上的奥邦公司的公章是已经作废的公章，因其没有向本院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敦化奥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崔玉坡人民币501746.72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11月21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崔玉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17元，减半收取4408.50元，由敦化奥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蔡琳麟原系奥邦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末，蔡琳麟将其股份转给天池集团有限公司，奥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蔡琳麟变更为黄德男。7月31日，奥邦公司启用了新公章，新公章与旧公章中的印章编码不同。奥邦公司与格瑞德公司于同年8月初签订《地源热泵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盖有奥邦公司的新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黄德男名章，蔡琳麟以奥邦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崔玉坡以格瑞德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蔡琳麟是奥邦公司该工程的负责人。合同签订后，为获取节能环保补贴，在不具备开具发票的情形下，格瑞德公司向敦化市地方税务局申请代开发票，该税务局为格瑞德公司开具了建筑业统一发票，纳税金额为501746元。同年9月15日，蔡琳麟给崔玉坡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崔玉波人民币伍拾万壹仟柒佰肆拾陆元柒角贰分，用于敦化奥邦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地源热泵安装工程发票用途，借款人敦化奥邦置业有限公司，蔡琳麟”。该借条上加盖的是奥邦公司的旧公章。同年11月26日，蔡琳麟以奥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了《土方开挖及运输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使用的是奥邦公司的新公章。另查明，奥邦公司与格瑞德公司在履行《地源热泵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奥邦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施工合同无效，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6）吉24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确认奥邦公司与格瑞德公司签订的《地源热泵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格瑞德公司提供了前述建筑业统一发票及借条，并主张“因奥邦公司未能及时将格瑞德公司垫付的税金返还，故给格瑞德公司的经办人了具借据”奥邦公司辩称“借条是奥邦公司向崔玉坡个人出具的，写明是购买地源热泵安装工程发票，但因工程纳税义务为格瑞德公司，不存在奥邦公司购买工程发票的情形，该借条只能反映借款关系。”该案中本院查明事实“合同签订后，格瑞德公司委托他人打试验用水井两眼，为此支付人工费19万元。2014年9月15日，在奥邦公司未向格瑞德公司支付价款的情况下，格瑞德公司为奥邦公司开具了合同金额132387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为此支付税金501746.72元。涉案君樾府工程于2015年4月13日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于2015年8月10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院认为，奥邦公司与格瑞德公司签订的《地源热泵工程施工合同》中，加盖的是奥邦公司的新公章，蔡琳麟是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格瑞德公司签订该合同，此时其已不是奥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玉坡作为格瑞德公司的代理人对此应是明知的。崔玉坡提供的借条中加盖的是奥邦公司的旧公章，该旧公章与此前签订的《地源热泵工程施工合同》中奥邦公司使用的公章不同，对此，崔玉坡应当发现，即使其当时未发现，也是因其疏忽大意造成的。在崔玉坡存在过失的情形下，不能认定蔡琳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借条对奥邦公司没有约束力。在本院（2016）吉24民初380号民事案件中，格瑞德公司持有借条并主张是其垫付了税金，并称崔玉坡是其公司的经办人。该案已认定是格瑞德公司支付的税金501746.72元。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该民事判决及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应认定税金501746.72元是格瑞德公司支付的，崔玉坡只是格瑞德公司的代理人，并不是奥邦公司向崔玉坡借款后，由奥邦公司支付的。崔玉坡与案涉款项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42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崔玉坡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817元，退还给被上诉人崔玉坡；上诉人敦化奥邦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1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朴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