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3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梁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照兵，男，1966年9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代理人刘楠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贞泼，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好利来�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罗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彭辉，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卫法，住北京市西城区。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彭照兵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7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0672876号“好利缘”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彭照兵于2012年3月26日申请注册，2013年5月21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精制坚果仁、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葵花籽、加工过的瓜子、加工过的松子、加工过的榛子、加工过的开心果、开花豆、五香豆、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3年5月20日。
引证商标一为第1199196号“好利来”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北京好利来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好利来公司）（变更前名称为：沈阳市好利来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1997年6月18日提出注册申请，1998年8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9类豆制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18年8月13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1017352号“好利来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北京好利来公司（变更前名称为：兰州市饮食公司酒泉路商店好利来蛋糕世界）于1993年11月17日提出注册申请，1997年5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面包、夹心面包、果子面包、面包卷、面包干、糕点、蛋糕、小蛋糕、可食用的蛋糕装饰品、蛋糕上可食用的装饰品、豆沙、布丁、普通小甜饼。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17年5月27日。
2015年7月3日，北京好利来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北京好利来公司企业具有悠久历史，其产品及“好利来”商标经过北京好利来公司长期的使用及宣传，已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构成要素、读音等方面近似，相关公众难以区分，若共存使用极易导致消费者误认及混淆，已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好利来”是北京好利来公司独创并在先使用的商号，经过北京好利来公司长期使用已在相关领域具有很高的知名度，成为行业内的知名品牌。诉争商标的使用必然会损害北京好利来公司的在先合法权益。四、北京好利来公司的引证商标二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恶意摹仿和复制，彭照兵具有搭名牌便车的主观恶意。五、目前仿冒“好利来”品牌的假冒商品充斥市场，不仅损害了北京好利来公司商标专用权，更对信赖“好利来”品牌的消费者构成危害。综上，北京好利来公司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评审程序中，北京好利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诉争商标档案复印件及引证商标注册信息打印件。
2.“好利来”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文件打印件，其中内容显示：2012年12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发布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异议复审、争议案件中认定的180件驰名商标（二）》名单中北京好利来企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注册使用在第30类糕点、面包商品上的“好利来”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
3.“好利来”系列商标注册信息打印件。
4.北京好利来公司所获荣誉证书复印件，其中包括：2004年5月获得中国烘�食品糖制品工业协会等部门联合颁发的第五届全国烘焙技术比赛全国月饼技术比赛（国家级职业技能竞赛）冰皮麻薯月饼创新金奖荣誉证书；2004年8月被中国消费者协会评为“好利来牌月饼、蛋糕、面包、中西式点心系列商品为中国消费者协会《3·15标志》商品”；2005年6月北京好利来公司获得中国烘焙食品制糖品工业协会颁发的“2005年度全国优秀饼店”荣誉证书；2005年9月北京好利来公司被北京第六届月饼文化节组委会评为月饼安全信用单位；2006年5月获得中国轻工业联合会等部门颁发的第七届全国烘焙技术比赛“顺南馅料杯“全国月饼技术比赛(国家级职业技能竞赛)团体赛金奖荣誉证书；2006年被中国食品安全年会组委会认定为“食品安全示范单位”等荣誉证书。
5.其他复制、摹仿北京好利来公司“好利来”商标被行政裁定不予核准注册的官方文件复印�，涉及的商标包括“好利来HaoLiLai”商标、“豪利来HOLYLER”商标、“雅乐嘉好利来”、“好味来HAOWEILAI”、“好利来可口派及图”、“永利来及图”商标等。
6.“好利来HOLILAND”牌玫瑰果酱照片。
评审程序中，彭照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的复印件：
1.彭照兵工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公司相关资料，包括工厂营业执照、检验报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部分销售合同。
2.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注册资料。
3.产品照片。
4.其他商标注册信息。
2016年5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47427号《关于第10672876号“好利缘”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整体存在明显区别，未构成近似商标，共存于精制坚果仁等商品上一般不易导�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北京好利来公司提交的“好利来”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文件打印件及北京好利来公司所获荣誉证书复印件证据多为北京好利来公司企业商号“好利来”在第30类蛋糕等商品上所获荣誉，尚难以证明其商号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精制坚果仁等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且诉争商标与北京好利来公司上述商号存在一定差异，因此不能认定诉争商标在精制坚果仁等商品上的注册使用会使消费者将之与北京好利来公司商号相联系，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北京好利来公司的商号权。北京好利来公司该项主张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北京好利来公司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北京好利来公司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恶意申请注册，故北京好利来公司该项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北京好利来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提起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精制坚果仁、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葵花籽”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豆制品”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等方面存在的差异比较明显，关联性不大，商标共存不易使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为汉字及图组合商标，虽然诉争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好利缘”与引证商标一“好利来”仅相差一个汉字，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从读音、字体、整体结构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两商标共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或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商标标志方面不构成近似。因此，北京好利来公司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北京好利来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多为其商号“好利来”在第30类蛋糕等商品上所获荣誉，不能证明其商号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其商号权，因此，北京好利来公司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时，北京好利来公司在糕点和面包商品上已经在其同行业中得到普遍知晓，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知名度，构成在面包、夹心面包、糕点、蛋糕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引证商标二构成驰名商标的前提下，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摹仿。被诉裁定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存在明显差异。诉争商标“好利缘”有其固有含义，并不存在刻意摹仿引证商标二的意图，且二者在商标标志构成方面差异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综上，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以核准注册。
彭照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将引证商标二的驰名认定时间提前到诉争商标申请的时间，在认为诉争商标文字“好利缘”与引证商标中的文字“好利来”不构成近似的情况下，认为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摹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北京好利来公司曾就诉争商标提出过商标异议，在本案中再次以相同的理由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损害了彭照兵的合法权利。综上，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以核准注册。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北京好利来公司提供了其对“好利来”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的证据。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好利来”曾被评为“《3·15标志》商品”、“顺南馅料杯”全国月饼技术比赛(国家级职业技能竞赛)团体赛金奖、“2005年度全国优秀饼店”、“月饼安全信用单位”、“食品安全示范单位”等，并于2012年12月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为驰名商标。虽然认定驰名商标的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几个月，但结合之前“好利来”所获得的荣誉和所做的宣传，北京好利来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了驰名商标。
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商标法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引证商标二显著性较强，诉争商标“好利缘”与引证商标二“好利来”在文字构成和呼叫方面仅一字之差，属于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的相关公众有重合之处，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精制坚果仁、加工过的花生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损害北京好利来�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与彭照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诉争商标虽然经过商标异议程序后予以核准注册，但北京好利来公司仍可以对诉争商标提起商标权无效宣告。因此，彭照兵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彭照兵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彭照兵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