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00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号9字楼***室。
代表人：杨树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华，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原名：中信华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中信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韩春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明，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向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广州市荔港南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荔港南湾（南区）项目土地开发成本发票所需营业税30019851.3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6年4月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从2016年4月6日起按每天应付款项的0.02%计算）；2.判令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为广州市荔港南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港南湾公司）前股东，2009年7月5日，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合同甲方）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荔港南湾（南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受让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持有荔港南湾公司100%的股权及荔港南湾公司除荔××南湾南区一期项目（以下简称一期项目）外的全部权益，双方在合同中确认：在转让之前，就荔港南湾（南区）进行了前期开发投入，乙方已经投入的成本按照每平方米可销售面积计算已经达到3000元，但目前尚有部分前期投入未能完成结算及取得票据。乙方保证负责完成相关手续，确保每平方米地上可销售面积不少于3000元可进入目标项目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该合同签订后，针对合同约定的项目土地开发成本发票，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对未结算及取得的票据及时完成结算。2010年4月30日，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委托北京永拓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对荔港南湾（南区）项目进行专项审计，并出具《广州市荔港南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期与二、三期项目分账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分账审计报告》），该报告审定，荔××南湾南区二期项目（以下简称二期项目）可销售面积388966平方米、二期开发成本审定值1278262470.18元，平均可销售面积成本为3286.21元/平方米，确保了每平方米地上可销售面积开发成本不少于3000元的合同约定，故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应按合同承担1286.31元单位成本的营业税费30019851.33元[388966×（3286.31-3000+1000）×6%=30019851.33元，以下简称特定税务成本]，该款项经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多次催促，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不予支付，且在未通知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的情况下将其持有荔港南湾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了深圳市汇盈成投资有限公司，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得知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转让股权后，要求其尽快承担未履行完的合同义务，再次遭到拒绝。为维护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公正裁决。
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答辩称：1.在荔××南湾南区一期项目尚未进行税务清算之前，不能确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是否需向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特定税务成本，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荔××南湾南区项目分为一期项目、二期项目及荔××南湾南区三期项目（以下简称“三期项目”），开发建设主体为荔港南湾公司。2009年7月5日，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富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银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富银公司通过转让荔港南湾公司100％股权的方式，向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转让二期及三期项目，一期项目的全部权益、负债、责任仍由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享有或承担。《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约定，城启投资有限公司需确保提供每平方米地上可销售面积不少于3000元可进入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承担其中1000元的成本发票所需的税务成本。由于一期项目名义上仍由荔港南湾公司经营，为明确划分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在荔××南湾南区项目中的权益，《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约定了一期项目在荔港南湾公司内部实行独立的财务核算，一期项目的全部投资成本、负债、风险、责任、利润、税收等均与二期项目、三期项目分列，概由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独立享有或承担。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约定的特定税务成本问题，应该只是针对二期项目而言。根据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提供的《关于置换转让协议保障措施的协议》和《关于荔××南湾南区一期有关事宜的协议》，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承诺在一期项目销售面积累计达到85%时，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应向主管税务机关申请一期项目税务清算。根据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在阳光家缘网查询的信息，本案诉讼期间，一期项目累积销售面积尚未达到85%，尚未达到税务清算的条件。在一期项目尚未进行税务清算的情况下，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可计入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金额并未经税务机关审定，连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特定税务成本都还不能确定，所以不存在违约行为。2.《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约定了一期项目在荔港南湾公司内部实行独立的财务核算，一期项目的全部投资成本、负债、风险、责任、利润、税收等均与目标项目分列，概由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独立享有或承担。因此，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的证据：《分账审计报告》的审计目的只是为了分解各期项目的资产和负债情况，其本身并没有审定各期项目的土地开发成本的作用。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在2014年11月14日签署的《关于置换转让协议保障措施的协议》和同年签署的《关于荔××南湾南区一期有关事宜的协议》中，多次确认其在前述协议签署时尚未完成一期项目的税务清算工作，一期项目的税务清算结果仍未明确。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认为：《分账审计报告》出具在前，《关于置换转让协议保障措施的协议》及《关于荔××南湾南区一期有关事宜的协议》签订在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在《分账审计报告》出具后仍多次承认未完成一期项目的税务清算工作，证明了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本身也并没有将《分账审计报告》视作据以认定各期项目的土地开发成本金额的依据。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在起诉中提出的特定税务成本的计算方式，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分账审计报告》于2010年4月30日作出，假设按照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的观点，则特定税务成本在2010年底就已经达到支付条件并可要求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承担该费用，而城启投资有限公司除了在2016年4月6日向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及荔港南湾公司发出《关于贵方应承担前期成本税费的函》之外，从未要求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支付特定税务成本。因此，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对特定税务成本的支付义务已届满诉讼时效，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不需承担特定税务成本。
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荔港南湾（南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广州市荔港南湾房地产开发公司一期与二、三期项目分账专项审计报告、关于贵方应承担前期成本税费的函、证券质押登记证明、证券质押登记解除通知书、补充协议（三）、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等证据；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提交了关于置换转让协议保障措施的协议、关于荔××南湾南区一期有关事宜的协议、荔××南湾南区一期项目的销售情况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对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计算税务成本手续税费的方式合理，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就双方的证据提供质证意见，认为《分账审计报告》出具后，从《关于置换转让协议保障措施的协议》和《关于荔××南湾南区一期有关事宜的协议》内容可知，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多次确认尚未完成一期项目的税务清算工作，一期项目的税务清算结果仍未明确，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也并没有将《分账审计报告》视作据以认定各期项目的土地开发成本金额的依据；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承诺在荔××南湾南区一期项目的销售面积达到85%时进行税务清算，在一期项目尚未进行税务清算的情况下，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可计入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金额并未经税务机关审定；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一期项目销售面积达到85%，所以一期项目尚未进行税务清算，不能认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需要承担特定税务成本。其他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查明：
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乙方）与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合同甲方）、广州市富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丙方）于2009年7月5日在广州共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荔港南湾公司是乙方和丙方设立的中外合作性质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荔港南湾公司拥有荔湾区南岸路以西、澳口涌以南地段内110869平方米地块的开发权；丙方以荔港南湾（南区）土地与乙方合作，项目开发的所有资金全部由乙方投资，丙方除从荔港南湾项目分配固定收益100万元外，荔港南湾公司的所有权益都属乙方。现乙、丙方有意通过股权（即中外合作企业合作条件及合作权益）转让的方式将荔港南湾公司除荔港南湾（南区）一期外的全部权益转让给甲方（即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甲方同意购买该项目的全部权益。项目的转让总价暂计为人民币19.4483亿元，目标项目[即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目标公司除荔港南湾（南区）一期外的全部权益]中冷冻厂地块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亿元，总转让价暂计21.4483亿元。包括债权转让价款12.86898亿元（乙方及其关联公司与目标的往来款），股权转让价款8.57932亿元。……各方同意，乙丙方按照协议的约定将荔港南湾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甲方及甲方指定方，乙方与丙方的欠款事宜由乙方自行解决。在丙方的责任条款中约定，丙方同意乙方将在荔港南湾公司中的全部权益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的指定方，并放弃优先受让权，同意将自身持有荔港南湾公司的权益转让给甲方或者甲方指定方。丙方同意给予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必要的协助和配合，及时合法合规地办理完成股权过户手续。
《股权转让协议》的争议解决方式条款约定，在履行协议期间发生争议，在合理期间内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项目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其他未产生争议，不受争议影响的其他约定应当继续履行。适用法律：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作为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目标项目开发建设成本中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在转让之前，就荔港南湾（南区）进行了前期开发投入，乙方已经投入的成本按照每平方米可销售面积计算已经达到3000元，但目前尚有部分前期投入未能完成结算及取得票据。乙方保证负责完成相关手续，确保每平方米地上可销售面积不少于3000元可进入目标项目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甲方负责承担其中1000元的成本发票所需的营业税（不高于6%），且该费用不包括在项目转让价款内]。若乙方未能按照约定完成结算及取得全部有效票据，因此导致的目标项目或荔港南湾公司增加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土地增值税、所得税等）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在支付乙方转让价款中直接扣除……。
《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办妥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在转让价款方面无争议，就针对协议约定的特定税务成本等方面产生争议。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委托北京永拓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对荔港南湾公司一期与二、三期项目分账进行专项审计，该会计事务所于2010年12月31日出具《分账审计报告》，在该报告的“存货-
开发成本清查明细表中”审定，二期项目开发成本审定值为1278262470.18元。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按二期项目可销售面积388966平方米、计算出平均可销售面积成本为3286.21元/平方米，确保了每平方米地上可销售面积开发成本不少于3000元的合同约定，故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认为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应按合同承担1286.31元/平方米单位成本的营业税费共30019851.33元（计算方法见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中事实和理由部分），该款项经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发函催收，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城启投资有限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汇盈成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荔港南湾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深圳市汇盈成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月13日向荔港南湾公司发出《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对荔港南湾公司的股权变更为深圳市汇盈成投资有限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
在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关于置换转让协议保障措施的协议》（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中第2.3条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3.6条的约定，乙方（即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应于2011年6月30日前完成一期项目的竣工验收，并在6个月内完成一期项目税务清算。此项工作乙方至今尚未完成，乙方一期项目税务结算的结果尚未明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因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故本案应按涉港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讼争标的荔港南湾（南区）项目所在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故一审法院对案件享有管辖权。又因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对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已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及富银公司之间签订的《荔港南湾（南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主体问题：富银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丙方，理应参与诉讼，但鉴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丙方（富银公司）以荔港南湾（南区）土地与乙方（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合作，项目开发的所有资金由乙方投资，丙方除从荔港南湾项目分配固定收益100万元外，荔港南湾公司的所有权益都属于乙方。经对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的应诉及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进行审查，确认本案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不需要富银公司承担责任，富银公司不参与诉讼也能查清案件纠纷的事实，故本案不追加富银公司为当事人。
关于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与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等主体于2014年11月14日在广州市天河区签订的《关于置换转让协议保障措施的协议》等一系列文件，证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之间就荔港南湾公司股权转让的事项一直有沟通及相互间均有主张各自的权利，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在起诉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荔港南湾（南区）项目土地开发成本发票所需的营业税”。这要从两方面分析，1.需要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向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特定税务成本的条件是否成就。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诉请开具荔港南湾（南区）项目土地开发成本发票所需营业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双方虽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承担营业税的条件及计算方法，但经审查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该发票已开具。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承诺在荔××南湾南区一期项目的销售面积达到85%时进行税务清算，但其未能举证证明荔港南湾一期项目累积销售面积已经达到85%以上，因此尚未达到双方约定税务清算的条件。在一期项目尚未进行税务清算的情况下，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可计入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金额并未经税务机关审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特定税务成本都还不能确定，故此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
2.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分账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判令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开发成本发票所需营业税金额的依据。在《关于置换转让协议保障措施的协议》中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确认一期项目尚未完成税务结算，在此之前（2010年12月31日）出具的《分账审计报告》更不能作为计算土地开发成本发票所需的营业税的依据。《分账审计报告》就性质而言并非税务清算报告，不能据此认定荔港南湾（南区）项目的土地开发成本金额。故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支付荔港南湾（南区）项目土地开发成本发票所需营业税的条件未成就，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对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的基础诉讼请求已不予支持，对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向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特定税务成本30019851.3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违约金（从2016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支付特定税务成本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不能确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特定税务成本是错误的。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及富银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三条第3.4项约定股权转让之前，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已对荔港南湾（南区）项目进行了前期开发投入，已投入的成本按照每平方米可销售面积计算已达3000元，只是有部分前期投入未能完成结算及取得全部有效票据，但确保项目每平方米地上可销售面积不少于3000元可进入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负责承担其中1000元的成本发票所需的营业税（不高于6%），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每平方米3000元成本以内尚未支付的工程款由荔港南湾公司代为支付。因此，在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完成工程款结算以及取得有效票据后，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就应该支付由其承担的特定税务成本。签订合同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完成结算义务并取得票据入账记入荔港南湾公司会计账簿。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也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一、二、三期成本发票的合规性进行审计且出具《分账审计报告》，该报告审定二期项目可销售面积为388966平方米，开发成本为1278262470.18元，平均可销售面积开发成本为每平方米3286.31元。故支付条件已成就，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应当立即支付税务成本。二、双方约定认定土地开发成本及发票的方式为审计，而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分账审计报告》已对项目的土地开发成本及发票作出审计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以审计报告为依据是错误的，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及意思自治原则。《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5.1项约定，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荔港南湾公司一期与二、三期项目的分账进行专项审计后作出。《分账审计报告》第四点指出，此次审计对荔港南湾公司的资产负债分解原则是经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与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共同确认的。由此可见，《分账审计报告》分解一期、二期项目开发成本的计算方式是经过双方认可的。其次，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土地增值税清算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16]187号文）第四条第5款规定：“对于属于多个房地产项目共同的成本费用，应按清算项目可售建筑面积占多个项目可售总建筑面积比例或其他合理的方法，计算确定清算项目的扣除金额。由此可见，《分账审计报告》中对一期、二期项目开发成本的分解方式合法合理，且已经过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的认可，可以作为主张特定税务成本的依据。三、可进入项目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已开具是客观存在的事实。1.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移交的财务资料可证实可进入项目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均已开具，并记入荔港南湾公司会计账簿，而记入开发成本发票的账簿已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移交至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保存在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的办公场所中信广场75楼；2.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从未否认进入项目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已开具。3.《分账审计报告》对项目可进入成本的确认，也直接证明发票已经开具，因为无成本发票，审计报告不能对土地成本进行确认。四、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受让的是除荔港南湾（南区）一期项目外的全部权益，一期项目是否进行税务清算与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应承担二期项目的特定税务成本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完成一期项目的税务清算是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承担特定税务成本的前提，是不合理的。1.《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约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承担二期项目特定税务成本的前提是完成二期项目的税务清算。只要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完成前期投入成本的工程结算及取得有效票据，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就应当支付特定税务成本。而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的税务清算专指纳税人在达到法定条件后向主管税务机关办理纳税申报并交纳应付税款。税务清算一般是在房地产开发项目全部竣工、完成销售后才进行的。一审法院认为要待完成税务清算后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才支付特定税务成本，是混淆税务结算与税务清算的概念，不合理地延迟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支付特定税务成本的期限。2.根据国税发[2016]187号文第一条规定：“土地增值税以国家有关部门审批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为单位进行清算，对于分期开发的项目，以分期项目为单位清算。”可见，即使进行税务清算，一期项目与二期项目也是分开独立进行清算。而一期项目的投资、开发、经营由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独立进行，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受让的是除一期项目外的全部权益，一期项目清算与否与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没有关系，更勿论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要完成一期项目的清算才能向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主张二期的特定税务成本。这是对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的不合理要求。五、可进入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均为税务机关开具，真实性可向税务机关核实，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不能以未经税务机关审核而抗辩不履行支付特定税务成本的义务。1.计入荔港南湾公司会计账簿的成本发票均为税务机关正规发票，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可向税务机关核实。另《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4款约定的是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与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承担税务成本的分配方式及如果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不能完成相应的合同义务，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可直接扣除后续转让价款来弥补损失；第八条第8.2款约定因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未完成相应合同义务导致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产生额外税费，由粤泰集团以提供股票质押的方式提供担保。《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违约，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可以不支付特定税务成本，更何况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已完成相应的合同义务。2.《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8.2款约定股票质押，而目前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已经解除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质押，说明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已认可每平方米3000元开发成本。六、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已将荔港南湾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荔港南湾（南区）项目已无任何权益，其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也应当完全履行完毕，包括特定税务成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驳回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不当，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4、3.6、8.2条，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的特定税务成本是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对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所付的或有债务，只有在一期项目完成税务清算，并且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可以分解到一期项目当中的成本发票全部经过税务机关认定可以计入土地开发成本，且二期项目土地开发成本超过3000元/平方米，同时二期项目的可销售面积经规划部门确定后才能确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需要承担的特定税务成本。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及在本次开庭前补充的2010年度及2011年度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均不能作为认定二期项目土地开发成本的最终依据。以此，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是否需要承担特定税务义务尚未明确。2.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出特定税务成本的计算公式不符合约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的约定，在二期项目土地开发成本超过3000元/平方米的情况下，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只需承担其中1000元/平方米的营业税成本（不高于6%），因此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没有义务承担超过3000元/平方米的营业税成本，而且不是直接适用6%的税率，应根据营业税税目、税率表，除娱乐业之外的营业税目的税率最高为5%。故特定税务成本的计算方式应为1000元/平方米×二期项目可销售面积×5%。3.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9.2条约定的是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特定税务成本不应当适用该条款的约定。在没有经过税务机关清算的情况下，所有发票都没有经过税务机关的审定，发票的有效金额不能确定，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无法证明特定税务成本是多少，其提供的分账审计报告、汇算清缴鉴证报告是企业单方委托中介机构做的，不能代替税务机关的最终审定。并且在分账审计报告之后，双方多次确认荔港南区一期未完成税务清算的事实，双方都认可最终的成本依据经税务机关认可、审定。4.一个项目的开发成本、合作方不能自己去认定，只有在税务部门审定项目开发的票据之后才能认定。5.税务成本是在一、二、三期项目中按建筑面积分摊的，所以一期项目不清算，会影响二期项目、三期项目清算成本的认定。2017年4月10日广州市国税局向荔港南湾公司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催交一期项目的欠税。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信华南（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名称变更为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
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目标公司及目标项目的基本情况第1.2条目标项目基本情况约定：“乙、丙方（注：乙方为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丙方为富银公司）认为，……相应扣除南区一期已建的住宅63982平方米，商业32475平方米及[2003]3098号文规定的公建面积20763平方米。荔港南湾（南区）项目剩余待建住宅面积因为384657平方米，商业面积4309平方米（两项合计，共388966平方米，以下称‘地上可销售面积’）”第三条目标项目的转让方式第3.5条目标公司（即荔港南湾公司）的财务管理约定：“目标公司内部实施财务分账管理，甲乙双方（注：甲方为中信华南（集团）有限公司，现名称变更为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分别管理目标项目和荔港南湾（南区）一期项目的账目，对外统一由甲方并账后报相关政府管理部门。……”第3.6条荔港南湾（一期）项目的财务清算约定：“乙方承诺：在2011年6月30日前完成荔××南湾南区一期项目的竣工验收（指取得《房屋建筑工程验收备案登记表》或同等效力的证明文件）之日起6个月内，甲乙双方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完成荔××南湾南区一期项目的财务清算和税务清算（审计费用各承担50%）……”第四条转让流程及转让价款的支付第4.5.1条约定：“在取得工商部门关于股权转让的收件回执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在按照本协议第4.3.3条约定完成清理后，将目标公司全部证照、印章、文件资料原件、银行账户（仅保留基本账户、监控账户、贷款账户，其余银行账户全部清理完毕）、合同、财务账册移交给甲方管理。一期账册按照实际工作需要甲乙双方协商安排处理。移交后，甲乙双方共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目标公司以股权交割日为时点进行审计，对分立账户的资产负债情况及一期、二期、三期（指冷冻厂地块）成本发票的合规性进行确认。该审计工作应在目标公司股权过户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乙方应给予必要的配合、协助。”第八条担保安排第8.2条约定：“以上担保责任的范围为乙方在本协议中的全部义务（包括因履行本协议而签订的其他附属协议中约定的乙方义务）及相应责任。主要包括（但不限于）……包括若因乙方未能提供按照每平方米地上可销售面积3000元计算的成本发票而导致的土地增值税、所得税等；……各方同意，……（3）在南区一期完成开发，并经税务清算后，若发现因乙方前期投入每平方米3000元开发成本中存在未得到税务机关认定的部分，相应导致的目标公司税费（增值税、所得税）由乙方以该质押的股票承担。此后，甲方解除余下的2000万股股票质押。”第九条违约责任第9.2条约定：“若甲方未能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支付项目转让价款，每逾期一天，甲方按照到期未付金额0.0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的，甲方还应赔偿乙方收到的直接损失。乙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期限履行义务，每逾期一天应按照甲方已付款的0.0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由此给己方造成的损失的，乙方还应赔偿甲方受到的直接损失”。
二审期间，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由荔港南湾公司和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3日共同签订的《关于财务资料共管的约定》及荔港南湾公司财务资料共同管理清单，其中共同管理清单中列明了账册、报表、发票及收据、文书、凭证等具体内容，拟证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已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4.5.1条约定将包括项目成本发票在内的全部财务账册移交给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随后委托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广州分公司对荔港南湾项目进行审计；2.2010年度荔港南湾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3.2011年度荔港南湾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其中证据2所附的表中“4房地产开发企业营业成本计算表”说明部分载明：“二期项目本年度发生的开发成本账载金额146××××3529.26元中包含从一期项目中分割过来的成本982992819.04元，……”，证据2、3拟共同证明：1.开发成本的发票已经开具并记入开发成本，否则税务师事务所不可能将其作为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的依据；2.荔港南湾公司在向税务局提交的2010、2011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中，经税务师事务所鉴证，均确认二期项目中从一期项目中分割过来的开发成本，并以此开发成本计算企业所得年度税汇算清缴，此后的每个年度均持续确认上述开发成本，并以此计算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故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开发成本已得到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及税务部门的确认。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财务资料共管的约定及移交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最终经税务部门认定的开发成本的金额。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汇算清缴鉴证报告是企业自行申报的，税务机关没有对里面的内容进行认定。
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交广州市国家税务局西区稽查局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穗国税西稽税通[2017]76号），主要内容为荔港南湾公司未按照《广州市国家税务局西区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的决定缴纳税款11049783.38元，限荔港南湾公司在2017年4月21日到广州市荔湾区国家税务局缴纳。拟证明在税务部门没有进行清算之前，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税务清缴报告是不准确的，可能被调整。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该证据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该份证据不能证实针对一期项目进行的稽查，需缴纳的税款不能证实是因为可计入开发成本不准确所致。
二审审理中，双方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中约定的“确保每平方米地上可销售面积不少于3000元可进入目标项目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中可销售面积指的是荔××南湾南区二期项目的可销售面积388966平方米，具体计算公式为：分账后分给二期项目的土地开发成本÷二期项目地上可销售面积。二期项目地上可销售面积指的是《股权转让协议》第1.2条提及的“两项合计共388966平方米”。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确认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的陈述，但认为“确保每平方米地上可销售面积不少于3000元”是从荔××南湾南区一期、二期的成本分账得来的，分账之后是否达到每平方米3000元，不能够双方自己确认，最终需要由税务部门认定。双方还确认涉案《分账审计报告》依据的材料是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转给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的账册和票据作出的，合同依据是《股权转让协议》第4.5.1条。另外，根据广州市房管局阳光家缘网站上公布的二期项目房地产项目信息，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二期项目地上可销售面积为388118平方米。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主张特定税务成本的计算方式为：二期项目地上可销售面积×（二期项目地上可销售面积每平方米的土地开发成本-3000元+1000元）×营业税6%；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认为特定税务成本的计算方式应为：二期项目地上可销售面积×1000元/平方米×营业税（按实际计算应为5.6%），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后确认营业税税率为5.6%。
本院认为：
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上诉人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本案应按涉港案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确认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为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荔港南湾（南区）项目土地开发成本发票所需的营业税”（即《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约定的特定税务成本）。
第一，二审中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约交出相应证照、发票等材料，荔港南湾公司也依照分账后的成本向税务机关提交了荔港南湾（南区）二期的汇算清缴报告，说明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已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5.1条约定履行了移交票据单证等的义务，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也已委托第三方作出《分账审计报告》，因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分账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认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开发成本发票所需营业税的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将完成一期项目税务结算设定为支付涉案款项的条件，《关于置换转让协议保证措施的协议》中虽然对一期项目竣工验收及税务清算进行了明确约定，但也没有明确约定未完成上述事项，不得支付涉案款项，故一审法院将一期项目尚未完成税务结算设定为支付涉案款项的条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分账审计报告》是由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委托进行，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对其内容予以确认，该证据应作为认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是否支付涉案款项的依据。
第二，双方均确认一期项目和二期项目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后，两期项目的财务是独立进行核算的，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虽然提交了《税务事项通知书》，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税务机关的稽查影响了可进入目标项目土地开发成本发票的计算，故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抗辩主张只有在一期项目完成税务清算，并且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可以分解到一期项目当中的成本发票全部经过税务机关认定可以计入土地开发成本后，才能确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需要承担的特定税务成本，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双方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中约定的“确保每平方米地上可销售面积不少于3000元可进入目标项目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中可销售面积指的是二期项目的可销售面积388966平方米，具体计算公式为：分账后分给二期项目的土地开发成本÷二期项目地上可销售面积。根据涉案《分账审计报告》记载，二期项目审定的土地开发成本为1278262470.18元，根据上述公式，每平方米可销售面积可以进入目标项目土地开发成本的发票应为1278262470.18元÷388966平方米=3286.31元/平方米，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不少于3000元”的约定。故依照双方的约定，涉案特定税务成本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
第四，涉案的特定税务成本如何计算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明确约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仅承担其中1000元的成本发票所需的营业税，因此，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主张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成本发票所需营业税，应再加上根据《分账审计报告》计算的3286.31元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3000元的差额部分，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均确认涉案特定税务成本的营业税应为5.6%，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同时确认根据广州市房管局阳光家缘网站上公布的荔××南湾南区二期房地产项目信息，二期项目地上可销售面积为388118平方米，故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双方的陈述，涉案特定税务成本应为二期项目地上可销售面积×1000元/平方米×营业税=388118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5.6%=21734608元。
第五，关于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9.2条是对项目转让价款违约金的约定，而《股权转让协议》第3.4条已明确约定涉案特定税务成本不包括在项目转让价款内，故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特定税务成本的违约金，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何时支付涉案特定税务成本没有明确的约定，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可以随时向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抗辩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已过的理由不成立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虽然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6日《关于贵方应承担前期成本税费的函》，证明其向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将上述函件交予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故城启投资有限公司主张自上述日期开始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城启投资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至今尚未履行付款义务，故逾期付款利息可自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该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城启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
二、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城启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荔港南湾（南区）项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3.4条约定的特定税务成本2173460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217346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1899元，由城启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52963元、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各负担1389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中海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汇文
审判员 张明艳
审判员 罗 毅
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黄 瑜
陈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