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远市广雄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有色金属加工制造业基地南兴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026997158185。法定代表人：李毅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坚荣，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劲，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志力喷涂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和桂工业园内A区自编*号，注册号：440682000124859。投资人：陈爱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凤丹，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广雄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志力喷涂厂（以下简称志力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志力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志力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志力厂已向广雄公司交付加工完好的铝材，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广雄公司委托志力厂加工铝材的交易习惯，系由志力厂到广雄公司处提货，完成加工后，再运送回广雄公司处。涉案铝材由志力厂到广雄公司处提货加工后送回广雄公司处时，广雄公司发现该多批次的铝材均存在严重的掉粉问题而拒收全部铝材，并要求志力厂返修加工，但志力厂留置涉案铝材，没有再向广雄公司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志力厂已向广雄公司交付加工完好的铝材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一审期间广雄公司提交的“出货单”中，注明的铝材色泽是“坯料”，可知“出货单”上涉及的铝材是未经加工的。广雄公司是在确定该买受人需要的铝材数量、色泽等信息后，再委托志力厂加工。故“出货单”上注明的“恒昌盛”等名称，实际上是广雄公司、志力厂为区分加工铝材的数量及色泽而作的标注，志力厂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发货单”也有注明“恒昌盛”等信息。在一审庭审期间，志力厂出庭作证的证人也明确志力厂提货后也有留存“出货单”，足以证明志力厂到广雄公司处提货加工的事实。而一审判决称该“出货单”是“交付加工好的铝材给相应客户的凭证”，明显是在没有查明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主观武断的认定。其次，志力厂提交的是“发货单”、“送货单”，也证明了涉案铝材系由志力厂完成加工后，由其负责送回广雄公司处。志力厂主张其已向广雄公司交付铝材，应同时提交由广雄公司验货签收的相关材料。而事实上，因涉案铝材存在加工质量问题，广雄公司要求其返修加工而并没有签收。广雄公司提交的“出货单”中提货人系志力厂委派的人员，可与志力厂提交“发货单”、“送货单”相对应。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应由志力厂证明其已向广雄公司交付铝材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无视现有证据，无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规则，免除志力厂的举证责任，作出完全偏袒志力厂的认定，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二、一审判决广雄公司承担的加工费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如前文所述，志力厂尚未向广雄公司返还委托加工的铝材，一审法院判决广雄公司应向志力厂支付加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志力厂主张的加工费数额，甚至在一审庭审中，并没有就加工费的计算标准，加工铝材的数量等基本信息进行查询。而志力厂一审期间提交的两份所谓“对账单”是其单方出具的，广雄公司从来没有对此进行确认。同时，志力厂在“对账单”中计算加工铝材数量的“发货单”、“送货单”也没有广雄公司的确认；其依据计算的单价是“1.7”元还是“1.9”元，根本不能从双方书面、口头约定、交易习惯或国家、行业标准中获得依据。再次，在一审庭审期间，志力厂当庭承认由其加工的铝材存在表面喷涂质量问题，一审审判员也当庭表示，如果要认定加工费金额的，将会考虑该情节予以酌情扣减。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称“原告的证据证明了为被告加工铝材的数量和报酬”，直接按照志力厂诉求的金额判决，明显偏袒志力厂，作出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判决。三、一审法院审理广雄公司提出的反诉事项，并判令广雄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属于程序不当。一审期间，虽然广雄公司提出了反诉请求，但因故并未在规定的时间交纳反诉受理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当事人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仍未交纳诉讼费用的，由人民法院依照有关规定处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二、关于当事人未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费的后果：“当事人逾期不按照《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费并且没有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仍未交纳案件受理费或者申请费的，由人民法院依法按照当事人自动撤诉或者撤回申请处理。”应按广雄公司撤回反诉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广雄公司提出的反诉事项，并判令广雄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属于程序不当，应予撤销。但同时，广雄公司保留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志力厂返还涉案铝材的权利。被上诉人志力厂答辩称：一、本案中，广雄公司与志力厂的交易流程是由广雄公司提供铝材给志力厂，由志力厂按照其要求对铝材进行喷涂加工，再由广雄公司派人上门提货验收，不存在广雄公司声称的送货到广雄公司工厂的情况。二、广雄公司上诉状中不确认加工费及利息数额，却未能提供相关的反驳证据，明显是在滥用诉权。（一）在一审庭审中，广雄公司已对志力厂提供的《2015年12月、2016年1月对账单》的数量无异议，现在却对对账单的数量提出异议，明显是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二）广雄公司在反诉中也提供了志力厂开具的送货单，送货单中明确标注了加工物的“数量”、“单价”以及应支付的加工费，广雄公司上门提货的司机及跟单人员已在单据上签字确认；（三）从志力厂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5年11月对账单》、《送货单》可知，志力厂与广雄公司以往的交易模式是已经广雄公司确认过的，广雄公司一直是以志力厂出具的结算送货单及对账单的加工费为依据，随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志力厂相应的加工费。因此，广雄公司的陈述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的，说法前后矛盾，是在滥用诉权，广雄公司应依法向志力厂支付加工费135190.43元及利息。三、关于质量异议的问题。广雄公司与志力厂已在送货单上约定质量异议期为七天，广雄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已超出约定时间一年多，远远超出异议期，志力厂对此是不予确认的。另，需要注意的是，广雄公司提出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该批加工物，志力厂已于2015年11月前交付广雄公司，广雄公司也已在2015年12月28日通过转账的方式结清该批次加工费予志力厂。本案中，志力厂要求支付加工费的该批次加工物（2015年12月、2016年1月）的交付时间，明显是在广雄公司所谓的“整改通知”之后，广雄公司明显是在捏造事实。四、广雄公司并不存在留置广雄公司货物的情况，广雄公司该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如广雄公司所说，其价值达上百万元的货物被留置了，广雄公司会长达一年多仍未主张其权利，而在收到志力厂要求支付加工费的起诉通知后，才提出要求志力厂返还货物？这明显是在虚构事实，不合逻辑。（二）广雄公司在反诉庭审结束后，为了减少6953.21元的损失，逾期不缴纳诉讼费放弃反诉权利。既然是价值上百万元的货物被留置的主张，会因区区几千元的诉讼费“权衡利弊”后就放弃要求返还？这明显也是有悖常理的。（三）广雄公司一审反诉主张货物被留置了，但在庭审中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根据本案中的所有送货单，再结合志力厂提供的与广雄公司以往交易的《2015年11月送货单》及《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广雄公司上门提货的，根本不存在留置货物一说，相关的陈述请参照前述一、二点的答辩意见，志力厂在此不再赘述。因此，志力厂并不存在留置广雄公司货物的情况，广雄公司该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判决。志力厂一审诉请：请求判令广雄公司支付拖欠志力厂加工款135190.43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广雄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志力厂立即向广雄公司返还价值1011824.66元的铝材共计76310.3千克。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双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志力厂提供的证据证明了为广雄公司加工铝材的数量和报酬，法院认定志力厂所诉广雄公司没有支付的加工费金额属实。广雄公司提供的出货单则不是退货给志力厂的凭据，而是交付加工好的铝材给相应客户的凭据。广雄公司以出货单证明志力厂加工存在质量问题而接受退货返工后没有向其交付工作成果，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广雄公司提供铝材给志力厂做喷涂表面处理加工，双方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志力厂将工作成果交付广雄公司，广雄公司指定人员验收，但没有付清加工报酬给志力厂，志力厂起诉其付款并支付欠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广雄公司称志力厂喷涂的铝材在使用时发现掉粉而大批量退货返工，称志力厂收取其退回返工的铝材后没有向其交付，反诉要求志力厂退回铝材，查无实据，与志力厂提供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广雄公司提及的掉粉问题，因无提供损失数据，法院不作减少其应付加工费金额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志力厂支付铝材喷涂加工费135190.43元并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从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广雄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543.47元、财产保全费1216.73元，合共2760.20（本诉志力厂已预交），由广雄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志力厂预交的2760.20元可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法院申请退回。一审反诉受理费6953.21元，由广雄公司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志力厂加工的铝型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志力厂加工的铝型材是否已经交付予广雄公司；三、原审法院审理广雄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是否违反诉讼程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广雄公司委托志力厂加工铝型材的内容是对铝型材进行喷涂等表面处理。广雄公司抗辩认为志力厂喷涂的铝型材存在掉粉等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双方在送货单上约定了加工货物的质量异议期为7天，上述质量异议期对于发现铝型材喷涂等表面的质量问题应为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在此期间广雄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向志力厂提出质量异议，故本院对广雄公司抗辩认为案涉加工的铝型材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广雄公司抗辩认为双方交易过程是志力厂到广雄公司提取铝型材回厂加工，加工完毕后送货到广雄公司处，由于发现质量问题，广雄公司拒收后志力厂将铝型材运回厂。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广雄公司二审诉讼期间确认委托志力厂加工的铝型材系需要发给广雄公司的不同客户，而从一审志力厂提交的志力厂发货单以及广雄公司出货单内容反映，收货单位栏均标有“来阳门业（广雄）”、“陈英璋（广雄）”、“恒盛昌”等不同客户名称，品名或名称栏均载明不同型号规格铝型材的数量、重量、长度等。而对于志力厂而言，在本案加工业务中其关注的仅有加工铝型材的重量、长度以及单价等数据，对于货物加工完毕后需要再分别交予什么客户，对其并无关联。显然，上述发货单或出货单所注内容，更便于广雄公司在收到志力厂加工完毕的铝型材后交予其他客户。由此可见，只有在广雄公司上门提取案涉铝型材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在发货单或出货单上作出有利于自己履约的安排。其次，志力厂起诉广雄公司拖欠的加工费135190.43元，而广雄公司反诉志力厂需要退回的铝型材价值达1011824.66元，如志力厂留置广雄公司高达1011824.66元价值的铝型材，广雄公司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并未要求甚至起诉志力厂返还铝型材，而是待志力厂起诉支付加工费后才提起反诉，与常理不符。最后，一审期间，志力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除提交了出货单、发货单、对账单等书证外，还申请了陈红娇、张惠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两人作为在履行案涉合同中负责跟单、仓管和对账的工作人员，有条件了解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其陈述与志力厂提交的书证所反映的事实相互印证，故其证言应予采信；广雄公司虽然也申请其工作人员陈朝富出庭作证，但陈朝富承认其不参与案涉合同履行的具体业务，所作证言亦是由广雄公司仓库厂长转告，其证明力较低。故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志力厂在本案中所举证据显然更有说服力。综上，本院确认志力厂已将案涉铝型材交付予广雄公司。志力厂已交付案涉铝型材，履行了加工合同主要义务，广雄公司抗辩认为志力厂加工的铝型材有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广雄公司向志力厂支付尚欠加工费用并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处理得当，应予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原审法院受理广雄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反诉请求，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广雄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坚持要求对反诉请求合并审理，现又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属程序违法，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广雄公司就其反诉主张尚未缴纳反诉费用的问题，法院可另行催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6.94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广雄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清远市广雄铝业有限公司已预缴5520.4元，多交部分经其申请由法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法官 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