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终3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聚贤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四街70-1、70-2号J座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22151401E。
法定代表人：邓皓月，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聪，重庆鹏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竹，重庆索通（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旺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步行街5号1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561607216Y。
法定代表人：董世高，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聚贤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旺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庭建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0592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聪、王若竹和上诉人旺庭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雨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贤科技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059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旺庭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江北区安监局的《技术分析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产品和生产环境不足以导致粉尘爆炸；其次，实际有两次爆炸分别发生于旺庭建材公司和聚贤科技开发公司，且旺庭建材公司内部发生的爆炸时间要早于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内部发生的爆炸；再次，江北区安监局对该《技术分析报告》并未盖章认可。2、江北区消防支队出具的江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7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爆炸事故最早发生于4月12日下午3点24分的旺庭建材公司内部；其次，爆炸事故发生后，聚贤科技开发公司被封锁现场不准人员进出，而旺庭建材公司并没有封锁现场，人员可以随意进出；再次，按照消防支队的说法，如果系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爆炸所产生的火星落至旺庭建材公司堆放的纸板处而导致的火灾，则从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内部产生的爆炸物资要落到旺庭建材公司的起火点，则必须要绕过配料工序现存完好无损的横隔断墙，转弯后再作抛物线运动11米左右才能到达，但从常理分析实际上是没有这种可能性的；最后，消防支队作出认定的原因只是导致火灾发生的可能性之一，火灾的发生本就是多因一果，且开发商东田公司在对房间进行物理隔绝时使用了石棉等易燃物质以及其隔绝是否进行了消防验收等也有可能是导致火灾发生的原因之一，故不能直接认定爆炸物质致纸板阴燃即为该次火灾的原因。3、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错误。首先，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应系旺庭建材公司内部发生的爆炸诱发了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爆炸；其次，2014年4月13日凌晨火星复燃的地点位于旺庭建材公司区域，而旺庭建材公司在发生爆炸后没有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自行清理现场、清除火苗并安排人员值守，故应由其自行承担全部损失。4、旺庭建材公司起诉时确定的损失金额为166万元，后经司法评估确定其损失为120万元，故后者的评估意见改变了旺庭建材公司之前的诉请金额，由此产生的评估费应由旺庭建材公司承担或按照过错比例分担。
旺庭建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次爆炸只有一次，即发生于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内部的爆炸，并无两次爆炸；2、爆炸事故发生后，江北区安监局、江北区消防支队遂接管了爆炸现场，并要求旺庭建材公司不准进入爆炸现场，也没有要求公司派人值守；3、江北区消防支队已依法作出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复核书，对本次火灾事故的原因和责任作出了明确意见，一审法院依据该认定书认定聚贤科技开发公司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4、由于旺庭建材公司对本次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请依法予以纠正；5、关于鉴定费，系聚贤科技开发公司提出损失鉴定申请，且鉴定结果也是由其承担，故应由其自行承担鉴定费。
旺庭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聚贤科技开发公司赔偿旺庭建材公司因本次火灾产生的直接财产损失共计1354817.07元，其中包括房屋装修损失45780元、设施设备类损失8825元、装置装备及设备损失8406.50元、家电家具等物品损失1401.20元、低值易耗品损失9830.10元、商品类损失1280574.27元；2、请求法院判令聚贤科技开发公司赔偿旺庭建材公司因本次火灾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房屋物业管理费、电费、水费、基本电价分摊、水电公摊、电梯用电公摊、基本电费共计408114.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旺庭建材公司的库房和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生产车间均位于重庆市江北区港城工业园区东田科技孵化园C4栋3层，双方系相邻关系，中间仅有一堵墙体相隔。旺庭建材公司的库房内储存有厨卫、电器、洁具、水龙头以及包装纸板等建筑材料，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生产车间系从事不干性密封胶条生产，车间内堆放有橡胶制品、胶粘剂等生产用原材料。2014年4月13日15时45分左右，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生产车间内发生爆炸事故，爆炸所产生的火焰对旺庭建材公司库房内存储的物品造成不同程度的燃烧毁损，重庆市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接警后赶赴事故现场将火势扑灭。事发后重庆市江北区安监局对本次爆炸事故介入调查，并组织专家组对爆炸原因进行分析论证，并于2014年5月5日出具了《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爆炸事故技术分析报告》，该报告对爆炸发生时间的分析意见为：旺庭建材公司的视频文件上显示的事发时间为2014年4月12日15点24分37秒，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视频文件上显示的事发时间为2014年4月12日15点48分43秒，对于该时间的偏差系由于视频所连接电脑没有连网造成，从双方报警时间、现场勘察情况及视频文件中墙体倒塌方向、冲击波及火焰传播方向等方面分析，认为旺庭建材公司与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发生的爆炸事故系同一起爆炸事故。通过对事故现场视频文件进行查看、质询事故现场人员以及与事故现场视频文件时间、现场人员报警时间进行比对分析，确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4月12日15点45分左右。爆炸发生原因的分析意见为：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不干性密封胶条生产过程中所涉及的原材料主要有：丁基橡胶、滑石粉、轻质碳酸钙、白炭黑、炭黑、聚丁烯、机油或邻苯二甲酸二辛酯、石蜡油或白油等。事故现场存在大量包括聚丁烯、机油、石蜡油、邻苯二甲酸二辛酯等油状液体原材料，这些油状液体在高温下容易蒸发形成蒸气云。而操作工人在1小时35分的时间内都没有将生产胶条用的捏合机关闭上盖，由于捏合机操作时内部温度较高，致使上述油状液体不断蒸发形成可爆炸的蒸气云。由于车间内清扫不够彻底和及时，生产车间及相邻加工车间内的地面、设备及各个角落存在大量粉尘。在形成蒸气云和烟尘的情况下，车间内的排风扇及吹风扇始终处于关闭状态，烟尘等在车间内自由扩散，最终沉积在地面及设施设备上。车间内的电气线路连接不规范，乱打乱放，容易引起线路及电气设备短路产生电火花，爆炸的点火源为线路短路引起的电气火花，最终由电火花点燃了空气中飘浮的可燃蒸气云从而引发第一次爆炸，爆炸发生后将地面及设备设施上的粉尘卷扬，形成可爆炸尘云并参与第二次爆炸。对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整改建议为：（1）聚贤科技开发公司违反了GB50058-92《爆炸和火灾危险环境电力装置设计规范》相关规定，建议根据该规范对车间内的电力设备进行重新设计；（2）通过视频显示，事故发生前1小时35分钟的时间内，聚贤科技开发公司都没有对生产区域进行通风，违反了GB50019-2003《采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的要求，建议按照该规范的要求，在生产及搬运物料过程中加强通风，防止可燃蒸气聚集；（3）制订相应安全管理制定，实行规范化管理，操作人员严格按照操作规程及相应制度进行设备操作；(4)车间内的粉尘应定期进行清理，包括地面、设施设备、犄角旮旯等地，使车间内无死角；（5）备用原材料应有专门的存储库房分类存放，并加强通风，不应存放在生产车间内。本次爆炸事故的结论为：本次事故是一起由可燃蒸气爆炸引起的粉尘爆炸事故，爆炸过程中可燃粉尘及蒸发油气的参与使得爆炸威力及破坏力进一步加大。
重庆市江北区安监局对本次爆炸事故介入调查后，要求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和厂区的物管公司即重庆巴月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各派一名工作人员在事发当晚值守事故现场，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和物管公司各安排了一名工作人员值守事故现场，两名工作人员在夜间通过不定时巡逻的方式查看现场情况，旺庭建材公司当晚没有安排人员值守现场。庭审中，双方对安监和消防部门是否要求了旺庭建材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值守现场各执一词，旺庭建材公司称事发后安监和消防部门要求其撤离事故现场，没有要求其安排人员值守，聚贤科技开发公司认为安监和消防部门要求了旺庭建材公司派人值守，但旺庭建材公司没有照办。2014年4月13日5时48分左右，当晚值守现场的工作人员发现旺庭建材公司的仓库里再次发生火灾，消防部门接警后再次赶赴现场将火灾扑灭。此次火灾过火面积约1000平方米，烧毁了旺庭建材公司仓库内的绝大部分货物以及聚贤科技开发公司部分生产车间内的生产设备、原料及成品，无人员伤亡。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对本次火灾起火原因进行调查后，于2014年6月19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江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7号），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此次火灾起火时间为2014年4月13日05时48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江北区东田科技孵化园C4栋3层的旺庭建材公司仓库内靠近建筑第10轴线南侧的货架处，起火点位于该货架东部由东向西第二排货架处。起火原因为2014年4月12日15时45分，重庆市江北区港城工业园的东田科技孵化园C4栋3层的聚贤科技开发公司不干性密封胶条生产车间内发生爆炸事故，爆炸产生的火星掉落于起火点处堆放的纸板内，致使纸板产生阴燃引发火灾。聚贤科技开发公司不服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向重庆市公安局消防局申请复核，重庆市公安局消防局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复核决定为：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对本起火灾事故所作出的认定（认定书文号：江公消火认字[2014]第0007号）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决定予以维持。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本复核决定为最终决定。
火灾事故发生后，江北区公安消防支队为统计火灾财产损失，依职权委托重庆市海川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次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评估，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4月13日。该司于2014年6月4日出具的《关于重庆市江北区东田科技孵化园C4“4.13”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的评估结论为：一、旺庭建材公司的直接财产损失总额为1667032.14元，具体包括：1、房屋装修损失45780元；2、设施设备类损失8825元；3、装置装备及设备损失8406.50元；4、家电家具等物品损失1401.20元；5、低值易耗品损失9830.10元；6、商品类损失1592789.34元。二、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直接财产损失总额为210515.17元，具体包括：1、房屋装修损失45570元；2、装置装备及设备损失79030.95元；3、产品类损失84914.2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对旺庭建材公司上述评估得出的房屋装修损失、设施设备类损失、装置装备及设备损失、家电家具等物品损失、低值易耗品损失5个项目的金额均无异议，但认为商品类损失金额过高并向法院申请重新评估。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天健资产评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旺庭建材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的商品类损失进行重新评估，重新评估的基准日仍为2014年4月13日，聚贤科技开发公司支付评估费8万元。在评估过程中，旺庭建材公司和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在法院主持下共同对旺庭建材公司火灾现场残存的物品逐一进行了清理，并按过火物品和未过火物品分类对物品的规格、型号、数量等内容进行了登记造册，并协商确定了过火物品和未过火物品的烧损率，其中过火物品的烧损率全部为100%，未过火物品的烧损率绝大部分为20%，少部分为100%。重庆天健资产评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此为基础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书（重天健评鉴[2016]014号），结论为：旺庭建材公司在2014年4月13日火灾事故中导致的财产损失的市场价值为1280574.27元，其中过火物品的损失金额为1045734.28元，未过火物品的损失金额为234839.99元。由于本次评估的范围系旺庭建材公司和聚贤科技开发公司清点火灾现场后共同确认的物品种类和数量，评估专家在评估过程中到现场核实物品时，对于清单中载明的部分物品（评估报告中附有物品明细）没有找到或已无法辨识，故评估机构对该部分物品的损失没有纳入评估范围。庭审中，旺庭建材公司表示放弃向聚贤科技开发公司主张该部分物品的损失。评估工作结束后，旺庭建材公司经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同意将烧损率为100%的物品全部作为废品对外销售处理，获得残值价款27000元，旺庭建材公司同意在赔偿总额中扣减该27000元。
另查明，旺庭建材公司的仓库系其于2012年5月向案外人租赁，重庆巴月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该仓库的物业服务单位。旺庭建材公司陈述，其本案主张的火灾事故发生后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房屋物业管理费、电费、水费、基本电价分摊、水电公摊、电梯用电公摊、基本电费共计408114.83元，目前尚未向房屋出租方和重庆巴月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本次爆炸事故以及爆炸事故后又复燃的火灾事故的发生原因，国家安监部门以及消防部门已依法定职权分别作出了爆炸事故技术分析报告和火灾事故认定书，确定了本次爆炸事故系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生产车间内发生的一起由可燃蒸气爆炸引起的粉尘爆炸事故，旺庭建材公司的火灾复燃系该爆炸产生的火星致使其库房内堆放的纸板发生阴燃所致。聚贤科技开发公司虽对该爆炸事故技术分析报告和火灾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该技术分析报告和火灾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和得出的结论，故法院对该技术分析报告和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以此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爆炸事故技术分析报告对聚贤科技开发公司提出的整改意见等内容可以看出，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在原材料储存、生产设备操作、车间内通风、电力线路布局以及粉尘清扫等方面违反了国家有关安全生产操作规范，从而导致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可燃蒸气在车间内聚集并最终引发爆炸事故，这足以说明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在组织生产的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本次爆炸事故以及爆炸事故后又复燃的火灾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应当对旺庭建材公司因两次事故遭受的财产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旺庭建材公司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也存在过错，法院认为，对于爆炸事故，由于爆炸事故系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违规生产行为所独立导致，旺庭建材公司对爆炸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应当对旺庭建材公司因爆炸事故产生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火灾复燃事故，由于火灾复燃系爆炸事故处置完毕并间隔10多个小时后才发生，并非与爆炸事故同时或相继发生，爆炸事故的现场处置完毕后，为了防范事故现场可能还存在的安全隐患，事故处理部门特地要求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和物管公司各安排工作人员在晚上负责值守事故现场，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和物管公司按照要求各自安排了一名工作人员值守，而旺庭建材公司并没有安排人员值守。双方对事故处理部门是否要求过旺庭建材公司安排人员值守发生争议，法院认为，相对于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和消防、安监等部门而言，旺庭建材公司作为受损财产的所有权人，应当十分清楚其库房内堆放有大量的纸板等易燃物品，也应当预见到堆放的纸板在爆炸产生的火灾被扑灭后可能还存在二次复燃的危险隐患，即便相关部门未要求旺庭建材公司在事发当晚安排人员值守，但这些部门未要求其安排人员值守并非属于行政命令或行政禁止行为。旺庭建材公司作为受损财产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其自身的财产应尽到一个善良管理人的合理注意义务，为了避免可能发生的火灾复燃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旺庭建材公司也应当主动安排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认真排查和值守，以消除或及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灾情，但其因疏忽大意而未安排人员进行排查和值守，故法院认为旺庭建材公司对后续的火灾复燃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适当减轻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对火灾复燃损失部分的赔偿责任。由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区分旺庭建材公司在爆炸事故和火灾事故中分别产生的财产损失范围，法院确定以旺庭建材公司的总损失为基础适当减轻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为与结果间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法院酌情确定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对旺庭建材公司的总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旺庭建材公司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对于旺庭建材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评述如下：1、根据重庆市海川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次火灾损失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可以看出，旺庭建材公司产生房屋装修损失45780元、设施设备类损失8825元、装置装备及设备损失8406.50元、家电家具等物品损失1401.20元、低值易耗品损失9830.10元，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对该5项损失的金额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纳入本案的赔偿范围。2、对于商品类损失金额的认定，相比重庆市海川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项损失作出的评估结论，重庆天健资产评估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系法院依法委托其作出，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评估的基础系双方在法院主持下共同对事故现场进行清理并登记造册的物品，物品的烧损率这一关键性评估指标也得到了双方的共同确认，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确定旺庭建材公司的商品类损失金额为1280574.27元。3、对于旺庭建材公司主张的事故发生后产生的房屋租金损失、房屋物业管理费、电费、水费、基本电价分摊、水电公摊、电梯用电公摊、基本电费等损失，由于旺庭建材公司并未向房屋出租方和物管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法院认为该笔损失目前尚未实际产生，旺庭建材公司要求聚贤科技开发公司赔偿上述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项目和金额为房屋装修损失45780元、设施设备类损失8825元、装置装备及设备损失8406.50元、家电家具等物品损失1401.20元、低值易耗品损失9830.10元、商品类损失1280574.27元，共计1354817.07元，由聚贤科技开发公司赔偿80%即1083853.66元，扣除旺庭建材公司处理烧损物品所获得的残值价款27000元，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实际还应赔偿1056853.66元，其余损失由旺庭建材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市聚贤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旺庭建材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056853.66元；二、驳回重庆旺庭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聚贤科技开发公司上诉提出本案不应采信江北区安监局出具的《技术分析报告》和江北区消防支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的问题，由于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必须对造成财产损害的原因进行认定以厘清责任。但因本案系爆炸和火灾双重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害，事故原因只能通过专业技术分析予以确定，即使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对《技术分析报告》和《火灾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由于目前事故现场已不复存在且无其他专业鉴定意见予以佐证，仅有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单方意见并不足以推翻《技术分析报告》和《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爆炸和火灾起因所作出的认定，故本院认为目前仍应采信上述两份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虽然本次火灾是由于聚贤科技开发公司车间发生爆炸所产生的爆炸物落入旺庭建材公司仓库内堆放的纸板造成阴燃而导致，但旺庭建材公司对于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自身是否负有一定的责任以及是否能够减轻聚贤科技开发公司的责任，对此一审判决予以了充分的说理，本院不再赘述。但就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由于爆炸发生后复爆复燃的几率较大，为了防止二次事故的发生，相关的财产所有人也应当和事故责任人一样尽到审慎的注意和管理义务。本案中，火灾的发生距离爆炸处置程序结束已长达八、九小时，在此期间，旺庭建材公司既没有及时处置其仓库内堆放的纸板等易燃物品也没有派人进行值守，对可能发生二次事故以及可能会造成其财产遭受进一步损失的后果持漠视、放任的态度，因此本院认为旺庭建材公司对于其自身损失的扩大具有较大过错，一审判定的责任比例不妥，本院酌情确定由旺庭建材公司自行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聚贤科技开发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扣除旺庭建材公司处理烧损物品所获得的残值价款27000元后，聚贤科技开发公司实际还应赔偿旺庭建材公司785890.24元。
综上所述，重庆市聚贤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05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4)江法民初字第05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重庆市聚贤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旺庭建材有限公司财产损失785890.24元；
三、驳回重庆旺庭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26元，鉴定费80000元，共计103526元，由重庆旺庭建材有限公司承担41410.40元，由重庆市聚贤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211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6元，由重庆旺庭建材有限公司承担9410.40元，由重庆市聚贤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115.60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均已预交法院不退，由重庆市聚贤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给付责任时互相予以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审 判 员 余彦龙
代理审判员 刘 希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