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开刑初字第138号
公诉机关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倪某某，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满族，生于�蒙古自治区，初中文化，无业，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因涉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3月3日被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树毅，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以唐开检公刑诉（2015）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建辉、刘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某某及辩护人陈树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间，唐山市圣涛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韩某某与被告人倪某某口头商定，以1750元每吨的价格购买500吨萤石，并约定萤石所含氟化钙含量为90%以上。2013年12月，被告人倪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在销售给韩某某的164.54吨萤石中大量掺入低品位萤石，导致运入唐钢的萤石被退货146.14吨，价值255745余元。经检测，该批次萤石中氟化钙含量为16.44%。经鉴定，该批次萤石市场价值为35073.6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到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价格鉴定结论报告书，电子转账单，检测报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倪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倪某某当庭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自己只是挣提成钱，韩某某打的货款自己转交萤石矿了，萤石是2000元一吨，自己只是开铲车的，萤石的质量与我无关。
被告人倪某某的辩护人当庭辩称，1、公诉机关的指控与事实不符。2、本案的程序存在严重�题。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倪某某做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间，唐山市圣涛商贸有限公司的韩某某与被告人倪某某口头商定，以每吨1750元购买500吨萤石，并约定萤石所含氟化钙含量为90%以上。2013年12月，被告人倪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在销售给韩某某的164.54吨萤石中大量掺入低品位萤石，导致运入唐钢的萤石被退货146.14吨，价值255745余元。经检测，该批次萤石中氟化钙含量为16.44%。经鉴定，该批次萤石市场价值为35073.6元。被告人倪某某于2015年2月15日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当事人提交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唐山市公安局开平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载明，2014年1月13日14时许，韩某某报警称：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因购买萤石，被一名倪某某男子骗走372750元人民币。
2、赤峰市喀喇沁旗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15日，倪某某到赤峰市喀喇沁旗公安局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违章业务，违章处理平台显示倪某某为网上逃犯，交警大队民警刘洋、丁华遂将逃犯倪某某抓获。
3、韩某某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11月17日，我去内蒙古赤峰市考察萤石市场情况，并与庙沟村一组的倪某某洽谈萤石业务，倪某某带我们到富源萤石矿进行实地考察。考察完萤石矿以后，我以口头协议的形式与倪某某订购萤石矿氟化钙含量90%以上的萤石500吨左右，每吨萤石的价格1750元，每吨给倪某某提成20元。当时氟化钙含量90%以上的萤石每吨1900元左右，但是倪某某说他认识矿上的人，通过他买能便宜到1750元。2013年11�22日倪某某给我打电话，要求先打款后发货，我就用我公司账号给倪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28481896178520961）打款73500元，先让倪某某发一车42吨，11月25日倪某某让我们去唐钢一级料场接货，这车货经过唐钢技术人员检验符合标准。11月26日我又给倪某某打三车货款220500元，三车萤石于11月27日、29日到唐钢，符合标准。11月29日，倪某某打电话给我，说富源矿山要放假，让我年底先存点货，让我将其余的货款一起打给他。由于两次合作我对倪某某取得了信任，于是我当天将剩下的252吨货款共计441000元打给倪某某。12月3日倪某某和我联系说又发四车货，货物于12月4日早上到达。货物到达唐钢后，通过验货发现四车萤石不符合我和倪某某商定的氟化钙含量90%以上的标准，我打电话给倪某某，他承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他本人承担一切损失，我告诉他剩余80吨萤石不要发货了，给我退货款，但他说钱已经交给矿山，保证剩下的80吨质量不会出现问题，商量后，我对四车萤石进行筛选，只有19吨符合标准。唐钢要求四车萤石做退库处理，我为减少损失与唐钢协商将合格留下，不合格的作退库处理，倪某某也同意，并承诺将退库的萤石按吨数补货。12月12日倪某某又发了84.14吨萤石，发现明显不符合标准，矿石卸在我们公司的货场。倪某某让我们先筛选，不合格的补发给我。之后倪某某就联系不上了。2014年1月11日我与王某某到内蒙古找倪某某，没有找到，后去了富源萤石矿，当时矿山已放假，看门人说王爷府姓倪的来拉了几车废石走了。倪某某第三次发往唐钢的四车萤石共164.54吨，有18.4吨合格的被唐钢留下，剩余146.14吨不合格被退库。12月12日两车中20吨符合标准，64.14吨不符合标准，不合格萤石现在我们公司货场保存。
我共给倪某某打过四次款，分别于2013年11月22日，通过唐山正源鑫商贸有限公司给倪某某打款73500元，11月27日通过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给倪某某打款220500元，11月29日通过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打款220500元，通过唐山正源鑫商贸有限公司打款220500元。有银行回单能证明，我公司与唐山正源鑫商贸有限公司有借款协议。
王某某是我公司法人，负责公司萤石业务，但是与倪某某联系一直是我负责，没有让王某某负责，他负责接货然后再往唐钢送货。倪某某也知道货是往唐钢送的，我与倪某某预定的萤石品位保证是90%以上，商定的价格是1750元每吨，当时说每吨提20元给倪某某，但是要这批萤石发完后才给，所以现在没有付给他。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份以来，我们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通过倪某某订购萤石卖给唐钢，共订购500吨，前两批货都符合标准，12月4日我在唐钢一级料场接了第三批货，共四车165吨左右，在唐钢料场卸车时刚卸完两铲，唐钢供应公司的马某某就不让卸了，因为大面以下的萤石明显不符合标准，唐钢要求做退库处理，我联系韩某某告知他萤石质量不合格。半小时后，韩某某让我先在唐钢料场对四车萤石进行筛选，把符合标准的萤石留下，不合标准的做退库处理。12月12日倪某某将剩余85吨左右萤石发到我公司货场，我发现第四次发得萤石不符合标准，韩某某让我将合格与不合格的萤石分堆放，后一直联系不上倪某某，2014年1月11日我们去内蒙找倪某某，没有找到他，听富源矿山看门的说姓倪的前几天拉过几车废石。韩某某和倪某某谈的供萤石的合同，具体情况我不清楚。韩某某给倪某某打款的时间不清楚。每次发过来萤石都是我负责接货。
5、证人马某某（唐钢供应公司石料计划员）的证言证实，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向我们公司送萤石，我负责和他们公司签订合同。2013年12月初，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送来4车萤石，在料场大门口我上车看了一眼，面上看上去是萤石，就让4车直接去了料场，到料场以后开始卸第一车，刚用铲车卸了两铲，我就看出这车的萤石不符合标准，就不让他们卸了，后经商量，由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派人自己筛选，我们进行化验，经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退还。一共165吨，留下合格的19吨，退还146吨。我们要的萤石是氟化钙含量90%以上的，这种萤石和冰糖似的，特别透亮，石头里有自然形成的纹。他们公司送来的萤石用眼观看就与我公司需要的萤石不一样，几乎和普通石头一样。
6、证人李某某（唐钢一级料场收货、验货人员）的证言证实，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初送到我们�场的4车萤石明显不符合标准，用肉眼就能看出杂石太多。165吨萤石经筛选并化验，有19吨是符合标准，剩余146吨不是萤石。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退还他们公司了。
7、证人孙某某（唐钢公司取样、检验人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4日圣涛商贸公司送来我们公司四车萤石，磅单显示165吨，经过我们外观检验就不合格，没有取样化验直接做退库了。在第二天他们公司找人来筛选，我们取样检验，将合格的入库。不合格的他们公司拉走了。我取样后直接送到化验室，数据存入电脑的ERP系统，取样时只有我在场，我们单位要求萤石含氟化钙平均在90%以上。
8、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中下旬，倪某某与王某甲联系购买了我们的萤石。倪某某在富源萤石矿上直接拉的，90%以上品位的萤石拉了多少吨不清楚，每吨2000元左右，当时倪某某还�了50吨左右的40%品位的萤石，每吨230元，货款共计30万元左右。我与王某甲是合伙人。倪某某在王爷府镇大西沟有货场，他把货拉那货场去了。
9、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我包着富源萤石矿的萤石，深加工后再销售。2013年11月左右，倪某某找到我要购买我的萤石，当时我和他说的是90%品位的萤石按每吨2000元卖给他，他还说要毛石，品位10%左右，价格按每吨230元卖给他。2013年11月中下旬，倪某某到富源萤石矿拉了100多吨90%品位的萤石，毛石拉了50多吨，都拉到他在王爷府大西沟的货场，共计付给我货款30万元左右，之后他也没再来买过萤石。倪某某每次结账都是给我现金。倪某某购买我的萤石，在富源萤石矿上拉的。
10、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富源萤石矿的法人是周某某，刘某某是负责人，我是负责安全的副矿长。矿上生产的萤石由王某甲深加工处理，货场在砬子沟村东。倪某某在2013年11月中下旬拉走大概100吨左右90%品位的萤石，还用小车拉走4—5吨品位在8%—10%的低品位萤石，也叫毛石。倪某某来矿上拉萤石应该找的王某甲，我们矿上的萤石只针对王某甲，不直接对外销售。
11、证人年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喀喇沁旗富源萤石煤矿负责生产技术的副矿长，2013富源萤石矿的矿石没有对外销售，通过深加工的矿石有6000多吨，存放在砬子沟村东的货场。我不认识倪某某。
12、证人尹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份，赤峰市鑫磊配货站联系我去唐山运送萤石。我和王某乙每人开一辆车去了赤峰市喀喇沁旗王爷府附近的一个村装萤石。我们装车时天已经黑了，大概晚上八点左右，当时还有两辆车在那装萤石。货主用铲车将我们四辆车装满后，让工人将表面不好的萤石扔�车，之后我们开车去唐山。到唐山后，一个接货的领着我们去了唐钢料场，那两辆不认识的车先卸货，在卸货时被唐钢的人发现萤石质量不好就不让我们卸了，我们就卸在了旁边，结了运费离开。我开的是欧曼货车，蒙D638**，王某乙开的也是欧曼货车，冀BM26**，运费是唐山接货方付的，我拉了40多吨，其余三辆车也都是40多吨。我们中途没有对车上的货物进行过变动，过磅单已经给接货方。
1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原在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做会计工作，2014年8月离开公司。2013年11月至12月间给倪某某的银行卡上打过款，是通过网银，数目记不清，大概3次左右，是用公司的建行账户打的，还用唐山正源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农行账户打过，打款是用来购买萤石，是我老板韩某某让我打的。
14、中国农业银行喀喇沁旗锦山西街分理处出具的被告人倪某某银行卡号为6228481896178520961的账目明细证实，该卡分别于2013年11月22日、11月27日、11月29日收到四笔款项为73500元、220500元、220500元、
220500元。
15、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的电子转账凭证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实，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29日两次给倪某某银行卡号为6228481896178520961卡上汇款220500元、220500元。唐山市正源鑫商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2日、29日两次给倪某某银行卡号为6228481896178520961卡上汇73500元、220500元。
16、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计量单证实，2013年12月4日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送萤石四车，共计164.54吨，退库146.15吨。
17、辨认笔录证实，通过韩某某、王某某的辨认，指认被告人倪某某是卖给其萤石的人；经被告人倪某某辨认韩某某是买萤石的人。
18、价格鉴证结�报告书证实，涉案萤石（146.14吨）的总价值为35073.6元。
19、河北省地矿局唐山实验测试所出具的检测报告和情况说明证实，该单位三名检验人员依据《萤石取样和制样》的国家标准对涉案萤石进行现场取样，经检测萤石样品中氟化钙的含量为16.44%。
20、喀喇沁旗看守所于2015年3月2日出具的释放证明书证实，倪某某于2015年2月15日被拘留，现因转外省其它所，予以释放。
21、被告人倪某某的供述证实，我在内蒙古喀喇沁旗王爷府镇做萤石买卖，以前通过买卖萤石认识了王某某和韩某某，王某某是韩某某的业务员，韩某某在唐山市开平区外环有公司。2013年10月底，我联系韩某某来内蒙看萤石，告诉他我这里有含氟化钙80%-90%的萤石。韩某某他们来我家乡的富源萤石矿和大西沟萤石矿场地取样之后，就开始卖给他萤石，报价是每吨1750元，先是连续发了两次，共计四车，200多吨萤石，韩某某给我打款两次，一次7万多，一次20多万元。在12月份，我打电话让韩某某存点货。韩某某就分两天打过来6车共250多吨的货款，总共70多万元，我与韩某某一直是先打款再发货。接着我就开始从矿上往我老叔的货场拉货，第三回发那四车时，韩某某的业务员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这趟货少掺点低品位的，咱俩弄点儿钱花，意思就是以次充好骗点钱花，我问他咋掺，他说一车掺个四五铲，他说在那边把卸车司机都安排好了。一铲大概有4.5—5吨左右，一车装满能装8—10铲。过了几天的晚上，我从附近货站找了四辆配货的货车，开到大西沟的货场装车，货场里我事先准备了合格高品位和不合格次品位的分堆放在货场上。装车时是我一人开铲车直接装车，没有别人参与，装完车就发往唐山给韩某某了。这四车都是经过我掺假装的，大概160多吨，又过了几天，我又找了两辆货车从货场里装了两车高品位80%以上萤石发给了韩某某，两车都没有掺假，共计约80多吨萤石。我一共给韩某某发了10车，共计约420—430吨左右萤石。第三次发的四车掺了低品位的萤石，估计掺了80多吨，这些低品位萤石品位大概45%左右。我将品位差的萤石装在下面，上面和前面装上品位好的，将不好的埋在下面以防验货的看出来。这些低品位萤石是以360元每吨从砬子沟矿上买来的，以每吨1750元卖出，每吨获利1390元，一共是掺了80吨左右低品位的萤石，获利大概11万元。韩某某给我打款是打到我的农行卡上，户头是我的名字，一共打过三至四次，共计70万元左右。我卖给韩某某的高品质萤石是在王某甲手中以每吨1750元价格购买的，韩某某答应每个月要500吨萤石，每吨给我提20元好处费。每发完一批货再给我�好处费。我与韩某某商定购买80%以上品位的，合格的萤石是在王某甲手中购买的，低品位萤石是我以前从矿上买的。韩某某不知道掺低品位萤石的事，我为了多挣钱。我往每车掺入四铲大约20吨低品位萤石，共80多吨；合格的萤石大约20吨，品位在85%左右。我发的最后两车萤石品位达到85%。萤石的品位用肉眼就能分辨，品位80以上的萤石颜色好看，质地较硬。我从王某甲那里购买萤石没有票据，我们是现金交易，他有没有票我不知道。我在给韩某某的萤石中掺的那些次品是之前我存在三叔货场的，次品的品位也应该在50%多的样子。掺次品是王某某提出的，我也想多赚钱，就掺了。
22、唐山圣涛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退货萤石的照片、情况说明等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某某在销售萤石的过程中，以次充好，销售金额达到二十�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倪某某当庭辩称，自己只是铲车司机，其只负责将萤石款转交到萤石矿，不负责萤石质量问题的辩护意见，无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经查，本案经过开庭审理，能够确认被告人倪某某销售给韩某某萤石，且氟化钙含量应在90%以上的协议存在，被告人倪某某按照协议已经部分履行，只是再次发货时掺入了低品位的萤石，销售金额达到二十万以上。为此，被告人倪某某的辩护人辩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倪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二0一五年三月三日起至二0一八年二月十四日止）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洪艳
审判员 王奕翔
审判员 刘爱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