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谢景良医疗美容门诊部（特殊普通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605号院（中州国际）01幢502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谢景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欣，黑龙江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钲雯，女,1986年6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良，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谢景良医疗美容门诊部（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谢景良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张钲雯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景良门诊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张钲雯第三项诉讼请求，谢景良门诊部无须支付任何赔偿；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钲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谢景良门诊部支付张钲雯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谢景良门诊部并无侵权，无使用张钲雯肖像的故意。涉案网站www.lyxjl20.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并无ICP备案，并不能确定是谢景良门诊部经营网站，且现已无法打开，无法核实该网站的实际经营主体。尽管可能谢景良门诊部会因涉案网站使用公开信息获得客户咨询，但谢景良门诊部无法辨认该咨询的来源，一审法院仅因谢景良门诊部未对网络不真实网站进行监督而判令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二，张钲雯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涉案图片是在网络中可以轻易获得，很容易让人认为涉案图片可以自由使用，网络图片由网络用户自行上传或是由网络服务提供者通过软件自行抓取，且在各类网站随处可见、广泛传播，可以反映张钲雯对其肖像的传播、使用是持默认、放任态度的，其作为依靠公众关注度获得收益的影视从业者，通过第三人无授权地传播、使用，反而有助于其知名度、影响力的提升。其三，张钲雯未就其提出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提供明确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网站浏览量不大，受众群体较少，即使涉案图片在网站使用过，也不足以导致公众对张钲雯产生误解，更不会影响其商业形象及利益，谢景良门诊部也未因涉案图片直接获利。此外，张钲雯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青年演员及张钲雯与张婉悠系同一主体。
张钲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谢景良门诊部的上诉请求。
张钲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景良门诊部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http://www.lyxjl20.com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张钲雯公开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面积不小于6.0cmX9.0cm（名片大小）；赔偿张钲雯经济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维权费3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钲雯系青年演员。谢景良门诊部系合伙企业，经营项目包括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
张钲雯称谢景良门诊部未经许可，在网址为www．lyxjl20．com中发布的文章中擅自使用其图片，并提交了2015年12月18日的（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5205号公证书予以证明，公证书保全的网页显示《乳头乳晕矫正方法有哪些呢》、《乳头内陷如何矫正？》《洛阳谢景良专家教您怎么迅速减掉蝴蝶袖呢》、《瘦脸针效果好不好？》4篇文章使用了张钲雯的4张图片，文章作者均为“谢景良医疗美容”；文章配图下方载有“洛阳谢景良医疗美容医院官网：www.lyxjl120.com，24小时咨询热线：4000-720-700，医院地址：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王府公园对面中州国际5层”的字样；文章题目右侧有“推荐医生谢景良”字样。
张钲雯另提交百度图片及百度百科个人档案，以证明张钲雯被使用的图片及张钲雯的商业价值；提交代言合同的公证书，以证明张钲雯艺名张婉悠及计算经济损失的依据；提交公证费票据，证明维权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张钲雯提交的证据、张钲雯的身份材料，可以印证涉诉照片与张钲雯肖像的同一性。涉诉网站未经张钲雯同意擅自使用其肖像作为相关网页配图，且从网站页面设置、文章标题、内容等可以看出，涉诉网站及文章系对谢景良门诊部及其相关整形美容项目的宣传和推广，具有营利目的，侵犯了张钲雯的肖像权。登载张钲雯照片期间，涉诉网站中宣传的医院名称、地址均指向谢景良门诊部，谢景良门诊部是上述网站营利性宣传的受益者，且未能提供涉诉照片的合法来源，亦未举证证明使用该照片经过张钲雯的同意，故法院认定谢景良门诊部侵犯了张钲雯的肖像权，并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涉诉网站文章中虽使用了张钲雯的照片作为配图，但网页中并未提及张钲雯姓名，亦未有任何文字足以让他人认为张钲雯曾接受过或在谢景良门诊部处接受过相关美容整形服务，该网站使用张钲雯照片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张钲雯的评价降低，故谢景良门诊部不构成对张钲雯名誉权的侵犯，张钲雯就此要求谢景良门诊部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张钲雯要求谢景良门诊部赔礼道歉亦于法有据，但谢景良门诊部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法院将综合考虑谢景良门诊部使用张钲雯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张钲雯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谢景良门诊部擅自使用张钲雯照片势必会对张钲雯造成一定损失，故法院将根据谢景良门诊部使用照片情况及张钲雯的知名度等对张钲雯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谢景良门诊部的行为尚不足以给张钲雯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张钲雯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理维权费用3000元，张钲雯提交了2000元公证费票据，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张钲雯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故谢景良门诊部应当赔偿该费用；其余费用张钲雯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谢景良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钲雯书面致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谢景良门诊部负担；二、谢景良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张钲雯经济损失32000元；三、谢景良门诊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张钲雯合理维权费2000元；四、驳回张钲雯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查明，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粤0103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钲雯的职业为演员，艺名为张婉悠。同年11月28日，广州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893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7）粤0103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1086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钲雯系内地演员，艺名张婉悠。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张钲雯与艺名为张婉悠系同一人，其职业为演员。本案中，张钲雯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网站擅自使用张钲雯肖像作为相关网页配图对整形美容项目进行宣传和推广，其推广宣传的医院名称、文章作者、推荐医生、医院地址均指向谢景良门诊部。谢景良门诊部上诉主张其并非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主体，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谢景良门诊部是上述网站宣传推广的受益者，且该宣传推广以营利为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谢景良门诊部侵犯了张钲雯的肖像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谢景良门诊部上诉主张，张钲雯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涉案图片系张钲雯主动上传到网络，谢景良门诊部在未取得张钲雯授权的情况下，亦无权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谢景良门诊部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肖像权受到损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经济损失，张钲雯提交了经公证的《艺人全约经纪合同书》作为其计算经济损失的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钲雯作为演艺人员的社会知名度及谢景良门诊部使用张钲雯照片的情况，酌情判处谢景良门诊部向张钲雯支付经济损失的金额，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谢景良门诊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洛阳谢景良医疗美容门诊部（特殊普通合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淑敏
审 判 员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石艳明
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