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2刑初163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
诉讼代理人张丽春，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马夫成，男，1968年9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山县，汉族，文盲，来沪务工人员，户籍地甘肃省武山县洛门镇李堡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秦仲嘉，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7]15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夫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刑事诉讼和附带民事诉讼分别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2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张丽春、被告人马夫成及其辩护人秦仲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18日12时许，被告人马夫成在上海市闵行区古美西路、龙茗路路口西侧人行道施工过程中，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马夫成手持铁锹追打被害人张某1，张某1在向后倒退避让时被街沿绊倒，头部撞击路边电线杆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颅内出血伴脑受压，构成重伤(二级)；其右颞、枕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同年5月11日，被告人马夫成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赵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马某某、赵某2、宋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简要经过》、《工作情况》，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出院小结》、《病情证明单(住院)》、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验伤通知书》、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资料调查表》、武山县公安局洛门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被告人马夫成的历次供述等。据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马夫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马夫成的伤害行为已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诉请法院：判令被告人马夫成赔偿医疗费154,712.54元(人民币，下同)、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10,100元、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4,800元、交通费4,977元、住宿费6,7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2,884.5元，共计551,942.04元。同时提供了相关的医疗费单据、病历记录、出院小结、护理费单据、交通费单据、住宿费单据等证据。
被告人马夫成辩称，被害人系在双方发生冲突并被旁人拉开后，不是直接被追打倒地，是自行倒退时不慎被街沿绊倒受伤。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请求表示目前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马夫成的辩护人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马夫成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重伤后果的主观故意，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重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夫成与被害人张某1系建筑公司里的工友关系。2017年4月18日12时许，被告人马夫成在上海市闵行区古美西路、龙茗路路口西侧人行道施工时，因琐事与同在该工地施工的被害人张某1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马夫成手持铁锹追打被害人张某1，张某1在向后倒退避让时被街沿绊倒，头部撞击路边电线杆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颅内出血伴脑受压，构成重伤(二级)；其右颞、枕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同年5月11日，被告人马夫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18日下午12时许，张某1与马夫成一同在闵行区古美西路龙茗路口附近铺设人行道砖，张某1是大工，马夫成是小工，张某1叫马夫成去搬砖，马夫成拒绝，二人即争吵起来，马夫成用拳头朝张某1身上打了几下，被工地带班赵某2和工友马某某等人劝开。张某1很生气，拿了根洋镐找马夫成理论，当时马夫成手里拿着铁锹，二人又打在了一起，赵某2、马某某又将二人劝开。当时二人相距十几米距离。后来马夫成拿着铁锹冲向张某1，张某1见状往后退，在后退过程中绊在了路边的街沿上，人向后倒了下去，头部不知道撞击了什么东西后就失去了意识。
2、证人赵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时，赵某1在闵行区古美西路龙茗路西侧约150米北侧铺贴人行道地砖，没多久，听到有人说打架了，赵某1看到两个工友(一个大工、一个小工)被一起干活的其他工友拉开了。大约一小时，“大工”和“小工”在马路的另一侧又发生了冲突，“小工”手里拿着铁锹追打“大工”，“大工”拿着木棒一边挡一边后退。“大工”在后退过程中被上街沿绊了一下，向后摔倒撞在路边电线杆上。赵某1赶到马路对面，看到“大工”躺在地上，“小工”在大工面前站着。
经辨认，“大工”即被害人张某1，“小工”即被告人马夫成。
3、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马某某在闵行区古美西路龙茗路西侧150米处干活。张某1和马夫成发生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后，张某1拿着洋镐与马夫成相互殴打，马某某和赵某2即将二人劝开。过了几分钟，马某某听到有人喊“又打起来了”，马某某回头去看，张某1已经躺在了地上，马夫成站在他边上。后张某1被送医救治。
经辨认，“大工”即被害人张某1，“小工”即被告人马夫成。
4、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赵某2在闵行区古美西路龙茗路西侧150处南侧干活，北侧的两个工人(一个大工、一个小工)发生口角进而产生了冲突，赵某2看到“大工”拿了洋镐要去打“小工”，即将“大工”劝回宿舍了。之后，“大工”拿着洋镐、“小工”拿着铁锹又打起来了，打得还蛮厉害，赵某2将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后去干活了。等赵某2再次回到案发现场时，“大工”已经躺在了地上，“小工”站在离他三、四米的地方。听其他人说，“大工”是躲避“小工”的殴打时被绊倒，头部碰到了后面的电线杆。
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简要经过》、《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被告人马夫成到案的经过，以及公安机关电话复核被害人、证人笔录等情况。
6、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出院小结》、《病情证明单(住院)》、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验伤通知书》、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伤势情况。
7、《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及环境情况。
8、被告人马夫成的历次供述在案佐证。
此外，《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资料调查表》、武山县公安局洛门派出所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告人马夫成的年龄、身份以及家庭情况。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伤害后，因伤于2017年4月18日至5月8日、7月21日至8月4日住院治疗，已支付医疗费153,313.44元、护工费9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160元，由此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供的医疗费单据、护工费单据、病历记录、出院小结、交通费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人马夫成辩解被害人摔倒受伤与其没有关系及辩护人对本案定性的意见，本院经查实确认，第一、本案起因系被告人马夫成与被害人张某1因工作安排纠纷所引发，升级为两次肢体冲突后，被告人马夫成为泄愤，持铁锹欲再次殴打被害人所致，被告人马夫成有明确的伤害他人身体的直接故意；第二、被告人马夫成案发时手持铁锹，虽未直接击打到被害人身体部位，但其行为危险性较高，具有高度致害可能，被告人马夫成对造成被害人身体伤害的结果应当具有预见性；第三、根据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及证人赵某1、赵某2、马某某的证言，结合被告人与被害人先前经历过两次互殴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害人张某1系在躲避被告人持铁锹殴打时被街沿绊倒后，头部撞击电线杆受伤。被害人张某1的躲避行为系正常应激反映，被告人的追打行为与被害人的受伤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是造成被害人重伤后果的直接、主要原因，应当认定被告人马夫成具有故意伤害的行为。此外，双方持械互殴，均具有积极追求对方伤害的后果或者不计后果，过失之说不能成立。故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害人亦应对冲突的起因负过错责任。
综上，被告人马夫成因工作纠纷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一处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能够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此外，因被告人马夫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出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必然发生费用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因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未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无法明确，但可结合其伤势、受伤前从事的职业及伤后的实际治疗、住院等情况酌情予以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据此，为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夫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21年11月10日止。)
二、被告人马夫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十七万九千零九十三元四角四分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董莉平
人民陪审员 殷 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旭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