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北安农垦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8106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文良，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1998年2月1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5月1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北安农垦看守所。
辩护人陈金，男，黑龙江鼎圆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勇，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2017年5月17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北安农垦看守所。
辩护人李云生，男，黑龙江鼎圆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北农检诉刑诉（2017）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良、刘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受案并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杜某某、王某1于2017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调解，2017年12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学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杜某某，被告人王文良及其辩护人陈金、刘勇及其辩护人李云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7年10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王文良骑摩托车路过二龙山农场原五分场“小林饭店”西侧时，遇见正在此处小便的该农场居民刘某某，刘称摩托车撞到自己而与王发生口角并厮打，与刘某某同在饭店吃饭的陈某某等人听到后也从饭店内出来殴打王文良，王见对方人多遂逃离至家中将此事告知其继母的儿子刘勇，并让刘勇随其返回现场找刘某某等人，途中刘勇在邻居家栅栏上拔出一根木棒随身携带，当二人行至二井子甜菜站时与刘某某、陈某某、被害人杜某1等人（男，26）相遇并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刘勇持木棒打击杜某1头部并将其打倒，杜在被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北安农垦公安局鉴定：杜某1符合生前头部受棍棒类工具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刘勇于2017年5月17日被公安机关在山东省烟台市抓获；被告人王文良于1998年2月1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北安农垦公安局鉴定书；现场勘查、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文良、刘勇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文良、刘勇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分主从，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王文良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的主要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被告人王文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解是在跑回家的路上与刘勇碰见的。
被告人王文良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王文良在1998年投案，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的死亡与王文良没有直接关系，是刘勇的行为导致，应认定为从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
被告人刘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亦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刘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刘勇主观恶性不深；使用作案工具是木棍，手段不残忍；认罪态度好，系偶犯和初犯，被害人存在过错；本案事隔20年，严惩被告人已无意义。
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王文良骑摩托车途经二龙山农场原五分场“小林饭店”时，遇到正在此处小便的该场居民刘某某，刘称被告人王文良的摩托车撞到自己，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与刘某某同在饭店吃饭的陈某某等人听到后从饭店内出来，王文良见对方人多便跑回家中将此事告知其继母之子被告人刘勇，二人一同去二井子甜菜站找刘某某，途中刘勇在路边的栅栏处拿了一根木棒。当二人行至二井子甜菜站时与被害人杜某1等人相遇并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被告人刘勇持木棒击中杜某1头部，致杜某1死亡。经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法医鉴定：杜某1符合生前头部受棍棒类工具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1998年2月17日，被告人王文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2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7年5月18日被公安机关在河北省衡水市抓获；2017年5月17日，被告人刘勇被公安机关在山东省烟台市抓获。
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杜某某、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二被告人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活费共计58.63万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王文良、刘勇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万元人民币，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赔偿款已于2017年12月25日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犯罪嫌疑人王文良、刘勇犯罪时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10月23日11时许，在二龙山农场五分场小林饭店西侧，因王文良的摩托车前轱辘开到刘某某脚边双方发生争吵。后刘某某和陈某某等人到二井子甜菜站卸甜菜，大约20分钟左右，有人告诉刘某某，陈某某和人打起来了，刘某某就从甜菜站南面往甜菜站大秤方向跑，跑到的时候看到杜某1已躺在大秤的西南角，刘某某就和陈某某�车拉着杜某1去的医院，刘某某将杜某1抬上车的时候杜某1的后脑有一个包，没有出血，已经死亡。同时证实，是王文良找刘勇去的甜菜站，陈某某对刘某某说是刘勇使用木棍打死的杜某1，事后刘某某赔偿杜某1家3000元粮油票。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10月23日中午，陈某某和伊某某等人在小林饭店吃饭的时候，有人告诉陈某某，其姐夫刘某某在饭店门口跟人吵吵起来，陈某某就和伊某某出去了，王文良看到人多就跑了。饭后因为快要开秤了，陈某某就去了五分场甜菜站卸甜菜，刘某某的车不是第一号就是第二号，其泡完秤就把车开走去卸甜菜去了，过了一会听到有人说打起来了，陈某某就赶紧往后跑，到跟前看到伊某某，伊说刚才王文良又来打伊了，伊某某和王文良都拿铁撬棍互相打的，杜某1也帮着打王文良了。陈某某见没事了就返回前边去挪车了，在泡完秤卸甜菜卸到一半的时候，听人说秤房那边又干起来了，陈某某就跑过去，跑到大秤处看到杜某1躺在大秤上，围观的人很多，伊某某在旁边站着，陈某某问伊某某谁打的，伊某某说：“是王老五（王某2）找人打的，王老五就领来一个人，当时伊和王老五打在一起了，王老五领来的那个人打的杜某1”。陈某某当时就用四轮车送杜某1去了医院，后来听人说王老五领来那个人是刘勇的事实。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时自己在二井子甜菜站后勤工作，打仗时王某某在现场，在大秤南边秤房的南侧位置站着，距离大秤10米以内。1997年10月的一天下午1时许，看见从大秤北面过来一帮人，这伙人就是在小林饭店门口打仗的，这伙人在大秤位置又开始打仗，看见打仗的这帮人有一个人拿白色桦树木棒，因为就一个人拿着棒子所以有印象，在打的时候就听见大秤位置“当”的一声，一个人就躺在大秤上了，是拿白色桦木棒子的人一棒子打在了那人后脑上，那人才倒在大秤上的，拿白色木棒的男的把棒子扔在大秤西边地下就跑了。后听说拿桦木棒子的人是王久丹后找的老伴带来的孩子。同时证实，知道在甜菜站打仗的是王老五（王某1）跟另外一伙人的仗。
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在二井子甜菜站烧锅炉，1997年10月23日二井子甜菜站打仗的时候其在现场，当时在二井子甜菜站大秤南侧一米处。赵某某在大秤南侧等着卸甜菜时看见十多个人追一个男的打，其中有一个拿白桦木棒子的人抡棒子打在一个年轻人的后脑勺上，这个人就直接倒在大秤上了，随后有人喊“山东�快跑”，拿白桦木棒子的人扔掉棒子就跑了。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王文良的同胞哥哥，1997年王文良在甜菜站打仗的时候其没去，后听说王文良与刘勇一伙和姓杜的、姓伊的打仗。1998年王文良自首后被取保候审。
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刘勇的同胞哥哥，事发的时候刘某1正在第八管理区的烘干塔干活，听在烘干塔拉粮的司机说甜菜站那边打仗了，打死人了，参加打仗的有刘勇。
8.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刘勇系夫妻关系，只知道刘某2是黑龙江省依安县人，不知道刘某2还叫刘勇，也不知道刘勇在黑龙江打仗的事。
9.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1997年刘某3当时是二龙山公安分局的刑警队队长，1997年10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接到二井子派出所报案称甜菜站打仗死人了，赶到现场时被害人杜某1已经死亡。通过询问和走访得知是两伙人在吃饭的时候发生争执打起来了，刘勇拿木棒击打的杜某1的头部致其死亡，王文良和刘勇参与了打仗。1998年2月，王文良到二龙山公安分局自首，后办理取保候审，分局对刘勇继续进行追逃。同时证实，当时在现场提取了一根桦木棒，交给了分局技术室保管。
10.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徐某某当时是二龙山公安分局刑警队的技术员，接到二井子派出所报案后就去了现场，到现场时被害人杜某1已经送医院，徐某某和另外一个人勘查的现场，当时找到了作案工具，是一根桦木木棒。经过调查走访，询问证人得知，王文良和杜某1等人打起来了，王文良吃亏了，回家找的刘勇，然后王文良和刘勇返回甜菜站，刘勇用木棒一棒子打在杜某1的头部，将杜打死了。1998年春节后，王文良投案自首。
11.被告人王文良的供述。证实1997年10月的一天中午，王文良骑摩托车经过二龙山农场二井子小林饭店时，刘某某说其摩托车碰到刘并骂王文良，二人因此事吵了起来，从饭店里出来十几个人把被告人王文良围上并打王文，王文良看人多就跑了，后往家走时碰到刘勇，对刘勇说被打了，让刘勇一起去看看，二人就奔甜菜站去了，刘某某一帮人都在甜菜站，把二人围上并厮打在一起，伊某某用撬棍把其头打出血了，王文良就奔大秤方向追刘某某，当追到大秤时杜某1用石头打了王文良一下，但没打到。杜某1又拿起一个石头时，王文良看到刘勇在地上捡起一个木棒打在杜某1的头部，杜当场倒在地上，有人过来看说杜某1死了，王文良和刘勇就跑了�王文良跑到河北省，刘勇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1998年自首时才知道杜某1被打死了，当时是刘勇用木棒打死的杜某1。
12.被告人刘勇的供述。证实1997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刘勇正在家里吃饭，因为当时其母亲也在家，王文生（王文良）来找刘勇时说让其帮干点活，从家里出来后刘勇问王文生什么事，王文生说让别人打了，王文生让其去帮忙，二人就去了，王文生手里拿工具了，但拿的什么工具不记得了，刘勇在路边拿了个木棒，大约5、60公分长。对方先动的手，有二、三个人用叉子捅刘勇，刘勇双手握木棍抵挡来回抡，打到对方一个人的头部右后侧，那个人手捂头蹲在地上，双方就都不打了，王文生叫刘勇跑，二人就都跑了。刘勇跑到依安县旅馆，呆了半个月左右，得知被其打的人已经死亡，之后就一直没回过家，怕被公安机关抓�而改名，以刘某2名字办理了身份证。同时证实，双方打起来时，王文生也在跟别人打，但不认识是谁。开始不知道王文生叫其去打仗去，从家出来之后，问明原因后知道去打仗。
13.北安农垦公安局（97）北垦公法检字第17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杜某1符合生前头部受棍棒类工具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4.黑龙江省北安农垦公安局现场勘查、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地点位于二龙山农垦社区C区八委一组（原赵光糖厂二井子甜菜站）一空房西侧；赵某某辨认出7号照片的人就是用木棒击打杜某1的刘勇。
15.抓获经过、侦查终结报告。证实案件受、立、破经过。1998年2月17日，王文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于1998年2月23日取保候审，2017年5月18日，被公安机关�河北省衡水市抓获；2017年5月17日，刘勇被公安机关在山东省烟台市抓获。
上述证据由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后，经被告人辨认和控辩双方质证等法庭调查、法庭辩论、被告人陈述程序查证属实，且能够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文良、刘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文良、刘勇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分主从。被告人王文良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与王文良没有直接关系，系刘勇的行为导致，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案的发生是由王文良引发，刘勇系王文良找去的，没有王文良不可能造成被害人杜某1的死亡结果，因此，辩护人认为王文良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观点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二被告人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文良有以下量刑情节：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以上情节，决定对王文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勇有以下量刑情节：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鉴于以上情节，决定对刘勇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二被告人在法定刑期内量刑；被告人王文良的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王文良在法定刑以下处罚、被告人刘勇的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刘勇在十年有期徒刑量刑，本院根据被告人王文良、刘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害人家属出具的可以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谅解意见。本院综合全案，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文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2025年5月10日止）；
二、被告人刘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7日起至2027年5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刘 宇
审判员 孙海峰
审判员 祁红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