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8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贝诺风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高速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金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良，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胡集镇。
法定代表人：耿晋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友，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军转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莫愁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祖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群，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州贝诺风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贝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能源公司）、被上诉人钟祥市军转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转玻璃钢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民一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州贝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良，被上诉人金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友、被上诉人军转玻璃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祖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贝诺公司二审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本案争议很大，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且严重超审限。二、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许可证的业务范围与本案鉴定事项不符，另外，人民法院没有通知德州贝诺公司选定损失评估机构，且该机构也没有提交资质证书。三、一审认定涉案风机存在质量问题不属实。(1)鉴定意见书中认为德州贝诺公司的密封圈符合说明书中的材料要求，说明密封圈没有质量问题。密封圈破损是鉴定机构在拆检过程中或检验过程中造成的。(2)鉴定机构认为易损件密封圈失效，易导致减速箱内零部件生锈的理由不成立。因涉案减速机不是密闭结构设计，鉴定机构未能就密封圈失效与减速箱内零部件生锈作出合理解释。(3)德州贝诺公司生产的减速机、风机在出厂时减速箱内没有锈蚀，密封圈也没有损坏，引发减速机锈蚀主要原因是用户维护、使用、保养不当和减速机长时间未使用又处在强腐蚀环境下造成的，因此，减速机、风机在生产和流通过程中产品没有质量缺陷。(4)德州贝诺公司至案发时间前从未接到军转玻璃钢公司关于减速机不能转动、不能使用的通知，只是通知前来调试，且军转玻璃钢公司亦有维护的义务。四、一审认定损失1028337.5元错误。(1)评估资料的产量系金鹰能源公司自己编制的，不真实，应以税务机关的报表为准。(2)即使金鹰能源公司有损失，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应由军转玻璃钢公司或金鹰能源公司负担。五、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3条，《产品质量法》第43条判决德州贝诺公司承担责任错误。依据《产品质量法》第41条第2款第3项（涉案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之规定，2013年12月15日，德州贝诺公司已将涉案设备调试好，故不应承担责任。六、本案系军转玻璃钢公司一手导演的假案。
金鹰能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原审审理程序合法，委托鉴定期间扣除后没有超审限。二、鉴定程序亦合法，一审法院通知了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了鉴定机构，且鉴定机构对德州贝诺公司的质疑做了书面答复。三、原审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有合法的鉴定意见为据，金鹰能源公司不存在维护、保养不当行为。四、原审认定损失是在评估报告基础上充分考虑了市场不确定因素酌定予以了支持，实际上金鹰能源公司的损失远大于原判确定的损失。五、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厂家应对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六、德州贝诺公司认为本案系二被上诉人串通、导演的假案，纯属对金鹰能源公司的诋毁和污蔑。
军转玻璃钢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鹰能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对产品质量不合格的风机进行更换或维修；2、判令两被告赔偿因风机质量问题导致不能正常生产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诉讼中，金鹰能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认为由于德州贝诺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风机影响其公司正常生产，为减少损失，其于2015年8月更换新风机，并且对相关损失进行了评估，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被告赔偿更换新风机的直接损失123893元；2、赔偿更换风机1天停产可得的利益损失228703.41元；3、风机不能正常使用期间，赔偿产量损失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627741.16元（8076936.23元÷365天×30天）；4、赔偿金鹰能源公司支付的鉴定费48000元，合计损失：1028337.57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7日，金鹰能源公司与军转玻璃钢公司签订了一份《24万吨/年合成氨项目循环水凉水塔装置与造气、脱硫污水凉水塔装置合同书》，合同约定，军转玻璃钢公司向金鹰能源公司提供凉水塔装置共九套；同年3月22日，金鹰能源公司与军转玻璃钢公司签订一份技术协议，协议约定：塔风机采用环氧玻璃钢材质冷却塔专用轴流风机，采用德州贝诺公司生产的L型玻璃钢轴流风机。2013年12月，军转玻璃钢公司对冷却塔装置进行了安装。2014年，金鹰能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发现冷却塔装置的风机因质量问题不能正常运转，达不到金鹰能源公司设备的设计产能，金鹰能源公司公司多次要求军转玻璃钢公司解决风机质量问题，但军转玻璃钢公司称风机系德州贝诺公司生产的，要与德州贝诺公司联系解决问题，截至更换新风机，给金鹰能源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军转玻璃钢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不属于合同之诉，从金鹰能源公司诉讼请求及理由来看，金鹰能源公司的损失是因德州贝诺公司的风机质量造成的；2、其公司向德州贝诺公司寄出的函足以证明德州贝诺公司生产的风机不合格的，且已向技术监督部门投诉，根据诉讼三方提交的证据，德州贝诺公司提交的风机质保期限为五年，而至今风机的质保期未满五年，由于风机质量有问题，风机是德州贝诺公司生产的，其公司只是销售方，故金鹰能源公司损失应由生产方德州贝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德州贝诺公司一审辩称，1、金鹰能源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公司生产的风机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的案由是产品质量纠纷，其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存在缺陷，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其公司是向军转玻璃钢公司提供九套风机设备，金鹰能源公司起诉的九套风机是否是其公司提供的不清楚；3、其公司生产的产品在2012年4月就交由军转玻璃钢公司了，产品外形尺寸是固定的，安装不好与其公司无关，造成的损失是由于存放及维护管理不当造成的，损失应由军转玻璃钢公司承担；4、其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已将设备调试合格，有调试记录为准，军转玻璃钢公司提交的证据“致其公司的2014年3月21日函”中第四条描述：风量小、振动、传动轴断裂，进一步说明是可以转动的；5、关于金鹰能源公司申请鉴定的意见，德州贝诺公司认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拆检时并未通知德州贝诺公司派人到场，该鉴定意见，涉案风力机械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与输出轴密封失效后减速箱内形成的锈蚀产物对轴承造成的卡阻有关不正确，鉴定机构所说的断层等均是由外力冲击造成，其公司交付产品时是完好的，且传动轴的开裂不是涉案风机停用的原因，锈蚀是涉案风机停用的原因；损失评估报告程序违法，其公司没有接到挑选鉴定机构的通知，侵害了其公司的知情权，评估材料依据的产量为金鹰能源公司自主编制，故评估意见也不具有真实性；风机损坏的原因没有保养记录，说明没有对风机进行维护；6、金鹰能源公司生产线能否开足与生产环境也有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金鹰能源公司对德州贝诺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德州贝诺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因缺乏维护导致出现质量问题；二、金鹰能源公司的损失能否成立；二、德州贝诺公司是否应与军转玻璃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评述如下：首先，军转玻璃钢公司与德州贝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质保三包期为五年，德州贝诺公司称2012年4月就将产品交由军转玻璃钢公司，并称其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安装调试完毕，期间间隔一年多时间，德州贝诺公司并未提出该产品因缺乏维护而有质量问题；其次，自2014年始，金鹰能源公司与军转玻璃钢公司不停地反映风力机械设备的质量问题，德州贝诺公司称质量问题系缺乏必要的维护缺乏事实根据，结合鉴定机构与德州贝诺公司关于密封圈效能的意见，可以认定德州贝诺公司的产品有缺陷，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关于金鹰能源公司的损失，根据损失评估意见，风机不能正常使用，产量损失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为8076936.23元。同时，评估意见还注明“在经济生活中、诸如市场供求变化、经营管理水平、气候变化，生产工艺、原料等不确定因素都会对企业的实际生产成本造成很大影响从而导致生产成本增加损失的不确定性。”为此，金鹰能源公司只主张30天的损失，即8076936.23元÷386天×30天＝627741.16元，已充分考虑了各种因素的不确定性，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对金鹰能源公司主张更换新风机的直接损失123893元及停产1天更换风机，所导致的停产可得利益损失228703.41元，有评估意见佐证，鉴定费开支48000元系为确定损害原因及损失并有发票佐证，原审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028337.5元（计算至人民币角单位）。关于金鹰能源公司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金鹰能源公司与军转玻璃钢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由金鹰能源公司指定安装的风力机械设备，即德州贝诺公司提供的产品，该产品质量后果不应由军转玻璃钢公司承担，故金鹰能源公司要求军转玻璃钢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德州贝诺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缺陷，对造成金鹰能源公司的财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十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1028337.5元（其中对更换新风机的直接损失123893元、更换风机1天停产可得的利益损失228703.41元、产量损失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627741.16元、鉴定费开支48000元），由德州贝诺风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1028337.5元；二、驳回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56元，减半收取计7028元，由德州贝诺风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2011年4月7日，金鹰能源公司与军转玻璃钢公司签订了一份《24万吨/年合成氨项目循环水凉水塔装置与造气、脱硫污水凉水塔装置合同书》，合同约定，军转玻璃钢公司向金鹰能源公司提供凉水塔装置共九套；同年3月22日，金鹰能源公司与军转玻璃钢公司签订一份《循环冷却水凉水塔与造气、脱硫污水凉水塔装置技术协议》，协议约定：风机采用环氧玻璃钢材质冷却塔专用轴流风机，采用德州贝诺公司生产的L型玻璃钢轴流风机。同年9月，军转玻璃钢公司与德州贝诺公司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风机技术协议》，该买卖合同约定军转玻璃钢公司向德州贝诺公司购买九套L型风机，约定按国家标准制作三包期五年；交货时间及地点为同年11月送货到金鹰能源公司施工现场；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为：出卖人派一人到现场指导安装、调试。该技术协议中的质量保证条款约定，风机制造符合国家标准，易损部件可以更换；风机质量实行三包，三包期为使用五年，五年内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出现质量问题由供方负责；售后服务约定，风机安装时供方派一名技术人员指导安装，并协助解决安装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风机在三包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出卖人接到通知第一时间（24小时）赶到现场解决问题。
上述合同签订后，德州贝诺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将风机交付给军转玻璃钢公司（实际安装在金鹰能源公司只有七台）。2013年12月8日、11日，军转玻璃钢公司先后向德州贝诺公司发通知，通知其于当月10日之前、13日之前速派人到金鹰能源公司安装冷却塔风机，但德州贝诺公司未派人在指定的期限内指导安装，由军转玻璃钢公司自行组织人员进行了安装。德州贝诺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对七台风机进行调试，由军转玻璃钢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李峰签字确认调试合格（军转玻璃钢公司及金鹰能源公司均否认调试及李峰签字的效力）。2014年3月18日，金鹰能源公司因在试车检验中发现风机震动过大、风量小达不到要求、传动轴断裂，通知军转玻璃钢公司处理无果。同年4月28日，金鹰能源公司向军转玻璃钢公司发出书面《工程联系单》，载明风机质量不合格，要求军转玻璃钢公司按5年的质保期处理，否则扣留质保金。但军转玻璃钢公司称风机系德州贝诺公司生产，要与德州贝诺公司联系解决问题。期间，军转玻璃钢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向德州贝诺公司发函称，德州贝诺公司拒不指导安装、调试，亦未交付风机样本、使用说明书等技术资料，风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七日内速派人到军转玻璃钢公司处理，否则拒付剩余货款。德州贝诺公司认为军转玻璃钢公司故意刁难、拖延付款，未予理睬。2014年6月，德州贝诺公司向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军转玻璃钢公司支付货款32万余元。2015年1月，军转玻璃钢公司以涉案风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钟祥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该局受理后，因该局不具备对该风机产品进行检测的能力和条件，建议军转玻璃钢公司申请具备对该产品具有检验资质的机构检验后方可判定产品是否合格。
2015年2月，金鹰能源公司以德州贝诺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金鹰能源公司申请对涉案其中两台风机进行鉴定及对相关损失进行评估。2015年8月，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两台风力机械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进行了物证鉴定，作出了苏华碧司鉴[2015]物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风力机械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与输出轴密封失效后减速箱内形成的锈蚀产物对轴承造成的卡阻有关。同时，北京华碧一清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风力机械设备不能正常使用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评估，并作出了京华碧[2015]估字第02号损失评估报告，该评估机构建议涉案两台风机按报废处理。金鹰能源公司将两台旧风机拆除后更换了新风机，产生了相关费用，评估意见认为：涉案风力机械设备不能正常使用造成的直接损失（2015年旧风机拆除与新风机安装的费用）为123893元。停产1天更换风机，所导致的停产可得利益损失为228703.41元。风机不能正常使用，产量损失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为8076936.23元。以上损失合计为8429532.64元。针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德州贝诺公司提出了以下质疑：(1)物证质量鉴定的程序违法，拆检时未通知德州贝诺公司派人到场；(2)涉案风力机械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与输出轴密封失效后减速箱内形成的锈蚀产物对轴承造成的卡阻有关不正确，减速机锈蚀主要是金鹰能源公司和军转玻璃钢公司维护不当造成的，与其公司无关；(3)传动轴断裂系外力冲击造成。(4)损失评估报告的程序违法，未通知其挑选评估机构，评估机构依据的资料不真实，系金鹰能源公司自己编制的报表，应当以税务机关的报表为准。据此，鉴定机构分别答复如下：(1)在现场调查、封样阶段各方均派人到场，取样之后，鉴定机构均在实验室进行检测，按照程序不能私自会见当事人；(2)涉案设备处于高腐蚀环境中，在密封失效后，腐蚀性介质（氨气、水汽）容易进入减速机内部，造成减速箱内部零部件锈蚀。在密封未失效时，腐蚀性介质难以进入减速箱内部，减速箱内部零件并不会严重锈蚀。对德州贝诺公司提出的“只要减速机正常维护、使用，即使拆掉水封盖也不必然造成减速箱内零部件生锈”的观点不认可；风机异常振动会造成传动轴受力不均，促进分层、开裂；(3)损失评估按照法院委托进行，做出的理论概算；(4)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隶属于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与北京华碧一清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业务范围不同，但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同属于华碧公司，北京华碧一清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具有评估资质，因此对涉案损失由北京华碧一清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
关于上诉人德州贝诺公司提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当，且严重超审限的问题。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案情较为复杂，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一审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而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确有不妥；另外，一审扣除鉴定期间后，仍超过了法定审限，存在程序违法，二审予以指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只有在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二审才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而本案不符合上述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况且发回重审，也不利于尽快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二、原审认定损失是否适当；三、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
德州贝诺公司认为涉案减速机锈蚀主要是金鹰能源公司长期未用又处在强腐蚀环境下，加之金鹰能源公司和军转玻璃钢公司维护不当造成的。
本院认为，第一，德州贝诺公司认为其产品已经调试合格，说明其生产的产品无缺陷的理由不能成立。先暂且不论产品调试表没有金鹰能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不合常理，即使调试合格，亦不能排除在使用中暴露其产品的质量缺陷。第二，德州贝诺公司认为其从未接到关于减速机不能转动、不能使用的通知，以此推定涉案风机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系使用、维护不当造成的理由亦不能成立。金鹰能源公司自试运行起就开始向军转玻璃钢公司反映质量问题，与此同时，军转玻璃钢公司亦向德州贝诺公司反映问题，但德州贝诺公司收到信息后，在没有调查问题是否存在的情况下，采取不予理睬的消极态度，没有按照技术协议约定及时派人到场解决问题。由于产品质量涉及的专业性很强，针对产品质量争议，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对涉案风力机械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明确说明与输出轴密封失效后减速箱内形成的锈蚀产物对轴承造成的卡阻有关。该鉴定意见具体分析认为，涉案设备处于高腐蚀环境中，在密封失效后，腐蚀性介质（氨气、水汽）容易进入减速机内部，造成减速箱内部零部件锈蚀。在密封未失效时，腐蚀性介质难以进入减速箱内部，减速箱内部零件并不会严重锈蚀。并且鉴定机构对德州贝诺公司提出的“只要减速机正常维护、使用，即使拆掉水封盖也不必然造成减速箱内零部件生锈”的异议不予认可。故原审认定涉案两台风力机械设备存在质量缺陷正确。
二、关于原审认定损失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组织委托华碧司法鉴定所对涉案风力机械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进行鉴定及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没有异议，华碧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后，将损失评估的业务交给其所属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下属专业公司即北京华碧一清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没有明显超出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因此，不必要另行组织当事人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而且北京华碧一清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也具有损失评估资质，故德州贝诺公司认为损失评估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参考北京华碧一清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并以此确定金鹰能源公司因产品不能正常使用所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即更换风机的费用，及合理范围内的间接损失即停产一天用于更换风机的间接利益损失并无不当。但是，从金鹰能源公司一直到2015年8月才更换新风机的情况来看，说明该公司不是必须满负荷生产，涉案两台风机停用对其生产影响不大，否则其应及时更换风机，同时考虑已认定停产更换风机一天损失的情况下，原审另酌定30天可得利益损失不够合理，故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二审认定金鹰能源公司损失合计为400596.41元（旧风机拆除与新风机安装的费用123893元、停产1天更换风机所导致的可得利益损失228703.41元、鉴定费48000元）
三、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德州贝诺公司认为本案即使存在缺陷，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理由是涉案产品已经调试合格，即使有缺陷，也是使用、维护过程中造成的。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缺陷是使用、维护不当造成的，也不能证明是销售者的过错造成的，而且涉案产品虽经调试合格，不能排除运行中暴露产品自身的缺陷，结合鉴定意见，原审认定涉案产品质量缺陷系生产者造成的正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条中的“损害”，既包括缺陷产品造成消费者的直接财产损失，也包括合理范围内的间接财产损失。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正确，德州贝诺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德州贝诺公司认为本案系二被上诉人串通、导演的假案，因无证据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民一初字第00048号民事判决；
二、德州贝诺风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损失400596.41元；
三、驳回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第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6元，由德州贝诺风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钟祥市金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宏琼
审判员 李芙蓉
审判员 肖 芄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