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2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红耀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渔峡口镇板凳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8182917863R。法定代表人：姚家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湖北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燕，女，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科远，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阳红耀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燕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8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春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所涉受损物品为房屋、土地、柑橘农作物等，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王春燕并未提供相关权利证书并证明所涉财产系其个人或者共有，一审法院亦未进行必要审核即加以认定，按照山林土地、房屋以户共有的属性，一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应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2、2016年7月19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全域受“百年一遇”的自然灾害，本案的损害是不可预见的自然灾害造成的，这是损害形成的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但一审法院把致害成因直接归结为红耀公司不当。3、自然灾害发生后，红耀公司的行为没有导致必然发生的损害结果，更不是加重王春燕损害结果的一个因素。位于电站压力前池上方的水沟，系因地势自然形成排放雨季山水的小水沟，非暴雨季节并无水流。电站建起后，遵从历史原貌，将水沟出口连接前池，并用钢筋栅栏用于隔档，以减少泥沙涌入前池。雨季山水流经前池，电站方用适当方式加以引流，以保护电站设施的安全，这个是经过1983年监理单位、政府以及职能部门进行审核通过的，并无不妥。防护墙的建设有其现实和科学的原因。红耀公司在其区域内设立防护墙，以保护发电设施的安全，有其现实的、科学的依据，并无过错。4、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红耀公司的设施应予优先保护。电力设施的安全是一切权利之先的基础，电站对于其水利设施具有法定的防汛义务，红耀公司本身也没有义务去防电力设施以外的洪涝灾害，没有特殊的情况，必须优先自保，全部行为必须以自保为前提。5、引水渠上“钢筋混凝土平板桥”的架设并不是红耀公司所为，一审判决认定架设小桥亦是造成王春燕损害成因之一的过错，与红耀公司并无因果关联。同时，在自然灾害发生，泥石流和洪水瞬间大量涌入之情形下，红耀公司对不可预见的潜在危险必须做出应对，根据地形采取合适的排洪排沙措施，即便没有小桥的架设，也存在从架设小桥处人工排洪排沙存在，以保护发电设施的安全。王春燕辩称：1、家庭共有人不是法定必要共同诉讼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家庭成员可以行使家庭共有权利。本案中所涉财产主要为土地、柑橘等农作物，均是家庭共有的财产，所持有的土地经营权证上的承包人均填为户主的姓名，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有关必要诉讼人的相关规定中，并没有家庭共有人在处理民事权利时，为必要共同诉讼的规定。因此，只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家庭成员是可以行使家庭共有权利的。一审中以户主为原告提起诉讼合理合法，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红耀公司所建电站压力前池上方有一条山水沟，原长阳水利局于1983年设计的电站压力前池在山水沟处设计有排水沟，但在建设过程中，没有修建该排水沟，而是顺着山水沟修建引水通道，将山水直接引入压力前池。2014年，红耀公司对电站进行增效扩容，将水渠和前池进行了改造，将电站压力前池上方的自然山沟进入压力前池的入口处加建钢筋网，并修建围墙，改变原有山水通道，降低山水的通过能力，加之在施工过程中，为了节省劳力，用挖机将原山水沟进入压力前池处的西岸挖开，形成了一个豁口，致使山沟的水稍大一点就无法通过压力前池排放到溢洪沟内，给下方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严重威胁。3、王春燕申请将引水明渠上原有的木桥改建成钢筋混凝土平板桥，具体施工也是红耀公司安排增效扩容改造工程的施工队施工建造的。4、2016年7月19日，鱼峡口镇普降大雨，山水暴涨，电站前池下方本来设计有很宽的溢洪沟，但由于红耀公司在2014年前池改造时，将山沟自然流水进入前池的通道改变，自然流水无法正常下泄，山水从前池围墙外改道，直接冲向前池下方的农田和农户，对前池下方12户农民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其责任主体理所当然是红耀公司。5、红耀公司辩称该案为自然灾害的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7月19日，虽然鱼峡口镇普降大雨，但在同样的雨量下，王春燕相邻的案外其他农户并没有受到如此损失。而就在离受灾农户不远处就建有溢洪沟，由于红耀公司未尊重自然流水的自然流向，前池改造时增设围墙，开挖山水沟西岸，改变了自然流水的流向，又通过平板桥下泻，使之无法进入溢洪沟排除，给无辜百姓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该损失完全是人为造成的，并非天灾。而且，当天红耀公司也派人到达洪水现场，但没有采取任何防洪措施，避免或者减轻损失，当时在场的老百姓要求砸开围墙泻洪，遭到红耀公司负责人的拒绝，导致12户农民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应当由红耀公司全额赔偿。6、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民通意见》第九十八条，红耀公司应当承担法律后果。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耀公司将电站压力前池上方与山水沟相接的进水通道恢复至1983年建造时的原状，即拆除进水通道口上的围墙，排除进水通道内行洪妨碍，消除危险。２、判令红耀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69115.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耀公司成立于1995年5月1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湖北安能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和宜昌永耀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春燕系居住于红耀公司所建电站压力前池下方的农户。红耀公司所建电站压力前池上方有一条山水沟，原长阳县水利局于1983年设计的电站压力前池布置图中，在与该山水沟相接处设计有一条排水沟，前述山水沟的水由该排水沟排向电站压力前池外。红耀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按设计图纸修建该排水沟，而是顺着山水沟修建引水通道，将山水沟的水直接引入电站压力前池。2014年，红耀公司对电站进行增效扩容改造，五峰恒源水利水电勘察设计院为其设计的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施工图纸中，对前述山水沟与电站压力前池相接处的处理，沿用了1983年修建排水沟的方案。红耀公司未按该设计图纸修建排水沟，而是继续使用前述进水通道，且施工过程中在电站压力前池周边修建围墙，占压了进水通道口上方。进水通道口上方修建围墙，降低了进水通道的过水能力。红耀公司于2014年对电站进行增效扩容改造时，运输施工材料需要从村民王春燕自修公路上通过，否则要另修便道。为减少另修便道成本，红耀公司经与村民王春燕协商，由承包增效扩容改造工程的施工单位将距电站引水明渠清污机上游约6米处的木桥改建成了钢筋混凝土平板桥。该桥堵塞了此处原引水明渠上侧地表水直接流入引水明渠的通道，致引水明渠上侧地表水直接通过钢筋混凝土平板桥桥面流入引水明渠下侧。2016年7月19日，涉案地普降50年不遇特大暴雨，由于降雨量大、时间集中、突发性强、水势凶猛，前述山水沟山洪暴涨、泥石俱下，连接山水沟与电站压力前池的进水通道被严重堵塞，致大部分山洪从前池围墙外改道，流经前述钢筋混凝土平板桥后直接冲向引水明渠下侧山林，给居住于电站压力前池下方的王春燕等12农户的椪柑树、农田等造成损害。损害发生时，王春燕所在村党总支委员、村治调主任和电站压力前池下方部分农民到达电站压力前池，要求同在电站压力前池的红耀公司人员将前述钢筋混凝土平板桥上的防护墙砸掉，让山洪进入电站引水明渠时，红耀公司人员基于对电站财产安全考虑，未采纳该意见，也未采取其他行之有效的措施阻止山洪改道。损害发生后，应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渔峡口镇人民政府要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局和宜昌市清江水利电力勘察设计院分别对王春燕椪柑树损失和水毁修复工程进行评估和概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局认定王春燕椪柑树损失20105.94元，宜昌市清江水利电力勘察设计院认定王春燕晒场、水池、粪池、农田、田间道路等损失149009.88元。损失合计169115.82元。针对王春燕所受损失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一审在庭审中释明后，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1、造成王春燕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有以下几方面：一是红耀公司未按审计图纸要求，在山水沟与电站压力前池相接处修建排水沟，留下排水隐患；二是红耀公司在进水通道上修建围墙，降低了进水通道的过水能力；三是红耀公司在进水通道被山洪、泥石严重堵塞后，未采取行之有效的疏通措施，导致山洪改道；四是红耀公司与王春燕协商后修建的钢筋混泥土平板桥，堵塞了引水渠上侧水流进入引水明渠的通道，且在山洪改道流经钢筋混泥土平板桥时，未采取相应补救措施，以至山洪流经钢筋混凝土平板桥后直接冲向引水明渠下侧山林；五是双方所在地当天遭受50年不遇特大暴雨袭击，引起山洪暴涨。因此，王春燕所受财产损失，是红耀公司的过错行为和自然灾害共同作用的结果。在过错行为与自然灾害共同作用造成损害后果的情形下，过错行为人应当按照原因力的比例承担侵权责任，对自然灾害即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害部分免除民事责任。由于双方对本案损害原因及原因力大小均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酌定红耀公司对王春燕所受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2、红耀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三）、（五）、（七）项之规定，判决：红耀公司将电站压力前池上方与山水沟相接的进水通道恢复至1983年建造时的原状，即拆除进水通道口上的围墙，排除进水通道内行洪妨碍，消除危险；红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春燕财产损失109925.28元。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841元，由王春燕负担644元，红耀公司负担1197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及第九十二条“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之规定，红耀公司不按照设计图纸的设计要求修建排水沟，且在电站压力前池周边修建围墙，降低了进水通道的过水能力，导致洪水改道而致王春燕财产损失，依法应对王春燕的财产损失给予赔偿。电力设施保护条例虽规定对电力设施应于保护，但该规定并不能排除电力设施所有人在使用、维护、管理该电力设施造成他人财产损失时应给予的赔偿。一审考虑到自然灾害的因素，在双方均不申请对王春燕所受损失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依据在案证据酌情由红耀公司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王春燕在一审提交的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局及宜昌市清江水利电力勘察设计院认定的财产损失评估表及在二审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足以证明涉案被损害财产系王春燕所有，红耀公司虽对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局及宜昌市清江水利电力勘察设计院认定的财产损失评估存在异议，但其在一审、二审均未提出对财产损失的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王春燕对红耀公司之诉讼行为可以代表其家庭其他成员，无需追加其家庭其他成员为本案当事人。至于钢筋混凝土平板桥，在案证据已经表明系红耀公司在建造电力设施时因运送材料而修建，且本院认为钢筋混凝土平板桥是否为红耀公司所修建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太大的关联性。对红耀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元，由长阳红耀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