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毕生（绰号花生），男，壮族，1989年5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宁明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盛宏，广西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忠意（绰号阿鸡），男，壮族，1988年11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小学文化，无业，住宁明县。2010年1月15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2010年10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5年2月20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2015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明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毕生、刘忠意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李某3飞、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桂14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毕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李某3飞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讯问了叶毕生，询问了李某2、李某3飞，听取了辩护人、委托代理人的辩护、代理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在审理中，叶毕生与李某2、李某3飞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且即时履行完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2月14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李某1、黄某1、甘某1等人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花山广场想殴打被告人刘忠意的朋友，被刘忠意阻拦，后发生争执并扭打，在场的被告人叶毕生过去帮忙。在打斗过程中，刘忠意被李某1持刀捅伤臀部流血并叫喊“我被捅了。”叶毕生听到后即从潘某1的轿车上持一把水果刀，与刘忠意一起追打李某1、黄某1、甘某1，叶毕生持刀将李某1、黄某1、甘某1捅伤。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背致心肺损伤大出血休克死亡，黄某1右胸背部之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甘某1身体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案发后，刘忠意用手机打110指挥中心报案，叶毕生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甘某1与被告人叶毕生就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当场兑现人民币6千元，同时出具了谅解书。被告人叶毕生的亲属将人民币5万元交到法院，用于赔偿李某1亲属李某2、李某3飞的经济损失。
原判认为，被告人叶毕生、刘忠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叶毕生持刀捅伤李某1致死，捅伤甘某1、黄某1致轻伤，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刘忠意是案件的引发者，参与殴打李某1，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给予减轻处罚。叶毕生、刘忠意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给予从轻处罚。被害人一方有一般过错，酌情给予被告人从轻处罚，案发后，叶毕生亲属赔偿被害人李某1亲属、甘某1的经济损失，并取得甘某1谅解，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李某3飞要求赔偿丧葬费27492元，办理丧事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7700元，合计35192元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死亡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叶毕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忠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被告人叶毕生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李某3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已缴纳）；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李某3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叶毕生提出如下上诉理由：
1、被害人李某1等人追撵要殴打原审被告人刘忠意的朋友，被刘忠意阻拦后，李某1首先持牛角刀捅伤刘忠意，叶毕生见状才持水果刀上去帮刘忠意打架，被害人一方有四人、上诉人叶毕生一方二人，处于劣势，显然被害一方有重大过错。
2、叶毕生有自首情节，且通过家人赔偿了死者家属和伤者家属共计人民币6万6千元，有法定、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叶毕生的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2月14日1时许，李某1、黄某1、甘某1等人在宁明县城见到何某1（绰号阿某1）等人时，以何某1以前曾经殴打过黄某1为由驾驶摩托车追撵何某1等人到宁明县花山广场欲殴打何某1，何某1等人见状驾车离开现场。时在宁明县花山广场的原审被告人刘忠意见状责问李某1等三人为何追撵殴打何某1，引起李某1等人不满发生争吵扭打，李某1持牛角刀连续捅刺刘忠意臀部三刀。上诉人叶毕生见状即从潘某1的轿车上持一把水果刀上去与刘忠意一起追撵李某1，李某1逃跑时自己跌倒，被赶到的叶毕生持刀捅刺左胸、右背部、左臀部三刀，刘忠意持水泥砖块连续打击李某1的头面部、手和双脚，黄某1、甘某1见状持砖头上来与叶毕生、刘忠意对打，在互殴中，叶毕生持刀又先后捅伤黄某1的右侧胸背部一刀，捅伤甘某1的右侧胸部、右大腿、右小腿各一刀。双方在他人劝阻下停止互殴。李某1被同伴罗某1等人送到宁明县人民医院时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背部，致心、肺损伤大出血休克死亡。黄某1右胸背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甘某1身体多处创口累计达21cm,构成轻伤二级。刘忠意右臀部损伤构成轻微伤。叶毕生右手大拇指、右手手掌的损伤未达到轻微伤。
案发后，叶毕生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刘忠意用手机向公安机关报案。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王某1于2016年2月14日3时许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当日立案侦查情况。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3日晚，我和朋友罗某1、李某1、黄某1等人在宁明县城喝酒、唱歌，至次日2时许散场我回家，后来我接到罗某1电话说有朋友被捅伤叫去医院看。我去到医院李某1已死，黄某1、甘某1受伤，我用手机187××××5551报警。
3、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2月14日2时许，我和甘某1乘坐罗某1的摩托车，李某1乘坐板棍仔（仲某,4）的摩托车到宁明花山广场，当时草地上有十几个人坐在那里喝酒。阿某1（何某1）从一辆北京现代轿车上下来，想过去跟那帮人喝酒，我和甘某1、李某1下车朝阿某1走过去，阿某1看见后就上车走了。这时，在草地上的那十几个人当中有四、五个人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其中一人说：“在宁某1的朋友你都敢打？”李某1说：“不管是谁都要打。”李某1说完后就被对方用拳头殴打，还有人拿刀捅李某1，我和甘某1过去想救出李某1，我打了用刀捅李某1的那个人，他转身跟我搏斗，打斗过程中我背部被捅了一刀，我就喊被刀捅了，罗某1开摩托车过来接我，我跳上他的摩托车想离开，但看见李某1被对方几个人围着打，还用石头砸。罗某1就要求他们放过李某1，对方也有人劝架，我急忙和罗某1把李某1扶上车，然后去宁明县人民医院治疗，我把李某1背到急诊室后就休克，后面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4、被害人甘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2月14日2时许，我和黄某1乘坐罗某1的摩托车，李某1乘坐仲某,4的摩托车一起去宁明县城的花山广场，李某1对我们说跟他过去找一个人，然后我们三人朝一辆北京现代轿车走过去，那辆轿车见状就开走了。我们刚想返回，旁边有人对李某1说话，好像是骂人，李某1顶了几句，随后在那里喝酒的十几个人就围过来，有4人围打李某1，李某1跑出几十米后被对方按倒在地，我看见一人拿刀捅中了李某1的身体，我就在广场里的地上拿砖头冲过去打那个捅李某1的人，他被砸中腰部，转身追打我，我在逃跑过程中被他用刀捅了几刀。后来仲某,4和罗某1用摩托车送我们去医院，我醒来后听说李某1死了，黄某1背部被捅了一刀。
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2时许，我和李某1、甘某1、黄某1、王某1、凌武辉、阿某2等人在宁明县城喝酒散场后去烟摊买烟，后见到烟摊附近有几个人买烟花后上一辆车牌尾号为668的银色北京现代轿车往大桥方向开。王某1对黄某1说：“刚才买烟花的人好像有个是以前打过黄某1的阿某1。”黄某1说跟上去看看，这样我开车搭载黄某1、甘某1，仲某,4搭载李某1一起追上去，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本田轿车一起开进广场，广场里有十几个人在草地上喝酒，那辆668轿车停在附近。我们下车后，黄某1、甘某1、李某1向那辆车走过去，这时草地上走出七八个人拦住黄某1他们，说那辆车上的人是他们朋友，不得动。那辆轿车就开走了。黄某1他们就跟对方吵起来，对方有人拿刀捅黄某1三人，我听到有人喊救命，就急忙开摩托车过去接黄某1，看见李某1倒在放健身器材的地方，有两个人冲上去用砖头朝他头部和上半身部位打，我过去求他们不要再打，对方也有人在劝，他们停手后我就拉黄某1和李某1去医院，到医院时李某1已经死了，我打电话给王某1叫他到医院来，王某1到医院后打电话报警。
6、证人仲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1点多，我开摩托车搭载李某1、甘某1一起去到“红辣椒”门口，与一辆摩托车上的两名男子见面，其中一名男子跟李某1说去广场找人，李某1同意，我们两辆摩托车去到国税局门口时，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我们停靠在那辆车旁，李某1跟轿车上的人说：“跟我去广场找一个人。”然后我们就一起去花山广场，广场里靠近雕像的地方有约20个人在喝酒，旁边有一辆北京现代轿车慢慢开着，李某1从我的摩托车下来，朝那辆车走去，甘某1他们也跟着过去，李某1朝要开走的车喊：“停下来，找一个人。”但那辆车没有停，直接开走了。这时，坐在雕像那里喝酒的有六七个人走过来围住李某1他们，其中一名男子对李某1说那辆车上的人是他朋友，你想打他还是怎么样。双方在那里吵，大约一分钟，那六七个人便追打李某1，同时喊：“拿刀来捅他。”后来我就看见李某1伤得很重，已经跑不动了，但对方还在打他，我即启动摩托车，此时甘某1过来上我的车叫我送他去医院，过了几分钟，和我一起去花山广场的摩托车也拉两个人到医院，李某1流了很多血，医生把李某1送进急诊室，过了几分钟，医生说李某1死了，然后我们就报警。
7、证人何某1（阿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2时许，阿牛开阿山的轿车（尾号668）搭载我和阿山、廖某1、阿某3等几个人去花山广场放烟花，我们进广场停车后见一帮人在喝酒。阿山下车，突然有一辆黑色轿车迎面停在我们车头前10米左右，后面还有摩托车，有人用手电筒照我们，我也不认识那些人。我见状即叫阿山上车开车离开广场，后面的事情我不清楚。
8、证人云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2时许，黄某2开我的北京现代轿车搭载我和廖某2、何某1、阿某3、阿某4到宁明县城的花山广场玩，到广场后阿某3下车，随后他对我说有几个人手拿东西向我们冲过来，我急忙下车，看见有几个人手里拿着刀和水管之类的东西向我们小跑过来，我即叫他们上车离开了广场。
9、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2时许，我和廖某1、云某,4、阿某3、阿某1、阿某4坐一辆桂Ｆ×××××北京现代轿车去到宁明花山广场要放烟花，廖某1、云某,4、阿某3刚下车，马上又跑上车，阿某3说有人拿砖头想打我们，我看见有10多个人冲过来，有人喊：“停住。”还有人用手电筒照我们的车，我见不妙，就开车离开广场。
10、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1时许，我和几个朋友坐罗某2的轿车去宁明花山广场玩，在广场附近的小卖部停车时，有两辆摩托车共5个人跟上来，一名身穿米黄色上衣的男子跟罗某2说，要我们帮拦一辆银色的轿车，他们要打车上的人，罗某2答应。到广场，朋友阿黑用手电筒照那辆银色轿车，罗某2发现车上的人是他朋友，后来那辆车就开走了。摩托车上的人就和广场里的一帮人吵，罗某2发现双方都是认识的人，就过去劝架，我们下车看。吵架的双方都没有听罗某2劝，后来骑摩托车的人要走，那名穿米黄色上衣的男子突然对一名叫阿鸡（刘忠意）的说：“等下连你们也打。”阿鸡听到这句话后就冲上去打那名穿米黄色上衣的人，穿米黄色上衣的朋友过来帮忙，阿鸡的朋友也上去帮忙，穿米黄色上衣的男子用刀捅了阿鸡，阿鸡的朋友跟阿鸡一起去追打那名穿米黄色上衣的男子，见双方都有刀，我们就离开了广场。
11、证人潘某1（乳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1时许，我开灰色无牌本田雅阁轿车搭载“花生”（叶毕生）、“光板”（何某2）、“猪黑”（何某3）还有他的女朋友来到花山广场和朋友放烟花，我把车停放刚下车搬啤酒，见有两辆摩托车从前面经过，后面跟着一辆轿车，摩托车停在宁某2（农某,4）、阿鸡他们面前，轿车停在我的车旁。阿鸡过去跟他们说“不得打、不得打”，当我搬第二箱啤酒给宁某2他们返回我的车拿烧烤时，听到阿鸡喊“我中刀了！”我见有几个人朝对方跑过去，我也跟着跑过去，见阿鸡坐在一名男子身上并用拳头打那男子，花生站在阿鸡后面，对方用石头掷我们，花生被砸就去追砸他的人，我见一名男子拿石头往阿鸡方向掷，我过去把石头挡下，然后拿那块石头对着那名男子喊“你们快点送你们友仔去医院。”那男子就开摩托车走了。我转身看见阿鸡还在用拳头打倒在地上男子，就对阿鸡说不要打了。此时猪黑来到，一起劝不要打了阿鸡才停手，我和阿鸡、猪黑往我的车方向跑，对方用摩托车把被打的那名男子拉走了。我和花生、猪黑、光板上车后开到县城的西园街他们三人下车，我回家睡觉。刚睡不久，光板打电话告诉我说花生捅死人了。准备天亮时，花生打电话给我说他天亮后去自首，叫我帮照顾他家里人。
12、证人何某2（绰号：光板）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我和阿某5、花生送烧烤和啤酒到宁明花山广场给阿鸡，后来有一辆轿车和两辆摩托车开到广场停下。摩托车上的一人下车朝停在我们轿车后的那辆轿车走过去，阿鸡从地上站起来对那人喊：“那个是我友仔，你不得打。”那人朝阿鸡走过去并跟阿鸡说话，但说什么听不清。后来我看见阿鸡用手揽那个人的脖子，两人扭打起来，突然阿鸡把那人推开，用右手捂住右边屁股喊：“我被捅了。”和我坐在车上的花生下车往阿鸡方向跑，对方摩托车上的两人也下车往那个方向跑。阿鸡和花生跟对方三个人对打，打了半分钟，对方三个人朝广场路边跑，阿鸡和花生追过去，阿鸡在前，花生在后，之前跟阿鸡打的那个人摔倒在地，阿鸡追上后骑在他身上打，花生追上后跟另外一名男子打，那个被花生打的男子站起来上了他们那伙人的摩托车，这样花生又转身去帮阿鸡，对方三人当中的一人拿石头在花生身后砸花生头部，花生被砸后转身打用石头砸他的那个人，对方另外一辆摩托车下来一个人，用石头砸中花生的腰部，花生又去追打那个人，当时场面很乱。后来猪黑跑过去阻止阿鸡继续打躺在地上的那个人，阿鸡站起来后，对方的人过来把被打的人拉上摩托车，然后两辆摩托车开走了。阿某5开车送我和花生、猪黑到西园街，他就回家了。我们三个人在榕峰塔聊天时，花生说打架时他回到车上拿水果刀捅伤了对方三人，可能会出事。花生的大拇指被刀割伤，但是哪边手记不清楚了，后来花生去自首，我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
13、证人何某3（绰号：猪黑）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2时许，我和阿鸡、阿某6等人在宁明花山广场放烟花，后来阿某5、光板、花生、阿某7等人来到。我们一起喝酒，刚喝5分钟左右，有一辆轿车开到广场离我们约10米的地方停下，有一辆摩托车来到停在那轿车旁，摩托车上的人把那辆轿车围住想打轿车上的人，阿鸡看见后，跑过去跟对方说不得打他朋友，双方吵了起来，没吵多久听到阿鸡喊“我被捅了”。阿某5和花生听到后冲上去，阿某5把捅伤阿鸡的男子踢倒，花生返回阿某5的车拿刀过去，和阿鸡一起打那名倒在地上的男子。那名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往广场东侧跑，阿鸡和花生去追，那个被追的人跑出约50米就倒在地上，花生他们追上后，阿鸡拿石头砸他，花生用刀捅。对方一名男子拿石头砸花生，花生被砸后转身跟他打，那名男子看见花生手上有刀就跑，花生追上去用刀捅了那人，一会儿，花生回来，右手有血。阿某5和阿鸡还在打那名倒地的男子，我过去劝，我看见那名男子头部右侧和左腹部都有血，我害怕就回走，阿鸡也跟着我走并叫阿某7送他去医院。对方用摩托车把那个被打的人拉走，我和花生、阿某5、光板坐阿某5的轿车离开广场。车行驶到宁明大桥时我看见花生往桥下扔东西，但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在车上花生说他用刀捅了对方三个人。阿某5送我们到我家，我和花生、光板下车，阿某5开车走了。10时许，花生打电话跟我说去自首，我说要去一起去，后来我就和光板一起去到派出所投案。
14、证人农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14日1时许，我和阿鸡等人在宁明花山广场喝酒、放烟花，后来有摩托车和轿车相互追逐，然后双方的人下车，接着吵架、打架，我就叫朋友潘某2上车，后来阿鸡的妻子也上车，并说阿鸡去劝架时被捅刀了。我就开车去到宁明县人民医院，看见阿鸡一瘸一瘸的从医院里走到大门口，说对方的人在医院里面，这样，我就送阿鸡去中医院包扎伤口。
15、证人杨某,4、潘某2的证言，分别证实案发时与阿鸡、宁某2等大约10个人在宁明花山广场放烟花、喝酒，后来有两帮人朝我们方向跑过来，还有人喊：“拦住他。”阿鸡就过去问他们怎么回事，对方说关你什么事，后来就有一个人拿刀捅阿鸡屁股，我们害怕跑到宁某2车上。
1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以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花山广场，现场勘查于2016年2月14日4时20分至10时40分，中心现场位于广场舞台北和铜鼓雕像西之间的大理石地面至广场东围墙的草地上。现场留有纸箱铺垫、散落的听装塑料外包装膜、一次性竹筷子、烟盒、烟蒂、扑克牌、若干烟花盒子等，在现场大理石地面发现9处有滴落状血迹、一双沾血的平底黑色布鞋，在现场的草地上发现2处血迹和一把全长12cm、刃长5cm刀身有黑色斑纹的弹簧刀，在现场草地上的五个地方发现5块水泥砖头，其中1块占有血迹。对上述物证均予以提取。
17、崇公物鉴（DNA）字[2016]37号《法医物证DNA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现场大理石地面上提取鞋子上沾有的血迹为刘忠意所留，大理石地面上提取的9处血迹，其中有7处血迹为刘忠意所留，1处为黄某1所留，1处为叶毕生所留，草地上提取的1处血迹和砖块上的血迹，均为李某1所留。现场没有检出甘某1血迹。现场提取的弹簧刀未检出血迹。上述鉴定意见均依法告知了相关当事人。
18、《急诊科重危患者抢救记录单》，证实李某1于2016年2月14日被送到宁明县人民医院时已无生命迹象，当场被宣布临床死亡。
19、宁某3刑鉴（法）字[2016]第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李某1的头颈部有2处边缘不整齐创口，4处皮肤擦伤；左胸、右背部、左臀部共有3处刀刺创伤；右手、左脚有3处擦伤。鉴定意见，李某1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胸、背部，致心肺损伤大出血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已经告知了被害人亲属及叶毕生、刘忠意。
20、宁某3刑鉴（法）字[2106]第009号、第101号、第011号、第013号《法医学认定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黄某1右胸背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甘某1身体多创口累计21cm,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刘忠意右臀部3处刀刺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叶毕生右手大拇指损伤未达到轻微伤标准。
21、被告人叶毕生供述，2016年2月14日凌晨2时许，我和阿某5、光板送烧烤和啤酒去到宁明县城的花山广场那里给阿鸡，然后我和光板坐在车上玩手机，阿某5下车拿东西给阿鸡，这时有一辆轿车开到我们的车附近停下，后面跟着两辆摩托车，然后有五六个人朝阿鸡他们走过去，他们过去一会后，我听到阿鸡跟他们吵，然后打起来，我过去朝跟阿鸡打架的那个人腹部踢了一脚，对方有两个人在我后面打我，我就转身跟他们打，后来听到阿鸡喊：“我被捅了。”于是我转头过去看见阿鸡用手捂着右边屁股，我即跑回阿某5的车，从手套箱里拿了之前我放在那里的一把水果刀，朝那个站在阿鸡面前手里拿着刀的人冲过去，那个拿刀的人看见我拿着刀冲过去后，就往广场的小卖部那里跑，阿鸡第一个追上去，边追边说：“我被捅了，做他，做他。”我跟在后面追。那个人跑到草地那里时倒下，他转身用刀对着我们乱舞，我拿刀走到他左边，右手拿刀朝他的大腿捅了一刀，他被我捅中后也右手拿刀向我捅，我向后躲开后又朝他的腰部捅了一刀，此时我的腰部被人用砖头砸中，我转头看，见有一个人又从地上捡要砖头砸我，我躲过后就拿刀冲向那个人，那个人见状就往广场的舞台那里跑，跑出约20米倒地，我上去被他用脚踢中几脚，我就拿刀朝他大腿捅了一刀，他还继续踢我，我又朝他腰部捅了一刀，此时，有两辆摩托车朝我冲过来，我躲开，他们在我面前不远处停下，第二个被我捅刀的人坐上摩托车，我朝阿鸡那边看，看见他正在用砖头砸那个拿刀捅他的人的腹部，阿某5和猪黑站在旁边看。坐在摩托车上的两个人下车朝阿鸡那边走过去，然后把那个被阿鸡打的人扶上摩托车，两辆摩托车开走了。接着有一辆轿车送阿鸡去医院，我和光板、猪黑坐阿某5的轿车离开，车辆经过大桥时，我把刀扔到河里，然后阿某5送我们到西园街路口，我和光板、猪黑去到榕峰塔聊天到差不多天亮，然后到猪黑家睡觉。10时许，我打电话给我妹妹，让她打听一下伤者的情况，后来我妹夫回电话说死人了，叫我去自首，我就在妹夫的陪同下到派出所投案。
22、被告人刘忠意的供述，2016年2月14日凌晨2时许，我和阿某5、阿某6、花生、阿某7、猪黑、光板、我妻子阿某8及她的两个友女等十几个人在宁明花山广场那里放烟花、喝啤酒，后来我朋友阿细乘坐一辆银白色北京现代轿车来到广场，他下车后我跟他打招呼，叫他跟我一起喝酒，刚打完招呼，就有几辆摩托车朝我们开过来，阿细看见后就马上回到车上，轿车就开走了，而那几辆摩托车上的人追着阿细的轿车喊：“不给那辆车走”等之类的话，我就过去问他们为什么追我朋友，那帮人中有一个说：“关你什么事？”我就问他为什么这样子说话，那个人听到后就动手打我一拳中我脸部，我就跟他扭打起来，没打多久，我就感觉屁股被人捅刀了，扭头过去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刀站在我后面，我就用手摸屁股，发现有血，就喊：“我被捅刀了。”我朋友听到后，就冲过来，花生上来跟开始跟我扭打的那个人打，而我去追捅我刀子的人，那个人见我追他就往广场出口那里跑，刚跑出十几米便倒在地上，我上去坐在他身上抢要他手上的刀子，我跟他扭打有1分多钟，感觉流血太多，就叫朋友开车送我去医院，去到医院后，发现对方的人也在医院那里，我就叫司机掉头回广场，去到大桥时看见阿某6的车往医院方向开，我就叫司机开车回医院，我先到医院，在大门等了一会后阿某6开车来到，我就叫车上的人下车，只留我妻子和阿某6友女，然后阿某6送我到中医药那里包扎伤口，途中我打电话报警。
当晚花生拿着一把水果刀到处追人，他是否得捅伤人我不清楚，其他朋友怎样跟对方打我不清楚，我不认识对方。那个捅我刀子的人身穿一件淡黄色外套，身高约170厘米，偏瘦。
2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叶毕生归案后对案发现场及丢弃作案凶器的现场进行了指认。
24、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后王某1于2016年2月14日3时许电话报案，刘忠意于当日2时许用手机138××××6251向110报案称其在宁明县别人打架，叶毕生于当日15时许到宁明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投案。
25、宁明县人民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审判卷）、（2015）黎狱字第1701号《释放证明书》，证实刘忠意曾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宁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
26、户籍证明，证实叶毕生、刘忠意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作案时均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7、收据及谅解书，证实案发后叶毕生的亲属于2017年3月24日代为赔偿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6千元，取得甘某1的谅解；于2017年3月27日、9月13日分别将人民币5万元、12万元赔偿款交到一审法院作为赔偿被害人李某1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李某2、李某3飞的谅解。
对于叶毕生、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一方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起因是被害人李某1等人追撵并要殴打原审被告人刘忠意的朋友何某1，在何某1离开躲避后，刘忠意用挑衅言语责问李某1引起李不服而争吵互殴，互殴中李某1持牛角刀捅刺刘忠意右臀部三刀，叶毕生见状持水果刀上去与刘忠意追撵李某1、黄某1、甘某2，双方再次互殴，叶毕生持刀先后捅伤李某1、黄某1、甘某2，证明双方在案发起因上都有一定责任。李某1与刘忠意互殴，双方都有故意伤害对方的故意和行为，李某1首先持刀捅伤刘忠意，促使矛盾激化，引起叶毕生加害李某1等人的危害程度，遂持刀参与打斗，且叶毕生、刘忠意系主动追上去，行为更为积极，在互殴中造成了对方一死二轻伤的严重后果，李某1等人虽有过错，但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重大过错。叶毕生及辩护人的前述理由和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叶毕生及辩护人提出叶毕生有自首情节，赔偿了死者家属和伤者共计人民币6万6千元，有法定、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经查属实。二审期间，叶毕生和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某2、李某3飞自愿达成增加赔偿人民币12万元协议，且即时赔付，叶毕生也取得李某2、李某3飞的谅解，出现了新的量刑事实证据，本院决定对叶毕生在原判量刑基础上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毕生、原审被告人刘忠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的严重后果，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叶毕生持刀捅伤李某1、甘某1、黄某1，是致李某1死亡、致甘某1、黄某1轻伤的主要行为人，系主犯，刘忠意是案发的引发者，持水泥砖块殴打李某1的积极实施者，亦系主犯，但刘忠意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的作用次于叶毕生，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叶毕生、刘忠意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刘忠意曾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害人李某1、甘某1、黄某1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责任，且首先持刀行凶，促使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酌情给予叶毕生、刘忠意从轻处罚。案发后，叶毕生积极赔偿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赔偿甘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千元，并取得甘某1的谅解，叶毕生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二审期间，叶毕生和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李某2、李某3飞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又增加即时赔付人民币12万元，取得李某2、李某3飞谅解，本院予以确认，并对叶毕生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对刘忠意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4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刘忠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4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叶毕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毕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2月15日起至2030年2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雪刚
审判员 黄秀军
审判员 植勇建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