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文，女，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裘先超（系张月文丈夫），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淡娟，女，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明，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群，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明，浙江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月文因与上诉人裴淡娟及被上诉人陈卫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证据而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月文上诉请求：改判出具时间为2013年3月3日的15万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6月3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维持一审其他判决事项。事实和理由：裴淡娟从2005年开始就向张月文借款，有现金也有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借款。裴淡娟已归还本息的都将借条拿回去了，未还清的条子还在张月文手上。到现在裴淡娟仍欠张月文本金75万元。这75万元都约定有利息的，裴淡娟利息也都付到2013年6月份了。其中2011年6月7日的10万元，利息二分，按季进行付息，已付到2013年6月7日。其他65万元，利息均已付到2013年6月2日。通过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到2013年3月份，裴淡娟付本金50万元部分的利息（月息二分半）共12500元（2011年6月7日的10万元，利息二分按季单独付息）。此后，裴淡娟又向张月文借款15万元，月息二分，此后本金65万元，裴淡娟付息都是155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时间为2013年3月3日的15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是错误的。裴淡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月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对定案的关键证据即四张借条尽到严格审核�务。1.双方关于2012年3月3日的20万元债务已清，裴淡娟明确不认可关于2012年3月3日（张月文改动为2013年3月26日）出具的20万元借条的证据三性。2.双方对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的陈述有巨大出入。一审法院依据银行流水账单推算借款本金与利息，明显有失偏颇，本案判定的借款本金75万元，张月文未有款项交付依据。3.张月文的四张借条，裴淡娟已全部还清，其打给张月文的钱已超过张月文给她的借款。4.本案诉争借款数额明显超过正常家庭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没有利息的，双方没有现金交付过，仅仅是通过银行转账，有点钱了就还给张月文，根本不是利息，也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陈卫群的答辩意见与裴淡娟相同。张月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6月起算至款付清日止。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7日，被告裴淡娟向原告张月文借款1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12年3月1日，被告裴淡娟向原告张月文借款3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0‰计算；2012年3月3日，被告裴淡娟向原告张月文借款20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2013年3月3日，被告裴淡娟向原告张月文借款15万元，并出具一份借条，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未约定利息；2013年3月26日，被告裴淡娟向原告张月文借款20万元，原告将2012年3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时间修改为2013年3月26日，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借款后，被告裴淡娟于2013年3月26日偿还原告2012年3月3日的借款20万元，尚欠原告本金75万元未还，并拖欠原告2013年6月份之后的利息未付。故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被告裴淡娟、陈卫群于1997年1月30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裴淡娟向原告张月文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裴淡娟应当在原告催讨的情况下及时归还借款本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裴淡娟归还剩余借款本金75万元并支付�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其中60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结合原告主张自2013年6月开始计付利息和被告最后一笔付息时间为2013年6月7日及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利息起算时间统一为2013年6月8日；至于2013年3月3日的15万元借款，因双方未曾约定利息，现原告要求被告裴淡娟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但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陈卫群系被告裴淡娟丈夫，该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借款系被告裴淡娟个人债务，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至于，2011年11月3日被告裴淡娟支付给原告张月文的151600元，该院认为，根据被告裴淡娟提供的资金明细表，被告裴淡娟于2011年11月3日之后仍支付给原告张月文利息12500元（系2011年6月7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1500元和2012年3月1日30万元借款的利息6000元及2012年3月3日20万元借款的利息5000元之和），基于日常生活经验，该笔1516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与本案无关，如被告主张，应另行处理为宜；同时，被告裴淡娟于2013年2月26日支付的201850元，原告自认为系偿还2012年3月3日的20万元借款，而被告辩称2012年3月3日的借条系重复出具，该笔20185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未向该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而2013年3月26日原告张月文打款给被告裴淡娟20万元，被告辩称系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告提供的借条、中国银行对账单及结算业务申请书的证明效力，对此抗辩意见，该院也不予采纳。判决：一、限被告裴淡娟、陈卫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原告张月文借款75万元及利息（其中6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3年6月8日起计算、其中15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限被告裴淡娟、陈卫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月文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0元，减半收取8205元，由被告裴淡娟、陈卫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裴淡娟、陈卫群系夫妻关系。2011年6月7日，裴淡娟向张月文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12年3月1日，裴淡娟向张月文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13年3月3日，裴淡娟向张月文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未约定利息；2013年3月26日，裴淡娟向张月文借款20万元，张月文将2012年3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时间修改为2013年3月26日，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款后，裴淡娟尚欠张月文本金75万元未还，并拖欠张月文2013年6月7日之后的利息未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共有三点：一是借款本金是多少；二是借款是否已还清；三是借款有无利息。关于借款本金。张月文诉称裴淡娟向其借款75万元，并提交了裴淡娟出具的2011年6月7日10万元、2012年3月1日30万元、2013年3月3日15万元、2013年3月26日20万元借条四张，裴淡娟对前三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3年3月26日这张借条经张月文修改过，实际是出错了。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张月文对借条修改作出了合理解释，结合其提供的2013年3月26日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及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当天张月文汇给裴淡娟20万元，本院对该借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综上，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75万元。关于还款金额。裴淡娟在一审过程中和二审上诉时均主张借款仅余144000元尚未归还，二审谈话时又主张借款已全部归还，张月文则称借款未归还，若已归还借条也拿回去了。对此�本院认为，裴淡娟称借款屡次重新结算借条系重复出具，但借款时间在后的借条并未记载在前借条已作废，其辩称根据银行对账单其打给张月文的钱已超过张月文给她的借款，但一审时双方均认可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不足以证明裴淡娟已还清借款。张月文仍持有四张借条，裴淡娟对已还款但未取回借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裴淡娟尚未归还75万元借款。关于借款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双方关于每笔借款利息的约定及利息支付情况的陈述在一审、二审过程中多有反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多份银行对账单，涉及多家银行、多个账户，但银行对账单无法一一对应每笔借款，且未呈现规律性、连续性的利息支付特征，特别是当事人对银行对账单对应款项支付情况的陈述屡次反复，有违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则，鉴于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院对双方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有无约定利息以及利息支付情况，将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的陈述结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进行判断。关于2011年6月7日10万元借款，张月文在起诉状、一审谈话和庭审中均称利息约定为1分半，而裴淡娟则称利息约定为2分半，本院确认该笔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分半。关于2012年3月1日30万元借款，张月文在起诉状中称利息约定为1分半，但在一审谈话和庭审中�变更为2分，裴淡娟则称利息约定1分半还是2分忘记了，本院确认双方对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为月利率1分半。关于2013年3月3日15万元借款，张月文在起诉状中称利息约定为1分半，但在一审谈话和庭审中又变更为2分，裴淡娟则称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鉴于双方对该笔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本院确认双方对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张月文关于该笔借款利息约定为2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2013年3月26日20万元借款，张月文在起诉状中称利息约定为1分半，但在一审谈话和庭审中又变更为2分半，裴淡娟则对借款本身予以否认，更未提及利息约定，因双方关于利息约定不明确，本院确认双方对该笔借款亦未约定利息。关于利息支付时间，张月文在起诉状中称利息支付至2013年8月，后在一审谈话和庭审中又称利息付至2013年6月，而裴淡娟在一审庭审中则称最后一笔付款6000元时间为2013年6月7日，此后再未支付过款项，本院据此确认本案借款利息付至2013年6月7日。综上，本案所涉75万元借款，其中4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且利息已支付至2013年6月7日，另35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裴淡娟关于本案借款均无利息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张月文的诉讼请求，其主张全部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分半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诉意应涵盖逾期利息。本案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日期，则借款逾期利息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本院审查确认其中35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裴淡娟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张月文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另，裴淡娟上诉称本案诉争借款明显超过正常家庭需要，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二审谈话时又承认借款用于其与丈夫陈卫群在北京做生意周转，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裴淡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3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浙江省天台县�民法院（2017）浙1023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裴淡娟、被上诉人陈卫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上诉人张月文借款75万元及利息（其中4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3年6月8日起计算，其中35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减半收取8205元，由上诉人裴淡娟、被上诉人陈卫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上诉人裴淡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海波审 判 员 梅矫健审 判 员 陈 茜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