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28民终2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红，女，生于1982年7月17日，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丹丹，女，生于2002年1月11日，土家族，学生，住湖北省巴东县。
法定代理人：向某，女，生于1965年8月2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立林，女，生于1997年11月15日，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
原审被告：张邦军，男，生于1978年3月16日，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
上诉人张艳红与被上诉人邓丹丹、邓立林及原审被告张邦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艳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时间不符。被上诉人起诉称其父邓正交2011年在四川务工时将发放的工资打入上诉人卡上，而实际上是2012年上诉人的堂兄卢德勇把当地所有打工的人员工资打入上诉人的卡上，再由原审被告张邦军统一发放，发多少，发放完没有，还欠务工人员多少工资，上诉人不知情。标的数目不明确。原审二原告诉请的借款21000元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与二原告之父属同村村民，并且相邻，二原告之父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其子女亲属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与原审二原告诉称的事实不符。该债务系原审被告张邦军与原审二原告之父单独接洽生成，与上诉人无关。2016年10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邦军离婚，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各自债务各自偿还。因此，该笔债务也应当由原审被告张邦军偿还。2、裁判依据不充分。就本案而言，原审二原告及其代理人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二原告之父邓正交2015年4月9日去世，依照继承法的规定，原审二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5月23日，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3、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来认定和裁决错误。
被上诉人邓丹丹、邓立林及原审被告张邦军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邓丹丹、邓立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21000元整；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二原告之父邓正交在四川一工地务工，当时工地发工资需要将工资打入银行卡，因邓正交没有办理银行卡，需要将工资打入被告张邦军卡上，但被告张邦军银行卡没有开通短信提示，被告张邦军遂让邓正交将工资打入其妻张艳红的卡上，此后，二被告未及时将钱归还给邓正交，并口头向邓正交借此款周转，邓正交同意将该款借给二被告。2015年，邓正交在家建房需要用钱，遂要求二被告还钱，但二被告声称要等到2015年6月份。2015年农历4月9日，邓正交服毒去世，又因二原告的母亲也已于2009年去世，因此，该债权理应由二原告继承，但至今，被告夫妇仍未偿还该款项。据此，二原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张艳红一审辩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原告主张权利理所应当，但该笔债务应由被告张邦军单独承担偿还责任，理由为：1、该债务从发生到现在都是被告张邦军经手的，被告张艳红毫不知情，且原告及其父母也从未向张艳红本人催讨过；2、2012年，被告张艳红的卡上是有一笔20000多元的进账，但该钱是用于2012年底被告张邦军的弟弟结婚，余下的钱也是被告张邦军2013年初取走，并未用于被告张艳红及子张亚晖的日常支出，理应认定为被告张邦军的个人债务；3、2016年10月，二被告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上也明确约定各自的债务归各自偿还，因此，该债务也应由被告张邦军独立偿还。
张邦军一审辩称：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及被告张艳红的答辩，可以认定二原告故去的父亲邓正交于2013年有一笔工资汇入被告张艳红的银行账号，但该款项并非二被告的借款。被告张艳红辩称该款项由被告张邦军支取，没有事实依据，该款项系非法侵占，原告应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借款与返还不当得利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邦军不是侵占主体。二被告已于2016年10月13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各自承担各自相关的债务，汇入被告张艳红账号的资金，与被告张邦军无关，且被告张邦军未分割共同财产，因此，该款项理应由被告张艳红偿还。
一审查明：原告邓丹丹、邓立林系邓正交婚生女，邓正交之妻于2009年去世，邓正交于2015年去世，邓正交父母也已去世。2012年，邓正交与被告张邦军共同在外务工，在发放工资时因务工单位需将工资打入农业银行，被告张邦军遂与被告张艳红夫妻商量后，给务工单位提供被告张艳红的农业银行账号，由务工单位将邓正交的工资等一并打入被告张艳红的农业银行账户。邓正交的工资为23000元，转账后，邓正交的兄弟代为领取了2000元，下余21000元至今未领。
2016年10月13日，被告张邦军与被告张艳红协议离婚，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该协议第三条载明：“男、女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相关债务，与对方无关。”
2017年5月23日，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二原告变更法律关系，即要求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1000元。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人。邓正交的工资因用工单位支付方式的原因而转到被告张艳红的银行账户，被告张艳红占有该资金，并无法律上的依据，形成了不当得利之债。因邓正交夫妻及邓正交父母业已去世，原告邓立林、邓丹丹作为邓正交仅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该债权，因此，原告邓立林、邓丹丹要求被告张艳红返还21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本案中，邓正交的工资转入被告张艳红的账户是被告张邦军与被告张艳红商议的结果，被告张邦军与被告张艳红当时系夫妻关系，因此，该不当利益理应认定为二被告在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取得，应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均辩称该资金系对方用于个人支出而非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被告理应共同返还。二被告均辩称该债务在双方离婚时协议由对方负责偿还，因该约定不明，且该约定系二被告内部约定，不应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二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张邦军、张艳红共同返还原告邓立林、邓丹丹21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2.50元，由被告张邦军、张艳红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之父邓正交的工资转入上诉人张艳红的账户的事实原审被告张邦军与上诉人张艳红并不否认，转入时原审被告张邦军与上诉人张艳红当时系夫妻关系。转入后，除邓正交的兄弟代为领取了2000元，下余21000元至今未领，因此，原审被告张邦军与上诉人张艳红均有支付义务。虽然原审被告张邦军与上诉人张艳红已经离婚，且约定各自债务归各自偿还。但是该约定系张邦军与上诉人张艳红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该款转入时原审被告张邦军与上诉人张艳红为夫妻关系，故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令由原审被告张邦军与上诉人张艳红共同偿还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张艳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平
审判员 段 斌
审判员 覃恩洲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刘继红
谭学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