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05民初4081号
原告：连小青，男，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长泰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萍，浙江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千圣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316886979J）。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霞浦万泉河路*号*幢*号****室。
法定代表人：郭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军，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连小青诉被告宁波千圣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圣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的申请，依法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本案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连小青的诉讼代理人沈丹萍，被告千圣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黄瑞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连小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石材货款21970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6.525%）支付自2017年8月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月14日，被告向原告订购数批石材，原告按被告要求供应了石材。2017年1月14日，被告管理人员郭某与原告进行了结算，核算该期间供货价值为182918元。之后，被告又向原告订购了数批石材，原告均依约供应货物。截至2017年8月1日，被告共计拖欠原告石材款219708元。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结算单一份，送货单8份和签收单6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石材买卖关系及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月14日被告尚欠原告石材货款182918元的事实；
2.送货单4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向被告送货36790元的事实；
3.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单一份，用以证明郭某、陆某系被告员工；
4.被告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发出的《关于左某同志的聘任决定》一份，用以证明左某向原告出示了该份聘任书和被告的开户许可证，并明确业务系与被告发生，故此后的业务原告认为均系与被告发生；
5.2016年3月6日被告与湖北三益石业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该份合同上的交货地点为龙山石材城Ｅ区，与原告交货地点一样。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中的签收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中的结算单上郭某的签字没有异议，但证人郭某在庭审中陈述最初打印的结算单并无收货单位一栏，故被告认为该部分内容应为事后添加；对证据1中的送货单以及证据2，其上左某后面的内容系原告事后添加；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系帮左某代投保险，不能证明郭某等人系被告员工；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聘任书系办理其他手续时出具给相关部门，被告并未将原件交付原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据此说明被告的经营地在龙山石材城，该地点仅是被告石材加工的地点。
被告千圣源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无业务往来，被告仅是应案外人左某的要求为郭某、陆某等人代为缴纳保险，郭某、陆某等人并非被告公司员工。据被告了解，郭某、陆某等人实际为左某雇佣，其工作地点在慈溪市龙山石材城，而本案中原告的石材也是发往前述地点，且该业务是原告与左某个人之间发生的，与被告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原告起诉案外人左某的起诉状、证据清单、证据复印件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原告与左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2.左某与被告签署的《代买保险协议》，用以证明被告系应左某要求为郭某、陆某等人代为缴纳保险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涉案买卖的买受人并非被告，向本院申请证人左某、陆某、郭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左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在龙山石材城有自己注册登记的慈溪市龙山恒仁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恒仁经营部），主要从事石材买卖和加工业务，郭某、陆某等人都是证人的员工，涉案业务是证人与原告之间发生，与被告无关；对于原告提供的结账单上的数量，证人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供送货单，因为有证人的工人签字，因此对数量予以认可，但是签收货物的工人对价格没有决定权利，因此价格需要双方核算过，对原告主张的价格不予认可；被告公司并没有在正常经营，证人或者其他人有时在交易对方要求以公司名义走账或签订合同时，证人或者其他人就会借用被告公司名义签署合同，被告公司会出具委托函给证人，原告提供的被告与湖北三益石业的合同就是证人与该公司的业务。证人陆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在龙山石材城Ｅ区为左某工作已经好几年了，证人的工资是左某发放，左某的妻子郭兰一两个月会来龙山石材城Ｅ区一趟，就是领着小孩来看看，来了什么也不干的；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陆某”的签名均是证人所签。证人郭某在庭审中陈述：证人在2016年年后就到了龙山石材城Ｅ区为左某干活，工资都是左某发放的；原告提供的2017年1月14日的结算单是证人签署的，这个结算单原告曾让证人打印过一次，后来原告拿回去又拿了一张过来，证人打印的那张是没有收货单位这一栏的，原告拿过来之后证人没有仔细看就签字了；对于其他的送货单上郭某的签名系证人所签，但证人仅负责清点数量，不负责确认价格；证人的姐姐郭兰（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偶尔会来龙山石材城看看，证人不清楚保险的事情。
原告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与左某个人的业务是在2016年12月左某向原告出示聘任决定之前，后因左某向原告出具了其在被告公司任职的决定书，并明确此后业务系与公司发生，故原告认为此后的业务就是与被告发生了；对证据2的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兰与左某系夫妻，并且该协议中约定被告法定代表人郭兰也由左某委托代缴保险，明显不符合常理；对证人郭某和陆某的证人，原告认为被告连续为两位证人缴纳保险，两位证人应为被告员工，因此两位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对证人左某的证言，原告认为左某是被告法定代表人郭兰的丈夫，与本案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
结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综合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的签收单、保险单和被告与湖北三益石业的石材供货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送货单，原告承认被告名称系事后添加，本院予以确认；对结算单，虽然证人陈述签字时并未仔细看，被告提出收货单位系事后添加，但结算单内容全部为打印字体，从结算单本身无法看出非一次形成的情况，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内容确实为事后添加，而且结算单内容较少，收货单位单列一栏，位置明显，证人陈述没有仔细看也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被告关于该内容系事后添加的抗辩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聘任决定书，虽然被告否认系向原告出具，但原告持有该聘任决定的原件，被告也无法清楚地解释为什么原件会在原告手中，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该聘任决定系被告交付原告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案外人左某系被告员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代买保险协议中要求代买保险的人中郭兰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左某也是被告的股东和员工，协议约定此两人与被告没有劳动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左某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丈夫，证人郭某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弟弟，证人陆某也由被告购买保险，三位证人均与被告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被告成立于2015年3月25日，案外人左某占6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郭兰占40%的股份，左某与郭兰系夫妻。2016年3月31日，左某注册成立了慈溪市龙山恒仁石材经营部。2016年3月6日，被告与湖北三益石材签订《石材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交货地点为“龙山石材城Ｅ区”。2016年12月18日，被告出具《关于左某同志的聘任决定》，载明“聘任左某同志为宁波千圣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工程师（技术负责人），负责公司技术管理工作”，原告持有该聘任决定原件。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原告通过与左某联系、沟通，向龙山石材城Ｅ区发送石材。2017年1月14日，案外人郭某签署结算单一份，载明：“654#石材芝麻黑板材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月14日总计182918元。收货单位：宁波千圣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郭某在结算单核算人处签名并手写“数量核实”。原告提供的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1月12日的八份送货单上载明的产品价格合计为182918元，送货单部分由郭某签收，部分由陆某签收，还有部分没有签收人签字。2017年4月6日、5月17日、5月29日、8月1日，原告陆续供应四批石材，分别由郭某或陆某签收，送货单上载明的价格分别为231元、15841元、16614元、4104元，合计36790元。另查明，原告提供所有送货单上客户一栏原载明“左某”，后来原告在“左某”后添加了“（宁波千圣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被告自2016年开始为郭某、陆某、左某等人投保团体人身险。2016年3月20日，左某与被告签署《代买保险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应左某请求，为左某、郭兰、郭某、陆某、刘万清、西光里、王文学、刘可可、左康、左兹军购买保险，但被告与前述人员不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左某在2016年6月7日向原告出具石材款欠条一份，原告已就该份欠条向本院起诉，该案中双方均确认左某于2017年4月25日支付给原告的5万元款项系支付该份欠条的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中左某、郭兰夫妻分别注册成立了恒仁经营部和被告两个企业。对于2016年3月6日被告与湖北三益石业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系被告业务，证人左某陈述系其个人业务通过被告公司签订合同，被告法定代表人郭兰陈述系公司业务委托左某签署合同，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和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与左某的陈述明显矛盾。对于被告公司的经营情况，左某陈述被告未在正常经营，但有时左某和其他人会借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和走账，而郭兰则陈述公司自成立就没有做过业务，也没有他人借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和走账，在本院向其出示与湖北三益石材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后，郭兰又变更陈述公司做过这笔业务，并且郭兰还陈述公司虽然没有经营，但平时的财务报表什么的都在做，并且都是让左某在联系会计做。对于原告提供的左某的聘任决定，左某陈述系被告为了办理相关资质而出具，而郭兰则陈述从未见过该份聘任决定，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本院认为，从上面左某和郭兰关于被告的相关情况的陈述，可以看出郭兰对于公司的情况并不了解，反而是左某更为熟悉和了解，据此可以推断被告事实上主要由左某管理。同时，左某又是慈溪市龙山恒仁石材经营部的负责人，其身份明显具有双重属性。正如左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承揽的业务一部分是以恒仁经营部（个人）名义在做，一部分应对方要求通过被告名义在做，加之恒仁经营部（左某个人）与被告又存在收货地点相同的情况，而在龙山石材城负责收货的人员也并未进行明确的区分，因此本院认为两个企业存在一定程度的交集。另外，被告自2016年就以单位的名义为郭某、陆某等人缴纳团体人身保险，被告也在2016年12月向原告出具了左某的聘任决定，并且郭某签署的2017年1月14日的结算单上明确载明“收货单位：宁波千圣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一步表明郭某系代表被告公司进行涉案交易的对账。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涉案买卖支付货款的义务，予以支持。
对于涉案买卖的价款问题，虽然被告认为郭某等人仅系对收货数量的确认，并未确认价款，但根据郭某签署的结算单来看，该结算单上并没有石材数量的数据，仅是货款总额的数据，郭某在其上的签字确认，应为对价款的确认，并且左某在审理中对于郭某签署的结算单也没有异议，故本院认为郭某等具有价款确认的权利。同样，在该份结算单之后的几份送货单上，均明确载明了货物的数量和金额，郭某、陆某等人在其上签字，应为对数量和金额的确认。原告共计送货金额为219708元，被告未能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货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6.52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曾有约定或原告曾向被告催讨过货款，故本院确定利息损失从原告起诉之日开始计算。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千圣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连小青货款219708元，并支付以219708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525%自2017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二、驳回原告连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649元，减半收取计2324.5元，诉讼保全费1636元，合计3960.5元，由原告连小青负担60.5元，被告宁波千圣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邹 娟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