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万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景涵。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斌，江苏名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ＸＸ男。原审第三人：苏州景溪玉林物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丕根，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费万钧因与被上诉人佘景涵、原审被告ＸＸ男、原审第三人苏州景溪玉林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溪物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8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万钧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费万钧不承担退还佘景涵租金、保证金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石全玉都公司与景溪物业公司就石全玉都公司撤离相王玉器城达成协议，景溪物业公司对石全玉都公司收取的各种费用予以认可并负责处理，让石全玉都公司全身而退，没有诉累。签订协议后，石全玉都公司退出，景溪物业公司也退回了石全玉都公司已付的相关水电费用，还接收了石全玉都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并支付工资。佘景涵应认可上述协议约定，由景溪物业公司及其委托方来处理善后事宜。2.佘景涵未于2016年8月10日腾空商铺。因景溪物业公司属于整体接盘，故相王玉器城所有商户于2016年8月15日前并未搬离。景溪物业公司签约代表张丕根到庭陈述，接盘时所有商铺均未腾空，不少商铺直至2016年9月才腾空。3.石全玉都公司已依法注销登记。佘景涵未在法定时效内申报债权。相王玉器城系政府部门关注的重点单位，石全玉都公司、景溪物业公司及业主代表公司的所有协议等，政府部门全部掌握，相关消息均为公开。此外，石全玉都公司在几百人的商会微信群里亦发布信息，佘景涵应当知情。佘景涵辩称：1.佘景涵收到的上诉状中签字均为打印，不符合上诉状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2.涉案协议主体系石全玉都公司、景溪物业公司，与佘景涵无关，佘景涵不知晓也不认可协议内容。3.一审法院结合苏州英雄大厦商铺铺位确认书认定佘景涵腾退时间是2016年8月10日，已是最迟的腾退时间，该认定合理。4.石全玉都公司进行注销登记时应向包括佘景涵在内的债权人告知清算组的组成，而费万钧并未履行该项告知义务，并在佘景涵不知情的情形下对公司剩余资产进行了分配，给佘景涵造成损害，依法应承担责任。费万钧上诉状中认可其应对佘景涵承担责任，仅认为承担主体系景溪物业公司。ＸＸ男二审未作答辩。景溪物业公司辩称，其还是愿意调解，没有其他意见，需与苏州玉之缘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之缘公司）、苏州工业园区玉城维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城维业公司）老总商量具体方案。佘景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费万钧、ＸＸ男向佘景涵退还2016年6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17888元及租赁保证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费万钧、ＸＸ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石全玉都公司与玉城维业公司（费万钧陈述称该公司系由苏州市姑苏区十全街201号英雄大厦一、二楼商铺业主设立）签订《非诉调解协议》一份，约定石全玉都公司承租苏州十全街201号1-2楼商铺，租期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嗣后，双方又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备忘录》，载明鉴于部分商铺经营户的租赁合同租期至2016年6月30日，故双方同意充分尊重商户的经营权，将租期延长至2016年6月30日。一审审理中，费万钧表示租期届满后，石全玉都公司与玉城维业公司确定了三个月的过渡期，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及备忘录签订后，石全玉都公司就租赁商铺对外招商经营。2015年9月25日，佘景涵与石全玉都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佘景涵向石全玉都公司承租上述十全街201号英雄大厦商铺一层北区78号商铺，租期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保证金5000元，租金标准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佘景涵向石全玉都公司支付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租金53664元。在佘景涵租赁使用商铺期间，其收到玉城维业公司发出的《苏州英雄大厦商铺铺位确认书》，被告知其承租商铺所在的苏州英雄大厦商铺的全部租赁合同及经营管理合同均将于2016年6月底到期，且商铺产权人将对该大厦1-2楼商铺恢复原状，大厦现有租赁经营户可在恢复原状后继续留在商场内经营，并可根据恢复原状后的平面图挑选商铺，租赁经营户选择铺位后承诺在签约后三天内、最迟不晚于2016年8月10日腾空商铺搬离玉器城。佘景涵收到该确认书后选择了157B号商铺，后搬离其租赁的十全街201号英雄大厦商铺一层北区78号商铺，最终未回到恢复原状后的商场经营。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9日，石全玉都公司与景溪物业公司就石全玉都公司撤离相王玉器城事宜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景溪物业公司受玉城维业公司和玉之缘公司的委托，代表苏州市十全街201号全体业主接收相王玉器城，其认可石全玉都公司当时的经营状况，对石全玉都公司已收取的各种费用予以认可并负责处理，让石全玉都公司全身而退没有诉累。嗣后，石全玉都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退出相王玉器城的经营管理。一审再查明，费万钧、ＸＸ男系石全玉都公司的股东，石全玉都公司于2016年9月7日进入注销清算程序，公司清算组于同年12月30日出具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剩余资产44.93万元由股东按各自出资比例直接分配，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完成注销登记，石全玉都公司的清算组在注销前于2016年9月7日登报公告要求公司债权人于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一审审理中，佘景涵与费万钧就涉案商铺实际撤场时间各执一词。佘景涵称其于2016年6月10日撤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费万钧称实际于2016年8月15日撤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然其同时表示，根据佘景涵签署的选铺确认书约定，最迟的撤场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以上事实，由佘景涵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收据两份、苏州英雄大厦商铺铺位确认书、注销登记通知书、费万钧提交的非诉调解协议、备忘录、协议、委托书、报纸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佘景涵与石全玉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租期超出石全玉都公司自玉城维业公司处承租涉案商铺租赁经营权期限（截至2016年6月30日），费万钧虽然主张石全玉都公司与玉城维业公司确定了3个月的过渡期，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佘景涵与石全玉都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租期中超出2016年6月30日的部分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石全玉都公司本应向佘景涵退还2016年7月1日起的房屋租金，然而佘景涵仍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亦应支付相应使用对价，故一审法院认定石全玉都公司应向佘景涵退还其实际搬离以后的房屋租金。本案中，佘景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搬离涉案房屋的时间，且费万钧对其主张的搬离时间不予认可，虑及佘景涵提交的《苏州英雄大厦商铺铺位确认书》载明租赁经营户应在签订该确认书后三天内、最迟不晚于2016年8月10日腾退租赁商铺，石全玉都公司与景溪玉林物业就退场签订协议的日期为2016年8月9日，一审法院以2016年8月10日作为佘景涵搬离商铺的时间点进行认定，故石全玉都公司应向佘景涵退还2016年8月11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租金计8968.50元（53664元÷365天×61天）；现石全玉都公司已于2017年1月4日注销，费万钧、ＸＸ男对公司剩余资产进行了分配，且其在注销时并未向包括佘景涵在内已知债权人告知清算组的成立，费万钧、ＸＸ男的行为给佘景涵造成了损害，现佘景涵要求石全玉都公司的股东费万钧、ＸＸ男退还租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佘景涵主张的5000元保证金，鉴于其已提供支付凭证，费万钧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佘景涵主张要求费万钧、ＸＸ男退还保证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费万钧抗辩称其已与景溪玉林物业公司达成协议、在石全玉都公司撤场后由景溪玉林物业公司处理其收取的各种费用事宜之意见，因佘景涵并未作为当事人在石全玉都公司与景溪玉林物业公司的相关协议中签字确认，故该抗辩意见突破合同相对性，不得对抗合同相对人佘景涵主张之诉请，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ＸＸ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费万钧、ＸＸ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佘景涵退还房屋租金8968.50元及保证金5000元，合计13968.50元。案件受理费37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972元，由佘景涵负担145元，由费万钧、ＸＸ男共同负担82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关于费万钧是否通知佘景涵在石全玉都公司清算时申报债权，费万钧陈述：“审：石全玉都公司2016年8月9日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的时候对于商铺的小业主，石全玉都公司多收租金以及押金的相关事宜有无进行协商？费：有的，协议第二条约定（宣读条款），他们是整体接盘。审：石全玉都清算的时候有没有通知小业主就多收的租金、押金来进行申报债权？费：有的，我们有个商会群（微信），多次发布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情。审：这部分是否有证据证实？费：有人证，但是商会群时间太长，没有了。审：人证是谁？费：商会成员，大部分是业主，也有我们的管理人员市场部。审：除了微信是否有书面通知？费：扬子晚报的公告。”佘景涵二审中陈述其未收到过石全玉都公司清算时清算组要求其申报债权的通知。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佘景涵与石全玉都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租期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10日止。因石全玉都公司自玉城维业公司处承租涉案商铺租赁经营权期限截至2016年6月30日，故佘景涵与石全玉都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租期中超出2016年6月30日的部分无效。石全玉都公司于2017年1月4日注销登记，佘景涵诉至法院要求石全玉都公司股东费万钧、ＸＸ男退还2016年6月10日至2016年10月10日期间的租金、租赁保证金。二审中，双方因退还租金、租赁保证金的主体及佘景涵实际搬离时间等发生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涉案租金、租赁保证金退还主体如何认定。其一，费万钧认为，石全玉都公司与景溪物业公司已就石全玉都公司撤离相王玉器城达成协议，故应按照协议由景溪物业公司及其委托方全盘接收并处理善后事宜。对此本院认为，佘景涵对石全玉都公司、景溪物业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不予认可，上述协议仅对石全玉都公司、景溪物业公司产生约束力。佘景涵基于商铺租赁合同向合同相对方石全玉都公司主张退还租金、租赁保证金，有合同依据。其二，费万钧认为，石全玉都公司已注销登记，佘景涵在知情或应当知情情况下未在法定时效内申报债权，故费万钧不应承担退还租金的相关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二审中，费万钧认可石全玉都公司与景溪物业公司签订协议时对于石全玉都公司多收商铺小业主租金及押金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故佘景涵作为石全玉都公司清算时的已知债权人，石全玉都公司清算组应将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佘景涵，费万钧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清算组已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佘景涵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故费万钧、ＸＸ男作为清算组成员应承担退还佘景涵租金、租赁保证金的责任。本案中，佘景涵主张退还租金、租赁保证金金额合计13968.5元未超出费万钧、ＸＸ男清算分配所得资产范围，故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佘景涵实际搬离时间如何认定。费万钧认为，佘景涵实际并未于2016年8月10日搬离，且景溪物业公司签约代表张丕根亦陈述，景溪物业公司接盘时所有商铺均未腾空，不少商户直至2016年9月才搬离。对此本院认为，佘景涵、费万钧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佘景涵实际搬离涉案商铺时间，一审法院结合《苏州英雄大厦商铺铺位确认书》确定的最迟搬离时间及石全玉都公司、景溪物业公司签订协议的日期综合确定佘景涵搬离涉案商铺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费万钧认为佘景涵迟于2016年8月10日搬离涉案商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费万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元，由上诉人费万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叶 刚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