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2957号
原告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五栋大楼1号楼1103室（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蔡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进，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春晓，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海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天水广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西路12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周，总经理。
原告北京慧能泰丰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简称慧能泰丰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8408号关于第10222016号“斯皮尔森SPREILSEN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天水广汇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广汇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2月2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慧能泰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进、董春晓，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海珍，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广汇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慧能泰丰公司对第10222016号“斯皮尔森SPREILSEN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一、诉争商标显著认读汉字“斯皮尔森”与“皮尔森”首字不同，整体与公众知晓外国地名存在一定区别，诉争商标整体指定使用在啤酒、水（饮料）等商品上，相关公众一般不致将其与外国地名“皮尔森”相联系，从而对商品产地发生误认。诉争商标文字本身所表示内容也无任何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不属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二、慧能泰丰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皮尔森”已成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啤酒、水（饮料）”等商品生产工艺等的通用名称。诉争商标整体与“皮尔森”存在一定区别，故慧能泰丰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无效宣告之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慧能泰丰公司诉称：一、被诉裁定漏审，程序违法，应予撤销。诉争商标整体并未产生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若核准注册，将造成个人对公共资源的独占，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属于不良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此进行审查。诉争商标的申请亦是属于不良影响的范畴，商标评审委员会亦未对此评述，程序违法。二、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外国地名，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无效。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具有不良影响的情形，违反了2001《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四、诉争商标所包含的汉字部分“皮尔森”是啤酒行业通用的工艺名称，其申请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显著性的规定，应予宣告无效。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慧能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广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见下图）申请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申请人为广汇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类别为国际分类第32类，类似群为3201，3202，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姜汁啤酒；啤酒；麦芽啤酒；不含酒精的果汁饮料；不含酒精的开胃酒；果茶(不含酒精)；水果饮料(不含酒精)；水(饮料)；苹果酒(非酒精)；无酒精饮料。专用权期限为2013年1月21日至2023年1月20日。
（诉争商标）
2015年5月21日，慧能泰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中记载慧能泰丰公司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等规定，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慧能泰丰公司在庭审中称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实质对应的是201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现行《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
2016年4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慧能泰丰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1、维基百科、百度百科对“皮尔森”“皮尔森啤酒”的介绍。2、《外交官看世界》系列丛书、“爱米胖旅游”网站、“天下旅游咨询网”、欧洲旅游网、中国酿酒工业协会、网易新闻中心、YAHOO口碑网、新蛋中国等对“皮尔森”、“皮尔森啤酒”“皮尔森旅游”“皮尔森啤酒博物馆”等的介绍。3、商评字[2012]第34687号异议复审裁定书及[2012]第50866号异议复审裁定书。
上述证据载明：皮尔森是捷克的城市名称，是西捷克州的中心都市，以汽车工业和啤酒制造业闻名，也是一个旅游城市；欧洲大陆最常见的啤酒是“皮尔森型”（2009年8月20日《青岛晚报》）；“当地生产的啤酒被称为皮尔森啤酒，常被简称为皮尔森，如今已被业界延伸为一种酿造工艺，指的是使用皮尔森式酿造法制出的啤酒。该工艺使用下面发酵法，使用浅色麦芽和苦味较重的啤酒花酿造的窖藏啤酒，原麦汁浓度一般不超过12.5°P。皮尔森是啤酒业界通用或俗用工艺名称。”（中国酿酒工业协会啤酒分会2011年9月8日出具的说明）；“皮尔森不仅是啤酒的代名词，它更是一段传世的历史，一种向上的精神。”（2009年4月24日《泉州晚报》）。
在诉讼阶段，慧能泰丰公司还提交了如下证据复印件：1、1号店ORIGINAL牌、阿德勒鹰牌、巴登狮牌、贝尔黑文牌、碧特博格牌、流星牌、弗伦斯堡牌、科隆巴赫牌、Brewdog牌、万奈仕牌、行星辉牌等的皮尔森啤酒商品销售信息，证明“皮尔森”是一类啤酒的统称。2、广汇公司企业经营范围信息，证明广汇公司经营范围不包含啤酒，其注册和使用超出经营范围，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2014）高行（知）终字第2398号行政判决书、（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675号行政判决书、（2016）京行终56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争议商标在整体并未产生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第三人广汇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诉争商标的部分使用和宣传材料证据复印件。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诉裁定是否存在漏审等程序违法问题。二、诉争商标是否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即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显著性的规定。
一、关于被诉裁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慧能泰丰公司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存在漏审的主要理由在于诉争商标整体并未产生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若核准注册，将造成个人对公共资源的独占，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属于不良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对此进行审查。本院认为被诉裁定明确载明诉争商标“文字本身所表示内容并无任何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因此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故被诉裁定对此已经进行了审查，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存在程序违法事项。
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
该条规定是，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是否违反该条规定，主要在于对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本身的判断，若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本身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则属于该条规定的“不良影响”。诉争商标为“斯皮尔森”，文字本身所表示内容并无任何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慧能泰丰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整体并未产生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若核准注册，将造成个人对公共资源的独占，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并非不良影响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或者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组成部分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根据慧能泰丰公司提交的证据，皮尔森是捷克的城市名称，是西捷克州的中心都市，以汽车工业和啤酒制造业闻名，也是一个旅游城市，属于为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斯皮尔森”较之“皮尔森”，多一“斯”字，“斯”可解释为“这”，诉争商标整体上并未产生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相关公众在识别该标志时，仍易将其与“皮尔森”结合起来，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
四、诉争商标的申请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显著性的规定
该条规定“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中国酿酒工业协会啤酒分会作为行业组织，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其出具的说明能够证明“皮尔森”是一种啤酒业界通用或者俗用的工艺名称，同时相关媒体报道亦能佐证该事实。故“皮尔森”直接描述了商品的制造工艺，不能够注册为商标。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可注册的问题，也即“斯皮尔森”是否具有显著特征的问题。在审查商标是否具有显著特征时，应当根据商标所指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判断该商标整体上是否具有显著特征。诉争商标由文字与图形构成，图形主要呈椭圆形，中文文字部分为其显著识别部分，整体上诉争商标被识别和呼叫为“斯皮尔森”。诉争商标的相关公众为对酒类有一定认识的公众，由于诉争商标并未形成新的含义，各构成要素在整体上亦未形成区别于“皮尔森”的效果，该相关公众在识别“斯皮尔森”时更容易识别为“皮尔森”，故仍然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显著性规定的条款。
综上，本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程序合法，但是事实和法律适用存在问题，应当予以撤销。慧能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8408号关于第10222016号“斯皮尔森SPREILSEN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第10222016号“斯皮尔森SPREILSEN及图”商标重新作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园妹
人民陪审员 韩树华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法官 助理 毕铭泽
书 记 员 田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