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吉01行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莲花印象小区。法定代表人方斌，镇长。委托代理人王丹，北京天驰君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淑玲，北京天驰君泰（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娜。委托代理人丁法荣，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因与上诉人刘丽娜土地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丽娜在劝农山镇兰家村蒋家屯有一处房屋，建筑面积为192平方米住宅一套，用于经营。2011年6月25日，原告刘丽娜与被告劝农山镇政府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就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被告按照10元/平方米每月标准向原告预支6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计11520元，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搬家补偿费300元，共计1182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补偿总金771473元。2013年1月14日，劝农山镇政府与被拆迁户共同签订了《关于蒋家道口拆迁问题镇村政府承诺说明材料》，该份材料中约定如下：“1、……差价款用于商业门市办理产权手续直至证件齐全到手；……5、回迁时间不超过十八个月，安置补助费按每平方米每月10元给付。6、营业执照按主房价20%给付计算。……；8、拆迁条款门市和住宅均享有免十五年物业费、供暖费（前十年全免，后十年免50%）共计十五年。”2013年9月24日，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作出了长莲管发[2013]54号《关于劝农山镇蒋家道口部分被拆迁人安置补偿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2013年11月6日，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作出了长莲管发[2013]43号《关于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安置“双十”政策的指导意见》，2014年8月8日，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社区安居办作出了关于“莲花印象小区”非住宅回迁安置实施方案。2016年12月30日，被告将莲花印象小区5栋103室非住宅房屋交付给原告刘丽娜。原告因被告未支付2013年12月25日之后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和另一半面积的停产停业补偿及未按照协议约定减免回迁非住宅房屋的物业费和采暖费，故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提起诉讼的，参照民事法律规范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行政机关单方变更、解除协议等行为提起诉讼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在本案中，原告于2011年6月25日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自愿选择房屋安置，双方约定的过渡期为十八个月，即到2012年12月25日前将安置房屋交给原告使用，到2017年4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第一次行政诉讼时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原告所主张的临时安置补偿费，停产停业补偿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物业费、采暖费的诉请。本院认为：被告劝农山镇政府为了履行行政职责，与原告刘丽娜经协商一致达成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遵守并依约履行。2013年1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关于蒋家道口拆迁问题镇村政府承诺说明材料》系对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补充，其中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的条款应与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在本案中，被告称已经于2013年9月口头告知原告《关于蒋家道口拆迁问题镇村政府承诺说明材料》已经被撤销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关于蒋家道口拆迁问题镇村政府承诺说明材料》中约定：“8、拆迁条款门市和住宅均享有免十五年物业费、供暖费（前十年全免，后十年免50%）共计十五年。”虽被告给原告实际回迁莲花印象小区5栋103室非住宅房屋的时间是2016年12月30日，但原告实际于2015年4月21日缴纳了莲花印象小区5栋103室非住宅房屋的物业费4577.47元及采暖费3814.56元、2016年10月10日缴纳了莲花印象小区5栋103室非住宅房屋采暖费3737.30元、2016年12月20日缴纳了莲花印象小区5栋103室回迁非住宅房屋的物业费1144.40元。故原告这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莲花印象小区5栋103室非住宅房屋的物业费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2025年4月22日止，自2025年4月22日至2035年4月22日止承担物业费的一半和自2017年度至2025年度的采暖费，自2026年度至2035年度承担采暖费的一半的诉请，因有的尚未实际发生，数额无法确定，且到时变化无法预估，故对此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待发生争议时另行告诉。三、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装修费的诉请，本院认为，在2016年12月7日，长春莲花山旅游度假区“莲花印象小区”住宅房屋回迁费用结算单中，原被告双方已经确认了装修补助费金额，并且在庭审答辩中被告劝农山镇人民政府承认尚未支付给原告装修补助费21455.36元。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丽娜支付已缴纳的物业费5721.87元。二、被告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丽娜支付已缴纳的采暖费7551.86元。三、被告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丽娜支付装修补助金21455.36元。四、驳回原告刘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刘丽娜回迁的非住宅房屋不应享受减免物业费、采暖费的政策，原审判决对此项内容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1、根据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莲花山管委会）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的长莲管发[2013]43号《关于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安置“双十”政策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双十指导意见）第6条规定：“商业门市房，不享受“双十”政策”，上诉人刘丽娜主张回迁的门市房享受双十政策没有依据。2、2016年9月，上诉人刘丽娜在《劝农山乡（镇）亚泰项目社员小组成员享受“双十”政策认定表》上签字确认，确认了其享受双十政策的面积仅是回迁的住宅面积，上诉人刘丽娜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了其认可享受双十政策的面积不包括非住宅面积。因此，无论在2016年9月之前双方对“双十”如何约定，但双方最终确认的上诉人刘丽娜享受“双十”面积仅为回迁的住宅面积，并不包括非住宅部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同一事项有不同约定时，应当以最后形成的约定内容为准，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刘丽娜不享受非住宅面积的双十政策。而且莲花山管委会于2011年作出的长莲管发[2011]13号《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拆迁安置补偿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一户一宅每户只享受一次双十政策，而该认定表足以证明上诉人刘丽娜已经享受了一次双十政策，不应再享受非住宅面积的双十政策。3、上诉人刘丽娜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已经缴纳了非住宅房屋的物业费和采暖费，其行为明确认可了非住宅房屋不享受双十政策。4、原审法院以《关于蒋家道口拆迁问题镇村政府承诺说明材料》（下称承诺）认定事实，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虽然出具了承诺，但是，因该承诺内容违反了莲花山管委会的相关政策，莲花山管委会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关于劝农山镇蒋家道口部分被拆迁人安置补偿问题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将该承诺予以撤销，并告知了上诉人刘丽娜。因此，该承诺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上诉人刘丽娜要求享受“双十”政策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保护。因上诉人刘丽娜对承诺事项向莲花山管委会提出信访要求，莲花山管委会高度重视，经研究决定，于2013年9月作出《关于劝农山镇蒋家道口部分被拆迁人安置补偿问题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并由信访局的负责人向上诉人刘丽娜送达，在送达时明确告知了答复意见的内容，但上诉人刘丽娜拒签（上述事实有信访局负责人出庭作证）。因此，上诉人刘丽娜在2013年9月就已知道其不享受“双十”政策，但上诉人刘丽娜直至2017年7月才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保护。综上，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吉0105行初27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上诉人刘丽娜已缴纳的物业费、采暖费；判令上诉费用由上诉人刘丽娜承担。上诉人刘丽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关于临时安置补偿费和停产停业补偿费的主张超出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参照民法诉讼时效，依照民法规定，上诉人的主张恰恰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临时安置补偿费应从回迁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且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承认欠上诉人临时安置补偿费。《长春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临时安置的补偿因房屋征收部门的责任，超过过渡期限的，自逾期之日起增发临时安置补偿。逾期1-3个月的，每月增发50％；逾期4个月以上的，每月增发100％。即超过过渡期限后，临时安置补偿费应增发并支付到房屋实际回迁之日止。本案中，莲花印象小区5栋103室非住宅房屋的回迁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按照《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至2017年4月21日，24栋3单元105室住宅房屋的回迁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诉讼时效至2018年12月29日，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4月6日，两处房屋主张临时安置补偿费的时间均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另外《民法总则》施行后，应按三年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原审在《民法总则》施行后才审结，更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临时安置补偿费和停产停业补偿费的给付未确定履行期限，应从主张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案涉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和《关于蒋家道口拆迁问题镇村承诺说明材料》均未对临时安置补偿费和停产停业补偿费的给付时间做出明确约定，协议第九条约定给付的补偿款系协议第六条中约定预支的6个月安置补助费，而不是本案的两项费用，故两项费用的给付应为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能确定合同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据此，2017年4月6日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第一次主张自己的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3、本案存在多次诉讼时效中断。原审判决无视协议约定回迁时间而从2011年起计算时效，认定事实本身就属于错误。退一步说，即使自2011年起计算诉讼时效，2013年1月14日《关于蒋家道口拆迁问题镇村政府承诺说明材料》、2015年和2016年回迁房屋、2012-2016期间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给付装修补助费、2016年12月22日劝农山镇人民政府出具蒋家道口被拆迁户刘丽娜情况说明等事实，均是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对《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继续履行的行为，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的结果，两项费用是协议约定的一部分，不应与协议分割开来单独计算诉讼时效，故诉讼时效应从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最后履行协议的时间点重新计算。二、原审判决中对于“双十”政策中减免物业费、采暖费中尚未发生的不予支持，发生争议时另行告诉徒增上诉人的诉累，违背了公正效率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与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约定免交及减半物业费、采暖费期限明确，事实上没有争议，且物业费、取暖费均有明确缴纳时间和票据，每年另行起诉或等二十年后一起起诉既不符合常理又增添了法院和上诉人的诉累，根据公正效率原则和合同约定，应依法判令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承担今后发生的物业费和采暖费。另外2017年度的采暖费在原审判决下发前已经实际发生了。三、原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费用的收取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行政诉讼，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五）款第2项规定：其他行政案件每件交纳50元。因此原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918元违反上述规定，受理费应为50元，且应为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承担。综上，请求：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行初26号行政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向上诉人刘丽娜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101760元、停产停业补偿费47904元；改判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莲花印象小区5栋103室非住宅房屋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2025年4月22日止的物业费，自2025年4月22日至2035年4月22日止承担物业费的一半，数额以每年实际发生额为准；改判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承担莲花印象小区5栋103室非住宅房屋2017年至2025年度的采暖费，自2026年至2035年度承担取暖费的一半，数额以每年实际发生额为准；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为50元；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承担。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2日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向辖区各乡（镇）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和单位下达了《关于印发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拆迁安置补偿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拆迁安置补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度假区各乡（镇）政府是拆迁工作的主体。在度假区管委会的协调指挥下，在乡（镇）党委的领导下，具体组织实施”。2011年6月25日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与上诉人刘丽娜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虽然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制定的《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拆迁安置补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度假区各乡（镇）政府是拆迁工作的主体。在度假区管委会的协调指挥下，在乡（镇）党委的领导下，具体组织实施”，但按照上述规定，本案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不是组织实施征收土地工作的行政主体。其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刘丽娜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应视为是受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委托而实施的行为。本案上诉人刘丽娜应当以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行初2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刘丽娜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9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返还刘丽娜。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返还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劝农山镇人民政府。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会志代理审判员  姜 楠代理审判员  高婧明代理审判员  厉 丽代理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候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