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20刑初189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女，1984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安庆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女，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安庆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3，男，198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
被告人安某某，女，1975年4月3日出生，土家族。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郑焱，上海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诉刑诉[2016]19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某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曹某2、曹某3，被告人安某某及其辩护人郑焱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20日晚10时许，被告人安某某途经本区金汇镇明星村XXX号时，无故谩骂曹某2、曹某1、曹某3，引起曹某2与被告人在明星村XXX号前对骂，曹某3、曹某1随后跟去，曹某3走进被告人家，被告人安某某持菜刀砍被害人曹某3致轻微伤，被�人前夫陈勤华与被害人曹某3扭打致陈勤华轻伤，被告人则持刀与被害人曹某2、曹某1相互扭打，致相互构成轻微伤。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证据材料，据此认定被告人安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诉称：被告人安某某的行为致其遭受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8793元、误工费20000元、护理费160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9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等，共计人民币42593元。并就上述诉称提供了病史资料、医疗及交通、鉴定费用凭证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诉称：被告人安某某的行为致其遭受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9502元及误工、护理、营养�交通、精神损失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7102元。并就上述诉称提供了病史资料、医疗费用凭证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3诉称：被告人安某某的行为致其遭受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587.90元、交通费200元及误工、护理、营养、精神损失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6387.90元。并就上述诉称提供了病史资料、医疗及交通费用凭证等证据。
被告人安某某否认上述指控，不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安某某是在遭受不法侵害情况下实施的正当防卫，该行为不构成犯罪，不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0日晚10时15分许，被告人安某某骑电动自行车回家途经本区金汇镇明星村XXX号邻居家时，无故谩骂曹某1、曹某2、曹某3姐弟等。曹某2听到谩骂后不服，至明星村XXX号被告人安某某家外的路上，与站在明星村XXX号西侧弄堂家门口的被告人安某某对骂，曹某1、曹某3随后跟去。当曹某3刚进入被告人安某某家，被告人安某某即持菜刀砍向被害人曹某3，被害人曹某3转身离开时右背部被刀划伤。被告人前夫陈勤华见状与被害人曹某3发生扭打，后被压倒在地致轻伤。被告人安某某则持刀与被害人曹某2、曹某1进行扭打，致被害人曹某2左膝部及右小腿皮肤裂创、右手背尺侧皮肤裂创和右手小指伸肌腱断裂，分别构成轻微伤；被害人曹某1左膝部外侧皮肤裂创和右手背侧皮肤裂创，分别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安某某在打斗过程中也受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曹某1的陈述证实，上述时间其与妹妹曹某2、弟弟曹某3在明星村XXX号家门口剥豆、聊天，东侧629号的安某某下班骑车回家经过其家西侧小路时骂人，妹妹曹某2跟在安某某后面还骂，弟弟曹某3也跟了过去。就一会儿，其也过去，走到屋后转弯处时，听见安某某在叫“阿华”。当其走到弄堂内时，见妹妹曹某2与安某某在弄堂里扭在一起，弟弟曹某3与陈勤华在后面小路上扭打在一起。妹妹在喊“手受伤，安某某有刀”，其就进弄堂与妹妹一起夺刀，夺刀时右手被砍。其与妹妹合力将安某某压在地上，但刀还在安某某手上，安某某用刀在下面乱砍，其二人腿上被多处砍伤。此时，弟弟过来将安某某按住，并让报警，但刀一直在安某某手上。警察到场后，拿下安某某手中的刀。
2、被害人曹某2的陈述证实，上述时间其与姐姐曹某1、弟弟曹某3在明星村XXX号门口剥豆、聊天，629号的安某某从631号西侧小路经过时骂人。因为这段时间安某某几乎每天站在门口小路上骂人，其气愤就跟在后面与安某某对骂。后安某某走进629号与630号间的弄堂，打开西侧的�，其就站在弄堂口的小路上，弟弟曹某3也跟了上来走进弄堂向安某某家走去。一会儿，听见弟弟喊被砍一刀并往外跑，还听见安某某在喊“阿华”，随后看见陈勤华拿棍子打其弟曹某3的后背，安某某也从门口出来。其担心弟弟受伤，就进弄堂夺刀制止安某某，结果右手背被砍。此时姐姐曹某1过来，其就告诉姐姐自己受伤、安某某有刀。二人就一起制止安某某，把安某某压在地上，但刀在安某某手上，安某某用刀在下面乱砍，其二人腿上多处被砍伤，后来弟弟过来按住安某某，等警察到场。警察到时，刀还在安某某手上。
3、被害人曹某3的陈述证实，暑假携家人来沪游玩，住在姐姐曹某1家。上述时间，其与姐姐曹某1、曹某2等人在明星村XXX号姐姐曹某1家门前剥豆、聊天，东隔壁一女子骑车回家经过其大姐家西侧小路时莫名其妙骂赃话，二姐曹某2不服跟过去还骂对方，其与大姐曹某1也过去了。当其走到西侧小路房子后面的路口，见二姐站在后面小路上骂，女子站在弄堂内的门口处骂。其想劝就走进弄堂，该女子进去并掩上了门，其推门进去，女子就在桌上拿了一把菜刀转身出来要砍人，还喊了声“阿华”。其见状出去，关门时，女子拿刀砍过来，其放开门把手就跑，但被砍到后背。紧接着，一名男子拿木棍追上来打其后背一下。女子拿刀还要砍，被其推开。男子上来打其，二人扭打在一起。二姐上前夺刀，与女子扭在一起。此时，大姐也过来了，也上去夺刀。其与男子最后打到屋后的小路上。后来，其妻过来喊二姐被划伤出血，又回去通知二姐夫。其按住男子，表明自己只是来劝架的，还让刚从家出来的二姐夫看住男子，让男子别动。其到姐姐处，见满地是血，女子手里拿着刀，二个姐姐都受伤，胡乱地压着女子，其就按住女子的手，但女子使劲握着刀不肯放，其就按住对方手脚控制住女子。后有人报警，警察到场，刀被警察拿下来了。经辨认，被告人安某某是拿刀砍人的女子，陈勤华是持棍男子。
4、被告人前夫陈勤华的证言证实，其于上述时间在家下楼时，见安某某下班回家，跟着进来一男一女被其推到门外。其与男子在弄堂北侧的小路上扭打，被男子压倒在地，用膝盖顶住胸部，后男子又跑进弄堂。之后，听见631号的老人在叫儿媳曹某1被砍，共被砍三人。还证实，两家从2010年起有矛盾，对方称是因为安某某骂人，其虽未听见，但猜测肯定骂过。经辨认，曹某3是与其打架的男子，曹某2是与曹某3一起的女子。
5、明星村XXX号租客梁俊山的证言证实，其于上述时间听见外面有女的骂人，因一直听到那女的骂声，所以知道是房东东隔壁第二家的那名�子，其出去看，但没看到那女的。过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吵架声，且越来越大，其又出去看，并循着声音走到房东家后面小路上，当时围了许多人，房东儿媳的腿有刀伤在流血。经辨认，安某某是骂人女子，曹某1是房东儿媳。
6、明星村XXX号李德望的证言证实，上述时间其洗澡时听见外面有吵架声，等其洗完澡到楼上走廊观察时，天黑看不见人，但听到是其家与安某某家中间的弄堂里有人吵架，便下去。走进弄堂，其见曹某1和她的妹妹躺在地上，腿上、手上都是血，警察已在现场。后看见安某某被带上警车，曹某1和她的妹妹由120送医就治。
7、村治保主任兼调解主任朱明君的证言证实，明星村XXX号张德清家、629号陈勤华家(妻子安某某)、630号李德望家、631号李马弟家(儿媳曹某1)是同一排房子的邻居。吵架主要是安某某与其他三户人家吵，起因是2011年初为东邻居张德清家的围墙问题，后经调解平息了。后又因安某某阻止张德清家在家门前场地通行，由村委协调修筑了一条路，修好后安某某又要求加宽，村委对此无理要求未予理睬，并特地签写了人民调解协议，表示此路是公共通道，四户人家都可以走，不得搭建违章建筑和堆积杂物。但安某某在公共通道上搭建违章建筑，不让张德清家通行，又发生矛盾，经多次调解无果后，张德清家在西侧631号门前堆积建筑垃圾，不让安某某家通行，两家矛盾激化，安某某认为其他三户联合起来欺负其一家，就将矛头指向630号、631号两家，经常对这两家人无端谩骂，还剪断630号李德望家的电线等，虽经多方协调均未果。2013年，628号张德清家搬离该处，此后几年安某某无端对630号、631号两家进行谩骂，前面的公共通道也不走了，安某某走后面小路回家。2015年，631号在公共�道的建筑垃圾上搭建丝瓜棚，安某某就起诉法院，丝瓜棚被拆。此后，安某某又开始无端谩骂630号、631号，多次发生激烈矛盾，村委、派出所、司法部门多次上门劝说调解都无效。2015年夏天，安某某的轿车长期停放在631号门前路上无法发动，双方再次发生激烈矛盾，安某某起诉法院败诉。2016年四五月起，安某某天天骂631号。邻居李德望及村民的证言佐证上述事实，且有奉贤区金汇镇明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1年3月22日、6月29日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2015年11月11日出具的人民调解终结书、2015年7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2015年11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信访办接收信访事项登记表、2015年12月7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泰日派出所信访事项审批表及回复、本院(2016)沪0120民初1623号法庭审理笔录及民事裁定书等材料予以印证。
8、上海市公安�奉贤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拍摄的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9、上海市奉贤区中心医院出具的检验情况记录及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各被害人的伤势，以及被告人安某某左眼外眦部外侧皮肤裂创、右耳鼓膜穿孔和右肩背部、腰骶部、左上臂及双侧踝部皮肤擦挫伤，分别构成轻微伤和陈勤华左胸第6-9肋骨骨折构成轻伤的情况。
10、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泰日派出所出具的案发经过、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及侦破过程。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因伤花费医疗费8793元、交通费80元、鉴定费900元。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曹某1因外伤致左膝部外侧皮肤裂创、右手背侧皮肤裂创伴右中指伸肌腱断裂等，伤�可予以休息30日、营养7日、护理7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因伤花费医疗费9546.8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3因伤花费医疗费600.90元、交通费35元。
上述事实，有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病史资料、医疗凭据及交通费、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某某不理性对待邻里，无端谩骂邻居，并持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显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庭审中，被告人提出没有持刀砍伤三名被害人的辩解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间的邻里纠纷由来已久，本案系被告人无端谩骂引起邻居曹某1姐弟的不满，致被害人曹某3跟进被告人家门�被告人借机实施持刀加害行为，该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正当性，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提出其遭受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安某某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8793元、鉴定费900元的诉请，已提供相关证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的诉请，原告仅提供了80元的救护车费凭证，对此费用本院予以确定；误工费20000元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本院根据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并参照休息30日的评定结论进行计算，调整为2300元；护理费1600元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本院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并参照护理7日的评定结论进行计算，调整为537元;营养费800元的诉请，本院根据营养7日的评定结论，依法确定为210元；精神损失费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提出其遭受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安某某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医疗费的诉请，本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为9546.80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诉请，原告人要求另行起诉，本院予以准许；交通费的诉请未提供证据、精神损失费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3提出其遭受的经济损失由被告人安某某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诉请，本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为600.90元；交通费200元的诉请，根据提供相关证据，确定为35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诉请，原告�要求另行起诉，本院予以准许；精神损失费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秩序，确保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保障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安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一万二千八百二十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安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2医疗费人民币九千五百四十六元八角，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人安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3医疗费、交通费人民币六百三十五元九角，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胡秀华
审 判 员 曹国强
人民陪审员 曹国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严 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
四十二、将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修改为：“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