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6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中海凯旋门A5幢7、8层。负责人：王竟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袁齐，女，汉族，1992年7月18日出生，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荣南胡同6-1-14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兰，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指定监护人：胡彦，女，1981年12月31日出生，满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动力健身会馆，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彩织街与卫星路交汇处富奥临河湾会馆（25栋1门101室）。经营者：王立峰，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长新街**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校焱，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玉兰、原审被告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动力健身会馆（以下简称新动力健身会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4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袁齐、被上诉人赵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原审被告新动力健身会馆到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校焱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玉兰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保险条款适用错误，赵玉兰发生事故地点并不在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承保范围内，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新动力健身会馆在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处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依据双方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新动力健身会馆并没有投保“附加游泳池责任险”，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公众责任险包括综合公共责任保险、场所责任保险以及承包人责任保险等。因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与新动力健身会馆在投保时约定了游泳池不在投保范围内，故双方形成的应该是“场所责任保险”的公众责任保险关系，“场所责任保险”承保固定场所因存在着结构上的缺陷或者管理不善，或者被保险人在被保险场所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时因疏忽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且应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损失。本案中因赵玉兰发生事故地点不在投保范围内，故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另外，因新动力健身会馆并没有投保游泳池责任险，不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更不在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承保范围内，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无需举证证明自己已就格式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原审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赵玉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新动力健身会馆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赵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和新动力健身会馆赔偿其医疗费17448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0元、护理费337396.4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348612.04元、营养费6000元、康复费10000元、鉴定费4050元，异地查体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973447.11元；案件受理费由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和新动力健身会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赵玉兰到新动力健身会馆游泳时，溺水昏迷，后被会馆内的工作人员捞起并给予心肺复苏后，经急救被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28天，支出急救费410元、门诊费2170.66元、护理费7220元、住院费286840.49元。其中，住院费通过医疗保险核销75579.44元，通过商业保险理赔56265.14元，实际自负154995.91元。出院诊断书记载：赵玉兰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颈内动脉终端动脉瘤、右侧胚胎型大脑后动脉、右侧侧脑室前角旁腔隙性脑梗死、双肺吸入性肺炎，要求继续巩固治疗，定期复查。2016年4月18日，赵玉兰转入吉林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22天后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9436.33元，通过医保核销14420.56元，实际自负5015.77元，另支出护理费14826.4元。出院诊断书要求其继续巩固治疗、加强护理、病情有变化随诊。2016年8月9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赵玉兰再次至吉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08天，支出医疗费27946.78元，通过医保核销18973.56元，实际自负8973.22元。2016年11月26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赵玉兰在吉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1天，支出医疗费3333.11元。在审理过程中，赵玉兰申请鉴定，本院经法定程序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作出鉴定意见如下：赵玉兰颅脑损伤后果构成四级伤残、存在部分护理依赖、不存在医疗依赖、营养期限应以60日为宜、康复费应以10000元为宜。赵玉兰支出鉴定费4050元、异地查体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新动力健身会馆申请鉴定，本院经法定程序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作出鉴定意见如下：1.赵玉兰吸入性肺炎及缺血缺氧性脑病的损害原因应为所患原发疾病（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淹溺及淹溺后未及时发现、救助共同原因所致；2.赵玉兰自身疾病（蛛网膜下腔出血）突发导致溺水，其淹溺后未及时发现、救助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3.赵玉兰自身疾病（蛛网膜下腔出血）突发导致溺水，其淹溺后未及时发现、救助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应为对等责任。新动力健身会馆在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29日0时起至2016年5月28日24时止，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经鉴定，赵玉兰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梗塞均系自身原发性疾病，颈内动脉瘤系自身发育异常所致，吸入性肺炎系淹溺后吸入游泳池中介质（水）所致，原发性疾病与淹溺后未及时发现、救助共同致赵玉兰身体损害，且参与度为对等责任，故新动力健身会馆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赵玉兰因本次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就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合理必要的支出获得赔偿，就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事实清楚且有合法依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关于医疗费合计174488.67元，门诊费2170.66元、四次的住院医疗费154995.91元、5015.77元、8973.22元、3333.11元，有门诊手册、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医疗票据、出院诊断书予以佐证，予以支持；二、关于护理费，赵玉兰住院期间实际支出护理费22046.4元，关于赵玉兰定残后的护理费，因赵玉兰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附录B“护理依赖赔偿比例，分以下三等：完全护理依赖100%，大部分护理依赖80%，部分护理依赖50%”之规定，则护理依赖费为315350元（31535元/年×20年×50%），合计337396.4元；三、关于交通费，赵玉兰仅举证支出急救费410元，其他未举证，鉴于该项费用为出院和复查必要的费用，予以支持1200元；四、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赵玉兰四次共计住院189天，参照本省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为18900元；五、关于营养费6000元，有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予以支持；六、关于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时，赵玉兰为年满六十周岁的城镇居民，按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为348612.04元（24900.86元/年×20年×70%）；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次事故给赵玉兰造成的身体损伤程度及本省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本院予以支持35000元；八、关于康复费10000元，有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予以支持；九、对于鉴定费4050元、异地查体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系赵玉兰为本次诉讼的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赵玉兰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946647.11元，由新动力健身会馆根据其过错程度按50%的比例承担473323.56元。因新动力健身会馆在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故应由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新动力健身会馆赔偿，即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新动力健身会馆赔偿173323.56元。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虽抗辩称新动力健身会馆未投保游泳池附加险、根据免责条款的约定不负责赔偿，但保险条款第三条关于责任范围约定“在本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下列条款的规定负责赔偿”，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地址为该会馆内，明细表并未对承保范围作出明确约定或限制，且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无新动力健身会馆的公章，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中对于免责条款的文字、字体或符号没有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格式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提出的不予理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赔偿赵玉兰各项损失合计300000元；二、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动力健身会馆赔偿赵玉兰各项损失合计173323.56元；三、驳回赵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地点在新动力健身会馆的经营场所内，且系因新动力健身会馆的经营业务而发生，造成了赵玉兰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依据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与新动力健身会馆的保险合同约定，该依法应由新动力健身会馆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在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公众责任保险”的承包范围内，应当由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负责赔偿。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主张免责，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正确。综上所述，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宫 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