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津民初字第2058号
原告姜敏。
委托代理人吕岗。
被告鲍大东。
委托代理人罗旭东。
被告鲍卫忠。
委托代理人罗旭东。
第三人莫施兵。
委托代理人万才建。
原告姜敏与被告鲍大东、鲍卫忠，第三人莫施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51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4）新津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重新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9日、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敏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岗、被告鲍大东的委托代理人罗旭东、被告鲍卫忠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旭东、第三人莫施兵及其委托代理人万才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敏诉称，2013年，经人介绍，双方口头达成买卖合意，由二被告向原告买煤供给新津县太平砖厂。2013年6月至9月间，原告委托莫施兵将煤送至新津县太平砖厂，由于二被告拖欠煤款，于2013年9月30日停止了供煤。在2013年10月1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欠原告煤款232285元。由被告鲍大东向原告出具一份证明，证明上载明“今(注8月9月份)收到姜敏、莫施兵太平砖厂共计25车煤炭，总金额￥232285元，大写贰拾叁万贰仟贰佰捌拾元整。此款未付。”。后多次要求二被告付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1、要求二被告给付煤款232285元以及该款从在2013年10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3年10月11日，鲍大东出具给原告的书面证明原件一份1页，证明二被告欠原告煤款232285元；
证据2、第三人莫施兵于2013年10月11日给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1页，证明二被告欠莫施兵、姜敏煤款232285元其该款项属原告姜敏一人享有的债权，非与第三人莫施兵共有的事实；
证据3、2013年9月至10月期间，原告与二被告相互间短信记录下载打印件4页，证明二被告清楚知道其与原告存在购煤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向二被告供煤的事实和要求二被告付款的事实；
证据4、录音光碟片一张，分别为2013年11月7日、11月13日三段录音视频资料，证明原告与二被告间有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清楚2013年9月后所购的煤炭均是第三人向被告供货，第三人与二被告之间的购煤关系与原告无关，第三人莫施兵已当着被告的面明确告知了这部分款项是原告的款项，应当支付给原告的事实，被告已承认此款项的支付要当着原告和第三人两人的面才会支付，11月7日、13日的谈话中被告未否认欠款23万余元的事实。
证据5、原告申请的证人王春华、张艮华当庭陈述，在2013年6月至9月，二证人是姜敏送煤的司机，同莫施兵一起将姜敏的煤送给了被告。
被告鲍大东、鲍卫忠辩称，被告鲍大东、鲍卫忠是共同合伙人，与原告没有煤炭买卖关系，一直都是与莫施兵口头建立的买卖关系，由莫施兵将煤送至太平砖厂、富华砖厂，由砖厂分别对每车煤吨位等进行检查，由砖厂与二被告结算，再由二被告与莫施兵结算应付煤款，应付莫施兵的煤款（包括原告主张的部分）截止2013年11月28日已全部付给了莫施兵。原告与被告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鲍大东、鲍卫忠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第三人莫施兵与被告之间进行结算的收条一共22份原件，包括莫施兵出具收到煤款、预付煤款及砖厂代付煤款、结算单、莫施兵的借款单等，证明二被告已付给莫施兵的煤款和付给莫施兵的预付煤款、莫施兵的借款等，应付莫施兵所供的煤款（含原告主张的232285元）已全部付清。其中2013年11月28日二被告最后一次向莫施兵付款11.2万元，莫施兵在向二被告出具的收条中未载明收款11.2万元，仅在该份收条上载明：“2013年11月28日前所有煤款全部付清”；
证据2、2013年11月28日由第三人莫施兵向二被告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证明当日二被告最后一次向莫施兵付款11.2万元，第三人莫施兵在向二被告出具的收条中未载明收款11.2万元，仅在该份收条上载明：2013年11月28日前所有煤款全部付清，双方之间自此互不相欠，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并写明了此前的全部收条欠条全部作废了；
证据3、照片9张，与证据2相互证明，2013年11月28日当日完全出于第三人莫施兵的真实意思表示出具的收条，不存在胁迫之类的情形。
第三人莫施兵述称，原告陈述完全是事实，二被告确实欠原告232285元。2013年10月1日前，原告与二被告经口头联系达成买卖煤炭关系，由第三人向二被告供煤，在实际履行中，由第三人与二被告交涉联系，将煤送至二被告指定的新津县太平砖厂、邛崃富华砖厂，由砖厂过磅称重，并对煤的发热卡量进行化验，以砖厂收煤吨位量和每车煤的发热卡量由二被告与第三人莫施兵进行煤款结算并挂帐分次滚动付款。在2013年10月11日对2013年9月30日前所供煤的全部应付款与已付款进行结算，确认二被告欠款232285元是欠原告姜敏的煤款，不欠第三人的煤款。因第三人所供给二被告的煤有部分是原告姜敏提供，在结算时向被告说明该232285元的煤款系原告姜敏所有，被告称联系是第三人莫施兵，不管是谁的煤，是第三人莫施兵送来的，只认第三人，其他人的煤谁找第三人送来，被告不管，其另行结算。第三人一再强调，原告姜敏也在场，被告鲍大东才在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了“今(注8月9月份)收到姜敏、莫施兵太平砖厂共计25车煤碳，总金额￥232285元，大写贰拾叁万贰仟贰佰捌拾元整。此款未付。”。同日，第三人写了一个情况说明给姜敏，载明：鲍大东在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上载明的2013年8月9月份太平砖厂所欠煤款232285元系姜敏一人所有。之后在2013年11月7日和13日，第三人与原告共同找到被告鲍卫忠，要求付该笔煤款，被告鲍卫忠答复尽快安排，随之要求将鲍大东出具的证明换成姜敏一人的欠款手续，被告鲍卫忠回答不换，认可被告鲍大东出具的证明。后该232285元二被告一直未付。2013年10月1日起原告姜敏未再提供煤供给被告，从2013年10月2日至2013年11月17日由第三人莫施兵单独送煤给被告，但被告至今也未向莫施兵付清煤款。
第三人莫施兵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3年10月至11月期间第三人就向富华砖厂、太平砖厂供煤及与二被告双方对帐单，写明了11月13日至26日供应煤炭的车数和吨位，证明第三人莫施兵2013年10月2日至2013年11月17日单独向二被告供煤的时间、数量、煤的发热卡量和应付煤款的金额由被告鲍大东签名确认的事实；
证明以上6张对帐单，第三人供给被告的煤炭一共价值858997元，被告除了应该支付原告23万余元外，都还应该支付第三人20余万元的煤炭款。
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是在2013年打条子当天，鲍大东为了方便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内部结算所以才出具了条子，但是并不能证明二被告就清楚了其与原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2不知情，所以不予质证；对证据3因为证据的形式要件存在疑问，对其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对证据4在原审中其实并不听得清楚说了些什么，被告方不能确定那份录音是否是真实的；对原审中两个证人的证言，因为无法知道证人与原告的关系，反正被告这边的运输接洽等都是第三人在操作，所以被告不清楚其中的关系。第三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2013年11月11日鲍大东的证明收据明确写明收到的煤炭、价值及此笔款项未支付的情况，说明二被告明确知道是原告与二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三人写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情况反映；短信内容属于电子数据，反映出二被告明确知道原告与其的买卖关系，欠款关系；对光碟内容和二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并认可其证明内容。
原告对二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原告未参与其中。2013年10月11日之后的所有交易都与本案无关了，因有总结算。对证据2系2013年11月28日二被告最后一次向第三人付款，第三人还写了这之前的所有的欠款全部了清，但在原审中第三人当庭陈述了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写的，原审中证人也作证证明了这个事实；对证据3照片与第三人陈述是在受威胁后照着二被告写的条子内容抄写时被照相的，对其三性无异议。第三人对
二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提交的22张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打了勾的表示银行转款，是被告转款给第三人个人的，没有打勾的表示是第三人9月份前拉泥煤的款项，是现金支付的，这22张收据与原告起诉的无关联；对证据2收条不是真实的，是第三人在被被告伙同的人威胁下，第三人是照着被告写的条子在照抄，第三人打出的那张条子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合；对证据3提交的9张照片中有2张照片明显看出第三人在打条子的时候是在照着另外一张纸在照抄，照片中无法看出被告和第三人在对帐、结帐，所以不能证明就全部结清了，，当时被告伙同了很多人威胁了第三人，在第三人打了条子之后，被告还是殴打了第三人，此事情当天报了警的。
原告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二被告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有鲍大东签字的4份对帐单，是鲍大东先签字，后第三人才写内容的，在原审中已经对此进行查明。对帐单上被告的签字无异议，但是对内容有异议。此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二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帐单均证明被告和第三人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就是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而且原告的手机短信内容因为没有作证据保全，所以不符合证据规则。
本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2、3、4、5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2、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2、3中涉及三方当事人无争议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有争议的部分及证明的事实将结合本案的事实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确认以下事实：鲍大东、鲍卫忠系合伙关系。2013年，莫施兵与鲍大东、鲍卫忠二人双方口头达成买卖原煤协议，由莫施兵向鲍大东、鲍卫忠二人供煤。在莫施兵提供的原煤中有部分系姜敏的货，但在莫施兵与鲍大东、鲍卫忠二人业务往来前期并未明确告知二人。2013年10月11日，姜敏和莫施兵共同与鲍大东结算2013年9月30日前所供的煤，截止2013年10月11日尚欠货款为232285元，此时莫施兵告知鲍大东这笔未付货款是姜敏的货款，并要求将债权人的名字写上姜敏，鲍大东按莫施兵的要求将债权人的名字加上姜敏后向莫施兵出具了结算凭据即《证明》一份载明：“今(注8月9月份)收到姜敏、莫施兵太平砖厂共计25车煤碳，总金额￥232285元，大写贰拾叁万贰仟贰佰捌拾元整。此款未付。”。2013年11月7日，姜敏与莫施兵共同找到鲍卫忠，并告知2013年10月11日鲍大东出具的《证明》上载明的欠款232285元，债权人为姜敏，莫施兵不享有该笔债权。在2013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后，直到姜敏和莫施兵告知鲍卫忠债权转移之日即2013年11月7日，鲍大东、鲍卫忠二人共同向莫施兵支付货款455000元，其中有336912元明确指明系支付莫施兵2013年10月单独供货的货款。
本院认为，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本案中，鲍大东、鲍卫忠认可二人是共同合伙人。共同合伙人依法应对共同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在2013年10月11日由鲍大东出具给莫施兵、姜敏二人的《证明》上所载明的莫施兵、姜敏二人为共同债权人，依上述规定说明债务人单独向债权人履行义务是合法有效的，对全体债权人产生效力。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2013年10月11日起至姜敏与莫施兵共同告知鲍大东、鲍卫忠二人债权转让之日止，《证明》上载明的债权232285元仍然属于莫施兵与姜敏的共同债权，鲍大东、鲍卫忠二人向莫施兵履行义务的行为有效，可以起到消除债权的效力。在2013年10月11日至2013年11月7日期间，鲍大东、鲍卫忠共同向莫施兵支付货款455000元，但其中有336912元明确指明系支付莫施兵2013年10月单独供煤的货款，不应当认定为支付莫施兵与姜敏的共同债权，即鲍大东、鲍卫忠支付的货款455000元应减扣336912元，余118088元可以视为鲍大东、鲍卫忠清偿莫施兵与姜敏的共同债权。2013年11月7日姜敏与莫施兵共同告知鲍大东、鲍卫忠该笔债权转让给姜敏单独享有后，对鲍大东、鲍卫忠产生法律效力，鲍大东、鲍卫忠在此之后向莫施兵的付款行为不能起到消除该笔债务的效力，故姜敏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2、姜敏享有2013年10月11日《证明》上载明的债权232285元。但在莫施兵将该共同债权属自己部分转让给姜敏之前鲍大东、鲍卫忠向莫施兵支付的118088元应视为对该债务的部分清偿，故莫施兵已收的118088元应当予以减扣。减扣后余款114179元鲍大东、鲍卫忠应当支付给姜敏。本院对姜敏请求中要求鲍大东、鲍卫忠支付的余款11417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由于《证明》上并未载明付款期限，故该笔债务为不定期债务，债权人有权随时主张，从原告主张之日起，被告就应当支付，逾期未付，依法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本院对姜敏要求鲍大东、鲍卫忠支付该笔欠款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起诉前的利息损失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鲍大东、鲍卫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姜敏给付煤款114179元，并支付该款利息损失（从2013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姜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鲍大东、鲍卫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所欠煤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818元，由被告鲍大东、鲍卫忠承担2409元，原告姜敏承担2409元。被告鲍大东、鲍卫忠承担的2409元，原告姜敏已预交，被告鲍大东、鲍卫忠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付给原告姜敏。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静莉
代理审判员 黄 林
人民陪审员 彭 刚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漪琴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