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江，男，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合扬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烈桥村（永康市海力实业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任宗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帅，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
上诉人刘新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合扬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扬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7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新江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合扬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桃形、白金/黑金、凤尾、两头尖面板电镀单价（含抛光、运输）依次为1.26元/片、0.74元/片、0.76元/片、0.6元/片。”对单价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仅凭肉眼观察认定《电镀加工合同》的真实性，证据采信明显不当。《电镀加工合同》第一页约定了双方几乎全部的权利义务内容，但该页未经刘新江盖章或签字确认，全部是打印件，合扬公司完全有条件对合同约定的单价及其他内容进行更改，该合同有伪造之嫌。而且《电镀加工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实际情况。单价方面，在同一时期，拉手桃心单价1.26元/片，白金/黑金0.74元/片，凤尾0.76元/片，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合扬公司同意抵扣刘新江已预付马秋祥承包的衢州泓森电镀七车间电镀费50万元的情况下，没有理由不在合同中对该情况予以载明。2、双方签字确认的电镀费用对账单扣除项中完全可以真实反映出双方当初对电镀费约定的单价，可以推翻《电镀加工合同》约定的单价。对账单电镀项目一栏，明确载明了合扬公司总共收入刘新江毛坯面板868318片、支出成品面板865891片（已包含不合格面板126350片），以及剩余结存面板2427片，周转筐26个、纸箱276个。可以得出合扬公司为刘新江电镀面板的总数量（包括合格与不合格面板）及尚未电镀好的面板和用于电镀所需的周转筐、纸箱数量。对账单扣除项一栏载明的不合格面板数量是明确的，金额也是明确的，很容易计算得出单价，即拉手面板桃形0.8元/片，白金/黑金/凤尾均为0.6元/片，完全能够推翻《电镀加工合同》载明的单价。二、原审判决认定“对账单中双方对扣除项进行了详细列明并合计，应认定为双方已对电镀过程中产生的质量问题包括重新电镀、电镀损耗以及因电镀质量问题给刘新江造成的损失均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无需再从电镀加工款中另外扣除扣除项中列明的相关面板的电镀费用”，该结论明显不符合常理。1、对账单扣除项列明的“不合格面板报废损失”是指不合格面板重新电镀的电镀费损失。如果说对账单中扣除项已包括重新电镀和电镀损耗，那么多少是重新电镀？多少是电镀损耗？众所周知，电镀行业仅仅是对产品进行抛光、上色处理，如果存在质量问题，都是通过返工处理，进行重复电镀，不存在由电镀厂家变卖。如果不合格面板凤尾占到45%，全被电镀厂家回收变卖，这让生产厂家如何生产、经营？合扬公司在原审中当庭陈述，不合格面板已由其直接回收变卖，再赔偿刘新江损失。对账单扣除项中不合格面板报废损失，白金、黑金、两头尖损失均为0.6元/片，桃形为0.8元/片，这样的单价连按合同计算的电镀费成本都不够，更不要说面板的材料费了，如此差距刘新江怎么可能会同意抵扣？合理解释就是，不合格面板的电镀费损失应另行扣减。综上，按照双方约定价格，扣除不合格面板返工电镀费及其他各项损失，合扬公司至今还没有用完预先支付的50万元电镀费，故不存在拖欠电镀费的问题。合扬公司反而应将未电镀完的预付款予以返还，并退还未电镀的结存面板2427个，周转筐26个，纸箱276个。
合扬公司辩称：根据合扬公司一审提交的《电镀加工合同》以及对账单，本案所涉各型号拉手的加工费以及各型号拉手的数量已经明确，且对账单中扣除项总额明确，本案事实无其他争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合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新江立即支付合扬公司尚欠的加工款5945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一审审理中，合扬公司将诉讼请求加工款的金额变更为5002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份，刘新江、河永五金厂向马秋祥预付电镀加工费50万元。2015年7月1日，马秋祥将其经营的“衢州市泓森电镀有限公司七车间”转让给合扬公司经营，并约定2015年7月1日前马秋祥对外应收、应付款项及合约履行的一切均由合扬公司承担支付、回收责任。2015年11月21日，合扬公司与河永五金厂签订电镀加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河永五金厂）委托乙方（合扬公司）位于衢州的电镀厂为其进行电镀加工拉手面板，具体加工明细以双方书面确认的加工单为准；加工产品包括抛光、运输的单价为桃形拉手面板1.26元/片、白金/黑金0.74元/片、凤尾0.76元/片，抛光、运输根据实际操作对应价格结算，其他未涉及型号电镀加工单价由双方共同协商确认；加工款按月结算，即当月的加工款于次月20日以前付清；货物交接为当场进行数量清点及质量验收，乙方如有异议应在交接当场提出，否则视为甲方交付加工物合格，若属于甲方电镀加工质量问题由甲方进行返工处理，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但甲方不负下工序产品连带责任，若属于人为损坏或运输装配不当造成的质量问题，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由于乙方自身产品原因导致电镀处理不合格的，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提供的加工产品由于其本身材料问题导致无法电镀的，运费及其他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允许甲方在电镀加工过程中有千分之三的合理损耗，在合理损耗范围内甲方不予赔偿，超过合理损耗部分由甲方按照实际面板材料价格进行赔偿；甲方交货周期为乙方产品到货后5天，由于甲方原因延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按延期数量电镀费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延期交货产品数量电镀费的10%（除双方协商同意免除外），乙方如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除支付本金外另需向甲方支付欠款总额10%的违约金；双方一致同意如有纠纷真诚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后双方经对账确认，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底，合扬公司共收到河永五金厂毛坯面板868318片，河永五金厂共收到合扬公司电镀好的成品面板865891片（其中白金面板256529片、凤尾140307片、黑金158950片、两头尖58885片、桃形251220片），合计电镀加工费765955元；剩余面板结存2427片，周转筐结存26个，纸箱结存276个；另，应从电镀款中扣除不合格面板报废损失，挑选、包装人工费，运输费，框子、纸箱费用合计150914元，扣除客户退货损失65012元，合计215926元。同时，合扬公司认可刘新江主张的两头尖面板的电镀单价为0.6元/片，并同意从刘新江、河永五金厂的应付电镀加工款中扣除50万元。至今，河永五金厂欠合扬公司电镀加工款50029.4元。另查明，河永五金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新江，现已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合扬公司与河永五金厂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新江系个体工商户河永五金厂的经营者，现河永五金厂已注销，其法律责任依法应由经营者刘新江承担。刘新江尚欠合扬公司加工款50029.4元，事实清楚。双方约定加工款按月结算，当月加工款于次月20日以前付清，刘新江至今未支付上述加工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逾期付款，则应支付欠款总额10%的违约金，现合扬公司要求刘新江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刘新江所持的本案预付款尚未使用完毕的抗辩主张，因其举证尚不足以推翻电镀加工合同约定的单价，且对账单中双方对扣除项进行了详细列明并合计，应认定为双方已对电镀过程中产生的质量问题包括重新电镀、电镀损耗以及因电镀质量问题给刘新江造成的损失均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无需再从电镀加工款中另外扣除扣除项中列明的相关面板的电镀费用，故对刘新江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合扬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刘新江支付合扬公司加工款50029.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7年8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刘新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归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刘新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扬公司一审提交的《电镀加工合同》落款处由双方签字确认，并载明该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现刘新江对合扬公司提交的《电镀加工合同》第一页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页内容被合扬公司进行了更改，对此，因刘新江未能提供其应当持有的另一份合同原件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合扬公司提交的《电镀加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来认定各种型号的拉手面板的电镀费单价，并无不当。刘新江主张各种拉手面板的电镀费应当按照桃形0.8元/片、白金/黑金/凤尾均为0.6元/片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刘新江和合扬公司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底，合扬公司共收到毛坯面板868318片，合扬公司送回电镀好的成品面板86591片；应扣除不合格面板金额：白金10170片3102元，凤尾63400片38040元，黑金37500片22500元，两头尖5400片3240元，桃形9880片7904元；……对于电镀加工产生的不合格面板，双方确认已由合扬公司处理掉。对于对账单载明的“应扣除不合格面板金额：白金10170片6102元，凤尾63400片38040元，黑金37500片22500元，两头尖5400片3240元，桃形9880片7904元”，刘新江主张上述扣除金额是合扬公司对电镀加工产生的不合格面板所应承担的拉手面板材料费损失，该部分不合格面板已经由合扬公司变卖，故在计算本案电镀费时应当扣除上述不合格面板的电镀费；合扬公司则主张上述扣除金额已包含不合格面板的材料费损失和电镀费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电镀加工合同》第五条之约定，合扬公司对于电镀加工过程中产生的超过千分之三合理损耗部分，应按照实际面板材料价格进行赔偿。故对账单中载明的上述应扣除不合格面板金额，应当包含不合格面板的材料费。而根据对账单载明的应扣除不合格面板的数量和金额计算得出，各种型号不合格面板扣除的单价为：白金、凤尾、黑金、两头尖均为0.6元/片、桃形0.8元/片；相对应的各种型号面板的电镀费单价为：白金0.74元/片、凤尾0.76元/片、黑金0.74元/片、两头尖0.6元/片、桃形1.26元/片，白金/黑金0.74元/片，凤尾0.76元/片。可见，对账单中载明的各种型号的不合格面板的扣除单价尚不足相应型号面板的电镀费单价，故对账单记载的不合格面板扣除金额显然不可能既包含面板的材料费又包含面板的电镀费，刘新江关于对账单记载的不合格面板扣除金额系面板材料费的主张更为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因电镀加工产生不合格面板的过错在于合扬公司，且该部分不合格面板已由合扬公司处理掉，如对该部分不合格面板还要求刘新江支付电镀费，显然有违公平合理。一审以对账单中已对扣除项目的损失详细列明为由，认定刘新江仍应对不合格面板的电镀费予以支付，明显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经计算，不合格面板的电镀费为：白金7525.8元（10170片*0.74元/片）、凤尾48184元（63400元*0.76元/片）、黑金27750（38500元*0.74元/片）、两头尖3240元（5400元*0.6元/片）、桃形12448.8元（9880元*1.26元/片），共计99148.6元，该部分不合格面板的电镀费应当在合扬公司主张的电镀费中予以扣除。按此计算，刘新江应支付给合扬公司的电镀费在扣除不合格面板报废损失、客户退货损失等215926元后，尚不足刘新江已预付的50万元电镀费。因此，合扬公司要求刘新江支付尚欠的电镀加工费50029.4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新江上诉提出合扬公司应返还多余的预付电镀款以及结存的面板、周转箱、纸箱，对此，因刘新江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综上，刘新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74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合扬锁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浙江合扬锁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