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20刑初56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斌，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奉贤区。
辩护人黄玲，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蕾，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蒋晓峰，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某，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崇明县。
辩护人吴益民，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诉刑诉[2017]5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斌、张蕾、龚某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经审查，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斌、张蕾、龚某及辩护人黄玲、蒋晓峰、吴益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斌系上海旭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筹公司)实际管理人，在开展业务过程中，伙同他人多次通过虚高借款金额诈骗借款人钱款，其中被告人陈斌涉案既遂金额30万元(人民币，下同)、未遂金额150万元；被告人张蕾、龚某在明知旭筹公司通过上述形式诈骗借款人钱款的情况下，以旭筹公司员工名义，使用假名帮助旭筹公司约谈客户、促成签约、走账、协助要债等并获取好处费，被告人张蕾涉案未遂金额150万元，龚某涉案未遂金额100万元。分述如下：
1.2015年11月17日，被害人张某某、梁某某夫妻向旭筹公司借款50万元，由旭筹公司员工“陈健”(假名，另案处理)出面商谈，提出根据旭筹公司的规定，需要以房屋作抵押，签订金额为80万元的借款合同，被害人收到80万元转账后交付现金30万元作为保证金，并假意承诺只需按期归还实际借款50万元及利息。谈好后，由被告人陈斌与张某某签订合同并转账共计80万元至张某某账户，张某某夫妻将房产证等证件交给陈斌，并向“陈健”等人交付30万元现金。后张某某、梁某某多次联系还款50万元事宜遭陈斌等人借口拖延，至临近还款期限，被告人陈斌否认公司收过3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要求被害人还款80万元。张某某、梁某某夫妻无奈于2016年5月11日支付80万元给陈斌。
2.2016年6月14日，被害人陈1欲向旭筹公司借款100万元，自称旭筹公司员工的被告人张蕾使用假名“王蕾”、龚某使用假名“李滨”与陈1商谈，要求以房屋作抵押签200万元的借款合同，陈1在收到200万元转账后交付现金100万元作为保证金，并假意承诺陈1只需按期归还实际借款金额100万元。后陈1多次联系还款遭拖延，至借款期限届满，陈斌指使旭筹公司员工李某、葛某某等人向陈1要求偿还200万元未遂，陈1为此多次报警。8月23日，因该还款问题起冲突遭李某、葛某某推搡殴打致轻微伤。
3.2016年7月15日，被害人陈2、蒋某某一家向旭筹公司借款，由张蕾出面商谈，以上述同样手法，在实际借给陈220万元的情况下，虚高借款金额为70万元，后向陈2要求还款70万元未遂。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张某某、梁某某、陈1、陈2、蒋某某的陈述，证人刘某、徐某、干某某、宋某某、肖某某、李某、葛某某、王某某、高某某的证言，被告人陈斌、张蕾、龚某的供述，公安机关制作并出具的辨认笔录、验伤通知书、接警事件单、案发经过，旭筹公司抵押借款服务合同、同意抵押承诺书、抵押借款协议、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工商资料，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陈斌、张蕾、龚某以诈骗罪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斌、张蕾、龚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各名辩护人亦对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斌系上海旭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筹公司”)实际管理人，在开展业务过程中，被告人陈斌伙同他人多次通过虚高借款金额诈骗借款人钱款，其中被告人陈斌涉案既遂金额人民币3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未遂金额150万元；被告人张蕾、龚某在明知旭筹公司通过上述形式诈骗借款人钱款的情况下，仍以旭筹公司员工的名义，使用假名帮助旭筹公司约谈客户、促成签约、走账、协助要债等，并从中获取好处费，被告人张蕾涉案未遂金额150万元，被告人龚某涉案未遂金额100万元。具体如下：
1.2015年11月17日，被害人张某某、梁某某夫妇向旭筹公司借款50万元，由旭筹公司员工“陈健”(假名，另处)出面商谈，提出根据旭筹公司的规定，需要以房屋作抵押，签订金额为80万元的借款合同，被害人收到80万元转账后交付现金30万元作为保证金，并假意承诺只需按期归还实际借款50万元及利息。谈好后，由被告人陈斌与张某某签订合同，并转账共计80万元至张某某账户，张某某夫妇将房产证等证件交给陈斌，并向“陈健”等人交付30万元现金。后张某某、梁某某多次联系还款50万元事宜，遭陈斌等人借口拖延，至临近还款期限，被告人陈斌否认公司收过3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要求被害人还款80万元。2016年5月11日，张某某、梁某某夫妇无奈支付80万元给陈斌。
2.2016年6月14日，被害人陈1欲向旭筹公司借款100万元，自称旭筹公司员工的被告人张蕾使用假名“王蕾”、被告人龚某使用假名“李滨”与陈1商谈，要求以房屋作抵押签200万元的借款合同，陈1在收到200万元转账后交付现金100万元作为保证金，并假意承诺陈1只需按期归还实际借款金额100万元。后陈1多次联系还款遭拖延，至借款期限届满，被告人陈斌指使旭筹公司员工李某、葛某某等人向陈1要求还款200万元未遂，陈1为此多次报警。8月23日，因该还款问题双方起冲突，被害人陈1遭李某、葛某某推搡殴打致轻微伤。
3.2016年7月15日，被害人陈2、蒋某某向旭筹公司借款，由被告人张蕾出面商谈，以上述同样手法，在实际借给陈220万元的情况下，虚高借款金额为70万元，后向陈2要求还款70万元未遂。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梁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其因公司工程资金需要周转给工人发工资，因此联系上海旭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陈健”，向对方公司咨询借款50万元。2015年12月17日，“陈健”联系其签合同，其和妻子张某某至约定地点办理借款手续。“陈健”要求用房子作抵押，而且抵押合同要签80万元，银行流水也走80万元，其中30万元作为违约金，如果在约定的6个月内还清借款，这30万元是不作数的，但如果不按期还款，要追加讨要30万元违约金。后被告人陈斌至现场和其签合同，并一起去徐汇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屋抵押合同。手续办妥后，其妻张某某上海农商银行卡账户先后收到80万元，后其按“陈健”要求，从银行取现30万元，到“陈健”车上给对方30万元，“陈健”出具一张收条。大概过了4个多月，其准备要还款联系陈斌，但对方一直推三阻四。2016年5月，其再次联系还款事宜，陈斌要求还80万元，其只好同意，再向他人借款10万元，再加上自己70万元，凑满80万元还给陈斌。后其因借10万元一事涉讼，房子被查封才意识到被骗，故向公安机关报案。该事实另有被害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予以佐证。
2.被害人陈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0日左右，其因置换房子资金紧张，联系了旭筹公司在闵行的门店。经其和被告人张蕾、龚某谈妥，其需要借款金额100万元，但合同签的是200万元，银行流水也走200万元。后其按约取款给对方。此后其提前去还100万元，但对方不但不收，还说要还200万元。2016年8月13日，对方向其要债后多次有陌生男子至其家中敲门。2016年8月23日，旭筹公司的李某、葛某某到其家中讨要200万元，其马上报警。当时，其遭到李某的推搡，嘴唇被打破。
3.被害人陈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母亲蒋某某与被告人张蕾谈借钱事宜，用房产作抵押，实际借款20万元，但是要走70万元的流水。后其招商银行卡内收到70万元，张蕾马上叫其取现50万元给张蕾的徒弟，实际其借款20万元。大概2016年9月7日左右，其打电话给张蕾说要提前还款，但张蕾一直拖着不办。其后来打算还25万元，但对方不答应，还要求还65万元。其不愿意，所以一直没谈成。该事实另有证人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予以佐证。
4.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联系了被告人龚某帮陈1找资金方，陈1实际借款100万元，用房子作抵押。对方表示要做200万元的手续，但是最后只要不逾期还款，到时还100万元就可以了。后来其听陈1说要去还钱，但对方公司一直在拖延时间。
5.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新新贷公司的人员，旭筹公司是新新贷公司的合作伙伴，关于陈1借款一事是旭筹公司李某联系好新新贷公司，后一起带着陈1去办公证和房产抵押，由其出面和陈1签200万元的贷款合同。合同内容都是旭筹公司谈好的，其只负责在合同上签字，签好后就走了。钱是新新贷公司的财务把200万元打到其卡内，其再把钱转给陈1。
6.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13日，被告人张蕾打电话叫其去银行。其看到被告人张蕾、龚某等在和客户谈业务。后张蕾在银行写了个条子让其签字，其到银行柜台拿了100万元，后把钱放在车子上，其从中拿到几百元的好处费。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介绍蒋某某借钱，蒋某某说借30万元，但对方流水要走70万元，被告人张蕾说到期还款只需还30万元就可以了，蒋某某当时急着借钱所以同意了。后来张蕾称老板只同意借20万元，但银行走账仍然是70万元，到期还款20万元就行。后来他们从一个账户打给陈2的账户70万元，然后再让陈2取出50万元给张蕾，张蕾他们拿钱回公司了。
8.证人干某某的证言证实，旭筹公司的老板是被告人陈斌，陈斌是实际负责人，客户如果无法及时还钱的，公司就派人去讨债。公司找来的单子就会另收一笔钱，那就是保证金，保证金收取多少全是陈斌说了算，他说让客户还钱就还，不让客户还钱公司是不收的。
9.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旭筹公司负责开车，公司的业务都是被告人陈斌在负责，2016年6、7月份的时候，旭筹公司的业务员李某和客户去办理抵押，后又去银行领取现金，让其把钱带回公司给老板陈斌，其回公司就把钱给了陈斌。
10.同案关系人李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陈斌是旭筹公司的老板，其是业务部人员，葛某某是讨债部人员，张蕾是和公司合作的中介人。陈斌曾给其打电话说陈1那笔200万的业务完成了，让其去拿利息回公司。其到了招商银行附近，看到张蕾手下一个男子背着包出来把钱放进其包里，其开车把钱带回公司给了陈斌。其也按照陈斌的意思拿着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带着葛某某去陈1家要钱。结果陈1不还钱，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相互推了几下，后来陈1就报警了。陈1具体借了多少钱其不清楚，只听说欠了公司200万元。该事实另有同案关系人葛某某的供述予以佐证。
11.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旭筹公司系被告人陈斌在实际管理。其系挂名法人，每个月领4000元工资，其只知道公司是做房屋抵押贷款的。业务员找到单子就向陈斌汇报，陈斌是公司的风控，同意放款后手下就开始操作。
12.旭筹公司抵押借款服务合同、同意抵押承诺书、抵押借款协议、借条、收条、相关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了涉案的借款情况和双方资金流向。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接警事件单、验伤通知书、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被害人陈1的报警及伤势情况，其因外伤所致左上唇唇红破损，构成轻微伤。
14.工商资料证实了旭筹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被告人陈斌的身份作用。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接警事件单，证实了本案的案发过程及各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16.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了被告人陈斌、龚某的前科劣迹情况。
17.被告人陈斌、张蕾、龚某的供述，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斌、张蕾、龚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中被告人陈斌诈骗既遂30万元，属数额巨大，诈骗未遂150万元，依法均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张蕾、龚某分别诈骗未遂150万元、100万元，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斌系主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张蕾、龚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蕾、龚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斌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斌在家属帮助下退赔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在量刑时综合考虑被告人陈斌、张蕾、龚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表现等。为严肃国家法制，确保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2023年11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龚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陈斌退赔被害人张某某、梁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告人张蕾、龚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范爱君
审 判 员 万剑峰
人民陪审员 杨神鹰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明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