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青01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盛军委托代理人:宁立林，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发海委托代理人:姜新梅，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娟委托代理人:杨建鹤，青海豪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盛军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娟、胡发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盛军的委托代理人宁立林，被上诉人胡发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新梅，被上诉人杨文娟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建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盛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认杨文娟出具的还款协议及欠条属于胡发海与杨文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由被上诉人胡发海应当偿还债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胡发海承担。事实与理由：胡发海与杨文娟于2005年登记结婚，二人系合法夫妻关系。2008年7月胡发海租赁大通县安门滩村4.18亩土地开办大通县发海煤砖销售厂，由胡发海、杨文娟共同经营。黄盛军给胡发海、杨文娟供应原煤，至2013年胡发海、杨文娟尚欠煤款共计3520538元，其中借款800000元。因胡发海、杨文娟未能及时还款，经杨文娟与黄盛军结算后，杨文娟于2013年7月15日书写还款协议。此后黄盛军多次要求胡发海及杨文娟还款，但二人一直未付。2013年8月胡发海与杨文娟协议离婚，这是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及大通法院在法庭调查时，胡发海及杨文娟对共同经营大通县发海煤砖销售厂并从黄盛军处购买原煤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定胡发海自2010年10月开始经营煤炭生意，由黄盛军供应原煤，胡发海按约定价款及方式支付货款，至2011年春节结束，后由黄盛军与杨文娟经营煤炭生意，对此事实没有证据佐证。其次，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月至2012年7月间黄盛军与杨文娟非法同居及外出游玩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就认定黄盛军与杨文娟关系暧昧，继而又认定胡发海与杨文娟夫妻关系名存实亡，黄盛军理应知道其与杨文娟之间的生意所得杨文娟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毫无证据予以证明，并不能排除欠款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黄盛军与杨文娟签订的还款协议和欠条，不属胡发海与杨文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黄盛军自20l0年给胡发海与杨文娟开设的大通县发海煤砖销售厂供煤，这一事实胡发海与杨文娟均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我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明确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可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论是一方或双方的经营收入，都归夫妻共有，从事经营所欠的债务，也理应为共同债务，故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做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按照我国婚姻法的立法精神，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对共同债务都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对该债务的分割，如不经债权人同意，夫妻共同债务不因离婚而免除，债务人之间无权自行改变其性质，债权人仍然有权就原夫妻所负共同债务向原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任何一方要求偿还。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黄盛军与杨文娟之间的还款协议及出具欠条不属于胡发海与杨文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胡发海不应当偿还债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不公。胡发海辩称，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法律适用正确，欠条与还款协议缺乏形式与实质要件，也不是《民法》与《婚姻法》规定的合法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如果主张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则应否定债务的真实性。如果真实性不能否定，则从这两方面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从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只要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不论该债务的用途如何，也不论该债务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家庭共同生活中，夫妻行为的目的也在于维系共同生活，意味着夫妻双方都能分享一方行为带来的利益，负担一方行为带来的责任。如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则同样应视其夫妻共同债务，如举债方的举债根本没有用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非举债方没有分享到举债利益，就不应当承担责任。因此，黄盛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文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杨文娟书写的《欠条》及《还款协议》对胡发海无效，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胡发海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发海与杨文娟原系夫妻关系。胡发海与黄盛军经他人介绍相识后于2010年10月开始经营煤炭生意，由黄盛军向胡发海提供煤炭，胡发海按约定价款及方式支付货款，至2011年春节结束。后黄盛军与杨文娟开始经营煤炭生意。期间，2012年2月22日，杨文娟向黄盛军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黄盛军煤款3520538元，欠款人杨文娟，2012年2月22日。”后黄盛军与杨文娟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债务人杨文娟2010年8月至2012年2月在债权人黄盛军哈密盛源煤场、北塔山煤矿拉煤赊欠煤款3520538元，2012年2月22日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杨文娟欠黄盛军煤款3520538元，欠款人杨文娟，2012年2月22日。2013年7月15日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就偿还上述欠款达成如下协议：一、杨文娟于2013年7月30日前一次付清3520538元欠款，逾期不付，杨文娟自愿支付黄盛军利息。利率按日百万分之一计算，起息时间为2013年8月1日起计算。二、为保证杨文娟履行债务，自愿将位于青海省大通县南门滩煤场，煤场内房屋提供担保，杨文娟逾期不履行债务，自愿同意黄盛军将担保的财产自行变卖，获得价款黄盛军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杨文娟保证担保的财产无权利瑕疵、无抵押、无转让纠纷，不得有第三方主张权利。债权人：黄盛军，落款时间：2012年2月22日；债务人：杨文娟，落款时间：2010年2月22日。后黄盛军以胡发海、杨文娟未偿还债务为由，向西宁市大通县法院提起诉讼，胡发海认为该欠条虽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出具，但胡发海并不知情，亦未通知胡发海，且黄盛军与杨文娟关系暧昧，恶意串通，黄盛军与杨文娟之间的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提起诉讼，导致纠纷产生。另查明，胡发海与杨文娟于2013年8月2日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就债权、债务约定如下：1、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共同债务；2、女方单独对外所欠债务（由女方单独签字的欠款欠条），都属于女方的个人债务，离婚后由女方独自偿还，男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男方单独对外所欠债务（由男方单独签字的欠款欠条），都属于男方的个人债务，离婚后由男方独自偿还，女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再查，依据胡发海申请，本院依法向西宁市公安局就黄盛军与杨文娟是否共同登记宾馆居住及共同出行进行调查。经查，2012年1月30日黄盛军与杨文娟同住西宁市城中区长江路79号神旺大酒店1181房，2012年7月21日、2012年7月30日黄盛军与杨文娟乘同航班从咸阳返回西宁，2012年8月25日乘同航班从北京返回西宁，但要求进行打印或出具相关证明时，公安机关未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因共同生活、生产所产生的债务。本案中，杨文娟向黄盛军所出具的欠条虽在胡发海与杨文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出具，但从本案有关证据看，首先，胡发海与杨文娟于2013年8月份离婚之前关系暧昧，杨文娟对此已予以认可，足以说明胡发海与杨文娟夫妻关系已名存实亡，黄盛军理应知道其与杨文娟之间的生意所得杨文娟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由此所产生的债务，不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其次，黄盛军先后要求杨文娟出具《欠条》及《还款协议》时，均未向胡发海要求承担责任，亦未通知胡发海；再次，黄盛军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均未向胡发海索要欠款，主张权利。据此，理应认定黄盛军与杨文娟之间所产生的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胡发海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至于杨文娟主张欠条及还款协议是在逼迫情况下所出具的主张，属黄盛军与杨文娟之间的纠纷，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遂判决确认黄盛军与杨文娟之间所出具的《欠条》及《还款协议》不属胡发海与杨文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胡发海不承担偿还债务之义务。本院审理查明，二审审理中，黄盛军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胡发海与黄盛军经他人介绍相识后于2010年10月开始经营煤炭生意，由黄盛军向胡发海提供煤炭，胡发海按约定价款及方式支付货款，至2011年春节结束。”的时间有异议，认为其与胡发海在2013年仍有生意往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盛军提供其记载的账本一册，证明该账本记载有其与胡发海在煤炭生意中关于拉煤时间、单价、车号及转款记录。胡发海质证认为，该账本无法体现黄盛军与胡发海有生意往来的事实，没有转款时的账号，也无法体现黄盛军是否发货给胡发海，对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杨文娟质证认为，该账本是黄盛军单方提供的证据，是黄盛军自己书写的，没有杨文娟的签字，对此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2015年7月9日黄盛军以胡发海、杨文娟为共同被告在西宁市大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胡发海、杨文娟支付煤款3460538元、利息575504元，合计4036042元。该案件是债权人提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及杨文娟书写的欠条、还款协议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即该债务是否真实有效的给付之诉。本案是胡发海提起的确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确认之诉。前诉和后诉都是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在不同的法院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我国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相同，不受当事人在起诉和后诉中的诉讼地位的影响，在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同一的情形下均构成重复起诉。在大通法院的给付之诉中隐含确认之诉的内容。因此，胡发海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起诉，其诉求应在大通法院审理的给付之诉中一并予以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24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发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胡发海;上诉人黄盛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付元泰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李宏宁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珊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