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1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利洁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孙金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红利。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天峰，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利洁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利洁公司”)、上诉人梁天峰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1.利洁公司无需支付梁天峰2014年6月1日至同年7月21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人民币1,032.4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利洁公司无需支付梁天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0,216元。事实与理由：1.梁天峰于2014年1月22日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伙同其他两名员工外出办私事，在返回途中发生车祸受伤，不属于工伤，利洁公司不认可有关行政部门对其作出的工伤认定，故也不同意进行任何工伤赔偿；2.事故发生后，梁天峰从未告知公司，也没有向公司请假或递交病假单，公司是通过其他员工才知道的。2014年1月22日后梁天峰未再到公司上班，公司规章制度规定连续7天未上班视为旷工，故至同年1月30日梁天峰已自动离职，不同意一审判决对梁天峰半年停工留薪期的认定，也不同意梁天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考虑到梁天峰是老员工，从人性化角度出发，公司发放其工资至2014年6月底，社保缴纳至2014年12月。
梁天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利洁公司支付梁天峰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19,224元；2.利洁公司支付梁天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34元；3.利洁公司支付梁天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500元；4.利洁公司支付梁天峰2015年6月19日的医疗费390.50元。事实和理由：1.有关行政部门已对其所受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经鉴定为因工致残九级，利洁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工伤赔偿；2.其受伤后经住院治疗，出院后即住在公司宿舍，2014年4月被公司赶走后就回老家了，在老家治疗的记录没有保存。其认可仲裁裁决对一年停工留薪期的认定，一审判决根据人身损害休息期鉴定结论认定其停工留薪期为半年违背最基本的逻辑，其2014年7月28日之后才拿到鉴定意见书，不可能在7月21日就知道鉴定结论休息期为6个月，7月22日就去工作；3.工伤人员在停工留薪期内或者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尚未作出前，用人单位不得与其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其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于2016年5月6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应为结论出具的次日即2016年5月7日。但利洁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已将其社保手续转出，应视为该日单方解除了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另，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应按2016年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2015年6月19日的医疗费是其因上海市普陀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要求至医院检查发生的，且利洁公司已于2014年12月停缴了社保，该费用无法通过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故应由利洁公司承担，此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无关。
利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利洁公司不支付梁天峰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19,224元；2.判令利洁公司不支付梁天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34元；3.判令利洁公司不支付梁天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500元；4.判令利洁公司不支付梁天峰2015年6月19日的医疗费390.50元。
一审审理中，利洁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普劳人仲(2016)办字第2179号裁决书，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利洁公司出具的不认定工伤情况说明；3.利洁公司工作人员与梁天峰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4.利洁公司申购采购作业流程图；5.关于申购采购流程的若干规定；6.申购单；7.利洁公司后勤部经理朱仲伟出具的证明；8.利洁公司采购部经理孙金星出具的证明；9.梁天峰2014年1月的工作日记；10.(2015)奉民一(民)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书；11.普陀人社认(2014)字第4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普陀人社认更(2014)字第487号工伤认定更正通知书，上述证据证明梁天峰的工作内容不涉及外出采购，2014年1月22日梁天峰系私自外出，故其并非工伤。
梁天峰对上述材料依次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无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证据3不认可，并表示录音系利洁公司偷录的；对于证据4-9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表示其从未见过利洁公司所谓的规章制度，而且工作日记也并非梁天峰所写；对于证据10无异议，但表示有两份判决书；对于证据11无异议。
一审中梁天峰提供如下证据：1.普陀人社认(2014)字第4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14)普行初字第88号行政判决书、(2015)沪二中行终字第86号行政判决书、劳鉴(普)字1506-0037号初次鉴定结论书，证明梁天峰因事故所受伤害被认定为工伤，因工致残程度达到九级；2.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证明利洁公司于2014年12月停止为梁天峰缴纳社会保险；3.工伤认定调查记录，证明利洁公司自认梁天峰工资为每月2,500元；4.出院小结、门急诊病历、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证明梁天峰因工伤造成的损失；5.劳务协议，证明利洁公司、梁天峰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6.普劳人仲(2016)办字第2179号案件仲裁庭审笔录，证明仲裁审理情况。
利洁公司对上述材料依次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工伤认定结果；对于证据2无异议；对于证据3，表示该工伤认定调查记录上落款处签名是利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红利本人所签，但调查人员的名字有几个是之后添加的；对于证据4，认为与利洁公司无关；对于证据5无异议；对于证据6，认可是利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签名。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利洁公司、梁天峰曾签订过一份期限自2007年5月9日起至2009年5月8日止的劳务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梁天峰岗位为“后勤”。2014年1月22日，梁天峰跟随主管去商店购买并挑选工作鞋，由案外人李朋朋驾车前往，买完工作鞋返回单位途中李朋朋驾驶的牌号为皖DCXX**的车辆与案外人李某某驾驶的牌号为沪JPXX**的车辆发生碰撞，致使乘坐在李朋朋车上的梁天峰受伤，被送医治疗，之后梁天峰未再向利洁公司提供劳动。2014年7月4日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普陀人社认(2014)字第4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梁天峰于2014年1月22日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利洁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工伤认定决定。2014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普行初字第8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利洁公司的诉讼请求。利洁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沪二中行终字第8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6日，普陀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梁天峰的伤残等级作出劳鉴(普)字1506-0037号鉴定结论书，结论为因工致残程度九级。2016年7月15日，梁天峰就工伤待遇支付等事宜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普劳人仲(2016)办字第2179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利洁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申请人(梁天峰)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19,224元；二、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634元；三、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500元；四、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申请人2015年6月19日的医疗费390.50元。”利洁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梁天峰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利洁公司为其缴纳了2007年4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本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2011年8月24日，利洁公司为梁天峰办理了本市社会保险关系转入手续，并为梁天峰缴纳了2011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本市城镇社会保险费。2014年12月8日，利洁公司为梁天峰办理了本市社会保险关系转出手续。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11月，梁天峰就其2014年1月22日所受交通事故伤害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李某某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损失。该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747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2014年7月28日，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梁天峰之颅脑损伤，五根肋骨骨折，构成XXX伤残，被鉴定人梁天峰患有脑损害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分别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及予以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基于此该院认为“梁天峰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1,268.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92,944.40元、护理费6,597元、误工费14,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300元、衣物损200元、鉴定费5,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261,685.54元。上述损失中的医药费31,268.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1,800元，合计33,618.14元，由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剩余款23,618.14元由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50%赔付梁天峰11,809.07元；残疾赔偿金192,944.40元、护理费6,597元、误工费14,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元、鉴定费5,300元，合计224,867.40元，由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剩余款114,867.40元由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赔付梁天峰57,433.70元；衣物损200元，由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因此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梁天峰120,2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梁天峰69,242.77元；三、李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天峰1,500元。”判决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从业人员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具体期限根据定点医疗机构出具的伤病情诊断意见确定。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人员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相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具体包括：(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XXX伤残的，为13个月的工伤人员本人工资；XXX伤残的，为11个月；XXX伤残的，为9个月；XXX伤残的，为7个月。(二)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工伤人员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XXX伤残的，分别为12个月的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XXX伤残的，分别为9个月；XXX伤残的，分别为6个月；XXX伤残的，分别为3个月。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梁天峰于2014年1月22日因工外出期间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已被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故利洁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的规定给予梁天峰享受停工留薪期待遇以及劳动合同解除后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
至于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停工留薪期。根据梁天峰出具的出院小结、门急诊病历、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分析，2014年1月22日梁天峰发生工伤后即被送医治疗至同年2月19日出院，后其又于同年3月数次门诊随访，便未再有任何的就医记录，亦无医院向其开具病情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梁天峰上述就诊情况，并参照(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7471号案中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梁天峰交通事故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三期的鉴定意见，酌情认定梁天峰可享受的停工留薪期应为6个月，即2014年1月22日至同年7月21日。对梁天峰主张其停工留薪期应为12个月，即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5年1月21日止，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上述停工留薪期内，依据利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红利在向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工伤认定调查记录中陈述的梁天峰每月2,500元工资标准计算，梁天峰应得工资共计为15,000元。现，梁天峰自认利洁公司已给付其2014年1月工资2,500元以及2014年2月至同年5月期间工资6,000元，此外依据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一(民)初字第747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50%标准赔偿了梁天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7,098元，故扣除上述梁天峰已获得的费用后，利洁公司尚需支付梁天峰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032.43元。(2014.1.1-2014.1.21日梁天峰正常工资2,500/23*15=1,630.43元，2014.1.22-2014.7.21梁天峰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为2,500*6=15,000元，以上合计16,630.43元。现扣除2014年1-5月利洁公司已发放的8,500元及交通事故中2014.1.22-2014.7.21期间的误工费按14,196元的50%标准计算即7,098元，故存在差额1,032.43元)。
其次，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所作认定，梁天峰工伤发生后，其可享受的停工留薪期应截止至2014年7月21日。但之后，梁天峰并未回到利洁公司工作，其亦未向利洁公司提交任何的病假材料和就医记录，故应当认定自2014年7月22日起梁天峰已不再向利洁公司履行劳动合同义务。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视为自该日起已经解除。现，梁天峰要求利洁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依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梁天峰因工致残的等级及其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计算应为30,216元。对梁天峰另主张要求利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因其并未举证证明，2014年7月22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利洁公司单方行使解除权所致，故其上述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利洁公司诉称，梁天峰2014年1月23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工伤，其受伤后也未按照规定向利洁公司请假，故根据利洁公司的规章制度应当视为梁天峰自2014年1月30日起已主动办理离职，但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梁天峰2015年6月19日的医疗费。根据《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规定，工伤人员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可以享受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就本案而言，利洁公司、梁天峰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7月22日解除，之后梁天峰可以享受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故其再要求利洁公司支付2014年7月22日后的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上海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利洁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天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0,216元；二、上海利洁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天峰2014年6月1日至同年7月21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032.43元；三、上海利洁实业公司无需支付梁天峰2014年7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的工资；四、上海利洁实业公司无需支付梁天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7,500元；五、上海利洁实业公司无需支付梁天峰2015年6月19日的医疗费390.50元。
二审中利洁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员工孙忠存的书面证词和上海乐开汽车服务中心发票一张，证明之前所有的判决书都描述孙忠存让梁天峰外出买鞋，从未说过是公司让梁天峰去买鞋，而孙忠存在证词中表明其和李朋朋、梁天峰外出是私人行为，去给李朋朋的车子做保养，他们的行为与公司无关。经质证，梁天峰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行政诉讼案件中利洁公司把很多员工叫到庭上作证，这是行政诉讼案中的内容，发票和证人证言都与本案无关。同时，在二审中梁天峰向本院提供了上海市普陀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医检通知，证明2015年6月19日其拿着该通知至医院做检查的。经质证，利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11日上海市普陀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通知梁天峰6月19日13：30到16：00至普陀区中心医院进行医疗检查，梁天峰届时至医院检查发生医疗费390.50元。
利洁公司不服本院(2015)沪二中行终字第86号行政判决书，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2015)沪高行申字第9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利洁公司的再审申请。
上述事实，有医检通知、门诊记录、医疗费发票及行政裁定书为证。
本院认为，劳动者因工伤残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2014年1月22日梁天峰所受事故伤害已经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现利洁公司对工伤认定不服，称梁天峰系擅自离岗外出，发生交通事故不属工伤，但利洁公司在本案之前已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工伤认定，经一、二审判决均已驳回其请求，后又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查亦裁定驳回了其再审申请，故上海市普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作工伤认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利洁公司不同意承担任何工伤赔偿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从业人员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具体期限根据定点医疗机构出具的伤病情诊断意见确定。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根据梁天峰的出院小结、就诊记录显示，梁天峰最后一次就诊发生在2014年3月6日，医嘱休息两周，梁天峰并无之后继续治疗休息的相关证据，故一审判决参照人身损害伤残等级及三期鉴定结论认定梁天峰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7月21日)，并无不当。梁天峰主张其停工留薪期应为12个月(2014年1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利洁公司已支付梁天峰2014年1月至5月的工资8,500元，及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梁天峰应获取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7,098元，故在扣除上述款项后，一审判决利洁公司支付梁天峰2014年6月1日至同年7月21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032.43元，与法不悖。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利洁公司、梁天峰签订的期限为2007年5月9日至2009年5月8日的劳务协议到期后，双方未再续订，而梁天峰之后一直在利洁公司上班直至2014年1月22日发生工伤，故本院认定2010年5月9日起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伤人员在停工留薪期内或者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尚未作出前，用人单位不得与其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虽然在2014年7月21日停工留薪期满后，梁天峰未再到利洁公司上班，也未提交任何请假手续，但因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尚未作出，利洁公司不得在此前与梁天峰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上利洁公司在2014年12月8日为梁天峰办理了社保关系转出手续，说明直至2014年12月7日利洁公司与梁天峰的劳动关系仍存在，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至2014年7月22日解除缺乏依据，双方劳动关系应自2014年12月8日解除。此后利洁公司无需支付梁天峰工资，对梁天峰要求支付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月21日期间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12月8日期间梁天峰未提供劳动亦未办理请假手续，利洁公司亦无需支付该期间工资。2016年5月6日梁天峰经鉴定为因工致残九级，利洁公司早在2014年12月8日就解除了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0元(2,500元/月*8*2)。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利洁公司单方行使解除权所致，故对梁天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实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工伤人员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XXX伤残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工伤人员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XXX伤残的，分别为6个月的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利洁公司、梁天峰的劳动关系实际于2014年12月8日解除，利洁公司应按2013年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梁天峰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0,216元(5,036元/月*6)。梁天峰上诉称利洁公司应于鉴定结论作出后的次日即2016年5月7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应按2016年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6月19日发生的医疗费390.50元，经本院审查确系梁天峰劳动能力鉴定发生的检查费用，而利洁公司在鉴定结论尚未作出前就于2014年12月8日将梁天峰的社保关系转出，提前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导致该笔医疗费无法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故应由利洁公司承担。该笔医疗费实际发生于2016年5月6日鉴定结论作出前，与梁天峰在劳动关系解除后依法享有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无关，一审判决关于梁天峰享有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就无权再向利洁公司主张该笔医疗费的认定欠妥，本院亦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上诉人上海利洁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梁天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40,000元；
四、上诉人上海利洁实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梁天峰2015年6月19日医疗费人民币390.5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20元，由上诉人上海利洁实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 俊
审 判 员 谢亚琳
代理审判员 茅维筠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 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