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禹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艺。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君，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晶晶，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中文因与被上诉人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下称奔驰公司）、广州市龙星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龙星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中文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奔驰公司对明知奔驰Smart汽车有缺陷、故意隐瞒缺陷的事实处以重罚，由许可机关吊销有关进口许可证；2.要求对龙星行明知奔驰Smart汽车有缺陷、故意隐瞒缺陷的事实处以重罚，由许可机关吊销有关销售许可证；3.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对涉案车辆进行第三方司法技术鉴定，彻底检查质量问题，保障公共安全；4.要求换车；5.奔驰公司和龙星行赔偿刘中文六年来受损的权益，以及继续拖延时间造成的受损权益；6.在更换涉案车辆后，在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垫付鉴定费的前提下同意进行司法鉴定；7.解除涉案车辆的财产保全。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中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中文负担。
判后，上诉人刘中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中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刘中文的原审诉求，判令奔驰公司和龙星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车辆在两年保修期内，因“发动机故障灯亮，行驶中死火，刹车偏软”等现象的故障，有四次维修记录，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汽车召回报告》载明的缺陷情况。二、龙星行向刘中文发出的《缺陷汽车召回报告》通知，进一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1、从民事诉讼法的高度概然推知，涉案车辆发生的事故是由于《缺陷汽车召回报告》载明的缺陷造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产品质量法》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刘中文已经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依据《缺陷汽车召回报告》的新证据提出诉讼，应当由奔驰公司和龙星行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这个缺陷的情况，或奔驰公司和龙星行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的这个缺陷情况已经彻底修复好了，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2017年3月14日本案一审庭审时，刘中文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原审法院调查2010年5月19日的维修记录详情。因涉案车辆新车使用四个月，行驶4235km即发生“发动机故障灯亮，行驶中死火”的故障，分别在2010年4月25日、5月19日、5月23日共三次前往龙星行维修，相距行驶里程1149km。但原审法院没有回应。3、另对于生效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或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再审。三、刘中文提交了《缺陷汽车召回计划报告》以及《证据材料》、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单方面拆卸了涉案车辆检测的报告（包括图片）新证据，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关于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也可以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的规定，以及民事诉讼法关于公益诉讼制度的第五十五条提起本案诉讼。四、2011年10月8日涉案车因行驶中死火发生交通事故，即告知并由龙星行指派拖车拖回龙星行。在双方前案诉讼中，涉案车辆作为重要证据停放在龙星行，并由天河区人民法院对涉案车辆财产保全至今，并非由龙星行保管，更不是“闲置”。五、原审法官要求刘中文交付司法鉴定的检测费用，负责对涉案车辆进行第三方司法技术鉴定，违反《产品质量法》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六、奔驰公司和龙星行违背了刘中文“共同检测，但不得拆卸汽车的任何零部件，只能在现状况下用有关仪器进行检测”要求，单方面拆卸、检测、修复了案涉车辆，影响了第三方司法鉴定的公平、公正，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破坏了重要的证据。七、为了更好地检测涉案车辆“发动机故障灯亮、行驶中死火”的原因，解决公共安全，刘中文向法院提出三点请求：1、更换涉案车辆，奔驰公司和龙星行赔偿消费者六年来受损的权益，以及继续拖延时间造成的受损权益。2、在奔驰公司和龙星行负责送检、负责全部鉴定费用的前提下，同意2017年5月22日原审法官在庭上提出以及选出的鉴定机构进行第三方司法鉴定，不同意2017年8月8日奔驰公司和龙星行提出更改、增减鉴定机构的请求。3、涉案车辆财产保全已经失去意义，解除涉案车辆的财产保全。八、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官涉嫌偏帮奔驰公司和龙星行逃避法律责任。1、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2、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向法院提交伪证。tear正确翻译是“撕、扯”，而不是“断裂”。“欧洲方面将此问题列为召回原因”，正确翻译是“欧洲方面将此问题不被视为召回原因”。“且召回通知中所指的皮带故障仅是发生皮带断裂的情况”。因为国家召回报告并未描述“皮带断裂”，奔驰公司和龙星行歪曲事实，故意把“撕、扯”翻译成“断裂”，误导法院，妄想否定案涉车辆是国家缺陷召回报告的缺陷车辆的事实，案涉车辆的四次维修记录内容完全符合国家召回报告的内容。九、原审判决认定无鉴定之必要属事实不清，歪曲国家召回报告的内容。国家召回报告是免费检查，更换相应零配件并对皮带传动系统进行升级，以消除隐患。此前诉讼中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当庭承认了熄火的原因在节气门，但认为节气门出现问题的原因在于中国油品而不是汽车缺陷。截至目前为止，所有与案涉车辆同款型问题车辆的维修单位均未给出检测结论或案涉车辆不存在缺陷的解释。也进一步高度印证了案涉车辆存在缺陷。十、2017年3月14日奔驰公司和龙星行补充清单序号20翻译件错漏百出，证明内容“且召回通知中所指的皮带故障仅是发生皮带断裂的情况。”也是违反未经实质审查出具公证书，应承担法律责任，证据无效。公证处的公证书歪曲事实，严重影响法律的公平、公正，并非2017-11-8法庭上奔驰公司和龙星行辩称的“笔误”，应追究民事伪证罪的责任。十一、2017年11月11日一审庭询补充三点意见：(一）依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请求法院调查，证实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存在明知奔驰SMART汽车有缺陷、故意隐瞒缺陷的事实，应当处以重罚，由许可机关吊销被上诉人有关许可（证）。要求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对涉案缺陷汽车进行第三方司法技术鉴定，彻底检查该涉案车质量问题，保障公共安全，要求换车。“奔驰工程师对涉案车辆检测后出具的检测结论函件及经公证的中文翻译件”只是“公证处的翻译件”，并非如奔驰公司和龙星行所辩称的“经公证”。奔驰公司和龙星行提交断章取义《同意书》，故意删除括号内的内容：“奔驰工程师在获得原告书面同意（共同进行车辆检测，但不得拆卸汽车的任何零部件，只能在现状下用有关仪器进行检测）的前提下对涉案车辆进行测试并出具测试结论函件…”，是歪曲事实，证据无效。《质证笔录》82页称“但原告没有提供关于缺陷以及损害事实与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基本证据”是歪曲事实。因为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单方面拆卸、检测、修复了案涉车辆，破坏了重要证物，故意拖延四年四个月对涉案车辆的缺陷召回，故意提交公证处翻译件充当“经公证的中文翻译件”，触犯民事伪证罪，妨碍司法公正；因为法院不能再依据已经拆解、修复的案涉车委托第三方司法鉴定裁决，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民事诉讼中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即判断当事人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重点是“诉讼标的是否一致”。以何法律关系为诉讼标的，应以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所表明的意思而定，即应以请求裁判的事项而定。诉讼标的是否相同是判断当事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与否的核心要素。本案诉求是“更换缺陷涉案车”，前案诉求是“修复涉案车”，诉讼标的不一致，本案民事起诉没有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三）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初步证据清单第一组证明内容2、4不予确认，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十二、人民网是《人民日报》建设的网上信息交互平台，新证据载明涉案车辆是由于发动机存隐患召回。十三、依据《产品质量法》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刘中文已经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并且依据人民网《缺陷汽车召回报告》的新证据提出诉讼，应当由奔驰公司和龙星行举证证明涉案车辆不存在这个缺陷的情况，或者奔驰公司和龙星行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的这个缺陷情况，已经彻底修复好了，否则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后果。奔驰公司和龙星行故意隐瞒缺陷四年四个月，回避发动机存隐患的事实。十四、另奔驰公司和龙星行作伪证：（1）在皮带驱动系统的召回的内容中，故意隐瞒人民网发动机存隐患的事。（2）何兆希向原审法院及刘中文呈交的关于2011年12月5日和6日共同检测涉案车辆的信函是伪证。（3）奔驰工程师对涉案车辆检测后出具的检测结论函件及经公证的中文翻译件只是公证处的翻译件。综上，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召回缺陷汽车至今，仍然未能彻底解决公共安全问题，汽车质量网有大量投诉报道。结合庭询笔录质证资料以及相关的法律，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故依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提出上诉，请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刘中文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奔驰公司和龙星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根据本案一审被告梅赛德斯-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所属企业梅赛德斯-
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组织机构代码及代码证核准注销通知书》显示，梅赛德斯-
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经广州市组织机构代码管理中心核准注销，为此，梅赛德斯-
奔驰（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二审中加入本案诉讼。
二审中，刘中文要求提交人民网下载打印的材料两页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发动机存有隐患，处理意见是免费检查、更换零部件、消除隐患。
奔驰公司和龙星行不同意该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质证称：1、该文件网上发布时间是2014年8月15日，在本案发生之前，不属于法定新证据范围；2、该文件是报导，准确性存疑，不属于对客观事实的证据文件；3、该文件表述由于是记者表述，对问题理解不一定准确，且从文件内容看到，涉及车辆在某些使用操作情况下发电机皮带系统可能会导致发动机的正常工作，报道所表述的问题是与使用操作相关，是皮带的故障，因此非刘中文陈述的发动机本身的缺陷，即使是皮带故障，奔驰在召回的原因应以国家质检总局备案信息为准，根据汽车召回的法律法规，汽车召回仅是对某段时间生产的某些特定车型普遍可能存在的危险进行预防的措施，不代表个体汽车缺陷的确实存在，召回措施也是消除危险，对于皮带故障而言，召回措施是更换皮带，以消除隐患。就本案而言，刘中文车辆系因交通事故而受损，尽管该次事故是单方事故，但根据交通事故处理规定，刘中文需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报警由公安机关经技术检验对现场证据进行保存，确认事故发生原因。而本案中刘中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次交通事故系车辆原因导致，具体意见参见其在本案一审、2012穗天法民一初80号的意见。
再查：二审中，刘中文以其发现2017年11月8日原审法院第4次庭审时其提交的庭审笔录没有在一审档案存档内，该笔录属于本案审理重要证据为由，申请本院调取该次庭审录像。二审庭询中，经本院释明刘中文对其主张的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负举证责任，刘中文坚持认为由于奔驰公司和龙星行拆了车，鉴定费应由奔驰公司和龙星行预付；因车辆被拆除过，检测结果无论是否存在问题，都应由奔驰公司和龙星行承担相应责任。
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车辆因刘中文申请解除诉讼保全，已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于2017年11月23日交回刘中文。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刘中文请求奔驰公司和龙星行更换车辆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刘中文请求法院调查取证是否应予接纳的问题。法院庭审笔录是庭审活动的实时记录，且刘中文在本案一审庭审后已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确认，视为其认可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因此，其二审再申请调取一审庭审录像，无调查收集的必要，不属于二审法院应予接纳调查取证申请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接纳。
关于刘中文更换车辆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令第150号）第二十条“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符合本规定更换、退货条件的，消费者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等由销售者更换、退货。家用汽车产品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二）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后，或者发动机、变速器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发动机、变速器与其主要零件更换次数不重复计算；（三）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主要零件由生产者明示在三包凭证上，其种类范围应当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或规定，具体要求由国家质检总局另行规定。”第二十一条“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修理时间累计超过35日的，或者因同一产品质量问题累计修理超过5次的，消费者可以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由销售者负责更换”。刘中文以涉案车辆多次出现行驶中死火、刹车失灵、发动机故障灯亮等问题为由要求更换车辆。虽然2014年8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消息显示奔驰公司向该局备案了召回计划，刘中文提交的龙星行的召回通知显示案涉车辆被列入召回检查的范围，但现无证据证实案涉车辆经专业机构查验后，被认定存在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缺陷，并符合前述规定应予更换的情形。其次，本案属于产品质量纠纷，不属于法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刘中文应对其主张的案涉车辆存在应予更换的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刘中文以案涉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被送奔驰公司和龙星行进行检修后，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单方面拆卸、检测、修复了案涉车辆，破坏了证据为由，主张举证责任倒置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经在本院释明刘中文应对其主张的案涉车辆存在应予更换的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刘中文明确表示不同意预付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的鉴定费，因此，刘中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有鉴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车辆存在应予更换的质量问题，故对刘中文请求更换车辆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至于刘中文的其余请求，本院认可原审的认定和处理意见，不再赘述。另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奔驰公司和龙星行存在妨碍民事诉讼行为，因此，对于刘中文请求对奔驰公司和龙星行进行处罚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刘中文虽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刘中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刘中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中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丰民
审判员 苏韵怡
审判员 李 婷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异
书记员 薛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