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02刑初58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盛某某，女，1937年5月13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文盲，无业，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1日被衢州市公安局柯山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11日被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17年4月10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翻译人吴云飞，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系被告人盛某某之子。
辩护人吴云方，男，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系被告人盛某某之子。
辩护人吴小华，浙江浙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衢柯检刑诉（2016）5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同年12月19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7年3月18日、7月16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4月17日、8月15日恢复审理。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盛某某、翻译人吴云飞及辩护人吴云方、吴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盛某某在其所居住的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xx村226号房屋自建围墙，并在围墙一侧开设一道小门。同村村民陈某因该道小门正对自家桔树地而反对建造，双方产生矛盾。2015年11月30日10时许，陈某、严某夫妇赶到盛某某房屋围墙施工现场，阻止泥工砌建小门，并欲进入围墙内。盛某某儿子吴某1、女儿吴某2上前阻拦，将陈某夫妇推出围墙外，双方发生撕扯。吴某1捡起一根木档打向陈某，被围墙砖柱挡住，后吴某1连推带踹两次致严某摔倒在地。陈某用手抱住围墙砖柱，被告人盛某某捡起砖块砸向陈某和严某，后持砖块敲打陈某的头面部和右手手背，致使陈某╋12牙齿折断等损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盛某某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建议判处被告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被告人盛某某辩称其仅用砖头击打过被害人陈某的手，并未打到陈某牙齿。
辩护人吴云方的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牙齿折断需要很大的外力作用，被告人的力气不足以致被害人的牙齿折断；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未按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进行，不排除被害人的牙齿折断为陈旧伤的可能；视频监控无法证明被告人用砖头击打过被害人嘴部；被害人毁坏财物在先，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恳请法院保障被告人的合法权益。
辩护人吴小华的意见是：被告人盛某某的讯问笔录没有同步录音录像佐证，且与其本人意见不符，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不能排除被害人陈旧伤的可能；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建议宣告被告人盛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盛某某在其所居住的衢州市柯城区航埠镇xx村226号房屋自建围墙，并在围墙一侧开设一道小门。同村村民陈某因该道小门正对自家桔树地而反对建造，双方产生矛盾。2015年11月30日10时许，陈某、严某夫妇赶到盛某某房屋围墙施工现场，阻止泥工砌建小门，并欲进入围墙内。盛某某儿子吴某1、女儿吴某2上前阻拦，将陈某夫妇推出围墙外，双方发生撕扯。过程中，吴某1捡起一根木档打向陈某，被围墙砖柱挡住，后又连推带踹两次致严某摔倒在地。陈某用手抱住围墙砖柱，被告人盛某某捡起砖块砸向陈某和严某，后持砖块敲打陈某的头面部和右手手背，致使陈某╋12牙齿折断等损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盛某某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盛某某的归案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情况。
4、接受证据清单，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陈某伤后治疗情况。
5、视频监控证实：被告人盛某某及其儿子吴某1、女儿吴某2与陈某、严某在围墙小门处发生冲突，吴某1、吴某2与陈某、严某发生推搡厮打，被告人盛某某不停用砖头扔向陈某、严某，后手持砖头砸向陈某身体，最后用砖头拍打陈某手臂。
6、村委协议书证实：被告人盛某某家建造围墙获得村委会的同意；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陈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8、证人证言：
（1）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其案发当日与泥水工卢某在吴某1家门口砌围墙，早上8点多钟的时候，吴某1的邻居陈某就过来把围墙北面开的一个小门两边的两根砖柱推倒了，10点多钟的时候，其与卢某继续砌砖柱，陈某与其妻子严某过来阻拦，严某将卢某手中的砖刀夺走，陈某、严某与吴某1、吴某2在小门口发生推搡厮打，吴某1拿一根木棍想打陈某，但打到砖柱上了；之后陈某就双手抱着右边的砖柱不放，盛某某就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砸陈某，砸到陈某嘴巴附近一下，后来又用砖头拍打陈某的右手手臂。
（2）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30日，其在盛某某新房子门口造围墙，当时盛某某的邻居陈某和严某到盛某某家推围墙，后来双方发生了打架；吴某1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想打陈某，但被门柱挡住了；盛某某拿起一块砖头打陈某的右手，打了好几下，在这个过程中，盛某某还用砖头打到陈某的嘴巴上一下。
（3）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30日，其获知陈某、严某将其家正在施工的围墙推倒了，马上赶回家，并让泥水工将围墙重新建起来；10点10分左右，陈某、严某又过来要把围墙推掉，其与妹妹吴某2、母亲盛某某上前制止，双方发生冲突，其随手捡了一根棍子想打陈某的手，但没有打到，后面其用脚踹陈某和严某，然后用手将他们推出围墙外；其母亲在旁边用砖头打陈某的手几下。
（4）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哥哥吴某1、母亲盛某某因围墙施工与陈某、严某发生冲突，吴某1捡了一根木棍打向陈某，但有没有打到不清楚；其母亲朝陈某扔了两三块砖头，擦到陈某的头部；其看见陈某手上被打破打肿起来，头上有擦破，嘴巴也受伤。
（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盛某某新房子边的鱼塘钓鱼，听到有人争吵便赶过去，到现场后，双方打架已经停止了，其看到陈某右手手背出血，嘴巴和头部有点破皮了。
（6）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其与丈夫陈某反对盛某某在新建的围墙东侧开一个小门，便将围墙柱子推倒了，后面发现泥水工在重新砌围墙柱子，便与陈某上前阻止；双方发生打架，盛某某用砖头打其丈夫的手，并将其丈夫头部左侧打伤；其丈夫在冲突中手臂被打肿，嘴巴被打破，牙齿也被打松动了。
9、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其因对盛某某家建造围墙过程中在其橘树地边开门有异议，便将围墙墙柱推倒，后又与妻子严某阻止重新砌墙并与盛某某、吴某1、吴某2发生推搡；过程中被吴某1用木棍打伤嘴巴，被盛某某打伤手臂。
10、被告人盛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30日8点多，其邻居将其新造围墙小门上的柱子推倒了，其很气愤，便捡起地上的砖头朝陈某的身上砸了一下；10点多的时候，其儿子吴某1和女儿吴某2回来了，陈某和其妻子严某看到柱子又砌上去了，便从家里赶过来又要把柱子推倒，其与吴某1、吴某2就上去拦，双发发生推搡，在推的过程中，吴某1和吴某2用脚踢对方，当时陈某的右手抓住柱子不放，于是其就拿一块砖头用力拍打陈某右手手背，大概打了五六下，陈某用另一只手想把打他的砖头拍掉，但他一拍，砖头转了方向，打到他嘴巴一下；陈某右手手背流血了，嘴唇好像也破了皮，都是被其用砖块打伤的。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
辩护人提交的航埠镇缪某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协议书及情况说明一份，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关于盛某某的供述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盛某某并未提出公安机关有刑讯逼供的行为，其已在供述笔录中捺印予以确认，且其供述与监控视频及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其当庭翻供没有合理理由，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辩护人关于被害人牙齿折断不能排除陈旧伤可能，以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未按临床检验规范进行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在冲突现场受伤，嘴唇流血，并第一时间到柯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衢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和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均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依据文证来源客观，鉴定结论可予以采信。经鉴定，陈某牙齿折断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分析本案所致的伤害、治疗情况以及法医鉴定结论，可以排除被害人牙齿折断为陈旧伤的可能。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信。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盛某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虽阻扰施工、推倒墙柱，但未使用工具，也未针对人身攻击，其不法侵害不具紧迫性，而作为被告人盛某某的砖块砸击行为更具攻击性，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盛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1、吴某2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严某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000元，已支付完毕。陈某、严某对盛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该事实有调解笔录、收据及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盛某某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盛某某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达成调解，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盛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盛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文兵
人民陪审员 胡志远
人民陪审员 毛益民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阮承锋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十七条之一规定：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