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润华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体育路45号。
法定代表人：朱惠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彪，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润华交通有限公司装卸搬运分公司，住所地太仓市城厢镇体育西路45号。
主要负责人：朱惠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彪，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太仓市人民南路3号。
主要负责人：程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兴，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太仓市。
上诉人太仓市润华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太仓市润华交通有限公司装卸搬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张祖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华公司、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润华公司、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无需支付保险金，并由天安公司、张祖兴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国家关于拖拉机的规定中并无变型拖拉机类型，变形拖拉机是低速载货汽车等机动车相似车辆的演变，保险公司为了规避法律而将低速载货汽车登记为拖拉机。二、天安公司认可车辆性质的使用目的是低速载货，并非农业用途。根据投保人及车辆所有人的情况，可以认定天安公司认可在投保时车辆的使用目的是在公司搬运装卸过程中的低速载货之用，符合低速载货汽车的使用性质。三、保险公司是格式条款提供方，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车辆性质的是属于拖拉机还是低速载货汽车有不同的理解，应当采用不利于天安公司的解释，认定该车辆是低速载货汽车。
天安公司二审未到庭答辩。
张祖兴辩称：同意润华公司、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意见。
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祖兴、润华公司、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支付天安公司94421.53元；2、诉讼费由润华公司、润华公司、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原太仓市润华实业总公司与其名下的太仓市装卸搬运公司等六单位改制为润华公司，其中太仓市装卸搬运公司名称变更为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属于润华公司的分公司，张祖兴是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的员工。原太仓市装卸搬运公司所有手扶拖拉机在江苏省苏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安全监理所领取了拖拉机行驶证，行驶证载明的号牌号码为苏05802**，拖拉机类型为手扶拖拉机，检验合格至2012年3月。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为涉案拖拉机向天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2月2日至2012年2月1日，保险单载明的车辆种类为“标准变拖14.7至17.6kw”。
2011年10月20日10时38分左右，张祖兴驾驶苏05802**手扶拖拉机（车后拖带电杆），在太仓市沙溪镇沿沙徐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查家桥处路段时，车右侧部与同方向行驶高美华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高美华连车带人倒地受伤，自行车损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太公交认字〔2011〕第5009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祖兴驾驶机动车拖带超长物品时未按规定装载，且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措施不力，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认定张祖兴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高美华就该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判令天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高美华94421.53元，润华公司赔偿高美华18179.89元（已扣除润华公司垫付高美华的33481.40元），驳回要求张祖兴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天安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向高美华支付了赔偿款94421.53元。
另查明，交通事故发生时，张祖兴所持驾驶证记载的准驾车型为C3E,初次领证时间为1993年11月5日。张祖兴于2012年9月11日领取K证驾驶证，准驾拖拉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对其登记、驾驶证核发等，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负责。《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明确拖拉机驾驶人准驾的机型分为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H”；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根据上述规定，驾驶手扶拖拉机应当持有农业机械部门颁发的K证驾驶证，而交通事故发生时张祖兴持有交警部门颁发的C3E证，属于证驾不符合，该行为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在性质上该行为应当属于无证驾驶。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向天安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天安公司签发了保单，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祖兴系无证驾驶手扶拖拉机，应当认定未取得驾驶资格，故天安公司有权追偿垫付的保险赔偿金。因张祖兴在驾驶手扶拖拉机时属于职务行为，高美华所遭受的损失应当由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和润华公司进行赔偿，因此天安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金只能向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追偿，而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是润华公司的分公司，其不能履行部分由润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现天安公司根据一审法院判决已向高美华支付了赔偿款94421.53元，因此，天安公司请求向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追偿赔偿款94421.5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支付天安公司垫付的保险金94421.5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润华公司对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不能履行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天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0元，减半收取1080元，由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润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
本院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的抢救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依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所附准驾车型及代号的规定，驾驶人张祖兴在事故发生时持有C3E驾驶证，准驾车型为低速载进货汽车、三轮汽车、普通两轮及三轮摩托车，而驾驶手扶拖拉机应当持有农业机械部门颁发的K证驾驶证，故张祖兴驾驶拖拉机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天安公司有权就已经向高美华赔付的94421.53元向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润华公司追偿。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登记、驾驶证核发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负责，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就涉案拖拉机向江苏省苏州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农机安全监理所领取了拖拉机行驶证，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案涉拖拉机实际为低速载货汽车，缺乏依据。保险单中的投保车辆及其类型系由双方协商确定，不属于格式条款，润华公司、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主张作出不利于天安公司的解释，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润华公司、润华装卸搬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上诉人太仓市润华交通有限公司、太仓市润华交通有限公司装卸搬运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宏忠
审 判 员 管 丰
审 判 员 李 诚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俊生
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