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邯市少民终字第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天存，农民，系死者严书献之父。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书粉，农民，系死者严书献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甲，系死者严书献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乙，系死者严书献之女。
法定代理人：严天存、毛书粉，系严某甲、严某乙之祖父母。
委托代理人：李明仁、李会娟，河北李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农业路16号省会中心项目1号楼21层07户。
法定代表人：周大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超，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
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杨学顺。
原审被告：周口市飞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建设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徐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因与被上诉人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集团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原审被告杨学顺、周口市飞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4）馆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5日0时10分，严书献驾驶豫E×××××号夏利牌小型轿车，沿大广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737KM＋200M时，与因前方事故而停车的由杨学顺驾驶的豫P×××××号金旅牌大型普通客车尾部碰撞，造成豫E×××××号夏利牌小型轿车驾驶人严书献、乘车人樊山歌、严怀春、严彦伟四人受伤，后严书献、樊山歌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邯郸支队馆陶大队认定，严书献负事故主要责任，杨学顺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樊山歌、严怀春、严彦伟无责任。当日，严书献被送到大名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花去医疗费1346.28元。
另查明，被告杨学顺为原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雇佣的司机，豫P×××××号金旅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事故发生时，该分公司已被被告ＸＸ集团公司撤销，分公司客运业务仍在进行。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被撤销前与被告ＸＸ集团公司签订了一份安全互助协议，参加了被告ＸＸ集团公司的安全互助管理，第三者责任互助金限额为100万元。
还查明，被告飞豹公司为原周口市豫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变更后的公司，该公司营业执照记载成立日期为1999年6月22日，并非河南ＸＸ集团运输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的更名公司。严书献为河南省滑县半坡店乡严庄村人，农民，之父严某于1946年11月15日出生，之母毛某于1951年11月11日出生，之妻系另一死亡受害人樊山歌，儿子严某甲于2004年11月14日出生，女儿严某乙于2007年9月2日出生。严某和毛某夫妇有子女四人。另一受害人樊山歌的近亲属另案提起诉讼。受害人严怀春、严彦伟对本次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自愿放弃主张赔偿的权利。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
原审认为，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作为杨学顺驾驶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方根据其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杨学顺在事故发生时为原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雇佣的司机，该分公司被ＸＸ集团公司股东会决定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规定：“企业法人未经清算即被撤销，有清算组织的，以该清算组织为当事人；没有清算组织的，以做出撤销决定的机构为当事人”的规定，故ＸＸ集团公司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被撤销后公司的客运活动仍在进行，被告ＸＸ集团公司作为上属公司应对其进行管理，在此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ＸＸ集团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飞豹公司为周口市豫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更名后的公司，与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无关，原告请求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ＸＸ集团公司在庭审时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事故车辆归被告飞豹公司管理，飞豹公司和杨学顺均不予认可，对此被告ＸＸ集团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原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被撤销前虽以缴费方式参加ＸＸ集团公司组织管理的互助业务，但该公司不具有商业保险承保职能，不能承保商业保险，故对被告杨学顺、飞豹公司提出的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ＸＸ集团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经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1346.28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为9102元×20年=182042元。被抚养人严某、毛某的生活费按照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严某年满67周岁，其生活费为6134元／年×［20年-（67周岁-60周岁）］÷4人=19935.5元，毛某年满62周岁，其生活费为6134元／年×［20年-（62周岁-60周岁）］÷4人=27603元；被抚养人严某甲、严某乙的生活费按照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至18周岁，严某甲年满9周岁，其生活费为6134元／年×（18周岁-9周岁）÷2人=27603元，严某乙年满6周岁，其生活费为6134元／年×（18周岁-6周岁）÷2人=36804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8434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将其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82042元＋84342.5元=266384.5元。3、丧葬费按照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42532元／年÷12个月×6个月=2126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15000元。以上共计303996.78元。原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1346.28元；另一受害人樊山歌的近亲属的损失为37740.1元。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对两方受害人进行赔偿，对原告的赔偿数额根据原告的损失与两方受害人损失总和的比例确定为10000元×1346.28元÷（1346.28元＋37740.1元）=344.4元。原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2650.5元；另一受害人樊山歌的近亲属的损失为339483.4元。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对两方受害人进行赔偿，对原告的赔偿数额根据原告的损失与两方受害人损失总和的比例确定为110000元×302650.5元÷（302650.5元＋339483.4元）=51845.2元。两项合计52189.6元。原告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为303996.78元-52189.6元=251807.18元。杨学顺的驾驶行为为职务行为，其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ＸＸ集团公司承担。被告杨学顺在事故中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ＸＸ集团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251807.18元×30%=75542.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因严书献死亡造成的损失52189.6元；二、被告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因严书献死亡造成的损失75542.15元；三、驳回原告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对被告杨学顺、周口市飞豹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6元，由原告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负担3683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994元，被告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39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有：死者严书献虽为农村户口，但生前工作单位为北京阿宝印象古典家具店，其工作、居住均在城镇，应按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
针对该上诉理由，被上诉人ＸＸ集团公司答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上诉人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地区通惠家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3月4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北京阿宝印象古典家具店为其社区行政区划内企业，于2003年成立，一直正常经营，工商登记时间较晚，工商登记时间为2013年8月21日。
被上诉人ＸＸ集团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采纳；2、居委会不具备出具该证据的主体资格，应由居住地地公安机关出具。故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纳。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死者严书献自2006年2月至2014年1月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的北京阿宝印象古典家具店工作和居住。还查明，河北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2580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1364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北京阿宝印象古典家具店出具的证明，以证实严书献自2006年2月至2014年1月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的该家具店工作。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管庄派出所亦在该证明上加盖印章，证明以上事实的真实性。公安机关作为管理公共事务的国家机关，其出具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且，二审期间，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地区通惠家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亦出具证明佐证，北京阿宝印象古典家具店于2003年成立，但工商登记较晚，于2013年8月21日进行工商登记。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严书献在北京工作生活在一年以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意见，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综上，对于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中，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对于严书献因此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河北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标准计算。樊山歌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2580元×20年=4516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事故发生时，严某年满67周岁，需扶养年限为13年，毛某年满62周岁，需扶养年限为18年，严某甲9周岁，需扶养年限为9年，严某乙6周岁，需扶养年限为12年，因严某和毛某膝下子女四人，故二人每年扶养费各为13641元÷4人=3410.25元，严某甲、严某乙每年扶养费均为13641元÷2人=6820.5元，以上共计3410.25元＋3410.25元＋6820.5元×2人=20461.5元，因超过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3641元，故在前9年每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严某13641元×3410.25元／20461.5元×9年=20461.5元，毛某13641元×3410.25元／20461.5元×9年=20461.5元，严某甲13641元×6820.5元／20461.5元×9年=40923元，严某乙13641元×6820.5元／20461.5元×9年=40923元，以上共计122769元。第10年至第12年被扶养人为严某、毛某、严某乙，三人每年的扶养费共计3410.25元＋3410.25元＋6820.5元=13641元，不超过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故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严某3410.25元×3年=10230.75元，毛某3410.25元×3年=10230.75元，严某乙6820.5元×3年=20461.5元，以上共计40923元。第13年被扶养人为严某、毛某，二人每年的扶养费共计3410.25元＋3410.25元=6820.5元，不超过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故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严某3410.25元×1年=3410.25元，毛某3410.25元×1年=3410.25元，以上共计6820.5元。第14年至第18年被扶养人为毛某，其生活费为3410.25元×5年=17051.25元。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2769元＋40923元＋6820.5元＋17051.25元=187563.7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数额为451600元＋187563.75元=639163.75元。
综上，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346.28元；2、死亡赔偿金639163.75元；3、丧葬费2126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5000元。以上共计676776.03元。
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医疗费1346.28元，另一受害人严书献的近亲属的损失为37740.1元。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内对两方受害人进行赔偿，对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根据上诉人的损失与两方受害人损失总和的比例确定为10000元×1346.28元÷（1346.28元＋37740.1元）=344.4元。上诉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75429.75元，另一受害人樊山歌的近亲属的损失为714139.4元。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对两方受害人进行赔偿，对上诉人的赔偿数额根据上诉人的损失与两方受害人损失总和的比例确定为110000元×675429.75元÷（675429.75元＋714139.4元）=53467.85元。两项合计53812.25元。上诉人的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为676776.03元-53812.25元=622963.78元。杨学顺的驾驶行为为职务行为，其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ＸＸ集团公司承担。杨学顺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被上诉人ＸＸ集团公司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为622963.78元×30%=186889.13元。
综上，原判决除死亡赔偿金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4）馆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变更馆陶县人民法院（2014）馆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因严书献死亡造成的损失53812.25元；
三、变更馆陶县人民法院（2014）馆民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因严书献死亡造成的损失186889.1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16元，由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负担1531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1025元，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5元（缓交），由严某、毛某、严某甲、严某乙负担1500元，河南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燕
审判员 陈德树
审判员 江志刚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