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25刑初3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根荣，男，1963年8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游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党委书记、主任，住浙江省龙游县。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11月7日被龙游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波，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衢龙检公诉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根荣犯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于2018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根荣及其辩护人叶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挪用公款部分
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王根荣利用其担任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龙游县合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挪用合盛公司、溪口供销公司公款共计28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并谋取个人利益。
1.2013年1月18日，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个人决定以合盛公司的名义将100万元公款挪用给龙游宝塔农业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用于营利活动，并收取宝塔公司汪某贿送的16000元现金。同年3月7日，汪某归还上述款项，且未支付利息。
2.同年1月30日，被告人王根荣为帮助其儿子王某1完成揽储任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个人决定以合盛公司名义将50万元公款挪用给宝塔公司，再由宝塔公司将上述款项转至王某1账户用于完成揽储任务。同年2月18日，宝塔公司汪某归还上述款项，且未支付利息。
3.同年6月28日，被告人王根荣为帮助其儿子王某1完成揽储任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个人决定以合盛公司名义将50万元公款挪用给浙江昊龙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再由昊龙公司将上述款项转至王某1账户用于完成揽储任务。同年7月4日，昊龙公司吴某1归还上述款项，且未支付利息。
4.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王根荣为帮助其儿子王某1完成揽储任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个人决定以龙游县溪口供销公司名义将40万元公款挪用给王某1指定的张某2账户，用于完成揽储任务。同年4月1日，王某1从张某2账户内转回上述款项，且未支付利息。
5.同年5月30日，被告人王根荣为帮助其儿子王某1完成揽储任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个人决定将合盛公司41万元公款转至龙游县溪口供销公司，并以溪口供销公司名义将40万元公款转至王某1指定的周某2账户，用于完成揽储任务。同年6月3日，王某1从周某2账户内转回上述款项，且未支付利息。
（二）受贿部分
2013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人王根荣利用其担任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龙游县合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执行董事的职务便利，在项目申报、资金分配及使用等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索取或收受他人贿赂的现金、中石化石油充值卡、购物卡等，共计价值人民币57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9月至2014年上半年期间，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五次非法索取、收受宝塔公司总经理汪某为感谢其在项目申报、资金分配等方面的关照而贿赂的现金、银行卡共计价值28000元。
2.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二次非法收受龙游县泰丰农业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罗某为感谢其在资金申报、包装宣传等方面的关照而贿赂的中石化充值卡、购物卡共计价值9000元。
3.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二次非法收受龙游红专种粮专业合作社社长董某1为感谢其在资金使用、包装宣传等方面的关照而贿赂的中石化充值卡共计价值8000元。
4.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三次非法收受龙游润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大象淝肥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姚某为感谢其在资金分配、包装宣传等方面的关照而贿赂的购物卡共计价值6000元。
5.2013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四次非法收受浙江昊龙茶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吴某1为感谢其在项目申报、资金分配、出借等方面的关照而贿赂的购物卡共计价值4000元。
6.2014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龙游网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为感谢其在项目申报、验收等方面的关照而贿赂的购物卡价值2000元。
被告人王根荣归案后如实供述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并在亲属帮助下退出全部赃款。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根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王根荣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认为：1.溪口供销公司的款项不属于公款，且王根荣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故不构罪；2.宝塔公司向某公司借款50万元后便取得该款所有权，后再将该款转借给王某1与合盛公司无关；3.王根荣系依据《扶持资金使用规定》将合盛公司50万元借给昊龙公司，非个人决定，也未谋取利益，不属于归个人使用；4.王根荣以合盛公司名义将100万元出借给宝塔公司并收取16000元贿赂，该行为系想象竞合犯，应以受贿罪一罪处罚；5.王根荣于2014年春节收受汪某2000元银行卡，但回赠了海鲜，属礼尚往来，不应计入受贿数额；6.王根荣系自首，并已退赃，其犯罪的社会危害性较小，一贯表现良好，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财政补助事业单位法人。2012年4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王根荣担任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党委书记、主任，主持全面工作。龙游县合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1日，为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全额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20万元由龙游县国资委划拨并接受其监管，法定代表人王根荣。龙游县溪口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口供销公司）于2012年7月24日，由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占股51%）、张某1（占股49%）作为股东发起设立，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某1。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胡某、周某1、倪某等人的证言，中共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委员会关于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事业单位法人证书，龙游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会谈纪要，营业执照，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章程、变更登记情况，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龙游县供销社机关效能建设十项规章制度、“三重一大”事项集体决策制度，龙游县合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扶持资金使用管理规定，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入党志愿书，户籍证明及被告人王根荣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挪用公款罪部分
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多次挪用合盛公司、溪口供销公司公款共计人民币28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具体如下：
1.2013年1月初，龙游县宝塔农业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某致电被告人王根荣，称其公司正进行农资淡季储备，资金紧张，提出从合盛公司借款100万元的请求。王根荣当即应允，并表示无需支付借款利息，但需给其好处费。同年1月18日，王根荣在未经集体研究的情况下，私自联系汪某前来办理借款手续，后收受汪某给予的16000元现金。当日，合盛公司将100万元资金转至宝塔公司。同年3月7日，宝塔公司归还上述款项。
2.同年1月30日，被告人王根荣为帮助其儿子王某1完成揽储任务，个人决定以合盛公司名义将50万元公款借给宝塔公司，再由宝塔公司将上述款项转至王某1账户。同年2月16日，王某1将50万元转回宝塔公司账户。宝塔公司于同月18日将该款归还合盛公司。
3.同年6月28日，被告人王根荣为帮助其儿子王某1完成揽储任务，个人决定以合盛公司名义将50万元公款借给浙江昊龙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再由昊龙公司将上述款项转至王某1账户。同年7月4日，王某1将50万元转回昊龙公司账户。昊龙公司于当日将该款归还合盛公司。
4.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王根荣为帮助其儿子王某1完成揽储任务，个人决定将溪口供销公司40万元公款转至王某1指定的张某2账户。同年4月1日，王某1从张某2账户转回上述款项。
5.同年5月30日，被告人王根荣为帮助其儿子王某1完成揽储任务，个人决定将合盛公司41万元公款转给溪口供销公司，再由溪口供销公司将其中40万元转至王某1指定的周某2账户。同年6月3日，王某1从周某2账户转回上述款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胡某、周某1、倪某、徐某、叶某、游某、汪某、吴某1、张某1、王某1、张某2、周某2等人的证言，龙游县合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借款情况登记表、记账凭证、进账单、扶持资金使用审批单，龙游县溪口供销有限公司记账凭证、银行日记账、领（付）款凭证、进账单、收款收据、明细对账单，借条，借据，收款收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电汇凭证、贷款利息收取凭证，存款凭证，浙江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王某1账户明细、转账凭条、存单、结算业务申请书，张某2、周某2、浙江昊龙茶叶有限公司账户明细，龙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薪酬考核办法、营业部季度考核奖发放清单，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党的组织生活会议记录簿，龙游县委第三巡察组对县供销社党委巡察情况的反馈意见，龙游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龙游县合盛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财务检查报告及被告人王根荣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受贿罪部分
2013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在项目申报、参股合作、资金使用等过程中，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贿赂的现金、中石化充值卡、购物卡等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57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1.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为宝塔公司在申报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农资连锁经营网络体系建设项目扶持资金、农资淡季储备贷款贴息以及向某公司借款等事项中谋取利益，于2012年9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先后四次收受宝塔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某贿送的银行卡共计价值人民币8000元。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王根荣就发放上述300万元的扶持专项资金一事向汪某索取财物，以借款为名收受汪给予的20000元现金，后于2017年7月退还20000元。
2.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为龙游县泰丰农业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在农资淡季储备贷款贴息及合盛公司参股龙游县绿丰植保专业合作社等事项中谋取利益，于2014年1、2月及2015年1、2月二次收受龙游县泰丰农业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暨龙游县绿丰植保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罗某贿送的中石化充值卡、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9000元。
3.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为龙游红专种粮专业合作社在产品展销及合盛公司参股该社等事项中谋取利益，于2016年1、2月及2017年1、2月二次收受该社法定代表人董某1贿送的中石化充值卡共计价值人民币8000元。
4.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为龙游润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在农资补助及合盛公司参股设立龙游大象淝肥业有限公司等事项中谋取利益，于2014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先后三次收受龙游润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暨龙游大象淝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贿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
5.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为昊龙公司在向某公司借款及龙游吴刚茶叶专业合作社申报300亩优质茶标准化基地建设项目等事项中谋取利益，于2013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先后四次收受昊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1贿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4000元。
6.被告人王根荣利用职务便利，为龙游网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申报浙江省供销创业合作发展基金奖励和扶持资金及淘宝特色中国龙游馆电子商务平台建设项目等事项中谋取利益，于2014年1、2月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贿送的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汪某、罗某、董某1、姚某、吴某1、方某等人的证言，龙游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要求申报农资连锁经营网络体系建设项目扶持资金的请示、关于要求申报农业综合开发供销合作总社新型合作示范项目专项资金的请示、扶持资金分配建议方案、会议纪要、党委扩大会记录、参股合作协议书，龙游县宝塔农业生产资料连锁有限公司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项目申报材料，龙游网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浙江省供销创业合作发展基金扶持项目申报材料，浙江省财政厅关于拨付2013年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工程专项资金的通知、关于下达2015年供销合作社省财政扶持资金的通知，浙江省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关于下达2014年农业综合开发供销合作总社新型合作示范项目实施计划的通知、关于下达2013年浙江省供销创业合作发展基金奖励和扶持资金的通知，衢州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1年度第一批衢州市供销社改革发展扶持资金的通知，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鼓励农资连锁企业做好化肥淡季储备工作协调会议纪要，龙游县财政局记账凭证、预算拨款凭证、专项资金项目分期用款审批表、收款收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及被告人王根荣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2017年11月6日，龙游县监察委员会对被告人王根荣涉嫌挪用公款一案立案调查，并于次日对其讯问、留置。被告人王根荣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还交代了监委会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根荣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60000元。
该部分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进账单，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溪口供销公司的款项不属于公款，且王根荣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故不构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根荣挪用的溪口供销公司账内资金来源于上级财政补助，同时结合该公司的成立背景、成立目的、注册资金、工作人员、办公场所、经营状况、资金来源及人员任免等实际运作情况，上述款项应当认定为公款，且王根荣属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故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2.关于辩护人所提第2、3点辩护意见，经查，王根荣经与宝塔公司及昊龙公司事先商议，后以借款为名将合盛公司资金转至两公司，两公司收到款项后旋即全额转至王某1账户，待王某1转回款项后又速将款项“归还”合盛公司，且“借款”均未按规定收取利息，故上述行为实为王根荣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经查认为，王根荣索取的16000元贿赂与其将100万元公款挪用给宝塔公司密切相关，属于王个人决定以合盛公司名义将公款供宝塔公司使用后所谋取的个人利益，索贿行为与对外借款行为相结合构成挪用公款罪，但其索贿16000元，不属数额较大及其他较重情节，不以受贿罪论处；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第5点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回赠事实仅有王根荣供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难以认定，且汪某自2012年至2014年均向王根荣贿送财物，并具有明确的请托与感谢事由，回赠价值与收受价值亦明显不等，故不属于正常的礼尚往来。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根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王根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为20000元，又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为370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根荣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受贿的犯罪事实，对于犯受贿罪系自首，又在提起公诉前真诚悔罪、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部分犯罪有索贿情节，应当从重处罚。王根荣在判决宣告以前犯二罪，应当数罪并罚。辩护人提出王根荣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和受贿罪的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提出的王系自首等与本院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根荣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2023年5月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根荣退出的涉案赃款人民币53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宝根
人民陪审员 傅琳娜
人民陪审员 张明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韩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