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藏25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改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布斯确，男，出生于西藏自治区改则县，藏族，文盲，牧民，户籍地改则县，捕前住改则县玉托路，公民身份号码×××。因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于2015年12月30日被原改则县林业公安局罚款4000元。因涉嫌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7年4月10日被改则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改则县看守所。
改则县人民法院审理改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布斯确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藏2526刑初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布斯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指派检察员程宇、达瓦欧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布斯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4月9日某时某分，被告人布斯确从尼乐（地名）家中将2袋塑料编织袋内装有的藏羚羊皮103张、17个头（角）及连皮带头（角）1套装至一辆×××坤程牌白色皮卡车运往央冬住宿地途中，被改则县北部孜乐检查站民警发现。同年4月10日1时30分，改则县森林公安局接到改则县北部孜乐检查站民警举报，称对×××车辆进行检查时该车驾驶室内发现大量疑似野生动物皮。同日12时43分，该局依法对被告人布斯确驾驶的车辆进行了搜查，从该车驾驶室内搜出疑似藏羚羊皮104张（其中连皮带头角1套）、疑似藏羚羊头（角）17个，并由该局对上述物品依法进行了扣押。后经鉴定，从被告人布斯确车上扣押的疑似藏羚羊皮、头（角）均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藏羚羊，为104只藏羚羊个体（18只完整、86只不完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来源材料、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及清单，指认笔录及照片，野生动物类鉴定意见书，证人嘎某、曲某的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物证照片、户籍证明信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布斯确未经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授权单位批准运输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藏羚羊的皮和头（角），其行为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西藏自治区改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布斯确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布斯确于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从改则县先遣乡巴热村察仓、可嘎布、直加、布永、尼乐、塔加热、次吉萨里（上述名称为地名）一带放牧时，共捡到了103张藏羚羊皮和17个藏羚羊头角的事实仅有被告人供述，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故上述指控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在庭审中被告人布斯确辩称在改则县先遣乡孜乐检查站民警未将其驾驶的车辆搜查前向执勤民警供述车内运有藏羚羊皮和头角，其具有自首情节，经向当时孜乐检查站执勤民警核实，被告人辩解与执勤民警陈述不能相互印证，故被告人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的西藏自治区林业调查规划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关于价值鉴定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其理由为该价值鉴定对藏羚羊动物进行了价值鉴定，而未对藏羚羊制品进行了价格鉴定，且根据《关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中涉及的CITES附录Ⅰ和附录Ⅱ所列陆生野生动物制品价值核定问题的通知》（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林业局、公安部、海关总署，林濒发〔2012〕239号）文件之规定，上述办案单位可以按照保护野生动物价值标准，核定其价值。被告人布斯确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藏羚羊皮103张、连皮带头（角）1套、17个头（角）中，依据鉴定意见关于物种鉴定，本案共涉及18只完整个体。根据林业部《关于在野生动物案件中如何确定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涉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林策通字〔1996〕8号）、财政部《陆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管理费收费办法》（林护字〔1992〕72号）文件规定，藏羚羊资源保护费为2000元／只，藏羚羊的价值等于藏羚羊资源保护费乘以12.5倍。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具有特殊利用价值或者导致野生动物死亡的主要部分，其价值标准按照该物种动物价值的80%予以折算。故被告人布斯确运输的完整藏羚羊18只个体的制品其价值为2000×12.5×80%×18=360000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另外，被告人布斯确非法运输不完整86张藏羚羊皮是多块小块皮，未达到一只个体藏羚羊皮子标准，故对其不再单独计算其价值。关于被告人布斯确实施犯罪使用的车辆，经查，车牌×××坤程牌白色皮卡车型系索南所有，也无其它辅助证据证明由被告布斯确从索某某处购买，故现停放于改则县森林公安局院内的×××坤程牌皮卡车非被告人本人财物，故不予没收。涉案赃物藏羚羊皮103张和17个头（角）、连皮带头（角）1套系违禁品，故依法予以没收。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布斯确系初犯，且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在一审庭审及以前能够如实供认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在量刑时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布斯确非法运输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价值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但考虑所运输的全部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均被追缴，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根据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布斯确犯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二、现停放于改则县森林公安局院内的车牌×××坤程牌白色皮卡车型返还给被告人布斯确亲属；三、现存放于改则县森林公安局的完整藏羚羊皮17张、17个头（角）、1套连体带头（角）皮以及不完整86张藏羚羊皮依法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布斯确上诉提出，其所运输的藏羚羊皮张和头角是放牧时捡拾所获，且大多是残缺的；其认罪态度好，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的出庭意见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布斯确运输的动物制品大部分是其捡来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按照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建议对其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9日，上诉人布斯确和其子曲某从改则县先遣乡巴热村尼乐（地名）家中将之前放牧时捡拾和向他人索要的104张残缺及完整藏羚羊皮张、18个残缺及完整藏羚羊头角装到牌照为×××的坤程牌白色客货两用车，准备运往其夏季住处先遣乡巴热村央冬（地名），途中被改则县公安局孜乐检查站查获。次日，该检查站将该案移交给改则县森林公安局。经鉴定，从上诉人布斯确处扣押的动物制品均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藏羚羊，共涉及18只完整个体，86只不完整个体，每只藏羚羊价值人民币2.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书证改则县森林公安局案件来源材料、受案登记表、抓捕经过证明，2017年4月10日1时30分，该局接到改则县公安局孜乐检查站转警称，该站对犯罪嫌疑人布斯确、曲某驾驶的牌照为×××的白色客货两用车进行检查时发现该车内有大量疑似野生动物皮张。该局在改则县公安局配合下对上述车辆进行了检查，查获疑似藏羚羊皮104张，其中整皮1张、头角与皮张未分离的1套、残缺102张、疑似藏羚羊头角17个，并将犯罪嫌疑人布斯确抓捕。
2.改则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10日6时13分，该局侦查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有一辆牌照为×××的白色客货两用车，在该车右侧发现大量疑似藏羚羊皮和藏羚羊头角。
3.改则县森林公安局扣押笔录及清单证明，2017年4月10日12时43分，该局侦查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对牌照为×××的客货两用车及该车右侧的疑似藏羚羊皮104张（其中整皮1张、头角与皮张未分离的1套、残缺102张）、疑似藏羚羊头角17个（其中6个完整、11个残缺）依法进行了扣押。
4.改则县森林公安局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10日14时23分，该局侦查人员在见证人见证下，押解犯罪嫌疑人布斯确来到改则县公安局院内，其指认院内停放的牌照为×××的白色客货两用车为其运输藏羚羊皮张及头角的车辆；院内摆放的藏羚羊皮张及头角系其运输的藏羚羊皮张及头角。
5.西藏自治区林业调查规划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区林规院司鉴中心（2017）藏林司鉴字第023号野生动物类司法鉴定书证明，经对改则县森林公安局委托并移送的104张动物皮张、17个动物头角进行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动物皮张和头角均属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藏羚羊，共涉及18只完整个体，86只不完整个体，每只藏羚羊价值人民币2.5万元。
6.证人嘎某（改则县先遣乡巴热村3组村民）证言证明，其与布斯确同村。其在放牧时看见一只藏羚羊缠在草场围栏网上死去，就捡回家准备上交到动物保护站。布斯确路过其家时，看到了该藏羚羊皮，就向其索要，其把藏羚羊皮给了布斯确。
7.证人曲某证言证明，布斯确系其父亲。2017年4月9日17时许，其父对其说在尼乐的房子内有藏羚羊皮，两人到尼乐把两袋藏羚羊皮装到×××白色皮卡车驾驶室后座上就出发了，到果共野生动物保护站时说放牧回来，检查站就放行了。经过孜乐检查站时，检查站工作人员检查车辆时发现了皮张，其父就给检查站人员说车上有皮张，准备运到央东卖掉，卖不掉就交给央东保护站。运输皮张的目的地是”租地”。
8.证人土某（孜乐检查站负责人）证言，2017年4月10日1时许，布斯确驾车到了检查站，工作人员对布斯确的车辆检查时发现藏羚羊皮张，布斯确说是捡来的，准备卖掉，卖不掉就送到动物保护站。
9.证人索某（果共野生动物保护站副站长）证言证明，布斯确经过果共野生动物保护站时进行了登记，因布斯确是本村人，经常经过保护站，就没有仔细检查。
10.证人次某（改则县森林公安局民警）证言证明，2017年4月10日下午，先遣乡派出所民警将布斯确和藏羚羊皮张及运输工具皮卡车移送森林公安局，其收案时口头讯问了布斯确，布斯确称运输皮张的目的是卖给认识的一个康巴人，没有说过要将这些皮张上交给野生动物保护站。
11.被告人布斯确在侦查期间供述，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其在改则县先遣乡巴热村放牧时陆续捡了一些藏羚羊皮和头角，打算卖给康巴人，共捡到藏羚羊头角17个，其中完整6个、残缺11个，藏羚羊皮103张，其中完整1张、残缺102张，将捡到的藏羚羊皮和头角放在尼乐住处。另外，其到姐夫嘎某家时看见他家院外有一张藏羚羊皮和一个藏羚羊头角，嘎某说是从铁丝护栏处捡到的，其向嘎某索要，嘎某给了其。2017年4月9日晚，其和儿子曲某用一辆白色皮卡车将藏羚羊皮和头角从冬季牧场运往夏季牧场，准备卖给康巴人，到孜乐检查站被公安民警发现了。
12.物证104张藏羚羊皮（其中完整1张，残缺102张，头角与皮张未分离的1套）、17个藏羚羊头角（其中完整6个、残缺11个）和牌照为×××的坤程牌白色客货两用车的照片。
13.书证改则县林业公安局改森公（罚）行决字〔2005〕第04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布斯确于2015年12月30日因非法猎杀藏羚羊被处以罚款4000元。
14.书证改则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布斯确1974年5月6日出生于改则县，藏族，户籍地改则县先遣乡巴热村1组，公民身份号码×××。
上述证据均经第一审或第二审法庭审理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布斯确明知是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藏羚羊的制品，未经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授权单位批准而进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原判认定上诉人的罪名正确。
关于上诉人运输的藏羚羊制品价值，根据林业部关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产品价值标准的通知》和财政部《陆生野生动物资源保护费》之规定，藏羚羊资源保护费为2000元／只，藏羚羊的价值等于藏羚羊资源保护费的12.5倍。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具有特殊利用价值或者导致野生动物死亡的主要部分，其价值标准按照该动物价值的80%折算。本案共涉案残缺及完整藏羚羊皮张104张、残缺及完整藏羚羊头角18个，除1只藏羚羊制品头角与皮张未分离，其余均是分离的头角或皮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藏羚羊头角和皮张来自不同个体，也不能证明残缺藏羚羊皮张来自一个或多个个体，故按照18个头角配18张皮计算18只藏羚羊制品的价值，其余86张残缺皮张无法具体计算价值，原判决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不再计算此部分价值，即上诉人运输的野生动物制品价值为36万元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布斯确上诉提出，其所运输的藏羚羊皮张和头角是放牧时捡拾所获，经查，上诉人供述除从嘎某处索要的藏羚羊皮张和头角外，其余均是放牧时捡拾所获，该供述无其他证据能印证，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布斯确上诉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查，上诉人布斯确非法运输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藏羚羊制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属”情节特别严重”，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原判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按最低刑量刑，上诉人亦无减轻处罚情节，故该上诉理由及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里分院提出的建议对上诉人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布斯确实施犯罪使用的车辆，经查，牌照为×××坤程牌白色客货两用车登记的所有人系索某，虽上诉人供述该车是其从他人处购买，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车系专门或多次用于犯罪的车辆，故原判决不予没收，依法返还给上诉人布斯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公安机关扣押的上诉人布斯确运输的藏羚羊制品属违禁品，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没收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 佳 伟
审 判 员 土 旦
审 判 员 马 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达 珍
书 记 员 德吉边宗
书 记 员 索朗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