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昭化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某某，绰号：“小芬”，女，聋哑人，汉族，1991年2月18日出生，特教九年级文化，云南省水富县人，无业。2013年10月14日被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刑事拘留，后因系网上追逃人员被移送至四川省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2013年10月27日，因涉嫌盗窃罪被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连金，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晋某某，化名方云雄，绰号“小彩”，女，聋哑人，汉族，1992年7月29日出生，特教小学文化，山西省洪洞县人，无业。2013年9月30日被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以自报名“方云雄”予以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依法逮捕后发现系网上追逃人员，于10月26日移交四川省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现羁押于广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海燕，女，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刑诉（2013）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某某、晋某某犯盗窃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本院决定将本案和（2013）昭化刑初字第54号刑事案件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东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某某、晋某某及其辩护人吴连金、刘海燕，广元市特殊教育学校手语翻译刘丽红、王函到庭参加了诉讼。鉴于本案系流窜作案的重大复杂案件经本院报请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检察院昭检刑诉（2013）56号起诉书指控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汪某某、晋某某由被告人陈某介绍加入以贾某某为首的聋哑人盗窃团伙，由陈某带领先后在陕西省延安市，山西省太原市等地的公交车上实施分组各自扒窃现金人民币20余万元，如数上交被告人陈某再存入以被告人汪某某开户的建设银行卡内由贾某某实际持有和保管，该卡至开户以来，共存入扒窃的赃款现金人民币683387元。贾某某陆续取现转存自己账户和购买丰田牌汉兰达汽车一辆以及平日挥霍所用，案发后所剩余人民币45587元现已冻结。2013年10月14日9时30分许，被告人汪某某在石家庄市桥东区和平东路棉五小区站西行的5路公交车上，趁车上人多拥挤之机，用自己的挎包作掩护，右手拉开女乘客杨某某挎包拉链，从挎包内盗窃人民币1000元，后被杨某某发现，在乘客张某某的协助下，将被告人汪某某当场抓获，追回赃款人民币1000元。并协助警察将被告人汪某某扭送至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公共汽车治安派出所。
2013年9月30日8时许，被告人晋某某伙同李某（已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起诉）在石家庄市平安中路口乘坐西行的1路公交车，当公交车行驶至南三条站时，由李某望风作掩护，晋某某趁车上人多拥挤之际，将乘客孙某某的挎包拉链打开，从其挎包内盗窃钱包一个，内有现金人民币640元及被害人身份证一张，被便衣警察当场抓获。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物证照片、证人证言、公交车监控录像等证据。为此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均是在公交车上趁财物所有人不备之际，秘密扒窃，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且二被告人又系贾某某盗窃集团成员，在首要分子之一陈某的带领下，自2012年4月开始多次实施扒窃，并在陈某安排下将40余万元赃款交给陈某转存贾某某，并分到部分赃款3000余元，应当以盗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犯罪集团中二被告人系从犯。并建议与（2013）54号起诉书指控的盗窃事实并案审理。
被告人汪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汪某某构成盗窃罪，但公诉人指控的盗窃金额不应当认定为20余万元。首先，被告人汪某某由于受到他人的控制自2012年开始多次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参与盗窃活动，并于2013年10月14日在公交车上盗窃时被现场抓获，其行为构成了《刑法》及《刑法修正案八》关于盗窃罪的规定，应当受到相应的刑法处罚。其次，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盗窃金额20余万元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公诉人仅凭被告人或者其他被告人的供诉以及查获的银行账户金额来推断认定被告人汪某某盗窃金额达20余万元，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刑事案件必须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实施了犯罪才能定罪量刑。其三，被告人供述不能转化为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是刑诉法规定七种证据类型之一，在共同犯罪中虽然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对其他被告人犯罪事实有一定的证明作用，但这种证明作用如果没有其它证据加以印证，证明效力是很低的。被告人汪某某年纪尚小，天生智障，系初犯，从犯，认罪态度好，积极交待其所犯罪行，从而让侦查机关顺利破案，其盗窃金额相当小且赃款当场被追回，其盗窃情节显著轻微，没有造成其他无法挽回的损失，请求对被告人处以缓刑。
被告人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只偷了3000元，20万元不是自己偷的。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晋某某构成盗窃罪，公诉人指控的晋某某涉案盗窃金额不应当认定为20余万元。其理由如下：被告人晋某某是受到他人的控制参与盗窃活动，并于2013年9月30日在公交车上盗窃时被现场抓获，其行为构成了《刑法》关于盗窃罪的规定，应当受到相应的刑法处罚。但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盗窃金额20余万元，辩护人认为证据不足。本案中，公诉人仅凭被告人或者其他被告人的供诉、以及查获的银行账户金额，来推断认定被告人晋某某盗窃金额达20余万元，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据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刑事案件必须是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实施了犯罪才能定罪量刑。第二，被告人供述是刑诉法规定七种证据类型之一，在共同犯罪中虽然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对其他被告人犯罪事实有一定的证明作用，但这种证明作用如果没有其它证据加以印证，证明效力是很低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晋某某年纪尚小，天生智障，系初犯，从犯；其盗窃金额相当小且赃款当场被追回；其盗窃情节显著轻微，没有造成其他无法挽回的损失，并且悔罪态度好，请求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4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汪某某、晋某某由（2013）昭化刑初字第54号案首要分子之一被告人陈某介绍加入以贾某某为首的聋哑人盗窃团伙，由另案被告人陈某带领先后在陕西省延安市，山西省太原市等地的公交车上实施分组扒窃，并将扒窃的现金如数上交另案被告人陈某，再存入以被告人汪某某开户的建设银行卡内由贾某某实际持有和保管。该卡至开户以来，共存入扒窃的赃款现金人民币683387元。被（2013）昭化刑初字第54号案被告人贾某某陆续取现转存自己账户和购买丰田牌汉兰达汽车一辆以及平日挥霍所用，案发后所剩余人民币45587元现已冻结。本案所涉赃款在（2013）昭化刑初字第54号案中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汪某某、晋某某供诉：2012年4月在山西运城，阿福（陈某）介绍晋某某认识汪某某，汪某某和李某某一组，晋某某和陈坤一组，在陈某带领下先在延安扒窃。之后参加运城会议认识了3个老大，汪某某按照陈某安排办卡交给贾某某存扒窃的钱，在扒窃中都选择那些搭包的女性下手，在挎包内偷钱，2个组偷的各有20多万，都把偷的钱交给阿福（陈某）再存到办的建行卡上。2人各获赃3000余元，2013年1月延安偷钱之后一直休息到9月才到石家庄，这时陈某甲、李某某也离开延安但不知到什么地方了。2、被告人汪某某、晋某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人均辨认出在运城开会见过的3个老大。
二、2013年10月14日9时30分许，被告人汪某某在石家庄市桥东区和平东路棉五小区站西行的5路公交车上，趁车上人多拥挤之机，用自己的挎包作掩护，右手拉开女乘客杨某某挎包拉链，从挎包内盗窃人民币1000元。汪某某被扭送至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公共汽车治安派出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立案、移送、撤销案件通知书。2、强制措施情况及昭化区公安分局证明。3、抓获经过，昭化区公安分局情况说明。4、信息查询登记表。5、工作证、法律援助通知书等。证实：被害人杨某某将正在扒窃的汪某某现场抓获打110报警并扭送到石家庄公交派出所，通过公安计算机网络系统查询检索出汪某某系四川广元昭化公安分局网上追逃人员，26日又将该案移送。11月15日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逮捕。6、搜身检查及扣押证照件。7、车载录像视频资料、照片。8、被害人杨某某陈述证实：案发当天早上9点，和朋友张某某坐5路公交车准备去省二院看病，当时人很多，站在下车门的对面，手扶栏杆，侧挎着包，车快到棉五宿舍站时，我一低头看见站在我右侧的一女子右手伸进我挎包里将1000元钱掏了出来，我伸手就抓住她，她就挣脱我的手将钱放进她的裤兜里，我就一边抓她衣领一边喊“有小偷偷钱了，把钱还我”张某某就从车前部过来协助我抓住她并报警，我继续抓住她喊，她把钱掏出来才还给我，后来110警车来将我们一起带到公交派出所。9、证人张某某与杨某某陈述基本一致。10、被告人汪某某供述证实：在抓获当天对我身体检查，搜查出白色布挎包一个，用以作案中打掩护。车载录像视频资料、照片显示被害人、被告人乘车位置，汪某某挤进乘客在其包内将1000元扒窃被发现后才还回。
三、2013年9月30日8时许，被告人晋某某伙同李某（已在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起诉）在石家庄市平安中路口乘坐西行的1路公交车，当公交车行驶至南三条站时，由李某望风作掩护，晋某某趁车上人多拥挤之际，将乘客孙某某的挎包拉链打开，从其挎包内盗窃钱包一个，内有现金人民币640元及被害人身份证一张，被便衣警察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立案、移送案件通知书。2、强制措施。3、抓获经过。4、证明、证人证言。5、户政信息。6、情况说明、信息查询登记表。7、工作证、法律援助通知书等。证实：被告人系在公交车上被现场抓获，同案人李某已在石家庄审查起诉，对自报姓名的方云雄逮捕后才查清真实姓名晋某某，并通过公安计算机网络系统查询检索出系四川广元昭化公安分局网上追逃人员并移送该案。8、搜身检查及扣押证照件。9、车载录像视频资料照片。10、被害人孙某某陈述案发当天早上8：40分带着4岁女儿乘座1路公交车，站在车前部靠门一侧过道上，一手扶女儿右手挎着挎包，感觉右后侧有一女孩总是故意挤我，当时也没在意，当车行驶到南3条站时，这女孩就下车了，这时，车上一中年男子让司机关车门，并在下车门口抓住一男青年将其拽下车，又在站台将下车的女孩抓住，这女孩就将钱包扔在站台上，我一看好像是我的钱包，才发现我挎包拉链被拉开，长方形枚红色钱包不在了，里面有640元和二代身份证。正准备带孩子下车，车已启动，到了下一站，下车打110报警就被带到派出所。11、被告人晋某某供述。12、同案人李某供述。证实：在抓获晋某某、李某当天对其身体检查，从晋某某身上搜查出扒窃到的孙某某钱包一个，内装人民币640元及被害人孙某某身份证一张。车载录像视频资料、照片显示二被告人和被害人乘车站立位置，晋某某供述和汪某某2013年9月一起到的石家庄，在石家庄路上看见李某打手语就联系上了，是个男聋哑人，晋某某偷钱时，李某打掩护，晋某某挤到一名女乘客右后侧拉开挎包拉链偷出钱包放在胸前，公交车进站时急忙下了车、李某也跟随下车，结果就被当场抓住。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被告人汪某某、晋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公诉人指控的盗窃金额不应当认定为20余万元，而应当以其实际被现场抓获的盗窃金额定罪处罚。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在陈某的带领下多次实施扒窃行为，并将扒窃的钱转存给贾某某的事实以及二被告人在公共场所扒窃1000元和640元的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应当认定二被告人具有扒窃行为在3年以下量刑，二被告人在贾某某聋哑人盗窃犯罪集团中处于从犯地位，其余事实只作为本院在对二被告人在量刑时予以参考。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从犯、聋哑人、当庭自愿认罪等从轻减轻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某某、晋某某加入以贾某某为首的聋哑人盗窃团伙，由另案被告人陈某带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手段，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扒窃他人财物的行为构成盗窃罪。鉴于其系聋哑人、当庭自愿认罪，且在贾某某犯罪集团中处于从犯地位，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10月14日至2014年8月1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晋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7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廷安
审 判 员 杨 建
人民陪审员 张晓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莉萍
书 记 员 薛永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法官寄语：你们的世界虽没有声音，但生活依然可以拥有色彩。当你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幸福的生活时，你们将会赢得更多的尊重和喝彩。作为你们的审判法官，当看到你们站在被告人席上时，我们内心十分沉重，因为你们正值青春年少，正是干事创业的大好时机，但你们却误入歧途，想不劳而获，你们的行为不仅给社会造成了巨大危害，也给自己的家人带去了伤害，更是给自己的未来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法律无情，你们必须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应有的惩罚。但是，作为你们的长辈，我们更殷切的希望你们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积极改造，重新做人，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自强不息，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创造属于你们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