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425刑初93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史某，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河南省虞城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7月24日被虞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虞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虞检刑诉（2017）4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乾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史某、杨某1夫妇自2016年以来，先后十余次进京上访，多次提出多项无理要求。2013年史某因与同村村民兑钱打井使用时发生纠纷，史某自己摔伤后，史某夫妇却以赴京上访为手段，2017年7月5日无理向刘集乡政府索要并不存在的医疗费等费用10000元。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史某以上访相要挟，强行向刘集乡政府索要现金，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史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有异议，辩称其不是无理索要10000元钱，该钱是刘集乡政府给其看病的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史某夫妇自2016年以来，先后十余次进京上访，多次提出多项无理要求。2013年史某因与同村村民兑钱打井使用时发生纠纷，史某自己摔伤后，史某夫妇却以赴京上访为手段，于2017年7月5日向刘集乡政府无理索要并不存在的医疗费等费用100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史某的基本信息及无违法犯罪记录。
2.中共刘集乡委员会关于刘某所犯错误的处分决定，证明2014年12月16日中共刘集乡委员会已对刘某作出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3.收条复印件，证明史某、杨某1于2017年7月5日收到刘集乡政府现金10000元。
4.凭证粘贴单，证明虞城县刘集乡政府因接访所花费用。
5.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我于2016年5月份调至虞城县刘集乡政府担任副书记，分管信访维稳工作。从三、四年前，史某夫妇就开始以各种理由上访，一开始还只是去商丘、虞城，2016年下半年起，开始去郑州、北京。史某是想起来什么事说什么事，每次去上访的理由都不一样，集中在以下几点：①2013年刘集乡王楼村委会许庄村村民自发组织兑钱打井，史某家没有兑钱却想用井，打井发起人王某8不让史某家使用，由此发生争吵，史某以此为由说是把他气病了，要求给他拿钱看病；后来他们把并不存在的责任转嫁到乡政府，要乡政府给他们负担因此产生的误工、医疗、上访等费用；②我们政府危房改造项目的标准是唯一住房，但史某有三处房子，所以他们不符合危房改造的对象，但是为了稳定，我们政府还是违规为他们申请了5000元的改造资金。③针对史某反映原村支书刘某的问题，我们刘集乡党委政府积极邀请和配合虞城县纪委对刘某进行调查，虞城县纪委于2014年12月份对刘某作出党内严重警告的处分，刘某本人于2017年5月份自己主动辞职，县纪委在对史某夫妇反馈的谈话材料中，把对刘某涉嫌违纪的问题和处理情况一一向史某夫妇通报，史某夫妇也签名并书写对处理结果基本满意；④村里以前的复耕地应分给他们家最多六分地承包，但在史某夫妇一次次的无理上访的情况下，为了稳定，经过乡政府协调，分给了史某夫妇二亩二分地；⑤关于给他儿媳妇转为正式教师，他儿媳妇本是一个家庭妇女，硬要求政府让他儿媳妇转成正式教师，别说乡政府没有这个权利，就是有也绝对不会这样做的，这绝对是误人子弟，她一个农村妇女没有教师资格和相应文凭是不能从事教育工作的。⑥史某要求其妻子杨某1进村委班子，政府每月给他们不少于一千块钱工资，按照《村委员会选举法》的规定，不经村民选举通过，杨某1是绝对不能进入到村委会班子的，再说我们乡政府也没有这个权力直接让杨某进村委会班子。⑦他这三年上访耽误生意，要求给他补偿十八万元。这个谁也没耽误他做生意，是他自己不干的，而且他每次去上访，住宿费用和吃饭费用都是我们去劝返的人给他结的，连返程的车票也是我们给他买的。
2017年5月份，史某去北京上访，我们去北京的劝返人员谷某和虞城县信访局在京工作人员杨某怎么劝史某，他也不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刘集乡党委政府领导无奈被迫答应了史某提出的要求：①按史某的要求同意给史某三万元钱；②给史某危房改造资金5000元；③本应给史某六分地，答应再给他二亩二分地。在乡政府答应他这些条件后，他才同意和劝返人员一起返回，回来后，我们的乡干部谷某、刘某2和群众协商把土地分给他，在危房改造正在走手续资金还未到位的情况下，2017年6月23日，史某又跑到北京上访，乡政府迫于无奈，从本就紧张的办公经费里凑出一万元钱，于2017年7月5日，在刘集乡政府综治中心二楼视频大厅，财政所长李某3把10000元现金给了史某夫妇，当时在场的有：我、刘集乡司法所长王某7、刘集乡综治办副主任刘某2、王楼村主任刘某1、王楼村会计王某1、虞城县信访局副局长杨某和双违办主任谷某，史某不会写字，是王楼村的会计王某1替史某写的收条，史某妻子替史某签的名并也签上自己的名。
史某夫妇一直享受着国家的医保和60岁养老保险等各项惠民政策，他们有四个儿子，本不属于低保救助对象，刘集乡政府为了安抚他们为他们夫妇都申请了低保指标，前段时间他们夫妇本来居住在两层楼上，不属于危房改造的对象，后来他们住在自己家多年不住的废弃房屋处搭建的一个铁皮屋，这也不是唯一住房，但在他们的要求下又为他们申请了5000多元的危房改造资金。仅2017年史某就去北京上访有十多次，一住就是十几天，所有的吃住费用都是我们刘集乡政府负担，为此我们乡政府已经为他们夫妇花费了50000多元。前天他又去北京上访，乡政府干部刘某2在北京见到他，他又提出一些我们乡政府无法做到的苛刻条件，还说“就给我10000块钱就想了事？”态度猖狂至极。
史某的身体在2013年没和王某8发生矛盾之前一切正常，现在群众都怀疑他是假装身体残疾，人少时柱单拐、人多时柱双拐、没人时不柱拐。他们夫妇一次次采取上访的方式威胁党委政府，向政府提出各种无理要求，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就要到北京去上访，乡政府给他们钱也是别无他法。他们夫妇还要向政府索要三年的上访损失十八万元，所以我们刘集乡党委政府领导现在才决定求助司法机关。
6.证人谷某的证言，其系虞城县刘集乡政府双违办主任，其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证明。
7.证人刘某1的证言，其系刘集乡王楼村委会主任，其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证明。
8.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系刘集乡王楼村委会主任会计，其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潘某的陈述基本一致证明。
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史某是我们村的名人，都知道他和他媳妇杨某经常上访，整天在我们村里说“能话”：我一跺脚，村里都得动一动之类的。2013年我们村里的群众自发兑钱修井，我们都兑钱了，唯独史某家不拿钱，但修好井他家还得先用，我们都不愿意，我们村的王某8就把史某家水泵的电给掐断了，王某8和史某他俩没有厮打也没有辱骂，后来听史某自己说他报警了，自己还摔倒了。史某就开始上访，告我们的村支书刘某和乡政府，虽然告村支书和乡政府具体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但史某在我们村里也说过：要乡政府得给他一年十七万，给他三年共四五十万（上访有三年），还得给他二十万的补偿（史某以前被公安机关处理过）；村里还得给他二十亩地；史某媳妇还得当村里的领导；原村支书刘某得下台等。
史某的腿就是2013年史某自己说的摔倒后，就拄上拐杖了，有时拄一只拐，有时是两只，去上访时都是拄两只拐，但史某自己在家时不拄拐，干农活和正常人一样。因为史某上访，我们老村支书刘某在两年前也辞职过，但我们村里的群众都很拥护他，村里选举还是刘某当选，史某继续上访，刘某2017年5月份自己辞职了，史某竟然想着通过上访让自己的媳妇当干部，这个我相信全村的人是不会答应的，我就知道我们村里的人都不给他们家说那么多，知道他家不讲理。
10.证人王某3（曾用名王某8）的证言，其证明的内容与证人王某2的陈述基本一致。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县委群工部副部长，以前我常驻北京，主要负责我们县赴京上访人员的接劝返工作，直到2017年6月初才回虞城。从2016年下半年到我从北京返回虞城，史某到北京上访我知道的就有八九次之多，其中他们夫妇一起去的有三次。
史某夫妇每次来北京，基本上都是住在北京陶然亭公园北门附近的“金远达”宾馆，我和刘集乡政府的劝返人员与他们沟通劝返，但一般效果都不好，他们夫妇不同意返回虞城，都是满足或答应他们的一些要求后才返回，还都得把他们在北京期间的各项费用给结了，赴京劝返人员无奈只能答应他这些要求，因为他们夫妇在京一天，刘集乡政府的信访维稳压力就很大。
史某夫妇上访，我从跟他们的交谈中也了解一些，他们反映的情况很杂、很多，都是一些对政府的无理要求，比如2013年史某和别人因用电发生争执，史某报警，他在去接派出所出警人员的路上自己摔倒，他自称看病花了几万块钱，要求刘集乡政府给他拿钱；要求政府给他解决危房改造问题；以及以前要求的原村支书下台问题（原村支书刘某已自己辞职）等等，基本上都是些不合理的诉求。大概2017年5月份，史某到北京上访，是刘集乡政府的谷某去接的，这次同样还是不回去，最后按史某的要求：给他家二亩二分地并把地里的树砍掉，地里的小麦也归他们收；危房改造给他们家申报；关于他要求的刘集乡政府应给他钱的问题，迫于无奈答应他回去给他解决，好像他要求的是三万多块钱。刘集乡政府答应史某这些后，他才跟谷某返回虞城。之后我就返回虞城工作了，直到2017年6月下旬，我听说史某又去北京上访了，被刘集乡政府劝返人员接回后，我一直在做史某的工作（我在群众工作部工作之前，在刘集乡政府工作过，想着帮帮以前的老单位），期望给他解决些医药费能不再上访。2017年7月5日，刘集乡政府给史某夫妇一万块钱看病的钱，给他们钱的时候我也去了，当时在场的人有七八个人，在刘集乡政府综治中心二楼视频大厅刘集乡政府财政所的李某3把一万块钱给史某夫妇后，他们王楼村的会计代写的收条，史某妻子杨某代史某签的字（史某不会写字），杨某本人也签字了。
刘集乡政府给史某、杨某一万元钱，是他们夫妇要求的，要的不止这一万，假如刘集乡政府不给，他们还会继续上访，从而达到自己的无理要求。
12.证人刘某2的证言，其系刘集乡政府综治办专职副主任，其证明的内容与证人杨某的陈述基本一致。
13.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许庄村兑钱修井的事有三四年了，是井在谁家地里面谁组织村民兑钱请人修井，我们家的庄稼地离王某8家地里的井近，所以兑了二十块钱给王某8。当时史某家是否兑钱我不清楚。我不知道史某用王某8地里的井浇地有没有和王某8发生过什么争执。史某家我们许庄村有三处住宅，史某夫妇住在其中一处两层楼里，他们家的住房条件在我们村属于中上等水平。
14.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明在2013年那年干旱的很，井在谁家地里面，谁组织村民兑钱请人修井，我们家的庄稼地离王某8家地里这个井近，就把钱兑给了王某8，由王某8辛苦找人修，这是好事，我们村民都很拥护。史某家的庄稼地离王某8家的近，我听说史某他家没兑钱。我们还没用呢，史某就把潜水泵下到井里想先用，我们兑钱的人家都不同意，王某8把史某家水泵的电给断了，他报警了，还听说他自己摔倒了，从那以后他就柱副拐杖，不过他腿是装的，我们村里人都知道，他平时在家不拄拐，干农活很利索，他只要是出去上访就拄拐。我对史某赴京上访的情况不是很清楚，但史某经常说：我跺一跺脚，这一个村子都得晃动。我们村平时没人搭理他们家，都知道他家赖。史某家在许庄村有三处住宅，史某夫妇住在其中一处两层楼里，他们家的住房条件在我们村属于中上等水平。
15.证人王某6证言，其证明的内容与证人王某5的陈述基本一致。
16.被告人史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我今年以来就去北京十二次了。我去上访，反映刘集乡王楼村原支书刘某的问题；还有我三四年前因我用村里的井灌溉庄稼，俺村的王某8把我水泵的电断掉，我报警了，在接派出所同志的路上我自己摔倒了，要求政府给我看病；要求政府给我二亩二分地（政府该给我的）。我去这么多次北京，在北京的吃住交通等费用都是刘集乡政府给我结的帐，虞城县信访局副局长杨某、刘某3，刘集乡政府的刘某2、谷某都接过我，我都跟着他们回来，我去北京上访这么多次，一次都没被国家信访局登记，我去北京只是给政府施加些压力，赶紧把我反映的问题给我处理了，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虞城县纪委向我通报了关于调查刘某涉及违纪问题的情况。我用村里的井灌溉庄稼，王某8断我水泵的电，这个井在王某8的地里，三四年前我们村里要各家各户兑钱修这个井，我没有兑钱，修好后我要用，王某8不让我用，他把我水泵的电给我断了。
我在北京向杨某及刘集乡政府赴京劝返我的工作人员提过，在刘集乡政府也向乡政府工作人员以及刘某1、王某1等人说过，要我看病的钱，我的意思是给我三万、五万都管。刘集乡政府于2017年7月5日在乡综治办二楼的办公室里给我的钱，这是给我看病的钱，当时在场的有刘集乡副书记潘书记、刘集乡政府工作人员刘某2、谷某、李某3，虞城县信访局副局长杨某，王楼村会计王某1等人。我因不会写字，是王某1写的收条，我妻子杨某1替我签的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我自己按的手印。李某3把现金10000元给的我。接到刘集乡政府10000元后，我对虞城县纪委关于我反映刘某的问题处理结果我不满意，2017年7月18日又赴京上访我就去北京反映。我媳妇跟着我去过三次北京上访。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密切关联，且能够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史某非正常越级上访，非因法定事由给所在刘集乡政府施加信访压力，强行索要乡政府现金10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史某系初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史某提出其索要的钱财是刘集乡政府给其的医药费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潘某、谷某、刘某1、王某1、杨某、刘某2均能证实被告人以上访为由索要钱财的事实，证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均证实史某无理上访及其为人、家庭情况，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史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综合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史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23日止。）
二、被告人史某违法所得1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马明锋
审判员 杨海营
审判员 杨 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