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2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迎，女，1975年8月17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美祥，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泉，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隆标，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龙，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兰迎、苏美祥因与被上诉人冯隆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迎、苏美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隆标的诉讼请求，并由冯隆标向兰迎、苏美祥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未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且仅一人到庭主持庭审，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2.合同书系三方签订，房屋抵押权的解除等关键交易行为均需要海润公司的参与，本案应追加海润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兰迎、苏美祥违约错误。《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在甲方（即兰迎、苏美祥）向交易服务方提交该房屋其名下所有权证后五个工作日内，由交易服务方代理乙方（即冯隆标）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房屋进行评估，在委托评估前乙方应支付评估费”，根据海润公司出具的收证收据，兰迎、苏美祥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即交付房屋所有权证予海润公司，但冯隆标未支付评估费、委托评估，本案先违约的是冯隆标。2.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冯隆标及海润公司。第一，冯隆标未依约支付首付款、申请按揭贷款、委托评估，致使房屋交易无法进行下一程序，是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第二，交易服务方海润公司因挪用客户购房保证金于2016年6月中旬已被福州市仓山区房管局责令停止居间服务，本案买卖合同实际上已无法履行。第三，兰迎、苏美祥为解除房屋抵押权向第三人借款，每日需支付高额的借款利息，为避免损失扩大，将讼争房屋售予案外人，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冯隆标发律师函提出解除合同，兰迎、苏美祥在微信聊天及与中介人员的沟通中已表示同意，兰迎、苏美祥的行为不构成违约。3.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冯隆标，其无权要求兰迎、苏美祥承担违约责任，反而应向兰迎、苏美祥支付200000元违约金。
冯隆标辩称，1.一审审理过程中，兰迎、苏美祥委托律师提交证据并充分发表了对案件的观点，充分保证了兰迎、苏美祥的诉讼权利，程序没有错误，即使存在程序瑕疵，也并不影响一审的判决结果。2.《合同书》虽然有三方主体，但是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与中介机构无关。3.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正确。兰迎、苏美祥在未解除与冯隆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将标的物卖给案外人，应对冯隆标承担违约责任。兰迎、苏美祥是有计划、有预谋地将标的物出卖给案外人，该情况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体现，而且在出卖成功后仍然以出差、有事为借口一再隐瞒标的物已经出卖的事实。兰迎、苏美祥的行为是根本违约，与中介机构是否可以履行义务没有任何关系。4.兰迎、苏美祥主张冯隆标违约不能成立。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冯隆标就积极配合履行，结清自身的贷款，认真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兰迎、苏美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冯隆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冯隆标与兰迎、苏美祥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兰迎、苏美祥支付冯隆标违约金200000元；3.兰迎、苏美祥支付冯隆标律师代理费10000元；4.兰迎、苏美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5日，冯隆标与兰迎、苏美祥在居间方海润公司居间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冯隆标向兰迎、苏美祥购买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环路25号金山碧水东区友兰苑4#楼505复式单元”的房产，成交价1966000元。合同第九条“交易流程”第（一）款约定“在甲方（注即兰迎、苏美祥）向交易服务方提交该房屋其名下所有权证后五个工作日内，由交易服务方代理乙方（注即冯隆标）委托相关评估机构对房屋进行评估，在委托评估前乙方应支付评估费”。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第2点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合同解除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因主张该违约责任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合同签订后，冯隆标于2016年6月5日向海润公司支付购房保证金100000元。兰迎、苏美祥于2016年7月12日办妥抵押权注销手续之后，并未将讼争房屋产权证原件交给海润公司。另查，兰迎、苏美祥在2016年8月29日前已经将讼争房屋另行出售给案外人，并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再查，冯隆标因本案诉讼于2016年10月11日向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冯隆标与兰迎、苏美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房屋交易流程因交易服务方原因无法顺利进行，但并不影响该《房屋买卖合同》最终目的的实现。现兰迎、苏美祥已将讼争房屋出让给案外人，导致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冯隆标诉请解除该《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兰迎、苏美祥在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未解除前，将讼争房屋出让于案外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兰迎、苏美祥辩称冯隆标未依约支付评估费，才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及时完成，然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冯隆标支付评估费应在兰迎、苏美祥向交易服务方提交该房屋其名下所有权证之后，故冯隆标并未违约。现冯隆标要求兰迎、苏美祥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冯隆标与兰迎、苏美祥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兰迎、苏美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隆标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三、兰迎、苏美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隆标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22490元，由兰迎、苏美祥负担。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本院查明，2016年6月20日，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福州市海润万通房产服务有限公司发出《关于暂停承接新的房产交易业务的函》，内容为：据市房管局及市房产中介协会反映，因贵公司法人代表林仲海同志失联，公司资金无法正常启用，引发部分客户上门追讨二手房交易定金无法支付等问题，公司经营出现危机，对此，我局高度重视，于2016年6月17日协同市房管局及市房产中介协会赴贵公司进行调查，在调查结果未明确前，请贵公司暂停原有的涉及资金项目并暂停承接新的房产交易业务，后续事项将按市有关精神执行。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8月1日发出通知：为妥善处理海润万通交易订单问题，若买卖双方均有意愿继续交易并就交易细节协商一致的买卖双方可自2016年8月2日起至2016年9月1日前往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2楼接待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便开展交易后续事宜。
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冯隆标与兰迎、苏美祥均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系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冯隆标与兰迎、苏美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根据《房屋买卖合同》和《交易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兰迎、苏美祥在2016年6月10日前向抵押权人还款；冯隆标支付购房保证金100000元；中介方协助办理解除讼争房产抵押权手续。合同签订当日即2016年6月5日，冯隆标向中介方福州市海润万通房产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保证金100000元，兰迎、苏美祥亦将讼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中介方保管。此后，由于海润万通公司出现法人代表失联、资金无法正常启用等经营危机问题，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6月20日发函要求海润万通公司暂停原有的涉及资金项目。对此突发状况，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均无法预见，而该情况也使得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条件产生了变化。根据一审庭审中当事人提供的微信通话记录，双方一直在协调继续履行合同事宜，但因双方就补充协议的条款未能协商一致，最终未签订补充协议。因此，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双方未能履行合同的主要原因在于中介公司自身出现经营问题，兰迎、苏美祥并不存在主观故意不履行合同的情形。且从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16年8月1日发出的通知内容来看，如买卖双方有意继续交易并就交易细节协商一致的可到该局签订补充协议，开展后续事宜。而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有意愿继续交易，但始终未能就补充协议的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兰迎、苏美祥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冯隆标要求兰迎、苏美祥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兰迎、苏美祥上诉主张冯隆标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但其一审并未对此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兰迎、苏美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冯隆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兰迎、苏美祥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90元，由兰迎、苏美祥负担11245元，由冯隆标负担11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90元，由兰迎、苏美祥负担11245元，由冯隆标负担11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吴筱洲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