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张中民二终字第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永兴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科技工业园A区。
法定代表人屈国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山，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土家族，系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光华，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利平，男，1975年12月31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张玉锋，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界永兴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玻璃公司）与上诉人龚利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军山、王光华，上诉人龚利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玉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龚利平与永兴玻璃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签订《玻璃定购合同》。该合同约定：（1）永兴玻璃公司向龚利平提供总价款为108049.85元的钢化夹胶玻璃；（2）龚利平先向永兴玻璃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余款在交货验收后一次性付清；（3）永兴玻璃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货物，于2014年11月18日前交货；（4）永兴玻璃公司若无法如期交付货物，则龚利平有权在约定交货日期后的两日内要求取消订单，并要求赔偿。合同签订后，龚利平及时向永兴玻璃公司提供了模板99块（成本价为6375.20元），并于2014年10月27日向永兴玻璃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元。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因永兴玻璃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将龚利平定制的玻璃全部完工，致使交货日期届满后，永兴玻璃公司未能按约如期交货。2015年1月5日，龚利平向永兴玻璃公司送达《催货通知书》，要求永兴玻璃公司在2015年1月7日前全部交货，永兴玻璃公司仍然没有按期交货。2015年1月8日，龚利平遂向永兴玻璃公司送达《取消合同订单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015年1月15日，龚利平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龚利平与永兴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事实清楚。
1、2014年10月27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玻璃定购合同》，该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以及龚利平提交的证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玻璃定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
2、《玻璃定购合同》约定永兴玻璃公司应当按约于2014年11月18日前交货，若永兴玻璃公司无法如期交付货物，则龚利平有权在约定交货日期后的两日内要求取消订单，并要求赔偿。当事人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龚利平及时向永兴玻璃公司提供了成本价为6375.20元的模板99块，并于2014年10月27日向永兴玻璃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元。永兴玻璃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2014年11月18日前向龚利平交付定购的货物；在龚利平向永兴玻璃公司发出催货通知后，永兴玻璃公司仍然没有在延期后的时间内交付货物。2015年1月8日，龚利平遂向永兴玻璃公司送达《取消合同订单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龚利平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证人郑发祥与李若彬的证词予以佐证，可予以认定。该案当事人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龚利平全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而永兴玻璃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货物，龚利平遂依据合同约定向永兴玻璃公司送达《催货通知书》及《取消合同订单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龚利平要求解除《玻璃定购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
3、当事人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龚利平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永兴玻璃公司提供了模板99块并支付定金20000元，龚利平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龚利平没有违约；永兴玻璃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定购货物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龚利平交付的模板已经被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龚利平要求永兴玻璃公司赔偿99块模板损失及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4、因龚利平提交的其与第三方商定的供货协议是视屏截图，不足以证明龚利平是否与第三方签订钢化夹胶玻璃购销合同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龚利平诉称其已经与第三方签订钢化夹胶玻璃购销合同，如按照《玻璃定购合同》的约定自永兴玻璃公司处获得定制的钢化夹胶玻璃后，其可以获得可得利益59908元的事实，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龚利平要求永兴玻璃公司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3990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龚利平要求解除《玻璃定购合同》，并要求永兴玻璃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以及要求永兴玻璃公司赔偿99块玻璃模板成本价款6375.2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龚利平与永兴玻璃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玻璃定购合同》；二、永兴玻璃公司双倍返还龚利平的定金40000元；三、永兴玻璃公司赔偿龚利平模板成本损失款6375.20元；四、驳回龚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79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99元，永兴玻璃公司负担549元，龚利平负担35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龚利平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玻璃定购合同》系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与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签订，龚利平以该合同为基础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未作审查存在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对模板均已使用及《催货通知书》中反映的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已经全部完成“切片—夹胶—钢化—磨边”的生产流程这一事实不加查明，而简单认定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没有按时交货构成违约，存在认定事实有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龚利平承担。
上诉人龚利平上诉称：上诉人龚利平于本案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两份其与第三方通过手机商谈钢化夹胶玻璃订购事宜及价格的视屏截图，该视屏截图属于视听资料和电子数据的混合证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双方通过数据电文形式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龚利平的可得利益除去使用定金罚则获得的20000元赔偿外，尚有39908元可得利益损失应由永兴玻璃公司予以赔偿。原判对上诉人龚利平提交的视屏截图等证据不予认定，导致上诉人龚利平的39908元可得利益损失无法获得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并予以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永兴玻璃公司承担。
龚利平针对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由二审法院认定；2、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永兴玻璃公司针对上诉人龚利平的上诉答辩称：因上诉人龚利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超出合同之外的要求，且其明知答辩人对合同约定的玻璃产品已全部加工完毕而故意不提取货物，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过错在上诉人龚利平。请求驳回上诉人龚利平的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1.西线双钢化夹胶玻璃订货单复印件一份、2.东线双钢化夹胶玻璃订货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定制玻璃产品规格尺寸的事实。
第二组：3.张家界永兴玻璃有限公司完工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定制的玻璃产品已经于2014年12月19日制作完成的事实。
第三组：4.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永兴玻璃公司生产的玻璃成品质量合格的事实。
第四组：5.《关于对永兴玻璃公司钢化夹胶玻璃因质量问题未按时交货等问题处理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拒不收货的真实理由。
第五组：6.照片四张，拟证明定制的玻璃成品现状及存放状态。
第六组：7.《湖南省张家界天门山千米高绝壁栈道更换玻璃》网络新闻报道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在天门山景区施工更换栈道玻璃的日期。
第七组：8.《玻璃定购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
第八组：9.《催货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催货的时间及理由。
上诉人龚利平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天门山东西线栈道备用玻璃订货及西线栈道路面玻璃更换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
2、《玻璃定购合同》复印件一份；
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龚利平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
经庭审质证，对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龚利平质证认为：对证据4，龚利平主张的是因永兴玻璃公司未按时交货而解除合同，不是因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质证。对上诉人龚利平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存在涂改痕迹，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根据证据认定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2、4、5、6、7、8、9，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予以采信；证据3，系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对上诉人龚利平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2，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期间，经法庭询问，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认为认定事实不准确，不完整。上诉人龚利平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完整。
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催货通知书》、《取消合同订单通知书》等涉及合同解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龚利平在2015年1月5日向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送达的《催货通知书》中，已经对涉案“15mm＋15mm”玻璃制品的生产流程提出异议，对涉案“15mm＋15mm”玻璃制品的质量问题提出质疑，但是对涉案“6mm＋6mm”玻璃制品的生产流程、质量等均未提出异议。
经审查，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根据二审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查明，上诉人龚利平在向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送达《催货通知书》之前，曾向永兴玻璃公司送达一份《关于对永兴玻璃公司钢化夹胶玻璃因质量问题未按时交货等问题处理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事件：我方（采购方）与贵公司（供货方）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玻璃定购合同》，2014年11月18日应该交货验收，现已超期一个多月，经我方多次催货，到现在还没有交货，由此对我方造成的信誉及经济上的损失，均由贵公司承担。二、处理：贵厂前期所生产的15mm双钢夹胶异形玻璃共计147片全部废弃重做，不得用废片再加工，废弃的15mm双钢夹胶异形玻璃损失全部由贵公司承担，与我方无关。四、生产流程约定，针对贵公司钢化夹胶玻璃货品前期加工出现的问题，现在明确约定，贵方与我方玻璃定购合同中的双钢夹胶玻璃必须严格按照钢化夹胶玻璃的常规生产流程进行，常规流程：切片→精磨边→清洗→钢化→均质→夹胶→辊压软化→高压釜成型→质量检验。七、若贵公司无法如期交付，则本中心有权在约定交货期后随时取消订单（取消原合同2日的时限），并向贵公司要求赔偿。”该补充协议签章处仅加盖“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公章，无落款时间，亦无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签章。
2015年3月20日，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与武汉市宏发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签订《玻璃定购合同》，该合同定购的玻璃制品的规格、数量、面积与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与永兴玻璃公司签订的《玻璃定购合同》所约定的玻璃制品规格、数量、面积一致。
2015年4月7日，张家界天门山风景区对西线玻璃栈道进行了更换玻璃施工，使用的是夹胶钢化玻璃。玻璃供货方及施工方为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玻璃生产商为武汉市宏发特种玻璃有限公司。
2015年4月12日，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与湖南张家界天门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补签《天门山东西线栈道备用玻璃订货及西线栈道路面玻璃更换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向湖南张家界天门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玻璃制品并负责安装天门山风景区西线栈道路面玻璃，合同约定的玻璃制品的规格、数量、面积与前述两份《玻璃定购合同》定购的玻璃制品一致。
另查明，2015年5月27日，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对永兴玻璃公司生产的规格型号为“15mm＋0.76mmPVB＋15mm（干法）”夹层玻璃进行抽样检验；2015年6月5日，湖南省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抽样产品做出“湘检J2015-J11794”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实物质量判定为“经抽样检验，产品实物质量符合GB15763.3-2009标准，检验结论为合格”；产品质量综合判定为“经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GB15763.3-2009标准”。
再查明，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系在张家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永定分局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上诉人龚利平系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解除之诉，故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玻璃定购合同》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
一、涉案《玻璃定购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龚利平是否存在提出合同外要求的问题。
上诉人龚利平作为玻璃制品定购方，在玻璃生产厂家永兴玻璃公司生产涉案玻璃制品过程中，在双方签订的《玻璃定购合同》对玻璃生产流程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生产流程提出异议、对产品质量提出质疑，并要求永兴玻璃公司对前期已经生产完成的147片“15mm＋15mm”双钢夹胶异形玻璃制品全部废弃重做。可见在履行《玻璃定购合同》过程中，上诉人龚利平确实存在提出合同外要求的情形。
二、涉案《玻璃定购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及履行期限届满前玻璃制品是否已经制作完成的问题。
2014年10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玻璃定购合同》，约定交货期限为2014年11月18日。2015年1月5日，龚利平向永兴玻璃公司送达的《催货通知书》，要求永兴玻璃公司在2015年1月7日前交付货物。该《催货通知书》应视为对交货日期进行了变更，即交货期限推迟至2015年1月7日。
根据龚利平在发出《催货通知书》前向永兴玻璃公司送达的《关于对永兴玻璃公司钢化夹胶玻璃因质量问题未按时交货等问题处理的补充协议》可以认定，《玻璃定购合同》约定的玻璃制品在龚利平发出《催货通知书》之前已经制作完成。但是，上诉人龚利平认为永兴玻璃公司生产的“15mm＋15mm”玻璃制品存在生产流程及产品质量问题，要求予以全部废弃并重做。
三、永兴玻璃公司制作的玻璃制品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经湖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涉案“15mm＋0.76PVB＋15mm（干法）”夹层玻璃制品的质量检验结论为合格，所检项目符合GB15763.3-2009标准。因此，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所生产的涉案玻璃制品属于质量合格产品，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
四、2015年1月7日提取货物是否会对龚利平的预期可得利益造成损失的问题。
2015年3月20日，龚利平经营的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再次向武汉市宏发特种玻璃有限公司定购固定规格的玻璃制品；2015年4月7日，张家界市永定区天门广告设计中心负责张家界天门山风景区西线栈道玻璃路面的更换施工，使用的是武汉市宏发特种玻璃有限公司生产的夹胶钢化玻璃，规格与永兴玻璃公司生产的一致。因此，2015年1月7日提取货物对龚利平的预期可得利益并不会造成实质影响。上诉人龚利平认为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应赔偿其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五、龚利平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的问题。
涉案《玻璃定购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约定的玻璃制品已经在催告之前生产完成，龚利平就玻璃制品的生产流程提出合同外要求，对产品质量提出质疑，要求予以重做；永兴玻璃公司则认为其公司生产的玻璃制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未予重做。双方产生争议，致使货物无法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条款的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合同守约方，赋予其法定的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上诉人龚利平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生产流程提出合同外要求，要求供货方废弃已经生产的玻璃制品予以重做，但经过质量检验，永兴玻璃公司生产的玻璃制品系合格产品。上诉人龚利平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上诉人龚利平不具备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条件，即合同解除的条件不能成就。
六、龚利平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该司法解释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故上诉人龚利平2015年1月1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并无程序违法情形。上诉人永兴玻璃公司认为上诉人龚利平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永兴玻璃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龚利平与永兴玻璃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张定民一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龚利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共计2697元，由上诉人龚利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以祥
审 判 员 卓德琼
代理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洁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
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
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