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4966号原告蔡燕伟，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委托代理人杨琳，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泽长，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文臣，男，1953年12月4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代理人孟唯，北京市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苏一，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宋长浩，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林甸县林甸镇大祁街。委托代理人王威，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燕伟与被告李文臣、李苏一、宋长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仕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燕伟的委托代理人杨琳、郭泽长、被告李文臣及李苏一共同委托代理人孟唯、宋长浩的委托代理人王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蔡燕伟起诉称：李文臣、李苏一系父子关系，均为原北京布闻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闻农业公司）的股东，合计控股100%（其中李文臣有5%的股份由案外人李XX代持）。2017年4月16日，李文臣、李苏一与蔡燕伟签订了《合作协议》，合同价格为1280万元。2017年4月18日，蔡燕伟支付了第一期定金20万元，该《合作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2017年4月18日，李文臣、李苏一为了抬高交易总价，与宋长浩签订了《布闻山庄项目交易框架协议》，合同总价1400万元，2017年5月10日，李文臣、李苏一分别与宋长浩签订《转让协议》，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5月16日，李文臣、李苏一向蔡燕伟发出《通知》，单方停止履行与蔡燕伟的《合作协议》，拒不配合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恶意串通，转让股权，损害了蔡燕伟的合同权益，故蔡燕伟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李苏一与宋长浩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并留存于工商登记档案内的《转让协议》无效，并撤销工商登记变更；2.确认李文臣与宋长浩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并留存于工商登记档案内的《转让协议》无效，并撤销工商登记变更；3.诉讼费用由李文臣、李苏一、宋长浩承担。李文臣、李苏一共同答辩称：不同意蔡燕伟的诉讼请求，首先，李文臣、李苏一与蔡燕伟所签订《合作协议》系意向协议，该协议未生效，须待李文臣、李苏一收到蔡燕伟的定金后，再行签订正式协议，但是李文臣、李苏一没有收到定金之时已经通知蔡燕伟不再继续履行该《合作协议》。其次，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签订《转让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也没有损害蔡燕伟利益，蔡燕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救济。最后，蔡燕伟所诉撤销变更登记，不是李文臣、李苏一的义务。宋长浩答辩称：同意李文臣、李苏一上述答辩意见。此外，蔡燕伟所诉的两份协议，是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为了履行三方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所签订的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的简化的合同文本，而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已经生效，2017年5月10日的两份协议，是否被撤销亦不影响2017年5月5日的协议。宋长浩与李文臣、李苏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与李文臣、李苏一恶意串通的事实，宋长浩是完全善意第三人，宋长浩也是受害者，并没有取得实际利益。综上，请求驳回蔡燕伟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布闻农业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3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80万元。布闻农业公司原投资人为李文臣、李苏一和李XX，其中，李文臣认缴出资144万元、李苏一认缴27万元、李XX认缴9万元。2017年5月1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苏一变更为宋长浩；股东由李苏一、李文臣变更为宋长浩，李XX变更为张X。变更后，宋长浩受让李苏一、李文臣的股份，认缴171万元，案外人张X受让李XX的股份，认缴额为9万元。2017年4月16日，李文臣、李苏一与蔡燕伟签订《合作协议》，李文臣、李苏一将所持有布闻农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蔡燕伟，税后价格1280万元。《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蔡燕伟负责向李文臣、李苏一支付20万元作为定金，此定金（1）股权因法律障碍无法转让、（2）法律尽调，有其他法律障碍、导致工商无法转让股权、（3）债务超过转让价格等三种情况下无条件退还蔡燕伟。第五条约定，应在20日之内，双方完成尽职调查，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期限，其中第一期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21日内付定金20万元，若李文臣、李苏一在2017年4月21日23：59未收到蔡燕伟支付的20万元定金，则此协议作废。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以李文臣、李苏一收到蔡燕伟定金后，该协议自行生效。第八条约定，蔡燕伟按照合作协议履行，李文臣、李苏一无权在完成变更手续之前将股权出售给第三方，若李文臣、李苏一有意出售股权给第三方，则必须由蔡燕伟同意，李文臣、李苏一才可转让给第三方，否则李文臣、李苏一转让股权无效，李文臣、李苏一承担蔡燕伟投入的损失。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4月18日，蔡燕伟通过其妻子孟雪娇的账户向合同指定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7年5月5日，宋长浩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文臣、李苏一及李XX签订了《北京布闻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一方作为布闻农业公司的全体股东，拟将所持有的布闻农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宋长浩。李文臣保证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80日内将其在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布闻农业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前提条件，在满足上述前提条件等情况下，宋长浩同意此次股权转让的对价依照甲乙双方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框架协议执行，即本次股权转让交易的支付对价未400万元，转让对价为税后价格。合同还约定了价款支付和交割安排等事项。合同附件包括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复印件等材料。2017年5月10日，布闻农业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在变更登记备案档案中有两份转让协议：（一）转让方李苏一与受让方宋长浩签署的《转让协议》，内容为：1.转让方同意将布闻农业公司中的股权27万元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布闻农业公司中的股权27万元；3.于2017年5月10日正是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二）转让方李文臣与受让方宋长浩签署的《转让协议》，内容为：1.转让方同意将布闻农业公司中的股权144万元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布闻农业公司中的股权144万元；3.于2017年5月10日正是转让，自转让之日起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2017年5月17日，李文臣、李苏一向蔡燕伟发出《通知》，称2017年4月18日已通知蔡燕伟停止执行《合作协议》并要求蔡燕伟停止支付定金，但蔡燕伟仍于次日支付了定金，并认为《合作协议》系意向协议，非正式合同。同时，李文臣、李苏一明确表示解除与蔡燕伟的《合作协议》，不再履行，双方如有纠纷可协商或者诉讼解决。诉讼中，李文臣、李苏一提交了微信通讯记录，该微信记录中，李文臣于2017年4月18日下午5：33，提出李文臣和李苏一决定停止与蔡燕伟的合作协议，要求蔡燕伟不要支付20万元定金；其后，李文臣又表示仍未收到定金，并表示即使收到也会退回，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蔡燕伟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李文臣、李苏一没有单方解除《合作协议》的权利。诉讼中，蔡燕伟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法院调取2017年5月9日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证明其所提供的《布闻山庄项目交易框架协议》、李文臣和李苏一与宋长浩签订的《北京布闻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证据来源。庭审中，蔡燕伟称宋长浩与李XX可能存在亲戚关系。上述事实，有蔡燕伟提交的合作协议、两份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权协议、工商登记信息、北京布闻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通知、结婚证，李文臣、李苏一提交的微信通讯记录、宋长浩提供的2017年9月12日打印的工商登记档案，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蔡燕伟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定李苏一、李文臣分别与宋长浩签署的《股权协议》无效，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即“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认为李苏一、李文臣与宋长浩恶意串通签订上述协议，损害蔡燕伟的利益，故该两份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李文臣、李苏一将所持布闻农业公司股权先后与蔡燕伟、宋长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多重买卖。在多重买卖中，各方都是交易主体，在先订约一方不能直接援引上述规定要求确认后订立的合同无效，除非能证明存在后订约双方恶意串通以损害在先订约一方当事人的利益情形。蔡燕伟作为在先受让人，主张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为履行股权转让合同，李文臣、李苏一分别与宋长浩按为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按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格式要求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李文臣、李苏一、宋长浩均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蔡燕伟主张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蔡燕伟的利益，但未提供翔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之间存在利用合同故意损害其合法权利之目的，亦未证明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之间存在共谋和意思联络并虚假订约和履行，故难以认定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和意思联络以损害蔡燕伟的利益的事实。李文臣、李苏一是否存在“一股二卖”的事实，不当然影响其与宋长浩签订的合同的效力，故蔡燕伟所诉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文臣、李苏一与蔡燕伟对双方签订和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有争议的，可另行解决。蔡燕伟要求撤销工商登记变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蔡燕伟要求调查取证，以证明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之间签订的框架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来源，鉴于李文臣、李苏一与宋长浩均认可上述两份协议的存在，故已无调查收集证据之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燕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六千一百八十五元，由原告蔡燕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仕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