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皖民申7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三明天泰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沙县天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国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本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蓉，浙江民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本正干细胞技术有限公司（原安徽省互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660号绿地赢海国际大厦D座817。法定代表人：程红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霞，总经理。再审申请人福建省三明天泰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本正干细胞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正公司。原安徽省互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二终字第00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天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不服二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十一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1.维持二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二审判决第一项为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天泰公司调查取证，由从深圳市、贵州省、甘肃省、陕西省、湖北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黑龙江省以及河南省区域所购买的“猕猴桃颗粒”的终端零售价，可以证明：互利公司2014年1月6日与深圳市宏泰医药有限公司以及2013年12月2日与安徽省华嘉医药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书》和《购销合同》是虚假的。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互利公司只支付了150件货款，却要求天泰公司发10100件货，一、二审却均予以认可。2.原审法院支持被申请人按上万件的订货要求索赔远超出天泰公司的年均产量。3.原审认定“协议签订后至履行期限接近届满时，互利公司完成年度2200件的销售任务”无证据予以支持，且与互利公司与下游三家大客户签约后不履行相矛盾。同时根据天泰公司统计（见证据8），在2014年3月5日合同到期时，互利公司根本没有完成销售任务，不存在按照原合同约定自动延续的问题。4.天泰公司已将互利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通过安徽省金太阳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付款108000元作退款处理，互利公司也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双方认可乙方代理资格丧失，合同终止履行，互利公司后续发函无合同依据。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根据天泰公司调查取证（见事实与理由“一”部分）以及合同数量、形式、价格、履行情况等方面判断，互利公司分别与安徽瑞阳药业有限公司、安徽省华嘉医药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宏泰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虚假的。2.互利公司一审提供的金太阳医药经营有限公司2014年3月20日向华润唐山医药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假的，也与互利公司的诉讼主张没有关联性。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认定双方合同自动延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的禁止性规定系效力性规定，双方之间合同无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数量上全部支持互利公司的主张，超出一审诉求。审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深圳市罗湖区妇幼保健院医疗收费票据和深圳市儿童医院医疗收费票据。证据二、贵阳家家康大药房有限公司销售发票、甘肃省西和县人民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西和县人民医院处方、甘肃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西安雁塔天佑儿童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和西安天佑医院处方笺。证据三、沙市区妇幼保健院门诊收费票据和门诊收费清单、新疆昌吉州人民医院院内自费药房统一收据。证据四、黑龙江省和兴大药房有限公司销售发票、郑州市儿童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和摆药清单、广东健客医药有限公司销售发票、广东健客医药有限公司（健客网）销售出库单和健客网“猕猴桃颗粒”销售报价网页打印件。上述四组证据证明“猕猴桃颗粒”的当地零售价远高于被申请人与深圳市宏泰医药有限公司、安徽省华嘉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故被申请人与上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虚假的。证据五、安徽金太阳医药经营有限公司销售发票复印件。证明被申请人在实际代理销售“猕猴桃颗粒”时均通过金太阳公司开具发票，平均销售单价是7.8-8.5元/盒。证据六、天泰公司2013年1月-2014年3月各省区销售情况表。证明被申请人平时代理工作完成工作量并不大，其与下游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系虚假的。证据七、天泰公司猕猴桃颗粒产量表。证明天泰公司每年“猕猴桃颗粒”产量基本在两千多件左右，产量有限，太多的供应天泰公司不能完成，超出天泰公司产量能力的违约责任在被申请人。证据八、互利公司相关发货函。证明2014年3月份天泰公司仍然是向互利公司供货的，不存在我方不供货。互利公司实际销售每一家的量都非常小。证据九、安徽省国家税务局发票查询结果打印件。证明发票代码查不到，故该发票信息系虚假的。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至四，对真实性无法判断。所提供发票日期为2016年，与合同所签订的日期2014年不同步，与案涉合同无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对方复印的零售价发票只是片面部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六，对完成任务量无异议，但对该表上分别落款的“2012年、2013年、2014年”日期有异议，应当是合同期。对证据七，对真实性有异议。天泰公司在代销期间私自向代理商发货，并非其所称产量有限，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八，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方有违约行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九，税务局发票查询有时间段，查询不到不能证明发票系虚假的。审查过程中，本正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主体变更后的营业执照和变更信息复印件。证明被申请人名称变更。证据二、2010年1月1日天泰公司出具给各经销商的关于猕猴桃颗粒的物价说明。证明互利公司与下家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真实有效，未超出天泰公司制定的最高零售价68元。证据三、确认函（一审证据）。证明天泰公司已确认互利公司完成2013年3月5日-2014年3月5日年度2200件的任务量。证据四、2013年采购明细。证明在合同期间，2014年5月28日互利公司打款18000盒，厂家拒绝发货，款项后来被退回。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关联性有异议，落款时间是2010年1月1日，与本案无关，真实性需向公司核实。该物价说明是针对消费者的最高零售价，而并非针对被申请人的批发价。对证据三，确认函上载明完成任务量2116件，但互利公司至2014年3月5日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量，因此为了完成突击而汇款。对证据四，2014年1月7日显示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汇款100件货款，而对方与深圳市宏泰医药有限公司签订650件78000盒的购销合同系后补的；2014年5月虽汇了钱，但因合同没有续签，就退了回去，每个月都有发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再审申请人举证的认证意见：证据一至四，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系2016年购买信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五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系申请人单方制作，被申请人对部分内容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被申请人对真实性有异议且系申请人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八，被申请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从发货函载明数量看，各家数量差异较大，不能证明天泰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九，被申请人对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在以下分析意见中综合认定。对被申请人举证的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申请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被申请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对证据二，申请人并未提出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申请人对关联性有异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但未提举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存续期间尚有其他最高定价，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可以证明互利公司与下家所签订的合同价款未超出天泰公司所定的最高零售价。对证据三，一审庭审中天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有天泰公司盖章及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可以证明互利公司在合同期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任务销量。证据四，申请人认可2014年5月互利公司打款给天泰公司后被退回，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天泰公司主张所举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正公司认为天泰公司所采集的票据系2016年购买的价格且均系复印件，并不能必然否认互利公司2014年销售的价格，中间可能受各种因素影响。本院对本正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二、天泰公司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互利公司主张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互利公司多次向天泰公司要求发货，但天泰公司拒不发货，构成违约，互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可得利益损失，二审法院按照合同性质、目的，参考催货函、与下游各经销商的协议以及双方以往履行合同的情况，本着公平、合理、尊重交易习惯的原则综合认定并无不当。2.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互利公司自2014年2月13日至11月14日间多次向天泰公司发出催货通知，通知里列明要货具体数量，并要求天泰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答复，然后互利公司在对方答复后即刻安排付款，但天泰公司在收到对方的要货通知后一直未予以答复，既未说明生产能力有限，也未明确向对方表示要求解除合同。互利公司自2013年12月-2014年5月分别在不同的时间段内与三家医药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天泰公司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生产能力有限，现以其生产能力有限以及互利公司2012、2013年销售数量较低，主张原审认定的索赔金额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能成立。3.互利公司完成年度2200件的销售任务有无证据支持的问题，有2014年3月17日互利公司给天泰公司的确认函（一审卷宗P30），天泰公司在该函上面盖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字，能够证实天泰公司认可互利公司完成任务量，因而天泰公司该节主张不能成立。4.根据双方合同第十条（1）约定“乙方确保在协议第一年度……。如果未能完成协议内容，则不再返利并有权取消合作协议”（一审卷宗P28）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合同终止的前提条件是乙方未完成协议内容即未完成当年度销售任务量2200件，原审中互利公司已举证证明双方均认可互利公司完成了该年度的销量任务，因而合同终止履行的条件并未成就，天泰公司所主张的合同终止的事由不符合双方约定条件。因此天泰公司此节主张不能成立。三、天泰公司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1.天泰公司虽提供新证据欲证明互利公司与下家所签订购销合同系虚假的。但天泰公司提供的发票时间远迟于合同期限，与本案签订的购销合同缺乏必然关联性。且互利公司与下家公司签订合同的价格并未超出天泰公司所出具产品物价说明的最高零售价，故对天泰公司此节主张不予采信。2.天泰公司主张互利公司一审提供的金太阳公司2014年3月20日向华润唐山医药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假的。原审法院系参考互利公司与其下游经销商之间签订的数份协议以及互利公司与天泰公司在2014年3月5日之前履行合同的情况酌定互利公司可得利益损失，故仅凭该票据的真实与否尚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四、天泰公司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1.天泰公司提出一、二审认定双方约定的“首年协议结束，如果乙方完成任务量后双方自然续签下一年协议……”系合同自然延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约定，首年协议结束后，如果互利公司完成任务量后，则双方自然续签下一年协议，任务量按20%递增。原审对此节文字的理解符合通常理解和上下文语境。天泰公司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涉案销售代理合同的效力问题。互利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医药产品推广等，而涉案合同属于药品的销售代理合同，互利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的是药品的独家总经销权，互利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时又委托其他具备相应资质的主体操作，此经营模式并不违反《药品管理法》关于药品批发或零售企业须经相关管理部门核发经营许可证的规定，因而天泰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天泰公司主张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互利公司在起诉和庭审中明确其损失金额为500余万元，索赔金额为299万元，原审判决金额并未超出该请求。互利公司多次向天泰公司要求发货，但天泰公司拒不发货，构成违约。互利公司主张的是可得利益损失，且提供了和相关下游经销商的合同，该合同和互利公司向天泰公司所发出的催货函亦能相互印证，证明互利公司确实力图履行合同，因而天泰公司应当对因其违约不发货给互利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在确定互利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时，参考互利公司与其下游经销商之间签订的数份协议以及互利公司在之前履行合同的情况，酌定天泰公司赔偿互利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00万元并无不妥。该案中一审起诉时互利公司即减少主张的损失额，二审又将一审的299万元酌减为200万元，该200万元平摊到每盒，利润约为16元/盒；对照天泰公司给互利公司的成本价6.5元/盒，返利0.5元/盒；参考天泰公司采集的2016年发票，价格在20-54.5元不等，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互利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为200万元未见明显失衡或不公。综上，天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省三明天泰制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贾庆霞审判员  袁玉清审判员  王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