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勇，男，1971年2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秀，女，1940年10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筠连县。
二上诉人郑勇、王春秀的委托代理人李家明（特别授权代理），筠连县维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玉聪，男，1968年6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筠连县。
上诉人郑勇、王春秀因与被上诉人郑玉聪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筠连县人民法院（2015）筠连民初字第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现如系王春秀之夫，郑勇之父。郑现如与郑玉聪系同组村民。1999年，郑现如作为家庭承包方代表，从筠连县维新镇菜坪村七社承包经营3.64亩土地，有筠连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16日颁发的筠府农地承包权证（2009）第006060705×××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认。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全称为筠连县维新镇菜坪村七社；承包方代表姓名为郑现如；承包合同编号为0060607050；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承包地面积为3.64亩，宗地总数5宗；承包土地经营权共有人为郑勇、王春秀、郑现如；宗地名称包括大沟头0.21亩田，天堂沟0.80亩土，曹房头0.63亩土，大老林1.00亩土，猪老壳1.00亩土地。2011年，郑现如以�包经营的曹房头的土地与郑玉聪承包经营的郑丙安屋基土地进行了互换，双方至今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未报发包方备案。双方在互换土地时，在时任村民小组长郑玉华见证下，由同组村民郭新元负责丈量、郑玉昌负责记账。双方互换土地后，均已实际各自耕种。2013年，郑现如死亡。其后郑勇、王春秀要求郑玉聪返还曹房头土地承包经营权未果，遂发生争议。2015年4月13日，筠连县维新镇菜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双方调解未果，于同月15日以菜调[2015]01号调解意见书作出处理意见：1、确认座落于曹房头的湾湾头的0.63亩土地的互换行为合法有效；2、确认座落于曹房头的湾湾头的0.63亩土地由郑玉聪经营管理；如不服以上处理意见的，一方当事人可在十五天内向上级调解委员会申请再次调解，也可向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申请仲裁，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郑勇�王春秀不服该处理意见，遂酿成本案诉讼。庭审中，郑勇、王春秀认为即使双方存在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且未报发包人备案，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的互换行为，亦应返还土地。
另查明，1、郑勇、王春秀申请证人郑代华、郑代林、郑代云、韦光珍出庭证实双方未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2、郑玉聪申请证人郑玉华、郑玉昌、郭新元出庭作证。证人郑玉华与郑玉聪系亲弟兄关系，与郑勇、王春秀亦系亲戚关系，证人郑玉昌与郑玉聪系邻居关系。郑玉华证实了其在担任筠连县维新镇菜坪村七社村民小组长时郑现如与郑玉聪互换了争议土地的事实，郑玉昌证实了当天参与郑现如与郑玉聪调换争议土地的事实，郭新元证实当天参与郑现如与郑玉聪调换争议土地的事实和其现耕种郑玉聪通过互换取得的郑现如承包经营的曹房头的�地；3、法院向筠连县维新镇菜坪村七社现任村民小组长金可均调查，金可均证实了郑现如与郑玉聪在上任村民小组长郑玉华的主持下互换了土地的事实；4、筠连县维新镇菜坪村村民委员会向郑玉华、郑玉昌、郭新元、郑玉才调查，郑玉华、郑玉昌、郭新元的陈述与出庭证言一致，郑玉才证实了其曾从王春秀处租赁耕种了郑现如通过互换取得的郑玉聪承包经营的郑丙安屋基土地的事实。
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有双方身份信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调解意见书，证人郑玉华、郭新元、郑玉昌出庭证言，证人郑代华、郑代林、郑代云、韦光珍出庭证言，法院调查笔录，法院调取筠连县维新镇菜坪村村民委员会材料，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郑现如生前作为家庭的承包方代表，有权代表家庭与同组村民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郑现如与郑玉聪互换小地名为曹房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有金可均、郑玉才的证言和证人郑玉华、郭新元、郑玉昌证实，予以采信。郑玉聪与证人郑玉华虽系弟兄关系，但郑玉华作为时任村民小组长，对其知道的案件事实，有义务出庭作证，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和筠连县维新镇菜坪村村民委员会的调查材料，对郑玉华的证言，予以采信。证人郑代华、郑代林、郑代云、韦光珍未参与郑现如与郑玉聪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出庭证言，与筠连县维新镇菜坪村七社时任组长和现任组长的证言、郭新元、郑玉昌、郑玉才的证言相矛盾，不予采信。郑现如与郑玉聪作为同组村民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郑现如与郑玉聪未签订书面合同，仅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规定的形式要件，未违反实质效力性规定。郑现如与郑玉聪已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已实际各自耕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郑现如与郑玉聪之间的土地互换口头协议在双方接手对方土地承包经营权时已经成立。虽然《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了互换土地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但备案的性质仅为公示，并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是合同的生效要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之规定，郑现如与郑玉聪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多年，现郑勇、王春秀基于互换土地有可能使用价值提升，而要求郑玉聪返还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对王春秀、郑勇要求郑玉聪返还曹房头0.6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春秀、郑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春秀、郑勇负担。
宣判后，郑勇、王春秀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郑玉聪辩称原判正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有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现如生前作为家庭的承包方代表，有权代表家庭与同组村民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郑现如与郑玉聪互换小地名为曹房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有当时参与互换土地登记、丈量的相关人员证明，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多年，这一事实客观存在。郑现如与郑玉聪作为同组村民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郑勇、王春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春
代理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