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吉执复14号申请复议人（利害关系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中环西路285号。法定代表人：任金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琪，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史建芳，该公司职员。申请执行人：王东，住江苏省铜山县。委托代理人：孟宪贵，吉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执行人：吉林市为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瑞丰大厦3单元6层602室。法定代表人：李为建，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李为建，住吉林市。申请复议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简称中铁建安公司)不服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吉林中院）（2015）吉中执异字第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吉林中院查明，王东与吉林市为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简称为建公司）、李为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吉林市仲裁委于2013年8月9日作出（2013）吉仲调字第91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为建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前偿还王东借款人民币3,380万元；二、如逾期给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三、李为建承担连带责任。调解书生效后，由于为建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的义务，王东向吉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另外，中铁建安公司与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3）松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嘉吉生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中铁建安公司工程款5,676,785.96元，自2013年9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给付。另查明，在吉林市仲裁委作出的（2013）吉仲调字第91号调解书中，为建公司承认其向申请执行人的借款是用于投资建设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嘉吉食品公司和吉林凯赛公司三个工程项目。为建公司因承包上述工程与中铁建安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关于签订承包嘉吉生化有限公司项目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工程项目名称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厂房及配套项目工程，发包方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分公司，承包方吉林市为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时间2012年8月30日，签订地点河北省高碑店市迎宾路8号。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工程款的支付，由为建公司先垫付，为建公司开具合同价款的增值税发票，中铁建安公司按合同价款的比例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结算额的90%，质保期一年后支付剩余10%质保金。为建公司以中铁建安公司资质与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尚欠中铁建安公司余款未结算。执行过程中，为建公司现场施工经理承认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的项目、漯河工程项目是为建公司挂靠中铁建安公司进行承建，中铁建安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实际施工人是为建公司。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工程部经理承认在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结算时才知道该工程是为建公司挂靠中铁建安公司干的。中铁建安公司承认为建公司以中铁建安公司名义起诉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吉林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3）吉中非诉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并向中铁建安公司送达，内容为：扣留为建公司在中铁十八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处的工程结算款3,404万元，在扣留期间不得向为建公司支付，可将扣留款3,404万元扣划至该院账户。2015年3月6日，吉林中院又作出（2014）吉中执恢字第27-3号执行裁定，向嘉吉生化有限公司送达，内容为：将扣留的被执行人为建公司以中铁十八局集团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资质在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款4,395,405.17元，划至该院账户。该院于2014年作出的扣留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向中铁建安公司送达时中铁建安公司未提出异议，该院于2015年作出扣划执行裁定,向嘉吉生化有限公司送达后，中铁建安公司提出异议。中铁建安公司异议称：请求撤销吉林中院（2013）吉中非诉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及（2013）吉中非诉执字第41号协助执行通知，撤销（2014）吉中执恢字第27-3号执行裁定，返还扣留异议人所有的工程款4,395,405.47元，事实及理由为：吉林中院以被执行人为建公司挂靠中铁建安公司资质承建了三项工程为由（一是嘉吉食品（漯河）有限公司年产24万吨高果浆项目；二是嘉吉生化有限公司位于松原市年产20万吨高果糖浆项目，三是吉林凯赛新建厂房），认定为建公司在中铁建安公司处有工程结算款，裁定扣留工程款3,404万元，并要求中铁建安公司协助将扣留款扣划至吉林中院。中铁建安公司在这三个工程项目中与为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中铁建安公司对于该工程所有费用包括材料款、工人工资、租赁费用均由为建公司承担。现这三个工程，涉及很多诉讼与纠纷，中铁建安公司均是被告。案件在执行或诉讼过程中，欠款总标的额已超出为建公司应收款，因此，中铁建安公司不能协助执行上述裁定；2015年3月6日吉林中院作出的（2014）吉中执恢字第27-3号执行裁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一是没有给中铁建安公司送达，执行程序错误；二是该款直接从松原第四方主体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划走，程序违法。请求纠正。吉林中院认为，被执行人为建公司因承包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等工程项目向申请执行人借款，与中铁建安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按照合同的约定，在履行过程中，为建公司挂靠中铁建安公司并以其资质承建了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和嘉吉食品有限公司（漯河）的工程项目，该工程涉及的材料款、工人工资、租赁费等均由为建公司承担。中铁建安公司作为为建公司的被挂靠单位，在上述工程中只收取管理费，承担着工程项目回款的管理职能。因此，本院裁定中铁建安公司协助扣留属于为建公司的工程款正确。松原中院的生效判决，虽确认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给付中铁建安公司工程款，但该工程完全由为建公司挂靠中铁建安公司并以其资质进行承建，在嘉吉生化有限公司拖欠该项工程款的情况下，是为建公司以中铁建安公司的名义行使诉权索要的结果。所以该项工程款应属于实际施工人为建公司享有。该院裁定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并通知中铁建安公司协助扣划属于为建公司的工程款，并无不当。中铁建安公司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否认其与为建公司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以及为建公司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故异议人的该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异议人提出的送达程序违法，直接从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划款不当的理由，因该执行裁定仅涉及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履行义务，并且亦已书面通知异议人，故送达程序合法。本院依据该执行裁定，要求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履行义务，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直接将款汇入该院账户，故该院执行行为正确，吉林中院作出（2015）吉中执异字第3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中铁建安公司的异议请求。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吉林中院的（2015）吉中执异字第3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和吉林中院（2013）吉中非诉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2013）吉中非诉执字第41号协助执行通知及（2014）吉中执恢字第27-3号执行裁定，申请复议的事实及理由与执行异议的事实及理由基本相同。本院对吉林中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为建公司因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嘉吉食品公司和吉林凯赛公司三个工程项目挂靠中铁建安公司并以其资质承建上述工程项目，但上述工程对外合同是以中铁建安公司名义签订的，为建公司对第三人中铁建安公司所享有上述工程项目工程款属于到期债权，应适用“到期债权”的有关法律规定，而不适用“收入”的有关法律规定。松原中院（2013）松民二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判定的是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对中铁建安公司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而不是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对为建公司直接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即不是为建公司对嘉吉生化有限公司直接享有工程款即到期债权，而是为建公司对中铁建安公司享有上述工程的相应工程款即到期债权，虽然为建公司与中铁建安公司签有内部承包合同，但该内部承包合同对嘉吉生化有限公司并无法律约束力。在吉林中院执行为建公司在第三人中铁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及扣划4,395,405.17元工程款过程中，中铁建安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为建公司欠款总标的额已超出为建公司应收款，中铁建安公司不能协助执行吉林中院的上述执行裁定。该执行异议涉及是否存在到期债权的实体问题，在执行程序中法院不能强制执行存在争议的到期债权。因此，吉林中院作出的（2013）吉中非诉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2014）吉中执恢字第27-3号执行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本案争议的工程款直接扣划的执行行为不当，应予纠正，申请复议人复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执异字第38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吉中非诉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和（2013）吉中非诉执字第41号协助执行通知；三、撤销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执恢字第27-3号执行裁定和（2014）吉中执恢字第27-3号协助执行通知。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李德胜审判员  郭清华审判员  朱 鸿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于通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