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商终字第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约翰·马丁·法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梅，山东李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潇涵，山东李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永宇经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管仁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肇利，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庆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日金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管仁坤，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肇利，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斯贝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永宇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宇公司）、山东日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金集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日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舒斯贝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梅、王潇涵，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丁肇利、李庆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一审诉称：2010年9月2日，永宇公司、日金集团和舒斯贝尔公司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舒斯贝尔公司受让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在日照利安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金总额为13709.7万元元。2011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欠款协议书，约定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从银行贷款7000万元借与舒斯贝尔公司，舒斯贝尔公司将该款全部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金，该笔贷款自放贷之日起由舒斯贝尔公司负责偿还本金和利息（该7000万元占总股权转让金的51.1%）。后双方未能按照该欠款协议履行，为此双方又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舒斯贝尔公司所欠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51.1%股权转让金4900万元其中的2000万元，舒斯贝尔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前支付到位，其中2900万元舒斯贝尔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前支付到位。但舒斯贝尔公司至今仍未按照该协议履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舒斯贝尔公司支付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股权转让金490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和相关费用。
舒斯贝尔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目标项目应达到的容积率标准为7.29，建筑面积为150184平方米，但至今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没有办理相关批准手续使标的物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只有上述两项内容达到约定标准，股权转让的价款才是合同约定价款，否则股权转让价款应相应减少。另舒斯贝尔公司已向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支付利息1889余万元，应予扣减。其次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对该笔股权转让金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舒斯贝尔公司受让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在日照利安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金总额为13709.7万元，协议约定舒斯贝尔公司接收目标公司后负责开发位于日照市济南路以北、文登路东侧的两块土地，该宗土地规划用途为商业用地，土地面积16970.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5018.4万平方米（按照最终政府批复面积为准），容积率为7.29，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负责办理目标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报批手续，舒斯贝尔公司负责按照政府要求进行项目方案设计工作，并负责办理项目的施工许可证。双方约定转让价款由舒斯贝尔公司按时间段分四笔付清，双方约定第一期转让款3690万元为目标项目原已存在的两笔土地抵押担保贷款，在双方办理完毕目标公司的交接手续后，由舒斯贝尔公司承担基准日后目标公司所产生的所有贷款及新增贷款的还款义务，并约定舒斯贝尔公司未按本协议按期支付股权转让金的，每延期一日，应向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支付股权转让金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
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0年9月13日办理完毕目标公司的交接手续，舒斯贝尔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转让金3690万元。
2010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欠款协议书，约定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从银行贷款7000万元借与舒斯贝尔公司，舒斯贝尔公司将该款全部支付合作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金，该笔贷款自放贷之日起由舒斯贝尔公司负责偿还本金和利息（该7000万元占总股权转让金的51.1%）。该欠款协议签订后双方未能按照该欠款协议履行，舒斯贝尔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支付转让款300万元。
2011年4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舒斯贝尔公司所欠51.1%股权转让金6700万元自2011年4月20日起向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按照日照银行月利率（8.67625‰）计算支付欠款利息，最后还款期限约定为2011年5月20日前，在协议约定还款期限内，舒斯贝尔公司应付清所有欠付款及利息，自2011年6月21日起舒斯贝尔公司除支付利息外，另外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欠款和利息总额的万分之五计算，本协议书为2010年11月18日欠款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于2011年6月28日向莒县易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800万元，并与舒斯贝尔公司商定由舒斯贝尔公司负责偿还该笔贷款的本金和利息，视为舒斯贝尔公司支付1800万元股权转让金的本金。签订该协议之后舒斯贝尔公司未完全按照2011年4月20日的协议履行还款义务。
2011年10月20日，双方又依据2011年4月20日的协议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1、第一笔转让款300万元舒斯贝尔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已支付到位。2、第二笔转让款1800万元舒斯贝尔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前支付到位。舒斯贝尔公司于每月20日前按照莒县易发小额贷款公司月息24‰支付利息，该1800万元可视为舒斯贝尔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金。3、第三笔转让款2000万元舒斯贝尔公司应于2011年10月20日前支付到位，按照月利率8.67625‰计算利息，若2011年10月20日前未能付清转让款可再延长2个月，于2011年12月21日前付清。如舒斯贝尔公司在2011年12月21日前未付清该200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均视为违约。自2011年12月21日起，舒斯贝尔公司除向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支付利息外，另外每日按所欠转让款及利息总额的0.5‰计算收取，直至全部付清转让款、利息及违约金为止。4、第四笔转让款2900万元，于2012年2月20日前支付到位。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6月20日，按月利率8.67625‰计算利息，自2011年6月21日起，每月按照月利率23.67625‰计算利息，并于每月20日前付清利息。若逾期支付转让款、利息均视为违约。直至舒斯贝尔公司全部付清转让款、利息及违约金为止。该协议另约定以上两笔贷款2000万元、2900万元，由舒斯贝尔公司另外承担银行逾期罚息，贷款评估费用及相关费用，经核算该费用总计69.112698万元。该协议签订后至今舒斯贝尔公司除偿付2100万元转让金及部分利息、违约金1889.075347万元外，剩余4900万元及部分利息和违约金转让金至今未予支付。
另查明，双方在2010年9月2日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由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负责办理目标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报批手续，容积率不低于7.29。并约定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保证容积率不低于7.29，如政府最终批复之容积率低于7.29，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按比例降低股权转让金，即建筑面积每减少一平方米，股权转让金将同时减少1120.05元。对于该目标项目的容积率，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提供了日照市规划建设委员会（2009）第10号主任规划专题会议纪要予以证实建设主管部门已研究同意该目标土地的容积率为7.29。但由于舒斯贝尔公司接管该目标公司后未按约偿付转让款，亦未按约定及时开发利用目标土地。后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舒斯贝尔公司负责尽快办理目标项目土地的开发建设规划等许可证的报批手续（容积率不低于7.29）；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尽力协助舒斯贝尔公司办理相关报批手续；目标项目土地若因舒斯贝尔公司长期不开发建设，被政府相关部门按《闲置土地处置办法》进行处置，责任由舒斯贝尔公司承担。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舒斯贝尔公司至今仍未开发建设该目标土地。
上述事实由双方陈述、合作协议书，欠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等书证在在卷为凭，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签订合作协议、后续签订的数份补充协议及已付款数额等基本事实未有异议，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目标土地容积率7.29是否存在问题，是否应当作为舒斯贝尔公司逾期支付转让款的理由。二、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主张对合作协议约定的第一笔股权转让金3690万元计收违约金及利息是否合理。三、对于7000万元股权转让金自2010年11月18起至2011年4月15日计算违约金是否合理。四、对于舒斯贝尔公司已经支付的1889万余元利息，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先予扣收违约金是否合理及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
一、关于目标土地容积率问题。该目标土地的容积率已经由日照市规划建设委员会（2009）第10号主任规划专题会议纪要确定该目标土地的容积率为7.29。由于舒斯贝尔公司接受目标公司后至今未办理完毕目标土地的开发建设规划等许可证的报批手续，因此截止目前尚不能确认建设主管部门是否会变更该目标土地的容积率。在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双方签订的所有还款补充协议中双方仅就转让金问题多次协商还款期限和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等问题，均未涉及该目标土地的容积率存在争议的问题。其次，目标土地在合作协议签订后近两年舒斯贝尔公司未开工建设，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由舒斯贝尔公司负责尽快办理目标项目土地的开发建设规划等许可证的报批手续（容积率不低于7.29）。综上，容积率问题不是舒斯贝尔公司延付转让金的原因、或拒付转让金的理由。故舒斯贝尔公司抗辩因容积率存在问题而延期付款或减少转让金无充分证据证实，舒斯贝尔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不予支持。
二、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计收第一笔股权转让金3690万元的违约金及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第一笔转让款3690万元，由舒斯贝尔公司负责偿还用目标公司土地抵押担保的贷款3690万元，该款视为舒斯贝尔公司支付首笔股权转让金。但舒斯贝尔公司在接受该目标公司后未予偿付该笔贷款。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条款，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对该笔3690万元转让款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计收利息和违约金并无不当。
三、关于对7000万元股权转让金自2010年11月18起至2011年4月15日计收违约金的问题。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7000万元欠款协议，属对合作协议项下的部分股权转让金支付方式、数额和期限的具体约定，是对合作协议的补充。自签订该协议之日起，该7000万元即属于舒斯贝尔公司的应付款，在未履行该7000万元还款义务时，舒斯贝尔公司亦应按照原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对该7000万元股权转让金自2010年11月18起至2011年4月15日计收违约金并无不当。
四、关于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将舒斯贝尔公司支付的1889万余元利息先予扣收违约金是否合理及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合作协议履行期间，舒斯贝尔公司累计支付利息等1889.075347万元，由于大部分款项是舒斯贝尔公司延期支付，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对舒斯贝尔公司的每笔还款均按照违约金、利息、本金的顺序予扣收。舒斯贝尔公司对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的扣收次序均未提出异议，并按照约定将大部分利息及违约金支付给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双方没有约定扣收的顺序，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的扣收顺序亦符合相关金融机构的还贷款交易习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舒斯贝尔公司已按照约定实际偿付了违约金及利息，对违约金的约定亦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故对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舒斯贝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股权转让金本金4900万元。对其中的2000万元转让金，舒斯贝尔公司自2011年1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8.67625‰计息，并按本金和利息总额每日0.5‰支付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均计算至付清2000万元转让金之日止。对其中的2900万元转让金，舒斯贝尔公司自2011年1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3.67625‰计息，利息计算至付清2900万元转让金之日止。二、舒斯贝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截止到2011年12月20前欠付的违约金和利息187.981253万元。该笔款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每日0.5‰计算违约金。三、舒斯贝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土地评估费、抵押登记费等费用计69.112698万元。如舒斯贝尔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449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舒斯贝尔公司负担。
上诉人舒斯贝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目标土地的容积率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目标土地的容积率为7.29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日照市规划建设委员会的会议纪要载明，原则上同意目标土地的容积率7.29，但要按程序办理，要缴纳异地绿化补偿费用，要年内开工建设，因此该会议纪要不能证明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已履行了使目标土地的容积率达到7.29的合同义务。本案双方明确约定目标土地的容积率低于7.29时，股权转让价款相应减少，原审判决直接以股权转让金总额为基础判决舒斯贝尔公司支付4900万元及相应利息和违约金显然错误。二、原审判决判令舒斯贝尔公司承担3690万元和7000万元两部分的利息和违约金显然错误。合同没有约定369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根本不存在舒斯贝尔公司应当承担该部分款项的利息和违约金的基础。对7000万元部分，原审判决认定该笔转让款自2010年11月18日至2011年4月15日由舒斯贝尔公司承担利息和违约金显然错误。2010年11月18日的协议第3条约定，双方在办理51%股权的变更手续时，舒斯贝尔公司尚欠7000万元股权转让金。51%股权的实际变更日期是2011年2月20日，故舒斯贝尔公司不应负担2011年2月20日之前的利息和违约金，原审判决判令舒斯贝尔公司负担2010年11月18日至2011年2月20日的利息和违约金没有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舒斯贝尔公司支付的1889.075347万元款项属于利息和违约金显然错误。双方仅约定将已支付的款项作为股权转让金，没有约定将已支付的款项作为利息和违约金扣收。即使按照金融机构收回贷款的做法，也应先收回本金，剩余部分再作为利息扣收。四、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本案双方于2011年10月20日约定的违约金相当于年息28.411%，2010年9月2日的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相当于年息36%，超过了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利率的数倍，应当按照人民银行规定的基准利率予以调整。综上，请求二审判决支持舒斯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答辩称：一、签订合同时目标土地的容积率符合合同约定，原审判决认定目标土地的容积率为7.29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日照市规划建设委员会的会议纪要载明，原则上同意目标土地的容积率7.29，舒斯贝尔公司接受目标公司后，没有履行报批义务，没有进行开发建设，2012年8月22日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由舒斯贝尔公司负责办理目标土地的开发建设报批手续。关于容积率的约定不应成为舒斯贝尔公司拒绝支付合同价款的理由。二、原审判决判令舒斯贝尔公司承担3690万元和7000万元两部分的利息和违约金没有错误。合同约定3690万元贷款由舒斯贝尔公司偿还，并负担目标公司交接后的利息罚息，舒斯贝尔公司没有实际承担归还该部分本息的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对7000万元部分，原审判决认定该笔转让款自2010年11月18日至2011年4月15日由舒斯贝尔公司承担利息和违约金亦没有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舒斯贝尔公司支付的1889.075347万元款项属于利息和违约金属认定事实正确。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将已支付的款项作为利息和违约金扣收，但实际履行中舒斯贝尔公司接受了记载为收利息的收款收据。按照惯例也应先收回利息、违约金，剩余部分再作为支付的本金。四、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应当调整。只有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30%时才可以调整，由于舒斯贝尔公司至今没有支付欠款，迫使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大量使用高息贷款，利息损失巨大。综上，请求二审判决驳回舒斯贝尔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0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4.3.1条约定，第一笔转让金的金额为3690万元（其它约定详见附件）。合作协议书第9.1条约定，目标项目已存在两笔土地抵押担保贷款，总贷款本金为3690万元，舒斯贝尔公司承担基准日后目标公司所产生的所有贷款及新增贷款的还款义务。双方认可基准日为2010年9月13日双方对目标公司印鉴交接之日。双方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6700万元还款协议之前，舒斯贝尔公司没有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此后至2011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还款协议之前，支付了收款收据记载为利息款的款项1289.075347万元，2011年10月20日之后支付收款收据记载为利息款的款项600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目标公司的土地容积率问题。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根据目标公司土地的容积率为7.29而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和付款期限，双方同时约定容积率以政府最终的批复为准，如果低于7.29，则相应减少股权转让价款。舒斯贝尔公司主张政府最终批复的容积率低于7.29，但没有提供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复文件，故不能确认政府最终批复的容积率低于7.29。因为舒斯贝尔公司已经在合同中承诺了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数额和期限，对该承诺舒斯贝尔公司应当予以履行。如果政府最终批复的容积率低于7.29，舒斯贝尔公司可以根据合同的约定另行向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主张权利。
二、关于舒斯贝尔公司支付的1889.075347万元是否应当抵作已付本金问题。2010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第一笔转让金的金额为3690万元，舒斯贝尔公司没有支付。2010年11月18日双方另行签订7000万元的付款协议，约定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贷款7000万元后，借给舒斯贝尔公司用于付款，并没有约定舒斯贝尔公司应当付款的日期。上述协议虽然存在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但是双方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将已经支付的收据载明为利息、实际包含违约金的1289.075347万元全部或部分抵作已付本金，双方仍然在该协议中分别约定尚欠2000万元、2900万元的付款期限和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应视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经将2011年10月20日以前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1289.075347万元的性质和数额予以确认。舒斯贝尔公司主张其支付的该款项应当抵作2011年10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应当支付的4900万元转让价款本金的一部分，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但是2011年10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以后支付的600万元，收据上载明为收利息款，应当视为舒斯贝尔公司已经支付了2011年10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600万元。
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第三笔转让款2000万元，自2011年10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8.67625‰计息，自2011年12月21日起按本金和利息总额每日0.5‰支付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第四笔转让款2900万元，于2012年2月20日前支付到位，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6月20日，按月利率8.67625‰计算利息，自2011年6月21日起，每月按照月利率23.67625‰计算利息，并于每月20日前付清利息。签订该协议时，双方明知已经支付利息和违约金1289.075347万元，但双方仍然在该补充协议中约定将2900万元转让款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分别向前推到2011年4月20日、2011年6月21日。上述关于计算利息和违约金的起止日期的约定合法有效，应当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由于本院按照双方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最后一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确认事实，原审法院关于计算至2011年12月20日尚欠利息187.981253万元的判决内容，应当予以纠正。
三、关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问题。舒斯贝尔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认为其出售股权是因为急需资金，由于舒斯贝尔公司长期没有支付股权价款，致使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使用了大量高息贷款，因此，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没有高于永宇公司和日金集团实际损失的130%。本院认为，2011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对其中的2000万元转让金，自2011年10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8.67625‰计息，自2011年12月21日起按本金和利息总额每日0.5‰支付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其中的2900万元，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6月20日，按月利率8.67625‰计算利息，自2011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3.67625‰计算利息。双方虽然在合同中表述为违约金，但其性质应当属于逾期付款的罚息，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以利息、违约金总额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为限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舒斯贝尔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日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日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日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山东永宇经贸有限公司、山东日金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金本金4900万元；对其中的2000万元转
让金，自2011年10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8.67625‰计息，自2011年12月21日起按本金和利息总额每日0.5‰支付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其中的2900万元，自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6月20日，按月利率8.67625‰计算利息，自2011年6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3.67625‰计算利息。但上述两笔欠款的利息和违约金总额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上述应付利息和违约金数额中应当扣除舒斯贝尔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以后支付的收据载明为利息的6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449元，由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1449元，由山东永宇经贸有限公司和山东日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49元，由山东舒斯贝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31449元，由山东永宇经贸有限公司和山东日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代理审判员 邝 斌
代理审判员 安景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