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49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马山海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04496374B。
法定代表人：王永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冯坚、劳晓洁，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柯孔春。
委托代理人：杨国江、李康，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新区中环南路富润路。
法定代表人：董利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董利华。
上诉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孔春、一审被告浙江中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实业公司）、一审被告董利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商外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成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劳晓洁、被上诉人柯孔春的委托代理人李康、一审被告中成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宏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董利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6日，柯孔春与中成实业公司、中成建工公司、董利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中成实业公司因项目投入需要，向柯孔春借款5200000元，利息为每天10400元，柯孔春应于2014年9月28日前交付借款，中成实业公司应于2014年10月17日前归还借款，若逾期还款，中成实业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柯孔春实现债权的费用。中成建工公司、董利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柯孔春于2014年9月28日向中成实业公司的银行账户交付借款520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柯孔春多次催讨，中成实业公司、中成建工公司、董利华均未履行还款义务。
柯孔春于2015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中成实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200000元及利息656824元（按照年利率20.4%自2014年9月28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并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80000元；二、中成建工公司、董利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诉讼费由中成实业公司、中成建工公司、董利华承担。
中成实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确与柯孔春存在借贷关系，但是中成实业公司已于2014年9月28日、2014年10月31日分别归还过柯孔春208000元、145600元利息。此外，律师费应由柯孔春自行承担。
中成建工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借款发生在柯孔春与中成实业公司之间，中成建工公司并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中成实业公司已经归还过部分借款。此外，中成实业公司还曾以与柯孔春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提供担保。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柯孔春与中成实业公司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形成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柯孔春应依约交付借款，中成实业公司应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现柯孔春已按约将借款5200000元交付中成实业公司，中成实业公司应当按时归还借款，柯孔春主张的利息也未超出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柯孔春主张中成实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对柯孔春主张180000元实现债权的费用予以支持。中成建工公司、董利华自愿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中成建工公司辩称柯孔春与中成实业公司存在以物抵债的房屋买卖关系，在柯孔春未主张该担保关系的情形下，对该抗辩不予审查。董利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答辩和提供证据，视为对一审抗辩权的放弃，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成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柯孔春借款本金5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4%，自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成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孔春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80000元；三、中成建工公司、董利华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540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9058元，由中成实业公司、中成建工公司、董利华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鉴定费28400元，由中成建工公司负担。
中成建工公司不服一审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未能查清中成实业公司的利息支付情况。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中成实业公司已经向柯孔春归还过两笔利息，分别是208000元、145600元。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时已经不是中成实业公司的员工、董利华的徒弟；作为本案借款的经办人，证人陈某的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性。一审认定证人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令中成建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整个借款担保过程中，中成建工公司并没有参与，柯孔春也没有和中成建工公司联系借款担保事宜，借款合同上的印章并不是中成建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退一步说，即使中成建工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未查明柯孔春与中成实业公司之间存在以房屋买卖合同为借款担保的事实，加重了中成建工公司的担保责任。柯孔春与中成实业公司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借款担保，即存在物的担保，而且该物的担保是借款人中成实业公司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柯孔春应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但一审以柯孔春未主张为由对该担保事实不予审查，导致中成建工公司责任加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向董利华送达存在程序缺陷，未经本人签收。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柯孔春在二审中答辩称：1.柯孔春没有收到过中成实业公司或者中成建工公司支付的利息。2.一审已经对中成建工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的公章真伪进行了鉴定，中成建工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依据。3.本案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物的担保的形式，柯孔春对备案的两套商品房没有优先权。4.董利华委托陈某签收文书不存在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中成实业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同意中成建工公司的第一项上诉意见，一审未认定中成实业公司已经归还的两笔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利息过高，应予调整，律师费也应由柯孔春自行承担。3.对一审判决的其他内容无异议。
一审被告董利华未作答辩。
本案二审过程中，中成实业公司提交了2014年9月30日协议书和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证明在本案借款合同签订后，柯孔春还与中成实业公司就本案借款以中港名都4套房产（71幢1室、71幢2室、63幢1室、63幢2室）提供让与担保达成一致，并签订了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
经质证，柯孔春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通过房屋买卖合同为借款担保不合法，不属于抵押而属于流押。中成实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房屋买卖合同为借款担保不属于物的担保。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下文阐述。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对当事人的调查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一审对中成建工公司应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是一审对当事人主张的利息支付情况是否认定有误；三是一审对董利华的送达是否程序违法。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公司公章具有对外代表公司的效力。一审法院对2014年9月26日借款合同上中成建工公司的公章真实性进行了鉴定，确为中成建工公司的公章。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中成建工公司应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对中成实业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中成建工公司上诉称加盖印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成建工公司上诉提出，本案存在借款人以房屋买卖合同提供物的担保的情形，柯孔春应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一审判决加重了中成建工公司的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在借贷、买卖等民事活动中，为保障实现其债权，需要担保的，可以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设立担保物权。”以买卖合同为债务履行提供担保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或其他法律所明确规定的物的担保方式，属于一种非典型的担保方式。对于抵押权等法律明确规定的担保物权，债权人对担保物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而当前实践中出现的以买卖合同为债务履行提供担保，一方面其并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另一方面目前法律和司法解释也没有规定债权人就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具有优先受偿权，因此，中成建工公司要求柯孔春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先就房屋买卖合同担保实现债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中成实业公司提供了两份陈某的个人银行记录以证明中成实业公司曾归还过借款。但上述两份记录涉及的款项金额较大，其中一份显示收款人并非柯孔春，另一份陈某述称取现还款的也无对方收条等印证，目前均难以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考虑到陈某曾在中成实业公司任职、与董利华具有师徒关系的事实，在证人陈某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对该证言不予采信，认定涉案借款并未归还过，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一审过程中董利华曾委托陈某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授权陈某代为签收法律文书，因陈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有关公民代理的条件，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其以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诉讼，但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委托没有亲属关系的其他人代为签收法律文书。故一审法院向陈某送达董利华的有关法律文书，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58元，由上诉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涛
审 判 员 杨 剑
代理审判员 张鑫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