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4刑终4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祚榄，男，1961年7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尤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尤溪县。因涉嫌盗伐林木罪，于2015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林龙泼，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住尤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祚闹，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尤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尤溪县。因犯盗伐林木罪于2002年6月27日被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09年5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盗伐林木罪，于2015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6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吴红、李小立，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胡玉莲，女，1953年12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尤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尤溪县。因涉嫌盗伐林木罪，于2015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8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林祚录，男，1975年4月29日出生，住尤溪县。
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闽0426刑初2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碧胜、代理检察员陈良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祚榄及其辩护人林龙泼，上诉人林祚闹及其辩护人吴红和李小立，上诉人胡玉莲及其辩护人林祚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申请采伐三人共有的尤溪县汤川乡阳星村05林班05大班010小班“下南山”山场36亩林木。同年7月3日，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与林业技术人员等人一同到“下南山”山场开展伐区调查设计，并于2014年7月14日取得05林班05大班010(2)小班“下南山”伐区《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树种为马尾松和阔叶树。后三被告人雇佣林某1、林祚敬、吴某1、陈某1等人砍伐、生产“下南山”山场林木。在“下南山”伐区生产期间，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违反林木采伐许可证关于采伐地点、树种等规定，指使工人越界砍伐005林班05大班030小班和090林班01大班010小班山场林木，其中005林班05大班030小班山场林木混入伐区一同生产、销售；090林班01大班010小班山场被砍伐的林木尚遗留在山场，案发后，被公安机关予以登记保存。经林业技术人员鉴定，尤溪县汤川乡阳星村005林班05大班030小班被砍伐林木10株，立木材积3.1255立方米；090林班01大班010小班“下南山”山场被砍伐林木416株，立木材积86.4361立方米，其中杉木32.9852立方米，松木37.3962立方米，阔叶树16.0547立方米。2015年7月2日，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8月24日，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分别缴纳补植复绿保证金1644.5元。
另查明，尤溪县汤川乡阳星村05林班05大班010小班(宗地编号为191)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权利人均登记为林祚标。尤溪县汤川乡阳星村005林班05大班030小班(宗地编号为174)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权利人均登记为林祚榄，共有权利人登记为林明朗、林明香。090林班01大班010小班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权利人均登记为尤溪国有林场。经尤溪县林业局调查核实，该局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尤溪县汤川乡阳星村下南山山场林地林木权属界线有关问题涉及阳星村的191号、195号和174号三个宗地(其中195号宗地为自留山)均与尤溪国有林场交界。经查阅汤川公社国有林分布图、汤川公社山林权属分布图及全国统一式样林权证宗地附图，并通过ArcGIS地理信息系统处理，其界线比对表明：三期边界均不相同；阳星村下南山山场在汤川公社国有林分布图上面积最大(其边界在坡面上表现为最高)，汤川公社山林权属分布图上面积最小，全国统一式样林权证宗地附图上面积介于上述二者之间；阳星村下南山山场在汤川公社国有林分布图与全国统一式样林权证宗地附图上其界线相距大部分在30-50米之间，即阳星村下南山山场的林地、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勘验、辨认笔录及现场照片，到案经过，汤川乡2014年度商品林林木采伐规划一览表、林木采伐申请书、林木采伐许可证、伐区调查设计书、尤溪县2014年伐区调查位置图，森林转让合同，林地林木承包经营合同，农户自留山清册，阳星村林祚榄山场纠纷调处会议记录，尤溪县汤川乡阳星村5林班5大班林权发证情况一览表、尤政林证字(2005)第10064号林权证、尤政林证字(2005)第10083号林权证，闽林证字(2004)第580064号林权证、福建省尤溪国有林场出具的证明，尤溪国有林场“下南山”山场造林、抚育等材料，Googleearth地图、尤溪县汤川乡阳星村林权宗地图、2014年阳星村005林班05大班010(2)小班伐区位置图及越界采伐林木现场位置图，2014年汤川乡阳星村“下南山”伐区木材调运情况统计表、福建省木材检验码单，登记保存清单，关于要求修改变更林权证附图和伐区调查位置图界线与山林位置出现偏差的申请及相关证明材料，尤溪县林业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尤溪县国有林场界线位置图、尤溪县汤川乡1983年林业“三定”图，伐区调查记录，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社团)往来结算凭证，鉴定意见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刑事判决书，证人林某1、林祚敬、吴某1、陈某1、林祚须、林祚观、吴某2、林某2、林某3、陈某2、林祚瑞、林某4、林祚添证言，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的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违反森林法的规定，违反林木采伐许可证关于采伐地点、树种的规定，雇工越界采伐其自有或者权属存在争议的林木立木蓄积89.5616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的犯罪行为，对国家生态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其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生态损害的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缴纳补植复绿保证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祚闹有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林祚榄、胡玉莲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审前社会调查报告，可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祚榄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二、被告人林祚闹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三、被告人胡玉莲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四、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应各公益植树2.99亩。
上诉人林祚榄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林祚榄滥伐林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伐区调查设计时只有林某31人到山场，林某3没有领业主在伐区四至范围走一圈，东至没有做界木，其余三边的界木应该在界外，但选在界内，且明确交代可以砍伐，少设计杉木，设计误差率达39%，伐区调查设计是中介服务，其所作的错误行为应由其承担责任，与林祚榄无关。林某3没有讲真话，其说山场中没有杉木不成立，其有跟林祚闹说伐区东至界线为木荷防火林带。山场中仅有一条木荷防火林带作为与国有林场的交界线，而错误的防火林带未见一株或者一排木荷。采伐证上注明的采伐方式是皆伐，强度为100%，因此，只要在采伐证四至范围内，将包括杉木等在内的全部林木砍掉，没有违反采伐规定。伐区调查位置图本身存在矛盾，图示的东至位置和文字表述的东至位置不符，文字表述的东至为防火林带，而图示表述的东至位置却不是防火林带。伐区调查设计书与伐区调查位置图“东至”界线整条线均应重合，但只有A鞍部重合，其他偏离。林祚榄除005林班05大班030小班，因过路需要有越界采伐3.1255立方米外，其余均是按照采伐证规定的四至范围合法砍伐，没有越界采伐，请求依法撤销尤溪法院作出的（2016）闽0426刑初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
上诉人林祚闹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林祚闹主观上没有滥伐林木的故意，伐区调查位置图对于采伐四至范围的表述与采伐许可证记载四至范围一致，林祚闹等系文化程度不高的农民，无法从伐区调查位置图附图对采伐的四至范围作出判断，不存在越界采伐的主观故意，其越界采伐行为属过失，不应认定为滥伐林木罪。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曾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公安机关未补充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公诉机关仍以林祚闹等人构成滥伐林木罪移送一审法院，与刑法规定相违背。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林祚闹虽然犯有前科，但不属累犯，不应对林祚闹从重处罚，林祚闹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及时缴纳补植复绿保证金。根据林祚闹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等，可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请求依法撤销尤溪法院作出的（2016）闽0426刑初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
上诉人胡玉莲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胡玉莲滥伐林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伐区调查设计时只有林某31人到山场，林某3没有领业主在伐区四至范围走一圈，东至没有做界木，其余三边的界木应该在界外，但选在界内，且明确交代可以砍伐，少设计杉木，设计误差率达39%，伐区调查设计是中介服务，其所作的错误行为应由其承担责任，与胡玉莲无关。林某3没有讲真话，其说山场中没有杉木不成立，其有跟林祚闹说伐区东至界线为木荷防火林带。山场中仅有一条木荷防火林带作为与国有林场的交界线，而错误的防火林带未见一株或者一排木荷。采伐证上注明的采伐方式是皆伐，强度为100%，因此，只要在采伐证四至范围内，将包括杉木等在内的全部林木砍掉，没有违反采伐规定。伐区调查位置图本身存在矛盾，图示的东至位置和文字表述的东至位置不符，文字表述的东至为防火林带，而图示表述的东至位置却不是防火林带。伐区调查设计书与伐区调查位置图“东至”界线整条线均应重合，但只有A鞍部重合，其他偏离。胡玉莲除005林班05大班030小班，因过路需要有越界采伐3.1255立方米外，其余均是按照采伐证规定的四至范围合法砍伐，没有越界采伐，请求依法撤销尤溪法院作出的（2016）闽0426刑初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
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在采伐期间，违反伐区位置、范围、树种、面积，采伐005林班05大班030小班林木10株，立木材积3.1255立方米，采伐090林班01大班010小班林木416株，立木材积86.4361立方米。林业部门批准采伐36亩山场，林某3等人实地调查，设计采伐的36亩山场东至位置离山脊尚有几十米距离，林祚榄等人将山场东至山脊的林木予以采伐，客观上已经超越采伐地点、范围，至于越界采伐的8亩山场林木所有权是否存在争议，不影响越界采伐事实，不影响本案滥伐林木罪的认定。林祚榄等人明知采伐林木要经过林业部门批准，要按批准的伐区位置、范围、树种、面积依法采伐，却不按规定的位置、范围、树种、面积采伐，雇请工人采伐005林班05大班030小班林木10株，采伐090林班01大班010小班林木416株，主观故意明显。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犯滥伐林木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有林祚瑞、林某4等五人签名、阳星村委会盖章的《林木林地权属证明》和“下南山”山场附图证明内容与林祚瑞、林某4在一审中证言内容相矛盾，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祚闹提出，其在主观上不具有越界采伐的故意，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尤溪县林业规划队林某3一审提供证言，其和汤川林业站的陈某2、山场业主等在2014年上半年曾到阳星村005大班05大班010小班“下南山”山场做伐区调查设计工作，设计的伐区四至范围上边界（东北偏东方向）从该山场左上角的鞍部（即软岬，山脊线防火林带）起沿右边（东北偏东）的阔叶要平过去，基本上是从鞍部往东北偏东方向的一条等高线平过去，一直到右边靠近小山脊的阔叶树林为止；右边界（东南偏南）至小山脊、杉木马尾松中龄林、果园（板栗林）；下边界（西、西南向）至毛竹林、小溪边往上几米远的马尾松阔叶树混交林；左边界（西北）至毛竹林、杉木幼林，以上范围均在阳星村林业基本图005林班05大班010小班范围之内，树种只有马尾松和阔叶树，没有杉木。上诉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均有供述林某3、陈某2有到“下南山”山场开展伐区调查设计。林祚闹等人经林业部门审批采伐的是尤溪县汤川乡阳星村005林班05大班010(2)小班的林木，但林祚闹等人雇工实际采伐了相邻的005林班05大班030小班和090林班01大班010小班山场的林木，滥伐林木立木蓄积达89.5616立方米。本案中采伐许可证上并没有杉木，但是林祚闹等人在实际采伐中，仅090林班01大班010小班被伐杉木就达227株，蓄积32.9852立方米，林祚闹的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林祚闹有前科劣迹，且尤溪县司法局审前社会调查报告给出意见是对其不适用社区矫正，原审法院根据林祚闹量刑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处以相应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林祚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立木蓄积达89.5616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的犯罪行为，对国家生态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其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承担生态损害的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林祚闹要求撤销原判第四项公益植树2.99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林祚榄、林祚闹、胡玉莲缴纳补植复绿保证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林祚闹有前科劣迹，可以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林祚榄、胡玉莲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以及审前社会调查报告，符合缓刑条件，可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学 斌
审 判 员 林 广 伦
代理审判员 魏 正 雄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艳红（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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