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新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国际,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原系新疆亚欧大陆桥金轮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现羁押于河南省第二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冬，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莉梅，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亚欧大陆桥金轮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定代表人：樊建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蒙，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来珠，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国际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亚欧大陆桥金轮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新71民初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了姚国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莉梅和金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来珠、孙新蒙，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国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新71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2.请求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涉之《承包合同》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就涉案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中指出：”企业经营者请求兑现承包经营合同规定的收入而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属于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又根据民法原理以及合同法的规定，如果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合法有效，这一原则已体现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中。姚国际作为金轮公司的职工，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签订承包施工合同，金轮公司在收取一定比例管理费用后将该工程全部由姚国际自负盈亏，自行组织施工，虽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但这些费用最终由姚国际来承担。虽然该合同发生在具有职工身份的姚国际与金轮公司之间，但签订合同时双方的主体地位是平等的，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完全是以平等主体的身份各自按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双方因履行承包经营合同发生的纠纷，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2.上诉人姚国际在本案涉案工程中依法享有民事权益。一审法院所引用的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刑事裁定书中所表述贪污事实中第一项涉及的款项系第五、六次铁路提速工程款涉及的内容，虽然提到有部分款项用到本案涉案工程，但与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没有直接的关系，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刑事判决中列此为证据只是为了证明贪污事实发生，不具有民事上裁判效力和定纷止争的功能，姚国际因贪污犯罪取得的赃款已经通过刑事判决予以追缴。姚国际与金轮公司发生了真实的内部承包关系，姚国际按时按质对外履行了义务，向金轮公司讨要工程款乃合法之权利，金轮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姚国际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且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就实体问题重新审理。金轮公司辩称，姚国际原系金轮公司总经理，后因刑事问题被降职为技术员，但凭借关系仍控制着金轮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金轮公司不仅调派和使用了专业技术人员和现场具体施工管理人员，同时还动用了公司资金以及大量的机械设备等物资材料，财务管理也由金轮公司负责，金轮公司与姚国际之间系领导与被领导、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从属关系，而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内部承包缺乏自主独立、盈亏自负的实质性要件，不能成立。姚国际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自己出资支付工程款的相关凭证，也没有拖欠施工队伍工程款的相关凭证。而金轮公司不仅能够证实涉案工程款全部来源于金轮公司，而且还可以证明金轮公司到目前为止，没有拖欠具体施工人的工程款。姚国际利用套取的金轮公司资金用于自己所谓承包的工程项目，后又凭借所谓的承包合同向金轮公司主张权利，这种错误的前提决定了姚国际对于涉案工程就根本不享有民事权益。姚国际上诉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批复和民事判决与本案情况不同，没有可比性。姚国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对姚国际承包施工的工程依法结算，并判令金轮公司支付工程款7057352.60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⒉由金轮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承包合同》的性质；2.姚国际在本案中是否享有民事权益。一、关于涉案《承包合同》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签订于2007年7月，此时姚国际是金轮公司的技术人员，其在2006年1月至2008年1月期间一直在金轮公司领取工资；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工程的技术管理、安全管理、质量管理等均由金轮公司的管理人员负责，上述人员的工资亦是由金轮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财务管理工作由金轮公司负责，姚国际没有设立单独的财务管理部门。故姚国际与金轮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双方是企业内部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在涉案合同中姚国际与金轮公司之间不是民法调整的平等民事主体。二、关于姚国际在本案中是否享有民事权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09）郑铁中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刑二终字第00025号刑事裁定认定：2006年、2007年间姚国际与金轮公司时任总经理孙银川共同虚增工程量贪污金轮公司的公款，姚国际与陈应望预谋，以提高陈应望工程款的方式套取金轮公司公款，作为以后个人合伙干工程使用，认定贪污事实（一）的第26项证据为”2006年7月、2007年7月，姚国际从金轮公司承包雅克拉石油专用线工程、吐鲁番南疆铁路防风改造工程的承包合同”，认定贪污事实（三）的第10个证据为姚国际、陈应望贪污的部分款项”用到了姚国际个人承包的雅克拉工程上”，该判决对姚国际、孙银川、陈应望犯贪污罪判处了相应的刑罚。故姚国际所诉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实，已在姚国际等人的刑事案件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认定，姚国际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不享有民事权益。因此本案本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对姚国际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三、由于姚国际与金轮公司之间不是民法调整的平等民事主体，对金轮公司的反诉亦予以驳回。综上，裁定：⒈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姚国际的起诉；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新疆亚欧大陆桥金轮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姚国际与金轮公司之间的纠纷是否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2.姚国际对涉案工程款是否享有民事权益。关于姚国际与金轮公司之间的纠纷是否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姚国际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所依据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金轮公司将雅克拉石油专用线工程交由姚国际承包；以金轮公司和发包方（新疆铁道勘察设计院）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最终工程决算为准，作为本合同的总承包价款；姚国际向金轮公司交纳工程总价6%的管理费，所有税金由金轮公司承担，其余金轮公司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姚国际在承包期内享有独立自主的经营权、资金支配权。虽然姚国际在与金轮公司订立上述合同时是金轮公司的技术人员。但从双方合同内容看，并非是对员工劳动管理的约定，而是关于在工程建设活动中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以及风险利益分担，故双方在此合同层面上属于平等的民事法律关系。在涉案合同的具体履行过程中，姚国际虽然使用了金轮公司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以及财务部门，但仅凭此尚不能否定姚国际施工的独立性。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合同是企业内部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缺乏依据。姚国际主张双方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关系，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姚国际是否享有民事权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系平等民事主体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09）郑铁中刑初字第7号刑事判决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豫法刑二终字第25号刑事裁定中，并未对涉案工程相关事实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姚国际对涉案工程款不享有民事权益，并以此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姚国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新71民初1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易湘虎审 判 员  周亚卉代理审判员  陆建蔚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法官 助理  王继芬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