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清，女，1939年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康宁（李翠清之子），1978年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霞，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101B，401B-601B。负责人:关耀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敬东，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朋，男，1978年4月24日出生，北京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司机，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俊，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道口村白鹿司256号。法定代表人:吴金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俊，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李翠清、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朋、被上诉人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翠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康宁、樊丽霞，华泰北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敬东，被上诉人张朋、被上诉人华山出租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翠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判项，依法改判华泰北分公司赔偿李翠清护理费172619.84元、营养费3249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的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3.由华泰北分公司、张朋、华山出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充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李翠清依照北京市三级甲级别的医疗机构诊断、病理病例证明，确实花费了与提交凭证相符的护理费、营养费；且李翠清因为该事件，导致精神上受到极大的不寻常伤害。一审中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并未充分支持李翠清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充分。华泰北分公司针对李翠清的上诉辩称，不同意李翠清的上诉请求。华山出租公司、张朋针对李翠清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翠清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意见。华泰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有关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判项内容，其他判项予以维持；2.改判华泰北分公司支付李翠清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李翠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认定不清。华泰北分公司认为李翠清一直门诊治疗并未住院治疗也未提供住院病历，故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治疗周期过长，与其伤情严重不符，就医交通方式也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况；一审进行至2017年7月24日开庭时，李翠清申请伤残鉴定，经鉴定评定伤残十级，赔偿系数10%，故李翠清增加诉讼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按照受诉地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超过50000元×伤残系数10%即5000元。2.一审法院对李翠清的营养费、护理费计算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1，脊柱骨折非手术治疗：护理期45—60日，营养期45—60日，华泰北分公司认为其主张的营养期、护理期过长且计算标准过高，与其伤情严重不符，故对其营养期、护理期申请了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李翠清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其中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认为其合理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1内容相符。另外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撤回鉴定结论的原因并不合理，营养期、护理期鉴定并不需要被鉴定人一定到场，鉴定机构通过被鉴定人的就医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材料即可对营养期、护理期做出相应鉴定，李翠清以此为缘由要求撤回鉴定结论的行为并不合理，且因为其自身原因造成无法出具鉴定结论的结果，应由其自己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华泰北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李翠清的不合理行为未作出合理的判断，且对一些事实认定不清。李翠清针对华泰北分公司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华泰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李翠清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计算，在急诊诊断证明当中明确载明需要留院观察5天，故应当给付5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关于营养费，李翠清有医院的诊断证明，长达30个月的期限，30个月的营养费用有医院的票据，故应当依据票据和相应的医院诊断证明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也有医院的诊断证明，需要陪护1人，且每个月都有护理费的票据相辅相成，数额是171000元，加之李翠清的儿子于康宁在此期间陪同到医院救治的误工费用1619.84元，合计172619.84元。关于交通费，在长达30个月当中，每月都需定期复查，期间经过了四个鉴定机构的鉴定，经历了多此复查，产生了大量交通费用。关于精神抚慰金，李翠清主张10000元更为合理和科学。华山出租公司、张朋针对华泰北分公司的上诉辩称，有同事可证明李翠清发生事故是其故意行为。李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泰北分公司、张朋、华山出租公司赔偿李翠清医疗费15895.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护理费172619.84元（包括护工费171000元和家属误工费1619.84元）、营养费32492元、交通费875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96.1元、通信费39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286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7日15时2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张朋驾驶×××自南向北行驶，李翠清由东向西步行，双方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李翠清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认定，张朋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翠清至北京朝阳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等治疗，医院诊断为：胸椎“T12压缩骨折。”住院留观5天，李翠清为治疗伤情共支出医疗费15628.75元。李翠清提交病休证明、护理费发票、劳务合同等以证明护理费损失。华泰北分公司认为护理时间过长，并申请对李翠清的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先后委托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明证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华泰北分公司申请事项进行鉴定，鉴定分别终止、被撤回及不予受理。张朋及华山出租公司申请证人张某1、张某2、郎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称系李翠清街坊，李翠清儿子是碰瓷的，让其母亲李翠清碰瓷，没有看到李翠清雇保姆。李翠清称证人并不在交通事故现场，李翠清雇保姆也不会向谁报告，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经李翠清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李翠清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翠清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李翠清另提交辅助用具票据、交通费票据、营养费票据等，以证明其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另查，×××在华泰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华泰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商业险保险限额为30万元。一审法院再查，张朋系华山出租公司的司机，事发时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该机动车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华泰北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华泰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李翠清和张朋发生交通事故，张朋负全部责任，故华山出租公司作为张朋的雇主应当赔偿李翠清在本次事故当中受到的损失。华泰北分公司应当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张朋和华山出租公司虽称怀疑李翠清系“碰瓷”，但该起事故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责任认定书认定，且其方出庭的证人在事发时均不在事故现场，故对于证人证言该院难以采信。关于李翠清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一项，系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李翠清治疗的过程中，虽然有治疗骨质疏松的部分，但其年老骨质疏松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李翠清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对方责任的法定情形。该院对李翠清的医疗费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支持。护理费一项，李翠清主张护理期限超出相关规定，具体数额由该院根据李翠清提交的证据并由该院考虑李翠清的年龄、身体状况等实际情况酌情予以确定；营养费一项，李翠清因事故受伤需要增加营养，具体数额由该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一项，由该院根据李翠清就医的时间、次数等酌情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一项，由该院根据李翠清提交的证据确定；通信费一项，难以认定和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该院难以支持；鉴定费一项，该院予以支持，因鉴定费系间接损失，故应当由华山出租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一项，该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由该院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翠清医疗费一万五千六百二十八元七角五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二百五十元、护理费十万元、营养费一万元、交通费五千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四千四百九十六元一角、残疾赔偿金二万八千六百三十七元五角、精神损害抚慰金六千元。三、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翠清鉴定费二千六百元；四、驳回李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翠清二审过程中提交以下新证据：北京高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出具的于康宁的误工证明，上海新施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于康宁在2014年10月底在2015年1月期间因李翠清交通事故复查迫不得已请假，根据其公司相关管理规定，扣发工资合计1619.84元。华山出租公司及张朋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不认可李翠清提交的证据。华泰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因本案当事人是李翠清，没有其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华泰北分公司、华山出租公司、张朋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李翠清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为公司证明或说明，证据内容仅以书面形式表现，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的护理费用存有符合规范性法律文件规定应予增加的情形。二审中，华泰北分公司表示认可有留院观察的相关诊断证明。2017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55798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该院2017年10月对原告李翠清与被告张朋、北京市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朝民初字第55798号民事判决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应予补正，现裁定如下：文中所有的“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均补正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时，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就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内容，本院分别认定如下：关于护理费，首先，李翠清上诉主张护理期限超出了相关规定。同时，鉴于未能有鉴定结论明确本案护理期，故一审法院根据李翠清提交的证据，并综合考虑其年龄、身体状况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护理费具体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李翠清有关护理费包含171000元及家属误工费1619.84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超出10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华泰北分公司就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文书认为李翠清护理期为60日的上诉主张，鉴于相关鉴定意见书已经被撤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营养费，李翠清因事故受伤需要增加营养，一审法院结合李翠清伤情、治疗情况等因素，对华泰北分公司应当支付的营养费作出的酌定，亦无不妥，本院亦予确认。李翠清、华泰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费，鉴于本案李翠清的就医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时间、次数等情形酌情确定为6000元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李翠清的住院伙食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华泰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华泰北分公司应当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符合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华泰北分公司与李翠清的该项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裁定书对华泰北分公司的名称表述予以补正，但该补正裁定内容及于主文的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华泰北分公司名称的表述错误予以改判。同时，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为第一项、第三项及第四项，没有第二项判项，故本院维持的判项内容亦按照一审判决的表述，为维持第三项及第四项。综上所述，李翠清、华泰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无误的部分，本院予以维持；主文表述中存在错误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57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5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翠清医疗费一万五千六百二十八元七角五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二百五十元、护理费十万元、营养费一万元、交通费五千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四千四百九十六元一角、残疾赔偿金二万八千六百三十七元五角、精神损害抚慰金六千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李翠清负担2090元（已交纳），由北京华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4779元，由李翠清负担22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2501元（已交纳1082元，剩余款项141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金妍熙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汤和云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