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青山刑初字第00355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某，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制造部调度室原料运输台调度员。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0月28日被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青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家浩，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运输部厂前站值班站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10月28日被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青山区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武青检刑诉（2015）3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某、杨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沈波，被告人邹某及其辩护人胡家浩、被告人杨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2月，被告人邹某、杨某及厂前站调度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均另案处理）在本市武昌区徐东街“老七餐厅”内与湖北浩宇通煤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另案处理）共同预谋利用被告人邹某、杨某等人负责武钢进厂原材料调度的职务之便为湖北浩宇通煤炭有限公司谋取利益并收取好处费。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人邹某、杨某等6人先后15次共同收受王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38，000元。另外，被告人邹某还单独收取王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8，000元。
破案后，从被告人邹某、杨某处追缴赃款人民币80，000元。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破案经过、办案说明；2、被告人邹某、杨某的主体身份材料；3、证人罗某的证言，4、另案处理的倪某、郭某、方某、赵某的调查笔录；5、相关书证；6、扣押财物清单；7、另案处理的王某的供述；8、被告人邹某、杨某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某、杨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3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邹某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对其进行处罚。
被告人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中认定其个人单独收受的财物中有5，000元是用于请其他五人一起吃饭，也应计入共同受贿数额，同时认为其身份是非国家工作人员，因此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邹某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其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且已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提出其身份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是由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国有控股的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某于1998年调入原武汉钢铁公司生产部总调度室原料运输台任调度员工作，2001年武汉钢铁公司生产部更名为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生产部，2004年该生产部整体划入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在此期间，被告人邹某工作岗位未发生改变，负责进厂原材料的调度管理。被告人杨某系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运输部厂前站值班站长，负责厂前站的日常管理工作。2013年2月，被告人邹某、杨某及厂前站调度员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在本市武昌区徐东大街“老七餐厅”内与湖北浩宇通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共同预谋，在浩宇通公司的原料通过武钢的运输铁路运送至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的过程中，由被告人邹某利用职务之便，按照王某要求的时间安排车辆调配并通知被告人杨某等人在厂前站配合，为王某谋取利益并收取贿赂，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人邹某、杨某等6人先后15次共同收受王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38，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其中48，000元，被告人杨某分得其中18，000元。另外，被告人邹某还单独收受王某给予的人民币8，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邹某、杨某伙同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共同收受王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38，000元：
1、2013年5月的一天，被告人邹某在本市武昌区销品茂“肯德基餐厅”内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
2、2013年6月5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
3、2013年6月21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余款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人杨某保管；
4、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余款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人杨某保管；
5、2013年8月25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余款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人杨某保管；
6、2013年9月13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余款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人杨某保管；
7、2013年11月1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
8、2013年11月27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
9、2013年12月10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余款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人杨某保管；
10、2014年1月16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余款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人杨某保管；
11、2014年4月23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
12、2014年5月29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余款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人杨某保管；
13、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余款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人杨某保管；
14、2014年7月28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余款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人杨某保管；
15、2014年8月20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8，000元，被告人邹某分得人民币3，000元，被告人杨某以及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人民币1，000元；
上述由被告人杨某保管余款共计人民币18，000中，被告人邹某、杨某各分得3，000元，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各分得2，500元，剩余2，000元由被告人杨某保管。
二、被告人邹某于2013年至2014年间，先后三次收受王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8，000元：
1、2013年8月7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5，000元；
2、2013年12月10日，被告人邹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王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元；
3、2014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邹某在医院收受王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邹某退出赃款人民币60，000元，被告人杨某退出赃款人民币20，000元，并扣押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2014年10月27日，中共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在对被告人邹某、杨某调查期间，二人主动承认了上述事实，后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对二人立案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武汉钢铁（集团）公司、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组织结构图等证实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系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国有控股的上市股份有限公司。
2、被告人邹某的简历、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呈报表证实，被告人邹某于1985年9月参加工作，1985年9月至1995年10月在武汉钢铁（集团）公司运输部当工人，1995年10月后在制造部调度室任原料运输台调度员，并于1997年3月25日由中国共产党武钢运输部委员批准任命为运输科调度员，3月26日报中共武钢委员会备案。
3、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制造部情况说明、调度中心原料台调度员岗位职责证实2004年武汉钢铁（集团）公司进一步重组，成立了新的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某所在单位整体划入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某的工作岗位不变，负责厂区内车辆的计划安排等相关运输保产工作。
4、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运输部人事组织部出具的被告人杨某的个人简历、员工履历表、值班站长岗位工作标准等证实被告人杨某2007年3月起担任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运输部厂前站值班站长，属工人身份，负责本工段的全面工作。
5、相关书证（相关业务往来合同、专线铁路运输服务合同、收款收据）等证明材料证实，湖北浩宇通煤炭有限公司与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关系，湖北浩宇通煤炭有限公司的货物通过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专线铁路运输至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
6、证人证言
①证人倪某、郭某、方某、赵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被告人邹某、杨某邀约厂前站调度员倪某、郭某、方某、赵某在本市武昌区徐东大街“老七餐厅”内与湖北浩宇通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共同预谋，在浩宇通公司的原料通过武钢的运输铁路运送至国电青山热电有限公司的过程中，由被告人邹某按照王某要求的时间安排车辆调配并直接或者通过被告人杨某通知倪某、郭某、方某、赵某等人在厂前站配合，为王某谋取利益后每次上述四人都分得人民币1，000元，多出的部分由被告人杨某保管，累计到3，000元后，就每人再分500元。
②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向被告人邹某等人行贿共计人民币138，000元，除第一次是以现金形式给的外，其余的均是转账给被告人邹某，怎么分配王某不知道，另外，王某还单独给被告人邹某8，000元人民币，给方某1，000元。
7、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破案经过、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纪委监察部出具的线索移送函证实，被告人邹某、杨某均系在接受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纪委调查时主动交代上述事实，后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纪委监察部将线索移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8、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的暂扣款物收据证实，涉案的赃款人民币76，000扣押于该院。
关于被告人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邹某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杨某提出“其身份应为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辩解意见。经查，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属国有经济性质，被告人邹某于1997年3月25日由中国共产党武钢运输部委员批准任命为武汉钢铁（集团）公司运输部运输科调度员，属于国家工作人员。1997年，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发起成立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性质为国有控股的上市股份有限公司，2004年，武汉钢铁（集团）公司进一步改制，被告人邹某所在部门改制划入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后历经与其他部门的合并及更名，于2011年更名为制造部，在此期间，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相关部门没有对被告人邹某重新任命，其继续从事原工作岗位。虽然被告人邹某在企业改制以前属国家工作人员，但企业改制为国有控股公司后，其身份是否属于从事公务的人员既没有控股的国有公司对其提名、推荐、任命、批准，也没有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因此不能认定其为国家工作人员，其身份应为非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杨某2007年3月起担任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运输部厂前站值班站长，系工人身份，属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因此，在此期间，被告人邹某伙同被告人杨某收受贿赂的行为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因此，对于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邹某提出“其收受的贿赂中有5，000元是用于请其他五人一起吃饭，不应认定为其个人受贿的金额”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邹某告知王某其他调度对其有些意见，要请他们吃饭，王某于2013年8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人邹某人民币5，000元，虽被告人邹某确有一次曾请其他五人一起吃饭，但席间未明确告知其他人餐费系由王某支付，其他五人也不知道王某转账给被告人邹某5，000元的事实，无法证实被告人邹某用于招待其他五人的花费系由王某于2013年8月7日向其行贿的5，000元，因此，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某、杨某身为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共同非法收受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13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邹某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邹某、杨某共同预谋且实施了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杨某所起的作用较被告人邹某低，所获利益亦比被告人邹某少，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邹某、杨某犯罪以后向单位纪委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邹某、杨某均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邹某、杨某均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且案发后已退出全部赃款，还具有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情节。对于被告人邹某、杨某提出“其身份均系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辩解意见以及被告人邹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邹某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其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且已退出全部赃款，请求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均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邹某提出“其收受的贿赂中有5，000元是用于请其他五人一起吃饭，不应认定为其个人受贿的金额”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12月27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止。）
三、扣押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的本案赃款人民币76，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敏
人民陪审员 吴险峰
人民陪审员 桂 英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付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