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29刑初48号
公诉机关红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白万青，男，1969年5月5日生，住红河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县看守所。
红河县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万青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小龙、杨会玲、张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白万青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公诉机关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6月26日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于同年6月30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17年10月24日经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同年12月14日公诉机关以本案需再次补充侦查为由，再次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后，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对该案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万青因附近牛圈的黄牛经常到自己看守的基地里吃农作物，一怒之下于2016年10月16日13时许，将甲拌磷撒在牛圈里黄牛平时进食的石板上，致使被害人白某1、白某2、钱某饲养的共五头黄牛中毒死亡。经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白某2家一号牛胃壁、胃内容物内检出甲拌磷成分。经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白某2家死亡的一号牛和二号牛价格分别为人民币4500元和5500元；白某1家死亡的一号牛和二号牛价格分别为人民币4500元和3000元；钱某家死亡的一号牛价格为人民币4500元。以上总价格为人民币22000元。指控认为，被告人白万青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被告人白万青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白万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他在牛圈内投放农药甲拌磷想把牛毒死是事实，但第二天他就去把药拿掉了，他没有把牛毒死。死在牛圈里的那头牛是被夹死的，不是他毒死的。其他的死牛也不是他毒死的，怎么死的他不清楚，他不应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万青因认为附近的白某1、白某2、钱某等人所饲养的黄牛经常到其看守的基地内吃农作物，一怒之下，其于2016年10月16日13时许，将食盐及甲拌磷一起撒在白某1、白某2、钱某等人共用的牛圈内黄牛平时吃食的石板上，致被害人白某2的一头黄牛（1号）、白某1家二头黄牛（1号、2号）及钱某家的一头牛中毒死亡。经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及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被害人钱某家的一头牛及白某2家1号牛和白某1家1号、2号牛胃壁、胃内容物中均检出甲拌磷成分。经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害人钱某家死亡的一头牛价格为人民币4500元、白某2家死亡的1号黄牛价格为人民币4500元，白某1家死亡的1号牛、2号牛价格分别为人民币4500元、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165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0月20日16时20分，红河县大羊街乡红土坡村委会总支书记白某3打电话至红河县公安局大羊街派出所报案称：“小老白红村白某1、白某2家放养的四头黄牛疑似被人下毒毒死”。接警后公安机关立即出警，并对该案受案立案调查等相关情况。
2.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10月22日18时许，红河县公安局大羊街派出所民警在大羊街乡红土坡村委会小老红白村下方的窝棚内，将毒死黄牛重大作案嫌疑的白万青抓获，并将其带往派出所进行讯问，被告人白万青对其投毒一事供认不讳。
3.死牛照片7张，证明在大羊街乡红土坡村委会小老红白村山上所发现的白某1、白某2、钱某家的死牛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红河县大羊街乡红土坡村委会小老红白村山地白某1、白某2等人牛圈处进行了勘验，发现牛圈内中段有一块用于喂牛食盐的石板，石板四周地面有零星散在状蓝色颗粒物，鼻嗅可感知刺鼻农药气味，法医便当场进行了原物提取。距石块以东80cm的牛圈东侧地面发现有一枚燃尽的标记有“雄狮”字样的烟头，随即原物提取。在牛圈下方斜坡荒地、牛圈对面山坡荒地、牛圈对面山林地也分别对白某1、白某2、钱某家所有死牛的胃壁及胃内容物进行了提取等情况。同时对牛圈旁水塘内提取了水样1000ml备检。
5.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民警于2016年10月22日依法对被告人白万青家进行搜查，并在其住处二楼发现一只白色的蛇皮袋，内藏有另外一只黄色的蛇皮编织袋，内有印有“甲拌磷”字样的16包甲拌磷，每包净重900克，随后民警对16包“甲拌磷”依法进行了扣押。
6.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民警于2016年10月22日对被告人白万青的血样进行提取备检。
7.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红）公（司）鉴（毒化）字[2016]617号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红）公（司）鉴（化检）字[2017]332号检验报告、“理化检验物证保存情况说明”及“理化检验情况说明”、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鉴定中心云公司鉴[2017]693号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3号检材白某2家1号牛胃壁、胃内容物和6号检材牛棚内提取的蓝色颗粒物和7号检材白万青用塑料包装的标有“甲拌磷”字样的蓝色颗粒中检出甲拌磷成分；经补充送检后，送检的白某1家1号牛、2号牛及钱某家牛胃壁、胃内容物检出甲拌磷成分。白某2家2号牛胃壁、胃内容物和在牛棚旁水塘内提取的1000ml水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拌磷、甲胺磷、敌敌畏、灭多威等成分。（卷2P133-138、法院外卷补充材料）
8.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经将白万青血样与在牛圈内地面提取的烟头进行DNA检验比对，牛圈内地面提取的烟头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白万青的基因型相同。
9.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红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白某2家一号、二号死黄牛价格分别为人民币4500元和5500元；白某1家一号、二号死黄牛价格分别认定为人民币4500元和3000元；钱某家1号死黄牛价格为人民币4500元。以上总计价格人民币22000元。
10.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白万青于2016年12月7日对其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现场红河县大羊街乡红土坡村委会小老红白村山地进行了辨认。
1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公安民警根据被告人白万青的供述，对其丢弃的甲拌磷包装袋进行了查找，但均未能找到。
12.红河县公安局《关于2016年10月22日红河县大羊街乡白某1、白某2等人家黄牛被毒害案理化检验物证保存情况说明》、《物证保存情况说明》、检材出入库登记表、检材送检称量照片等，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被毒害的5头牛分别提取牛胃壁及胃内容物各600克的事实经过，以及对所提取的检材分别包装、分开密封保存，对检材入库、送检及送检数量均进行出入库登记等情况。
13.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理化检验的相关情况说明》、《鉴定事项确认书》，证明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6年10月26日、2017年6月22日受理红河县公安局送检的白某1家1号和2号牛、白某2家1号和2号牛及钱某家牛的胃壁及胃内容物的事实经过及送检数量情况，并进行了鉴定事项确认（2017年6月22日白某2家1号牛检材未送检）。其中：2016年10月26日受理检材中，从白某2家1号牛胃壁及胃内容物中检出甲拌磷成分；2017年6月22日受理检材中，因增大检材取量补充鉴定，故在送检的白某1家1号和2号牛胃壁及胃内容物中均检出甲拌磷成分。
14.出庭作证的证人杨某1、许某1、许某2、李某1（均为公安侦查人员）的证言，均证明他们在案发后已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对被毒害的被害人白某1家1号和2号牛、白某2家1号和2号牛及钱某家牛的胃壁及胃内容物进行了分别提取，因现场无称量条件，回单位后已进行分别称量，每头牛提取600克的胃壁及胃内容物并进行分别包装、入库保存，随后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和程序进行送检，并均特别承诺：“第二次及第三次送检并分别从白某1家1号和2号牛、钱某家牛胃壁及胃内容物中检出甲拌磷成分，保证以上送检的检材系原来在每头牛身上所提取的胃壁及胃内容物等原始检材，绝对不存在参假参杂送检的情况”。
15.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1（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的证言，证明他们单位确实于2016年10月26日、2017年6月22日受理了红河县公安局两次委托对白某1家1号和2号牛、白某2家1号和2号牛及钱某家牛的胃壁及胃内容物进行毒物鉴定的事实，并对所送检的检材进行称量和鉴定事项确认，其中第二次白某2家1号牛检材未送检。两次鉴定她均亲自参与，并严格依照相关法定程序进行了鉴定，第一次鉴定从白某2家1号牛胃壁及胃内容物检验出甲拌磷成分，第二次鉴定从白某1家1号和2号牛胃壁及胃内容物均检验出甲拌磷成分等事实经过。
16.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的证言，证明他们单位确实于2017年11月30日受理了红河县公安局委托对白某1家1号和2号牛、白某2家1号和2号牛及钱某家牛的胃壁及胃内容物等进行毒物鉴定的事实。他亲自参与了鉴定，并严格依照相关法定程序进行。本次鉴定中，他们从送检的白某1家2号牛、白某2家1号牛及钱某家牛的胃壁及胃内容物均检验出甲拌磷成分等事实经过。
17.证人白某3（村委会总支书记）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中午11时许，白某2打电话给他称在自己的牛棚附近的山上又发现了3头死牛，叫其找兽医站的工作人员去看看，之后白某3就打电话联系大羊街乡兽医站站长李某2，当日12时许，白某2告诉他，李某2看了之后说那几头牛不像是病死的，看似被毒死的，之后他便打电话报警。他在牛棚地上看见一些蓝色颗粒状物质，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同时证明，白万青曾跟他的妹夫杨记文和同村村民杨某2说过，叫他们的牛不要去他的看守的基地里吃农作物，不然他要用药毒死。
18.证人李某2（兽医站站长）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20日中午11时许，他接到白某3电话称小老红白村村民养在山上的牛死了，让他去看看。之后他和白某2两人去到牛圈后看见牛圈下面的小树林有被碾压过的痕迹，顺着被碾压过的痕迹去看时发现有一头黄牛死在那里，牛的嘴里有流过血的痕迹，有些肠子之类的内脏从牛的肛门流出，据他分析，牛不像是病死的，像是食物中毒或是药物中毒死亡。
19.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最近一两个月他养的牛没有死亡，以前也没有出现过死亡、找不到或其他的异常情况。他的两个牛圈分别距离白某1他们的牛圈一公里多和两公里多，牛一般就是在牛圈附近的山上放养，有时候几家的牛也会在一个地方吃草。大概两年前，白万青曾跟他讲过不要把牛放过去他看守的基地里，否则要拿药毒死那些牛等的话。过了一段时间，放在那附近的牛确实被毒死了5头。
2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他养牛的地方离白某1的牛圈有三公里左右，最近一两个月，他饲养的牛没有出现死亡、生病、丢失或其他的异常情况，以前也没有出现过死亡、找不到或其他的一些异常情况。
21.证人白某4用的证言，证明白万青自2016年8月份开始帮他守红土坡村委会小老红白村下面的守芒果基地，他基地用的地虫龙农药交给白万青管理，但不记得是否购买过甲拌磷给白万青。平时小老红白村和大土牛村的牛会进来他的基地内，但白万青没有跟他说过其要放药毒牛的情况，他也没有让白万青去放药毒牛。他在白万青被抓之后才知道小老红某牛死亡的事情，他和白万青与牛的主人均没有什么矛盾。
22.证人李斗后的证言，证明案发后他参与了公安民警到案发现场查找被毒死的牛的情况，他看见了公安民警对死牛进行照相，并分别提取了死牛胃内容物的过程，但具体提取的数量和位置他不清楚。
23.被害人白某2、白某1、钱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0月19日16时许，白某2接到白某4保的电话称自己和白某1、钱某、李某3保共有的牛圈里死了1头牛。白某2去到牛圈后发现死的那头牛是白某1家的牛，牛头和一只脚夹在牛圈的栏杆下面，以为是被夹死的，之后他们便将死牛拉回去村子里分吃了。10月20日、21日白某2等人陆续在牛圈旁的路下面及牛圈附近的山上发现自己和白某1、钱某的死牛一共5头，其中他家的2头，白某1家2头，钱某家1头。白某2同时证明，白某1和钱某于10月20日在牛圈里喂牛盐巴的石板上发现有淡蓝色小颗粒的农药。由此，他怀疑是白万青放药毒死的牛。被害人白某1、钱某证明内容与白某2基本一致，证明了白某1家死的两头牛，一头死在圈内，一头死在圈旁下面。白某2家死了2头，钱某家死了1头。钱某怀疑牛是被毒死的，在旁边守芒果基地的一个不知名的小老红某人，曾说过不要让牛进入芒果基地，不然他要放农药毒死牛。
24.户口证明，证明被告人白万青的出生日期等相关自然情况，其作案时已成年，无前科。
25.被告人白万青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他如实供述了2016年10月16日13时许，他在基地窝棚里吃过饭后出去旁边的水池处喝水，此时他看到十多头牛进来他看守的基地里，他便过去将牛赶出。他知道这些牛的主人，而且曾多次向牛主人说过要管好自己的牛不要让牛进来基地里吃农作物，但没有效果。生气之下他便想要把这些牛毒死几头这样牛主人才会好好管自己的牛。于是他便将窝棚里用剩的半袋农药和半袋盐巴提到白某2、白某1等人共用的牛圈里，他边抽烟边把一些盐巴撒在牛吃盐的石板上，又把半袋农药全部撒在盐巴上，自己所吸的烟头也丢在牛圈里，之后他就返回窝棚了。10月19日下午他听人说牛圈里死了牛之后，他对白某4保说叫其通知白某2，白某4保打好电话后他们两人过去牛圈便看见牛圈门旁边的围栏下有一头死牛，之后白某1、白某2等人陆续来到牛圈并将死牛拉到村子里分吃了。后来他意识到死的这头牛可能是吃了他撒的农药被毒死的。他撒的农药书面名称叫甲拌磷，俗称“蚂蚁药”，是蓝色颗粒状的，他也只撒过这一个牛圈。他只知道之前死的那头牛，后听公安人员说已经发现了六头死牛。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万青无视国家法律，以损毁他人财物为目的，故意使用甲拌磷将被害人白某2、白某1家等黄牛毒死，造成他人财物损失共计人民币165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白万青用甲拌磷毒死了被害人白某2家1号黄牛及白某1家1号、2号黄牛、钱某家的牛，价格损失共计人民币16500元，该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白万青用甲拌磷毒死被害人白某2家2号牛，价格损失人民币5500元”的指控意见，因该头黄牛的胃壁、胃内容物未检出甲拌磷毒物成分，该头黄牛死亡原因不明，在卷证据亦不能证明该头黄牛的死亡系被告人白万青的投毒行为所致。故公诉机关该指控意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白万青关于“其没有毒死黄牛，其将毒物甲拌磷投放在牛圈石板上后第二天就拿出了，其未毒死牛，不应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被告人白万青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白万青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韦 建
人民陪审员 杨云燕
人民陪审员 李丽荣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志权
张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