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4）筑民四终字第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远福，男，194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蒋治平，男，1943年4月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市西路269号。法定代表人王文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巨炎，男，193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陈晓春，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阳兴野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街道办事处上麦村二组。法定代表人林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洪程，男，1970年2月2日出生，侗族，贵阳市金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远福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阳兴野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三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1992年11月4日，毅成公司前身贵阳筑苑大厦筹建处（甲方）与兴野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筑苑大厦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筑苑的有关合法手续，包括规则、水、电、路、施工图纸；甲方将筑苑项目转给乙方经办，只作股东，原投资修建款项只作股份，按每年营利分成；乙方必须出具银行资金一千五百万元作联营基础，如和外商达不成联营协议，此协议自行消失，双方都不负任何责任。1993年3月16日，兴野公司向毅成公司出具函，内容载明：“我贵阳兴野房地产开发公司1992年11月4日与你司签订的联合开发筑苑大厦协议书，约定是以我司为主，你司只能是股东，所以我司指派徐远福、吕德光、邬玉明等四人代表我司来你司负责业务和财务工资的支付及管理工作。……”1993年3月18日，毅成公司制发黔毅贸字（93）01号《关于公司常务工作委员会成员分工决定》文件，任命徐远福为公司副经理，主管公司业务工作。同年6月，徐远福因涉嫌伪造“批文”进行诈骗被公安机关收审，逾两年后恢复人身自由。2004年8月15日，毅成公司换发徐远福工作证，工作证中徐远福的职务为副经理。2006年5月17日，毅成公司下发《企业授权书》，任命徐远福接替公司经理王巨炎经理职务，负责公司一切事务。此后2007年至2009年期间，徐远福多次以毅成公司经理名义处理毅成公司房屋出租事宜并代理毅成公司参加有关诉讼活动。2013年3月19日，徐远福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向毅成公司“追讨19年的工资”，该委同日作出筑劳仲不字（2013）第2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徐远福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毅成公司支付拖欠徐远福从1993年6月至2012年12月的工资共16346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毅成公司承担。原判认为，虽然兴野公司在出具给毅成公司的函中使用了“我司指派原告徐远福、吕德光、邬玉明等四人代表我司来你司负责业务和财务工资的支付及管理工作”等字眼，但仅凭该表述，不能认定兴野公司与徐远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徐远福在1993年被收审，之后恢复自由，期间至2004年8月15日之前，毅成公司与徐远福之间的关系是何状态，徐远福并未举证。审理中，徐远福提交的工作证、《企业授权书》仅能证明在2004年8月15日之后，徐远福在毅成公司任职，并负责处理公司事务。徐远福2004年12月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而徐远福至2013年才提出仲裁申请，毅成公司与徐远福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毅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徐远福工资等争议已过仲裁时效，劳动争议审理以仲裁为前置程序，故对徐远福要求毅成公司支付1993年6月至2004年12月期间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徐远福达到退休年龄之后，虽然曾以毅成公司经理名义处理毅成公司房屋出租事宜并代理毅成公司参加有关诉讼活动，但对这系列行为是否为有偿劳务、劳务给付标准等徐远福并未举证，因此对徐远福要求毅成公司支付其退休后工资报酬的诉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远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徐远福承担（已交）。原审宣判后，徐远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上诉人于1992年向被上诉人投资250000元并被任命为公司副经理，1993年6月至1995年上诉人被收审，上诉人在公司的权利并未被剥夺，被上诉人亦未开除上诉人。上诉人被释放后继续为被上诉人提供工作至双方发生争议之时，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993年6月至2004年12月期间工资的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毅成公司答辩认为，上诉人进入毅成公司是作为兴野公司的代表，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职工。2004年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关系，且劳务费已结清。上诉人2004年满60岁，其2013年才申请仲裁，其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兴野公司答辩认为，兴野公司从未与上诉人建立过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也不是因为兴野公司致函给被上诉人才安排上诉人工作的，兴野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因项目被查封从未履行过，兴野公司不可能安排人员到被上诉人处工作。二审中，徐远福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贵州毅成贸易公司人员名单，落款日期为2007年9月9日，其中载有“徐远富”字样，徐远福主张“徐远富”即为徐远福，用以证明徐远福系毅成公司员工；二、2007年10月31日、2008年11月11日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向贵阳市市西路269号租赁户出具的通知各一份，载明徐远富为毅成公司副经理、1996年10月15日王巨炎、王文凤、徐远福等人出具的“关于本公司25万元现金从1993年2月至1993年6月的支出和流失经公司相关人员一致认可的认定”（复印件）、2007年9月12日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复印件），载明徐远富为毅成公司副经理、2011年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贷款担保书一份（复印件），在“股东签字”处有徐远福签名、2011年2月12日贵州毅成贸易公司工会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一份（复印件），在“职工代表签名”处有徐远福签名，用以证明徐远福在毅成公司的工作事实。经质证，毅成公司对贵州毅成贸易公司人员名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名单中的人员只有48人是毅成公司的正式员工，包括徐远福在内的其余人员都是临时人员，与毅成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毅成公司对2007年10月31日、2008年11月11日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向贵阳市市西路269号租赁户出具的通知、1996年10月15日王巨炎、王文凤、徐远福等人出具的“关于本公司25万元现金从1993年2月至1993年6月的支出和流失经公司相关人员一致认可的认定”（复印件）、2007年9月12日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2011年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贷款担保书（复印件）、2011年2月12日贵州毅成贸易公司工会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复印件）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徐远福的上述工作都是为毅成公司提供劳务，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徐远福与毅成公司应属劳务关系。二审经审理查明，1993年3月18日，毅成公司制发黔毅贸字（93）01号《关于公司常务工作委员会成员分工决定》文件，任命徐远福为公司副经理，主管公司业务工作。此后，徐远福多次以毅成公司副经理名义处理毅成公司相关事务。2007年10月31日、2008年11月11日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向贵阳市市西路269号租赁户出具的通知、2007年9月12日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上均载明徐远福为毅成公司副经理；1996年10月15日王巨炎、王文凤、徐远福等人出具的“关于本公司25万元现金从1993年2月至1993年6月的支出和流失经公司相关人员一致认可的认定”中有徐远福的签名；2011年2月12日贵州毅成贸易公司工会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中，在“职工代表签名”处有徐远福签名。另查明，1992年4月25日，筑苑大厦被查封，毅成公司与兴野公司1992年11月4日签订的《联合开发筑苑大厦协议书》未实际履行。2008年至2012年期间，毅成公司支付徐远福业务费、过节费等共计48000元。徐远福至今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受到保护。关于徐远福提出的其自1992年进入毅成公司工作至本案争议发生时的主张，徐远福提供的工作证、毅成公司黔毅贸字（93）01号文件《关于公司常务工作委员会成员分工决定》、贵州毅成贸易公司工会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等证据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徐远福自1993年3月进入毅成公司工作，职务为副经理，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毅成公司提出的徐远福是作为兴野公司的代表进入毅成公司的辩称，因毅成公司与兴野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筑苑大厦协议书》实际并未履行，仅凭兴野公司在出具给毅成公司的函中使用了“我司指派原告徐远福、吕德光、邬玉明等四人代表我司来你司负责业务和财务工资的支付及管理工作。”的表述，并不能认定兴野公司与徐远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毅成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毅成公司提出的徐远福2004年12月满60岁，其2013年才申请仲裁，其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的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徐远福虽在2004年12月满60岁，但其至今都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因此应认定徐远福于2004年12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毅成公司之间仍属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三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至2013年徐远福申请仲裁时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徐远福的请求并未过仲裁时效，对毅成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远福要求毅成公司支付其1993年6月至2012年12月的工资163469元的请求，因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毅成公司理应支付徐远福劳动报酬。鉴于毅成公司长期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根据《贵阳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二十九条“企业经济效益下降或因企业原因停工停产，安排劳动者工作并提供正常劳动，未超过一个工资周期的，企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可与劳动者重新协商变更集体合同或劳动合同中的工资支付标准，安排劳动者工作并提供正常劳动的，应按变更后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约定的待岗工资支付计算标准支付生活费，支付的待岗工资标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60%。”的规定，毅成公司应按贵阳市各年最低工资标准的60%支付徐远福1993年6月至2012年12月的工资共计57726元。关于毅成公司提出的已付清徐远福相关报酬费用的辩称，经审查，毅成公司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曾以业务费、过节费等名义支付给徐远福48000元。毅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其曾支付徐远福工资报酬的证据，本院对毅成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徐远福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贵阳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三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二、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远福1993年6月至2012年12月的工资57726元；三、驳回徐远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均由贵州毅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守明代理审判员  邓 艳代理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苟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