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终16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凡荣，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1月2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二年执行。因涉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5年9月3日被福州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予批准逮捕决定，次日被福州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13日再次被福州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罗良、郑振，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凡荣犯走私珍贵野生动物制品、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一案，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6）闽01刑初107号刑事判决。魏凡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某、代理检察员刘某1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魏凡荣及其辩护人郑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8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魏凡荣驾驶“连黄岐渔0028”号渔船从连江县黄岐港出海到达东鼓礁海域，与等候在该处的刘某2(台湾省人、另案处理)交接，双方谈妥2500元人民币的运费后，将装有纸箱及白色编织袋包装的69箱货物接驳到魏凡荣的渔船上。魏凡荣载货返航，为逃避检查未卸货而将渔船停洎在黄岐镇宏武码头。次日凌晨1时许，该批货物被连江县公安局黄岐边防派出所民警查扣。同年8月17日，魏凡荣在家中被抓获。经鉴定：上述被查扣的货物中，琥珀原石共计108.16千克，台湾产陶笛共计7929个；属于国家一级保护的日本红珊瑚制品共计109.04千克。经马尾海关计核，涉案琥珀涉嫌偷逃税款人民币（币种，下同）43.7万元，陶笛涉嫌偷逃税款12.31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魏凡荣违反海关管理法规，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珍贵动物日本红珊瑚的制品109.04千克，价值4361.6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走私琥珀原石、陶笛等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款56.0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魏凡荣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魏凡荣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二、查获在案的日本红珊瑚制品，琥珀原石、陶笛，由海关缉私部门依法处理。
上诉人魏凡荣的上诉理由：1.其主观上不具有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走私珍贵野生动物制品罪，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定罪处罚。2.涉案红珊瑚的鉴定结论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的适用依据错误。3.上诉人的涉嫌偷税总金额不超过617919.979元，属于“数额巨大”量刑幅度。4.上诉人有重大立功情节，系从犯，且认罪态度好，应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诉辩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3日晚6时许，上诉人魏凡荣驾驶借用的“连黄岐渔0028”号渔船，从连江县黄岐港出海前往东鼓礁海域，与在此等候的台湾籍人员刘某2(另案处理)会合，双方交接完刘某2委托收购的海产品后，刘某2提出以人民币2500元的运费雇请魏凡荣为其运送货物回连江某交给接货人。魏凡荣同意，并协助刘某2从刘的船上搬运用纸箱及白色编织袋包装的货物69箱，接驳到其驾驶的“连黄岐渔0028”号渔船上，同时刘将一张写有收货人名字和联系电话号码的纸条交给魏凡荣，要求魏回到黄某即联系接货人。嗣后，魏凡荣驾驶“连黄岐渔0028号”渔船返航。抵达港口后，魏凡荣为逃避检查，并未卸货，而是将渔船停泊在黄岐镇宏武码头即返回家中。次日凌晨1时许，该批货物被连江县公安局黄岐边防派出所民警查扣。同年8月17日，魏凡荣在家中被抓获。
上述被查扣的货物经鉴定，有琥珀原石共计108.16千克，价值299.38万元；台湾产陶笛共计7929个，价值51.74万元；属于国家一级保护的日本红珊瑚制品共计109.04千克，价值4361.6万元。经海关计核，涉案琥珀偷逃税款43.7万元，涉案陶笛偷逃税款12.3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其系台湾上亿航空公司货物承揽有限公司物流在深圳的代办点人员。台湾公司接货后会委托台湾海运物流公司在福建海运上岸后，通过物流再到其深圳的代办点。台湾公司一般会提早一周到半个月发传真给其，上面都写有包裹编号和收件人具体地址，其收到后再发往各地。2015年8月17日其接到台湾公司老板电话，告知8月12日传真件中走广民物流的特别货物共有11件被查扣，货物中有珊瑚原料，叫其马上要更换号码为136××××0759手机，以免受牵连。案发后朱某1对其上缴给侦查人员的台湾上亿航空物流公司8月12日的传真件内容进行了辨认说明。
2.证人连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初，其委托台湾朋友郁筑帮忙买台湾产的面膜等物品寄送到福州，但一直未收到货物，后郁筑发微信告诉其她委托购买的货被查扣。
3.证人吕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4日，台湾绮丽公司将一批珊瑚委托台湾上亿航空货物承运公司从台湾发货至深圳，发运的面单数为件数6件，重量153.8千克，单号842047，寄件人陈小姐，地址台北市中山区林森北路615号6楼，收件人为吕先生的就是其本人。收件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环城北路棕榈泉大厦10座1B，也是其现在的联系地址，电话号码为135××××1351，就是其在使用的电话号码。计划由其转寄给厦门的何广华收，但其一直没有收到该批货物。台湾绮丽公司是专门做珊瑚的，他们通过快递发运到深圳的都是珊瑚。
4.证人潘某证言证实，其在黄岐从事贝壳类海鲜批发生意，魏凡荣每年6－9月都会向其购买淡菜贩卖给马某。2015年8月11日晨，魏向其订购了3000多斤淡菜，次日其收到货款。
5.证人林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14日凌晨，其丈夫魏凡荣称帮台湾马某刘某2带回的一批货物在船上被查扣了。同年9月28日，其将一张写有接货人信息的白色小纸条上缴到马尾海关缉私局。
6.证人魏某证言证实，被查扣的“连黄岐0028号”渔船是其所有，案发前其弟弟魏凡荣向其借船用于淡菜运输生意。
7.查扣到案的红珊瑚、琥珀原石、陶笛的实物和照片，上诉人魏凡荣在犯罪中使用的“连黄岐渔0028”渔船照片等，证实上诉人魏凡荣运输涉案走私货物的事实。
8.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和抓获经过等，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上诉人魏凡荣的到案情况。
9.提取在案的户籍证明、判决书证实上诉人魏凡荣的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
10.证人林某于案发后上缴纸条一张，并证实其丈夫魏凡荣称该纸条内容为台湾人刘某2提供的货物接收人的联系方式。该纸条上书写的内容为：白色外包装的货物11件（被扣的红珊瑚与琥珀），接收人是深圳的朱某1，电话136××××0759；天春窰标识的物品（即被扣陶笛）60箱，收货人是天津市的刘某3；还有红色外包装的货物一件，收货人是福州连某。
11.在案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书证证实，侦查机关在对证人朱某1住处搜查时提取到台湾上亿物流公司2015年8月12日的物流面单一份，记录有编号842047的货物6件，153.8千克，收货人吕某；编号839378的货物5件，119.5千克，收货人陈。上述单据经证人朱某1辨认确认，编号842047的6件货物重量153.8千克，寄件人是陈某，收件人是吕某，联系电话135××××1351，收件地址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环城北路棕榈泉大厦10座9B。该编号与被查扣的涉案红珊瑚外包装上所写的编号一致。
12.提取在案的物流出货单经证人吕某确认，自2013年起台湾绮丽公司多次寄给吕某红珊瑚，收货地址均为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环城北路棕榈泉大厦10座9B。
13.侦查机关出具的涉案物品移交清单、海关罚没财物取样记录单等证实被查扣的涉案物品去向及对之进行取样鉴定的情况。
14.涉案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微信、短信记录光盘等在案佐证。
15.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照片、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现场方位图，证实侦查机关现场查扣涉案走私物品的情况。
16.鉴定结论
（1）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出具的商品检测报告，证实被扣押的69箱货物中，琥珀计108.16千克；台湾产陶笛计7929个；红珊瑚计109.04千克。
（2）福建海洋与渔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涉案查扣的109.04千克疑似红珊瑚为日本红珊瑚，属国家一级保护水生野生动物。
（3）福州市马尾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证实涉案的琥珀总计价值2993800元，涉案的红珊瑚价值43616000元。
(4)马尾海关出具的偷逃税款记核证明，证实本案涉案的台湾产陶笛偷逃关税123130.26元；琥珀偷逃关税436999.77元。
17.上诉人魏凡荣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对被查扣物品和犯罪工具进行了辨认确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魏凡荣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魏凡荣主观上不具有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的故意之理由。经查，上诉人魏凡荣明知其行为违反国家海关监管法规，为非法牟利，故意逃避海关监管，运输违禁物品进境，其非法运输进境的物品中夹藏国家禁止进口的珍贵野生动物制品，该行为依法应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科刑。故该诉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诉辩称涉案红珊瑚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之理由。经查，对涉案红珊瑚的鉴定意见系由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和法定依据作出，经庭审质证，可予采信。故该诉辩理由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凡荣违反海关和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运输珍贵动物制品进境，同时还运输其他货物进境，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其中，运输的日本红珊瑚制品达109.04千克，价值4361.6万元，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运输的琥珀原石、陶笛等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款56.01万元，数额巨大。上诉人魏凡荣在共同犯罪中，系受雇实施运输行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其归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但其诉辩称有重大立功情节之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诉辩请求减轻处罚之理由原判已予充分考虑，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池 力
审 判 员 林锦斌
代理审判员 周晓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