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再112号再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彭建省，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彦民，石家庄维权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河北省藁城市九门信用合作社、藁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廉州路180号。法定代表人：侯换成，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霞，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回族乡人民政府（由一审被告河北省藁城羽绒厂、藁城市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吴志华，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锋，河北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彭清法（又名彭青法），男，194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花，女，196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一审第三人：彭焕章，男，195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一审第三人：彭振合，男，195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一审第三人：于贵安（又名于桂安），男，194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再审上诉人彭建省与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藁城信用联社）、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回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门乡政府），一审第三人彭清法、彭焕章、彭振合、于贵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河北省藁城市人民法院于1992年7月1日作出（1992）藁民字第4-25号民事判决。河北省藁城羽绒厂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92年12月12日作出（1992）民上字第9-6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河北省藁城羽绒厂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10月23日作出（1993）民监字第2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1997年7月21日作出（1997）民监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2）民上字第9-68号民事判决和藁城市人民法院（1992）藁民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发回藁城市人民法院重审。1998年4月7日，藁城市人民法院作出（1998）藁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彭建省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1998年11月23日作出（1998）民再上字第1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彭建省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7日作出（2008）冀民申字第2016号民事裁定，再次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1）石民再终字第0016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1998）民再上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和藁城市人民法院（1998）藁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发回藁城市人民法院重审。藁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3）藁民再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彭建省仍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石民再终字第00147号民事裁定，撤销藁城市人民法院（2013）藁民再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发回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重审。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3日作出（2016）冀0109民再8号民事判决。彭建省仍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彭建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米彦民，再审被上诉人藁城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霞，九门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锋，一审第三人彭清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花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彭焕章、彭振合、于贵安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彭建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彭建省与藁城信用联社不存在借贷关系。彭建省承包藁城羽绒厂机器设备的时间是1989年3月31日。从信用社提交到法庭的“九门信用社贷款申请书”上记载的申请贷款的时间是89年3月19日,九门信用社批准时间是89年3月28日,县信用社批准贷款的时间是89年3月29日。由此可见,此笔贷款发生在彭建省承包之前。再之,申请贷款人是上任羽绒厂承包人,此人既不是彭建省方的合伙人也非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人员,所以,此笔贷款应有申请贷款人承担。二、藁城信用联社提交到法庭的“89年5月15日的第三联借款合同书”该合同书中清晰记载:借款单位是藁城县九门乡财政所,担保单位是乡财政所马荣辉并有马荣辉的指印,经手人是刘瑞林。由此可见,这笔贷款是乡财政所和刘瑞林所为，也不应判令彭建省承担。三、藁城信用联社提交到法庭的89年4月19日与刘瑞林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第二联(没有批准人签章)和第四联均没有彭建省的签字。彭建省(及合伙人)未口头或书面授权委托刘瑞林贷款,刘瑞林也非彭建省承包的羽绒厂的工作人员,其个人或趁操控羽绒厂公章之机,所实施的贷款行为责任不应判令彭建省承担,应由实际贷款人承担贷款义务。四、藁城信用联社提交到法庭的两份“信用社现金付出传票”更不能证明藁城信用联社与彭建省发生了借款关系。1989年4月21日及1989年5月17日部分手写部分复印的所谓唐淑增、彭焕章支款证明,因藁城信用联社不提交原件所以无法确定其真伪。退一步说该证明即便是其真实的,那么这笔贷款也与彭建省无关。上述现金付出传票盖的现金付讫章是1988年12月31日,1988年12月31日,彭建省还未承包该羽绒厂。综上,由于藁城信用联社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彭建省从其处贷款,同时也不能提供原始的整套贷款手续,故此,再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正不合理。再审被上诉人藁城信用联社答辩称，再审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河北省藁城羽绒厂贷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依法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证据都是正确的，应当依法维持。再审被上诉人九门乡政府答辩称，我们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彭清法、彭焕章、彭振合、于贵安未陈述意见。藁城信用联社向一审藁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彭清法、彭焕章、彭振合、于贵安与彭建省合伙承包原藁城羽绒厂，该贷款应当由以上合伙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九门乡政府对该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藁城区人民法院本次再审查明，1992年2月16日，原河北省藁城市九门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九门信用社）起诉称，1989年4月19日、1989年5月15日，被告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先后两次从我社贷款10万元，被告藁城市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以下简称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为担保人。两笔借款至今未还，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15.3万元。原审认定事实，1989年3月31日，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甲方）与彭建省、彭清法、彭焕章、彭振合、于贵安（乙方）订立羽绒厂（河北省藁城羽绒厂）承包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甲方将现有羽绒厂交给乙方经营承包，承包期二年，从1989年3月31日至1991年3月31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金3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流动资金贷款30万元，利息由乙方负担。1989年4月19日，由当时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经理刘瑞林经手以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名义从九门信用社贷款5万元，到期日期为1990年4月19日，利率为21.66‰，贷款单位为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并加盖公章，担保单位为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并加盖公章。1989年5月15日，由当时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经理刘瑞林经手以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名义从九门信用社贷款5万元，到期日为1990年5月27日，利率为21.66‰，贷款单位为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并加盖公章，担保单位为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并加盖公章。在河北省藁城羽绒厂账页中显示分别于1989年4月20日、1989年5月15日各贷款转入5万元。1989年9月10日，于贵安经其他第三人同意撤股。1989年10月，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与彭建省、彭清法、彭焕章、彭振合解除了承包合同。1990年4月9日，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甲方）与彭建省（乙方）订立了河北省藁城羽绒厂承包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甲方将现有羽绒厂交给乙方经营使用，期限一年，自1990年4月30日到1991年4月30日止。承包资金来源乙方自理。承包费8000元。自1990年1月份开始，凡用藁城市羽绒厂公章所贷的款项，完全由乙方偿还，甲方概不负责。1991年5月1日，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甲方）与彭建省（乙方）订立了羽绒厂承包合同一份，主要载明：期限一年，自1991年5月1日到1992年4月30日止。承包费6000元。其他内容与1990年4月9日的承包合同基本一致。另查明，1991年6月4日以九门乡政府为主管部门，彭建省任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了藁城市羽绒加工厂的集体企业。现河北省藁城羽绒厂、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均已不存在。原审认为，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在贷款申请和贷款合同上均系贷款单位，并盖有公章，现金是厂方人员直接从九门信用社支走，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河北省藁城羽绒厂承包人应当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在贷款人无力偿还时，由担保方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负连带责任，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合伙人于贵安经与合伙人协商撤股，手续清楚，应免除责任。据此，原审判决为：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合伙人彭建省、彭焕章、彭振合、彭清法，偿还原告九门信用社贷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贷款之日起计算至交付清为止。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对以上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藁城区人民法院本次再审认为，原审第三人承包河北省藁城羽绒厂期间，由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担保、以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名义向藁城信用联社借款10万元均用于河北省藁城羽绒厂经营，属于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由承包人偿还，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因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已不存在，应当由九门乡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于贵安虽然已经撤股，对合伙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清偿责任。变更被告九门乡政府、原审第三人彭清法、彭焕章、彭振合、于贵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六十四条规定，再审判决为：一、原审第三人彭建省、彭清法、彭焕章、彭振合、于贵安偿还原审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率月息21.66%，自借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回族乡人民政府对本判决第一项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原审第三人彭建省、彭清法、彭焕章、彭振合、于贵安承担。本院本次再审查明，1989年3月27日，彭建省、彭清法、彭振合、彭焕章、于贵安五人签订委托书，载明：我们村五个人承包了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羽绒厂，我们委托彭建省是我们的法定代表人。1989年3月31日，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甲方）与彭建省（乙方）签订《羽绒厂经营承包合同》，双方决定采取经营承包形式共同管理乡办羽绒加工厂。该合同条款载明：一、甲方将现有羽绒厂的场地、厂房、机器设备提供给乙方经营承包，承包期二年，从1989年3月31日至1991年3月31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交承包金3万元，超利部分实行二、八分成，甲方得二，乙方得八。二、企业所有权归甲方，经营权交由乙方全面负责。乙方在承包期间全权负责产、供、销、人、财、物，并负责设备的维修和养护，不得拼机器拼设备。经营期间如需增添新设备及固定资产，一律由乙方自理，承包期满乙方新增设备归乙方。三、甲方向乙方提供流动资金贷款30万元，（利息由乙方负担），不足部分由乙方自理。四、乙方向甲方预付3万元现金作为风险金，企业如完不成上交利润或出现亏损，用风险金抵顶。风险金分两次交清，第一次立合同时交15000元，7月1日交15000元。五、乙方承包企业后，甲方派会计、出纳等四人参与企业经营，但必须服从乙方的安排和领导，甲方四人不负责经营后果。六、乙方在承包期间必须照章纳税，合法经营，接受乡行政领导。七、经营期间的外汇留成归甲方所有。八、承包期间双方不得单方终止合同，一方单方终止合同必须向另一方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九、合同条款以外的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十、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1989年4月19日，由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经理刘瑞林经手以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名义从九门信用社贷款5万元，到期日期为1990年4月19日，利率为21.66‰，贷款单位为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并加盖公章，担保单位为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并加盖公章。1989年5月15日，由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经理刘瑞林经手以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名义从九门信用社贷款5万元，到期日为1990年5月27日，利率为21.66‰，贷款单位为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并加盖公章，担保单位为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并加盖公章。在河北省藁城羽绒厂账页中显示分别于1989年4月20日、1989年5月15日各贷款转入5万元。1989年9月10日，于贵安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撤股。1989年10月，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与彭建省、彭清法、彭焕章、彭振合解除了经营承包合同。1990年4月9日，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与彭建省订立《羽绒厂经营承包合同》一份。1991年5月1日，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与彭建省订立《羽绒厂经营承包合同》一份。1991年6月4日，以九门乡政府为主管部门，彭建省任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了河北省藁城市羽绒加工厂的集体企业。原河北省藁城羽绒厂、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已不存在。综上，本院二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证实在卷。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八十五条规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争议的两笔借款的出借单位为原九门信用社，借款单位为河北省藁城羽绒厂，担保单位为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因此，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河北省藁城羽绒厂与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和担保人。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九门信用社履行了出借贷款10万元的合同义务，河北省藁城羽绒厂、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借款清偿义务及担保责任。由于借款到期未清偿，藁城信用联社起诉请求偿还借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由于河北省藁城羽绒厂、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已不存在，且无注册登记或者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应由其设立的主管单位九门乡政府承担。藁城信用联社以该两笔借款用于了河北省藁城羽绒厂的经营为由，请求彭建省等合伙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1989年3月31日，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与彭建省等合伙人签订《羽绒厂经营承包合同》，采取经营承包形式共同管理河北省藁城羽绒厂，双方之间为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向承包方提供流动资金贷款30万元，利息由承包方负担。因此，向承包方提供流动资金贷款属于九门乡工商企业公司的合同义务，该合同没有约定承包方承担贷款偿还义务。据此，一审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的规定，认定争议的借款10万元为彭建省等合伙人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并判令彭建省等合伙人承担该两笔借款的偿还责任，与《羽绒厂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不符，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至于在九门乡政府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后，如与彭建省等合伙人对履行羽绒厂经营承包合同产生争议，则属于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彭建省再审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9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九门回族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0万元及利息53000元；三、驳回再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均由九门乡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俊贤审判员  王彦松审判员  高玉坡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申伟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