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西路32号。法定代表人：朱卫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男，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北京市金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秀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天威西路3733号。法定代表人：郝海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赵大龙，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龙(曾用名孙玉龙)，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秀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兰混凝土公司）、原审第三人孙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冀0691民初6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孙庆怀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原审法院应追加孙庆怀为被告；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与第三人孙龙恶意串通，设计虚假诉讼。被上诉人的证据链存在重大问题，缺乏证明力；3.孙庆怀雇佣孙龙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劳务人员，其工作任务是完成特定的工作，即仅在该工程项目中承担一些事务性管理工作，二人之间属于劳务雇佣关系；4.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发票，由孙龙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不足以成为本案合同关系存在的事实依据；5.孙龙的清点数量行为需要授权，否则就是无权代理。现在没有证据表明其有孙庆怀或者王新记的授权。孙龙也无权结算，也不构成表见代理；6.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案件，属于程序性违法。被上诉人秀兰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案外人孙庆怀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即便存在挂靠关系也没有必要追加为被告，承包主体是上诉人，所有的分包商、材料商的付款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2.本案不需要中止审理，无论四名证人与城建一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雇用关系，与被上诉人主张材料款没有必然关联性，不影响四名证人证明被上诉人供货的事实；3.被上诉人提交的807份发货单相对应的出场合格证、结算书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承建的武警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并确认的武警项目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有孙龙的签字，且上诉人陈述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王新记是依据该审签资料进行结算，且认可孙龙与上诉人是劳务雇用关系，足以印证孙龙系上诉人武警工程项目工作人员并履行相应职务，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负有对供应商的混凝土货款结算义务。原审第三人孙龙述称，其系城建一公司的员工，负责对建设单位、供货单位、分包单位结算的办理。其签字并办理结算是受副总经理孙庆怀、项目经理王新记指派，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孙铁连是城建一公司的员工，在保定武警项目中负责材料采购、进场签认，也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秀兰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一公司支付秀兰混凝土公司货款17164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83874元（从2013年6月19日至2017年10月26日），其余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本息日；2.孙龙承担连带责任（审理过程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城建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及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工程由北京城建一公司承建，北京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经理为王新记。秀兰混凝土公司向该项目部供应混凝土商砼，2013年2月6日、2013年6月19日孙龙以城建一公司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项目的名义与秀兰混凝土公司签订“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项目综合办公楼用商砼结算单”，确认结算价款分别为1637002.5元，79457.5元，总计1716460元。该结算单经办人处由孙玉龙签字。另查明，秀兰混凝土公司提交的视频载明向城建一公司索要上述款项的过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秀兰混凝土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能够证明就涉案工程货款多次向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经理王新记主张，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混凝土发货单、结算书、混凝土出厂合格证、混凝土开盘鉴定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秀兰混凝土公司向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供应混凝土商砼的事实。第三，城建一公司提交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工程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有孙龙的签字，该公司在庭审中亦陈述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王新记多人审签的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进行结算、该公司与孙龙是劳务雇佣关系；该公司提交的其与保定武警支队之间的工作联系单亦由孙龙（孙玉龙）签字回复。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龙系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履行相应职务。第四，城建一公司作为接受货物应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本案涉及的材料支付了相应货款，秀兰混凝土公司提交的武警河北省总队保定市支队机关营区迁建项目综合办公楼用商砼结算单虽未加盖城建一公司的公章，但均有孙龙的签字，可以认定城建一公司就本案涉及工程尚欠秀兰混凝土公司货款1716460元的事实。不论孙龙在上述材料签字的行为是否超过其职务权限，综合本案案情，孙龙作为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总经济师在结算书上签字，该结算书涉及的材料系用于本案涉及工程，且从混凝土这种商品的特性来看，需要现场搅拌、现场浇灌，秀兰混凝土公司亦有足够理由相信孙龙的签字行为可以代表城建一公司。城建一公司作为本案涉及工程的承包人应对该工程所欠秀兰混凝土公司1716460元货款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五，城建一公司主张孙龙非其公司正式员工、系孙庆怀雇佣的劳务人员无证据予以支持。孙龙等人是否为正式员工不影响其在本案涉及工程中对外履行城建一公司职务行为的认定。据此，本案不需以孙龙、李丽、朱亚军、管红涛四人与城建一公司的劳动关系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应中止审理。第六，城建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孙庆怀就本案涉及工程存在挂靠关系，孙庆怀是否挂靠本案涉及工程亦不影响城建一公司作为本案涉及工程的承包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城建一公司请求追加孙庆怀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七，城建一公司未及时偿还欠款，系违约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秀兰混凝土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并主张该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6月19日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为383874元，后续利息应自2017年10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依法应予支持。第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秀兰混凝土公司申请撤回对孙龙的诉讼请求，其申请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故其涉及孙龙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法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城建一公司应支付秀兰混凝土公司货款1716460元及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8387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后续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保定市秀兰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16460元及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83874元，并支付后续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关于城建一公司认为孙庆怀与其存在挂靠关系，应追加为被告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孙庆怀就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存在挂靠关系，且城建一公司作为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无论其与孙庆怀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其均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城建一公司主张秀兰混凝土公司与孙龙在一审中涉及虚假诉讼，但未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龙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清点数量、办理结算并构成表见代理，城建一公司提交的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材料/设备供应结算款审批表中有孙龙的签字，城建一公司与保定武警支队之间的工作联系单亦由孙龙（孙玉龙）签字回复。且城建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孙龙与其保定分公司经理孙庆怀系劳动雇佣关系。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龙系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并履行相应职务。故孙龙以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身份在结算单上签字，且该结算单涉及的材料系用于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不论孙龙在上述材料签字的行为是否超过其职务权限，秀兰混凝土公司有足够理由相信孙龙的签字行为可以代表城建一公司。关于城建一公司认为其与秀兰混凝土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秀兰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送货单、混凝土出厂合格证、混凝土开盘鉴定、孙龙签字的结算单等证据，可以认定秀兰混凝土公司向城建一公司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部供应混凝土商砼的事实。城建一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孙龙、李丽、管红涛、朱亚军与城建一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影响四人在保定武警支队工程项目中对外履行城建一公司职务行为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未中止案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城建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3元，由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菡审判员 祁 峰审判员 曲 刚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