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244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怀祥，职工。系死者郭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万会，户籍地同上。系死者郭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成绍春，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超。系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维勇，又名刘勇，农民。2010年8月3日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会泽县人民法院合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1月13日刑满释放。2014年2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泽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鑫，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维勇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怀祥、胡万会、李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曲中刑初字第1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怀祥、胡万会、李超，原审被告人刘维勇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维勇，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21日晚，被告人刘维勇在会泽县者海镇雅迪大酒店与李荣民准备玩牌时发生吵打，被人劝开。次日凌晨1时许，李荣民之子李某、李超带着郭某在者海镇小街社区洪涛烧烤店外面找到刘维勇，双方发生口角持刀互殴，刘维勇持刀砍伤郭某左大腿致其倒地。与李超对砍中，刘维勇又将李超右肩和左腿砍伤致其倒地，其本人也被砍伤，后被张某甲等人制止。郭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李超的损伤达重伤二级，刘维勇于2014年2月23日14时许到会泽县公安局迤车派出所投案。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维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刘维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怀祥、胡万会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超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原审被告人刘维勇上诉称：案发后他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原判未予认定，请求二审给予认定；被害方先动刀，有重大过错，故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刘维勇作从轻处罚辩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称：被告人刘维勇持刀杀死、重伤各一人，罪行极其严重，原判对其量刑过轻，坚决要求判处刘维勇死刑；原判判令刘维勇经济赔偿太少，请求赔偿数额为824338.5元。
其委托代理人亦提出相同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2月21日晚，上诉人刘维勇在会泽县者海镇与李荣民准备玩牌时发生吵打，被旁人劝开。次日凌晨1时许，李荣民之子李某、李超与郭某在该镇小街社区洪涛烧烤店外找到刘维勇，双方发生口角并持刀互殴，刘维勇持刀砍伤郭某的左大腿和李超的右肩及左腿，自己也被对方砍伤，后被旁人制止。郭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超的损伤达重伤二级，以及刘维勇于同年2月23日14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2月22日2时3分，会泽县公安局者海派出所接到金巧兰电话报案称：其子李超和朋友郭某被人打伤，现在医院抢救，请查处。该所即派民警赶到现场进行勘查，并进行现场访问、调查。同日6时7分，郭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2月23日14时许，犯罪嫌疑人刘维勇在村干部的带领下到该派出所投案。
2.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者海镇小街社区洪涛烧烤店东侧路面上，该现场地上有3处血泊及残缺的血足迹，东侧路基旁有长75.5cm，刀柄上捆有麻绳的长刀一把（编号3），在理发店东北角有长77.5cm，刀柄长31.5cm的长刀一把（编号5），烧烤店东侧路面上有残缺车轮痕迹。以上血迹及两把长刀均已提取送检。
3.车辆检查、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经对刘维勇作案时使用的云D×××××猎豹车检查，该车左侧左前翼子板表面遗留有点状疑似血迹（编号1），左后车门内，左后轮上方翼子板上遗留有点状疑似血迹（编号2），均已提取。
4.血迹DNA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刀把上捆有绳子的长刀上检出死者郭某的血，另一把长刀上未检见人血；烧烤店门口的1、2号血迹、云D×××××车辆上提取的1号疑似血迹为死者郭某的血，现场理发店旁疑似血迹为伤者李超的血；提取死者郭某之父郭怀祥、之母胡万会的血样经DNA鉴定，分别为郭某的生父、生母。
5.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郭某尸体左枕部见0.3cm×0.3cm头皮圆形破口，创口深0.4cm，左大腿中下段见大部分皮肤及软组织裂创，股动脉断裂，股骨下段完全性骨折。解剖检验见左枕部皮下组织内见一变形气枪子弹，颅骨完好大脑无出血，鉴定结论：郭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致下肢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
6.人体损伤鉴定报告、伤残等级鉴定，证实被害人李超左大腿根部外侧见10cm×0.3cm条状手术疤痕，左大腿上段外侧见1.5cm×0.3cm，1.4cm×0.3cm手术斜形疤痕，左大腿中上段外侧见18.5cm×0.3cm手术斜形疤痕，左大腿下段前侧见14cm×1cm手术疤痕，左大腿下段外侧见1.5cm×0.2cm，1.3cm×0.2cm，1.2cmx0.2cm及1.2cmx0.2cm疤痕，右肩胛上区见31cm×0.8cm疤痕，左腿骨粉碎性骨折。结论为：李超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
刘维勇右手前臂背侧有一3.2cm长的缝合创口，创口中段见3针缝合线；左大腿见一3.lcm划伤。结论为：刘维勇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7.被害人李超陈述、证人李某（系李超胞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1日晚，他俩兄弟和郭某从昆明驾车回会泽县者海镇，路上李某与母亲打电话得知，当晚其父李荣民与刘维勇发生争吵时被刘维勇打了一嘴巴。次日凌晨0时许，他们回到者海镇去吃烧烤时遇到刘维勇，当时李超提着一把长刀，刘维勇见状就往上面跑，他们追去让他去给他们的父亲道歉就算了，他不去。这时，张某甲、张某乙、丁某等人来劝说，刘维勇从他车上拿出一支枪朝郭某开了一枪，郭某就倒在地上，刘维勇把枪丢在地上，从车上拿出一把一米长的刀来，先把郭某砍翻在地，接着砍了李超肩部一刀致其倒地，又砍了大腿一刀，刘维勇还要去砍李某，被张某甲等人制止。刘维勇捡起枪，又驾车准备碾压李超和郭某，被张某甲等人拦住，他即开车跑了，李超的刀掉在了现场。
8.证人证言
（1）李荣民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和他姨夫耿昆到“雅迪大酒店”准备玩牌，一个高个年轻人（刘维勇）说他“搅窝子”，把他架出去并打了他一嘴巴，他妻子就把他劝回去了，后他又去酒店找那人，没找到，他就回去家了，后面发生的事不知道。
（2）金巧兰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她和她妹到雅迪大酒店找妹夫们，就见4个男的把她丈夫拉出来，其中一个还打了他一嘴巴，还用一瓶什么东西朝他俩脸上喷，还拿出一把枪（有40cm左右长）和二把刀，后他们就回去了。她儿子李某打电话来时，她跟他说过和他父亲吵架的好象是叫小刘勇。
（3）丁某、张某甲、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他们三人在“吉满烧烤店”吃东西，听见外面有吵架声，出去见李超、李某和一个男子（郭某）与刘勇（刘维勇）在吵架，（张某甲证实见李超和郭某各拿一把长刀，刘勇也去车上拿出一把长刀。）后见刘勇手甩了一下，郭某就躺倒在地，一群人在抬郭某时，见李超也躺在地上（张某甲、张某乙二人证实他俩见到刘勇用刀将李超砍倒在地），刘勇还要去砍李某被张某甲制止。他们在救人时，刘勇开车走了。他们没见到谁用过枪。
（4）李宏波证言，证实当晚他和几个亲戚在吃烧烤，听见外面打架出去瞧，见李超躺在“洪涛烧烤店”外10米的地上，他和李某等人将伤者送去医院，听说是刘勇（刘维勇）砍的。
（5）马金伟证言，证实当晚他和刘勇（刘维勇）等人到“雅迪大酒店”玩牌，李荣民好像酒醉和他妻子及耿昆也去，李荣民让刘勇拿5万元给他玩，大家劝他不要玩，刘勇说他和李超是朋友，还打了自己两嘴巴。李荣民还打他妻子和耿昆，刘勇见状打李荣民一巴掌，李荣民更不得，被人劝走。后李超打电话问他此事，他还劝说，李超说要从昆明来找刘勇。次日凌晨张某甲约他去吃烧烤时听到外面吵闹，他们出去见李超、李某和二个拿刀的人拉着刘勇，张某甲问李某咋了？接着刘勇也拿着刀与李超他们互砍，当时太乱，如何砍的没看清，后刘勇开车走了，才见李超大腿、肩部被砍伤，另一个（郭某）的大腿也被砍伤。他未见谁拿过枪。
（6）马琴证言，证实2月22号凌晨后，她在者海街上遇着刘维勇，他叫她把车开回她家放着。刘维勇下车时是空着手走的，他车上的东西她也没动过。早上，刘维勇的妻子徐丹问她家车是否在她家，后徐丹的父亲来将车开走了。
9.指认、辨认笔录，分别证实案发后李某、李超分别辨认民警从现场提取的两把长刀是李超和郭某所持的刀。刘维勇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其丢弃刀的位置在者海镇新店子村胡某家门前路上，经民警反复查找未发现刀。证人胡某证实22日一早，他就在门前搬土，未见到过任何刀具。
10.李超的医疗费等单据、收条、领条，证实李超开支了医药费63024.17元。刘维勇之父刘自忠到刑警队交了处理丧葬费用7000元，该款已被死者之父郭怀云领取。
11.户口证明三份，分别证实刘维勇和被害人郭某、李超的身份情况。会泽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刘维勇的前科罪及释放时间。
12.刘维勇供述：2014年2月21日晚上，他在者海镇“雅迪大酒店”玩牌，李荣民及其妻子来后，李荣民叫他拿钱给他玩牌，好像酒醉乱吼。他找人拿3万给他，但无人和他玩，李荣民让他跪下，他还打了自己两嘴巴，后他两口子还打起来，被劝走了。次日凌晨，他驾车到“洪涛烧烤店”准备买烧烤回家给孩子吃，李超等四、五个人提着刀说要砍他，他就跑，他们边追边说要将他砍了埋掉。后他遇到张某甲等人，他去开车门拿烟时，小的那个（郭某）就砍他右手一刀，他把刀抢过来互砍，李超的哥哥在几米远处拿枪向他开了一枪，他就用刀乱甩，砍着小伙子（郭某）大腿上，还砍着李超哪点认不得，他就驾车跑了。在公路往昆明方向上坡处，他把刀丢出去了，打电话给朋友马琴，让她将他的车开去她家放着，他就跑去山上躲藏，下午他去找村干部管燕荣带领他去到迤车派出所投案。
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维勇无视国法，因为琐事与被害人互殴，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罪行特别严重，又系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累犯，应依法从重惩处。原判鉴于刘维勇虽主动投案，但并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符合法律规定。原判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等情节，已依法对刘维勇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的从宽处罚，故刘维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提出请求判处刘维勇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因为按照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对原判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无权对原判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原判根据刘维勇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双方的过错责任，判令刘维勇赔偿附带民事经济损失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也是适当的，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原判判令刘维勇赔偿数额太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数额均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维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柏崇良
审 判 员 刘晋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