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304民初1011号原告：泗县润农山芋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三湾质量监督技术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41324666217230A。法定代表人：刘涛，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泗县刘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秀明，男，韩国籍，1953年2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安徽天京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安徽郑良付律师事务所律师。泗县润农山芋专业合作社诉李秀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泗县润农山芋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刘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泗县润农山芋专业合作社起诉称：2016年2月23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山芋种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共供应数量40万斤，单价1.5元每斤，低于40万斤按1.8元每斤计算，并约定2017年3月5日——2017年3月20日之前把种薯全部提完，同时将货款一次性付清，原告按约定为被告提供种薯，当种薯供应到211920斤时，被告说苗床不够用，只要211920斤种薯，共计货款381456元，其余不要了，而供货后被告一直不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请法院判令被告：1、偿还原告货款3814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李秀明辩称：1、被告不是适格责任承担主体。被告李秀明系安徽天京食品产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虽然合同上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因为公司当时尚未成立，正在筹备阶段，没有印章。但不能据此认定被告签订合同行为系个人行为。2、即使被告对该买卖合同承担责任，被告也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因为原告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原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济薯25原种40万斤，仅提供211920斤，且还是两个品种；原告提供的种薯不符合质量要求，提供的种薯约有50%是腐烂、变质的，无法使用。二是原告故意损害被告公司利益，不正当促成公司种薯需求量达不到40万斤，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被告公司的现有81个大棚最少可以育苗种薯984150斤，但原告将公司的81个育苗大棚全部用完，腐烂变质无法使用的忽略不计，仅仅只育苗了211920斤种薯。造成公司再无苗床可用，公司外购薯苗达100多万元，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因此被告有权支付货款。3、即使被告对该买卖合同承担责任，应当支付货款，原告要求支付货款381456元也于法无据。2016年度，被告购买原告脱毒山芋商薯19原种16万斤，根据合同约定，在被告付清全部货款情况下，原告返还被告64000元作为被告2017年度购买原种的预付定金，该款应从案涉合同的货款中扣除；原告恶意阻止案涉合同被告购买原种数量达到40万斤，按照《合同法》第45条第2款规定，案涉合同的原种价格也只能按照1.5元每斤计算，不能按照1.8元每斤计算。泗县润农山芋专业合作社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购销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李秀明个人签署的合同，被告具有主体资格，合同约定订货的数量、提货时间、总订种薯数量及价格、提货后一次性付清货款。3、过磅记录，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种薯数量211920斤，合同约定济薯25，济薯25不够，通知被告变更了品种。4、文件一份，证明原告严格按照育苗规范向被告提供技术参考。5、证人出庭作证证言。邓衍山证言：购买了原告300斤种薯，按照合作社要求，2指组距，10-20厘米的行距，一平方米需要种薯8、9斤，质量好。证人黄某证言：购买了原告种薯500斤，不清楚具体面积，苗木长势好。6、照片两张，证明不存在被告所主张的故意让原告种稀的事实。李秀明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2月23日脱毒山芋商薯19原种供用合同1份、打款凭证1份，证明2016年度，被告购买原告脱毒山芋商薯19原种16万斤，单价为2元/斤，合计货款为32万元。被告在合同签订当日即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合同约定原告返还被告0.4元/斤，作为被告再向原告购买原种的预付定金。2、2016年2月23日脱毒山芋济薯25原种供用合同1份，证明合同约定：2017年度，被告购买原告脱毒山芋济薯25原种40万斤，单价1.5元/斤，如低于40万斤，单价为1.8元/斤；2016年度原告应当返还被告6.4万元作为此次合同的预付定金；原告免费为被告提供育苗、种植技术指导；原告必须保证种薯的质量、数量，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原告承担。3、收货单据1份，证明自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14日，原告向被告提供脱毒山芋种薯数量为211920斤，其中济薯25原种为125160斤，商薯19原种为86760斤。4、大棚建设工程合同书1份，证明被告经营的安徽天京食品产业有限公司有育苗大棚85个，规格为长75米，宽7米。5、甘薯种苗基地主要育苗方式技术规范材料1份、技术指导资料1份，证明种薯排种密度较为科学的是15-20千克/平方米。6、红薯苗外购清单明细1份、付款单据22张，证明2017年被告公司外购红薯苗资金支出1014098.00元。7、安徽天京食品产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份，证明被告李秀明系安徽天京食品产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8、证人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原告利用在为被告提供种植技术指导的便利，故意拉大秧苗株距的距离，导致被告预留的82个育苗大棚全部用完，再无苗床可用，使用原种数量只达到211920斤。孙德留证言：2017年3月在安徽天京公司负责育苗，用了81个大棚，大棚全部种满，种薯行与行之间能放下脚，横竖都可以。我参与量过的，大棚长75，宽7米。育苗的时候听原告技术人员指导，今年育苗比较稀。行距有20公分左右。最后有十几个大棚，原告的技术员要求排稠点。原告到我们村，让我说真话，说实话。我的工资是安徽天京食品有限公司发的。李秀明是我老板，他给我发工资。孙桃证言：2017年3月份在安徽天京公司从事种薯育苗，今年有81个大棚。这81个大棚全部用完。两边预留一米。听从技术人员刘涛的要求。今年的种薯密度稀了，距离比较大。比去年稀了一半，原告指导两个山芋间有两指宽，行距之间有30公分。去年行距15公分。之前种的是紧挨着，两个之间没有距离。我的工资是安徽天京食品产业有限公司发的。胡学宽证言：今年3月份，在安徽天京公司从事种薯育苗，今天有81个大棚用于种薯育苗，每个大棚的规格是7米宽，75米长。今年的育苗比去年的稀了。工资是李秀明发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所举证据：被告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被告李秀明系安徽天京食品产业的法人，被告代表公司，并非代表个人签订合同之质证意见。经审核，双方认可案涉合同签订时安徽天京食品产业公司尚未登记设立，对被告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据3所证明的数量及品种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提前通知变更供货品种的事实。经审核，本院对该份证据所证明的数量及品种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原告按规范指导之质证意见。经审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据5两位证人的出庭作证证言，提出不真实，不符合常规事实之质证意见。经审核，该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其不予采信。被告对证据6，提出看不出来拍摄的时间地点，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之质证意见，经审核，对被告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所举证据：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签订了合同，但提出恰恰证明被告具有独立资格，证明商薯19单价2元每斤。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是李秀明个人转的账，证明被告具有独立资格，认可应在案涉合同中扣除64000元。经审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对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但提出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质证意见，认为合同第1条约定对数量、品种可以变动。经审核，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对证据4提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之质证意见，经审核，因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提出不是相关职能部门出具，而系河南省出具的意见，与宿州市气候、土壤等不符，没有关联性等质证意见。经审核，对原告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原告对证据6提出清单属于被告自己述称，单据没有任何单位盖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等质证意见。经审核，基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该份证据与之无直接关联，对其不予采信。原告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签合同没有提到与公司的合同关系等质证意见。经审核，签订合同时，安徽天京食品产业有限公司尚未登记设立。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原告对证据8提出证人证言存在虚假，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等质证意见。经审核，该组证人皆系安徽天京食品产业有限公司雇佣员工，其证言亦无其他佐证，对其不予采信。所有形成诉争案件的客观事实均已事过境迁，审判之案件事实只能在现有证据的基础给予“复原”式认定。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2月23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双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脱毒济薯25种薯40万斤，单价1.5元每斤，低于40万斤按1.8元每斤计算，提货方式为甲方自提，运费甲方自理。提货时间2017年3月5日—2017年3月20日之前把种薯全部提完，付款方式为2016年乙方每斤返还的0.40元作为甲方的预定金，剩余货款待甲方提货时一次性付清。如遇自然灾害造成减产或因存储损失过大而不能满足甲方要求的数量时，乙方要提前一个月告知甲方减少的数量。存储数量超过40万斤的部分乙方可自行销售。在乙方育苗至存储期间甲方不得任意变更委托繁育的品种及数量，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必须保证种薯的质量、数量，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代表处有李秀明签名，乙方代表处盖有泗县润农山芋专业合作社公章，并有刘涛签名。原告庭审中表示，合同签订后，因当年雨水过多等天气原因，致使未能足额提供脱毒济薯25种薯40万斤，双方认可实际原告向被告提供脱毒济薯25种薯125160斤，原告又向被告供应商薯19种薯86760斤。另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2月23日还签订有脱毒山芋商薯19原种供用合同1份，2016年度，被告购买原告脱毒山芋商薯19原种16万斤，单价为2元每斤，合计货款为32万元，被告在合同签订当日即将货款全部支付完毕；合同约定原告返还被告0.4元每斤，作为被告再向原告购买原种的预付定金。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认可，案涉合同金额应按照合同约定对2016年所购买脱毒山芋商薯19原种每斤返还0.40元（合计64000元）予以扣除。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被告李秀明系韩国籍，本案系涉外商事纠纷案件，因此本案涉及准据法的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解决纠纷所适用的准据法，因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相较其他国家、地区，我国大陆法律与本案联系最为密切，故本院确定本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明确认可案涉合同为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核，原、被告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提供脱毒济薯25种薯125160斤，虽然合同约定低于40万斤按1.8元每斤计算，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案涉脱毒济薯25种薯系因当年雨水过多等天气因素造成供应不足，故非因被告方原因所致未达40万斤。因此，原告按照1.8元每斤主张货款，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案涉合同，本院确认脱毒济薯25种薯按照1.5元每斤计算货款。关于原告向被告供应的86760斤商薯19种薯问题。因该部分种薯，已经由原告供应，且被告方所提交的证据过磅单上明确标注有所供应两个种薯的品种及数量，并已经在被告土地种植，对其数量，双方亦无争议，其已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关于该部分种薯价格确认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2月23日签订有脱毒山芋商薯19原种供用合同1份，被告2016年度购买原告脱毒山芋商薯19原种16万斤，单价为2元每斤，但该份合同同时约定原告返还被告0.4元每斤作为被告再向原告购买原种的预付定金，且原告在本案诉请中未区分品种，仅按照1.8元每斤主张货款，基于以上关于供应脱毒济薯25种薯未足40万斤原因分析，本院对该部分种薯价格亦确定为1.5元每斤。关于被告提出的被告非责任承担主体之抗辩意见，经审核，案涉合同签订时安徽天京食品产业公司尚未登记设立，即该公司尚不存在。被告在案涉合同中签字亦即难以认定为其为被告所主张的代表安徽天京食品产业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为本案合同当事人，依法享有并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本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存在严重违约以及故意损害被告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被告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之抗辩意见。从被告所举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对具体损失数额，被告亦未在本案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理。关于被告提出的即使被告对该买卖合同承担责任，应当支付货款，原告要求支付货款381456元也与法无据，不应按照1.8元每斤，而应按照1.5元每斤计算货款，且原告应从货款中扣除64000元之抗辩意见，基于以上关于供应脱毒济薯25种薯未足40万斤原因分析及双方自认，本院对被告该项反驳意见予以支持。综合以上，本院对原告诉请诉请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381456元之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应偿还原告货款为[125160斤（济薯25）＋86760斤（商薯19）]×1.5元＝31788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秀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泗县润农山芋专业合作社偿还货款317880元；二、驳回原告泗县润农山芋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2元，由原告泗县润农山芋专业合作社承担1170元，由被告李秀明承担5852元。如不服本判决，李秀明应自收到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泗县润农山芋专业合作社应自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文利审判员  李 庆审判员  卢 刚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