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辛。
上述四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利明，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戊。
委托代理人张庚，系被上诉人张戊的妹妹，即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张乙、张甲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A（2003年7月22日报死亡）系张B（2002年7月9日报死亡）与张C（2005年5月4日报死亡）之母，张B与唐丙共生育三子一女，即张己、张丁、张辛及张D，张D与张乙生育一子张甲，张戊、张庚系张C的子女。
唐丙与张D、张乙、张甲原居住的E宅81、82号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该房屋立基日期为1986年10月17日，立基人口为陈A、张B、张D及唐丙四人。1989年4月2日张辛出嫁。1991年进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查时，E宅81、82号房屋的现有人口登记为陈A、张B、张D、张乙、张甲及唐丙六人。1996年张D申请加层建房35平方米，当时核定的家庭成员为陈A、张B、张D、张乙、张甲及唐丙六人。
2005年3月，E宅81、82号房屋遇拆迁。2006年7月25日，唐丙、张己、张丁、张辛与张D达成调解协议（意见）书，主要内容为：“1、唐丙动迁以后，正式入住时动迁安置房，分三个儿子轮流居住，时间一年一轮。2、关于唐丙在动迁中50平方米的房屋基价人民币92，500元、过渡费4，800元、搬场费1，000元，计98，300元。由唐丙本人保管。（由于唐丙领取房屋基价，故无房源分配。）3、关于唐丙的过渡期，由大儿子张己负责。如过渡二年，那么还有两个儿子各居住二年。居住完毕以后，再参照第一条执行。唐丙居住哪个儿子那里，她的工资卡就放那个儿子使用。”
因上海市六里现代生活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与张D未能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达成协议，上海市六里现代生活园区开发有限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建设和交通委员会申请裁决。该委员会于2006年12月5日作出浦建委房裁（2006）207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裁决张D被安置上海市浦东新区F路产权现房两套。张D不服该房屋拆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07年2月14日作出（2007）浦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浦建委房裁（2006）207号房屋拆迁裁决。张D不服该行政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4日作出（2007）沪一中行终字第9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7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作出浦府强通字（2007）第52号强制执行通知书。
2009年3月，张D与拆迁人上海市六里现代生活园区开发有限公司、拆迁实施单位上海浦东新区城市建设动拆迁有限公司另行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该基地动迁口径，以货币补偿方式进行安置的，货币补偿金额=（被拆除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特指有证面积）。该基地的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为1，550元／平方米，价格补贴为300元／平方米。根据可申请建房认定基本情况表，张D户在册人口为张D及张乙、张甲三人，引进人口为唐丙，该户可申请建房总人口四人（农民四人，其中张甲系独生子女），可申请建房总面积250平方米，其中实际有证建筑面积228.70平方米，可补应建未建建筑面积21.30平方米。根据动迁协议和结算单、办文单，该户房屋和土地基价共获得补偿款570，444.30元，由四部分组成，分别为（505元／平方米＋1，550元／平方米＋300元／平方米）×73平方米=171，915元，（463元／平方米＋1，550元／平方米＋300元／平方米）×137平方米=316，881元，（409元／平方米＋1，550元／平方米＋300元／平方米）×18.70平方米=42，243.30元，以及（1，550元／平方米＋300元／平方米）×21.30平方米=39，405元；附属设施30，502元；装修总价46，691.68元；自行借房过渡费8元／平方米／月×250平方米×12月=24，000元；搬家费10元／平方米×250平方米×2=5，000元；设备移装费2，240元，以上共计678，877.98元。该户安置总面积为199.62平方米，三套安置房分别为本案系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G路＊＊＊弄＊＊＊号1201室（以下简称1201室房屋）（面积54.52平方米，单价4，050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G路＊＊＊弄＊＊＊号302室（以下简称302室房屋）（面积90.10平方米，单价3，760元），以及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G路＊＊＊弄＊＊＊号1303室（以下简称1303室房屋）（面积55平方米，单价4，050元），上述安置房总房款782，332元，该户全部补偿款支付房款后，尚须支付103，454.02元。三套安置房由拆迁单位于2010年10月交付该户，交付时1201室房屋实际面积为53.91平方米，比预测面积减少0.61平方米，现登记在张D、张乙、张甲三人名下；302室房屋实际面积88.71平方米，比预测面积减少1.39平方米，现登记在张甲名下；1303室房屋实际面积53.86平方米，比预测面积减少1.14平方米，现登记在张D、张乙、张甲三人名下。预测面积与交付时实际面积的差价已经与动迁公司进行结算。现1201室房屋由张乙居住使用，302室房屋由张甲居住使用，1303室房屋由张乙对外出租。
张D于2014年7月22日因病去世。2014年3月12日，经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公证，张D立下遗嘱，主要内容为：“我，张D，为了避免今后家庭成员间因房产继承发生纠纷，故趁我现在神志清楚的时候立此遗嘱，遗嘱内容如下：（一）根据沪房地浦字（2013）第004768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G路＊＊＊弄＊＊＊号1303室房屋产权登记在我张D、妻子张乙、儿子张甲三人名下，我拥有上述房屋中的百分之二十五产权。（二）根据沪房地浦字（2013）第004779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G路＊＊＊弄＊＊＊号12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我张D、妻子张乙、儿子张甲三人名下，我拥有上述房屋中的百分之二十五产权。待我过世后，上述两套房屋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均由我的儿子张甲一人继承，并属于他的个人财产，不作为其与配偶的夫妻共有财产，他人不得干涉。”
唐丙、张己、张丁、张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对1201室房屋、302房屋、1303室房屋予以析产继承。
原审审理中，因张乙、张甲提出诉讼并非唐丙本意，故原审法院特传唤唐丙到庭。唐丙陈述其一共养育了三子一女，小儿子张D已经去世。其老家在六里桥，老房已被拆迁，现无房可住，生活辛苦，其想有房居住，起诉是其本意。
原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首先，被拆迁的E宅81、82号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农村宅基地房屋的动迁补偿一般分为房屋补偿和宅基地使用权补偿。地上物的补偿，应当归属房屋权利人。房屋原权利人已经死亡的，动迁补偿款可依继承关系进行处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宅基地仍是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则由该户剩余的成员共同所有。而在确定宅基地房屋权属时，应综合考虑土改证、宅基地使用证、建房用地审批等文件上核定的人员，以及房屋新建、翻建、改扩建等情况。根据张D户动迁安置补偿的事实，该户获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补偿为（1，550元／平方米＋300元／平方米）×（73平方米＋137平方米＋18.70平方米＋21.30平方米）=462，500元，被拆除房屋的建安重置价格补偿为505元／平方米×73平方米＋463元／平方米×137平方米＋409元／平方米×18.70平方米=107，944.30元。从查明的事实看，1991年进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查时，E宅81、82号房屋的现有人口登记为陈A、张B、张D、张乙、张甲、唐丙六人。但是至动迁时，陈A、张B已经死亡，故陈A、张B在本次拆迁中所享受的利益仅限于被拆除房屋的建安重置价格补偿107，944.30元、附属设施补偿30，502元、装修补偿46，691.68元三项关于地上物补偿。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三项地上物的补偿由陈A、张B、张D、张乙、张甲、唐丙六人均分，每人可得30，856.33元。张辛认为1986年其也是作为家庭成员登记在建房申请表上，故其虽非被安置人，仍应享有拆迁份额。但1991年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查时张辛并非登记在册人口，其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陈A、张B各自所享有的地上物补偿款30，856.33元，应依继承关系处理，二人均未留有遗嘱，应当按法定继承处理。张B先于其母亲陈A死亡，故其可得的地上物补偿款由陈A、张D、唐丙、张己、张丁、张辛六人继承，每人可得5，142.72元。陈A的遗产为其本人享有的地上物补偿款和从张B处继承所得的份额，二者相加为35，999.05元。陈A育有二子，张C晚于被继承人陈A死亡，张C可继承的份额由其子女即张戊、张庚均分，二人各得8，999.76元；张B先于被继承人陈A死亡，张B可继承的份额由张B的晚辈直系血亲即张D、张己、张丁、张辛代位继承，四人各得4，499.88元。
因此，关于地上物补偿的处理，唐丙可得35，999.05元，张己、张丁、张辛各得9，642.60元，张戊、张庚各得8，999.76元。张己、张丁、张辛及张戊、张庚在本次拆迁中可享有的利益仅限于以上继承所得的地上物补偿款。
其次，对于张D户所得的宅基地使用权补偿款462，500元应当归动迁时仍在世的在册人口，即张D、唐丙、张乙、张甲（独生子女加计一人），唐丙可得92，500元。该户自行借房过渡费、搬家费根据被安置对象可得的平方计算，该两笔动迁款项分割时应由张D、唐丙、张乙、张甲（独生子女加计一人）按各自可得份额进行分割，即唐丙可得自行借房过渡费4，800元、搬家费1，000元。设备移装费应当归实际居住在被拆迁房屋中的安置对象，故应由张D、唐丙、张乙、张甲均分，唐丙可得560元。
综上，唐丙在本次拆迁中可获得的拆迁利益共计134，859.05元。关于唐丙以何种方式取得其拆迁利益的问题。张乙、张甲辩称，根据达成的协议，唐丙表示放弃安置房的购买权，故唐丙只能根据协议取得货币补偿款，而无权主张取得安置房。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达成于2006年7月25日，后张D户在签订拆迁协议时颇多周折，至2009年3月张D才正式与拆迁单位签订拆迁协议，确定张D户的安置方案。拆迁单位认定的该户可申请建房总人口为四人，包括唐丙作为引进人口，其中并未剔除唐丙可获得补偿款的购房资格。且在E宅81、82号房屋被拆迁后，唐丙并无自有房屋可供居住，而只能随女儿张辛共同生活。唐丙作为老年人，作为E宅81、82号房屋的在册人口，其权益应当得到保障。唐丙在原审庭审中要求取得1201室房屋，然而其可得的拆迁补偿款并不足以支付1201室房屋的购房款。虽然张D已经去世，但是唐丙与张甲之间的祖孙关系、与张乙的婆媳关系毋庸置疑，由三人共有房屋亦无不妥。考虑到三套房屋的居住使用现状，由唐丙与张乙、张甲三人共有1303室房屋更为妥当。张D去世前对其在1201室房屋和1303室房屋中的份额作出了处理，明确表示由张甲一人继承，而张乙和张甲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二人在安置房中的份额无须加以分割。故原审法院根据唐丙所得拆迁补偿款可用于购置1303室房屋的面积，确认上海市浦东1303室房屋由唐丙与张乙、张甲三人共有，其中唐丙享有62%产权份额，张乙、张甲享有38%产权份额。至于302室房屋和1201室房屋的产权由张乙、张甲共同共有，由二人支付张己、张丁、张辛、张戊、张庚五人各自应得的拆迁补偿款。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G路＊＊＊弄＊＊＊号1201室房屋（房地产权证号：浦20130047**）归张乙、张甲共同共有；二、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G路＊＊＊弄＊＊＊号302室房屋（房地产权证号：浦20130047**）归张乙、张甲共同共有；三、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镇G路＊＊＊弄＊＊＊号1303室房屋（房地产权证号：浦20130047**）归唐丙、张乙、张甲共有，其中唐丙享有62%产权份额，张乙、张甲享有38%产权份额；四、张乙、张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己、张丁、张辛各9，642.60元，给付张戊、张庚各8，999.7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00元，由唐丙负担9，790元，张己、张丁、张辛各负担50元，张乙、张甲负担47，760元，张戊、张庚各负担50元。
判决后，张乙、张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诉称，张D生前与其兄弟之间有安排协商，生前承认被上诉人唐丙拥有相应份额，但仅是动迁安置房屋1303室的1／3份额，唐丙其他动迁权益在其他被上诉人处，与上诉人无关。而且本次起诉唐丙实为受被上诉人张辛胁迫所致，并非唐丙老人本人的意愿，且上诉人及张D生前对老人尽到照顾义务。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诉争1303室房屋被上诉人享有30%产权份额，上诉人共有70%份额；上诉人不给付被上诉人张己、张丁、张辛、张戊、张庚钱款。
被上诉人唐丙、张己、张丁、张辛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实。起诉为唐丙本人真实意思，其本人在一审中已作出表示，所谓安排仅为张D个人意愿，其他人员并不认可。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戊、张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作为民事权利能力人，在民事诉讼中，唐丙有权依法行使其权利，主张其合法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唐丙与上诉人张乙、张甲及张D等均为动迁安置人口，对于本次动迁安置所得的三套拆迁安置房屋，享有相应的权益。被上诉人唐丙作为安置权益人之一，理应享有相应的份额。具体份额的分割认定，本院认为，应综合考虑安置人员、房屋来源、贡献、安置面积大小、实际使用状况等因素。另本院认为，原被拆迁的E宅81、82号房屋地上物部分，因拆迁所得地上物的补偿款属于被继承人遗产部分的，应当由各继承人依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分割。原审法院对本案诉争财产在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认定分割处理当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具体判决理由，原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3，900元，由张乙、张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单文林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永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