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崇阳民初字第378号原告汪某某，男，1973年7月16日生，汉族，崇阳县人。委托代理人周雪琴、卢雨薇，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某某，女，1977年3月3日生，汉族，崇阳县人。委托代理人王清，湖北顺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省崇阳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崇阳职校）。地址：崇阳县天城镇隽北大道235号。法定代表人甘集体，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庞德、陈晓，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地址：崇阳县天城镇崇阳大道33号。代表人龚平，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严勇，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某某、黄某某诉被告崇阳职校、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雪琴、卢雨薇，原告黄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清，被告崇阳职校的委托代理人庞德、陈晓，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严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某某、黄某某诉称：2013年12月3日上午9时许，原告之子汪某在崇阳职校上第二节体育课时，突然倒地抽搐，面色苍白，口唇青紫，经崇阳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2月5日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法鉴（2013）临鉴字第1437号《尸体检验报告》，推定汪某系有隐蔽性心脏疾病，在体育运动时诱发猝死。学校在管理、教学中存在过错，且过错与原告之子汪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过错责任赔偿原告全部损失。首先，校方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未对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据与汪某一起上体育课的同学称任课老师并未在跑步之前向学生强调如“注意安全，若身体有不适症状及时停止跑步”之类的安全问题。体育课是有伤害学生身体风险的教学活动，体育老师应当根据每节课不同的教学内容，作出相对应的安全提示及教育，保障学生体育活动的安全。现代科学认为由运动诱发的猝死即运动性猝死虽然突然但有先兆，如头晕胸闷脸色发白，如果能在出现这种先兆时立即停止剧烈运动就有可能避免死亡。作为体育老师应懂得基本的运动医学和剧烈运动所带来的风险，如果懂得，为什么不在长跑这样的剧烈运动前进行基本的安全教育防止可能发生的危险？其次，校方任课老师没有履行职责，监管不力，没有及时发现汪某的身体异样。在汪某身体出现严重不适倒地后，任课老师没有及时发现，是由一起上课的同学在过了一段时间方才意识到已经倒地的汪某可能需要抢救，慌张求助没有发现汪某身体异样的老师，错过了一段宝贵的急救时间。如果任课老师能够履行职责，密切关注课上正在进行高强度剧烈运动的学生，发现问题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亦有可能避免汪某的死亡。再次，校方发现汪某倒地后，没有正确及时处理，延误医治时间，导致汪某死亡。体育老师在知道汪某倒地后没有及时拨打120，而是要求其他四名学生将汪某送往校医务室，到校医务室里之后才拨打120，延误抢救时间，造成汪某死亡。最后，校方卫生设备违规不符合国家标准，根据《国家学校体育卫生条件试行基本标准》，寄宿制学校应配备卫生室，卫生室的设施设备包括急救箱，根据国标M281745急救箱中应配备速效救心丸用于心脏抢救。被告职校卫生室并没有配备速效救心丸用以抢救汪某隐蔽性心脏病引起的猝死。法鉴（2013）临鉴字第1437号《尸体检验报告》推定汪某系有隐蔽性心脏疾病，体检时检测不出，生活中也与常人无异，原告没有知晓其子汪某有隐蔽性心脏疾病的可能性，不存在告知的义务，因此原告没有监护过失，原告之子汪某的死亡应由被告崇阳职校承担全部责任。被告崇阳职校己为汪某在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期自2013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4年8月31日24日时止。汪某的意外身亡符合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险条款中的第三条第二、四、八项，故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应直接赔偿给原告保险限额400OOO元，保险限额不足以支付的赔偿款111389.5元，应由被告崇阳职校承担。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具状请求人民法院：1、判令被告对原告之子汪某的死亡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住宿费、鉴定费、交通费、律师费等计511389.5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共计40OOO0元；3、判令被告崇阳职校支付保险限额不足以支付的赔偿款111389.5元给原告；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并申请证人①、②、④、⑤、③出庭作证：证据1：原告的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原告与前妻的离婚民事调解书、天城镇桃溪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天城派出所证明。证明原告方身份适格；原告与死者汪某系父子关系及死者汪某由原告监护；死者汪某损失应按城镇人口计算的事实。证据2：原告之子汪某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户口注销单。证明原告之子汪某已死亡的事实。证据3：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尸体检验报告。证明原告之子汪某的死亡系在被告学校上体育课跑步时发生的，且原告之子的死亡与被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据4：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保险单、被告崇阳职校开具已为汪某投保的证明、2013年全县明细清单、2013年秋崇阳职校校园方学校明细清单、2013年秋崇阳职校校园责任险学生投保名册三份。证明被告崇阳职校已为死者汪某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和附加险无过错责任保险；汪某的死亡发生在以上保险承保期限内。证据5：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的鉴定费损失为1OO0元。证据6：证人①、②、③、④、⑤的调查笔录。证明汪某自入学以来从未接受过体检；汪某被送入医务室时并未死亡；当节体育课①老师并未强调安全问题。证据7：湖北省教育厅文件。证明从2013年9月1日始在整个湖北省内实行统一的校（园）方责任险保险方案；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应当对汪某的突发性死亡进行赔偿。证据8：崇阳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吴某、②执业信息，崇阳县职业技术学校医疗机构执业注册许可书。证明②没有变更注册，不能在崇阳县职业技术学校医务室执业；在岗医师②执业范围为中医，无力承担急救任务；崇阳职校医务室在汪某死亡之后才获得医疗机构申请执业注册许可书。被告崇阳职校辩称：一、答辩人对学生汪某的死亡后果没有过错，因此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汪某死亡的原因经鉴定推定是隐蔽性心脏疾病，学校无法事先知情。汪某虽是住校生，但来校时间尚不到一年，每班学生多达40余人，在汪某没按规定如实填报有疾病的情况下，其在校从未间断学习和体育锻炼，没有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其他症状，学校根本无法知道或应当知道汪某患有严重疾病。根据原告的诉称，原告未发现汪某患病，所以从未告知学校汪某患有严重疾病。天下之爱，莫过父母，然以父母之单独重点抚养，从出生养到15岁，在校也每两周放假一次，汪某都有回家，他们尚没有发现孩子患病，以此类推，又如何能苛求学校应知情呢？况且，经调查了解，汪某是在体育课慢跑热身时猝死，并不是什么剧烈或高危运动，即其完全是自身病因导致的猝死。而体育课是教育部规定的正常的教学活动，是学生强身健身之必须，学校无法预测这种意外情况的发生。《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三）学生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态，学校不知道或难于知道的；”汪某的监护人从未告诉过学校和老师其有隐蔽性心脏病的特异体质。答辩人及体育老师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不应负法律责任。2、学校管理规范，各项制度齐全，是严格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开展教育活动，不存在任何管理过失。学校对住校生的管理，实行的是入校时要求家长及本人如实申报疾病并有表格记录，制订有安全、卫生等各种完备的防范制度，并经常开展多种形式的安全教育和自我防范教育活动切实落实到了位，以提高学生安全意识和自我保护能力，尽到了管理责任。本案是因汪某自身严重疾病所致，并非学校安全因素造成，也是学校尽到相应义务后没能避免。3、学校不存在“错过了对其抢救的最佳时机，造成了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学校提供的作息时间表，冬季第二节课上课时间是9：20分。从教室到操场集合，学生必定有一段时间的骚动，再到整队，体育老师安排本节课教学内容，此时，差不多应该是9：26分。而学生在上体育课前基本都会进行一到两圈的慢跑作为准备活动，这是惯例。学生围学样操场进行慢跑时，体育老师就在操场边观看，大约跑了200到了300米远，学生汪某离开队伍，晕倒在跑道旁边的草坪上，此时应该是9：30分左右。在操场边的老师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马上冲上前去，组织学生将汪某送到医务室，同时打了电话告知校领导和120报警电话。据查证体育老师的通话详单，9：31分已打120报警电话，体育老师是严格履行了职责的。到医务室后，校医马上对汪某进行了正确的处置，可以说当时对汪某同学的抢救是非常及时的。4、学校依法不承担监护责任。虽然学校对在校期间的未成年人负有法定的教育管理职责，但学校不能取代父母成为监护人。《民法通则》第十六条明确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七条也明确规定学校对未成年学生不承担监护职责。作为汪某的父母，应该对自己未成年的子女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对子女的身体健康学习成长保持高度的注意。对于子女有疾病的情况，本应第一时间知晓，并应当为其准备救心丸药品等措施，更应告知学校和老师，并应该密切留意子女的安全和健康，积极教育和预防。但其均没做到，可见，原告存在重大的监护过失。现不思自已的过失，反要求学校履行超出其职责范围的无限注意义务是不合情理的。5、对学校只能适用过错归责原则。《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汪某已年满15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汪某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按过错责任原则，学校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就不存在责任。虽然原告认为学校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但是学校在事先有必要细致的预防措施、在事发后在第一时间对学生汪某进行了适当的救治，并及时打120，配合警方调查处理整个事件，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学校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答辩人已尽到人道主义精神，给予原告八万元补偿体育课是教育部规定的正常教学活动，在热身慢跑体育运动中发生的学生猝死完全是正常教学活动中发生的意外情况，学校是无法预测的。无论从哪个层面上讲，学校都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从人道主义来说，已经补偿原告八万元，可以说是仁至义尽。故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应维护学校的正当权益和正常管理秩序。三、答辩人已为学生汪某投保校园方责任险，如若法院认定学校有过错，应依法按责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含已支付的八万元），原告的损失按责在保险公司赔付后，应返还崇阳职校为其垫付的八万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崇阳职校为支付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明学校主体资格；学校具有办学资格。证据2：崇阳职校作息时间表。证明事发当日时间，该日事发上课时间为9：20分。证据3：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明事发时体育老师于9：31分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同时9：36分也打了一次。证据4：崇阳职校平面图。证明学校平面、教室、操场、事发点概况及距离；事发至抢救大约时间推算，学校无延误等过错。证据5：崇阳职校学生心理行为跟踪卡。证明学校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进行了事先询问调查；学生自己已知道了学校的安全管理制度，且学校已将制度贯彻到每个学生的心中，安全管理制度很完善；汪某没有如实告诉自身病情；学校不知道且难于知道汪某有心脏疾病。证据6：崇阳职校学生道德操行评估方案、崇阳职校安全事故处置工作应急预案、崇阳职校文件、崇阳职校安全工作常规、崇阳职校军训手册。证明学校有完备的安全卫生管理制度；学校已通过多种形式将安全卫生管理制度落实到位、到人；学校已尽到管理职责，并无管理过错。证据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吴某、②医师资格证，闻某护士执业证。证明学校医务室具备相应资质；从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证据8：调查笔录3份及被调查人身份证。证明事发经过；发病、救治时间点；汪某死亡前无剧烈运动，是自身特异疾病造成，学校已尽到抢救义务，并无过错；被调查人的身份。证据9：公安机关询问笔录5份。证明事发经过、发病、救治时间点；汪某死亡前无剧烈运动，是自身特异疾病造成，学校已尽到抢救义务，并无过错。证据10：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经天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协议。证据11：领款单。证明学校已经尽到基本人道义务，在责任不明的情况下，先预支了8万元补偿款；原告已领取领取补偿款8万元证据12：校方责任保险单。证明学校已购买了校方责任险，参保学生名单中有汪某。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辩称：1、本公司在本案中不应为被告，既不是侵权人，也不是原告的直接被保险人，因此不应承担责任；2、本案的法律依据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我方认为崇阳职校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原告之子汪某死亡原因系自身疾病所致，因此自身应承担责任；4、学校只应承担管理之责，不应承担赔偿之责；5、根据保险合同条款6、9条，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保险条款。证明因投保人隐瞒病史，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免责）。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8，被告崇阳职校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1、4、7无异议；对其证据2有异议，医院只写明心脏呼吸骤停，因此只能证明死亡在医院发生的；对其证据3，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鉴定结论互相矛盾；对其证据5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据6，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调查主题不合法，应以出庭作证的证言为准；对其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原系龙阳高中医务室登记后变更为崇阳职校，不能证明校方医务室不具备资质；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1、2、7，认为是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对其证据3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之子死亡系学校过错。对其证据4、5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据6的意见与职校相同。对其证据8，认为校医②的资质是后续变更，不能证明这是校方的过错。对被告崇阳职校提交的证据1-12，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1、2无异议。对其证据3有异议，该证据未盖章。对其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系汪某所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7有异议，只有医师资格证，没有从业资格证。对其证据8中证人④、③、柳某反映的情况与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一致的，应以事发当天证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为准。对其证据9、10、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证据12无异议；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其证据1-11无异议。对其证据12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本案是侵权关系，而非保险合同纠纷。对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依据单方面的条款而免除责任；被告崇阳职校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合法，免责条款应以明示方式进行，而保险公司未提供免责声明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向投保了交付了免责条款。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8的认证意见：其证据1、7，被告无异议，且与原件无异，予以采信；其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其证据3，系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死者汪某的尸体进行检验，明确死因的鉴定，该证据来源合法，结论不矛盾，被告的异议不成立，予以采信；其证据4，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的异议不成立，予以采信；其证据5，系鉴定费收据，被告的异议不成立，予以采信；其证据6中调查笔录，因证人①、②、③、④、⑤已出庭作证，应以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为准。且证人①、②、④在事发当日的第一时间就相关事实向公安机关作出了证实，同一事实出庭作证的证言与事发当天证人向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不一致的，应以事发当天所作的证言为准。关于事发当天体育课是否进行安全教育，应以体育老师①所作的证言为准；其证据8，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被告崇阳职校提交的证据1-12的认证意见：其证据1、2，原告及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无异议，予以采信；其证据3，系移动公司机打通话详单，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其证据4，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其证据5，该卡注明重点登记学生入学前的行为过失、心理缺陷、交往范围、兴趣爱好及其父母职业等。该跟踪卡应由校方登记人员填写，而该卡跟踪教育一栏，无谈话人签字，也未注明谈话时间，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其证据6，只能证明学校制订了相关安全卫生管理制度及落实方案，不能证明相关制度已落实到位以及学校依法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和管理无过错；其证据7，原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但医疗机构崇阳职校医务室的执业许可证是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才取得，校医②虽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但执业地点在白霓卫生院，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其证据8调查笔录的认证意见同本院对原告证据6的认证意见相同；其证据9，该组证据系事发当天证人向公安机关所作的证实，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无过错；其证据10、11，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其证据12，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予以采信。对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认证意见：原告及被告崇阳职校的异议成立，不能证明投保人隐瞒病史，亦不能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交付了免责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本院依法推定的事实，可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原告汪某某、黄某某之子汪某（1998年12月25日生）系被告崇阳职校招录于2013年2月26日报到入学的学生。2013年9月1日，被告崇阳职校将该校注册学生2128人（含13模3班学生汪某）向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及《校（园）方责任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校（园）方责任险附加注册学生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崇阳职校交付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但未交付保险条款。保单载明：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障项目：校（园）方责任（2007版），保险金额4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15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8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含精神损害限额5万元），每所学校每次法律费用2万元；《校（园）方责任保险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障项目：保险金额15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5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15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9月1日0时起至2014年8月31日24时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2007版）保险责任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在被保险人的在校活动中或由被保险人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校外活动过程中，因被保险人疏忽或过失发生下列情况导致学生的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按规定对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七）：学生有特异体质或特定疾病，不宜参加某种教学活动，被保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但未予以必要注意；（八）：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者受到伤害，被保险人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十一）：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撤离工作岗位，不履行职责，或者虽在工作岗位但未履行职责，或者违反工作要求、操作规程或职业道德；（十四）：被保险人有未依法履行职责的其他情形；（十八）法律费用责任。被保险人的学生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后，被保险人因此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约定：被保险人的学生因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遭受损害，被保险人对该受害学生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直接向该受害学生赔偿保险金。原告之子汪某系崇阳职校13模3班寄宿学生。根据崇阳职校作习时间表及课程安排，2013年12月3日上午第二节课（9：20-10：05）系13模3班的体育课，任课体育教师是①。按照该班体育课之惯例，该日9：20第二节上课铃响后，体育老师在崇阳职校田径场等学生，该班体育委员④即组织班上同学陆续到崇阳职校田径场旗杆下列队，列好队后教师①在询问有无请假的学生，活动前未按有关规定对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的情况下，即安排体育委员④带着同学围着操场慢跑一周（400米）热身，9：28分汪某跑了200余米至田径场转角处时，说了一声不能跑了，走出跑步队伍，慢慢走到草坪边就昏倒在地上，在操场边看学生跑步的①见此情况，急忙跑过去，见汪某双手紧捏、两眼翻白，即组织五至六个学生抬着汪某去校医务室，接着报告了职校领导，并于9：31分53秒拔打了120急救电话，约三分多钟①及学生将汪某抬到职校卫生室后，叫校医②检查，②实施验脉、用听诊器听心脏，翻看其双眼瞳孔，护士闻某量了血压，发现基本无生命迹象。崇阳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接到急救电话后，派医师程宏业带救护车及护士赶到崇阳职校医务室，立即检查并进行胸外心脏按压、建议静脉通道，推注肾上腺素、阿托品。抢救一段时间后，见无好转，就将汪某抬到急救车上送至县医院急救，通过又一轮的急救措施后，医院以心脏呼吸骤停宣布临床死亡，出具了死亡医学证明。同日，崇阳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进行了调查，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受托对汪某的尸体进行了检验，以明确死因。该鉴定分析认为：排除死者汪某机械性损伤及中毒、机械性窒息死亡；法医尸表检查未发生外伤及中毒改变，推定死者有特定疾病（隐蔽性心脏病）在体育运动时，导致心率增快、心律紊乱、冠状动脉痉挛，引起猝死。鉴定意见为：推定死者汪某系有特定疾病（隐蔽性心脏病），在体育运动时诱发猝死。2013年12月4日，经崇阳县天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与被告崇阳职校达成了一份协议，崇天调（2013）第03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2013年12月3日上午9点28分钟，汪某在崇阳职校上体育时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汪某某和黄某某均不同意对汪某作尸体解剖检验，在排除外力致死但尚未确定死亡病理原因，且无法确认崇阳职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经天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崇阳职校出于人道一次性补偿汪某某、黄某某人民币八万元整；二、付款方式及期限：此款以现金方式支付，2013年12月4日支付三万元，死者入土安葬后支付5万元；2013年12月4日崇阳县公安局对汪某尸表检查过程中提取的口腔流出液体取样送咸宁市公安局检验，若汪某系中毒死亡，此协议作废，并移交司法机关调查处理；四、双方均保留对此事的诉讼权利，如崇阳职校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补偿折抵赔偿款。协议签订的当日，被告崇阳职校支付了原告八万元。同时查明：1、原告汪某某、黄某某于2006年在本县天城镇桃溪大道建有一栋4层楼的私房，原告汪某某及其子汪某自2006年11月起一直居住在天城镇桃溪大道；汪某某在天城镇以做小工和从事搬运为家庭收入来源。2、崇阳职校未按有关规定监测学生的健康状况，定期对学生进行健康检查。学生汪某自入学近一年，崇阳职校未组织学生进行体格检查；崇阳职校规定学生晨练每天早晨跑两圈，该班体育委员④证实，学生汪某一般只跑一圈，常请假。3、本案事故发生时，崇阳职校医务室未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校医②虽有执业医师资格证（职业类别中医），但其执业地点为白霓卫生院。本院认为，原告之子汪某在上体育课跑步过程中因突发隐蔽性心脏病死亡，故本案系一起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有关规定，学校对未成年人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因汪某死亡时已满15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故本案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归责，即适用过错原则归责，被告崇阳职校在履行教育、管理、保护责任的过程中有过错才承担责任，无过错则不承担责任。本案的焦点是：崇阳职校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对此，本院认为，评判学校对未成年人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其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应以法律、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明确规定学校对未成年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为教育、管理职责的范围和依据。履行了相关义务，可评定学校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没有过错；未履行相关义务，可认定学校有过错或过失，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根据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被告崇阳职校在对未成年学生汪某履行教育、管理、保护职责时存在以下过错或过失。1、未按规定监测学生的健康状况，未按照规定对学生进行健康检查。教育部、卫生部联合发布的《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规定：学校卫生工作的主要任务是：监测学生健康状况；学校应当开展学生健康咨询活动；学校应当建立学生健康管理制度。根据条件定期对学生进行体格检查，建立学生体质健康卡片，纳入学生档案。学校对体格检查中发现学生有嚣质性疾病的，应当配合学生家长做到转诊治疗；学校对残疾、体弱学生，应当加强医学照顾和心理卫生工作。教育部、卫生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国家学校体育卫生条件试行基本标准》的通知规定中小学生健康检查基本要求是：每年对在校学生进行一次健康体检，并建立学生健康档案。本案中，汪某为寄宿学生，其自入学校后近一年，崇阳职校未组织学生进行健康检查并建立学生健康卡片。2、崇阳职校组织学生晨练规定跑二圈，汪某一般只跑一圈，对其常请假的原因，未引起学校的重视和注意。3、发生事故的该节体育课，体育教师未按规定对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4、《国家学校体育卫生条件试行基本标准》规定中小学卫生室的设置要求：卫生室是指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学校卫生机构，承担学校预防保健、健康教育、常见病和传染病预防与控制、学校卫生日常检查并为师生提供必要的医疗服务；寄宿制学校必须设立卫生室。而本案事故发生时，崇阳职校医务室未依法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校医②虽有执业医师资格证，但其执业地点非崇阳职校。此外，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主体的确定及责任比例的划分。要确定本案的民事责任，首先要依法确定民事责任主体，即谁应依法对汪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应依汪某死亡原因和法律规定确定。因法医鉴定汪某的死亡原因为隐蔽性心脏病在体育运动时诱发猝死，所以未成年人汪某的法定监护人及依法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的崇阳职校应依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主体为原告汪某某、黄某某及被告崇阳职校；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第十八条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未成年学生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依法履行监护职责，配合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工作。学校对未成年学生不承担监护职责，但法律有规定的或者学校依法接受委托承担相应监护职责的情形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汪某某、黄某某作为汪某的法定监护人，应该对自己未成年的儿子履行法定的监护职责，应该对其子汪某的身体健康状况保持高度的注意，并进行相应的身体检查，但其疏于履行监护职责，对其子的隐蔽性心脏病未检查发现，存在重大的监护过失，鉴于汪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疾病（隐蔽性心脏病）所造成，且原告与被告崇阳职校未形成委托监护关系，故原告汪某某、黄某某对汪某的死亡应负主要责任；另一方面，如前述焦点，被告崇阳职校对在校学习的未成年学生负有法定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但由于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具有多方过错或过失，对学生汪某因隐蔽性心脏病在体育运动时诱发猝死，亦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但崇阳职校的过错不是导致汪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即使该校医疗机构合法健全，也不能绝对避免汪某死亡的发生，故被告崇阳职校只应负次要责任。本院酌情确定原、被告的责任比例为6：4。二、关于原告损失的认定。本院认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主张并参照《2013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核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年计算，至于适用标准，根据原告及其子汪某经常居住在城镇，原告汪某某收入来源于城镇之事实，故其主张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之精神，本院予以支持；其丧葬费应按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五万元过高，应根据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其鉴定费应依收据核定，其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过高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但鉴于该费用必然发生，可酌情核定。此外，原告主张住宿费3000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2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原则，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16800元（20840元／年×20年）、丧葬费17589.5元（35179元／年÷2）、鉴定费1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450889.5元。三、关于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支付赔偿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鉴于被告崇阳职校为学生汪某投保了校（园）方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该责任险保险合同之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对被告崇阳职校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依法应当在校（园）方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故原告请求保险公司直接支付保险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应由被告崇阳职校承担的诉讼费，根据校园方责任险保险责任之约定，亦应由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被告崇阳职校支付给原告的80000元，按调解协议约定可折抵其赔偿款，此款在保险公司赔付后，原告应返还给被告崇阳职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湖北省崇阳职业技术学校赔偿原告汪某某、黄某某各项损失435889.5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的40%即174355.8元，赔偿原告汪某某、黄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89355.8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第一项被告崇阳职校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直接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189355.8元。三、驳回原告汪某某、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完毕。原告汪某某、黄某某在收到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被告崇阳职校为其垫付的8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000元，由原告汪某某、黄某某负担500元，被告人保财险崇阳支公司负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名称：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咸宁温泉支行；帐号：17-680501040008389-222。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程艳辉审判员李忠良人民陪审员张继房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