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西商初字第1188号
原告：浙江省地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琰土。
委托代理人：李根美、丁敏敏。
被告：杭州鼎元艺术交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锦。
委托代理人：罗来平。
被告：浙江贞观堂艺术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国法。
委托代理人：罗来平。
被告：郑良。
委托代理人：罗来平。
原告浙江省地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勘投资公司）为与被告杭州鼎元艺术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元艺术公司）、被告浙江贞观堂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观堂公司）、被告郑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7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9月3日、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地勘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根美、丁敏敏，被告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及郑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地勘投资公司诉称，2006年7月开始，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发生合作关系，共同经营新疆和田玉，由地勘投资公司负责提供资金，鼎元艺术公司负责经营，利润按照比例分享。此后，地勘投资公司向鼎元艺术公司提供流动资金，并与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及郑良一起合作。2007年12月10日，四方对帐后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由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及郑良归还欠款12653125元及相应的利息。至今地勘投资公司仅收到还款2829225元，尚欠借款本金9823900元及利息3566075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为此诉至本院。请求判决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及郑良归还欠款9823900元，支付利息3566075元（按约定年利率15%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5月31日，此后另计），并负担案件受理费。
被告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辩称，欠地勘投资公司款项属实。2006年7月，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发生合作关系，共同经营新疆和田玉，但地勘投资公司仅负责提供资金，享受相应的利润，不存在投资的风险，所以双方之间的关系名为合作实为借款。此后，双方又发生过其他借款关系。2006年9月，地勘投资公司与郑良共同投资成立贞观堂公司，当时地勘投资公司为贞观堂公司代垫房租、水电等费用476825元，与鼎元艺术公司合作购买玉石的款项是7576300元，后又提供了流动资金的借款，截止到2007年12月10日欠地勘投资公司款项12653125元，事后归还款项2829225元，还应扣除地勘投资公司在2006年11月29日至2007年2月12日期间从其处套取的现金2500000元及2008年2月1日的还款150000元。鉴于双方之间发生的是借款关系，其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的规定，故地勘投资公司的利息不应该得到支持。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归还借款后，抵押于地勘投资公司的玉石应予返还。
被告郑良辩称，同意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的答辩意见，愿意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地勘投资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1、2007年12月10日的关于贞观堂、鼎元艺术公司借款还款及有关问题的协议书。证明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共同确认的借款、还款事宜，即截止于2007年12月10日双方借款本金余额是12653125元，如不能按期还款，利息则从2008年1月1日起按年息15%计，且由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共同负责还款。
2、2006年7月14日至2009年7月13日的收款收据及还款凭证。证明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欠地勘投资公司借款本金12653125元及事后归还2829225元之事实。
3、2009年1月21日、4月8日的新疆和田玉抵押交接清单及新疆和田玉抵押交接清单（续）。证明当时玉石的抵押情况，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因欠款确实有批玉石抵押给地勘投资公司，可以看出，前期双方对购买玉石是共同经营的，自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双方又重新确认了借款关系，并对前面的经营关系进行了结算，郑良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目前这批抵押的玉石，存放在银行的保险箱内，凭证在地勘投资公司。
4、2006年12月5日的玉石转让协议以及计算清单。证明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之间除了借款关系，还有玉石的合作关系，鼎元艺术公司认为未扣除的2500000元，地勘投资公司实已根据玉石投资协议中以7590000元购得的和田玉石籽作价10000000元转让给鼎元艺术公司，该2500000元作为溢价部分予以了结清。
被告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及郑良提交证据如下：
1、2006年7月13日的合作协议书。证明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于2006年7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玉石，由地勘投资公司提供资金，鼎元艺术公司提供销售渠道，还约定地勘投资公司提供借款400000元。
2、2006年9月1日短期借款合同。证明地勘投资公司根据该合作协议书向鼎元艺术公司提供借款400000元。
3、2006年11月14日的短期借款合同。证明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签订借款1000000元的借款合同。
4、2006年11月22日的短期借款合同。证明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签订借款400000元的借款合同。
5、2006年11月24日的短期借款合同。证明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签订借款2500000元的借款合同。
6、2006年12月1日的短期借款合同。证明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签订借款1000000元的借款合同。
7、2006年12月7日的短期借款合同。证明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签订借款130×××00元的借款合同。
8、2006年12月30日的短期借款合同。证明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签订借款400000元的借款合同。
9、收款收据8份。证明地勘投资公司于2006年11月29日至2007年2月12日期间在鼎元艺术公司套取现金2500000元。
10、2008年2月1日的收款收据。证明贞观堂公司于2008年2月1日归还地勘投资公司借款150000元，应从借款中扣除。
11、2006年12月6日的玉石转让协议书。证明双方对2006年12月5日的协议书内容进行了变更，地勘投资公司以7596300元购得的和田玉石籽作价9296300元转让给鼎元艺术公司。
12、关于贞观堂公司股权固定回报的协议书。证明贞观堂公司系地勘投资公司与郑良共同投资成立，其中地勘投资公司固定的回报不承担风险，因此，双方之间实际上是借贷关系。
上述由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经当庭质证。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对地勘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鼎元艺术公司于2006年11月29日至2007年2月12日期间支付的现金2500000元，系地勘投资公司套取现金，应当从借款中予以扣除；2008年2月1日支付的150000元，也要从借款本金中扣除；2006年12月5日的玉石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故在2007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对地勘投资公司购玉石款7576300元借给其没有异议。地勘投资公司对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提交的除2006年12月6日的玉石转让协议书，因系复印件没有原件而不予认可外，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鼎元艺术公司于2006年11月29日至2007年2月12日期间支付的现金2500000元，系地勘投资公司根据2006年12月5日的玉石转让协议书以投资收益的名义收取的溢价部分，该款已结清；贞观堂公司于2008年2月1日支付的150000元，同意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关于贞观堂公司股权固定回报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证据间的关联性，本院作如下认定，对双方均无异议部分证据，本院应予确认为有效证据。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提交的2006年12月6日的玉石转让协议书，因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且地勘投资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凭证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6年7月13日，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经营新疆和田玉石，由地勘投资公司提供资金，鼎元艺术公司负责营销，利润按照3∶7比例分摊；如果由于玉石销售困难或质量等问题产生亏损，由鼎元艺术公司完全承担，负责返还地勘投资公司本金及年息15%的资金占用费，本协议签订时，地勘投资公司提供给鼎元艺术公司借款400000元，按年息15%计息等内容。依据该合作协议书，双方嗣后共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七份，总金额为7000000元：①双方于2006年9月1日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地勘投资公司借给鼎元艺术公司人民币400000元，期限自2006年9月1日至2006年12月25日，年息12%等内容；②2006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地勘投资公司借给鼎元艺术公司人民币1000000元，期限自2006年11月14日至2007年2月28日，年息15%等内容；③2006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地勘投资公司借给鼎元艺术公司人民币400000元，期限自2006年11月22日至2007年2月28日，年息15%等内容；④2006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地勘投资公司借给鼎元艺术公司人民币2500000元，期限自2006年11月14日至2007年2月28日，年息15%等内容；⑤2006年12月1日，双方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地勘投资公司借给鼎元艺术公司人民币1000000元，期限自2006年12月1日至2007年2月28日，年息15%等内容；⑥2006年12月7日，双方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地勘投资公司借给鼎元艺术公司人民币130×××00元，期限自2006年12月7日至2007年2月28日，年息12%等内容；⑦2006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地勘投资公司借给鼎元艺术公司人民币400000元，期限自2006年12月30日至2007年2月28日，年息15%等内容。
2006年12月5日，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签订玉石投资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地勘投资公司将其收购的7590000元的和田玉石籽料，以2006年12月31日为作价基准日作价10000000元转让给鼎元艺术公司，作价的溢价部分包含在基准日前原协议规定的本金利息及投资分成；考虑到鼎元艺术公司资金困难，10000000元中的6000000元作为地勘投资公司的投资款按20%的年固定回报投资鼎元艺术公司，鼎元艺术公司保证该投资资金的安全，剩余的4000000元，其中1700000元在2006年12月底前返还，800000元在2007年1月31日前归还，其他1500000元在2007年3月31日前返还，逾期返还按15%年利计息，郑良作为鼎元艺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有多项关联交易人，以个人财产担保等内容。依据该转让协议书，地勘投资公司履行了交付和田玉石的合同义务，鼎元艺术公司收到该批玉石后，分别于2006年11月29日以转帐支票形式支付地勘投资公司人民币1700000元，地勘投资公司收到后以投资收益名义出具收据；于2006年12月3日至2007年2月12日，地勘投资公司以投资收益名义收到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支付的现金800000元。至此，地勘投资公司以投资收益名义收到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支付的款项总计2500000元。
2007年12月10日，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签订关于贞观堂、鼎元艺术公司借款还款及有关问题的协议书一份，约定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向地勘投资公司所借款项期限已经到期，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截至2007年12月10日，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向地勘投资公司借款本金12653125元，经过双方核对确认无误，利息计算无异议；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于2007年12月25日前归还借款及利息2420000元，2008年春节前，归还借款及利息3580000元，如不能按期归还，自2008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15%计息；2008年12月31日前归还6000000元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尚余的本息差额2303481元，于2008年4月30日前归还，如不能按期归还，自2008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15%计息；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实际上均由郑良个人运作，郑良承诺对上述各项所涉的债务，由郑良负责，并以其个人的资产作保证。庭审中，双方对该协议书中确定的借款本金12653125元的组成部分陈述一致，即为①2006年9月1日至2006年12月30日期间发生的七笔总金额为7000000元的短期借款；②2006年12月5日发生的玉石投资转让款7590000元，后双方确认为7576300元；③地勘投资公司借给贞观堂公司开办时用于支付水电、房租等费用计476825元；④地勘投资公司汇入郑良个人帐户30×××00元，四笔合计人民币15353125元，扣除鼎元艺术公司于2006年8月1日至2007年9月26日期间支付的款项2700000元，尚欠款项12653125元。此后，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于2008年2月至2009年7月期间共归还款项2979225元，尚欠借款本金9673900元。
本院认为，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于2006年7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虽然约定双方合作投资经营新疆和田玉石，利润按照3∶7比例分成，但地勘投资公司仅提供资金，不参予经营、不承担经营亏损风险，且享有年息15%的资金占用费，因此，该协议书名为合作实为出借资金，违反国家金融法规的相关规定，本院应确认无效。在合作协议的基础上，双方自2006年9月1日至2006年12月30日期间发生的7笔计人民币7000000元的短期借款，均系企业之间出借资金的借款性质，应予确认无效。根据地勘投资公司与鼎元艺术公司于2006年12月5日签订的玉石投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地勘投资公司出资7590000元购买的玉石，并以10000000元转让于鼎元艺术公司，其中购买玉石的款项作为地勘投资公司的投资款按20%的年固定回报投资鼎元艺术公司，差额部分即2410000元作为地勘投资公司的本金利息及投资分成。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鼎元艺术公司收到该批玉石后，分数次以转帐支票、现金形式支付地勘投资公司人民币2500000元，地勘投资公司以投资收益名义收取，而地勘投资公司出资购买玉石的款项7590000元，在2007年12月10日的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已作为借款予以确认，但地勘投资公司出资购买玉石的款项已重新确认为7576300元，因此，该玉石投资转让协议书已实际履行，鼎元艺术公司等以该转让协议未履行，其所支付的2500000元系地勘投资公司套取现金为由，要求从借款总额中扣除2500000元之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之后，2007年12月10日四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均确认该笔购买玉石款由7590000元变更为7576300元，性质约定为借款，系四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款项的性质，本院予以确定。依据该笔金额7576300元计算，地勘投资公司投资收益款应为2423700元，而地勘投资公司实际以投资收益款名义收取2500000元，因此，地勘投资公司由此而多收取的投资收益款76300元，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综上，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由此取得的借款12653125元，减去地勘投资公司已收到的款项2979225元及扣除多支付的投资收益款76300元，尚欠借款本金9597600元应予归还。因该借款造成地勘投资公司资金占用损失，鼎元艺术公司、贞观堂公司、郑良应予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按基准利率5.04%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止为927128元，故地勘投资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鼎元艺术交流有限公司、浙江贞观堂艺术品有限公司、郑良归还浙江省地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597600元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927128元（按基准利率5.04%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止，此后另计），合计人民币10524728元，该款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驳回浙江省地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杭州鼎元艺术交流有限公司、浙江贞观堂艺术品有限公司、郑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21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07140元，由浙江省地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192元，杭州鼎元艺术交流有限公司、浙江贞观堂艺术品有限公司、郑良负担89948元，其中杭州鼎元艺术交流有限公司、浙江贞观堂艺术品有限公司、郑良负担部分，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分理处，开户名称：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 群
人民陪审员 张庆华
人民陪审员 王静芳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曹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