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马营路15号中燃大厦8楼，组织机构代码66115245-8。
法定代表人：刘绪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席凌云，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文超，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沣镐东路4号104楼，组织机构代码66412938-4。
法定代表人：赵岳儒，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岐山县蔡家坡镇岐星村委会东，组织机构代码：57067807-5。
法定代表人：杨宝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亮，陕西立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住所地凤县双石铺镇桥头庄村三组，组织机构代码56710774-9。
负责人人：赵岳儒，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陕西众喜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岐山县蔡家坡岐星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22146101-1。
法定代表人：王连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陕西众喜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初字第00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席凌云、董文超，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岳儒，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史亮，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负责人赵岳儒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陕西众喜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凤县金源小区建设项目由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开发，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陕西盛唐建设有限公司为该项目施工单位。2011年4月25日，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一份，该协议第四条约定：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1年6月21日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与宝鸡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签订水泥供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宝鸡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供给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散装水泥6000吨，单价303元；袋装水泥4000吨，单价330元；交货地点为：凤县工地；供货时间及运输方式为：供方送货，运输费用、装卸费由需方承担，需方应提前48小时通知供方具体用量及卸货地点；结算方式为：500吨结算一次。但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并未供货，由原告作为实际供货人向本案项目供应了水泥。供货结束后原告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向被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2011年6月28日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给其各施工单位（省二建、九冶公司、陕西盛唐）下发通知一份，通知第二条内容为：关于水泥采购统一由公司采购，由施工单位验收货物，每吨按303元计算（其中给水泥厂300元，给施工单位3元作为联系验收费用），由施工单位按照价格开收据，由公司支付。另查明，2011年8月12日至2011年12月25日原告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先后向凤县金源小区建设项目工地供给散装水泥1258.32吨。并于2011年12月6日、2012年6月20日两次与被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结算，结算后水泥价款为377496元。再查明，陕西众喜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将宝鸡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安徽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约定由陕西众喜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保留应收账款和其他应收款的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签订的包工包料的协议和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发出的水泥采购结算通知关于水泥付款义务人的约定存在矛盾，无论是施工协议亦或是通知均系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与九冶公司之间的约定，且双方均未向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披露付款义务人。在此情况下，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实际上作为水泥供应方向凤县金源小区建设项目工地供应了水泥1258.32吨，价值为377496元。庭审中，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和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虽主张对方为水泥结算义务人，但又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和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内部约定不明确，因此造成对债权人债权的损害，应由双方连带清偿拖欠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的水泥款。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应由被告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其凤县分公司对原告的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和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拖欠原告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的水泥款377496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2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5元，由被告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和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连带承担7005元。
上诉人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书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下属的凤县分公司和宝鸡市众喜金陵河水泥有限公司在2011年6月21日签订有《水泥供需合同》。上诉人以及上诉人下属的凤县分公司没有和被上诉人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任何的水泥供需合同。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众星聚为实际供货人，完全抛开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众星聚公司和第三人众喜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私下倒卖合同，将本应由众喜公司向上诉人履行的供货义务私下交由众星聚公司代为履行，这样的情形严重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和众喜公司签订合同，是基于相信众喜公司水泥产品质量以及大批量供应和运输现货的能力。当初如果是被上诉人众星聚公司来商谈水泥供货业务，上诉人就不会签订《水泥供需合同》。《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可了众星聚公司和第三人众喜公司的做法，就是认可合同当事人依法可以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自己不履行合同供货义务，可以随意安排他人代为履行义务，任意变更或解除合同上诉人作为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必须接受，显然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同时也违反了《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没有水泥买卖关系。上诉人只是代理金岳置业有限公司验收进入施工现场的水泥，实际购买人应为金岳置业有限公司。二、上诉人对进入施工现场水泥的验收、开收据的行为，是依据2011年6月28日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给其各施工单位（省二建、九冶公司、陕西盛唐）下发通知一份，通知第二条内容为：关于水泥采购统一由公司采购，由施工单位验收货物，每吨按303元计算（其中给水泥厂300元，给施工单位3元作为联系验收费用），由施工单位按照价格开收据，由公司支付。故上诉人所行使的委托代理行为，该行为的后果依法由委托人金岳公司承担。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无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表示同意上诉人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
原审第三人陕西众喜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实际上作为水泥供应方向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开发的凤县金源小区建设项目工地供应了水泥，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签订的包工包料的协议和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凤县分公司发出的水泥采购结算通知，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向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出具了正式的增值税发票，且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实际接收了水泥，使宝鸡众星聚商贸足以相信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是其买卖合同相对方，因此对于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辩称其代为验收水泥行为，系委托代理行为，该行为的后果依法由委托人金岳公司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因其凤县分公司在2011年6月28日给包括九冶公司等下发通知一份，承诺水泥采购统一由公司采购，由施工单位验收货物，由公司支付。本案中，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却主张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为水泥付款义务人，故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和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之间委托关系不明确。依据《民法通则》第65条第三款之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因此，两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宝鸡众星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0元，由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陕西金岳置业有限公司各承担70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晓梅
审 判 员 吴成君
代理审判员 孙亚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