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民终2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堑头牛山外经工业区景怡路2号一幢。
法定代表人：陈志辉，执行董事、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辉，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文，广东万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雄，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东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申公司”）、陈志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国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申公司、陈志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申公司、陈志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国雄的诉讼请求，由张国雄负担诉讼费用。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国雄在一审提交的《广东东申电气公司高低压成套销售协议书》不是原件，也没有东申公司的盖章，合同并没有生效。并且证人李某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证言中也写明东申公司一直未与张国雄签订销售协议。一审庭审时张国雄也说不明白有没有签订此协议。此销售协议与证言自相矛盾。此销售协议的真实性存在疑问，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账函虽然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账函是东申公司直接发给湘岳电力公司的，并不是直接与张国雄对账，张国雄并无此函件原件，其复印件是从湘岳电力公司处复印来的，李某告诉东申公司张国雄是湘岳电力公司的代表，东申公司一直认为张国雄是湘岳电力公司的员工3、费用一览表是证人李某通过个人电脑制作并拍照形成的，与东申公司无任何关系；4、李某与张国雄是老乡、校友关系，相识多年，感情深厚。李某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李某的证言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在事实证据没有认定清楚的情况下，采信李某的证言，得出双方合同关系成立，并有东申公司偿付34万元的结论明显错误。34万元款项的性质不明确，双方是按照什么标准，如何计算得出34万元未能查清。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含糊不清，未能确定具体明确的案由，未能根据案由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明确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张国雄的起诉，本案应当定性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但张国雄在东申公司与湘岳电力公司交易的谈判、协商、履行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国雄代表东申公司行使任何受托代理职责。也没有证据证明张国雄在东申公司与湘岳电力公司的合同中尽到了居间人的义务。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接受了张国雄的申请调查取证，而没有接受东申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一审判决没有对证据的认定进行法律分析。四、在没有证据证明东申公司不能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情况下，虽然东申公司与陈志辉的账户之间由交易往来，但不能证明陈志辉由损害东申公司利益的行为，不能要求陈志辉对东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张国雄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国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申公司支付销售提成款32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2、判令陈志辉对东申公司的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初，东申公司时任业务经理、股东李某代表东申公司与张国雄口头约定：东申电气公司授权张国雄在岳阳市范围内销售其产品“东升”牌高低压设备，用以拓展市场，报酬为购买方合同价减去东申电气公司生产、采购成本价。张国雄随即开始办理同湘岳电力公司云溪分公司洽谈销售“东升”牌高低压电气设备事宜。2013年7月16日，东申电气公司作为甲方，张国雄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广东东申电气有限公司高低压成套销售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为缩短市场开发周期，提高市场占有率，合理利用优势互补，实现互惠双赢，甲方授权乙方为东申公司签约经销商（人），授权乙方在岳阳市范围内销售甲方产品。乙方负责经办甲方直接向用户签订购销合同的，其销售价款和收款方式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制定，乙方负责按照合同价格配合甲方向购买方收回全部设备货款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按购买方合同价减去甲方采购生产成本价的差额部分为给付乙方的销售报酬。甲方每年度与乙方结算一次销售报酬。甲方逾期支付销售报酬，则按月息1.5%标准支付乙方利息损失。2013年8月13日，东申公司向湘岳公司云溪分公司发出书面《对账函》，指定收件人为张国雄，由张国雄前去湘岳公司办理对账事宜。该《对账函》内容载明：东申电气公司已向湘岳公司云溪分公司交货两批，已完成第三批设备的生产一个月。三批货物的合同总金额为1197269元，已收款265000元，尚欠货款892269元。随后，经张国雄办理，完成了东申公司共计四批货物（设备）的交付手续，合同总金额为1452541元。经张国雄多次催收，截止2015年7月7日，湘岳公司云溪分公司向东申电气公司付清了全部货款。根据张国雄出具的称其来源于东申公司的《东申公司2014年9月费用一览表》载明：应支付张国雄总佣金34万元，已支付2万元。原东申公司股东李某（2015年4月15日退出东申公司）当庭证实：李某原系东申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生产、销售。东申公司与湘岳公司云溪分公司共做了四单业务，该四单业务均由张国雄办理。东申公司只付了张国雄2万元佣金，尚欠张国雄佣金32万元。佣金数额是由东申公司当时三个股东商议后确定，李某当庭确认其在2016年12月20日为张国雄出具的《证明》属实。另查明，东申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更名为东申公司。根据广发银行东莞城中支行出具的银行流水单证实：东申公司大额款项进账后，大部分立即转入其股东、法定代表人陈志辉个人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其一，张国雄与东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设备销售合同关系。现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设备销售协议，双方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其二，张国雄是否实际履行前述设备销售合同的义务。根据东申公司发往张国雄的书面对账函，东申公司原股东、经理李某的证词以及有关费用一览表等证据，可认定东申公司向湘岳公司云溪分公司总额1452541元的设备销售业务是张国雄完成的，系张国雄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并可认定东申公司应偿付张国雄合同佣金共34万元，已付2万元，尚欠32万元。其三，张国雄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协议），张国雄（乙方）有义务配合东申公司（甲方）向购买方收回全部设备款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每年度与乙方结算一次销售报酬。张国雄在2015年7月7日已收回湘岳公司云溪分公司全部货款。因此，东申公司（甲方）依约应在2015年底即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张国雄销售报酬（佣金）34万元。张国雄在2017年4月14日提起诉讼，未超过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四，陈志辉是否应对东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申电气公司更名为东申公司后，其权利义务应由东申公司承受。东申公司应偿付张国雄销售报酬（佣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本案现有证据证明，东申公司回笼款项大部分转入陈志辉私人账户，造成东申公司与陈志辉个人财产混同，属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陈志辉依法应对东申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东申公司偿付张国雄设备销售报酬款32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由陈志辉对东申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5元、财产保全费2500元，合计人民币11255元，由东申公司负担，陈志辉负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5年7月6日，张国雄作为经办人向湘岳电力公司云溪分公司书面申请支付货款147541元。同日，湘岳电力公司云溪分公司向东申公司汇货款14754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国雄与东申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合同关系，是哪种合同关系；二、张国雄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三、东申公司应当向张国雄支付多少报酬；四、陈志辉应否对东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张国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张国雄与东申公司是否成立合同关系，是哪种合同关系的问题。张国雄提交了其与东申公司签订的《广东东申电气有限公司高低压成套销售协议》。约定：东申公司授张国雄为东申公司的签约经销商（人），东申公司委托张国雄在指定区域代理销售东申公司的“东申”牌高低压设备。该协议甲方处盖有东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张国雄的签名。东申公司不能举证否定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双方之间成立产品代理销售合同，东申公司委托张国雄销售其产品，由东申公司向张国雄支付代理销售报酬。东申公司上诉称其与张国雄之间不成立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张国雄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销售协议签订后，张国雄以东申公司经销人的身份同湘岳电力公司云溪分公司商谈销售“东申”牌高低压设备事宜，并成功签订了四批设备的买卖合同。湘岳电力公司云溪分公司也付清了全部货款。张国雄履行了代理销售合同中的代理销售义务，张国雄在货款支付中也发挥了作用。
关于焦点三、报酬的计算问题。根据销售协议的约定：“东申公司按第三购买方合同价减去东申公司采购生产成本价的差额部分为给付张国雄的销售报酬”。张国雄履行了代理销售义务，本应按此约定获得报酬，但因东申公司不提供湘岳电力公司云溪分公司所购买设备的采购生产成本价，而不能准确地按照协议约定，计算出东申公司应该向张国雄支付的销售报酬金额。上述业务发生时，李某是东申公司的股东，主要负责生产、销售。李某出庭作证，东申公司应该向张国雄支付34万元销售报酬，对李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李某已经代表东申公司向张国雄支付了2万元，东申公司还应向张国雄支付32万元。
关于焦点四、陈志辉应否对东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从东申公司的账户上有多次汇款给陈志辉私人账户的事实，现陈志辉不能举证证明从公司账户汇款给自己私人账户的正当理由，可以认定东申公司的财产与股东陈志辉的财产存在混同，损害了张国雄的利益。陈志辉应当对东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五、张国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销售协议约定：“张国雄有义务配合东申公司向购买方收回全部设备款，东申公司每年度与张国雄结算一次销售报酬”。在张国雄的协助下，东申公司已经于2015年7月6日收回了湘岳电力公司云溪分公司的全部货款，按照约定东申公司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张国雄的销售报酬。故张国雄在2017年4月14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东申公司与陈志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广东东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春汉
审判员 刘景镔
审判员 周闻丽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