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鄂01行终22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融天龙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汽渡路。法定代表人邱红兵，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利锋，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红飞，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行政审批局，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龙腾大道祥和世纪城1号楼。法定代表人李素先，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晓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新洲大街75号。法定代表人杨家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董建森，该局法制科科长。上诉人湖北融天龙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天公司）因被上诉人甘红飞诉武汉市新洲区行政审批局（以下简称新洲区审批局）、武汉市新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新洲区市监局）公司变更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7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5日，叶艳生、周维分别出资99万元、11万元成立了融天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叶艳生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0日，原告甘红飞出资购买该公司90%股权成为股东，同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维。2016年1月14日，融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陶宏喜。2016年8月29日，融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浪，此时，公司股东为原告甘红飞及陶宏喜。2017年5月12日，邱红兵（系融天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持一份有融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浪”签名的授权委托书及武汉晨报刊登的营业执照遗失声明向被告新洲区审批局申请补发营业执照。被告新洲区审批局同意办理并向邱红兵颁发了融天公司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浪。2017年5月17日，邱红兵向被告新洲区审批局申请变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邱红兵提交的申请材料有2017年5月15日融天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申请书、授权委托书，融天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关于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任职决定、关于监事的任职决定、关于经理的任职决定等，其中，上述融天公司有关决议、决定载明，2017年5月15日，融天公司全体股东在公司住所地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股东甘红飞、陶宏喜2人到会，会议一致通过，免除周浪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由邱红兵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职务，免除甘红飞监事职务，由陶宏喜担任监事职务，并委托邱红兵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上述融天公司决议、决定末尾自然人股东签名处有“甘红飞、陶宏喜”的签字，盖有融天公司印章。被告新洲区审批局审核上述申请材料后决定受理，并于2017年5月17日下达（新）登记内变字（2017）第896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融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浪变更为邱红兵，并颁发了新的营业执照。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融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上“周浪”的签名非周浪本人所签；上述融天公司决议、决定末尾股东签名处“甘红飞”的签名非原告甘红飞本人所签。2017年5月22日，邱红兵向被告新洲区审批局申请融天公司股权变更登记。邱红兵提交的申请材料有2017年5月22日融天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申请书、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股东出资情况、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营业执照等，其中，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载明，2017年5月22日，融天公司全体股东在公司住所地召开了第二次股东会，实有股东甘红飞、陶宏喜、邱红兵3人均到会，会议一致通过，公司注册资本由110万元增加至55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由邱红兵以货币形式出资，增资后，甘红飞、陶宏喜、邱红兵分别持有公司18%、2%、80%的股权，该决议末尾股东签名处有“甘红飞、陶宏喜、邱红兵”的签字。被告新洲区审批局审核上述申请材料后决定受理，并于2017年5月22日下达（新）登记内变字（2017）第925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将融天公司股东及股权按上述决议进行变更。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签名处“甘红飞”的签名非原告甘红飞本人所签。另查明，武汉市新洲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5年6月18日下发《武汉市新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新编〔2015〕12号】，文件规定，根据《中共武汉市新洲区委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设立武汉市新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加挂武汉市新洲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牌子，为区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划入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原区食品药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承担的职责。2016年8月，根据《中共武汉市新洲区委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政府关于深化行政审批制度改革提升政务服务水平的实施意见》【新发〔2016〕11号】及《武汉市新洲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武汉市新洲区行政审批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新编〔2016〕87号】等文件要求，成立新洲区审批局，将新洲区市监局等18个部门承担的行政审批事项划转到新洲区审批局。2017年1月10日，新洲区市监局与新洲区审批局签订行政审批事项划转协议，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前发生的审批行为责任由职能部门承担，协议签订后发生的审批行为，责任由新洲区审批局承担。2017年12月5日，原告甘红飞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新洲区市监局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被告新洲区市监局根据机构改革需要承接了原新洲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责。根据行政审批制度改革要求，新洲区市监局核准公司登记等行政职权整体划转新洲区审批局实施，故新洲区审批局具有核准公司登记的行政职权。根据行政诉讼法关于“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新洲区市监局关于其不应列为本案被告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甘红飞撤回对其起诉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对本案诉争焦点评析如下：一、被告新洲区审批局的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该法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本案中，融天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时向被告新洲区审批局提交的材料有：1.融天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申请书、授权委托书；2.融天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关于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的任职决定、关于监事的任职决定、关于经理的任职决定等。融天公司申请股东及股权变更登记时向被告新洲区审批局提交的材料有：1.融天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申请书、授权委托书；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3.股东出资情况；4.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5.公司章程修正案等。对照上述法律规定，融天公司提交的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股权申请文件材料齐全，材料记载事项符合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行政机关能够当场作出决定的，应当当场作出书面的行政许可决定”。因此，被告新洲区审批局准予融天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股权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甘红飞请求确认被告新洲区审批局对融天公司核准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新洲区审批局是否应对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的真实性予以审查？《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人申请行政许可，应当如实向行政机关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其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国家工商总局工商企字（2001）第67号《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中明确：“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真实的责任应由申请人承担。登记主管机关的责任是对申请人提交的有关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是否齐全，以及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及其记载的事项是否符合有关登记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查。因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所引起的的后果，登记主管机关不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被告新洲区审批局在对融天公司变更登记过程中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但不应承担因申请材料不真实所致的责任。三、因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公司变更登记应如何处理？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该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根据该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融天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邱红兵持伪造的授权委托书补办了公司营业执照，并在随后申请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决定等重要材料，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甘红飞等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融天公司根据虚假材料申请变更登记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新洲区审批局对融天公司核准变更登记行为主要依据不足，原告甘红飞作为公司主要股东与上述登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请求撤销公司上述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甘红飞请求判决被告新洲区审批局向其颁发第三人融天公司营业执照，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武汉市新洲区行政审批局于2017年5月17日、5月22日分别作出的核准湖北融天龙信投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二、驳回原告甘红飞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司法鉴定费6000元，由第三人湖北融天龙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融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允许被上诉人追加新洲区审批局为被告，同时允许被上诉人撤回对新洲区市监局的起诉，导致两个不利于本案当事人的后果，其一是未查明本案被上诉人是不是上诉人融天公司的真实股东，其二是新洲区市监局2017年多出一个败诉案件，影响其政绩考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7行初14号行政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新洲区市监局、新洲区审批局、甘红飞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融天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邱红兵持伪造的授权委托书补办了公司营业执照，并在随后申请法定代表人、股东及股权变更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申请变更登记，其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甘红飞等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被诉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主要依据不足，应予以撤销。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以及国家工商总局工商企字（2001）第67号《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的相关规定，行政许可申请人对其提交的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如因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所引起的后果，登记主管机关不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被上诉新洲区审批局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审查了融天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故不应当承担因申请材料和证明文件不真实所引起的后果。另，原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甘红飞自愿撤回对被上诉人新洲区市监局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人民法院对行政案件宣告判决或者裁定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或者被告改变其所作的行政行为，原告同意并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之规定，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同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之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原审法院变更被上诉人新洲区审批局为本案适格被告，亦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允许被上诉人追加新洲区审批局为被告，同时允许被上诉人撤回对新洲区市监局的起诉”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融天龙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莉荣审 判 员 沈 红审 判 员 俞 震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瀚书 记 员 祁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