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5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金满亿塑料工艺品厂。
经营者：罗运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万达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镇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炽，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金满亿塑料工艺品厂（以下简称金满亿工艺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万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万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满亿工艺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华万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万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满亿工艺厂支付违约金46002元；2、判令金满亿工艺厂返还运费934元及多支付的货款1747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满亿工艺厂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12日，华万达公司（合同甲方）与金满亿工艺厂（合同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U盘，色号3115C、2915C分别20500个，金额共计153340元。交货地点为甲方住所地，交货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前交5000个，11月5日交2万个，11月10号前交付剩余尾数。合同第四条第2点约定，“为防止外壳有划伤等情况，乙方对交货壳料统一贴保护膜，因为乙方保护不当，运输过程中导致外壳损坏�切后果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保护膜”处有手书“加0.06元/一个，不用贴可以。罗”，该手书被划掉。金满亿工艺厂主张贴保护膜要加钱，所以双方没有同意划掉，最后生产的产品是没有保护膜的；华万达公司则主张手书及划掉均系金满亿工艺厂单方操作，华万达公司手中的采购合同并无该手书及划掉的痕迹，华万达公司最终收到的货物亦无保护膜。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先支付30%定金，乙方即开始生产计算交期，余款70%分批在快递寄货到甲方
工厂时代收货款，运费由乙方支付。合同附有U盘产品图片，甲乙双方公章。
2015年10月13日，华万达公司股东陈某某向罗运武中国农业银行帐户转账46002元，备注为“定金”。
华万达公司自11月3日起陆续收货，收到的货物系U盘配件，并非合同中U盘产品图片，需组装后才能成为一个U盘，且因为外壳没有保护膜，配件存在刮花。金满亿工艺厂确认向华万达公司交付的是U盘的4个配件，配件是分开发给华万达公司的。金满亿工艺厂主张延期交货的原因是双方对U盘缝隙标准没有约定，导致金满亿工艺厂返工。
华万达公司提交快递单、送货单、收据，上述证据显示华万达公司自收货起已支付货款93654元，运费929元。金满亿工艺厂对上述证�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华万达公司、金满亿工艺厂之间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各自全面履行相应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对采购产品的规格、型号、色号均有约定，产品图片为U盘照片，现金满亿工艺厂交付的系组成该U盘的零配件，即金满亿工艺厂交付的产品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华万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共计139656元（46002元+93654元），垫付运费929元，根据合同约定，运费应当由金满亿工艺厂承担。现金满亿工艺厂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华万达公司已收取货物配件，本院酌定金满亿工艺厂按双方实际交易的货款金额的20%向华万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即27931.2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金满亿工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华万达公司违约金27931.2元；二、金满亿工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华万达公司运费929元；三、驳回华万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9元，由华万达公司承担208元，金满亿公司承担301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华万达公司（合同甲方）与金满亿工艺厂（合同乙方）曾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乙方采用之前已为甲方制作的模具，为甲方制作两款色号分别为3115C、2915C的U盘外壳；两款U盘外壳均制作20500个，单价为308元，金额共计153340元；交货地点为甲方住所地，交货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前交5000个，11月5日交2万个，11月10号前交付剩余尾数；甲方先支付30%定金，乙方即开始生产计算交期，余款70%分批在快递寄货到甲方工厂时代收货款，运费由乙方支付；合同中附有U盘产品图片；打印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12日。
在华万达公司持有的合同版本中，合同第四条第2点约定，“为防止外壳有划伤等情况，乙方对交货壳料统一贴保护膜，因为乙方保护不当，运输过程中导致外壳损坏一切后果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金满亿工艺厂持有的合同版本中，在“保护膜”处有手书“加0.06元/一个，不用贴可以。罗”，该手书被划掉。对于两者持有不同版本合同的原因，金满亿工艺厂称:因贴保护膜要加钱，所以双方没�同意划掉，最后生产的产品是没有保护膜的。华万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从未就此达成变更约定。
2015年10月13日，华万达公司股东陈某某向罗运武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帐户转账46002元，备注为“定金”。
金满亿工艺厂主张合同的最初版本系由华万达公司提供，此后双方通过QQ聊天的方式对该合同的条款进行了变更，双方实际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在一审中提供了双方之间QQ聊天记录的打印件予以证明。华万达公司对该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金满亿工艺厂的主张。华万达公司为证明金满亿工艺厂存在逾期交付�及瑕疵交付的事实，在一审中提供了双方之间QQ聊天记录的打印件、通话录音及其文字整理件予以证明，金满亿工艺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均认可的QQ聊天记录显示：1、华万达公司要求金满亿工艺厂将合同盖章后扫描发送，双方最后是在2015年10月12日确定合同的版本，QQ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合同版本与金满亿工艺厂持有的一致。2、华万达公司多次催促金满亿工艺厂尽快交货。3、金满亿工艺厂在生产过程中因存在失误需要重做产品。4、双方在生产过程中对产品的细节进行了修改，金满亿工艺厂对模具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5、华万达公司曾向金满亿工艺厂提出已交付的U盘外壳有很多是刮花的，金满亿工艺厂予以认可,华万达公司曾将部分产品退回金满亿工艺厂。6、金满亿工艺厂没有将U盘外壳配件组装后再向华万达公司交付，而是分批向其交付U盘外壳配件，华万达公司没有就此提出异议。在华万达公司提供的录音文字整理内容显示：华万达公司同意自行负担运费。
金满亿工艺厂在2015年11月3日至11日期间陆续向华万达公司交付了U盘外壳配件。华万达公司连同定金在内共向金满亿工艺厂支付价款139656元，向快递公司支付了运费929元。
本院认为，双方的合同虽冠以采购合同的名称，但从合同内容的来看，金满亿工艺厂自行准备材料，采用之前已为华万达公司制作的模具，为华万达公司生产U盘外壳，此符合承揽合同中定作合同的主要特征，故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定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
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以及合同版本的认定问题。涉案定作合同中打印的签订时间虽为2015年9月12日，但结合双方之间的QQ聊天记录、合同中有关合同生效后华万达公司即向金满亿工艺厂支付定金的约定，以及华万达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向金满亿工艺厂支付定金的事实，金满亿工艺厂主张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实际为2015年10月12日，证据充分，故本院予以采信。与此同时，金满亿工艺厂主张双方已协商取消对U盘外壳加贴保护膜的约定，有双方之间的QQ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故本院予�采信，本院对金满亿工艺厂所持有的合同版本亦予以采信。
华万达公司以金满亿工艺厂逾期交付工作成果为由主张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定作合同中先是约定交付日期为2015年10月30日至11月10日期间，后又约定在金满亿工艺厂收到华万达公司支付的定金后开始生产并计算交付日期，而双方对生产周期却未作明确约定。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交付时间先后存在不同约定导致双方对交付时间理解不一，在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结合双方在合同中记载签订时间为9月12日而实际签订时间为10月12日的事实，本院认为，在交付时间上应给予金满亿工艺厂合理的宽限，故金满亿工艺厂在2015年11月11日向华万达公司交付完毕，没有过分迟延，故不应认定构成违约。
金满亿工艺厂已向华万达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存在瑕疵的问题。首先，基于本院关于双方已协商取消了对U盘外壳加贴保护膜的约定，故华万达公司有关金满亿工艺厂的该项瑕疵交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从符合当事人合同目的的履行角度而言，金满亿工艺厂分别向华万达公司交付U盘外壳的配件，比将配件组合合成整体后交付，更方便于华万达公司往该外壳内安装U盘芯片并减少拆卸再安装所来的损耗，且华万达公司在与金满亿工艺厂的交涉中亦从未对该交付方式提出过异议，故金满亿公司在本案中的交付方式不应认定为违约，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双方虽未对产品的包装方式进行明�约定，但金满亿工艺厂应以适当的方式向华万达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尽量避免产品在运输过程中造成损坏，而本案事实表明，金满亿工艺厂系通过快递公司运输的方式向华万达公司交付定作物，因包装不善的原因造成了部分U盘外壳刮花，由此所致的责任应由金满亿工艺厂承担，故本院认为，金满亿工艺厂已向华万达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一定程度的瑕疵。
金满亿工艺厂应如何向华万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金满亿工艺厂向华万达公司交付部分U盘外壳存在刮花的情形，应承担修复、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金满亿工艺厂未能证明其已全面履行了其修复、重作的责任，由此所致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在华万达公司未能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金满亿工艺厂应承担减少报酬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金满亿工艺厂减少向华万达公司收取报酬1万元；因华万达公司已向金满亿工艺厂支付全部报酬，故金满亿工艺厂应向华万达公司退回1万元。一审根据双方关于逾期交付违约金的约定判令金满亿工艺厂向华万达公司支付价款金额20%作为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交付工作成果所产生运费的负担问题。本案证据表明，华万达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自愿承担相应的运费，故其要求金满亿工艺厂支付运费929元，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金满亿工艺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328号民事判决；
二、中山市东升镇金满亿塑料工艺品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回深圳市华万达电子有限公司定作报酬1�元；
三、驳回深圳市华万达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额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共509元，由深圳市华万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484元，中山市东升镇金满亿塑料工艺品厂负担25元。本案二审受理费共760元，由深圳市华万达电子有限公司负担710元，中山市东升镇金满亿塑料工艺品厂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冼 朝 暾
审判员 张 永 彬
审判员 邢 蓓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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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晓露（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