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琼民申11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某，女，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某1，男，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某2，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某3，男，199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上列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伟，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女，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现住海南省海口市。再审申请人叶某、朱某1、朱某2、朱某3因与被申请人陈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1民终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叶某、朱某1、朱某2、朱某3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朱某3、朱某2对Y1、Y6、Y7房屋的兴建出资，故该三处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Y1、Y6、Y7房屋建造时间不同，并非同一处房屋，不可捆绑在一起下结论。根据申请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Y6、Y7房屋的建造时间分别为1989年和1990年，而当时朱某2仅一岁，朱某3尚未出生，不可能对Y6、Y7房屋的兴建出资。此外，根据申请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叶某等四申请人在1998年1月才开始承包经营村集体土地，而Y6、Y7房屋是在1989年和1990年建设，该两处房屋的出资中不可能包含朱某2、朱某3的承包土地经营权所产生的收入。Y1、Y6、Y7房屋完全独立，陈某有权主张哪一处房屋及多少份额应分别作出认定和判决，二审判决将上述房屋整体打包进行认定严重错误。叶某等四人与陈某并不存在“共同家庭成员关系”，Y1、Y6、Y7房屋均属于叶某、朱某1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所谓“家庭共有财产”。2、二审判决认定陈某具有儒翠北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因此享有宅基地份额缺乏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1）陈某婚后将户口迁入并当日分户到朱某2为户主的户口，但其是否因婚姻必然取得儒翠北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还应综合考虑在其迁入前在娘家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已经丧失等因素才能认定。事实上，陈某目前在其原居住地电白村一队还有承包地和宅基地，其也一直在海口市内工作。（2）Y1、Y6、Y7房屋的宅基地早在2004年就已被征收，土地补偿款早已发放完毕，因此陈某不可能通过嫁给朱某2就享有早已不复存在的该三处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份额，更不能推定陈某享有该三处房屋补偿款的份额。（3）陈某在与朱某2结婚当日就已经分户，不能认定其与叶某、朱某安、朱某3三人形成所谓的“大家庭成员关系”，也不能认定与叶某、朱某安、朱某3三人所拥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形成共有关系。3、二审判决认定上述三处房屋补偿款中包含征地补偿款系主观臆测，完全不顾申请人提交的客观证据。该三处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早在2004年就已被征收，征地补偿款也已于当年发放完毕，本次征收针对的是“房屋”本身，并非“家庭成员”和“土地”，发放的补偿款并不包含宅基地使用权的征收补偿。（二）二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婚前财产的规定。Y1房屋在朱某2婚前已经建好，即使朱某2参与出资兴建该房屋，该房屋也应属其婚前财产，陈某也无权主张房屋补偿款。此外，该房屋的补偿款并不包含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补偿，并非集体经济组织财产，故陈某无论是否已取得儒翠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均无权主张该房屋的补偿款。（三）二审判决以“习俗”判案过于武断且自相矛盾。二审判决所述的习俗并不存在，且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只有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才能引用众所周知不具争议的习俗判案，二审法院在已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以“习俗”判案不当。即使按照“习俗”，陈某也仅应分得202800.74元，比一审判决少了40599.26元。二审判决在明知一审判决错误的情况下，仍然维持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和不公，处理结果也违背法律原则和公序良俗。（四）二审判决在本案“分家析产”案件中，进行“夫妻共有财产分割”，超出诉讼请求范围。陈某在一、二审中从未提出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的诉讼请求，双方并未就该问题进行举证、质证，陈某二审也未对该问题提出上诉，故二审法院对此作出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的范围，明显不当。此外，Y6、Y7房屋属于叶某和朱某1的夫妻共有财产，叶某、朱某1将该两处房屋赠与朱某3，是对自己财产的处置，且朱某3尚未成家，财产也并未转移出家庭，并未损害陈某的任何权益。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为转移财产，也系叶某、朱某1而非朱某2转移财产。还有，二审判决所适用的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仅适用于处理夫妻之间的离婚案件，只能作为陈某是否有权主张对其与朱某2的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而非对申请人全家的财产进行分家析产的法律依据。故二审判决认定朱某2转移家庭财产并据此对朱某2与陈某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二审判决剥夺了朱某2的辩论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二审判决在毫无释明和调查的情况下直接对朱某2与陈某的所谓夫妻共同财产判决进行分割，剥夺了朱某2对该问题进行举证、辩论的诉讼权利，同时也形同是对该问题一审终审，使朱某2丧失了上诉的机会，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予以纠正。陈某提交意见称，服从一、二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某于2013年嫁给朱某2后，将其户籍迁入朱某2所属的儒翠北村并在该村生产生活，二审判决据此认定陈某已取得该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叶某等四申请人主张二审判决认定陈某已取得该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政府征收有房屋的宅基地的，应对土地和房屋一并进行征收，土地和房屋不开分割，不可能只征收土地不征收房屋。四申请人主张涉案房屋的宅基地已于2004年被征收，土地补偿款也已分配发放给村民，并向本院提交儒翠北村的《证明》等五份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明》证明内容为涉案的三处房屋宅基地已于2004年被政府征收，土地补偿款也已分配给村民。但按照四申请人提交的《关于来西来项目征地有关问题的函》等另外四份证据，政府此次征收的是儒翠北村的水田，而非宅基地。鉴于四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明》的证明内容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相矛盾，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其依据该《证明》提出的上述主张应不予采信。朱某2系与叶某、朱某1、朱某3共同组成的家庭成员之一，也是该家庭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共有人，参与生产经营家庭承包的土地，陈某嫁给朱某2后，朱某2并未分立出来自村集体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朱某2仍参与生产经营父母为户主的承包土地，以该土地为基本的生产资料，陈某随朱某2生产生活，故应认定其亦属叶某、朱某1为户主的家庭成员。二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四申请人以朱某2、陈某的户口已经分立出来等为由，主张陈某不属其家庭成员，理由不能成立。涉案的三处房屋宅基地是村集体分配给叶某、朱某1为户主的一家人的宅基地，而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分配的，属于家庭共有财产。陈某系儒翠北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作为叶某、朱某1为户主的家庭成员，对村集体分配给该家庭的涉案宅基地，应与其他家庭成员一起享有该宅基地的使用权。政府征收农村房屋，应是对房屋及宅基地一并进行征收，即使是按房屋面积进行计价，也应是已将土地价值计入，否则就是只补偿房屋而不补偿土地价值。对于涉案的房屋，朱某2系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的共有人，参与生产经营家庭承包的土地，兴建房屋的资金应包含叶某、朱某1、朱某2、朱某3共同经营家庭承包的土地所产生的收入。四申请人主张涉案房屋兴建时，朱某2年龄尚小不可能参与出资，并提交儒翠北村民小组的《证明》予以证明。但对于儒翠北村民小组证明房屋建设的时间及出资情况，村集体证明的客观性难于确认，而前述儒翠北村民小组作出的关于涉案房屋宅基地已于2004年被征收的证明情况就存在不客观的问题。同时，四申请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四申请人的上述主张，二审判决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对于陈某应分得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的金额，二审判决在计算上多分给了陈某，但考虑到照顾和保护妇女利益的原则，二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因陈某对涉案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享有份额，而在此前陈某与朱某2的离婚诉讼案件中，叶某、朱某1主张已将涉案的Y6、Y7房屋赠与给朱某3，且政府发放的房屋征收补偿款近一半也已汇入朱某3的账户，已大大超过朱某3应得份额，而对此朱某2并未提出异议。故鉴于上述情况，陈某基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利益已受到侵害并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类案件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四申请人主张上述规定仅能适用于离婚案件，该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陈某与朱某2尚未离婚，在离婚前其二人在涉案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的份额属其二人的夫妻共有财产，陈某依据上述规定起诉本案，必然要先确定其二人在上述补偿款中的共同应得份额，再对其二人的该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才能最终确定陈某应分得的财产金额。故四申请人关于陈某并未起诉请求分割夫妻共有财产，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剥夺朱某2对该问题的辩论权利及上诉权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叶某、朱某1、朱某2、朱某3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龙滨审判员  梁永新审判员  徐正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