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3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升荣，男，汉族，1979年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白磊，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陈雪梅（系刘升荣妻子），女，汉族，1982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文涛，男，汉族，1973年4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喜，广东和律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湘，广东和律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组织机构代码981970935。
负责人：何晓东。
上诉人刘升荣、尹文涛因与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松民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升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尹文涛、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向刘升荣支付赔偿款868039.6元；2、以上损失由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再赔偿其他损失，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尹文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及二审受理费由尹文涛、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承担。其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的后续护理费标准有误，应为108192／年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费可以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时，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广东省最新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标准中，深圳市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五年。刘升荣事故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应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发（2015）8号》文件规定的2014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108192/年的标准。原审法院在计算后续护理费时，适用的是81036元／年的标准。与上述规定相违背，故原审法院所适用的标准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的刘升荣住院天数有误，实际应为36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6200元。刘升荣于2015年3月19日发生事故至2015年11月3日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住院，2015年11月4日至2016年1月15日在深圳市宝安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3月15日在高州市人民医院，共住院362天。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发（2015）8号中规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362天×100元／天=36200元。3、一审法院酌定的交通费过低。刘升荣因本次事故致壹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刘升荣因事故送医及多次转院，均是包车前往。故一审法院判决的1500元交通费完全不足以支付刘升荣的费用。望二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支持刘升荣10000元交通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尹文涛上诉请求：1、撤销（2015）深宝法民松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撤销（2015）深宝法民松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3、本案一审受理费由各当事人依法分担，二审受理费由刘升荣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事故中刘升荣驾驶的电动车是否是机动车，原审未能查清。1、电动车不等同于非机动车，本案电动车是否属于非机动车未查清。对于本案中刘升荣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应当按照《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等规定进行鉴定，假如该车辆最高设计车速大于20km/h或者整车整备质量大于40kg，则该车辆属于机动车。宝安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建立在涉案电动车为非机动车的前提下的。但是，宝安交警大队并未对车辆是否为机动车进行鉴定，也没有收集任何相关材料，因此，在此基础上做出的责任认定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车辆是否是机动车的举证责任在刘升荣，刘升荣没有提供证据。原审根据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非机动车”的表述，认定本案中电动车为非机动车，事实依据是不充足的。原因是，车辆的定性及检验的有权及负责部门是车辆管理机关，宝安交警大队无权也无能力进行车辆类别鉴定。3、原审未查明涉案电动车是否为机动车，造成事故责任划分适用的法律依据无法确定。为了查明刘升荣驾驶的电动车是否是机动车，尹文涛依法申请原审调取交警部门的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时的相关事实依据，包括电动车、现场照片、笔录等，但是原审没有调取。也就是说，原审在没有查明涉案电动车是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的情况下，对责任比例进行了错误划分。二、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认定具体损失证据不足，请中级人民法院核实。三、原审判决有程序瑕疵。本案中，尹文涛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原审并未依法调取。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国家机关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不一定为真实，根据社会生活常识，目前两轮电动车，均达到电动轻便摩托车的标准，设计时速超过20km/h是消费者购买的基本前提。四、尹文涛对于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也十分惋惜，事故发生后，积极协助刘升荣，主动垫付医疗费用。尹文涛对本次事故处理是积极善良的，尹文涛在道路上依法直行，没有严重过错，但是，却要承担数十万元的赔偿责任，依原审判决尹文涛也将成为受害者。刘升荣横穿马路的行为，不单造成了自身严重的后果，也通过本案施加巨额债务给尹文涛。这个结果同时将成为尹文涛的心理阴影，也将向社会传达一个不公平、不健康的价值观。
上诉人尹文涛针对上诉人刘升荣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状意见一致，另补充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若干意见》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一年度是有明确规定的，深圳市中院对于交通事故的裁判指引是对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的补充，是以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为基础的。最高人民法院对于上一年度的规定比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判指引效力要高。二、护理费用是对护理人员误工收入的补偿，以实际收入为准，后续护理费是对未来的预支，应当以最接近当时工资水平的标准为准。三、对于刘升荣提交的交通费用，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中有两次转院，一次是发生在深圳市内。
上诉人刘升荣针对上诉人尹文涛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已依法查明刘升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尹文涛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1、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均查明刘升荣驾驶的车辆属非机动车，尹文涛没有证据予以反证。2、法律把电动自行车纳入了非机动车的范围。3、深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宝安大队回函原审法院，维持事故认定结果，已确认刘升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二、尹文涛因违章行驶，且没有足额投保导致承担赔偿责任，其称依原判将成为受害者，实属无稽之谈。三、刘升荣对原判后续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计算已提出上诉，请二审依法查明改判。
原告刘升荣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10007.36元（其中医疗费345283.3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352元、护理费117511.23元、误工费33088.03元、后续护理费3245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2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446507.75元、鉴定费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由被告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后再赔偿其余损失；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尹文涛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相关情况：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3月18日22时25分许，被告尹文涛驾驶粤Ｂ×××××号车行至松岗路段时，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搭载苏某）发生碰撞，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尹文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苏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尹文涛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认为其是合法合理驾驶，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原告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机动车。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复核认定，被告尹文涛驾驶的车辆车头右侧与由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碰撞，被告尹文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原告从其车辆后方自行撞向被告尹文涛的车辆，且法院经发函至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复核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回函维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果，故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年8月12日所作）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因电动自行车无法调取而无法进行鉴定，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对原告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认定为非机动车，因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为交通事故处理的职能部门，法院对其对原告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认定为非机动车予以采纳。
二、住院期间：2015年3月18日至2016年2月6日。原告提交的高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为2016年3月15日做出，内容证明原告尚未出院，但未记载入院时间，对原告2016年2月7日以后的住院时间因证据不足法院无法认定。被告尹文涛辩称原告提交的2015年9月18日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已显示原告可以出院，法院认为，该疾病诊断证明书写明未出院，建议出院后康复治疗，而原告实际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出院后直接转入深圳市宝安区中医院和高州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对被告尹文涛的主张不予认定。
三、定残日：2015年9月25日。
四、原告伤残等级：1级。
五、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的社保清单、劳动合同及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原告在深圳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按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892666元（44633.3元×20年）。原告请求818960元，法院予以支持。
六、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和费用预结算单共计345569.99元，被告尹文涛已付医疗费13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已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提交的2015年9月23日药品为2675元的发票与购物小票及医嘱证明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因医治所需花费的费用，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轮椅发票和下肢矫形器发票结合医嘱证明，法院对5800元的购置费用予以认定；原告提交2015年9月2日与2015年10月5日的护理垫费用共计452元，法院予以认定，2015年9月27日护理垫7100元的费用因原告为伤残后需完全护理依赖，故法院对此予以认定。
七、住院伙食补助费：32700元。
八、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身份和收入情况，以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住院期间陪护2人，原告请求的护理费117511.23元，法院予以支持。后续护理费按照深圳市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036元计算为202590元。
九、营养费：结合医嘱证明，原告请求的1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
十、误工费：原告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原告的月收入为每月4863.25元，原告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计算为30962.69元（4863.25元÷30天×191天）。
十一、交通费：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深圳治疗至2016年1月15日，因原告未提交转院治疗所花费交通费的票据，法院酌定交通费为在深圳花费的相关费用1500元；
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十三、鉴定费：5500元;
十四、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亲出生于1953年11月24日，原告母亲出生于1955年10月22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告女儿出生于2007年11月11日，原告儿子出生于2010年1月26日。原告主张其父母的扶养人为4人，而原告提交户口簿上显示原告父母除4子外还有一女儿，故结合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年龄情况，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以下方式计算:32359.2元×（18.7+20）年÷5人+32359.2元×（10.7+12.9）年÷2人。前10.7年因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10.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46243.44元（32359.2元×10.7），后9.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7557.95元，总计为521792.1元。493801.39
上述款项共计2203113.01元。被告尹文涛已付医疗费13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已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尹文涛已付原告11000元，并支付7384.1元的医疗费（该医疗费不包括在上述医疗费中）。被告尹文涛主张的购物费用1109元结合证据规则和日常生活经验，其购买的物品为住院所需，符合生活常理，对其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尹文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当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所受损失共计2211606.11元。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110000元，被告尹文涛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829446.16元。被告尹文涛已付的款项共计149493.1元，故被告太平洋保险还应赔偿原告500000元，被告尹文涛还应赔偿原告179953.06元。
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尹文涛向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支付的12000元，因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原告在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的医疗费支出情况，故由被告尹文涛另行向深圳市宝安区松岗人民医院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升荣110000元，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升荣500000元；三、被告尹文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升荣179953.06元；四、驳回原告刘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承担4627元，由被告尹文涛承担1823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关于上诉人刘升荣主张的定残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的问题。首先，关于定残后护理费，定残后的护理费是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按当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原审适用的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刘升荣要求按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工资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上诉人刘升荣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只能认定在本案审理时上诉人刘升荣的住院天数327天，原审据此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升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有362天住院天数的主张，故对其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交通费，因上诉人刘升荣未对实际发生的交通费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500元，对此本院予确认。上诉人刘升荣认为原审酌定过低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尹文涛上诉主张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和重新调查，经重新核查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了刘升荣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刘升荣的事故责任过错表现为“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该项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尹文涛主张刘升荣的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属机动车，应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上诉人尹文涛的主张与交警作出的有效认定不符，且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尹文涛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确定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6元，由上诉人尹文涛10000元，上诉人刘升荣负担20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沈 炬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