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达治，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苏少华，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洁，女，1978年5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冯国有，男，1955年10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艺众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源里街2号楼1门901室。
法定代表人静恩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唐岳，男，1977年5月3日出生。
上诉人田志达因与被上诉人肖洁、被上诉人北京博艺众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艺众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年朝民（商）初字第0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蒙瑞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奔、法官程磊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达治、委托代理人苏少华，被上诉人肖洁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国有，被上诉人博艺众恒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肖洁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4月初，肖洁通过杨×与田达治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田达治从肖洁处借款155万元用于艺术品及房地产抵押投资，田达治按月向肖洁支付利息。肖洁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及5月21日向杨×转账155万元，杨×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及5月22日将上述155万元转给田达治。后田达治以博艺众恒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于2014年4月25日及5月25日向肖洁补签了三张金额为155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有博艺众恒公司的公章。后经肖洁催要，博艺众恒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也未支付利息。田达治是公务员，无法对外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经营公司，博艺众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静恩弟是田达治妻子潘×2的姐夫，博艺众恒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是田达治，该公司的业务均由田达治全权负责，公司的手续也在田达治处保管。故田达治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肖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田达治、博艺众恒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5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田达治在一审中答辩称：博艺众恒公司是借款人，且实际使用了借款，田达治不是借款人，也未使用借款。肖洁收到的利息是潘翠林支付给杨×，杨×再支付给肖洁的，田达治未支付过肖洁任何利息。故田达治不同意肖洁的诉讼请求。
博艺众恒公司一审中未出庭、未答辩，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博艺众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静恩弟与潘×1是夫妻关系，潘×1与潘×2是姐妹关系，潘×2与田达治是夫妻关系。
2014年4月24日及5月21日，肖洁分别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杨×转账汇款100万元及55万元。2014年4月24日及5月22日，杨×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分别向田达治转账100万元及55万元。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显示田达治收到的上述两笔款项为”肖洁投资款”。2014年4月25日及5月23日，田达治分别向潘×1转账100万元及55万元。
2014年4月25日及2014年5月25日，博艺众恒公司作为借款方、田达治作为代理人分别向肖洁出具三张借条，载明：博艺众恒公司借到肖洁100万元、5万元及50万元，借款用途为艺术品及房地产抵押投资，借款期限为无固定期，借款期间约定利率为月利率，按月付给。100万元的利息于2014年5月开始支付，5万元及50万元的利息于2014年6月开始支付，每月25日前汇入所提供账号。如肖洁需要收回本金，则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博艺众恒公司代理人田达治，博艺众恒公司须于30天内将本金返还肖洁。一审诉讼中，肖洁称田达治于2014年5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按年息14%的标准向其支付了利息，利息是田达治转给杨×，杨×转给肖洁的。田达治不予认可，称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按月支付，但利息是博艺众恒公司支付的。
2014年12月11日，田达治给肖洁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博艺众恒公司手续现在本人处保管。一审诉讼中，田达治称因博艺众恒公司跑路，故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及税务登记证在其手中，肖洁要求其出具说明故予以出具。
一审诉讼中，肖洁提交微信记录及录音，证明田达治是博艺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中在2014年12月11日潘×1、田达治、杨×、肖洁、苏××的录音中潘翠林称，“这个公司是田达治在经营，所有人都是他的，挣了钱也是他的，赔了钱也是他的，这个公司跟静恩弟没有关系，因为田达治是事业单位编制，他自己不能做公司就用了我老公的名字，所有经营都是在小田这”肖洁问，“那边公司所有的这些都是由你在操作？整个公司的实际运营还是在你那对吧？”，田达治答复称，“是，实际运营是我。”另在2014年12月15日田达治、肖洁及苏芳芳的录音中，肖洁问，“她说博艺众恒公司，静恩弟只是挂名法人而已，所有公司的实际操作还有运作管理包括财务这块全是你，实际上也就是说你是这个公司的所有人对吗？”，田达治答复称，“这个事我同意，是我做的我都同意，没问题，这个事确实也是这样的。”另田达治称，“写了我不还你也拿我没办法，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写，我能做到多少我就做到多少，我只能是这么一个态度，说实话，让我每个月还多少钱，这个事呢，只要我有能力我肯定会还，但首先我要保证我能活下去。”另田达治称，“我承诺这个钱要还的话十年内能还清。”田达治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但称潘×1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因为其是博艺众恒公司的财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田达治同意还款的录音是表明田达治不会不管，要协商解决。且上述录音不全，断章取义。
一审法院认为：博艺众恒公司作为借款人给肖洁出具了借条，博艺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静恩弟的妻子潘翠林接收了肖洁出借的款项，肖洁与博艺众恒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田达治虽作为博艺众恒公司的代理人签署借条，但结合肖洁提交的录音证据，田达治认可其系博艺众恒公司的实际运营人，且同意偿还肖洁的借款，而博艺众恒公司的手续亦在田达治手中，故对于田达治与肖洁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关系亦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肖洁出借了款项，博艺众恒公司、田达治应依约偿还。现肖洁要求博艺众恒公司、田达治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肖洁主张的利息，一审庭审中，肖洁称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息14%，利息支付情况亦符合该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息14%，对于该标准范围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博艺众恒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博艺众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田达治于判决生效之日偿还肖洁借款本金155万元；二、北京博艺众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田达治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肖洁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十四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田达治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田达治为北京博艺众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实际运营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静恩弟系博艺众恒公司的实际运营人，如果田达治系博艺众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静恩弟也没有必要跑路，博艺众恒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也不会只找静恩弟。2.一审判决认定肖洁与博艺众恒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又认定肖洁与田达治之间具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就同一笔款项，认定存在两个借款人，属于认定错误。就一笔款项，只可能有一个借款人，本案中，虽然肖洁的钱经过了田达治的账户，但是，根据银行流水，田达治随后即转给了潘翠林，款项也是博艺众恒公司实际使用，实务中这种通过第三人账户转给实际借款人的情况十分常见，不能因为款项经过了第三人的账户即认定该第三人系借款人。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肖洁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肖洁、博艺众恒公司承担。
肖洁同意一审判决，其针对田达治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发表如下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田达治是博艺众恒公司的实际运营人，肖洁通过朋友和田达治达成借款协议，肖洁实际上是和田达治达成的借款合同，至于博艺众恒公司的情况肖洁不清楚。田达治是公务员故不能直接经营公司，田达治在私下沟通的时候承认过自己是博艺众恒公司的经营人，田达治的姐夫也承认博艺众恒公司的实际运营人是田达治。博艺众恒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法律文件都是在田达治手中，后来签借条的时候写的田达治是代理人，当时因为不懂法所以没有注意此细节，肖洁一直认为是借钱给田达治的。
博艺众恒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发表答辩意见如下：同意田达治的上诉请求。唐岳是公司最早的法定代表人，唐岳和田达治的妻子认识，唐岳和静恩弟也认识，静恩弟让唐岳以股东形式参与公司事务，后来经开会决定把股份都吸收到静恩弟名下，博艺众恒公司现在的经营人是静恩弟。
田达治提交了2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静恩弟控制公司财务。第二组证据是证言3份，证明钱的流向及流动过程，证明田达治不是公司的实际运营人，是介绍人。
肖洁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肖洁不了解博艺众恒公司的经营状况，证据一和证据二均属于公司内部状况，肖洁并不知情，亦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一和证据二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肖洁。
博艺众恒公司对田达治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一、证据二均属于公司内部经营状况的证据，与善意第三人肖洁无关，不能成为田达治不承担债务的依据，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此不作进一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肖洁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明细单、说明、微信记录、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博艺众恒公司作为借款人给肖洁出具了借条，博艺众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静恩弟的妻子潘翠林接收了肖洁出借的款项，肖洁与博艺众恒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肖洁提交的录音中田达治虽作为博艺众恒公司的代理人签署借条，但肖洁向法院提供2014年12月11日潘翠林、田达治、杨×、肖洁、苏××的录音中，肖洁问，“那边公司所有的这些都是由你在操作？整个公司的实际运营还是在你那对吧？”，田达治答复称，“是，实际运营是我。”另在2014年12月15日田达治、肖洁及苏芳芳的录音中，肖洁问，“她说博艺众恒公司，静恩弟只是挂名法人而已，所有公司的实际操作还有运作管理包括财务这块全是你，实际上也就是说你是这个公司的所有人对吗？”，田达治答复称，“这个事我同意，是我做的我都同意，没问题，这个事确实也是这样的。”另田达治称，“写了我不还你也拿我没办法，但是我觉得我不能写，我能做到多少我就做到多少，我只能是这么一个态度，说实话，让我每个月还多少钱，这个事呢，只要我有能力我肯定会还，但首先我要保证我能活下去。”另田达治称，“我承诺这个钱要还的话十年内能还清。”田达治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结合肖洁提交的录音证据，田达治认可其系博艺众恒公司的实际运营人，且同意偿还肖洁的借款，而博艺众恒公司的手续亦在田达治手中，故可以认定田达治自认其应当就该笔欠款向肖洁付有偿还义务，构成债的加入。肖洁出借了款项，博艺众恒公司、田达治应依约偿还。现肖洁要求博艺众恒公司、田达治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田达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田达治、北京博艺众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田达治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代理审判员 程 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安康书记员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