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如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宁致，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如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芳。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于。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恒，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启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留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嘉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嘉宝。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绍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因与被上诉人张于、唐启燮、胡留英、唐嘉宝、唐嘉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于在原审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福星公司赔偿张于损失452855元；2、陈如明、陈素芳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对上述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于财产损失85521元；二、被告陈如明、陈素芳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93元，由原告张于负担6155元，由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38元（原告张于已预交的受理费8093元，由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将其应负受理费1938元迳付原告张于）；评估费6750元，由原告张于负担3375元，由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75元（原告张于已预交评估费6750元，由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将其应负评估费3375元迳付原告张于）；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由被告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判后，上诉人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对张于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由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对张于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评估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由张于、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承担。
上诉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福星公司未尽合理安全保障义务，以致电线短路引起火灾，造成财产损失，存在明显过错，事实不清。(一)2014年7月24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交通防火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摩配市场B区三楼07A仓库，起火原因：排除放火、物品自燃、雷击起火、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07A仓库内的电源线路故障，引燃附近可燃物所致。根据该认定可知：本次火灾有可能系07A仓库(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承租)内的电源线路故障引燃附近可燃物所致，也有可能系其他原因所致。(二)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进行的熔痕鉴定，结论为附着在线槽的喷溅熔痕为短路作用形成，附着在线槽的喷溅熔珠为一次短路作用形成。可见，本次火灾有可能是因外因导致电源线路短路形成。但上述两份文件并未对造成电线短路之外因作出明确认定。(三)一审期间，福星公司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调取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相关资料，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提供的资料并非全部案卷材料，特别是广州市公安消防局防火处邓玉梅高级工程师于案发时到达现场，对现场进行拍照，并对火灾发生前的监控视频进行保存，这些资料全部未提供。在《火灾事故认定书》未能明确认定是何外因导致电线短路的情况下，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现场提存的监控视频、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相关资料对查明火灾究竟因何外因引致非常关键，原审判决未查明上述事实草率作出判决殊为不妥。(四)即使本次火灾发生的真实原因即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系07A仓库电线短路所致，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系由于福星公司所布设的电线短路引起。因为：(1)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一整套完善的消防安全教育、消防培训、消防演练、消防检查制度以及明确了专门的消防安全责任人，证明福星公司对消防安全工作相当重视，并获得有关部门的表彰。(2)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布线图证明：福星公司通过涉案仓库的仅有两条16平方毫米的电线。一条为自电房至A区的照明线，该条电线位于距离起火点近30米远的西边，与火灾的发生不可能存在任何关系；另外一条虽然通过起火点上方，但从提交的监控视屏可以证明该条电线在每天的20时均准时自动断电，而按照常理可知未通电电线不可能发生短路。由此可以证明短路的电线并非福星公司所布设。(五)大量证据可以认定本次事故电线短路的外因是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所私拉乱接的电线短路所致：(1)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一直以来均存在私拉乱接电线偷电的行为，且多次被处以罚款；(2)证人汤某的证言再次证明了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一直以来均存在私拉乱接电线偷电的行为，且多次被处以罚款；(3)大量证据证明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私自从二楼开口通往三楼仓库；(4)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经常趁市场停止营业的时候偷偷进入涉案仓库，且经常违规使用电焊机，而使用电焊机的电源线应当在16平方毫米以上。(5)从现场遗留的修理台、摩托车维修工具以及唐启燮、唐嘉敏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也能证明其四人存在使用大功率维修工具的情形，而使用大功率的维修工具的电源线也应在16平方毫米以上。(6)尤其是唐启燮于2014年6月18日在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防火管理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第3页“问：三楼的电线是从哪里接上去的?答：是从我店里二楼接上去的。问：到三楼的电线是谁安装的?答：是我私自找市场的电工安装”；第4页“开始时我找人从二楼上仓库的开口位接线供仓库使用，后来市场安全检查不合格，不能从开口处拉电线供仓库使用，于是我就私自出了350元人民币叫市场的电工从二楼拉线从外面接上仓库，线路到三楼仓库后沿钢架拉到中间主通道照明、插座使用”。证明三楼仓库沿钢架处有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四人私接的电线。(7)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于2014年6月6日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后所作的勘验笔录记载：仓库距西面墙27.2米，距北面墙2.2米处有1个(0.7米×0.9米)的出口与涉案商铺的第二层连通，出口上方钢架处有一组三相五线16平方毫米的多股铜电线穿过；起火点位于07A仓库东北处，在起火点上方铁棚钢架残留有断开的多股铜导线(16平方毫米)和被烧变形的电线槽，多股铜导线断口有熔痕，电线铁质线槽外表粘有电线喷溅熔珠。结合唐启燮的口供材料可以证明钢架处三相五线16平方毫米的多股铜电线系其私接。(8)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分局交通防火大队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记载：在B区三楼07A仓库东北处有火烧残留，带有电线熔珠的电线及外表面粘有电线喷溅熔珠的铁质电线线槽，粘在铁质电线线槽外表面电线喷溅的熔珠经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检验鉴定，结论为一次短路作用形成。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若火灾系电线短路引燃附近可燃物所致，也是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四人从二楼拉线从外面接上仓库，线路到三楼仓库后沿钢架拉到中间主通道之电线短路，而非福星公司所布设的电线短路。二、原审判决认定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对引起火灾不存在过错，对张于损失无需承担责任属事实不清，本案应判决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对本次火灾存在过错。理由见上述第一点第(五)，不再详述。故此，本案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应由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承担。三、原审判决依据鉴定机构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虚假《评估结论书》，认定张于的损失，必导致法院认定的损失与实际损失严重不符。(1)广东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派往现场进行勘查的人员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而出具《评估结论书》的具有相应鉴定资格的人员并未前往现场勘查，所以，该《评估结论书》系违反法定程序作出。(2)《评估结论书》中载明评估机构选取了同类型专业市场类似于标的物品进货价格与评估标的的进货价格进行对比，分析、调整，最终确认该标的的单价。实际上，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的代理人通过对评估机构所提及的商家进行调查发现，评估机构根本就未对其所提及的商家进行过任何调查，且代理人在对评估机构所提及的商家进行调查核实时发现类似于标的物的市场价格远远低于评估单价。(3)张于在无法提供标的物系全新正品而非二手产品或山寨产品的相关证据，也拒绝提供进货渠道的情况下，完全按照全新正品作出评估结论，所作出的评估结论并不能让人信服。(4)评估机构出具《评估结论书》初稿、终稿后，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均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评估机构在实际清点涉案产品数量的前提下按照正常的市场价进行评估，并多次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对其正当请求不予理睬。(5)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曾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鉴定机构出庭人员并非《评估结论书》上署名的鉴定人员，且对其提出的涉案产品的规格、型号、生产厂家、用途等问题完全不清楚。在此情况下，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仍然未同意其重新鉴定申请。(6)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应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的申请追加了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为本案被告，而将以上四人追加为被告时《评估结论书》早已出具，且以上被追加的四人对《评估结论书》并不认可。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本应同意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的重新鉴定申请，遗憾地是原审法院仍然拒绝了其申请。四、福星公司与张于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张于)向甲方(福星公司)所租用的场地每平方米存放物品重量最多为200公斤。如若甲方发现乙方未按上述约定存放物品，所引起的一切事故和责任由乙方负责承担。如果按照评估机构所作的《评估结论书》之结论，张于在涉案场地内所存放的物品重量应该远远超过双方合同约定。因此，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张于的所有损失均应由其自行承担。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作任何考虑。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于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共同答辩称：我方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并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在本案中，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四人并无过错，并非侵权人，与火灾的发生并无侵权责任上的因果关系；唐启燮、胡留英由于承租的仓库位于起火点，实质上是本次火灾最大的受害者；唐嘉敏、唐嘉宝并无参与涉案仓库的经营，与本案更是毫无关系；本案对四人的追诉已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驳回对四人的诉请；福星公司出租的房屋未经消防验收，属违法经营，福星公司作为侵权人，也是涉案市场的安全保障义务人，应承担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具体答辩意见如下：一、《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均未指出是由于四人造成火灾，且证实了是由于福星公司的主电线短路所致火灾。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07A仓库东北处，而福星公司提交的仓库区图可见，市场方的主电线正好穿行07A仓库的西北至东北，是起火点位置唯一的电源线。《火灾现场勘验笔录》最后一页“在起火点上方铁棚钢架残留有断开的多股铜导线（16平方毫米）……”证实起火点处线路故障的电源线为16平方毫米的电源线，该电线正是市场的主电线而非一般220v的2.5平方毫米的电源线。《火灾说明记录》的第2页最后一行“5月25日至发生火灾之前，B区07-08档没有营业，档口及07A仓库也没有人进出。”，第3页第一行“根据现场勘验，B区07-08档和07A仓库没有发现煤气炉、液化气钢瓶及电磁炉，起火点附近无生活用火设施。”证实火灾事故时福星市场当日并无经营，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并不可能进入涉案仓库，火灾事故与四人并无任何关系。《火灾说明记录》第3页第四行“（2）、根据福星公司电工证言，有电源线路通过07A仓库”也证实市场电线存在于涉案仓库中，即起火点位置16平方毫米的市场主电源线。《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亦明确了是由于16平方毫米多股铜导线发生短路，短路位置高温导致铜线熔断，并喷溅熔珠。福星公司以此认为有可能为外因造成短路是因果倒置的错误理解，是短路引起喷溅熔珠，而非喷溅熔珠引起短路。从鉴定意见书的该处表述根本无法得出可能外因引起短路的判断。根据上述行政部门出具的材料显示，四人与火灾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且证实正是由于福星公司的市场主电线短路导致火灾发生。二、福星公司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具有过错。福星公司违反《安全生产法》、《消防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办法等法律法规，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1、福星公司违法经营仓储业务。福星公司经营的三楼仓库，是违建并未经消防验收的建筑物，根本不符合经营仓库的条件。仓库由简易锌铁皮搭建不具备防火隔火的功能，且仓库与仓库之间也无隔离带，火灾发生将迅速蔓延，毫无阻挡。仓库由作为良好电导体锌铁皮搭建，且市场16平方毫米的主电线又穿行其中，电源线老化短路只是时间问题，火灾发生具有必然性。2、福星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每天20时准时断电毫无事实依据。福星公司员工汤某于本案一审及白云区法院同时审理的（2017）粤0111民初4424号案出庭作证时称市场于晚上8时30分“左右”和11时“左右”断电，证人作证陈述的断电时点就和上诉状中的陈述不一致。而且在其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汤某称有时控开关，如真有时控开关，断电时间点应非常明确，何来“左右”之说，且该时控开关既未向公安提交也未向法庭展示。因此，福星公司定时断电的说法不可采信。3、整个三楼仓库仅有一条通道，本已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福星公司提交的证据，祁伟强询问笔录第2页陈述：天台通道浓烟很大无法上去，章军询问笔录第2页陈述：走到三楼时，浓烟扑来，无法灭火。涉案的整个三楼仓库仅有一条楼梯可上，火灾发生后根本不可能开展有效的灭火行动。4、福星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有完善的消防安全教育、消防培训、消防检查等制度文件及明确专门的消防安全责任人完全是弄虚作假，且其提交的相关文件均是其单方制作，并无日期，有些连签发人和公章都没有。在（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123号吴小夏、（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125号、（2016）粤01民终7698号陈婉玲等人的案件中，同样的证据更有刻意涂改日期的痕迹，已被当事人当庭指出。后来在（2016）粤0111民初9182号詹少律的案件中，福星公司再提交同样证据时则完全抹去日期。以福星公司提交的安全知识岗前培训的第二页多选题第1题为例，所有试卷的答案均是“AHCJDEFG”。正常而言，一般人会按字母顺序作答，应为“ACDEFGHJ”这样的顺序，即使随便作答，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以相同的不规律的字母排列。关于福星公司的安全责任人，在陈如明的三份公安询问笔录中，陈如明表述不一，前后矛盾。在2014年5月26日的两份笔录，陈如明都明确其儿子陈嘉俊是市场的消防责任人，未提及他人。而在2014年6月6日笔录中，陈如明改口称消防责任人是他自己，消防管理人是毕仕锋。而毕仕锋在其自己的笔录中仅称自己是物业部经理，祁伟强笔录中陈述消防负责人是陈嘉俊。福星公司违法经营，违反《安全生产法》、《消防法》等法律法规，违建仓库存在本质安全隐患，应承担全部责任。三、本案火灾事故正是由于福星公司违法经营及行政监管部门的不作为所共同导致。福星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由于对消防安全工作的重视获得有关部门的表彰更是讽刺。福星公司违法经营涉案仓库距火灾发生时至少有六年之久，且违法经营仓库处于公开场所的批发市场内，竟然多年未被任何单位查处或要求停业整改。而松州街道竟然于2012年向未经消防检验违建经营的福星公司颁发“安全工作先进单位”的牌匾。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认为相关行政单位违反《消防法》及《安全生产法》，不但不履行监管职能，甚至对违法经营的行为进行政府信用的背书。正是相关单位的不作为，放任和纵容福星公司的违法经营，最终导致火灾的发生。四、福星公司所指责火灾是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的过错造成，是凭空捏造、无中生有的推诿之辞。首先，在本案一审及（2017）粤01民终16522、16523号等相关案件中，福星公司提出了是四人偷拉电线、生活用火、切割火花、燃油、大功率用电、使用电焊机等等毫无事实依据的理由引起的火灾，基本上把能够想象出的可能全部罗列。上述说法并无事实依据，且已经被火灾事故认定书等相关文件予以排除。其次，关于所谓私建开口，根本与火灾的发生无关。在（2017）粤01民终16522号案的判决书中已有认定，该开口并非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该判决书更改判要求福星公司承担更高比例的赔偿责任。再次，福星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私拉电线被处以罚款的事情更是胡乱嫁接。福星公司向唐启燮发过的整改通知书是2010年出具，距火灾发生的时间达四年之久。且当时收到整改通知书时也并非针对涉案的仓库，而是早已不再承租的其他商铺。唐启燮2010年后也再没有收到任何整改通知或处罚，说明其在火灾发生时并无过错。最后，唐嘉敏、唐嘉宝二人根本没有参与到福星市场的经营，其二人均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有独立的生活，本案与其二人并无关联。综上所述，本案火灾起火的根本原因在于福星公司违法经营，主电源线穿行于铁皮搭建的违建仓库内，电线短路导致火灾发生。火灾发生后，商户损失惨重，直接损失已经远远超过失火罪的立案标准，但未见福星公司承担刑事责任，甚至未见行政处罚。火灾发生之后，众多商户或起诉或和解，但所获赔偿远不达损失的金额。福星公司违法经营酿成重大火灾，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涉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1、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于2016年12月23日开庭时明确表示对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其该申请未予接纳。2、涉案火灾已造成福星公司经营的福星机动车配件市场众多商户财产受损，在本案之前，已有众多商户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福星公司赔偿财产损失。本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13572、13573、16522、1652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福星公司对商户因涉案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2017）粤01民终13572、13573亦同时判令陈如明、陈素芳对涉案火灾造成商户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虽上诉称涉案火灾是由于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私拉乱接的电线短路所致，本案财产损失应由唐启燮、胡留英、唐嘉敏、唐嘉宝承担，但本院审理期间，福星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且本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13572、13573、16522、16523号民事判决书亦已认定福星公司对商户因涉案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福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的情况下，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福星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陈如明、陈素芳上诉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本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13572、1357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陈如明、陈素芳对涉案火灾造成商户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如明、陈素芳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上诉主张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书》存在程序违法、严重失实、不能作为认定损失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评估机构接受委托后，组织了双方与评估机构一起对货物残骸进行了清点，虽然其中部分货物无法清点数量，但评估机构依据其专业知识及相关资料作出了鉴定结论，鉴定人员亦按照法律规定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虽然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对该鉴定结论仍持有异议，但却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其异议不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了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接纳并依据该鉴定结论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涉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福星公司、陈如明、陈素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93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福星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陈如明、陈素芳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玉芬
审判员 许 群
审判员 邹殷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廖 晞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