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十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楼房村15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99250678H。
法定代表人：周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民，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楼房村，组织机构代码76593145－6。
法定代表人：周永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理，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理，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重庆盛世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佳嘉搬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华一巷9号8－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462325N。
法定代表人：吴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重庆十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瑞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三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宏制品公司）、张林、重庆市佳嘉搬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嘉搬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十瑞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民，被上诉人三宏制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理，被上诉人张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理，原审被告佳嘉搬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瑞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宏制品公司、张林共同向十瑞建材公司支付因机器设备被非法拆解、丢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38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宏制品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林不仅授意佳嘉搬家公司实施侵权行为，还实际帮助佳嘉搬家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张林的行为并非单纯的职务行为，应当与三宏制品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2.三宏制品公司将十瑞建材公司的机器设备搬离租赁场地后，未登记造册并妥善保管，而是将其丢弃在露天场所，导致机器设备完全报废。一审法院认定由十瑞建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仅判令三宏制品公司返还已完全报废的机器设备，违反公平原则。3.三宏制品公司将十瑞建材公司的机器设备搬离租赁场地，拒不返还给十瑞建材公司，明显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系十瑞建材公司扩大损失不当。
三宏制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机器设备被搬离后，三宏制品公司对十瑞建材公司的机器设备并无保管义务，十瑞建材公司自始知道机器设备的存放地，三宏制品公司也从未阻止十瑞建材公司收回机器设备，故十瑞建材公司放任机器设备放置、毁损，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十瑞建材公司向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承诺将机器设备自行搬离，但十瑞建材公司并未履行搬离义务，由此导致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十瑞建材公司自行承担。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十瑞建材公司应当对其所主张的损失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十瑞建材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示其遭受损失的客观证据，相应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张林辩称，张林与十瑞建材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十瑞建材公司要求张林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对张林的上诉请求。
佳嘉搬家公司辩称，本案与佳嘉搬家公司无关。
十瑞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宏制品公司返还十瑞建材公司所有财产；2.三宏制品公司、张林、佳嘉搬家公司共同赔偿十瑞建材公司财产损失38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宏制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8日，三宏制品公司（甲方）与重庆十瑞建筑扣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瑞扣件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一、厂房出租位置及用途。1.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在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楼房村15社（三宏制品公司围墙内）新建厂房大约65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用于脚手架扣件组装。……二、厂房起租日期和租赁期限。1.厨房租赁自2010年4月18日起至2015年4月17日止，租赁期五年。2.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出租厂房，乙方应如期归还。乙方需继续承租应于租赁期满前六个月向甲方提出请求，经甲方同意后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六、其他有关约定。……3.厂房租赁期间，因人为不可抗拒的原因和政府拆迁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赔付的拆迁费用归乙方所有。合同还对租金支付方式、转租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0年12月20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作出江北府征告[2010]127号《征收土地公告》，决定对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楼房村十五社全部土地进行征收。
2013年7月24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关于渝府督第260号政务督查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主要内容为：一、基本情况。十瑞扣件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0日，工商注册地址在江北区鱼嘴镇楼房村5社，主要生产经营建筑钢管脚手架和自主研发的专利建筑扣件。该公司于2010年4月8日租用三宏制品公司厂房用于组装生产。2012年11月6日，三宏制品公司与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搬迁补偿协议》，双方协商拆迁补偿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拆迁补偿款的80%即1010余万元（已支付），剩余的20%即260余万元待租赁该厂房的十瑞扣件公司搬迁完后支付。二、关于十瑞扣件公司诉求的处理情况。1.关于该公司设备补偿问题。经查，该公司目前的设备总价值约326万元（许多设备不能提供法定依据），若该公司能补齐设备的法定依据，根据江北府发[2008]119号文件规定，按照搬迁设备折旧后净值上限20%计算，将由征地部门补偿其约32.6万元。征地部门与十瑞扣件公司多次谈判，该公司拒不接受。2.关于该公司提出的企业搬迁补偿问题。由于该公司的厂房系租赁，建筑物、构筑物等拆迁补偿费已补偿给该厂房产权人三宏制品公司，所以十瑞扣件公司的搬迁补偿应与三宏制品公司协商解决。3.关于该公司提出的其他补偿诉求。因无法律及相关政策支持，所以不予补偿。
2014年4月3日，张林向佳嘉搬家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佳嘉搬家公司将楼房村十五社三宏金属厂房内十瑞扣件公司滞留扣件、机床等相关物品搬至指定地点。2014年4月4日，佳嘉搬家公司将十瑞扣件公司的相关物品搬至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石梁原家具厂。搬迁时有十瑞扣件公司工作人员在场，并且知晓物品存放地点。搬迁前约半个月，三宏制品公司曾在厂房处贴过限期要求十瑞扣件公司搬迁的公告。
2014年4月20日，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鱼嘴派出所笔录载明：十瑞扣件公司委托周铭到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石梁原家具厂厂址拍摄十瑞扣件公司的物资。因未与现场人员沟通，双方发生纠纷。经双方协商，周铭删除原先拍摄的视频，再由周铭在十瑞扣件公司、三宏制品公司现场人员的见证下，对十瑞扣件公司的物资进行重新拍摄。
2014年10月29日，十瑞扣件公司向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出具《征地拆迁搬迁承诺》，主要内容为：一、我司经过多次与贵单位协商，最终同意贵单位给予我司的征地拆迁、搬迁补助费总计65万元；二、我司收到此笔款项的80%后，在15个工作日内，自行把井池村放置的我司的所有机器设备和配件全部搬走，剩余20%的尾款在我司把以上机器设备和配件全部搬走后一次性付清……十瑞建筑材料公司自述已领取款项50万元。
另查明：十瑞建材公司系由十瑞扣件公司更名而来。2015年4月24日之前三宏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林，之后变更为周永章。
一审中，一审法院对案涉机器设备、配件进行了清点，各方当事人均签字予以确认。根据十瑞建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瑞升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机器设备、配件的损失或者贬值价值进行鉴定，该公司回复：由于我公司主要对设备的现状价值进行评估，其价值内涵是现行市场价格，而非对设备的相关技术和功能损失所产生的费用进行鉴定，加之评估人员所掌握的资料匮乏，无法对设备强制、搬迁所造成的损失和贬值损失及修理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又委托重庆普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相关机器设备、配件的损失或者贬值价值进行鉴定，该公司回复：1.受损设备在2014年4月4日的实体状况和运行状况无法勘察。2.我公司对设备受损部件及受损程序、是否通过维修即可正常运行使用、是否需要更换主要部件后方可使用、设备现在的质量等无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宏制品公司、张林、佳嘉搬家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二、三宏制品公司、张林、佳嘉搬家公司是否应当向十瑞建材公司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佳嘉搬家公司系接受三宏制品公司的委托搬迁物品，并无侵权的故意，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张林作为三宏制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处理三宏制品公司与十瑞建材公司之间因《厂房租赁合同》及搬迁等事宜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故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三宏制品公司承担而非由张林个人承担，张林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宏制品公司和十瑞建材公司作为出租方和承租方，在面临征地拆迁事宜时，都应当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而不能侵害他人合法权利。十瑞建材公司在对拆迁补偿有异议时，应当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而不应当拒不搬迁物品导致三宏制品公司无法及时领取拆迁补偿款。三宏制品公司亦应通过法律途径要求十瑞建筑材料公司搬迁，而不应擅自请搬家公司搬迁十瑞建材公司的物品。因此，三宏制品公司存在过错，应当返还十瑞建材公司机器设备等相关物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十瑞建材公司要求三宏制品公司赔偿机器设备等贬值损失，但不论是通过其举示的证据亦或是通过鉴定的方式，十瑞建材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机械设备等物品因强制拆解、搬迁所造成的贬损价值，即2014年4月4日搬迁时的价值与当前价值之间的差额，应由十瑞建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十瑞建筑材料公司明知机器设备的存放地点而未及时通过法律途径取回，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赔偿财产损失38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十瑞建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宏制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十瑞建材公司机器设备、扣件等（附清单）；二、驳回十瑞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200元,由三宏制品公司负担21100元,由十瑞建材公司负担211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5月7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说明》，载明：《关于渝府督第260号政务督查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实为区政府办公室与政府督查室之间的内部行文，其中关于“经查，该公司目前的设备总价值约326万元（许多设备不能提供法定依据）”一句，实际是指十瑞建材公司自称其设备总价值为326万元，但未提供有效的凭证或法定票据予以佐证。至于该公司设备的实际价值，应当以该公司提供的法定票据或者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为准。
一审中，十瑞建材公司举示了部分机器设备的购置票据，但这些票据均系影印件，十瑞建材公司辩称票据原件均存放在租赁厂房内，三宏制品公司将物品搬离时遗失。本院将上述票据与一审法院进行现场清理所形成的《机器设备清单》进行了核对，情况如下：《机器设备清单》中载明的机器设备，十瑞建材公司提供了发票影印件的采购金额为72330元。十瑞建材公司提供了收据影印件的采购金额为56万元，但其中2010年9月25日金额为26.12万元的收据上显示购买的设备包括冲床、液压机等，但《机器设备清单》中无冲床。此外，《机器设备清单》载明模具板有6个，但十瑞建材公司提供的发票影印件、收据影印件中模具板的单价在8000元－4万元不等。
二审中，十瑞建材公司以被搬离的机器设备等物品已无使用价值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关于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三宏制品公司、张林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如何确定十瑞建材公司的损失金额；三、双方的责任划分如何确定。
一、关于三宏制品公司、张林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关于三宏制品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十瑞建材公司租赁三宏制品公司的厂房被依法征收，十瑞建材公司虽因未将其租赁三宏制品公司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等物品搬离，对三宏制品公司及时领取拆迁款项造成影响，但三宏制品公司亦应通过相应的法律途径督促十瑞建材公司将机器设备等物品搬离，而不应径行委托佳嘉搬家公司将十瑞建材公司存放在租赁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等物品搬离。三宏制品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十瑞建材公司所享有的合法权益，三宏制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宏制品公司虽辩称并非由其委托佳嘉搬家公司将十瑞建材公司的机器设备等物品搬离，但佳嘉搬家公司明确陈述系根据张林出具的《委托书》将机器设备等物品从三宏制品公司所有的厂房搬离，且搬运费用亦实际由张林支付，而张林在搬离物品时系三宏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十瑞建材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亦系三宏制品公司。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系三宏制品公司实施侵权行为，其后果亦应由三宏制品公司承担。
关于张林的责任承担问题。在本案中，《厂房租赁合同》系三宏制品公司与十瑞建材公司签订，三宏制品公司与十瑞建材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三宏制品公司的厂房被依法征收后，十瑞建材公司存放在租赁厂房的机器设备等物品虽被张林委托佳嘉搬家公司搬离，但张林当时系三宏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林的行为应当视为三宏制品公司的行为，相应后果亦应由三宏制品公司承担。因此，十瑞建材公司要求张林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十瑞建材公司的损失金额的确定问题。
本案中，十瑞建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应当通过十瑞建材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等物品被搬离前的价值与当前价值的差额进行确定。根据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十瑞建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约为40余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下：
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十瑞建材公司要求三宏制品公司赔偿损失，便应当由十瑞建材公司对其损失大小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案涉机器设备等物品的价值，十瑞建材公司一审中举示了部分购置机器设备等物品的发票、收据影印件。根据相关规定，复印件、影印件虽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可以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并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形成了《机器设备清单》，对由三宏制品公司搬离的机器设备等物品进行了现场清理。十瑞建材公司提供的发票、收据影印件可以与该《机器设备清单》中列明的机器设备等物品相印证的部分，可以确认其具有真实性。十瑞建材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清单》列明的机器设备等物品以外的票据，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2.由于十瑞建材公司系租赁三宏制品公司的厂房用于生产，十瑞建材公司购置相关机器设备等物品后将票据原件均存放在租赁厂房内具有较大的可能性，因此，十瑞建材公司关于三宏制品公司搬离物品时将票据原件遗失的辩解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
3.经本院对十瑞建材公司提供的发票、收据影印件与《机器设备清单》中列明的机器设备等物品相核对，《机器设备清单》中载明的机器设备，十瑞建材公司提供了发票影印件的采购金额为72330元，十瑞建材公司提供了收据影印件的采购金额为56万元。但2010年9月25日金额为26.12万元的收据上显示购买的设备包括冲床、液压机等，而《机器设备清单》中无冲床，故相应的冲床费用应当适当扣减。此外，《机器设备清单》载明模具板有6个，但十瑞建材公司提供的发票影印件、收据影印件中模具板的单价在8000元－4万元不等，模具板的费用应当酌情确定。在此基础上可以确认，《机器设备清单》中列明的机器设备等物品的购置费用约为60余万元。
4.从十瑞建材公司提供的发票、收据影印件来看，案涉机器设备绝大多数购置于2010年、2011年。而三宏制品公司委托佳嘉搬家公司将机器设备等物品搬离租赁厂房的时间为2014年4月4日，故认定案涉机器设备等物品在搬离租赁厂房前的价值时，应当考量机器设备本身存在一定的折旧。参考《常见设备经济寿命参考年限表》，本院酌情确定案涉机器设备等物品的折旧年限为10年。经计算后，《机器设备清单》中列明的机器设备等物品在2014年4月4日时的残余价值约为40余万元。
5.在本案二审中，十瑞建材公司以被搬离的机器设备等物品已无使用价值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关于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十瑞建材公司的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在此基础上，十瑞建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应当根据机器设备等物品被搬离前的残余价值进行确定。因此，本院认定十瑞建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约为40余万元。相应地，《机器设备清单》中列明的机器设备等物品应归三宏制品公司自行处置。
三、关于双方的责任划分问题。
首先，三宏制品公司委托佳嘉搬家公司将十瑞建材公司的机器设备等物品搬离，且未采取合理手段妥善保管，造成机器设备等物品价值贬损，应当由三宏制品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此外，三宏制品公司在委托佳嘉搬家公司将十瑞建材公司的机器设备等物品搬离前，已通过在厂房张贴公告的方式要求十瑞建材公司限期搬迁，应当视为三宏制品公司履行了提前告知义务。十瑞建材公司作为承租人，就有关拆迁补偿问题虽与拆迁部门存在分歧，但其亦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应拒不搬迁，进而导致三宏制品公司不能及时领取拆迁款项，故十瑞建材公司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应当适当减轻三宏制品公司的侵权责任。
其次，三宏制品公司委托佳嘉搬家公司将十瑞建材公司的机器设备等物品搬离后，十瑞建材公司知道机器设备等物品的存放地点，其作为所有权人应当积极地通过行使所有物返还请求权将相关物品搬回。但十瑞建材公司并未采取积极行为，而是放任机器设备等物品存放在露天场所，从而导致相关物品价值贬损，其对损失的扩大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
最后，2014年10月29日，十瑞建材公司向重庆市江北区土地征用管理办公室出具《征地拆迁搬迁承诺》，承诺收到80%的搬迁补助费后在15个工作日内自行把案涉机器设备等物品搬走。其后，十瑞建材公司收取了50万元搬迁补助费，但其并未及时将案涉机器设备等物品搬走，应当认定十瑞建材公司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此后案涉机器设备等物品的价值贬损应当由十瑞建材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本院认定对于十瑞建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三宏制品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十瑞建材公司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再结合十瑞建材公司所遭受的损失约为40余万元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三宏制品公司应当赔偿十瑞建材公司损失25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结合本案具体事实、证据，以及双方就十瑞建材公司的损失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大小，综合认定三宏制品公司应当赔偿十瑞建材公司损失25万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三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十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损失25万元；
三、驳回重庆十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额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2200元，由重庆十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39480元，由重庆三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2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重庆十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34800元，由重庆三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晓梅
审判员 唐渝梅
审判员 谭振亚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