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联谊路98-12号。法定代表人：尹桂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洋，上海普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朝阳西路168号5号房。法定代表人：刘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浩，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生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7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生昇公司上诉请求：1、重新认定主轴折价赔偿款，判令日生昇公司无需为中井公司办理增值税发票红冲事宜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中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主轴的折价赔偿额认定错误。涉案主轴为中井公司提供的质量有严重瑕疵的产品，并且导致了日生昇公司的客户索赔。中井公司提供的主轴进价为273000元，转卖给日生昇公司的价格为312000元，纠纷的起因为中井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提供从旧机器上拆卸下的主轴引起，中井公司不应从中获利，一审法院以合同价格312000元来认定涉案主轴的折价赔偿价格，有失公允。二、日生昇公司无法为中井公司办理红冲发票事宜。涉案四张增值税发票已过办理红冲事宜的期限，无法为中井公司办理，且日生昇在此次纠纷中也造成了税款损失，该损失皆由中井公司过错造成，理应由中井公司承担。中井公司辩称，日生昇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且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未查清，中井公司与日生昇公司签订的主轴买卖合同，合同标的就是旧轴。日生昇公司当新轴卖给了客户，但客户根本没有装机，故不涉及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支持恶意把旧品当新品出卖的日生昇公司，二审法院应当纠正。中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中井公司与日生昇公司就涉案主轴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16年6月24日解除；2、判令日生昇公司立即返还中井公司型号为18000RPMTYPE-2HSK-A63MAZAK(马扎克)主轴一根。如日生昇公司不能返还，则判令日生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312000元；3、判令日生昇公司向中井公司开具4张红冲发票，其中金额为93600元的发票2张，金额为62400元的发票2张。日生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中井公司支付日生昇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5018元及已实际发生的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中井公司与日生昇公司订立合同书1份，该合同载明：日生昇公司向中井公司采购制造商为MAZAK，型号为18000RPMTYPE-2HSK-A63主轴1根，含税价款为312000元。后日生昇公司向中井公司支付价款312000元。中井公司向日生昇公司开具了4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312000元。2016年6月21日，中井公司按照日生昇公司要求将上述主轴送至南昌同济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机电公司），后者收货时发现该主轴为旧品且不能使用，由此引发纠纷。同年6月23日，中井公司与日生昇公司及南昌机电公司就上述主轴问题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载明：中井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炯称：因为主轴是主要配件，马扎克（公司）管控的非常严格，当初是有一台展示机在宁夏，也要拆卖，但后来确认型号不配，所以其从日本代理商的二手机上拆下一支主轴，在日本经过出厂维护达到全新标准后出货到上海。6月20日，其拿到了主轴，并看到了主轴糟糕的外观，且发现不能装上使用，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但不敢将此信息说出，仍选择按原计划的方式出货到南昌。并提出将旧主轴拉回去处理，保证和新出厂的主轴一样再送货，对此，南昌机电公司表示不同意，要求中止主轴买卖，将主轴款退还。次日，中井公司与日生昇公司又签署会议记录1份，该会议记录载明：中井公司在2016年6月27日前将货款退还给日生昇公司；日生昇公司收到货款后将不良主轴退回给中井公司。同日，双方签订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中井公司与日生昇公司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其中主轴一项严重延期交货，且6月21日所交主轴为二手机拆下的旧主轴，引发客人对此强烈谴责，针对中井公司对主轴交期的延误、以旧品替代新品的做法，经与中井公司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中止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中主轴的交易，中井公司在2016年6月27日下午两点前将主轴的款项312000元退还给日生昇公司；2、若因交期的延误和品质异常导致客人的索赔，理应由中井公司承担，中井公司愿意提供客人机台年度的校验一次，三个月一次的回访检修，人员培训，小零件的更换，机床内所用油品及技术指导和关键配件的安装服务抵偿现金赔偿。当日，中井公司将货款312000元退还给日生昇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6日，日生昇公司与南昌机电公司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日生昇公司向南昌机电公司供应包括蝶形弹簧、冷却单元、Z轴电极、Z轴丝杆、主轴等货物，共计含税价款503462.5元，其中主轴价款337018元。验收标准为日生昇公司采购的物资必须确保原厂正品设备配件。同日，南昌机电公司向日生昇公司支付货款503462.5元。同年6月28日，日生昇公司退还南昌机电公司347018元。对此，日生昇公司称退还南昌机电公司的款项347018元包含主轴价款337018元及赔偿款10000元。其与南昌机电公司合同中载明的主轴价款与中井公司提供给其的主轴价款的差额25018元，即为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又，中井公司向日生昇公司开具的号码分别为06757950、07214200、07214201、07214202，总金额为312000元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由税务部门认证抵扣。一审审理中，中井公司称日生昇公司对于其提供的主轴为旧品系明知，其在之前报价单中已经注明供应的主轴系旧品，故日生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提供了四份报价单及邮件截图。经一审质证，日生昇公司对上述证据表示不清楚，认为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否定中井公司提供的主轴有严重瑕疵的事实，且其向南昌机电公司只是保证了主轴为原厂正品，并未承诺是新的。中井公司为证明日生昇公司承诺将涉案主轴退还给其，一审提供了微信截图1张。经质证，日生昇公司不予认可。另，中井公司称其以273000元的价格从中间商处购买了涉案主轴再卖给日生昇公司，但认为如果日生昇公司不能返还主轴应按中井公司卖给日生昇公司的价格即312000元赔偿中井公司。据此，提供了订购单、付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经一审质证，日生昇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如果其无法返还主轴应按照273000元折价赔偿中井公司。日生昇公司为证明因涉案主轴存在质量问题其已经赔偿南昌机电公司10000元，一审提供了其与南昌机电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载明：日生昇公司与南昌机电公司签订工业买卖合同，其中主轴一项严重延误交期，且6月21日所交主轴为手机拆下的旧主轴，引发客人对此强烈不满，针对日生昇公司主轴交期的延误、以旧品替代新品的做法，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中止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其中主轴的交易。日生昇公司在下个星期三前将货款337018元退还给南昌机电公司，同时承担重新向法信定主轴的差额10000元，南昌机电公司将已经收到的主轴发票退还给日生昇公司。2、若因交期的延误和品质异常导致客人的索赔，理应由日生昇公司承担，考虑到双方的合作为了共同维护好客户的原则，双方一起协商承担。另，日生昇公司称其支付上述10000元后，南昌机电公司仍不肯退还主轴，要求其再赔偿50000元，现涉案主轴在南昌机电公司处，其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向南昌机电公司主张。如还有其他损失，其待损失确定后再行向中井公司主张。经一审质证，中井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协议系日生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其并不清楚。关于主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井公司一审称当时主轴是可以使用的，但需要重新维护下，精度上有偏差。关于日生昇公司提出的税款损失问题，中井公司一审认为日生昇公司应向其开具相应的红冲发票，其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日生昇公司赔偿税款损失。一审审理中，一审至苏州市吴中区国税局就上述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何处理进行调查。国税局工作人员表示上述增值税发票已经用于抵扣税款，只要认证发票一方就对应发票各开一份红字通知书，并将通知书上的号码告知中井公司，中井公司即可办理发票红冲事宜。一审法院认为，中井公司与日生昇公司就涉案主轴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中井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及中井公司与日生昇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证实因中井公司提供的主轴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同时，上述会议记录及协议书中还明确中井公司应退还货款，日生昇公司退还主轴。由此，应认定双方于2016年6月24日解除了上述合同。故中井公司要求日生昇公司退还涉案主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日生昇公司不能退换，应按折价赔偿中井公司相应的损失。关于折价赔偿的金额，中井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进货合同以及付款凭证，由此可以确认就涉案主轴虽为旧品但价格为273000元，并非不具备使用价值。中井公司以合同价格312000元售予日生昇公司赚取的差价亦非暴利，日生昇公司购买主轴的目的在于进一步加价转售。基于以上考虑，中井公司主张按照原合同价格折价赔偿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上所述，因中井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故中井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井公司称日生昇公司对其提供的主轴系旧品系明知，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根据上述会议记录可知，就主轴来源，中井公司与日生昇公司最初确定中井公司供货的主轴系从展示机拆下的全新配件。对此，南昌机电公司亦知晓。而中井公司提供的主轴为二手机拆下的旧主轴，并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由此，一审法院对中井公司认为日生昇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日生昇公司一审主张的实际损失10000元，日生昇公司提供的合同、协议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其已经支付南昌机电公司赔偿款10000元，该赔偿金额合理有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日生昇公司要求中井公司支付该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日生昇公司一审主张的可得利益25018元。中井公司系按照日生昇公司指示送货至南昌机电公司，故可以认定中井公司与日生昇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中井公司应当知晓日生昇公司中间商的身份，应当预见自己的违约会给日生昇公司带来可得利益的损失。根据日生昇公司与中井公司及南昌机电公司签订的合同，可以认定日生昇公司将涉案主轴转卖可以赚取中间差价25018元，该款中井公司应支付日生昇公司。关于中井公司一审要求日生昇公司开具红冲发票的问题。因双方就涉案主轴买卖合同不再履行，且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日生昇公司应予抵扣税款，根据一审法院调查情况，日生昇公司应当协助中井公司办理相关发票事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与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6年6月24日解除；二、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已交付的1根旧主轴（制造商MAZAK，型号为18000RPMTYPE-2HSK-A63）返还给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如不能返还，折价赔偿中井公司人民币312000元；三、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办理涉案总金额为312000元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分别为06757950、07214200、07214201、07214202）的红冲事宜；四、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实际损失人民币1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250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0元，由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元，由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日生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德邦快递的快递单以及签收短信记录，证明涉案主轴其已于2017年12月13日寄送给中井公司，快递单显示对方已经签收；对此，中井公司出具书面说明，确认已收到日生昇公司退回的主轴，日生昇公司已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主轴。中井公司并明确该退还主轴的外包装还是中井公司原有的包装，没有拆封过，这印证了中井公司一直陈述的日生昇公司买了旧轴当新轴进行转卖，根本不涉及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及事实认定有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因本案二审审理中，日生昇公司已将案涉主轴返还中井公司，中井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第二项所涉及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已不存在不能返还需要折价赔偿的情形，故日生昇公司对于折价赔偿额提出的异议已无审查必要。其次，日生昇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增值税发票已过办理红冲的期限，但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中井公司就一审判决提出的异议，因其在本案中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二审不予理涉。综上，因二审出现的新情况，双方当事人确认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义务已履行，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主文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7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与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6年6月24日解除；三、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办理涉案总金额为312000元的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分别为06757950、07214200、07214201、07214202）的红冲事宜；四、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实际损失人民币1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25018元。”二、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7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0元，由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6元，由昆山中井机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苏州日生昇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