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刑终12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中荣，镇江市体育局群众体育处原副处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友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中荣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5）京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中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中荣，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
原判认定：
2007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刘中荣利用担任镇江市体育局竞技体育处科员，群众体育处副处长的职务便利及利用担任上述职务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江苏大学体育部原主任李某职务上的行为，在负责运动员技术等级证书的审批、申报、江苏大学高水平运动员招录过程中，多次收受史某、马某、陈某贿赂的人民币441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7年下半年至2009年6月左右，被告人刘中荣利用上述职务便利，接受史某的请托，为樊某的儿子、吕某的儿子、庄某的女儿办理运动员技术等级证书提供帮助，先后三次收受史某贿赂的人民币计31000元。
1.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刘中荣在句容史某的车中收受史某贿赂的人民币3000元。
2.2008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刘中荣在镇江市京城饭店附近史某车中收受史某贿赂的人民币20000元。
3.2009年6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刘中荣在镇江市体育馆附近收受史某贿赂的人民币8000元。
（二）2008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刘中荣利用上述职务便利，接受马某的请托，为马某的儿子办理运动员技术等级证书提供帮助，于2012年1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马某贿赂的人民币150000元。
（三）2008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刘中荣利用上述职务便利，接受陈某的请托，为陈某的儿子办理运动员技术等级证书提供帮助，并利用其担任镇江市体育局群众体育处副处长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原江苏大学体育部主任李某为陈某之子参加2010年江苏大学高水平运动员考试提供帮助，先后五次收受陈某贿赂的人民币260000元。
1.2009年11月25日，被告人刘中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陈某贿赂的人民币30000元。
2.2009年12月23日，被告人刘中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陈某贿赂的人民币30000元。
3.2010年3月28日，被告人刘中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陈某贿赂的人民币30000元。
4.2010年4月2日，被告人刘中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陈某贿赂的人民币70000元。
5.2010年5月16日，被告人刘中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收受陈某贿赂的人民币100000元。
另查明，本案侦查阶段被告人刘中荣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史某的证言证明：其为帮他人办理运动员等级证书，先后送给刘中荣人民币40000余元。其中2007年下半年，为帮樊某小孩办运动员等级证书，在一次开车带刘中荣去南京的路上，在车上给了刘中荣8000元；2008年5、6月份的一天，为帮吕某小孩办运动员等级证书，其在京城饭店附近自己车中送给刘中荣30000元；2009年6月的一天，为帮庄某小孩办运动员等级证书，其在镇江市体育局附近自己车中送给刘中荣8000元。
2.证人樊某的证言证明：2007年下半年，其听说史某能办运动员等级证书，就拿了点烟酒和10000元给史某，后他将办好的二级运动员证书给其。
3.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5、6月份一天，其和史某一起到镇江，在史某车中，让史某给了刘中荣30000元。
4.证人庄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6月份左右，其和史某一起到镇江市体育局楼下，在史某车上，将8000元钱给了刘中荣。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左右，其通过朋友认识刘中荣，2009年其向刘中荣提出要帮小孩办运动员等级证书，刘中荣说等小孩上高中来办。2012年6、7月份其通过朋友出面请刘中荣帮忙为其小孩办理运动员等级证书并上南京邮电大学，同年11月，其通过银行转账向刘中荣汇款150000元，到2012年底刘中荣为其小孩办理好国家二级运动员等级证书，后因证书无法使用，其与缪某多次到体育局要求刘中荣退回款项或打条子，但没有结果。
6.证人缪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份，其和马某一起到镇江市体育局找刘中荣要钱，刘中荣说钱给了南京的人帮忙办证上学，自己转个手罢了，当时其要刘中荣打个收条或者出具还款计划，但谈了半天也没有要到钱，也不肯打条子。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其通过朋友与刘中荣相识，得知刘中荣可以办运动员等级证书，帮小孩上大学。2008年下半年，其找到刘中荣提出给其小孩办证的事。2009年下半年，为催促刘中荣尽快办理等级证书，其先后两次每次给予刘中荣人民币30000元。2009年底，刘中荣将办好的证书交给陈某。同年年底，江苏大学高水平运动员招生简章出来，其请刘中荣帮忙让其小孩在专项测试成绩达到优秀。2010年3月中旬，其小孩参加江苏大学专项体育测试，联系刘中荣，刘称让其放心，已和评委讲好了。在成绩公示之前，其又分两次向刘中荣汇款人民币30000元和人民币70000元。2010年4月，陈某小孩专项测试成绩达到优秀直接被江苏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录取，2010年5月，其为表示感谢又向刘中荣汇款人民币100000元，其对刘中荣具体找哪些人办事并不清楚。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底、2010年初，其在扬中一家饭店收受刘中荣为考生陈某小孩的事送的人民币50000元现金，后其给了教练孙坚10000元。对方送钱主要目的是为了请其在相关学生参加江苏大学高水平运动员招录、测试过程中给予关照、帮忙。
9.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镇江市体育局群众体育处的工作范围，以及该部门与江苏大学平时工作上的联系，主要是借用江苏大学体育馆开展群众体育活动，聘请江苏大学体育部教师担任群众体育活动的裁判、培训社会指导员等。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镇江市体育局竞技体育处的工作范围，办理二级以上运动员等级证书的流程。
11.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刘中荣在竞技体育处主要负责市级体育竞赛、裁判员管理、运动员注册等，其中办理运动员注册证是申办运动员等级证书的必要条件。运动员等级证书审批、申报工作主要由宋某负责，由于竞技体育处人手少，大家分工不分家，有时处里的人也协助宋某一起做。
12.证人宋某证言证明：运动员注册证由刘中荣负责，其在竞技体育处期间负责运动员等级证书材料收集、审核、申报工作，由于刘中荣在竞技体育处时间长，在其比较忙或不在岗时，刘中荣也去省体育局拿空白二级运动员等级证书及送一级运动员的申报材料。
1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请刘中荣帮忙为其小孩办理运动员等级证书。2012年9月4日向刘中荣给付100000元，后于2013年5月6日补打借条，约定当月贷款下来归还；2012年11月27日其给付刘中荣200000元，并由刘中荣当场出具借条，约定借期二个月，后刘中荣在2013年上半年陆续归还上述全部款项。
14.被告人刘中荣在立案后侦查阶段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1）其在镇江市体育局群众体育处主要负责指导学校体育活动开展，管理体育健身俱乐部和群众体育组织等工作，其在群众体育处为社会体育指导员办证，也要用到单位公章、钢印章，盖章比较容易。镇江市体育局租用江苏大学场地组织比赛，聘请学校老师担任比赛裁判，高校的各类体育协会由镇江市体育局群众体育处指导等；（2）马某为其儿子办理运动员等级证书及联系上南京邮电大学找其办事，并转账给其150000元，其与马某没有借贷关系；（3）其收受陈某260000元，主要用于请相关人员吃饭、给相关人员送礼、拜年等；（4）其为孙某小孩办理了二级运动员等级证书，但孙某与其300000元的经济往来其出具借条，并已归还。
15.国家公务员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证明：刘中荣任职情况。
16.镇江市体育局出具说明文件证明：镇江市体育局竞技体育处、群众体育处的主要职责。
17.陈某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陈某向刘中荣给付款项情况。
18.刘中荣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刘中荣收受陈某、马某贿赂款项情况。
19.李某任职文件及江苏大学高水平运动员专项测试工作手册证明：李某的职务及相关高校高水平运动员专项测试流程。
20.镇江市体育局竞技体育处出具说明证明：刘中荣为马某小孩虚构参与球队的事实。
21.刘中荣银行卡明细证明：刘中荣接受孙某老婆朱爱红转账人民币100000元的事实。
22.借条两张证明：被告人刘中荣于2012年11月27日向孙某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0000元，借期两个月；被告人刘中荣于2013年5月6日向孙某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0000元，本月贷款下来归还，并注明该款系2012年9月4日到刘中荣账，现为补办手续。
23.镇江市体育局竞技体育处情况说明及孙某小孩证书材料证明：刘中荣为孙某小孩虚构参与球队、办理运动员等级证书情况。
24.刘中荣提供举报材料及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各一份证明：刘中荣提供重要线索，使得他案得以侦破的情况。
另有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通话录音、银行卡明细、运动员等级证书材料、秩序册、获奖证书、高水平运动员报名情况表、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明本案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中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刘中荣到案后，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刘中荣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尚未退出的非法所得人民币441000元，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刘中荣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刘中荣为请托人办事没有利用职务之便；2.刘中荣收受陈某的26万元用于帮助陈某办事，没有占为己有，不能认定为受贿；3.刘中荣收受马某的15万元，属于借款；4.刘中荣收受史某的钱款数额错误；5.刘中荣检举的线索，希望再次查证。
上诉人刘中荣另提出，原判认定追缴非法所得人民币44.1万元中，有部分已在其他受贿案件中被追缴的上诉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刘中荣受贿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刘中荣为陈某的儿子陈学东参加2010年江苏大学高水平运动员考试的事宜，请原江苏大学体育部主任李某提供帮助，送给李某人民币5万元，该5万元中的4万元在李某受贿案件中已被依法追缴。
原判所列证据，均经原审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刘中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中荣为请托人办事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中荣在镇江市体育局工作期间，负责包括办理运动员注册证、从事材料收转、盖单位公章等多项工作，其正是利用了上述职务之便为他人办理了运动员等级证书；另刘中荣在镇江市体育局工作期间，与江苏大学具有场地租用、裁判员聘任等工作联系，其通过原江苏大学体育部主任李某为他人提供帮助，符合法律规定的利用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综上，上诉人刘中荣具有职务上的便利，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刘中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中荣收受陈某的26万元用于帮助陈某办事，没有占为己有，不能认定为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陈某为其孩子取得运动员等级证书以及高水平运动员测试的事情请刘中荣帮忙，先后送给刘中荣26万元，其对刘中荣如何支配使用该笔钱款并不知晓；刘中荣受陈某请托，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收受陈某26万元，其行为符合权钱交易的本质特征，刘中荣对该笔钱款的使用属于受贿后对赃款的处分，不影响受贿性质的认定。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刘中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中荣收受马某的15万元，属于借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马某、缪某的证言，均证明马某为其小孩办理运动员等级证书以及上南京邮电大学一事请刘中荣帮忙，并按照刘中荣的要求给了15万元的事实。现刘中荣提出的该笔钱款属于借款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刘中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中荣收受史某的钱款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刘中荣收受史某贿赂的数额有被告人刘中荣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史某的证言予以证实，且行受贿双方供证一致。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刘中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刘中荣检举的线索，希望再次查证”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对于刘中荣检举的线索，在原审期间均交由司法机关核查，除已被认定为立功的线索外，其他线索均未能查证属实。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追缴非法所得人民币44.1万元中，有部分已在其他受贿案件中被追缴”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中荣为陈某儿子高水平运动员测试的有关事情，送给李某的人民币5万元中，已有4万元在李某受贿案中被依法追缴，本案中不应重复判决追缴。故上述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中荣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或者利用本人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刘中荣到案后，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但判决继续予以追缴的非法所得数额及适用的部分法律条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5）京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5）京刑初字第184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对上诉人刘中荣尚未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1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江虹
代理审判员 崔 啸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魏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