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10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美特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余子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郁伶，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负责人：林建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薇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美特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南九牧铝业有限公司通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九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特公司应支付九牧公司货款人民币461,576.11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本案当事人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九牧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清系争铝板的面积及部分型号铝板的单价，自2016年5、6月份开始，美特公司已就此向九牧公司提出异议，但无法提供书面依据。合同约定另议部分的单价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该部分铝板的单价可委托相关部门来鉴定。九牧公司主张的异型板其实为普通板，不应按异型板计算价款。送到现场的铝板存在扭曲、加强筋脱落、部分没有加强筋、划伤、变形、厚度不一致等质量问题。美特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过铝板存在涂膜厚度问题，其在二审中对此不再主张，美特公司就上述质量曾经于2016年6月向九牧公司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九牧公司辩称：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后，九牧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美特公司已签收收货单，确认收到8,434件货品。发货单载明货物的总件数为8,434件、面积为20,598.63平方米，且发货单提示美特公司在收到发货单时当场验收，如有异议三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双方对于合同中约定另议价格的铝板约定按照每增加10mm单价增加10元计算，这也是行业的惯例，特殊异型板的价格为每平方米234元。自2015年5月30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到系争项目于2016年底竣工验收，美特公司从未就铝板的面积、单价及质量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曾经提出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美特公司放弃鉴定。美特公司未能按约定付款，理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九牧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美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九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特公司支付九牧公司货款778,531.29元；2、判令美特公司支付九牧公司违约金(以778,531.29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对此，美特公司认为因九牧公司提供的铝板喷涂膜厚度未达国家标准，故提起反诉，诉请要求判令：九牧公司返还货款834,684.46元；2、九牧公司支付检测费3,500元；3、九牧公司支付不合格产品费用14,46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九牧公司、美特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铝板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美特公司就太原阳光城国际广场工程所需向九牧公司采购铝单板，货物名称为铝单板(规格：2.5mm、2.0mm等)；加工内容包括铝板采购、加工、喷涂、运输至太原工地；面积计算方式：依据加工图纸面积(≤20mm铝板折板不计)计算；价格为2.5mm(表面氟碳喷涂)每平方米208元，2.0mm(表面粉末喷涂)，每平方米155元，以实际量结算；交货方式为九牧公司按美特公司提供的进度要求分批交货，首批交货时间为接到美特公司图纸后十日内送货到工地，运费由九牧公司承担，铝板送到美特公司工地，双方进行铝板交接工作，任晓军为美特公司工地收货人，应就收货单上的数量、铝板编号进行确认，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货物验收及异议解决方式：每批次产品送达现场后当场验收，货到现场之日起3日内美特公司无故不验收，又不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的(铝板保护膜内视线检查不到除外)，视为合格，验收标准按国家相关行业标准执行；如铝板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美特公司应在收到铝板之日起，及时向九牧公司发出书面异议，九牧公司在收到异议通知之日起及时向美特公司提交解决方案，并根据美特公司要求及时解决异议；付款方式：美特公司支付九牧公司铝板预付定金100,000元，九牧公司每送货3,000平方米为一个付款单位，最后一批不足3,000平方米也为一个付款单位；供货方式：自收到美特公司预付款且加工图纸确认(美特公司图纸确认人为郭志军)之日起10日内发送第一批次铝板，在3个月内发送完毕全部铝板；自合同签订后及预付款到账日算起，工程完工及付款周期为2015年5月30日至2015年9月1日；违约责任：美特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迟延付款，应按日向九牧公司支付该批款项金额5‰违约金；其他约定：九牧公司按照美特公司提供的图纸生产，本合同铝板宽度为1,500mm以下含1,500mm，若加工物使用铝板超宽(1,500mm以上1,700mm以下)则另加10元/平方米，1,700mm以上价格另议，若加工物是特殊异型板则价格另议；最终数量及金额按照实际发生量为准(面积详见发货单)；因工程原因超过合同规定周期，美特公司应在7个工作日内结清所有成品款项。
合同签订后，美特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向九牧公司预付定金100,000元，并于2015年9月22日至2016年9月21日陆续向九牧公司支付货款4,050,000元，共计向九牧公司支付货款4,150,000元。同时，九牧公司根据美特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进行加工生产各种规格尺寸的铝板，自2015年7月4日至2016年6月14日先后向美特公司提供铝板8,434块，面积共计20,598.63平方米，货款共计4,915,521.74元。九牧公司于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5月13日先后开具给美特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400,000元(其中300,000元系根据美特公司要求向案外人开具)。
本案审理中，九牧公司表示，其实际供应铝板为8,434块，共计面积20,598.63平方米，货款共计4,915,521.74元。美特公司表示，对于九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若美特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每日5‰明显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九牧公司提供的铝板计算面积有误，实际面积应为19,933.41平方米，相应货款为4,621,647.22元，并提供自行统计的面积明细表一组，该明细表反映的面积与美特公司实际签收并注明的面积不符，但美特公司未能说明理由；同时，对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经核实，九牧公司统计计算的面积及单价符合合同的约定，故对九牧公司主张的面积及金额予以确认。美特公司认为九牧公司提供的铝板镀膜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故按每平方米50元折价，反诉要求九牧公司返还货款834,684.46元，由于对镀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美特公司未提出司法鉴定，故对美特公司关于九牧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应不予采信，对美特公司要求减少价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美特公司主张因九牧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划伤、加强筋脱落等造成损失14,460元，但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对此也难以支持。美特公司主张的鉴定费，因该鉴定未获得双方认可，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九牧公司、美特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符合国家有关政策、法律的规定，系有效的民事行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美特公司收货后未能按约向九牧公司支付货款，侵犯了九牧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立即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货款金额，九牧公司调整货款总额为4,915,521.74元，扣除美特公司已付款4,150,000元，美特公司尚结欠九牧公司的货款应为765,521.74元。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九牧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6月，根据合同约定，每3,000平方米为一个付款单位，最后一批不满3,000平方米也为一个付款单位，付款周期自2015年5月30日至同年9月1日，因工程原因超过合同规定周期，美特公司应在7个工作日内结清所有成品款项，故对九牧公司要求自2016年1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同约定为每日5‰，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美特公司的调整要求，一审法院酌定以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美特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足够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美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九牧公司货款765,521.74元；二、美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九牧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65,521.74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美特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455.20元，财产保全费4,797.66元，合计16,252.86元，由美特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163.20元，由美特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九牧公司就所送铝板的面积、单价的主张是否有事实依据；美特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能否成立。
根据九牧公司、美特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在《铝板销售合同》中的约定，铝板送到美特公司太原阳光城工地，双方进行铝板交接工作，任晓军为美特公司工地收货人，其应就收货单上的数量、铝板编号进行确认，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最终数量及金额按照实际发生量为准(面积详见发货单)。对此，九牧公司在一审中提供有发货单以及相应的面积单明细，发货单上载明有产品的编号、尺寸、数量、单件面积及合计面积等内容，并注明如有异议，请在三日内提出书面说明，否则以发货单为准。九牧公司据此证明其向美特公司工地送货总面积为20,598.63平方米，因九牧公司主张的面积系以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依据，任晓军作为美特公司的工地收货人予以签收确认，并未提出过异议，故根据合同的约定对于九牧公司主张的送货面积可予采信。
关于铝板单价的确认。合同中对于2.5mm(表面氟碳喷涂)、2.0mm(表面粉末喷涂)两种型号的铝板明确约定为每平方米208元、每平方米155元，而对于加工物使用铝板超宽(铝板宽度1,500mm以上1,700mm以下)则另加10元/平方米，1,700mm以上以及特殊异型板价格另议。九牧公司制作的发货明细表载明了超宽及异型板的具体规格、单价，美特公司称合同约定另议部分的单价双方未达成一致。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九牧公司于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先后开具给美特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400,000元，美特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共计支付货款4,150,000元，上述增值税发票上载明了货物的价款及数量，据此可以确认九牧公司所主张的板材单价，而美特公司已支付大部分货款，并未对板材的价格提出异议，其仅以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否定九牧公司主张的单价，依据并不充分，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铝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铝板销售合同》中约定每批次产品送达现场后当场验收，货到现场之日起3日内美特公司无故不验收，又不提出书面质量异议的(铝板保护膜内视线检查不到除外)视为合格，验收标准按国家相关行业标准执行。而美特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九牧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其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货物存在扭曲、加强筋脱落、部分没有加强筋、划伤、变形等质量问题，故对其关于铝板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55.20元，由上诉人上海美特幕墙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陈晓宇
审判员 王蓓蓓
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宇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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