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08刑初4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原集瑞联合重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8日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潘绪正，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上海东亨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业务员。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20日被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4月1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东运，安徽黄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廉某，上海东亨票务代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4月1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社教，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旋，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甲，上海东亨票务代理有限公司员工。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18日被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9月18日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董磊，安徽耕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张某、廉某、郭某甲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因被告人廉某的辩护人及被告人郭某甲的辩护人以调取新证据为由，向法院各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次开庭，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分别指派检察员姚金华、吴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潘绪正、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张东运（第二次开庭未到庭）、被告人廉某及其辩护人王社教、周旋、被告人郭某甲及其辩护人董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月，被告人王某负责芜湖集瑞联合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瑞重工公司）机票订购等事务时，被告人张某提议虚开机票价格，高开部分由王某和上海东亨票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亨票务公司）五五分成。之后，王某共在东亨票务公司订购一千余张机票。张某在被告人廉某、郭某甲同意下利用东亨票务公司的打印机打印虚假行程单，并虚开行程单价格，被告人王某用虚假行程单报销机票款支付给东亨票务公司。被告人廉某按照约定将超出实际价格的50%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某，并将东亨票务公司获利的40%分给张某。截止到2015年4月，被告人王某与张某、廉某、郭某甲共侵占集瑞重工公司机票款21万余元，其中，被告人王某分得10万余元，被告人张某分得4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郭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某、张某、廉某、郭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王某系主犯，被告人张某、廉某、郭某甲系从犯。被告人张某、郭某甲系自首。
被告人王某辩称：我没有和张某商量过虚开的事情，张某暗示过我，我没有表态。我不知道行程单是假的。我是主动到案的，我原公司的人员通知我到公司时，我就想着可能公安人员在。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王某作用较小，应系从犯。因为本案中，无论从犯意的提起、犯罪行为的实施、违法所得的处理，都是其他三名被告人实施的，王某并没有犯罪的直接故意，更没有组织领导该犯罪活动。2、被告人王某系自首，王某在被通知到公司时知道是为了虚开票务款的事，于是在母亲的陪同下一起到了公司。3、被告人王某系初犯、偶犯，积极退赃、并获得被害单位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对认定的犯罪数额有异议，有一部分应为犯罪未遂。2、被告人张某系从犯、具有自首、初犯等量刑情节。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廉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对认定的数额有异议，因为被害单位与被告人廉某的公司之间仍有23万余元的票务款未结算。2、被告人廉某系从犯，初犯、偶犯，自愿且全部退赃，并获得被害单位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廉某从轻处罚。
被告人郭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郭某甲在本案中作用较小，系从犯、具有自首、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等量刑情节。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郭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被告人王某负责集瑞重工公司机票订购等事务时，被告人张某向王某提议虚开机票价格，高开部分由王某和东亨票务公司五五分成。之后，王某共在东亨票务公司订购一千余张机票。张某在被告人廉某、郭某甲同意下，用廉某在网上购买的空白假行程单及公司的专门打印机打印虚假行程单，并虚开行程单价格，被告人王某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用虚假行程单报销机票款，集瑞重工公司将票务款支付给东亨票务公司。被告人廉某将超出实际价格的50%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某，余下的50%，由东亨票务公司与张某按照一定的比例予以分成。截止到2015年4月，被告人王某与被告人张某、廉某、郭某甲共侵占集瑞重工公司票务款211251元，其中王某获利126792元。因为集瑞重工公司未支付2015年4月的票务款给东亨票务公司，所以2015年4月份的报销金额与实际金额的差额部分17620元应属未遂，即遂部分为193631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郭某甲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东亨票务公司及被告人王某退出全部赃款，其中被告人王某向法院退出赃款10万元。集瑞重工公司对四名被告人出具书面谅解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四名被告人的基本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四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某、廉某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某、郭某甲主动投案。
（3）虚假电子客运行程单，证明东亨票务公司向集瑞重工公司提交的行程单的价格。
（4）支付宝明细记录、支付凭证、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廉某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账号或者通过被告人郭某甲的支付宝账号一共向被告人王某支付宝账号汇款178408元，扣除航空公司的正常返点38487元及集瑞重工公司的退票款13129元，王某共获利126792元。
（5）集瑞重工公司机票账目，证明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31日东亨票务公司给集瑞重工公司代购机票及虚开得利的情况。
（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东亨票务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票务代理、会务服务、旅游咨询等，法定代表人为廉某。
（7）委托机票服务协议书两份，证明2012年12月1日、2014年1月2日，集瑞重工公司（甲方）与东亨票务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委托机票服务协议书。约定甲方经办人员王某将所需的国内、国际机票等服务以电话或其他方式告知乙方旅行顾问张某等事宜。签约人乙方代表为被告人郭某甲。
（8）交通银行交易账单（28张），证明孙某委托王某支付的费用已转账给王某。
（9）调解协议，谈话笔录、协议书，证明集瑞重工公司未支付东亨票务公司2015年4月份的票务款，东亨票务公司表示对该笔款项予以放弃。
（10）谅解书，证明因东亨票务公司及被告人王某向集瑞重工公司退赔全部赃款，故对四名被告人表示谅解。
2、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集瑞重工公司发现被告人王某订购的机票价格明显高于相关网站机票价格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集瑞重工公司发现被告人王某在订购机票过程中有不正常行为，自己也问过被告人张某，但其没有承认。
（3）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明东亨票务公司的业务员普遍存在打印假行程单的情况，一般需要打印时就找郭某甲拿空白的行程单，分成一般是客户拿50%，公司拿30%，经办业务员拿20%，并知道张某和芜湖一家公司做过业务，对方联系人叫王某。
（4）证人汪某乙的证言，证明听说过被告人张某用公司的发票打印机私自打印过电子回程单的事情，还听被告人郭某甲说张某改过电子回程单价格，且郭某甲和自己说过可以用这台打印机打电子回程单，但最好不用。
（5）证人郭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郭某甲在公司是负责人；东亨票务公司的工作人员打印电子行程单都会从自己电脑上安装的相关软件打印，而不是从打印行程单系统中打印。在做其他单位业务时加价会向郭某甲询价。
（6）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东亨票务公司平时的管理者是被告人郭某甲，公司存在虚开行程单的情况。
（7）证人汪某丙的证言，证明打印假的行程单有时会跟被告人廉某或被告人郭某甲讲一下，但因为他们都默认可以用打印机打印行程单，所以有时候说有时候不说。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刚开始订票时，张某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加了机票价格，并用别人的支付宝账号给自己打钱，后来问张某钱的事，他告诉自己说现在的机票不好做，可以把多的返点给自己。自己知道张某虚开票价的事实。
（2）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自己向被告人王某提议虚开机票价格，王某知道这件事，并且廉某将多开部分中的50%的款项也通过支付宝支付给了王某，空白的行程单是东亨票务公司提供的，自己虚开行程单的事情告诉了被告人廉某和郭某甲，廉某负责东亨票务公司的日常工作，郭某甲负责订票、与航空公司联系。虚开电子行程单获得的分成，公司和客户从多开的价格上对半分钱，再从公司获得的钱中给我20%-40%的钱。
（3）被告人廉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自己从网上买假的行程单，然后被告人张某拿着这些假行程单，在电脑上打印。支付给王某的钱系张某算好后，由其支付。一般虚开的部分中50%给王某，余下的50%中，40%归张某、60%归公司。
（4）被告人郭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公司的业务员问过自己或被告人廉某能不能将电子行程单的价格开高，自己和被告人廉某表示同意。高开部分由业务员与客户自行协商。假的行程单是廉某在网上买的，业务员自行打印。
4、鉴定意见
（1）中国民用航空局清算中心民航清鉴（2015）43号《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鉴定意见书、中国民用航空局清算中心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鉴定专用章，证明芜湖市公安局三山分局扣押的共2740张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为伪造。
（2）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按照集瑞重工公司纸质行程单进行鉴定，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王某在集瑞重工公司累计报销1513900元，实际价格1302649元，差额为211251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廉某、郭某甲与集瑞重工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勾结，利用王某的职务便利，共同将该单位的211251元（其中既遂193631元，未遂17620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构成职务侵占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王某系主犯、被告人张某、廉某、郭某甲系从犯。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名被告人的犯罪未遂部分，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廉某、郭某甲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郭某甲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廉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赃款全部退出且四名被告人均获得被害单位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均系初犯、偶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四名被告人的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某提出的没有和张某商量过虚开票价的事情、不知道行程单是虚假的辩解，根据被告人王某及张某的供述，可以看出王某对于张某虚开票价的事情应当是明知的，仍将虚开价格的行程单拿到财务进行报账，使集瑞重工公司遭受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其辩解不影响对其定罪处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王某系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就是因为被告人王某利用了其职务之便，被告人张某、廉某、郭某甲侵占集瑞重工公司机票款的行为才能完成，王某的职务性起关键作用，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某系自首的意见，本院认为，无证据证明王某在被通知到公司时确已准备去投案，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司财产权利和社会管理秩序不受侵犯，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某的刑期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6年9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张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廉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郭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郭某甲的刑期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7日止。）
五、被告人王某退出的赃款10万元退还集瑞联合重工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娟
人民陪审员 魏明玉
人民陪审员 桂仁果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钱 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即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控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行为人与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勾结，利用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将该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以职务侵占罪共犯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