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1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毅泰五金（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王振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进胜，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禅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周智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云，广东明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仪，广东明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毅泰五金（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毅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禅钢公司向毅泰公司退还货款240649.5元；3.判令禅钢公司向毅泰公司支付违约金116100元;4.判令禅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禅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毅泰公司向禅钢公司支付仓储费用11674.3元（仓储的6卷钢卷共37.31吨，按0.3元/天/吨，从2014年6月12日暂计至2017年4月20日，共1043天，应计至实际清仓日止）；2.判令毅泰公司向禅钢公司支付公证费600元；3.判令毅泰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5日，毅泰公司与禅钢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CG-20131225-1)一份，约定毅泰公司向禅钢公司订购搪瓷板60吨，金额为387000元，质量要求及标准为:按原厂生产厂家技术标准，附原厂质量证明书复印件，交货地点和方式为:原卷加工分条（密封包装）后珠海交货、交货费用由禅钢公司承担，结算方式与期限为:毅泰公司需在2013年12月26日前向禅钢公司支付定金116100元，余下货款在货物到达禅钢公司指定仓库后即付禅钢公司30天期票，如因毅泰公司原因逾期交货的，毅泰公司需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仓储或中转等杂费(注:货到后两个月内需方需安排产品加工处理并提走,逾期需方需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仓储费、中转费等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毅泰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向禅钢公司支付定金116100元。禅钢公司就上述合同项下货物（由鞍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于2014年3月12日进入佛山市翔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仓库。同年3月26日，毅泰公司向禅钢公司开具了一份开料单即钢板订购单，货物总量6.580吨，同年3月31日，禅钢公司向毅泰公司交付了价值为42441元的货物，同年4月11日，毅泰公司向禅钢公司支付了货款244584元，同年4月16日，毅泰公司向禅钢公司开具了二份开料单即钢板订购单，货物总量为12.030吨，同年4月21日，禅钢公司向毅泰公司交付了价值77593.5元的货物，尚余价值240649.5元的货款。之后，毅泰公司认为禅钢公司交付的部份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经多次洽商未果，毅泰公司于2016年3月2日提起诉讼，请求：1.禅钢公司向毅泰公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21710.2元（不含税）及逾期付款利息7792.79元（从2014年10月19日起，暂计至2016年2月24日，共492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2.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CG-20131225-1）；3.禅钢公司向毅泰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240649.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70152.49元；4.本案诉讼费由禅钢公司承担。该案经一审法院2016年5月24日作出的（2016）粤0606民初字26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毅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毅泰公司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06民终72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禅钢公司向毅泰公司交付的货物并无质量问题，一审据此判决禅钢公司无需向毅泰公司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禅钢公司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毅泰公司上诉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决2013年12月2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CG-20131225-1）须继续履行并无不当。故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判决生效后，毅泰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向禅钢公司传真了三份开料单即钢板订购单，货物总量37.27吨，要求禅钢公司在2017年1月18日交货。禅钢公司收到传真后向毅泰公司书面回复,要求毅泰公司:“1.该批货物自生产到存放仓库至今三年多时间，可能因天气或存放时代过长，或因此产生的质量（技术标准保质期为生产出厂6个月内）变化状况由贵司承担；2.按照合同约定，货到后两个月内需方需安排产品加工处理并提走，逾期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需方承担（仓储费自入仓之日起每天每吨0.3元计收）,贵司可迳行至佛山市正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原佛山市翔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走全部货物,提货之时贵司应补交相应仓储费；3.如贵司仍需我司开料，请贵司将上述三份开料单由法人代表签字、盖章的原件三日内寄送我司。”毅泰公司没有回应禅钢公司，只于同年1月15日将上述没有法人代表签字、盖章的三份开料单再邮寄给禅钢公司。同年1月20日，毅泰公司向禅钢公司发出《敦促函》，要求禅钢公司在2017年2月10日前将合同项下剩余货物按照开料单标准开料并送至毅泰公司厂房，否则将解除合同。同日，禅钢公司向毅泰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毅泰公司收到函件后三十天内提走全部货物,否则予以提存。同年2月17日，毅泰公司向禅钢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认为禅钢公司经多次催促要求仍未开料送货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依法解除，禅钢公司应于2017年2月28日前将货款240649.5元退还。同年2月22日，禅钢公司再向毅泰公司发出《关于毅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再次催促提货的函》，禅钢公司对于毅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予认可，并认为曾多次发函通知毅泰公司将合同项下所余货物提走，并交清有关仓储费，及派人到存仓察看货物情况，但毅泰公司至今不予履行协助配合义务，如毅泰公司收函后3天内仍不予提货，禅钢公司将予以公证提存。禅钢公司向公证处申请于同年3月9日对仓存货物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并支付公证费600元。
另查明，按照鞍山钢铁集团公司企业标准（Q/ASB424-2012），搪瓷用冷轧钢板和钢带：钢板和钢带通常涂防锈油在通常的包装、运输、装卸、贮存条件下自生产完成之日起六个月内不生锈。禅钢公司提供佛山市正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出具的《关于交缴仓储费及行使留置权的函》，内容为：关于2014年3月12日存入我司仓库的钢卷一批（共6卷，约37.31吨）,因长期占用仓储空间,从2014年6月12日起按0.3元/吨/天标准计算仓储费用,如未能交清仓储费用并提走货物,我司将行使留置权,并以变卖货物的价款优先支付仓储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毅泰公司、禅钢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毅泰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了定金、货款，禅钢公司也按合同要求购进合同项下货物，并根据毅泰公司开具的开料单即钢板订购单要求，于2014年4月二次向毅泰公司交付了价值共120034.5元货物。之后，毅泰公司认为禅钢公司交付的部份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起诉讼,但最终被判决驳回请求,并判决合同继续履行。毅泰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向禅钢公司传真了三份开料单即钢板订购单，要求禅钢公司在2017年1月18日交货。禅钢公司收到开料单时回复毅泰公司要求对质量状况进行确认，按照鞍山钢铁集团公司企业标准（Q/ASB424-2012），钢板和钢带通常涂防锈油自生产完成之日起六个月内不生锈,而禅钢公司收到开料单时距离购进货物的时间,存放仓库已将近3年,货物长期存放发生导致影响质量问题的状况的可能性极大，一旦存在上述状况而继续开料将造成更大损失。但毅泰公司没有正面回应禅钢公司对质量状况进行确认的要求，只强调禅钢公司在限期内开料送货，否则视禅钢公司违约并解除合同。因此，禅钢公司要求对质量状况先予确认属于合理要求，且禅钢公司没有拒绝开料送货的意思表示，故禅钢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毅泰公司以禅钢公司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对毅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及基于解除合同而主张的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禅钢公司主张的仓储费、公证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如因需方原因逾期交货的，需方需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仓储或中转等杂费(注:货到后两个月内需方需安排产品加工处理并提走,逾期需方需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仓储费、中转费等一切费用)。禅钢公司在2014年3月12日已将合同项下货物存放仓库，毅泰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再向禅钢公司开具开料单，期间已接近3年，导致延迟安排产品加工处理的责任在于毅泰公司，毅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仓储费的责任，合同约定货到两个月后需方需承担仓储费，即从2014年5月12日开始承担费用，禅钢公司主张从2014年6月12日开始计算，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照准。禅钢公司已通知毅泰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但毅泰公司没有回复，禅钢公司因此办理公证手续并支付公证费600元，属于合理支出。对于禅钢公司上述请求，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毅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毅泰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禅钢公司支付仓储费11674.3元，公证费600元（另仓储费从2017年4月21日起按0.3元/吨/天标准计算至清仓之日止）。如果毅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5.62元，反诉费58元，合共3383.62元,由毅泰公司负担。
毅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毅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禅钢公司的反诉请求；3.判令禅钢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禅钢公司经毅泰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多次敦促及催告后仍拒不履行供货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禅钢公司的违约行为合理，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一）一审法院认为禅钢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也有违法律规定。
1.毅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于2014年3月、4月向禅钢公司发出开料单要求开料供货，在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之间又三次要求禅钢公司开料供货。之后，毅泰公司分别在2015年4月2日、2017年1月13日向禅钢公司发出开料单要求开料供货，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禅钢公司不配合毅泰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
2.（2016）粤0606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及（2016）粤06民终7239号民事判决要求禅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但禅钢公司收到上述判决后并未继续履行合同。为此，毅泰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又向禅钢公司传真了三份开料单，禅钢公司收到上述开料单后仍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致使毅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禅钢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
3.综合以上两点所述之事实，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禅钢公司在经毅泰公司催告后拒不履行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毅泰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夫定，要求解除合同。
（二）一审法院认为禅钢公司要求毅泰公司先确认涉案货物质量状况合理，是错误的。
1.涉案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禅钢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若禅钢公司为毅泰公司着想，其完全可以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禅钢公司却自认为“质量有问题”而拒绝供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2.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货物表面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锈斑）通过目测可以确定，但禅钢公司在涉案货物没有开卷的情况下就认为有“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从禅钢公司发给毅泰公司的照片来看，涉案货物的表面没有质量问题，因此，毅泰公司在收到禅钢公司发送的照片后仍强烈要求禅钢公司继续开料送货。何况涉案货物中有三分之二是不需要开料的，只需整卷送货至珠海。
3.禅钢公司要求毅泰公司先对货物质量状况进行确认并不合理，因为这并不属于毅泰公司的合同义务，且会加重毅泰公司的后续责任和义务。即使毅泰公司派员查看货物，也无法全面查清涉案货物的实际状况。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是在珠海，毅泰公司查看货物后，也不能排除禅钢公司在包装运输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造成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毅泰公司在收到禅钢公司发来的照片后仍继续要求开料送货，再到现场察看已无必要。由此可见，禅钢公司只是以此作为托词来拒绝履行合同义务。
综上几点，一审法院无视禅钢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免除了禅钢公司的送货义务，导致毅泰公司钱物两空，其处理结果令人难以信服。
二、一审法院判令毅泰公司承担仓储费有违客观事实，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
（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项下货物于2014年3月12日进入佛山市翔柏金属有限公司仓库”，属认定事实错误。禅钢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已进入上述仓库，禅钢公司提交的《关于交缴仓储费及行使留置权的函》与客观事实不符，佛山市正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17日才成立，该函却称货物于2014年3月12日存入该公司仓库，且禅钢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佛山市正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就是原来的佛山市翔柏金属有限公司仓库。
（二）本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货物所产生的仓储费用的具体金额及计算依据。禅钢公司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涉案货物产生了仓储费用，一审法院仅凭禅钢公司提供的虚假的《关于交缴仓储费及行使留置权的函》认定仓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三）一审法院判令毅泰公司承担仓储费既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也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
1.退一步而言，即使禅钢公司提供了仓储保管合同、货物保管收取确认书及实际支出仓储费凭证等证据，也与毅泰公司无关，因为这是禅钢公司与第三方形成的仓储保管合同关系，毅泰公司并不知情也未对此作出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毅泰公司承担仓储费用。
2.双方明确约定在货物送至珠海之前的费用均由禅钢公司承担。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禅钢公司应将货物包装后送至珠海交付给毅泰公司，由此生产的费用由禅钢公司负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涉案货物质量问题，双方形成了多份处理意见，上述处理意见应视为合同的补充。假如产生了仓储费用，也不应由毅泰公司承担。因为禅钢公司提供的货物确实存在磷爆、跳瓷等问题，各方一直处于协商沟通过程中，并于2014年9月18日及2014年10月13日进行相关检测，毅泰公司以涉案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起诉至法院要求解决问题合理正当，因此，逾期要求开料送货的责任不能完全归责于毅泰公司。
禅钢公司辩称：
一、经过近三年时间的质量问题诉讼之后，涉案货物的状况不可能与订货时相同，但毅泰公司发出的开料单明确要求：“货品之品质规格与订货时买方所指定之标准为依据，如不符时概由供方负责，本公司拒绝验收。”上述要求明显不当，因为质量问题诉讼导致涉案货物品质变化的责任应由毅泰公司承担，而且，先确认货物质量再开料也符合市场交易的诚信、公平原则。在此情况下，若禅钢公司贸然开料只会造成涉案货物原有包装、性状改变，而无法界定涉案货物品质改变的责任应由谁承担，届时毅泰公司却可以“拒绝验收”。禅钢公司多次发函要求毅泰公司明确相关责任承担问题时，毅泰公司均不予回复。据此，禅钢公司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毅泰公司派人到现场查验货物，是合理正当的要求，并未加重毅泰公司的合同义务。关于涉案货物的技术标准保险期，禅钢公司在2017年1月13日复函中说明“根据鞍钢生产技术标准，质保期为生产厂家出厂6个月”，该标准是双方在多次诉讼中认可的标准，禅钢公司在本案中将再次提交该标准。
二、造成涉案货物因质量问题诉讼滞仓三年多的责任在于毅泰公司一方，毅泰公司的几次发函，禅钢公司均有妥善回复。只是毅泰公司无提货的意愿，故意设置障碍。毅泰公司对禅钢公司的回函以及支付相关仓储费、查看货物现状等事项均不予置理，也无实际行动，显然属于不履行合同协助义务。毅泰公司以一个不具有法律效力、回避自身法律责任的催告行为，故意制造事端，企图解除合同，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三、有关货物超期存储的仓储费问题。涉案货物到货两个月后，至质量诉讼结束期间的仓储费实际上已经产生，只是还未交纳给仓储单位。未交纳不等于未实际产生，提货之前必须交纳仓储费，否则仓储单位有权使使留置权。依涉案合同的约定，超期存货期间的仓储费，应由毅泰公司承担。禅钢公司在回函中已明确提出了仓储费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毅泰公司并无任何异议。禅钢公司通知毅泰公司派人洽谈仓储费问题，也是毅泰公司基于之前的错误诉讼行为而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仓储费用有仓储单位发出的缴费要求函件予以佐证。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毅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毅泰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照片的黑白打印件5页，拟证明禅钢公司将涉案货物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毅泰公司，毅泰公司在收到禅钢公司的照片后认可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禅钢公司发货。禅钢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定上述照片来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同时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毅泰公司所主张的内容。禅钢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鞍钢企业标准1份，拟证明相关标准载明涉案产品保质期为6个月，而现在涉案货物存放期间已远超6个月。禅钢公司还提交《关于交缴仓储费及行使留置权的函》1份、快递单及邮件收据各1份、邮件查询结果1份，拟证明仓储单位发函要求毅泰公司缴纳仓储费，相关函件载明了仓储费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期间。毅泰公司质证认为，禅钢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鞍钢企业标准的真实性及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关于交缴仓储费及行使留置权的函》、快递单、邮件收据、邮件查询结果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核，毅泰公司提交的照片仅为打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相关照片的拍摄时间及地点，且从照片的内容分析，亦不能直接反映毅泰公司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纳。禅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毅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毅泰公司主张解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的主要理由为，禅钢公司多次无理拒绝毅泰公司提出的开料供货要求，禅钢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就涉案合同项下货物的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并就此进行了相关诉讼。鉴于上述有关质量问题的诉讼与本案争议存在密切关联，应结合前案的审理情况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问题。本案中，毅泰公司的确在2017年1月13日向禅钢公司发出了三份开料单，要求禅钢公司在2017年1月18日交货，并注明货物的规格应以订货时买方指定之标准为依据、钢板上不得有刮花的痕迹、锈点、毁损等，同时还注明若货物在使用途中发现品质不符合要求，可以全批退货，由禅钢公司无条件赔偿损失。但是，因双方此前产生质量问题诉讼的缘故，涉案货物已滞留仓库长达三年多时间，而鞍山钢铁集团企业标准载明，只能确保涉案货物在通常的包装、运输、装卸、贮存条件下自生产完成之日起六个月内不生锈，可见涉案货物已不可能保持毅泰公司订货之初的品质状况。在毅泰公司提出上述严苛的质量要求的情况下，禅钢公司向毅泰公司作出书面回复，对涉案货物可能出现的质量状况变化进行解释说明，并要求毅泰公司先对涉案货物的货量状况进行确认，合理正当。而且，毅泰公司在此之前曾就货物质量问题起诉过禅钢公司，禅钢公司为避免日后双方再次发生质量问题争议，要求毅泰公司在开料前先到现场察看涉案货物以确认涉案货物的实际质量状况，亦符合一般交易常理。换言之，在禅钢公司未作出拒绝开料送货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毅泰公司理应与禅钢公司协商如何妥善处理涉案货物因滞仓时间过长而出现的质量状况变化问题。然而，毅泰公司既未派人到涉案货物存放的仓库查看情况，亦拒绝向禅钢公司发出有关其同意在涉案货物现有的质量状况下开料的函件，只是一再发函催促禅钢公司在限期内开料送货，否则视为禅钢公司违约并可解除合同。毅泰公司的上述行为回避了涉案货物因相关质量诉讼已滞留仓库三年多时间之事实，相关行为不但未能表明其具有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诚意，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其片面追求解除合同的目的。另一方面，涉案货物因双方此前的质量问题诉讼而滞留仓库三年多时间，必然会产生相关仓储费用，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606民初字2649号民事判决及（2016）粤06民终7239号民事判决均判决驳回了毅泰公司基于质量问题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可见涉案货物滞留仓库并非禅钢公司的原因所致，禅钢公司接到毅泰公司的开料送货通知后在复函中提出毅泰公司提货之前应先补交相关仓储费用，理据充分。毅泰公司在未支付相关仓储费的情况下，要求禅钢公司开料送货，依据不足。综上几点，禅钢公司并不构成根本违约，毅泰公司所提解除合同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对毅泰公司基于解除合同提出的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如上所述，涉案货物因毅泰公司一方原因滞留仓库，而根据涉案合同的相关约定，毅泰公司作为需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仓储费用。因此，禅钢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毅泰公司承担相关仓储费用，理由充分。同时，禅钢公司在本案中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相关仓储费用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禅钢公司主张的费用亦未超出合理范围，虽然毅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出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采信禅钢公司提供的有效证据的基础上，判令毅泰公司从2014年6月12日支付相关仓储费用及有关公证费予禅钢公司，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毅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40元，由上诉人毅泰五金（珠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海
代理审判员 霍 娟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