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3刑终22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铭远，曾用名马志敏，男，1964年8月10日生，汉族，大学文化，徐州一乐文教用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徐州优一可环保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徐州市云龙区。因本案2015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贾汪区看守所。
辩护人郜军杰，江苏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铭远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一案，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6)苏0391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铭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诈骗事实
被告人马铭远为徐某2一乐文教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乐文教公司，2013年9月22日更名为徐某2优一可环保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2012年8月，马铭远为骗取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3年中央预算内投资项目资金，以木塑铅笔冒充秸秆铅笔，谎称一乐文教公司已成功研制出秸秆再生木环保铅笔的生产技术，以《年产30亿支秸秆再生木环保铅笔项目》为名申报中央资金。为骗取项目资金，马铭远通过徐某2市工程咨询中心制作含有虚假内容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通过徐某2富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含有虚假内容的财务审计报告，并将上述关键性材料连同其他申报材料逐级申报。2013年2月，在徐某2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服务中心按照要求对一乐文教公司申报项目进行核查时，马铭远又提交虚假的项目自查报告。同年8月2日，马铭远通过上述手段骗取国家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投资项目资金460万元，并将该笔资金非法占为己有，其中大部分资金被用于偿还个人债务。
2015年12月9日，被告人马铭远的徐某2优一可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一可公司）向徐某2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退还20万项目资金。涉案440万元至今尚未追回。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马铭远的供述，证人徐某1、张某1、马某1、张某2、马某2、王某1、乐某、杜某、卢某、沈某、王某2、王某3、朱某、丁某等人的证言，一乐文教公司、徐州优一可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全体职工举报信及相关厂房、设备照片、专项补助资金转移的部分银行账目复印件等举报材料、一乐文教公司《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2013年中央预算内投资备选项目》申报材料、一乐文教公司出具的《关于徐州市一乐文教用品有限公司年产30亿支秸秆再生木环保铅笔项目自查报告》、徐州市发改委《关于对徐州市一东文教用品有限公司年产30亿支秸秆铅笔项目进行核实的通知》《关于对徐州市一乐文教用品有限公司年产30亿支秸秆再生木环保铅笔项目建设存在问题进行整改的通知》等文件、江苏省发改委《江苏省发展改革委关于调整中央预算内投资存量资金项目并下达投资计划的通知》等文件、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财政厅关于调整2013-2014年度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重大项目中央基建投资预算的通知》、徐州市财政局《关于对徐州市一乐文教用品有限公司年产30亿支秸秆铅笔项目进行核实的通知》等文件、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1273号民事判决书、徐某2海关出具的《未在海关注册登记证明》、优一可公司及依乐贸易公司江苏银行账户流水及明细等书证。
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事实
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马铭远在经营徐某2联合文具有限公司、一乐文教公司期间，为了应付沃尔玛等企业对其公司验厂需要，被告人马铭远联系他人先后伪造徐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徐州市环境保护局徐州经济开发区分局、徐州市公安局石桥派出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街道办事处刘湾居民委员会、徐州市金山桥医院、铜山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中山信用社、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某2经济开发区支行转讫05、徐某2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门诊部、徐某2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等国家机关、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合计九枚，并使用上述印章伪造徐某2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编号为（2008）HG—ZZ00578、（2009）--00618的检验报告两份、徐某2市金山桥医院培训证明一份、徐某2市环境保护局徐某2经济开发区分局编号为（2011）153、156号文件两份、徐某2市职业健康检查表十五份。2015年10月30日，公安机关在马铭远公司将上述印章查获。经鉴定，上述九枚印章均系伪造。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马铭远的供述，证人徐某1、邱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文件检验鉴定书，徐某2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材料，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破案经过和到案经过以及户籍证明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马铭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编制虚假申报材料等手段骗取国家项目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又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马铭远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综上，根据被告人马铭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马铭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涉案诈骗赃款人民币4400000元予以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马铭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马铭远申报国家专项补助资金是为了研发、生产秸秆铅笔，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客观上，申报材料虽有夸大和虚假成分但并非全部虚假，不属于诈骗罪中的虚构事实行为，马铭远具有生产秸秆铅笔的能力，且向国家专利局提出了专利申请。3.案发前已向开发区提交撤销项目申请书并获得市发改委的同意，后向开发区财政局递交了归还项目资金的报告，且开发区财政局向开发区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开发区法院亦作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马铭远与开发区财政局之间仅是民事纠纷。综上，马铭远不构成诈骗罪。
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检察意见是：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在一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马铭远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马铭远是否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问题，经查认为，证人朱某、李某、赵某等人的证言，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实，马铭远在公司生产经营中向个人和银行借贷了大量资金，其本人并无资金予以偿还。后马铭远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骗取的460万元国家项目资金拨付至一乐文教公司账户后，紧接着被马铭远转走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其用途与设备采购或项目生产并不相关。事发后，马铭远被迫申请撤销该项目并表示要归还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但一直没有归还行为。案发后，马铭远与开发区财政局签订了还款协议，后给付了20万元，此后再还款行为。综上，马铭远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专项资金的故意。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马铭远是否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问题。经查认为，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马铭远提交的权利要求书不符合专利法的相关规定，不能被授予专利权，而且该申请的说明书中也没有记载其它任何可以获得专利权的实质性内容，因而即使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该申请也不具备被授予专利权的前景。马铭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在研发秸秆铅笔过程中一直存在滑铅和次品率太高的问题，只是研发过秸秆铅笔，但没有取得成功，也没有真正投入生产，所谓的秸秆铅笔，其实是用木塑铅笔冒充的。证人徐某1、马某2、张某1、马某1、张某2等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公司没有生产过秸秆铅笔，所谓的秸秆铅笔是在木塑铅笔上印上秸秆铅笔字样，马铭远利用木塑铅笔冒充秸秆铅笔骗取国家扶持资金。徐某1、马某2、张某1提交的所谓秸秆铅笔笔杆原料清单证明，铅笔中含有木粉等成份，并不含有秸秆粉成份。上述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马铭远并未成功研发秸秆铅笔并投入生产。马铭远在申报国家专项补助资金时，谎称已成功研制出秸秆铅笔，并提供虚假材料制作出含有虚假内容的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财务审计报告、项目自查报告，后将上述关键性材料逐级申报，最终获得国家专项补助资金。因此，马铭远在申报国家专项补助资金的过程中存在一系列虚构事实隐、隐瞒真相的行为。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是否为民事纠纷问题。经查认为，2016年开发区财政局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调解书规定了还款期限，但马铭远始终未予履行。本案在开庭后至判决前，一审法院就退还国家专项补助资金一事多次通过辩护人与马铭远及其亲属联系，但最终马铭远无任何退还资金行为和能力。开发区财政局提起民事诉讼是事后为追回专项补助资金而采取的救济措施，但不能据此认为此前马铭远获取专项补助资金系民事纠纷。结合马铭远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决认定马铭远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以及二审检察机关认为应维持原判的意见是正确的。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铭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国家扶持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又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罪。马铭远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慧雅
审 判 员 张 杰
审 判 员 庄 彬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健
书 记 员 孙 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