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高，男，1942年7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玉娥，女，1949年3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波，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涛，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
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财政部机关服务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三巷3号。
法定代表人：穆树彬，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辉，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志民，男，1953年9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悦，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因与被上诉人财政部机关服务局、邓志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财政部机关服务局、邓志民之间已形成事实租赁关系不当，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否认邓志高、邓×2、邓×3、邓×4、邓×5和邓×6于2000年10月1日签订《协议书》效力与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关联性，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在未主张变更房屋承租人是否有效前提下，主张买卖合同无效驳回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一审诉求不符合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财政部机关服务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的上诉请求。
邓志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的上诉请求。
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财政部机关服务局与邓志民签订的《财政部公有住房售购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志高与武玉娥系夫妻，邓涛、邓波系邓志高与武玉娥之子，邓志高与邓志民系兄弟。北京市西城区×××4号房屋原由邓志高与邓志民之父邓×承租财政部机关服务局的自管公房，邓×于1993年10月1日去世后，该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邓×之妻、邓志高与邓志民之母邓×1。2000年10月8日，邓×1去世。
诉争房屋原所有权归财政部所有，由中国人民银行负责管理，邓×系中国人民银行总行的退休职工。2000年10月，邓志民向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出具了一份变更承租人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邓志高、邓×2、邓×3、邓×4、邓×5、邓×6签名同意变更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邓志民，该协议落款签订日期为2000年10月1日。2000年10月30日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向财政部机关服务局发送《退房通知》和《住房通知》，写明邓×已故退房，将诉争房屋的住房人登记为邓志民。次日，财政部机关服务局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总行的《退房通知》和《住房通知》做出了《财政部住房证明》和《财政部退房证明》，将诉争房屋的住房人登记过户为邓志民，邓志民与财政部机关服务局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
2000年11月28日，财政部机关服务局房管基建处与邓志民签订《财政部公有住房售购协议》，根据国家和北京市的房改政策和财政部房改有关规定，财政部机关服务局将诉争房屋北京市西城区×××4号（建筑面积83.3平方米）房屋出售给邓志民，总房价为43973.46元。协议签订后，邓志民一次性付清房价款，2008年邓志民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书。
2012年，邓志高以《协议书》不是其本人签字也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邓志高与邓×2、邓×3、邓×4、邓×5、邓×6于2000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226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邓志高的起诉。2013年3月3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2）西民初字第2267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01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做出（2013）西民初字第10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志高与邓×2、邓×3、邓×4、邓×5和邓×6于二〇〇〇年十月一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邓志民、邓×5、邓×2、邓×6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5月15日，邓志民、邓×5、邓×2、邓×6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做出（2017）京02民终363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邓志民、邓×5、邓×2、邓×6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主张邓志民采取欺骗、隐瞒等手段擅自以个人名义承租、购置涉案房屋，侵犯了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对于涉案公有房屋变更承租人的决议权，侵害了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作为共同居住人的居住权，剥夺了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都可以变更承租人的承租权，失去了签订售购协议的前提基础，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认为财政部机关服务局、邓志民恶意串通，损害了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的合法权益。法院认为，财政部机关服务局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总行出具的退房通知和住房通知，变更房屋的承租人为邓志民，财政部机关服务局与邓志民虽未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邓志高、邓×2、邓×3、邓×4、邓×5和邓×6于2000年10月1日签订的变更承租人为邓志民的《协议书》经法院判决无效，导致的法律后果是邓志民与财政部机关服务局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判定。财政部机关服务局依据房屋租赁关系将房屋出售给邓志民，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在未主张变更房屋承租人是否有效的前提下，主张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法院对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于2017年8月3日判决：驳回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财政部机关服务局、邓志民没有新证据提交，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是情况说明，第二组是中国人民银行的撤销证明，第三组是视频资料。邓志民对对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第二组证据无原件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财政部机关服务局表示不清楚，相关情况需要和财政部机关服务局进一步核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诉讼主张的是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虽然该协议性质是房屋买卖合同，但实质上是对合同效力提出的异议，所以本案案由应调整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
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财政部公有住房售购协议》是否无效。邓志高、邓×2、邓×3、邓×4、邓×5和邓×6于2000年10月1日签订的变更承租人为邓志民的《协议书》经法院判决无效，使财政部机关服务局将邓志民认定为承租人的基础条件丧失，继而失去了签订《财政部公有住房售购协议》的前提基础。《财政部公有住房售购协议》从形式上来看属于合法，但对于合同一方邓志民来讲，其签订合同的目的系通过无效协议的前提进行，该目的应进行否定性评价。所以基于上述情况，《财政部公有住房售购协议》应属无效。
综上所述，邓志高、武玉娥、邓波、邓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财政部公有住房售购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邓志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邓志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军
审 判 员 蒋春燕
审 判 员 王艳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 磊
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