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民终38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阳县双木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青阳县。
法定代表人：江立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刚，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晨，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金祥，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齐，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定亮，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阳县双木榨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木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金祥、黄定亮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铜中民二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双木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皖民终21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皖07民初65号民事判决，双木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木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刚、毕晨，被上诉人胡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齐，被上诉人黄定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木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重审期间胡金祥、黄定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5组证据除付款凭证外，均系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无法证明署名的真实性，署名者与胡金祥、黄定亮也存在利害关系，且《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二、其虽签署了《对账单》、《债权债务结算书》、《四方协议》，确认胡金祥、黄定亮投资4687万元和认可债务5500万元，但《对账单》系其法定代表人被迫签署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本案需要查明如下涉案借款和存款事实：1、关于胡金祥、黄定亮向吴某某汇款2000万元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双木榨公司欠吴某某200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的时间，胡金祥、黄定亮只有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才可能向吴某某还款，而胡金祥、黄定亮所举证据中有三笔合计700万元是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支付给吴某某的，该700万元与双木榨公司无关，应予扣除。2、关于柯某某向其转款1019万元问题，胡金祥、黄定亮应提供柯某某的证明材料才能证明柯某某系受其委托向双木榨公司付款，而不能凭自己书写的委托付款函，胡金祥、黄定亮自己书写的委托付款函应当属于当事人陈述而非证据。3、银行转账记录两张和定期存款单一份，合计5643280元，凭证上的转账人和存款单上的存款人均是双木榨公司，胡金祥、黄定亮若要证明该款系其投资款，则应提交其向双木榨公司转款的证据。4、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载明的10万元和6万元，记载的缴款人均是双木榨公司，胡金祥、黄定亮需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其代双木榨公司缴纳。5、他人出具的合计193.5万元的收条27张，胡金祥、黄定亮仅提供了18张原件，且其中仅有32.5万元系向双木榨公司出具，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是胡金祥、黄定亮代双木榨公司支付的。6、合计45万元的收条两份，载明的付款人均是双木榨公司，胡金祥、黄定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其另行支付的。7、39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一份、收条三张，其中仅有3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系胡金祥、黄定亮支付，其余36万元凭证记载的付款人均系双木榨公司，胡金祥、黄定亮若要主张该36万元，就应当提供其另行支付的凭证。8、160万元的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一张、收条28张，载明的付款人均不是胡金祥、黄定亮，胡金祥、黄定亮系利用经营双木榨公司期间掌握财务资料的机会，将双木榨公司的付款凭证作为其支付投资款的凭证。总之，在胡金祥、黄定亮经营管理双木榨公司期间，双木榨公司有经营收入且缴纳了相关税费，双木榨公司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不能视为胡金祥、黄定亮的投资款。
胡金祥、黄定亮辩称：本案发回重审后其提交的5组证据包含4份案外人受其委托付款的凭证，所涉款项均汇入双木榨公司账户或用于支付双木榨公司生产经营产生的费用，虽然案外人没有出庭作证，但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首先，该5组证据与银行凭证能够相互印证；其次，其持有银行凭证原件，符合谁付款谁保留汇款凭证的生活习惯；再次，《对账单》对前述款项进行了确认。二、其一审所举证据可以证明所主张的4687万元及利息是真实的。1、关于代为支付给吴某某的2600万元，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其与双木榨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立保洽谈合作事宜，江立保要求其代为偿还双木榨公司欠吴某某借款2000万元以保证公司正常经营，其也为了证明自己的经济实力，所以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代为偿还了吴某某的部分借款。又因为协议计算利息至2013年6月15日，而其实际代为清偿吴某某的借款在2013年11月29日，多支付的部分为这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该事实有其一审第八组证据和《对账单》予以证明。2、关于柯某某向双木榨公司转款1019万元，因双木榨公司欠银行贷款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双木榨公司要求其代为偿还银行借款，同样也为了证明自己的经济实力，其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委托柯某某代为偿还了银行借款，该事实有第九组证据和重审期间的第一组证据及《对账单》予以证实。3、合计564328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两张和定期存款单一份，系其在受让股权后为保障公司的生产经验，以双木榨公司名义支付的资源费、复垦保证金，该事实有一审期间其提供的第十组证据和重审期间的第二、三、四、五组证据及《对账单》予以证实。4、周某某出具的合计120万元的收条三张、说明，系其为保证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代双木榨公司向周某某支付的设备赔偿款。5、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10万元），系其代双木榨公司向当地学校的捐款。6、合计193.5万元的收条27张，因双木榨公司靠近居民区，为保障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其按照政策要求对该处居民进行拆迁安置代公司支付的预付购房款费用。7、其余款项均由其以双木榨公司名义支付，相关支付凭证原件由其保管也符合逻辑，江立保在《对账单》中也一一确认其直接或间接投资4687万元。如果双木榨公司认为系用公司财产支付的，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金祥、黄定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双木榨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4687万元；二、双木榨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161.03万元（自2014年7月26日暂计至2015年2月20日，此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5日，双木榨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立保、李某甲与黄定亮、胡金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木榨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8日，注册资金418万元，股东为李某甲（占股45%）、江立保（占股40%）、郭某某（占股15%）。2010年7月份，李某甲、江立保收购了郭某某的股份。同年，双木榨公司向吴某某借款2000万元作为公司周转资金。现李某甲、江立保欲对外转让公司股份的70%，黄定亮、胡金祥同意受让。就股份转让相关事宜，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李某甲、江立保决定对外转让公司股份的70%，转让价格为980万元（以审计价格1400万元为计算依据）。黄定亮、胡金祥同意受让。转让后公司股份结构为：江立保占股份30%，黄定亮、胡金祥占股份70%。…4、股权变更后李某甲丧失股东资格。股东所拥有的权利及义务由黄定亮、胡金祥承继。5、胡金祥、黄定亮收购公司的股份后，应与江立保共同承担公司对外的一切债务（包括所欠吴某某的2000万元）。…”2014年7月26日，由于双木榨公司要对外转让，胡金祥与江立保进行了对账，形成《对账单》一份，内容如下：“2013年6月至2014年7月，胡金祥直接或者间接向双木榨公司投入资金如下：1、代为支付吴某某2530万元；2、代为偿还银行贷款及利息1019万元；3、代为支付资源价款、复垦保证金合计564万元；4、代为支付周某某设备赔偿款120万元；5、代为向学校支付捐款10万元；6、代为支付当地村民安置房土方款32.5万元；安置房建设款161万元；7、代为支付森林公安罚款6.5万元；8、甘塘村民组山场费45万元；9、陆某某房屋拆迁款36万元和迁坟款3万元；10、代为支付零星欠款160万元。以上合计胡金祥投入4687万元。由于双木榨矿要对外转让，双方经协商，胡金祥投入资金与利息收益共计5500万元。”2014年7月28日，双木榨公司与胡金祥签订《债权债务结算书》，约定：“经双方对账确认，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28日，双木榨公司尚欠胡金祥债务5500万元整”。同日，双木榨公司、某矿业公司、胡金祥、吴某某签订《四方协议》，约定：“胡金祥对双木榨公司享有5500万元债权。…某矿业公司同意替双木榨公司向胡金祥支付300万元，胡金祥交出控制双木榨公司的所有证件、公章并撤走相关工作人员及设备。…双木榨公司履行完5500万元债务后，胡金祥承诺不对《资产及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前的任何债权债务向双木榨公司提出诉讼主张。…双木榨公司与某矿业公司向胡金祥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此后，某矿业公司向胡金祥支付了300万元。当日，江立保、胡金祥与某矿业公司办理了矿业采矿证、营业执照等证件和公章移交手续。2014年8月4日，胡金祥移交财务章、合同章后，正式退出了双木榨公司。
一审法院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双木榨公司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胡金祥、黄定亮股权受让变更登记手续，胡金祥、黄定亮主张对双木榨公司的4687万元投资款不包含股权转让款及投资款的利息，也不包含双木榨公司正常经营支付的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再查明：胡金祥、黄定亮主张对双木榨公司投资是其二人的共同行为，对内胡金祥、黄定亮为按份投资，比例为黄定亮占投资额的4/7，胡金祥占3/7，对外二人共同向双木榨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木榨公司是否应当向胡金祥、黄定亮返还其二人共同对双木榨公司的出资款4687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胡金祥、黄定亮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接管双木榨公司期间对双木榨公司的投资款的返还纠纷。江立保、李某甲与黄定亮、胡金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胡金祥与江立保对账形成的《对账单》、双木榨公司与胡金祥签订的《债权债务结算书》以及双木榨公司、某矿业公司、胡金祥、吴某某签订的《四方协议》，均系协议签订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定。本案纠纷虽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产生，但双木榨公司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胡金祥、黄定亮对双木榨公司的股权受让行为未实际发生，且双木榨公司股权已实际转让给他方，胡金祥、黄定亮诉请双木榨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投资款的数额，《对账单》载明的款项与胡金祥、黄定亮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委托付款函、银行收回贷款凭证、缴款书、收条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胡金祥、黄定亮代双木榨公司支付的出资款4687万元及利息收益813万元，本息合计5500万元，该5500万元经双木榨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立保确认系双木榨公司对胡金祥、黄定亮的债务，应当由双木榨公司负责清偿。由于某矿业公司已代双木榨公司向胡金祥、黄定亮支付了300万元利息，本案中，胡金祥、黄定亮仅主张双木榨公司返还出资款4687万元，应予支持。胡金祥、黄定亮主张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胡金祥、黄定亮的利息损失应当从其起诉之日即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全部投资款付清之日止。双木榨公司提出其法定代表人江立保与胡金祥、黄定亮存在恶意串通，将股权转让的债务转嫁给双木榨公司的辩解意见，以及《对账单》系江立保受到胁迫所签订，缺乏事实证据，不予采信。双木榨公司提出胡金祥、黄定亮所提供的汇款凭证等证据的大部分款项是他人和双木榨公司以其经营期间所得自行支付，而非胡金祥、黄定亮支付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尽管2013年6月9日金额为1019万元的转账凭证的付款人是柯某某，但有胡金祥的委托付款函，且胡金祥持有转账凭证的原件，证明这笔款系胡金祥委托柯某某支付的事实，同时双木榨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立保与胡金祥在《对账单》的第二项中对该笔款项进行了确认；对于黄定亮于2013年2月25日付给吴某某的100万元、2013年6月9日付给吴某某的500万元和的100万元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问题，胡金祥、黄定亮说明双木榨公司当时资金困难且欠吴某某钱要还，黄定亮应双木榨公司请求代双木榨公司向吴某某偿还了前述款项，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证据，江立保在《对账单》也进行了确认，能够认定该款系借给双木榨公司的借款。同时，胡金祥、黄定亮的还款明细显示其出资款为2600万元，但江立保与胡金祥在《对账单》上仅确认了2530万元，胡金祥、黄定亮对多支出的70万元未再主张权利，故对《对账单》第一项支付吴某某2530万元予以确认。对胡金祥、黄定亮2013年11月27日代为向学校捐款10万元、支付当地村民安置款193.5万元的收条、森林公安罚款6.5万元、甘塘村民组山场费45万元、代为支付其他零星欠款的收条抬头写的是双木榨石子矿，但胡金祥、黄定亮提交了这些付款条据原件，而且在《对账单》第五、六、七、八、十项中予以确认，能够认定胡金祥、黄定亮系上述款项的实际付款人。在支付陆某某房屋拆迁费39万元的收条上，抬头写的是双木榨公司，但是相对应的汇款凭证上的付款人是胡金祥，且《对账单》的第九项对该费用也予以确认，能够证明上述款项是胡金祥代双木榨公司向陆某某支付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双木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胡金祥、黄定亮投资款4687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出资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金祥、黄定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200元，由双木榨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木榨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新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繁昌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复印件，证明黄定亮委托黄某某向其转款953280元之后，其于2014年1月28日向黄某某还款85万元。二、《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明双木榨公司在胡金祥、黄定亮经营期间有经营收入和利润，该部分经营收入和利润应从胡金祥、黄定亮主张的投资款中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胡金祥、黄定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且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请二审法院核实。《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等纳税资料显示双木榨公司在2013年全年的经营收入为1395269.44元，但是其接手经营双木榨公司是从2013年6月30日开始的，故可以从其投资款中扣除的数额不应包含上半年的经营收入；《利润表》显示双木榨公司2013年的利润为4.8万元，且利润表的支出部分不包括复垦保证金、拆迁安置款等费用，因此不存在用双木榨公司的资金偿还公司对外负债的事实。
胡金祥、黄定亮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后，本院通知柯某某、黄某某、张某某、李某乙、赵某某、唐某某到庭接受质证。
柯某某证言：其是胡金祥的会计。2013年6月份，因双木榨公司在银行的贷款到期，双木榨公司没有偿还能力，胡金祥就将1019万元打到其账户上，让其将这笔钱还贷款。
双木榨公司质证认为，该笔还款发生的时间早于涉案《股权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关联性有异议。
胡金祥、黄定亮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黄某某证言：其是黄定亮的儿子，胡金祥、黄定亮接手双木榨公司后，为了代双木榨公司支付复垦保证金，黄定亮委托其于2013年11月11日向双木榨公司转款953280元，以双木榨公司名义支付复垦保证金。2014年1月28日，双木榨公司向其转款85万元。该款是江立保让其通过个人网银偿还双木榨公司的零星欠款，收款人出具有收条。
双木榨公司质证认为，双木榨公司在胡金祥、黄定亮经营期间是有营业收入的，如果收据上的付款人是双木榨公司，则不能视为胡金祥、黄定亮的投资款。关于双木榨公司转给黄某某的85万元，因胡金祥、黄定亮目前仍然控制双木榨公司当时的会计凭证，所以胡金祥、黄定亮应当提供江立保同意通过黄某某偿还公司欠款的字据，否则该85万元应当是双木榨公司对黄某某的还款。
胡金祥、黄定亮质证认为，其经营双木榨公司期间无经营收入，即使有经营收入，数额也不清楚。双木榨公司转给黄某某的85万元系江立保授权黄某某向他人偿还的双木榨公司欠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张某某、李某乙证言：其与胡金祥系朋友关系，2014年春节之前，胡金祥向其借钱，要求其直接将借款汇入双木榨公司账户，张某某就分两次将75万元汇入双木榨公司账户，李某乙分三次将80万元汇入双木榨公司账户。
双木榨公司与胡金祥、黄定亮对该证言均无异议。
赵某某、唐某某证言：其与胡金祥系朋友关系，2014年春节之前，胡金祥向其借钱，说有急用，要求其直接将钱汇入双木榨公司账户，赵某某分两次将300万元汇入双木榨公司账上，唐某某将50万元汇入双木榨公司账户。
双木榨公司质证认为，赵某某、唐某某的证言与该两人之前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矛盾，至于证言是否真实，请二审法院认定。
胡金祥、黄定亮对赵某某、唐某某的证言无异议。
对双木榨公司所举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双木榨公司提交的繁昌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虽为复印件，但黄某某认可其确于2014年1月28日收到了双木榨公司的该85万元汇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014年7月26日，双方通过《对账单》《债权债务结算书》对前期投资款进行了结算，该85万元的汇款形成于结算之前，故应该认定双木榨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立保确认投资款4687万元时对该85万元进行了审核确认。该证据无法实现双木榨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双木榨公司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利润表》等纳税资料加盖了税务机关的印章，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双木榨公司自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有经营收入1395269.44元，减去税收、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后，仅有利润48046.69元，故应从胡金祥、黄定亮主张的投资款中扣除的数额仅应为48046.69元经营利润，不应包括1395269.44元经营收入，该部分证据可以部分实现双木榨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予以部分采信。
对二审出庭的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木榨公司对柯某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胡金祥委托柯某某将1019万元汇入双木榨公司账户的时间虽然早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但双木榨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立保在《对账单》第二项对胡金祥代双木榨公司偿还1019万元银行贷款本息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胡金祥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前代双木榨公司偿还银行贷款的解释亦符合常理，且提交了委托付款函、柯某某出具的《说明》、银行汇款凭证和银行收回贷款凭证作为证据，而双木榨公司对柯某某将1019万元汇入双木榨公司账户的原因没有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无法否定柯某某的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以实现胡金祥、黄定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柯某某的证言予以认定。双木榨公司认可黄定亮委托黄某某向双木榨公司转款953280元的事实，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后双木榨公司向黄某某转款85万元，但该笔转款发生在双木榨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立保签署《对账单》《债权债务结算书》之前，《对账单》《债权债务结算书》两次对投资款数额4687万元进行了确认，该笔款项不应从4687万元中扣除。黄某某关于该笔款项系江立保要求其将公司资金转到其个人账户上通过网银偿还双木榨公司零星欠款的证言更符合客观情况，本院对黄某某该的证言予以采信。双木榨公司与胡金祥、黄定亮对张某某、李某乙的证言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双木榨公司认为赵某某、唐某某的证言与该两人之前出具的情况或明相互矛盾，本院认为该二人的证言与之前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汇款的金额、时间完全一致，该二人向双木榨公司转款也是事实，双木榨公司亦未能解释该二人向其转款存在其他原因，故该二人的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可以证明该二人向双木榨公司的转款系胡金祥、胡定亮的投资款，本院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金祥、黄定亮向双木榨公司累计投入4687万元，从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双木榨公司有经营收入1395269.44元、利润48046.69元。扣除48046.69元经营利润后，胡金祥、黄定亮实际向双木榨公司的投资余额为46821953.3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木榨公司应否向胡金祥、黄定亮返还投资款4687万元。
本案纠纷系基于股权转让合同而引起的返还投资款纠纷，在双木榨公司股权已无法实际转让给胡金祥、黄定亮的情况下，胡金祥、黄定亮诉请双木榨公司返还投资款及相应利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投资款的数额，胡金祥、黄定亮提供的《对账单》、银行汇款凭证、委托付款函、银行收回贷款凭证、缴款书、收条等虽能够认定胡金祥、黄定亮向双木榨公司投入4687万元，但应扣除胡金祥、黄定亮经营双木榨公司期间的经营利润48046.69元，胡金祥、黄定亮实际向双木榨公司的投资款为46821953.3元，双木榨公司应予返还。
综上，双木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7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7民初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阳县双木榨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胡金祥、黄定亮投资款46821953.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46821953.3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胡金祥、黄定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200元，由胡金祥、黄定亮负担800元，青阳县双木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8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00元，由胡金祥、黄定亮负担800元，青阳县双木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8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友
审判员 樊 坤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