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208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暴风魔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760。
法定代表人：黄晓杰，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宿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北京暴风魔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妍，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北京暴风魔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1区二层201-68。
法定代表人：刘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暴风魔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暴风魔镜公司）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天津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7民初1235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暴风魔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伟、马妍、乐视网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暴风魔镜公司上诉请求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大唐女将樊梨花》（简称涉案影视作品）并未存储在暴风魔镜公司的服务器中，暴风魔镜公司提供的仅是链接服务，而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况且暴风魔镜公司链接行为指向的是在暴风集团服务器中存储的已获得合法授权的作品而非侵权作品，其设置链接的行为具有合法性。并未侵害乐视网天津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另外，暴风魔镜公司的行为未造成乐视网天津公司任何利益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乐视网天津公司辩称不同意暴风魔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乐视网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乐视网天津公司是涉案影视作品《大唐女将樊梨花》（共36集）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并享有对于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乐视网天津公司发现暴风魔镜公司未经合法授权，通过其经营的“暴风魔镜”应用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非法在线播放，乐视网天津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暴风魔镜公司违法提供该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侵害了乐视网天津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乐视网天津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一审法院：1、判令暴风魔镜公司立即停止通过“暴风魔镜”应用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暴风魔镜公司赔偿乐视网天津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6万元，其中维权合理费用为3000元律师费，无法提供票据，剩余部分为经济损失，请求一审法院酌定。一审庭审中，乐视网天津公司认可暴风魔镜公司已在开庭前删除了涉案影视作品，经一审法院准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暴风魔镜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1、乐视网天津公司起诉的涉案影视作品，暴风魔镜公司已经于收到乐视网天津公司律师函当日即2016年8月4日全部下线。2、乐视网天津公司请求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主观上暴风魔镜公司无侵权故意，暴风集团通过开放服务器端口向暴风魔镜公司平台暴风魔镜APP传输其已经获得授权的作品，涉案影视作品暴风集团在2014年4月1日起获得合法授权，但由于技术层面限制和人为通知的疏忽，导致涉案影视作品在授权期限届满后未能在涉案平台下线，但暴风魔镜公司在收到乐视网天津公司律师函后就立刻采取下线措施，暴风魔镜公司对涉案作品未采取任何主动上传至服务器的行为，对侵权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其二，客观上受VR技术自身特点及其表现形式的限制，暴风魔镜公司平台影响力及受众面都较小，并未通过涉案影视作品获利，暴风魔镜公司的行为性质产生危害极小。一是暴风魔镜公司属于硬件虚拟现实生产厂商，其平台内容资源需要硬件设备进行观看，但只有VR版、全景版模式的内容才可以通过硬件设备达到360度沉浸式观影体验，发挥内容和硬件产品的双重功效。涉案影视作品为2D影片，如果想要到达正常的观影效果，需要另行购买硬件设备，造成新的支出。即使购买了设备，出于VR技术自身特点及其表现形式的限制，通过设备观看2D影片，并无任何沉浸式体验，无法满足基本观影需求，且就目前市面上虚拟现实硬件设备，平均统计数据为平均佩戴时长为30分钟左右，并不适合长时间观看。二是暴风魔镜公司APP上未采取会员制，未显示任何种类、形式的广告，无收费项目、无下载，所有内容全部免费播放，暴风魔镜公司未通过涉案影视作品获得任何收益。三是涉案影视作品热播期已经过去，缺乏市场影响力和关注度，市场价值较小。四是仅凭乐视网天津公司提供的部分娱乐媒体的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无法作为认定损失的证据。五是乐视网天津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乐视网天津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明。3、诉讼费用请求一审法院按照最终判决数额判令暴风魔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如下：
涉案影视作品片尾标注为：“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上海东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品单位上海东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2011年7月8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颁发（沪）剧审字（2011）第020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显示涉案影视作品长度：45分钟/集×36集，制作机构上海东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机构上海星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
2011年7月8日，上海星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的所有著作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上海东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十年，从2011年7月8日起到2021年7月7日止。
2011年7月18日，上海东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视作品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乐视网天津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为五年（2012年1月4日
--2017年1月3日），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为自2011年7月18日起至授权使用期限届满为止。
2012年2月1日，乐视网天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乐视网天津公司，就涉案影视作品的版权文件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公证。乐视网天津公司声明，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仅享有代理乐视网天津公司申请公证的权利，并不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完全由乐视网天津公司独占享有。
2016年4月6日，经乐视网天津公司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暴风魔镜公司通过“暴风魔镜”安卓移动客户端向用户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行为进行了如下公证:打开安卓系统平板电脑恢复出厂设置后重新开启，登陆“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信息显示域名“mojing.cn”的网站主办单位为暴风魔镜公司；登陆“暴风魔镜商城”网站（www.mojing.cn），下载“暴风魔镜App”应用软件并安装；打开“暴风魔镜”应用软件，在“电视剧”界面搜索“大唐女将樊梨花”，点击搜索结果进入后显示电视剧介绍信息，随机选择第1、17集，显示时长为41分钟，均能正常播放，播放页面显示全部36集列表。2016年8月1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为前述公证过程出具（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1352号公证书。乐视网天津公司确认在开庭前暴风魔镜公司已将涉案影视作品从涉案应用中删除。
另查，涉案影视作品于2011年8月7日在东方电影频道播出，于2012年1月4日在深圳、东南和四川三家卫视台播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人可以自己行使著作权，也可以授权许可他人行使著作财产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乐视网天津公司在授权期限内继受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根据（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1352号公证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暴风魔镜公司未经授权通过互联网在“暴风魔镜”应用软件的安卓移动客户端中以在线播放的方式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了乐视网天津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庭审中，乐视网天津公司认可暴风魔镜公司在开庭前已删除了涉案影视作品，并撤回了要求暴风魔镜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
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现无证据证明乐视网天津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暴风魔镜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集数、知名度、首播时间和暴风魔镜公司经营规模、“暴风魔镜”软件的知名度、暴风魔镜主观过错、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乐视网天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鉴于乐视网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应诉，并综合本案标的，其主张律师费为3000元较为合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暴风魔镜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天津公司经济损失540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3000元，合计57000元；二、驳回乐视网天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述事实，有乐视网天津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及公证费发票、新闻报道、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乐视网天津公司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暴风魔镜公司未经授权通过互联网在“暴风魔镜”应用软件的安卓移动客户端中以在线播放的方式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侵犯了乐视网天津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暴风魔镜公司虽辩称其仅提供了链接服务，但暴风魔镜公司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暴风魔镜公司关于侵权行为不成立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乐视网天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暴风魔镜公司的侵权实际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性质、集数、知名度、首播时间和暴风“魔镜”软件的知名度、魔镜公司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及影响力等因素以及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最终判定暴风魔镜公司赔偿乐视网天津公司经济损失五万四千元及诉讼合理支出三千元，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元，由北京暴风魔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二百二十五元，由北京暴风魔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兰国红
审 判 员 周丽婷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杨 阳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