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刑一初字第359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晓萍，女，1980年8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山市三乡镇美珊发廊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徐闻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雯，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明，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徐闻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山市三乡镇美珊发廊实际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徐闻县。因本案于2014年11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珍秀，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5〕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晓萍、谢明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济民出庭支持公诉，张晓萍及其辩护人陈晓雯、谢明及其辩护人张珍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6月份开始，被告人张晓萍、谢明以中山市三乡镇前陇村美怡阁商住楼A6“中山市三乡美珊发廊”为窝点，提供二楼房间为卖淫场所，陈某、余某在该发廊二楼多次从事卖淫活动，并由张晓萍负责管理卖淫女、记账、管账并发放“工资”，谢明负责协助管理、记账等。同年11月5日晚上10时许，公安机关检查上述发廊，当场查获正在卖淫的陈某、卖淫女余某及嫖客杨某，抓获张晓萍、谢明。公安人员从陈某身上缴获避孕套5个、人民币150元（其中嫖资人民币130元）；从余某的抽屉内缴获避孕套71个；从发廊收银台抽屉内缴获记事本2本。归案后，谢明如实供述其上述罪行。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事实。并据此认为，张晓萍、谢明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晓萍在共同容留卖淫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谢明在共同容留卖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谢明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晓萍、谢明均认罪，并辩称：其大概在2014年7、8月发现发廊有卖淫行为，而没有制止。
被告人张晓萍的辩护人辩称：一、张晓萍有认罪悔罪表现。二、案涉发廊不是专门卖淫的窝点，只是陈某、余某利用二楼的按摩床进行卖淫活动，张晓萍根据按摩时间长短来估计是否实际按摩，没有从卖淫中另行牟利，卖淫次数是3次，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不大。三、张晓萍是初犯。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谢明的辩护人辩称：一、谢明犯罪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情节较轻，只是默许卖淫女在发廊进行卖淫，没有获取暴利。二、谢明是从犯，有坦白情节，没有前科劣迹。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5、6月份开始，被告人张晓萍、谢明在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前陇村美怡阁商住楼A6、其共同经营的中山市三乡镇美珊发廊，多次容留陈某、余某等人从事卖淫活动，提供发廊二楼房间为卖淫场所，并由张晓萍负责管理上述人员、记账、管账和结算工资提成，谢明协助管理。同年11月5日晚上10时许，公安机关在上述发廊内查获张晓萍、谢明及余某，从余某的抽屉内缴获避孕套71个，从收银台抽屉内缴获记事本2本；并在发廊二楼查获陈某及嫖客杨某，从陈某身上缴获避孕套5个、人民币150元（其中嫖资人民币130元）。归案后，谢明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罪行。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查获张晓萍、谢明及陈某、余某、杨某、王某、池某的经过。
2.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缴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在美珊发廊一楼余某的抽屉里缴获避孕套71个，在收银台抽屉里缴获账本2本的经过，并在陈某处缴获避孕套5个、人民币150元，及保全上述物品的情况。
3.营业执照，证明中山市三乡镇美珊发廊登记经营者为张晓萍。
4.户籍证明，证明张晓萍、谢明的身份，两人在户籍地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5.中山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杨某因嫖娼，陈某、余某因卖淫分别被处罚的情况。
6.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5日晚上10时许，其到三乡镇前陇村市场附近一间发廊，见老板娘（经辨认为张晓萍）和一名女子（经辨认为陈某）在发廊里，就叫陈某给其按摩。陈某带其从发廊里的楼梯间上二楼（二楼用木板隔成几个房间），进入其中一间房，按摩过程中，其问做爱多少钱，陈某说130元，后两人脱衣服，陈某拿出一个避孕套给其戴上，双方发生了性关系。事后其交给陈某150元，陈某正准备找零，就被公安人员查获。其曾于两个月前、一个多月前到该发廊嫖娼两次，卖淫女都不同。杨某并辨认出谢明是发廊老板，余某是其中一名卖淫女。
7.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5日晚上10时许，一名男子（经辨认为杨某）来美珊发廊按摩，其跟杨某上发廊二楼并给他按摩，杨某问其能否做爱，其说要加价100元，杨某同意后脱光衣服，其拿出一个避孕套给他戴上，双方发生了性关系。事后杨某给其150元，其准备找回20元给他，就被公安人员查获了。其于2014年4月1日到该发廊工作，刚开始老板娘（经辨认为张晓萍）说不要乱搞（在发廊里卖淫），过了十多天，其问张晓萍有客人想带其出去开房、能不能出去，张晓萍同意了，之后就默许她们在发廊内及外出卖淫，还让其不要让外人知道、引起公安机关注意。发廊主要由张晓萍管理，她登记、计算她们的上班时间和工资，在二楼按摩发廊提成18元，客人带其出去发廊就提成20元，剩下的归其。其在发廊和外出卖淫均有多次。老板（经辨认为谢明）负责理发，张晓萍不在发廊时，她们出钟会跟谢明说，回来把20元放在桌面上。按规定，按摩要1个小时，但她们在发廊二楼卖淫的时间很短，谢明和张晓萍看见她们和客人这么快下来就知道卖淫了。目前只有其和“余艳”（经辨认为余某）两个女孩在发廊上班，余某也提供色情服务，之前还有“欧阳”“阿飞”。杨某以前来过发廊，当时是“阿飞”给他按摩。陈某并指认了卖淫地点及嫖资、避孕套。
8.证人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美珊发廊上班，主要帮客人洗头、洗脸、按摩（帮客人“打飞机”和发生性关系），从2014年1月开始多次卖淫，基本上都在美珊发廊二楼，只有几次外出开房卖淫。嫖资由客人给其，其再交部分给老板（经辨认为谢明）、老板娘（经辨认为张晓萍），按摩一次发廊提成18元，陪客人出一个钟（发生一次性关系）发廊就收20元出钟费。谢明和张晓萍知道其在发廊卖淫，几个月前，其和陈某、谢明、张晓萍在发廊一楼，张晓萍对她们说卖淫低调点、不要张扬出去，他们也说过如客人需要其可以和客人发生性关系。现在发廊里卖淫的只有其和陈某，原来还有“欧阳”“阿飞”。避孕套是她们自己买的。余某并辨认出杨某是嫖客，在一个多月前跟其在美珊发廊二楼发生性关系并支付了嫖资130元，陈某是另一名卖淫女；指认了卖淫地点、所用避孕套。
9.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5日晚上，其和池某到美珊发廊找女孩按摩，老板娘（经辨认为张晓萍）说按摩一次30元，他们上发廊二楼，一名女子（经辨认为陈某）叫其躺在按摩床上，然后帮其按摩，其间用手摸其裤裆使其勃起，说加100元可以做爱，其没做，按摩完就和池某下楼，给了60元张晓萍后离开。同年5月上旬，其第一次去美珊发廊按摩时，按摩女也说130元可以在发廊内发生性关系。王某并辨认出余某是为池某按摩的女子，杨某是与其一起被抓的男子，谢明是美珊发廊老板。
10.证人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5日晚上，其和王某到美珊发廊按摩，在一楼见到一男（经辨认为谢明）一女（经辨认为张晓萍）的老板，一名女服务员（经辨认为陈某）带他们到发廊二楼，陈某给王某按摩，另一名女服务员（经辨认为余某）给其按摩。其间，其听到陈某说要不要“打飞机”，王某问“吃快餐”（意思是做爱一次）多少钱，陈某说要100元；余某摸过其生殖器。其和王某按摩完共付了60元就走了。
11.被告人张晓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余某于2013年8月到其和丈夫谢明一起经营的美珊发廊工作。陈某于2014年4月到发廊工作，其5月份就知道她卖淫，并叫她卖淫时不要声张，不要让外人知道影响其生意。陈某有时在发廊二楼卖淫，有时在外面卖淫，都是先在发廊二楼给客人按摩，按摩后有时跟客人出去，就先跟其说，经其允许才可以出去，回来就要给其20元作为出钟费。“阿飞”在发廊工作过两个月左右，经常出去卖淫，还当着其面问客人要不要性服务，其就赶她走了。按规定，她们给客人按摩要按1个小时，但有时她们很快就从二楼下来，其就知道她们在二楼卖淫了，不管是按摩还是卖淫，发廊都提成18元一位。其为了留住她们做好发廊的洗头、按摩工作，就默许她们卖淫。张晓萍并辨认了余某、陈某、杨某、美珊发廊及记账本。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否认发廊有卖淫情况。
12.被告人谢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和妻子张晓萍一起经营美珊发廊，日常管理由张晓萍负责，其负责理发。美珊发廊2014年6月开始有卖淫嫖娼情况，女员工余某、陈某在发廊二楼卖淫，其和张晓萍都知道，因为按摩是1个小时，她们有时很快就下来。其知道她们每次性交易收客人130元，其只收店里的按摩费18元，不管她们在店里做什么，出钟就收1小时20元的买钟费用。发廊二楼是一个大厅，用玻璃隔开四个冼头的冲水床，玻璃是贴膜的，看不见隔壁。谢明并辨认了余某、陈某、杨某及美珊发廊。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晓萍、谢明无视国家法律，多次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应依法惩处。张晓萍在共同容留卖淫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谢明在共同容留卖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张晓萍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谢明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晓萍、谢明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晓萍、谢明犯容留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作案时间，经查，证人陈某在性交易现场被查获后，证明张晓萍在2014年4月份知道其有卖淫行为，其在案涉发廊和外出卖淫均有多次；张晓萍、谢明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各自于2014年5、6月份知道女员工在发廊里有卖淫行为；证人余某、王某也证明2014年5月份案涉发廊内已有卖淫活动，余某并证明案发前几个月张晓萍、谢明已经知情，其基本上都在发廊二楼卖淫；并有证人杨某的证言及其他书证、物证佐证，足以认定张晓萍、谢明从2014年5、6月份开始容留卖淫，且容留卖淫多次的事实。可见，张晓萍、谢明为卖淫人员从事卖淫活动提供场所和招嫖的便利条件，已经持续一段较长的时间，也不仅止于三次。张晓萍、谢明均不属初犯，社会危害性不小，但其行为与专门从事容留卖淫活动营利的行为有所区别，主观恶性相对于后者而言较小。张晓萍在审查起诉阶段否认犯罪，不构成坦白，但在庭审中供述其主要罪行，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对于张晓萍、谢明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评析，不属实部分，不予采纳；关于张晓萍、谢明无前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晓萍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谢明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巫洁涛
人民陪审员 余蔚杰
人民陪审员 刘淑珍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振华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