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木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郭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生，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德，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九鼎公司）与被上诉人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5）水民三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上诉人新地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生、吴成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九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由新地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新地园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取费类别按建筑工程一类上限计取，材料差价调整执行施工同期自治区工程造价管理总站下发的调差文件；而在所谓的补充条款中却单独将我公司已施工的土石方工程做出了不利于我公司的更改。该补充条款的内容既不是另行签订的变更修改内容，也不是补充约定，而是在同一份合同中将工程价款的实际内容做出了不利于我公司的变化。在涉案工程的招标文件中，对工程价款明确为“采用工程取费类别按建筑工程一类上限计取；材料差价调整执行施工同期自治区工程造价管理总站下发的调差文件。”该内容与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方式一致。而补充条款中关于我公司已施工的土石方价款的计价方式与投标文件相违背。这一情形严重违反了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即不得作出与招投标内容不一致的实质性变更。因此补充条款中的内容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条款，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我公司取得中标通知书后立即按照招投标资料要求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盖章签字并报送新地园公司，新地园公司至今也未将其盖章的合同返还给我公司，在我公司盖章的合同中补充条款的内容为空白。新地园公司一审提交的施工合同中补充条款所在页码的纸张、墨迹明显与其它页码的纸张、墨迹不一致。因此，我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针对新地园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中的补充条款所在页码的纸张、墨迹、骑缝章是否与其它页码一致的鉴定申请，然而未被允许，故提出上诉。
被上诉人新地园公司答辩称：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是可以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的，本案中的合同价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补充条款的变更不违背招投标文件，土石方工程占了整个工程的很小部分，不会影响整个工程的总价款，该内容不是对合同做出的实质性的变更，福建九鼎公司认为合同的补充条款变更了合同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是没有依据的。福建九鼎公司提出了鉴定的申请，但根据规定其应当提供样材，因其无法提供，所以没有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新地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由福建九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邮寄费用。
福建九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地园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610000元（以鉴定结果为准）；2.由新地园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
一审庭审中，新地园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6月21日，中标通知书一份，证明新地园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在2013年6月21日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工程的开工时间是2013年6月23日，竣工时间是2015年6月6日的事实。福建九鼎公司质证后无异议。法院对新地园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2013年6月22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福建九鼎公司在“枫林佳居”工程中的项目经理是叶闽及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和福建九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新地园公司缴纳保证金80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在福建九鼎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新地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和土石方的结算依据等事实。福建九鼎公司质证后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福建九鼎公司在取得中标通知书后，福建九鼎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后，将合同交付给新地园公司进行盖章，新地园公司在取得合同后，没有将双方盖章后的合同返还给福建九鼎公司，福建九鼎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没有按合同约定缴纳保证金也是事实，没有缴纳的原因是新地园公司没有将合同返还给福建九鼎公司，且福建九鼎公司至今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在施工过程中多次遭到有关部门的查处，没有缴纳保证金是福建九鼎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法院对新地园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3.投标文件一份，证明福建九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其投标文件中所列人员均没有在施工现场以及按约定其应当交纳保证金的事实。福建九鼎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参与项目的人员均是有合法资质的，人员的流动和变更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其不能成为新地园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且该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没有缴纳保证金是福建九鼎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而且新地园公司至今未将加盖公章的合同原件返还福建九鼎公司。法院对新地园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4.2015年5月26日，律师函一份；EMS查询单一张，证明福建九鼎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未能将进疆备案人员派驻施工现场，其已构成违约的事实。福建九鼎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福建九鼎公司派驻工地的管理人员均是有资质的，从人员和公司的资料来看，福建九鼎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工程停工后，福建九鼎公司将相关人员撤离工地，待工程具备施工条件后，福建九鼎公司会派相关人员进入工地的。法院对新地园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5.报案资料一份，证明福建九鼎公司及新地园公司单位的高管恶意串通虚开增值税发票，将公司近271万元据为己有的事实。福建九鼎公司质证后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法院认为，福建九鼎公司与新地园公司单位高管是否恶意串通与本合同的履行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因此，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6.工程签证单七张，证明福建九鼎公司已施工的工程量和福建九鼎公司派驻工地的负责人邹向军，并非投标文件中的叶闵，福建九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的事实。福建九鼎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邹向军是公司派驻工地的管理人员之一，公司认可其职务行为。工程量的多少应以鉴定意见为依据。法院对新地园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7.付款凭证九张，证明新地园公司已向福建九鼎公司支付工程款291万元的事实。福建九鼎公司质证后仅对向邹向军付款200万元和有邹向军签字的50万元收据无异议，对有张勇签名收到款项41万元付款票据不认可。法院认为，福建九鼎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张勇是其在涉案项目中负责部分管理工作的工作人员，因此，法院对新地园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福建九鼎公司提供：1.建力基鉴字（2016）第024号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福建九鼎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的事实。新地园公司质证后无异议，认为福建九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是131万余元。法院对福建九鼎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合同第55页的补充条款中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是没有任何内容的，而新地园公司向鉴定单位提供的合同中第55页的补充条款内容是经过新地园公司更改和伪造的事实。新地园公司质证后认为，福建九鼎公司提供的该合同仅有福建九鼎公司的盖章，没有新地园公司单位加盖的公章，且补充条款中加盖的印章与合同最后一页加盖的印章也不一致，不认可。法院认为，福建九鼎公司提供的该合同仅有福建九鼎公司单位在合同中的盖章，该合同没有经过新地园公司确认，因此，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13日，福建九鼎公司中标新地园公司开发的枫林佳居底商住宅楼工程。2013年6月22日，新地园公司甲方）与福建九鼎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开发的位于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昆仑路枫林佳居底商住宅楼工程。合同开工日期2013年6月23日，竣工日期2015年6月6日，工程价款79562878.77元。甲方向乙方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的比例为工程付款在下述（签订合同、乙方提交了履约保证金）完成后并按工程施工要求进场开工后十五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预付款，预付款按中标价的20%支付。扣回工程款的时间、比例为工程量支付到合同总价的50%时，按比例逐月扣回预付款。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当甲方付给乙方的工程款累计达到合同价的40%后，甲方即从每次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中按比例逐月抵扣预付款。当累计付款金额达到合同价格的85%时停止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工程决算完成后，按照国家及自治区的有关规定扣除5%的工程保修金，余款一次性无息返还。补充条款为因乙方注册在疆外，为保证工程的顺利施工和如期完工，乙方承诺：①投标文件中备案在册的项目管理人员、工程技术人员等必须全员到岗上岗，不存在瞒报或虚假，否则，乙方愿意按工程总价款的10%向甲方承担责任，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②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800万元（不计息），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本项目土石方工程按市场价双方协商确定为：以实际签证工程量①土方挖运15公里内按18.5元/立方米结算；②石方（含免爆）挖运15公里内按45元/立方米结算。合同签订后，福建九鼎公司即进入工地进行施工。在合同履行期间，新地园公司先后给付福建九鼎公司工程款291万元。合同履行至2013年10月新地园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因工程款的支付等产生争议撤离工地后，至今再未能进入工地施工。为此，新地园公司诉讼至法院，以福建九鼎公司未能缴纳履约保证金800万元和投标文件中备案的项目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未到岗，福建九鼎公司已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与福建九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福建九鼎公司就新地园公司的诉讼辩称并反诉称，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由新地园公司给付工程款261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福建九鼎公司提出对其已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法院根据福建九鼎公司的申请委托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鉴定。2016年6月27日，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建力基鉴字（2016）第02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福建九鼎公司主张（定额计算±石方造价）计算已完工工程造价，土石方造价（定额计算运距15公里）为3307506.673元；签证及现场勘验造价为525649.96元，合计造价为3833156.63元。根据新地园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补充条款计算土石方造价、计算已完工工程造价，土石方造价（建设方提供合同补充条款计算）为803951.88元；签证及现场勘验造价为525649.96元，合计造价为1329601.84元。鉴定送达后，新地园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双方均对建力基鉴字（2016）第024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2016年8月22日，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补充鉴定意见书，将根据福建九鼎公司主张计算已完工工程造价更改为3791953.97元；根据新地园公司主张计算已完工工程造价更改为1319836.84元。另查，新地园公司开发的枫林佳居底商住宅楼工程直至今尚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新地园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之间的争议焦点一是：新地园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新地园公司开发的枫林佳居底商住宅楼工程截止目前为止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情况下与福建九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新地园公司要求解除与福建九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新地园公司与福建九鼎公司的争议焦点二是：福建九鼎公司要求新地园公司给付工程款2610000元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首先，造成福建九鼎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要过错方是新地园公司；其次，根据福建九鼎公司的鉴定申请，结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土石方工程结算的单价，鉴定报告认为按新地园公司提供的合同计算，福建九鼎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造价为1319836.84元。而在福建九鼎公司施工中新地园公司已给付福建九鼎公司工程款2910000元，因此，福建九鼎公司现再行要求新地园公司给付工程款26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福建九鼎公司反诉新地园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2610000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福建九鼎公司申请对新地园公司提供的由新地园公司、福建九鼎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骑缝章是否是福建九鼎公司单位的真实印章，以及合同中补充条款中的内容的打印墨迹与纸张是否与加盖福建九鼎公司公章部分和加盖骑缝章部分的打印墨迹与纸张一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福建九鼎公司不能提供进行鉴定的比对样材，故对福建九鼎公司要求对合同中加盖的骑缝章的真伪和合同中补充条款的打印字迹与纸张进行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如下：一、驳回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新疆新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2610000元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根据福建九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申请，本院委托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新地园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5页第47条补充条款的墨迹形成与其他页数特别是有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那页墨迹是否出自同一台打印机；该55页有骑缝章和其他的页上的骑缝章是否是完整的骑缝章即是否是同一个骑缝章；合同的55页的纸张与其他合同的纸张的新旧进行鉴定。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警院司鉴（2017）文检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5页第47条补充条款部分的墨迹形成与其它页数特别是有福建九鼎公司印章的那页墨迹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5页有骑缝章和其它页上的骑缝章不是一次性盖印形成；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55页的纸张与合同上其它纸张不是同一批纸。新地园公司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后提出异议，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异议答复予以说明。福建九鼎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异议答复是客观公正的，对该鉴定意见书、异议答复予以认可。新地园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异议答复不予认可，认为关于第一项是否出自同一台打印机的问题，即便是同一台打印机，如果字体或墨盒换了，打印出的材料也会显示不是同一台打印机，实际上关于是否出自同一台打印机的问题是不能鉴定出来的；关于第二项是否是同一个骑缝章，但鉴定意见却是不是一次性盖印形成，该鉴定意见和申请事项不一致，更换了概念，没有否认骑缝章的真实性，也没有否认是同一枚骑缝章；关于第三项是要求对纸张的新旧进行鉴定，但鉴定意见却是不是同一批纸，属超范围鉴定，因此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5页第47条补充条款的墨迹形成与其它页数的墨迹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第55页有骑缝章和其它页上的骑缝章不是一次性盖印形成，与生活常理不符，不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第55页真实性不能确定，故对鉴定意见与福建九鼎公司诉讼主张的关联性予以认定。
新地园公司在一审、二审审理中均对2016年6月27日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建力基鉴字（2016）第024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经实地测量，从施工现场沿昆仑东路经过东外环、进入华光街、七道湾路、至公里，该路线显然更近，运输中应该走该条线路，而不应绕远路进行运输；但一审中鉴定机构却是依据乌鲁木齐盛世鑫隆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确定从施工现场沿昆仑路、南湖路、苏州路、七道湾路、至线，因乌鲁木齐盛世鑫隆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该证人应当出庭；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出具证明应该加盖单位印章同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涉案工程的工程量都是有签证予以证明的，但关于运距问题却没有签证予以证实，故鉴定机构确认的15公里的运输路线没有相应的依据。
福建九鼎公司提交关于调整乌鲁木齐市区货运车辆限行措施的通告（下称通告）予以证明本案工程所在地是属于对运输车辆昼夜进行限行的地点，所以当时是在夜间途径昆仑路、南湖路、苏州路、七道湾路、至线进行的运输；提交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建设厅定额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编制说明，证明该两个文件中关于工程结算的条款与原合同中是一致的，但补充条款与招投标文件不一致，在招标文件中约定运距为15公里，乌鲁木齐盛世鑫隆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路线证明也证实运距是15公里。新地园公司经质证对该通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福建九鼎公司提供的该昆仑路、南湖路、苏州路、七道湾路、至线，限行区域更广泛，实际并不能通行；对招标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招标文件是预算表，不是最终结算的依据；关于投标文件编制说明是复印件、也没有加盖印章，该证据是福建九鼎公司单方制作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投标文件编制说明是复印件，不具备证明效力；且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建设厅定额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编制说明是结算的参考，但不是唯一依据，其证明力不够充分。交通限行一般是相对的时间，福建九鼎公司未能证明从施工现场沿昆仑东路经东外环、进入华光街、七道湾路、至苇湖梁垃圾场路段全天都限行，该通告不能充分证明其运输路线的主张，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与福建九鼎公司诉讼主张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土石方的倾倒地点是苇湖梁垃圾场均不持异议，但对运距是否为15公里即运输路线产生争议，福建九鼎公司表示不能提交相应的签证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遂与一审中对涉案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福建九鼎公司及新地园公司进行实地勘验。经勘验，福建九鼎公司及新地园公司确认从施工现场沿昆仑东路经过东外环、进入华光街、七道湾路、至苇湖梁垃圾场门口，该条路线是3.5公里；从施工现场沿昆仑东路、经过新医路、南湖北路、苏州路、河南路、七道湾路、至苇湖梁垃圾场门口，该条路线是11.5公里。关于从垃圾场的门口向里行驶的路程，福建九鼎公司认为应是由远往近的回填垃圾，故从垃圾场的门口向里行驶的路程是3公里；新地园公司认为是由近往远的倒垃圾，因倾倒时间较早，在2013年6月从垃圾场的门口向里行驶的路程是500米就可以倾倒垃圾。
2018年2月8日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涉案工程运距工程价款的说明，说明中明确运距按5公里计算工程造价为2804702.58元；涉案工程运距增、减1公里的费用为98725.15元/公里；按照建筑工程定额划分，土方运距超过1公里不足2公里按2公里计算。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的，合同无效。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福建九鼎公司与新地园公司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新地园公司开发的枫林佳居底商住宅楼工程截止目前为止尚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在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与福建九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新地园公司要求解除与福建九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双方系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55页第47条补充条款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新疆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证实该补充条款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故本案中对新地园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55页第47条补充条款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采信。
一审审理中委托新疆建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依据福建九鼎公司所主张的定额计算±石方造价的方式计算出的已完工工程造价为3833156.63元，包含土石方造价（定额计算运距15公里）为3307506.673元，签证及现场勘验造价为525649.96元。其中土石方造价为3307506.673元，而土石方造价中的运距是按15公里计算的，双方对实际运距是否为15公里产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本案中，福建九鼎公司不能提交运距为15公里的签证；福建九鼎公司对其所称在实际施工中只能选择昆仑路、南湖路、苏州路、七道湾路、至线的理由也没有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本案现场勘验的情况反映，施工过程中实际存在两条可以选择的路线，根据生活常识及常规，在有路线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应选择近路行驶而不应绕远路行驶，更符合生活常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的是从施工现场沿昆仑东路经过东外环、进入华光街、七道湾路、至线是较近的路程，该条路线是3.5公里；关于从苇湖梁垃圾场门口至苇湖梁垃圾场内部的具体堆放地点双方不能确定，因垃圾场的范围较大，根据现场情况，堆放在垃圾场的大门口会阻碍通行，从苇湖梁垃圾场门口向垃圾场的中心点2公里的位置进行堆放较为符合现场情况，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的运距为3.5公里加上2公里的距离；按照建筑工程定额划分，土方运距超过1公里不足2公里按2公里计算，本案中5.5公里运距就应按6公里计算。按6公里计算运距，本案的工程的造价为2903427.73元（运距按5公里计算工程造价为2804702.58元，加上98725.15元/公里）。新地园公司已支付福建九鼎公司工程款为2910000元，新地园公司已不欠付福建九鼎公司工程款，故福建九鼎公司要求新地园公司给付工程款261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建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的工程造价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文部分。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0元（新地园公司已预交），由新地园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840元（福建九鼎公司已预交），由新地园公司负担6920元，福建九鼎公司负担6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0元（上诉人福建九鼎公司已预交），由福建九鼎公司负担13840元，新地园公司负担13840元；一审鉴定费50000元（福建九鼎公司已预交）、二审鉴定费30000元（福建九鼎公司已预交），一、二审鉴定费共计80000元，由新地园公司负担40000元，福建九鼎公司负担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谭 建 艳
审判员 柳燕二○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姚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