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丽庆民初字第391号原告张行。法定代理人张三明。法定代理人范丽红。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叶光胜。被告庆元县第三中学。法定代表人王国飞。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叶学荣。被告王某。王某法定代理人兼被告王友发。王某法定代理人兼被告吴家娇。被告王友发、吴家娇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肖国华。原告张行诉被告庆元县第三中学（以下简称三中）、王某、王友发、吴家娇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练卿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张三明、范丽红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光胜，被告三中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学荣，被告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吴家娇及委托代理人肖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行诉称，2012年，原告入读被告三中。2013年1月23日，原告在校期间被被告王某殴打致伤。经庆元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天后转入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缺血缺氧性脑病，颈及左胸腔穿通伤，左肺刺伤，左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心肺复苏术，继发性癫痫，双眼视神经病变。经庆元县公安局鉴定原告伤势为重伤。经丽水市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因此造成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人员伙食费、车旅费、房租费、医疗器械费、护理材料费、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635172.7元，被告三中已支付174000元，被告王某监护人已经支付31100元，原告还有损失454041.69元。原告认为，原告被被告王某殴打致伤，被告三中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一，被告王某与原告均为十三、四岁的未成年人，吃住均在学校，学校负有管理的义务；第二，殴打事件发生在学校内；第三，殴打事件发生在学校教育管理工作时间内；第四，学校没有及时阻止事态的发展，殴打事件发生前一天，原、被告曾在寝室内吵闹过，事件发生当天上午在教室吵，中午又在教学楼吵，而且是群体性吵闹，最终导致殴打流血事件发生，如果在这一过程中有学校和老师能及时阻止和教育，该起殴打事件是可以避免的；第五，被告用刀伤人，并且刀是随身携带，说明学校管理混乱，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义务。事件发生后，被告三中虽然支付了前期的部分医疗费用174000元，被告王某仅支付31100元，但是后来原告多次请求被告三中支付相关费用，被告三中总是含糊其词，不予处理，被告王某的法定代理人王友发、吴家娇也无法联系。原告过去曾是三好学生，遭受此次的人身伤害后，给原告留下了严重后遗症，不仅是学习成绩受到严重影响，而且病魔还将陪伴终生，不仅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了物质上的损失，还造成无法计算的精神损失。根据医院诊断和鉴定，原告集脑、胸、癫痫、眼神经病变等综合症状，还需要长期的后续治疗，同时还可能增加残疾程度，因此，原告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和提高残疾等级所增加的损失费用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起诉要求：1、判令各被告按各自过错程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人员伙食费、车旅费、房租费、医疗器械费、护理材料费、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454041.69元（已扣除被告三中支付的174000元，被告王友发、吴家娇支付的31100元）。2、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和提高残疾等级所增加的损失费用的诉讼权利。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庭审过程中，因医疗费、护理费计算错误及遗漏鉴定费用，原告将医疗费变更为263491.22元，护理费变更为51615.40元，增加鉴定费用项目1680元，总损失变更为656585.92元。原告因更换计算方式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按各自过错程度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人员伙食费、车旅费、房租费、医疗器械费、护理材料费、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656585.92元，再扣除被告三中已支付的174000元，被告王友发、吴家娇已支付的31100元，各被告还应支付共计451485.92元。被告三中辩称，原告主张学校应承担过错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针对被告三中提出的第一、二、五项理由不成立，第三、四项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告认为事件发生后期被告学校对事件含糊其词不予处理，被告认为该观点不全面。被告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事件的处理必须通过司法途径，并不是含糊其词不予处理。一、被告认为学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1、被告学校在教育教学中制度健全，措施得力，管理规范，切实履行了《教育法》、《教师法》等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事件发生在中午用餐及休息时间，系学生自由安排活动的时间，原告与被告王某的互殴事件，被告学校是无法预见的。在事发后，被告学校第一时间介入并启动应急预案对原告进行及时有效救护，并同时向教育局、公安局等有关部门进行汇报，配合相关部门展开对事件的调查，查清了事实，固定了证据，使后续工作能有效开展。在前期，被告学校还安排教师轮流日夜守护原告。在原告家人不能及时支付抢救费用时，被告学校多次召集双方磋商予以解决，同时协调与医院的关系，为原告垫付了治疗费用174000元，其中95000元属借款。为原告能顺利治疗，被告学校还发动教师学生为原告捐款6700元，原告的伤情逐日好转，将伤害降到最小程度。3、被告学校不存在《学生伤害处理事故办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在发生事故以后需要承担责任的12种情形，所以被告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损失系与被告王某互殴造成，有公安局的调查笔录以及相应的法律文书结论证实。本案事件属于《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因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与其职务无关的个人行为，或者因学生、教师及其他个人故意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造成学生人身损害的，由致害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的情形，原告的伤势是因被告王某的违法行为直接造成，所以应当由责任人承担责任。同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的事实，原告也存在一定过错，所以原告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原告的赔偿标准及其项目不合理，请求法院审核并剔除不合理费用。另外，学校为原告垫付了174000元，根据判决的结果，被告学校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学校不需要承担责任的那部分款项。综上，被告对原告的伤害后果不承担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三中的诉讼请求，同时判令原告返还被告所垫付的款项。被告王某、王友发、吴家娇辩称，1、请求法院依法合理的确认原告的损失数额。2、合情合理确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张行与被告王某均系被告三中七年级的住校学生。2013年1月23日中午12时许，被告王某与同学林远杰、朱友斌等人在食堂吃中饭，原告张行来到食堂通过林远杰传话给被告王某，约其到操场打架。被告王某手握折叠刀（展开后刀刃朝上，刀背上有一倒钩）和同学来到天桥上等人时，原告及同学四人找到被告王某，约被告王某到操场打架。被告王某等三人就和原告等四人前后一起向操场走去，林远杰、朱友斌也从楼上下来在操场门口碰到朱友斌同校读高年级的哥哥夏佳伟及其同学等一伙人，因当天上午林远杰、朱友斌被原告等人欺负，朱友斌对夏佳伟讲了此事，夏佳伟让朱友斌踢原告一脚，一伙人在朱友斌踢了原告一脚后离开，操场上原告及同学等七、八人将被告围住，在被告与其中一人对骂时，原告从被告背后踢了被告一脚，被告转身与原告扭打在地上，其他同学随即对被告进行殴打，当时原告站了起来没动，被告冲出人群冲向原告，抓住原告的肩膀用右膝盖顶原告的胸腹部三下，再用握在手中的刀刺向原告的左颈部，折叠刀上的倒钩被原告的衣服勾住拔不出，被告才脱手，原告被同学搀扶离开现场，其他人过来继续与被告进行互殴，直到老师来才停止。原告被送往庆元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失血性休克，心跳呼吸骤停，心肺复苏后，颈前、左胸腔穿通伤，左侧大量血胸伴气胸，左肺刺伤，经庆元县人民医院手术抢救后于2013年1月25日转入丽水市人民医院治疗，经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3年7月2日出院。2013年10月9日，经丽水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损伤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七级残疾，损伤的休息时限为180日，护理时限参照医疗单位证明。庆元县人民医院证明2013年1月23日至1月25日原告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丽水市人民医院病情处理意见证明2013年1月25日至2月5日和2月6日至3月11日原告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2013年3月12日至7月2日原告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原告于1999年4月18日出生，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原告因此事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63398.72元（庆元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62145.62元，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191131.45元，门诊费9754.75元，浙一医院门诊费354元，浙二医院门诊费12.9元），医疗器具费用2788元，护理费22732.74元（47天×2人×109.82元／天＋113天×1人×109.8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60天×30元／天），车旅费（根据原告就医情况酌情考虑）3177元，住宿费（根据原告护理情况酌情考虑）6026元，残疾赔偿金276400元（34550元／年×20年×40%），鉴定费168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81002.46元。被告王友发、吴家娇系被告王某父母，事发后已支付给原告人民币31100元。被告三中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9000元，并借款95000元给原告支付相关费用。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三中同意在应承担责任范围内将借款折抵为赔偿款。另查，2013年1月27日，原告张行经法医鉴定其伤势程度为重伤。被告王某因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后果严重，因年龄未满十四周岁不予刑事处罚，丽水市公安局于2013年1月31日决定对其予以收容教养一年。被告三中在教育、教学中，制定了班主任工作职责、教师值日工作制度、安全隐患排查制度、宿舍管理及安全制度、安全信息员制度等相关制度，并与家长签订家庭教育、安全协议书，禁止学生带攻击性玩具或器具如水果刀等到学校，并建立了值日老师巡查制度，要求值日教师及时发现处理当日突发事件。被告王某所用刀具系其在事发当月请假外出期间在二元店所购买，其购买的目的是为了防身及削铅笔。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法定代理人居民身份证、被告常住人口登记卡，庆元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庆元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手术记录、超声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庆元县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三份、医疗费清单、收费收据，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DR诊断报告四份、超声检查报告单四份、CT检查报告三份、MR诊断报告单一份、肺功能测试报告单一份、病程记录一份、双眼OCT检查报告、肌电图检查报告单、脑电图地形图报告单、出院记录三份、病情处理意见书两份、收费收据三份、住院费用清单11张、门诊收费收据、收款收据，浙一医院挂号费、门诊收据，包车费、车票、住宿费等票据，轮椅、医疗器械发票，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被告三中提供的班主任主要职责，庆元县三中保安人员岗位职责，年段长职责，学生安全事故报告制度及学生缺勤检查报告制度，学校家庭安全教育、监管协议书，值日教师工作制度，学生打架事件处理办法，安全信息员制度，安全隐患排查制度，责任追究操作细则，建立学生违法犯罪预警领导小组的通知，庆元三中治安保卫工作管理制度，宿舍管理制度，学生宿舍安全制度，庆元三中安全应急预案，突发事件的处理方法，关于成立庆元三中“1.23”学生伤害事件处理工作小组的通知，校务会会议记录，安排守护原告的值日安排表，支付凭证七份等证据，本院依双方当事人申请调取的公安机关所做的吴英豪、陈李辉、陈聪、叶佳伟、朱友斌、陈龙、沈俊伟、吴学斌、刘志宁、陈伟雄、吴泉志、卢俊、杨喜平、吴森娟、沈少爱等人调查笔录，王某、王友发、林远杰调查笔录两份，吴家娇调查笔录三份，收容教育犯罪少年决定书，凶器照片，法医学人体损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及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被告吴家娇及代理人、被告三中的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此事件造成原告人身遭受损害，相关责任人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及相关同学主动约被告王某到操场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被告用事先准备的折叠刀插入原告左颈部，造成原告失血性休克，心跳呼吸骤停，颈部、左胸腔穿通伤，左侧大量血胸伴气胸，左肺刺伤等严重后果，被告王某用折叠刀刺伤原告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原告损失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48601.48元。由于被告王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赔偿责任应由监护人被告王友发、吴家娇承担。关于被告三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王某均属住校生，午饭后休息时间应属学校的监管期间，原告及同学约被告王某到操场打架，从教室到操场期间还发生原告被打事件，且当时人数众多，作为学校的值日教师及安保人员均未及时发现操场上的异常情况并予以制止。另根据学校规定学生禁止带攻击性刀具到学校，被告王某带折叠刀到校用于防身，作为管理者的校方未及时发现作出处理，加剧了事件后果的严重性，学校在教学中虽然制定了相关管理制度，但没有落实到位，未尽管理职责，是导致原告受重伤的原因之一，结合考虑原告受重伤的严重后果，应承担原告损失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74300.74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案件客观状况，本院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3000元，由被告王友发、吴家娇承担15000元，被告三中承担8000元。被告王友发、吴家娇扣除已支付原告的款项31100元，尚应赔偿原告人民币332501.48元；被告三中扣除已支付及借给原告的款项174000元，尚应赔偿原告人民币8300.74元。原告主动约被告王某到操场打架，并先用脚踢被告王某，从而引发被告王某与原告互殴并用折叠刀刺伤原告的严重事件，也是造成原告受伤的原因之一，原告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友发、吴家娇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行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32501.48元。二、限被告庆元县第三中学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行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300.74元。三、驳回原告张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0元，减半收取1335元，由原告负担133元，被告王友发、吴家娇负担801元，被告庆元县第三中学负担4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练 卿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素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