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刑初字第678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邱某某。辩护人贾献伟、何建勋，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何乙。辩护人马韵筠、邵志龙，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某。辩护人洪流，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聂某。辩护人周天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黄检诉刑诉〔2015〕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某某、何乙、高某、聂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7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某某及其辩护人贾献伟、何建勋、被告人何乙及其辩护人马韵筠、被告人高某及其辩护人洪流、被告人聂某及其辩护人周天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9日凌晨，被告人邱某某、高某、聂某、何乙等人参加完上海东方卫视《与星共舞》节目庆功宴活动后，回到本市长乐路XXX号新锦江大酒店并至33楼套房内继续聚会。5时23分许，邱某某在酒店门口向在此候客的出租车司机王乙、王甲叫车，但遭拒绝，邱某某遂指责对方拒载，由此双方发生争吵和推搡。原在酒店大堂内候客的出租车司机被害人赵某(其出租车排位在王乙、王甲的出租车之后)出门在旁观望，后为相助同行也加入了争吵。期间，王甲接到乘客后驾车先行离开酒店。邱某某在与赵某争吵中以赵有挑衅之言，故脱下所穿大衣和西服，准备和赵某打架，但赵某未予实际行动回应。邱某某穿上外衣后，王乙、赵某与邱某某之间不再争吵，原先纷争平息。5时32分许，邱某某通过其手机微信的通话功能，通知其助理何乙下楼，还让其通知套房内其他人员一起下楼。随后，王乙、赵某回到酒店大堂内候客，不久王乙接到乘客后驾车离开酒店，赵某一人坐在大堂签到台后椅子上继续候客。5时40分许，被告人何乙、高某、聂某及刘乙、马某某、刘甲等六人从酒店33楼套房赶至大堂内，何乙问起邱某某情况，邱某某遂手指向赵某并称“就是他”。随即，聂某、何乙、高某不问明事由，上前殴打赵某，邱某某在目击三人持续对赵某进行拳打脚踢及高某用椅子砸时，并未及时、有效地加以制止。尔后，当高某再次举起椅子砸向赵某时，邱某某仅让刘乙一人上前劝阻，但未有效果，而邱某某本人仍未采取直接、有效的制止行为。当殴打赵某持续一段时间后，邱某某才开始绕过大堂签到台至打人位置处以分开双方。随后，邱某某未过问赵某伤情，直接离开酒店。公安机关接警后，于2015年3月9日上午将被告人高某、聂某抓获。被告人邱某某、何乙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于当晚自行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何乙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案发后，四名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赵某的经济损失。经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赵某因外伤致左眼眶内侧壁及下壁骨折，构成轻伤(一级)。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各被告人的辨认笔录，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王甲等人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新锦江大酒店监控视频录像，验伤通知书、伤势照片、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工作记录，相关和解协议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邱某某纠集被告人何乙、高某、聂某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并致人轻伤，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被告人何乙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聂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审判。被告人邱某某、何乙、高某、聂某及各辩护人在庭审过程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根据被告人邱某某在法庭审理中的供述，公诉人当庭追加认定被告人邱某某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被告人邱某某有自首情节，且主动向被害人赔偿，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等，请求法院对邱某某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何乙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何乙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本案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何乙已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何乙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认罪，有悔罪表现等，请求法院对何乙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高某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高某有如实供述情节，且已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高某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较低等，请求法院对高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聂某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聂某系初犯偶犯，有如实供述情节，本案的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案发后聂某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聂某犯罪情节较为轻微等，请求法院对聂某从轻处罚，以实际羁押期限量刑或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9日凌晨，被告人邱某某、高某、聂某、何乙等人参加完上海东方卫视《与星共舞》节目庆功宴活动后，回到本市长乐路XXX号新锦江大酒店并至33楼套房内继续饮酒聚会。5时20分许，邱某某欲离开酒店，因其提前用手机软件预定“专车”服务故拒绝了在酒店大门外向其招揽生意的出租车司机王乙、王甲，后邱又取消“专车”预定欲乘坐王乙、王甲的出租车但遭拒绝，邱某某遂指责对方拒载，由此双方发生争吵和推搡。原在酒店大堂内候客的另一出租车司机被害人赵某出门在旁观望，后为相助同行也加入了争吵。随后，王甲接到乘客后驾车先行离开酒店，邱某某与赵某争吵中相约打架亦未实际动手，双方争吵逐渐平息。期间，邱某某通过其手机微信的语音通话功能，通知其助理何乙下楼，还让何通知套房内其他人员一起下楼。随后，王乙、赵某回到酒店大堂内候客，不久王乙接到乘客后驾车离开，赵某一人坐在大堂签到台后椅子上继续候客。5时40分许，被告人何乙、高某、聂某及刘乙、马某某、刘甲等六人从酒店33楼套房赶至大堂内，何乙问起邱某某情况，邱某某遂手指向赵某并称“就是他”。聂某、何乙、高某随即上前对赵某进行拳打脚踢，高某还使用椅子砸向被害人，邱某某见状也未予及时、直接制止。直至殴打赵某持续一段时间后，邱某某才至打人位置处分开双方。随后，邱某某直接离开酒店，何乙、高某、聂某等人也回酒店房间继续休息。公安机关接警后，于2015年3月9日上午将被告人高某、聂某抓获。被告人邱某某、何乙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于当晚自行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赵某因外伤致左眼眶内侧壁及下壁骨折，构成轻伤(一级)。案发后，四名被告人补偿被害人赵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并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邱某某在本市黄浦区长乐路上的新锦江大酒店门口与出租车驾驶员王甲、王乙发生争吵，后其为相助同行也参与了争吵，与邱某某相互骂了脏话，并说了要打架的意思，但都是嘴上说说没有真的打。其看到邱某某用手机通话的方法联系他的朋友让对方都下来。后来其坐在大堂签到台后玩手机，约10分钟左右，从酒店楼上下来了一群人，由邱某某指认，其被这群人中的几个男子共同殴打直到有人说差不多了才停。2、证人王甲、王乙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5时许，其二人驾驶出租车在本市黄浦区长乐路上的新锦江大酒店等待客人时，因出租车是否拒载等事宜与被告人邱某某发生争吵及推搡，随后另一名出租车司机被害人赵某也参与了与邱某某的争吵。期间，邱某某拿出手机对着手机说话，听上去是叫人来帮忙，二人先后载客离开，后得知赵某被人打伤。3、证人王丙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新锦江大酒店做保洁时，听到三个出租车司机与一个穿深色长大衣的男子在争吵，后来其看到该男子对着手机说“你们下来”之类的话，后来其再到大堂就听说刚才吵架的司机中有一人即被害人赵某被打伤了。4、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5时许，其和聂某、高某等人在新锦江大酒店聚会，何乙对房间里的人说邱某某叫大家下去。其随大家坐电梯到楼下后，经过邱某某的指认，高某、聂某、何乙一起冲上去殴打被害人赵某，过了一会儿，邱推刘乙上去拉架，后来邱自己上前把打人的人拉开。期间，其因担心邱某某也上前打人，所以有几次拉他胳膊的动作。5、证人刘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5时许，其和邱某某、何乙、聂某、高某等人在新锦江大酒店聚会，后来听何乙说邱某某在楼下出事了，让大家下去。其随大家走到大堂后，经邱某某指认，聂某、何乙、高某上前围着一个胖胖的男子殴打。6、证人刘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5时许，其和邱某某、何乙、聂某、高某等人在新锦江大酒店聚会，后来听有人说邱某某在楼下出事了，其和其他人一起下楼，邱某某当时在大堂里，经过邱指认，高某、聂某、何乙都冲上去打一个男子。后邱某某还往他们打架的方向推过其，其自己也想上前拉架，但实际没有效果。后邱某某上前将打架的人分开，大家各自散去，邱也离开了酒店。7、证人何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5时许，其在新锦江大酒店大堂做保洁，曾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大堂里，对从电梯方向过来的几个人说“就是他”，这群人中有几个人冲向大堂门口内侧边上的出租车司机，对他拳打脚踢，大堂站着的男子过了1分钟左右才开始出声制止。8、证人许某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5时许，其在新锦江大酒店礼宾柜台工作，看到一群人从电梯方向朝大堂过来，经过站在大堂的邱某某指认，这群人中几个男子在景观树那里将被害人赵某围起来殴打，过了1分钟左右，邱某某开始制止但没有效果，直到他走到打架位置将双方分开，打人者随即散去。9、证人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5时30分左右，其在新锦江大酒店大堂做保洁时，发现大堂签到台后面靠近盆景树位置，有三、四个男的在打一个有些胖的中年男子，他们对那人拳打脚踢，还举起一把椅子砸向对方。打人刚开始时没有人劝阻，过了一会儿，一个瘦瘦的男子出声劝阻过。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5时许，其在新锦江大酒店大堂前台工作，后其看到在签到台后面靠近盆景树的位置，有三、四个男的在打一个有点胖的中年男子，于是其赶快打电话给保卫部和大堂经理。11、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其跟随老板高某与邱某某、何乙、聂某等人在新锦江大酒店聚会，约凌晨5时许，其接到邱某某的助理的电话让其立刻到酒店大堂里去。等其到了酒店大堂，发现高某、邱某某的助理等人在酒店大堂门口边上的景观树旁踹一个男子，后来打人的人就散了。12、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新锦江大酒店监控视频录像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邱某某与出租车司机王甲、王乙、被害人赵某的先前纠纷，及后被告人一方共同殴打被害人的情况。13、验伤通知书、伤势照片、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的伤势情况，即被害人赵某因外伤致左眼眶内侧壁及下壁骨折，构成轻伤一级。14、公安机关工作记录证实，2015年3月9日凌晨6时左右，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瑞金二路派出所接“110”报警称在本市长乐路XXX号新锦江大酒店大堂发生打人事件，后民警处警，将参与殴打被害人的被告人高某、聂某等人带至派出所，并将被害人赵某送至医院救治。经电话联系，当日晚，被告人邱某某、何乙共同至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并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15、和解协议书和被害人赵某的相关陈述证实，四名被告人已补偿被害人赵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赵某对四名被告人均表示谅解，并要求不要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16、被告人邱某某、何乙、高某、聂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应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邱某某纠集被告人何乙、高某、聂某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乙犯罪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聂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亦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邱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供述曾有反复，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自己的罪行能如实供述，符合法律对自首的规定，公诉人追加认定其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此外，四名被告人均系初犯，案发后主动补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且四名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何乙、高某、聂某的辩护人所提对上述三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各辩护人所提本案存在被害人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赵某在邱某某与其他出租车司机发生纠纷时为相助同行加入争吵，其言语虽有失当之处，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不能成为被告人随意殴打他人的理由，也不能因此减免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邱某某的辩护人所提对邱某某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邱某某虽没有直接实施动手殴打行为，但其纠集、指认及放任其他被告人对被害人随意殴打而未及时制止，致被害人轻伤后果，理应共同承担刑事责任，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难以与其犯罪情节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各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态度、补偿情况等，本院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邱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何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聂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同时提醒各被告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身为公众人物，更应严格自律，坚守法律底线。你们应当吸取此次教训，从今以后认真遵守法律、法规，接受教育，在缓刑考验期内服从监督管理，完成公益劳动，做有益社会的公民，以实际行动给社会注入正能量。
审 判 长 池晓烽
代理审判员 刘艳燕
人民陪审员 周 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文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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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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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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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