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克文，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红，湖北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737号广发银行大厦。负责人：陶建全，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文，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铭，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忠英，女，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胡克文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武汉分行）、原审被告彭忠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克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驳回广发银行武汉分行对胡克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彭忠英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向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所借之款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1.《生意人生卡（生意红）申请表》的申请人配偶签字一栏系彭忠英冒签，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未尽审查义务即向彭忠英放款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生意人生卡（生意红）申请表》中注明申请贷款的用途为进货，但彭忠英并未用于经营，而是用于归还赌债。3.胡克文与彭忠英均系二婚，胡克文从未参与彭忠英所经营公司的业务，彭忠英亦从未有任何资金用于家庭生活。胡克文发现彭忠英有赌博的嗜好且不听劝阻协商离婚不成后，于2015年7月起与其分居直至2016年2月16日双方协议离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彭忠英所借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是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通知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胡克文对案涉债务不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广发银行武汉分行辩称，胡克文作为彭忠英的配偶，该笔借款用于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无误。广发银行武汉分行一审诉讼请求：1.彭忠英向广发银行武汉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79994.69元、利息69880.65元（暂计算到2017年1月17日止，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继续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胡克文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彭忠英、胡克文支付广发银行武汉分行律师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彭忠英、胡克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1日，彭忠英向广发银行武汉分行申请贷款并填写了《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申请贷款金额为50万元，用途为进货，借款期限为36个月，并申请了60个月的循环额度，彭忠英按等额本息偿还法还款，还款日为每月5日。个人信用贷款合同条款规定：贷款按月利率1.5%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若彭忠英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如彭忠英违约，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全部提前到期，要求彭忠英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并有权解除本合同；本申请表与《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共同构成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的内容。广发银行武汉分行调查后向彭忠英出具《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核准的贷款金额为50万元，彭忠英在其循环贷款额度共计向广发银行武汉分行贷款13次，但之后彭忠英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还款。虽经广发银行武汉分行多次催收，彭忠英拒不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另查明，彭忠英与胡克文2012年6月18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16日协议离婚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广发银行武汉分行于2013年10月31日与彭忠英签署《个人信用贷款申请表》及《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之后，在彭忠英的循环贷款额度内分次向彭忠英发放借款。其中，在彭忠英与胡克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2月15日，彭忠英发生且未归还的借款共计12笔，借款金额分别为：2015年9月17日借款50000元，2015年9月17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9月18日借款50000元，2015年9月22日借款98000元，2015年10月7日借款68000元，2015年11月6日借款42000元，2015年11月12日借款28000元，2015年12月6日借款44000元，2016年1月4日借款29000元，2016年1月7日借款17800元，2016年2月6日借款11000元，2016年2月15日借款10000元。该12笔借款截止2017年1月17日，尚欠借款本金466682.36元、利息（含罚息、复利）67840.43元。彭忠英与胡克文夫妻离婚后，彭忠英发生且未归还的借款金额为：2016年3月5日发生借款13600元，截止2017年1月17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3312.33元，利息（含罚息、复利）为2040.22元）。2017年3月2日，广发银行武汉分行与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李新文、田野为本案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约定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支付本案一审律师代理基础费用2000元，2017年3月9日，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向广发银行武汉分行开具收到2000元律师费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借款系彭忠英向广发银行武汉分行申请借款，广发银行武汉分行依约向彭忠英发放借款，彭忠英作为借款人未按约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广发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由于双方对罚息予以了明确约定，故广发银行武汉分行要求彭忠英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忠英在离婚后所借款项，属于个人债务，胡克文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彭忠英与胡克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借款及其产生的利息产生于合法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彭忠英、胡克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符合上述情形，故胡克文应对与彭忠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彭忠英的借款及其利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故广发银行武汉分行主张胡克文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广发银行武汉分行主张彭忠英、胡克文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000元，因《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中约定，如借款人彭忠英违约，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有权要求借款人彭忠英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现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能够证实广发银行武汉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元，且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出庭履行了代理职责，故广发银行武汉分行主张的2000元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诉求予以支持。胡克文辩称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与彭忠英已于2016年2月16日离婚，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义务的抗辩意见，因胡克文对离婚后发生的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胡克文的上述抗辩意见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彭忠英向广发银行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79994.69元；二、彭忠英向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支付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截止2017年1月17日，利息为69880.65元，此后的利息以实际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胡克文对其与彭忠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共同债务即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466682.36元以及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截止2017年1月17日，利息为67840.43元，此后的利息以该笔实际欠款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四、彭忠英、胡克文向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000元；五、驳回广发银行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9元、保全费3670元，共计12989元，由彭忠英、胡克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提交武汉市江汉区天缘布艺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武汉市天达贸易有限公司旺角商城商铺租赁合同各一份，拟证明案涉贷款用于彭忠英、胡克文夫妻共同经营。胡克文经质证认为，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均无法达到广发银行武汉分行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彭忠英在从事个体经营活动，但并不足以达到案涉贷款用于彭忠英、胡克文夫妻共同经营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胡克文与彭忠英于2015年7月开始分居直至2016年2月16日协议离婚。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忠英借款是否为其与胡克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胡克文否认《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且对彭忠英的借款不予追认。广发银行武汉分行亦不确定和无法证实该签名为胡克文本人签名，且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行为是胡克文、彭忠英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胡克文、彭忠英于2012年结婚，双方均系二婚，婚后无共同抚育子女，未有大额家庭支出，且在夫妻存续期间胡克文一直有稳定的工资收入，按照武汉市城镇居民家庭消费的正常支出计算，彭忠英的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再次，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彭忠英在2008年（与胡克文结婚前）即开始经营武汉市江汉区天缘布艺店,该店属彭忠英婚前投资设立,胡克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有稳定工作，并没有时间参与该店的经营管理，广发银行武汉分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胡克文婚后共同生产经营该店。且本案所涉借款为滚动借款，共计13笔，用途均为进货，但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的实际用途。最后，胡克文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证实其与彭忠英在2015年7月已开始分居的事实，案涉借款发生于分居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性低。综上，广发银行武汉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胡克文、彭忠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能证明胡克文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应按彭忠英的个人债务处理，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属胡克文、彭忠英共同债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胡克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彭忠英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偿还借款本金479994.69元；二、彭忠英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支付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截止2017年1月17日，利息为69880.65元，此后的利息以实际所欠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即：三、胡克文对其与彭忠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共同债务即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466682.36元以及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截止2017年1月17日，利息为67840.43元，此后的利息以该笔实际欠款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五、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彭忠英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000元。四、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19元、保全费3670元，共计12989元，由彭忠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45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伟雄审 判 员 裴 露审 判 员 褚金丽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寇襄宜书 记 员 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