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金法刑初字第83号
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东，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长垣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长垣县，捕前暂住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捕前系个体经营者。因本案于2013年8月2日被羁押，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振林，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金检公诉（2014）0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东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辛娜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东及辩护人刘振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被告人张某东以华中建安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十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的名义，承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三某公司）的珠海深水海洋工程装备制造基地（以下简称海洋基地）的管网制造安装防腐工程。后因被告人张某东经营不善，拖欠了自己工人的工资20余万元，被多次追讨。同年7月31日，被告人张某东通过虚报工人上班人数、天数和工种价格等方式，将拖欠的工资人民币20余万元假造成人民币421，980元的工资表，并让工人签名。次日，被告人张某东要求湖南三某公司支付自己工人的工资，但对方未予理会。8月2日10时许，被告人张某东来到海洋工程基地，爬到工地的吊机顶上，以跳下自杀为要挟，要求湖南三某公司支付人民币40余万元给自己的工人。湖南三某公司被迫答应了被告人张某东的要求，提取了现金人民币40万元，并当场按被告人张某东制作的假工资表，支付了11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97，000元，因当时下大雨而停止发放，被告人张某东才从吊机顶下来。2013年8月3日，被告人张某东被民警抓获。案发后，10名工人已将多领取的工资共计人民币52，500元退还给湖南三某公司。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恐吓为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东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其案发前多次要求湖南三某公司结算工程款，湖南三某公司均未予理会，其迫于无奈才爬上塔吊，目的是让湖南三某公司支付工程款；2.湖南三某公司直至案发时尚欠其工程款人民币42万多元，其只是以工人工资的形式索要自己应得的工程款；3.当时公安及消防人员均已赶到现场，湖南三某公司为了配合公安及消防部门的工作，才支付工人工资；4.公安机关在侦查本案的过程中，非法收受湖南三某公司的财物，并于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8月9日对其非法羁押。
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一）被告人张某东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1.被告人张某东只是索要自己应得的工程款，不具有非法占有湖南三某公司财物的主观故意。①涉案防腐工程的工程款为人民币650，000元，湖南三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99，540元，尚欠人民币150，460元。②涉案的防腐工程因湖南三某公司的原因延误工期41天（从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7月31日），其间被告人张某东除了增加工人工资人民币256，250元外，还增加空压机租赁费和工人生活费等。③湖南三某公司在合同约定工程量的基础上又额外增加了工程量，包括管道接头焊接费用人民币45，000元、过路管道费用人民币6500元、地沟管道吊装两段费用人民币22，500元，共计人民币74，000元。综上，湖南三某公司尚欠被告人张某东工程款人民币480，710元（150，460元＋74，000元＋256，250元），被告人张某东索要的工人工资为人民币421，980元，并未超出其应得的工程款。2.被告张某东爬上塔吊是为了引起公众注意，并非威胁湖南三某公司，且其行为事实上也未给湖南三某公司造成实际威胁，湖南三某公司是应公安机关的要求才支付工人工资。3.因湖南三某公司多次拒绝与被告人张某东案结算，被告人张某东不得以才采取自杀的方式主张权利，且湖南三某公司是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被告人张某东不可能对上述款项进行实际支配，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张某东超额索取工程款，即其不具备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不能认定被告人张某东构成敲诈勒索罪。（二）公安机关存在以下违法行为：1.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公安机关已对被告人张某东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不应再对同一事实进行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的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罚的法律原则。2.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2日在案发现场抓获被告人张某东，但直至2013年8月9日才对其刑事拘留并送到看守所关押，此前一直将其关押在珠海市公安局高栏港派出所或者五山戒毒所，属于非法羁押。3.湖南三某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3年8月2日到珠海市公安局高栏港派出所送礼，公安机关涉嫌受贿，已影响到其收集证据的合法性。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2日，被告人张某东以华中公司的名义与湖南三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承建湖南三某公司海洋基地的管网制造安装防腐工程。根据合同约定，防腐工程的总工程量为9400米，工程总价为人民币65万元，由被告人张某东包工包料完成，工期从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3年6月20日止。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人员设备进场3日内支付3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60%（即人民币39万），其余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人张某东带领工人进场施工，湖南三某公司在施工期间分多次向被告人张某东支付了工程款共计人民币499，540元及垫付餐费人民币42，000元。后湖南三某公司在原合同约定工程量的基础上又额外增加了工程量，包括管道接头焊接、过路管道、地沟管道吊装等。由于涉案的工程未能按时完工，被告人张某东拖欠贾卫国等多名工人的工资。2013年7月31日，被告人张某东通过虚报工人上班人数、天数和工种价格等方式，将拖欠的工人工资虚报为人民币421，980元，并制作成工资表，让贾卫国等工人签名。2013年8月1日，被告人张某东要求湖南三某公司支付工人工资，但对方未予理会。8月2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张某东来到海洋基地，爬到工地的吊车顶上，以跳下自杀相威胁，要求湖南三某支公司按其制作的工资表现场向工人支付工资。湖南三某公司害怕被告人张某东自杀，影响公司声誉，被迫答应了被告人张某东的要求，提取了现金人民币40万元，并当场按被告人张某东制作的假工资表支付工资，在支付了11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97，000元后，因下大雨而停止发放，被告人张某东才从吊机顶下来。2013年8月2日，被告人张某东被民警抓获。案发后，10名工人已将多领取的工资共计人民币51，160元退还给湖南三某公司。
另查明，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某东后，先于2013年8月3日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七日（时间从2013年8月3日起至8月10日止），后于2013年8月9日对其刑事拘留。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被害单位报案人江俊延的陈述。其系湖南三某公司的员工。其证实2013年4月，被告人张某东承建湖南三某公司海洋基地的管网制造安装防腐工程，工程总价为人民币65万元，湖南三某公司直至案发时已向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11，419元（包括实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99，540元，先行垫付餐费42，000元以及原材料、招待费等人民币69，879元）。2013年8月2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张某东爬上工地一辆吊车的车顶，威胁要跳下吊车自杀，要求湖南三某公司当场支付工人工资人民币40万元。由于害怕被告人张某东真的自杀，影响公司声誉，湖南三某公司按照被告人张某东的要求，从银行提取了人民币40万元，在现场按照被告人张某东制作的工资表，向11名工人发放了工资共计人民币197，000元，后来因为中途下雨而停止发放。湖南三某公司事后发现被告人张某东通过增加工人人数、工作天数及工价等方式虚报工人工资人民币20余万元。案发后，已领取工资的10名工人已将多拿的工资人民币52，500元退回给湖南三某公司。
（二）被告人张某东的供述。其证实2013年4月份，其与湖南三某签订合同，承建湖南三某公司海洋基地的管网制造安装防腐工程，工程总价为人民币65万元。2013年7月份，湖南三某共向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9万余元，但其施工期间并未向工人发放工资，共拖欠20多名工人工资人民币20万余元。由于工人多次向其追讨工资，且其在施工期间向他人借钱用于垫付工程费用，无力归还，于是想向湖南三某公司骗取工人工资。2013年7月31日，其通过虚报工人上班人数、天数、工种价格的方式，将拖欠的工人工资人民币20余万元造假为人民币421，980元，制成工资表，并让工人在工资表上核对签名。8月1日晚上，其要求湖南三某公司支付工人工资，但湖南三某公司没有理会。8月2日上午9时许，工人再次向其讨要工资，并到政府部门上访。因多次与湖南三某公司讨要工资未果，其迫于无奈爬上海洋基地的吊机顶上，威胁湖南三某公司谈判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到场的派出所民警和消防人员多次要求下其来解决问题，其要求湖南三某公司现场发放工人工资。后来湖南三某公司按其要求取来现金人民币40万元在现场向11名工人发放了工资，其才从吊机顶上下来。事后，除了工人陈自坤没有多领取工资外，其余10名工人已将多拿的工资人民币51，160元（包括罗君良退还的人民币600元）退回给湖南三某公司。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贾某国、陈某坤、赵某院、文某华、陈某房、李某河、高某义、卜某德、宋某宝、杨某卫的证言。上述证人均系被告人张某东雇请的工人。证实2013年8月2日上午，被告人张某东爬上海洋基地的一辆吊车的车顶，威胁如果湖南三某公司不按其制作的工资表向工人发放工资，其就从吊车上跳下来，后来湖南三某公司按照其要求发放工资的事实。同时证实被告人张东秀通过增加工人上班人数、天数、工种价格的方式虚报工人工资，其中虚报工人贾卫国工资人民币4200元、赵保院工资人民币4920元、文庆华工资人民币6470元、陈新房工资人民币11，330元、李顺河工资人民币6410元、高进义工资人民币990元、卜保德工资人民币2350元、宋德宝工资人民币11，710元、杨松卫工资人民币2180元，共虚报工资共计人民币50，560元。上述工人事后已将多领取的工资退还给湖南三某公司。
2.证人张某波的证言。其系被告人张某东的儿子。证实其是在2013年5月25日开始在涉案工程的工地负责防腐工作，其和被告人张某东都是工程队队长。2013年8月2日，被告人张某东因湖南三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爬到吊机上，后经公安、消防等部门协调，湖南三某公司拿出现金人民币40万，在工地现场按照被告人张某东制作的工资表向工人发放工资，发到大约第11名工人时，因天下大雨，被告人张某东从吊机上下来，并当场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并证实平时由被告人张某东负责对工人进行考勤登记，其在2013年7月20日之前在惠州市某工地工作，直到2013年8月1日凌晨才回到涉案工地。
（四）书证、物证
1.《工程承包协议书》。证实被告人张某东与湖南三某公司签订合同，承建湖南三某公司海洋基地的管网制造安装防腐工程。按合同约定，防腐工程的总工程量为9400米，工程总价为人民币65万元，由被告人张某东包工包料完成，工期从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3年6月20日止；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支付，人员设备进场3日内支付3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60%（即人民币39万），其余工程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二个月内付清。
2.被告人张某东制作的《工资明细表》。证实被告人张某东为其本人以及其他27名工人制作了工资表，详细记载了每个工人出工天数、工种价格及应发工资数额、借支金额等情况，工资总额为人民币421，980元。其中部分工资明细表经贾卫国、赵保院、文庆华、陈新房、李顺河、高进义、卜保德、宋德宝、杨松卫签名确认，证实被告人张某东虚报了上述工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50，560元。
3.湖南三某公司出具的《考勤表》。证实湖南三某公司记录的被告人张某东及其部分工人出工天数少于被告人张某东记录的出工天数。
4.工程款收据、请（领）款单。证实湖南三某公司直至案发时已向被告人张某东支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499，540元。
5.湖南三某员工领餐票明细表。证实被告人张某东在工程期间共计向湖南三某公司领取餐票6100张，餐费共计人民币42，000元。
6.湖南三某公司提交的《张某东未完成工程量说明材料》、《动力管道安装承包协议》、《张某东完成工程量参数》及《询问笔录》。证实湖南三某公司认可被告人张某东计算的工程增加量，但不认可其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湖南三某公司自行对涉案工程进行核算，认为被告人张某东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包含增加的工程量）只达到合同约定工程量的88%，工程款总共不超过人民币60万元。
7.《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张某东后，于2013年8月3日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于当天将其送到第二拘留所执行的事实。
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东的归案情况。
9.现场照片。被告人张某东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
10.被告人张某东的户籍证明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及没有犯罪前科。
以上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且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数额较大公私财物的行为。要认定被告人张某东的行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首先要判断其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由于被告人张某东与被害单位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且涉案工程未经结算，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量以及工程价款存在分歧，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被告人张某东索要的工人工资是否超出其应得的工程款，无法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主观要件，故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虽然被告人张某东与被害单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其在双方存在争议、债权没有明确的情况下，不寻求正当方式或者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反而采取虚报工人工资、自杀相威胁等非法手段，强行索要工人工资，并迫使被害单位交付财物，其强拿硬要的行为已破坏社会秩序，给社会造成恶劣的影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
（二）关于公安机关的侦查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
1.关于公安机关是否存在非法羁押及受贿的问题。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2日在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张某东带到派出所，经调查认为被告人张某东爬上吊车威胁要自杀的行为已扰乱被害单位的正常生产秩序，于2013年8月3日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七日（2013年8月3日起至8月10日），并送往珠海市第二拘留所执行。被告人张某东庭审时提出公安机关存在受贿行为，但经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向其调查取证，其无法提供受贿人员姓名、受贿时间及地点等具体情况，公诉机关表示无法进一步核实，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办案人员存在受贿行为，影响到对本案证据效力的认定。故被告人张某东及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存在非法羁押及受贿行为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公安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后，能否再对同一行为立案侦查的问题。行政处罚是依据行政法律规范对违法的行政相对人进行处罚，刑事处罚是对触犯刑法的犯罪行为人处以刑事制裁。虽说行政处罚与刑罚都是对违反法律规范行为的否定，都具有制裁性质，但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处罚形式，因此公安机关在对被告人张某东进行行政处罚后，因其行为有可能构成犯罪，对其进行立案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东在与被害单位的债权债务尚未明确的情况下，采取虚报工人工资、自杀相威胁等非法手段，强行向被害单位索要工人工资，其行为已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东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被告人张某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同时，鉴于被告人张某东与被害单位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主观上只是为了追讨债权，且其索要的部分款项已被追回并发还给被害单位，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张某东的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辨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七条和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东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 剑
代理审判员 许 金
人民陪审员 张水金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吉常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三十七条【免于刑事处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自首和认罪态度】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罪行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