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州刑初字第00072号
公诉机关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案发前系商洛市商州区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一分局局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6月19日被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本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斌，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庄某某，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商洛市商州区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一分局科员。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6月16日被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本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芝芬，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商区检诉刑诉（201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庄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段俊波、王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林斌、被告人庄某某及其辩护人王芝芬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商州区国税局税源管理科科长期间，未认真履行《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进一步规范系统机构设置、职责分工的意见》（国税发（2005）125号）规定，没有严格按照税收管理员职责要求履职，未要求税收管理员对商洛市健达中药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达公司）生产经营状况的真实性进行实地核查，三次带队检查流于形式，未实地查看健达公司库房、实物、实际生产经营情况。被告人庄某某在担任健达公司税收管理员期间，未认真履行《税收管理员制度（试行）》（国税发2005（40）号）、《商洛市国家税务局税收管理员规程（试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细则》、《商洛市收购业务普通发票使用规定》规定的要求，未认真审核健达公司纳税申报的真实性，日常检查流于形式，未实地查看健达公司库房、实物、实际生产经营情况，未了解健达公司外出经营情况，未审核健达公司收购业务普通发票内容的真实性，致使健达公司在经营中，在没有真实药材交易情况下，先后向爱民、关爱、自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06份，给国家造成11076444.18元税款流失。其中被告人王某某在任职期间，健达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786张，致使国家税款流失9642042.20元；被告人庄某某任税管员期间，健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8张，致使国家税款流失6177344.45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相关书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庄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同时认定被告人王某某与庄某某均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王某某等人在税收管理过程中存在不尽职问题与建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从而给国家造成税收损失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未认真履行职责给国家造成巨额税款流失，情节特别严重的依据不足；3、王某某平时表现好，有自首情节。建议对王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庄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辩称庄某某虽构成玩忽职守罪，但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健达公司于1999年5月28日在商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本98万元，闵某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主要为进出口贸易、保健品（健达强力风痛贴）生产销售、中药材及农副产品加工分装销售等。
被告人王某某于2008年9月25日起担任商洛市商州区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一科科长，负责商州城区税源管理工作。被告人庄某某自2007年7月在商州区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科任职，自2008年9月25日至2011年3月31日担任建达公司税收管理员。
被告人王某某自2008年9月25日至2011年11月担任商州区国家税务局税源管理科科长期间，未认真履行职责，未严格要求税收管理员对健达公司生产经营状况的真实性进行核查，工作安排不力，监督落实不到位，日常带队检查流于形式，未实地查看建达公司库房、实物、实际生产经营情况。致使建达公司在被告人王某某任职期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86张，税额9642042.20元。
被告人庄某某自2008年9月25日至2011年3月31日担任建达公司税收管理员期间，未认真审核健达公司纳税申报的真实性，日常检查流于形式，未实地查看公司库房、实物、实际生产经营情况，未了解健达公司外出经营状况，未审核健达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的真实性。致使建达公司在被告人庄某某任职期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8张，税额6177344.45元。
健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经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健达公司自2007年7月至2011年11月先后向陕西爱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关爱制药有限公司、西安自力中药集团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06份，合计开票税额85203413.67元，虚开税额11076444.18元，价税合计96279857.85元，接受虚开的三家公司将上述906份发票全部在税务机关申报抵扣税款。2013年8月16日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建达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罪，判处健达公司罚金六百万元，以闵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以闵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审理中，陕西爱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退还违法所得2731925.66元，陕西关爱制药有限公司退还违法所得款2308469.82元。
2014年6月7日，被告人王某某到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王某某、庄某某等人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6月12日立案侦查。被告人庄某某在检察机关对该案立案前及立案后均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书证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建达公司发票领购电子台账、发票审核汇总表、王某某、庄某某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商州区国家税务局关于王某某、庄某某任职情况及工作分工情况的说明、公务员登记表、会议记录及相关文件、税务人员下户巡查工作日志、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人全某、赵某、姚某某、何某、唐某某、薛某某、樊某某、李某某、闵某甲、闵某乙、崔某某、朱某某、苏某某、杨某某、刘某、林某等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与被告人王某某、庄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王某某及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均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犯罪后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庄某某在检察机关立案前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检察机关立案后经传唤，亦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自首，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王某某等人在税收管理过程中存在不尽职问题与建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从而给国家造成税收损失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庄某某在工作过程中，未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对建达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实质审查，未对经营者在经营期间的生产、销售、资金收付、票据使用等环节实施全面监控分析，致使建达公司在未发生实际应税业务的情况下，大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抵扣税款，导致国家税款流失。虽然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涉案企业的犯罪行为所致，被告人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职责不会单独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但是因被告人的不作为给了涉案企业可趁之机，致使涉案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抵扣税款，导致税款流失这一危害后果，如果被告人能认真履职，及时发现问题，阻止正在进行的犯罪行为将成为可能。不作为犯罪的因果关系表明，只要义务人有可能防止危害结果发生而不作为，可成为产生危害结果的原因。因此，被告人王某某等人的不作为与之后连续发生的税款流失之危害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税款流失数额不能作为认定该案情节特别严重的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情节特别严重是指“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达到150万元以上，即视为“情节特别严重”。本案中，因被告人的玩忽职守行为，导致涉案企业趁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抵扣税款，致使国家税款流失超过150万元以上，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庄某某身为国家税务机关工作人员，在税源监控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建达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流失，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庄某某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某、庄某某犯罪后能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本案导致税款流失的直接原因系涉案企业的犯罪行为所致，被告人王某某、庄某某因工作不负责任，未能正确履职，给涉案企业造成可趁之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抵扣税款，造成国家财产损失，该损失系多种原因导致，责任比较分散，故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可对二被告人免除处罚，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建议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庄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远尧
审 判 员 孙亚革
代理审判员 龙 玮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阮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