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7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可夫，男，汉族，1978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书，广东彭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洪超，广东彭代强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区东城西路。
负责人：陈若鹏，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菲，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鑫，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真珠，女，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安县，
上诉人柯可夫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原审被告陈真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8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可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柯可夫支付复利及后续复利的判项，改判柯可夫无需支付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复利4862.9元及后续复利；二、上诉费由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起诉时，要求柯可夫支付逾期利息复利及后续复利数额不明确，即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诉讼请求不明确，故该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一、无论诉讼请求及判决均应当具体明确，这是诉讼法对起诉的基础要求，判决按照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履行。柯可夫关于一审判决要求支付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复利的判项，因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且一审法院只按照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的不明确的诉讼请求判决柯可夫支付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复利，没有明确双方的具体民事权利和义务，不能起到民事诉讼法要求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诉讼目的。另该复利4862.9元具体如何计算出来，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也没有提出相应的计算方法及明细，依法应当改判柯可夫无需支付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复利。二、判决以银行系统生成数据为准，银行的技术系统将处于绝对地位，这时人民法院无法审查系统计算方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任何人无法提出异议，即使错误也只有自我纠正。三、纵使银行的系统绝大时候甚至所有事后生成的都是正确数据，其仍然有义务向法院及借款人显示这一过程的正确性。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有义务展示其复利计算方式，并表明其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即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也不能以系统为准视为交易习惯。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提出复利，所依据的合同条款是不清晰、不具体、不明确的，也无法通过合同解释予以明确。故对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提出的复利主张，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柯可夫认为柯可夫无需支付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相应的复利，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柯可夫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柯可夫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生意红》申请表（编号为1405120330），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贷款给柯可夫的款项，按1.5%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若柯可夫未按上述期限还款的，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有权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加收30%计算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对复利的计算方式已经做出明确约定，且一审判决书也注明复利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此，柯可夫主张复利数额不明确与事实不符。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在2014年5月21日-2015年10月24日期间，一共向柯可夫发放了9笔借款，柯可夫从2015年11月起陆续拖欠本息，已经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柯可夫支付罚息、复利的条件，柯可夫应当按照双方约定以逾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从逾期支付利息之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复利，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对复利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柯可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柯可夫、陈真珠立即偿还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借款本金256370.01元及利息14676.84元、罚息2347.7元、复利791元（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4月19日），以上暂合计274185.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柯可夫、陈真珠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表示在起诉后柯可夫有归还过部分款项，数值变更为截止至2016年10月28日，尚欠本金252370.01元，利息33071.95元、罚息12771.68元、复利486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对其诉请提交了《个人信用贷款申请书（生意红）》、《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借款借据、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个人对账单、结婚证书（复印件），通过一审庭审，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2014年5月15日，柯可夫以《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编号：1405120330）向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申请贷款，约定：柯可夫向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申请循环额度为500000元的贷款；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5%；柯可夫未按约定期限还款的，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有权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柯可夫还款包括贷款本金和利息；柯可夫如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即构成违约，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有权终止额度的使用，并有权宣布额度项下的贷款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该申请表签订后，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向柯可夫出具了《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额度）》（编号：106149004030），核准：额度为270000元，该额度为循环额度；额度有效期为2014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1日；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26日。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还向柯可夫出具了《个人信用贷款核准通知书（单笔）》（编号：106149004030），核准：贷款金额为270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为每月26日。柯可夫在两份通知书上的“客户签名”处签字确认。2014年5月21日，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向柯可夫发放贷款270000元，双方均在《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后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于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24日又陆续向柯可夫发放了8笔贷款，上述贷款总额为385800元。2015年11月起，柯可夫开始陆续拖欠本息，截止至2016年10月28日，柯可夫拖欠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贷款本金252370.01元及利息33071.95元、罚息12771.68元、复利4862.9元。
另，从一审法院向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民政局调查的结果显示：柯可夫与陈真珠于2007年3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陈真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自愿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与柯可夫签订的《生意人卡（生意红）申请表》系其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柯可夫自2015年11月开始拖欠到期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其应根据双方的约定支付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故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诉请柯可夫偿还借款本金252370.01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10月28日，利息33071.95元，罚息12771.68元，复利4862.9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后续罚息以逾期还款部分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后续复利以逾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从逾期支付利息之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均计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另，柯可夫与陈真珠于2007年3月22日登记结婚，案涉贷款发生在柯可夫与陈真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柯可夫与陈真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贷款明确约定为柯可夫个人债务或者柯可夫、陈真珠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为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所知晓，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贷款属于柯可夫与陈真珠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真珠与柯可夫共同清偿案涉债务，一审法院对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柯可夫、陈真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52370.01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10月28日，利息33071.95元，罚息12771.68元，复利4862.9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后续罚息以逾期还款部分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后续复利以逾期支付的利息为基数从逾期支付利息之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均计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柯可夫、陈真珠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12.78元，由柯可夫、陈真珠负担。
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柯可夫明确同意就利息及罚息部分按照一审判决予以执行，只针对复利部分上诉。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二审提交复利计算明细表，显示截止到2016年10月28日，以不能按时支付的合同期内利息（不包含复利、罚息）作为基数，柯可夫拖欠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复利为3462.34元。柯可夫对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二审计算的复利予以确认。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明确其诉请的复利所依据的计算基数只是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予以计收，不包括罚息和复利。以上另查事实，有复利计算明细表及本院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柯可夫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柯可夫是否应当向广发银行东莞分行支付复利，如需支付，应当如何计收。
根据《个人信用贷款（生意红）条款》第二条“贷款的利息和罚息”第12点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并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贷款条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对此本院认为，借款人在贷款期限内就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支付复利，是借款人违反按期支付利息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该约定并未明显加重借款人义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是，对于贷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双方已就逾期贷款计收罚息进行了约定，再对合同期外的逾期罚息以及合同期内未支付的利息所产生的复利再计收复利有对借款人双重处罚之嫌，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由于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一审诉请截止至2016年10月28日的复利4862.9元是包括罚息以及复利的复利，故应当对罚息及复利的复利部分予以剔除。根据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二审重新提交的复利计算明细表显示，截止到2016年10月28日，以不能按时支付的合同期内利息（不包含复利、罚息）作为基数，柯可夫拖欠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复利为3462.34元，且柯可夫对广发银行东莞分行二审计算的复利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同时如前所述，后续复利的计算基数亦应仅限于合同期内逾期支付的利息，不应包括罚息及复利。对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柯可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18820号民事判决为：柯可夫、陈真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发银行东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252370.01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10月28日，利息33071.95元，罚息12771.68元，复利3462.34元；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后续罚息以逾期还款部分为基数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后续复利以逾期支付的利息（限于合同期内逾期支付的利息，不包括罚息、复利）为基数从逾期支付利息之日起按月利率1.95%计算，均计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广发银行东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柯可夫、陈真珠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12.78元，由柯可夫、陈真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发银行东莞分行负担。由于柯可夫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支付给胜诉方，故本院不再另行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渠旺
审判员 谢佳阳
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翠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