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3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朝团，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传挺，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伟，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国，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森，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继成，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乐朝团因与被上诉人魏建国、原审第三人唐继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朝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一）依法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转让款324000元。（三）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并非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医疗机构名称之范畴”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转让标的为该站经营股权，并未涉及到该站经营许可证的转让”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服务站转让前系被上诉人魏建国投资经营证据不足，认定上诉人主动提起合同无效之诉系因该社区卫生服务站经济效益下滑等并无依据，认定“本案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是错误的。
魏建国辩称，其与乐朝团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协议转让的是魏建国对该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的包括装修、药品、器械在内的股份和经营权，转让标的合法；转让协议虽有涉及卫生服务站执业许可证的内容，但执业许可证并非转让标的，仅是支付转让尾款的条件；《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并非民法意义上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唐继成述称，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认识、也未接触，双方转让的事其不清楚，由法院依法判决。
乐朝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魏建国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魏建国立即返还乐朝团转让款3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魏建国与乐朝团签订《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甲方：魏建国，乙方：乐朝团。甲乙协商将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经营权转让于乙方，总转让金额按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定价。甲方留10%股份，乙方一次性付清90%股份（合计人民币叁拾贰万肆仟整）后，本服务站所有经营权、利润和风险完全归乙方所有。乙方每月需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仟元整（作为甲方10%股份所得利润）。合同签字后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一切问题全部归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附：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证件负责人把经营证件出租于乙方，与乙方签订合同后，甲方退出10%股份（合计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整），乙方付清甲方10%股份（合计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整）后，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100%股权属于乙方。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订后，同等具有法律责任，违约将追究法律责任。声明：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经营中，如营业执照出现什么问题（如营业执照吊销或病人医疗纠纷），乙方应该与证件负责人协商理赔与甲方完全无关。如因法人代表或负责人因素造成营业执照吊销等各种原因无法经营，甲方得按乙方转让费（人民币36万元整）赔偿，等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证件负责人把经营证件出租于乙方后，则与甲方无关。”魏建国、乐朝团在落款处签名。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执业证照负责人为第三人唐继成，魏建国为实际经营投资人。2014年4月29日，魏建国将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经营权转让于乐朝团，乐朝团支付转让价324000元，魏建国退出该站的经营。后乐朝团参与该站实际经营管理，并取得该站证件负责人唐继成默示许可，自转让之日起经营至今。2016年6月14日，乐朝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魏建国向乐朝团转让的标的是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实际经营权，对此该站法定代表人唐继成在乐朝团自2014年4月29日转让之日至今，以默示的方式认可乐朝团新的投资股东身份，乐朝团实际也从受让之日起参与该站的经营管理进行获利，包括雇用员工、支付场所租金、申报年检材料、购置相关医疗器械和药品等，行使了其作为受让魏建国经营股权的全部管理权利。协议签订之后，魏建国即退出该站的经营管理，而乐朝团作为受让者在长达两年的履行期内并未就转让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行使诉讼权利。社区卫生服务站的举办主体可多元化，参与投资经营的主体并非需要特定资格。本案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并非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规定的医疗机构名称之范畴，双方转让标的为该站经营股权，并未涉及到该站经营许可证照的转让，且在乐朝团参与该站经营管理长达二年的期间，该站营业证件体现的主要负责人仍为第三人唐继成，并未进行变更。我国法律、法规并没有关于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投资经营权的禁止性规定，原、被告达成的关于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投资经营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乐朝团主张合同无效的行为也违反了民事法律制度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乐朝团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4月29日，魏建国将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经营权转让于原告乐朝团，乐朝团于当日支付转让价324000元，剩余10%的尾款并未实际支付。双方签订协议后，乐朝团即接手经营该社区卫生服务站两年有余，后又自行退出该卫生服务站的经营。自2016年8月起，该社区卫生服务站由第三人唐继成接手与案外人合作经营。该社区卫生服务站在乐朝团经营期间，其法定代表人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负责人均为第三人唐继成，未有变更，乐朝团也未与唐继成签订过出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协议。从乐朝团与魏建国能够签订转让协议并实际履行，特别是双方能够顺利交接、乐朝团接手经营两年多期间未受到第三人唐继成的阻挠、乐朝团退出经营也系其单方自行决定退出等情况来看，一审认定魏建国系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的实际投资经营者，且转让行为得到唐继成默示许可并无不当。另，对于本案转让的标的，从乐朝团与魏建国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看，应为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投资股权和经营权。该协议虽然提及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证件负责人把经营证件出租于乐朝团并与乐朝团签订合同，但此节应为乐朝团支付魏建国10%尾款的条件，而非要实际转让或出租经营证照。对此，有该社区卫生服务站证件负责人为第三人唐继成，一直未有变更，乐朝团事后也未与唐继成订立出租证件合同，进而也未支付魏建国10%的尾款等事实相印证。一审认定双方转让标的为该社区卫生服务站经营股权，并未涉及到经营许可证照的转让并无不当。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乐朝团与魏建国所签订的转让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经营权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转让标的并不涉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无关于转让社区卫生服务站投资经营权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协议并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乐朝团在接手青阳街道锦青社区卫生服务站两年多期间，正常经营，正常办理年检，既未因转让行为受到过卫生主管部门的行政处罚，也未受到魏建国或第三人唐继成的阻挠，后其单方自行退出经营并起诉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也有违民事活动中所应遵守的诚信原则，依法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在认定乐朝团实际经营诉争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截止时间方面存在一定瑕疵，认定本案诉争社区卫生服务站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规定的医疗机构名称之范畴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至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唐继成之间如因转让协议有效产生其他纠纷，可依法另行主张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乐朝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瑞阳
审判员 郑玲玲
审判员 张文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丁吉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