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绍中民一终字第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娟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芝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雅琴。
上诉人徐娟芬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虞市人民法院（2007）虞民一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伯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单卫东、代理审判员金湘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7月29日，被告徐娟芬与章维珍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被告向章维珍租赁上虞市百官街道虞富大厦B-1号楼底层1、2号营业房（现为人民中路262号）房屋两间，面积155平方米，租期从2005年7月29日到2007年7月30日止。被告于2005年8月10日向工商部门申领营业执照，经营地址为上虞市百官街道虞富大厦13幢一号楼，登记注册时，登记经营用房80平方米。2005年11月1日，被告徐娟芬将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中的东侧一间约40平方米转租给原告赵雅琴经营服装（其余由被告徐娟芬自己使用）。租期从2005年11月1日起至2007年7月30日止。约定：租用房屋只能经营服装；租金为每年8万元，第一年租金及装修费2万元在签订协议之时一次性付清，其余9个月租金在2006年10月1日前支付；第五条约定，“乙方（原告）应按时交纳物业的电费，以及国家的管理费、税费，不得拖欠”。原、被告租房协议签订后，被告转租给原告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东侧一间（40平方米）。西侧一间和东侧一间除40平方米以外的中间部分由被告经营服饰。被告分三井使用，第一井与东侧的一间齐平，面积约50平方米；第二井（东、西两间的中间段）约30平方米，第一、二两井相连经营服装；第三井（东、西两间的最后段）隔层后下层分别作卫生间、厨房、仓库使用，约22平方米，上层阁楼30平方米由被告经营化妆品。原告请人设计“港台服饰”在上，“白领衣柜”在下，上下相联的门面广告牌，安装在人民中路262号两间临街店面房上方。其广告设计费、制作费由原、被告共同承担。人民中路262号临街店面房东侧柱面贴有“港台服饰品位潮流”直幅，中间柱面贴有“港台服饰”直幅，西侧柱面贴有“白领衣柜感悟时尚”直幅。期间，被告徐娟芬同意原告使用白领衣柜服装店的印章，加盖在被告给原告的印有“港台服饰”销售凭证上，作销售凭证。由于政府职能部门对人民中路进行封闭式施工改造，将对临街经营者带来影响，为此，上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召集各职能部门协调，作出（2006）第37号会议纪要，决定：由于工程实行封闭施工，期间对沿线经营户造成一定的影响，考虑到经营户的实际困难，同意对人民中路改造涉及的个体工商户给予税费优惠。1、对象：人民中路范围内及部分支路两侧的个体工商户。2、具体政策：（2）按照工商部门备案的租房协议中的租金额为依据，对主路经营户补偿4个月房租费，支路经营户补偿2个月房租费。自营房及无工商备案的经营户补偿标准参照周边房租的平均价。补偿费支付方式为7月中旬前支付50%，其余50%在9月底前支付。2006年7月13日，被告徐娟芬以白领衣柜服装店的名义与市政管理中心签订补偿协议一份，约定一次性获经济补偿53330元。领取经济补偿金的要求，约定：符合补偿政策条件的乙方（白领衣柜服装店）必须凭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法人身份证、房产证或租房协议（自营房户带房产证，租房户带租房协议），四证齐全后向甲方（市政管理中心）申请经济补偿金，并凭市地税部门开具的上虞市统一收据领取经济补偿金。被告于2006年7日13日、9月30日，以白领衣柜服装店之名，分二次共获得补偿款53330元。2006年8月中旬，被告以经营化妆品的30平方米上层阁楼也受经营影响，向主管部门提出再次补偿申请，未获同意。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在经营期间未领得工商营业执照，因临街店面的人民中路改造受到影响，可否享有政府的补偿款项？上虞市人民政府职能部门对人民中路进行封闭性改造，对临街店面的经营者在经营上带来影响。原告向被告租得临街店面经营期间，在人民中路改造过程中也必定受到影响，符合（2006）第37号会议纪要给予税费优惠和房租费补偿的精神，依该会议纪要规定，原告可享有政府的补偿款项，原告在人民中路改造期间没有自己的营业执照，违反的是工商管理法规。二、被告徐娟芬向职能部门领得人民中路262号临街两间营业房的补偿款，是否包含原告经营使用的一间营业房的补偿款，被告能否全额享有？被告徐娟芬在人民中路改造时实际经营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西侧一间和东侧间的中、后段，依据被告向房东租赁房屋时营业用房面积，向工商部门登记经营用房面积时尚未将东侧一间转租给原告，2006年2月20日个体工商户审验时，被告已转租营业房给原告，但经营场地面积与初始登记面积相同等事实，结合被告与市政管理中心补偿协议签订后，又以经营化妆品也受经营影响为由，向主管部门提出再补偿，申请未获同意，原告使用白领衣柜服装店的印章加盖“港台服饰”销售凭证上作销售凭证，并相邻经营，会让他人理解是共同经营服装的表示等综合分析，可以认定被告登记的经营用房是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东、西各一间的面积。被告因人民中路改造受影响的只有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西侧一间，故也只能得到一间营业用房的补偿款项。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东侧一间的实际经营者是原告赵雅琴，受到经营影响的是原告赵雅琴而不是被告徐娟芬，因而被告徐娟芬无权享有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东侧一间补偿款。被告徐娟芬以白领衣柜服装店的名义与市政管理中心签订补偿协议所得到的补偿款，是对人民中路262号临街两间营业房的补偿款项，由于被告徐娟芬受经营影响的只有西侧一间，没有全部享有的合法依据。原审认为，所有权的取得是指具体的民事主体依一定法律事实发生而获得某一项财产的所有权，财产权的取得，必须符合法律的规定。政府职能部门对人民中路采用封闭的施工方式改造，对临街店面的经营带来影响。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东侧一间的实际经营者是原告赵雅琴，受到经营影响的也是原告赵雅琴。被告徐娟芬以白领衣柜服装店的名义与市政管理中心签订补偿协议所得到的补偿款，是对人民中路262临街两间营业房的补偿款项，应属原、被告共有，被告没有全部享有的合法依据。补偿协议中对领取经济补偿金的要求的约定，是协议双方的约定，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协议以外的原告。原告在人民中路改造时无营业执照，违反的是工商经营的管理法规，但已经使用被告个体工商户名称在经营，在人民中路封闭改造时客观上经营已受到了影响，与上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06）第37号会议纪要的精神相符，被告以原告无证经营为由抗辩自己属合法占有，与本案的争议系二个不同种类的法律关系，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占有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东侧一间营业房的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在被告取得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东侧一间营业房的补偿款后，原告可以就应得补偿向补偿款的占有人主张权利，被告不是人民中路262号临街营业房东侧一间营业房的补偿款的合法所有权人，其占有的款项应给予原告，原告主张依照公平原则，给付其领取的补偿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由于人民中路262号临街的两间营业房的面积不同，应以原、被告各自使用的临街营业房面积按比例分享，原告主张以营业房的间数为单位分割补偿款及向被告主张利息的请求，有违公平原则，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娟芬给付原告赵雅琴因人民中路改造可得的经济补偿款人民币2369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7元，由被告负担480元，原告负担67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徐娟芬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人民中路262号东、西侧营业房各一间为上诉人工商登记的范围，东侧一间为被上诉人所经营，上诉人所得到的补偿款包括了东侧一间纯属主观臆断。事实上，上诉人在工商登记时的经营面积不包括被上诉人经营部分，只是西侧及东、西侧后的中段部分。二、市政管理中心对经营户的补偿对象确定为“个体经营户”，须经依法核准登记，不是以营业房为补偿对象，上诉人以“白领衣柜服装店”业主名义领取补偿款，不可能包括被上诉人非法经营的40平方米营业房。三、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合法取得市政管理中心的经营补偿，被上诉人得不到补偿，只能怪被上诉人没有合法经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赵雅琴答辩称：一、政府在人民路改造时，对经营户的主要补偿标准是租金，政府只所以如此规定，主要考虑到租金是经营户的最直接的经营成本。政府分两期补偿给白领衣柜的补偿款总额是53330元，而这53330元的计算依据是：2间、每间8万元年均租金、施工期间6-9月份4个月的租金补助。白领衣柜两间店面的年总租金是16.5万元，我转租其中一间的年租金是8万元，徐娟茶实际承担的年租金是8.5万元，我作为其中一间店面的实际经营者，又承担了白领衣柜一半的租金，理应得到一半的补偿金。二、徐娟芬在上诉中说她登记的白领衣柜的经营面积是80平方，刚好与现在实际经营的面积相同，本人租用的40平方是不包括在白领衣柜的登记经营面积之内的，这完全是偷换概念。徐娟芬在2005年8月向工商部门申领营业执照时，登记的面积是80平方，在2005年11月将东首一间转租给本人后，登记的面积依然是80平方，从未进行过面积变更。而且其对工商部门一直声称我们是同一家店的。三、徐娟芬说本人和她除了房屋租凭关系外，无其他关系，这是歪曲事实。本人在“白领衣柜”的店面下经营的实际到现在还存在着。本案中，徐娟芬领取了白领衣柜的两间营业房的补偿款是确定的，请求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娟芬取得上虞市市政管理中心的经营停业补偿款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赵雅琴能否分享该补偿款则取决于与上诉人徐娟芬合同的内容及其性质。上诉人认为，自己将房子租赁给被上诉人，纯粹系房屋租赁，出租的面积也不包括在自己经营的“白领衣柜”字号名下，在向房东租房时已经有了出租该部分店面的考虑。被上诉人认为，所租房屋在上诉人工商登记面积范围之内，而且经营方式也是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从事服装销售。从当事人双方于2005年11月1日签订的《租房协议》内容分析，该协议第二项限定了被上诉人只能经营服装，说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同质化经营，反过来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店中店经营具有合理性；第三项则约定了向被上人收取装修费，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讼争店铺已经在经营，由于该店铺临街，从一般常理来推断，上诉人工商登记的经营面积不可能放弃临街店铺而取中后段。结合一审审理过程中周建平等证人证言就被上诉人经营方式问题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白领衣柜”出具的销货凭证的事实，可以确认：1、上诉人所登记的“白领衣柜”服装店经营面积包括了被上诉人所租赁部分；2、被上诉人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其经营直接挂靠于上诉人“白领衣柜”名下。因此，上诉人上诉所称其经营面积不包括被上诉人经营部分，被上诉人没有挂靠经营之说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虞市市政工程管理中心的补偿系对经营户停止经营的补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租赁部分店铺的房租费，又挂靠于上诉人所经营的字号下经营，上诉人所领取的补偿款自然包括了被上诉人停止经营的补偿部分，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要求返还补偿款理由正当，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应得之补偿款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47元，由上诉人徐娟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审 判 员 单卫东
代理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〇七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许华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