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5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阮公俊英，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基本情况系其自报），国籍不明（自报出生地越南，京族，户籍地越南）。捕前暂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9日被羁押，同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叶平，汕头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被告人汝文悭，外号“阿悭”、“阿检”，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基本情况系其自报），国籍不明（自报出生地越南，京族，户籍地越南）。捕前暂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9日被羁押，同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旖旎，汕头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杜世娟，汕头市文海翻译有限公司翻译。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汕检刑诉［201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阮公俊英及其指定辩护人叶平，被告人汝文悭及其指定辩护人林旖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阮公俊英与被害人裴某1（越南国人）来某后同在汕头市潮阳区铜盂镇深冷村湖源内衣厂内做工。2016年5月份下旬的一天，两人发生口角，裴某1使用一做工用的剪刀戳伤阮公俊英的左肩，双方因此产生间隙。2016年5月28日，阮公俊英得知被害人裴某1与汝文悭等人准备乘车返回越某时，遂打算教训裴某1，并将打算告诉被告人汝文悭。2016年5月29日零时许，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与裴某1等七人一同到潮阳区谷饶镇上堡乡香港城附近，当被害人裴某1准备上车时，被告人阮公俊英便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追打被害人裴某1，被告人汝文悭也持随身携带的剪刀上前帮忙追打。裴某1见状一边躲避，一边反抗。当被害人裴某1逃至香港城超市正门附近时被两被告人赶上，被告人阮公俊英持水果刀刺中裴某1颈部等处，汝文悭持剪刀刺中裴某1手臂、大腿等部位。作案后，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逃离现场。裴某1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裴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破左锁骨下静脉、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提交了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物证、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无视中国法律，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没有意见。
被告人阮公俊英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裴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本案是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2、被告人阮公俊英认罪、悔罪态度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汝文悭的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汝文悭在共同犯罪中情节相对较轻，可酌情从轻处罚；2、被告人汝文悭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直接的联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被害人对此事引发的后果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可以酌情对被告人汝文悭从轻处罚。4、被告人汝文悭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文化程度较低，法律意识淡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阮公俊英与被害人裴某1（越南国人）来某后同在汕头市潮阳区铜盂镇深冷村湖源内衣厂内做工。2016年5月份中、下旬的一天，两人发生口角，裴某1使用一做工用的剪刀戳伤阮公俊英的左肩，双方因此产生间隙。2016年5月28日，阮公俊英得知被害人裴某1与汝文悭等人准备乘车返回越某时，遂打算教训裴某1，并将打算告诉被告人汝文悭。2016年5月29日零时许，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与裴某1等七人一同到潮阳区谷饶镇上堡村香港城附近，当被害人裴某1准备上车时，被告人阮公俊英便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追打被害人裴某1，被告人汝文悭也持随身携带的剪刀上前帮忙追打。裴某1见状一边躲避，一边反抗。当被害人裴某1逃至香港城超市正门附近时被两被告人赶上，被告人阮公俊英持水果刀刺中裴某1颈部等处，汝文悭持剪刀刺中裴某1手臂、大腿等部位。作案后，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逃离现场。裴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裴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破左锁骨下静脉、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以及《破案报告》，证明本案发破案经过情况。
2、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各被告人归案经过。
3、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汕潮公阳（刑）勘号［2016］K440513130200201605002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汕头市潮阳区谷饶镇谷华路路段。现场勘验检查提取拖鞋1只、血足迹1枚、血迹6处、黑色包1只、眼镜1副、衣物5件。
4、汕头市潮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潮阳公（司）鉴（尸）字[2016]05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裴某1（译音）尸表检验，发现如下损伤：左枕顶部见2.9cm创口，创缘可见少许挫伤，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左颈前侧锁骨中段见1.8cm创口，可探查至胸腔。颈部喉结下方至第三肋间见8cm纵行划痕。右上背部近肩胛骨处见2.1cm创口，深达胸腔内部。左肘关节桡侧见0.6cm×0.3cm表皮剥脱。右上臂见两处刺创，深达肌层，长度均为0.6cm。左大腿中段内侧见2.1cm创口。右背部见1.5cm×0.7cm表皮剥脱伴6cm浅划痕。右背部见0.6cm刺创，深达肌层。解剖检验：（1）冠状切开头皮，双侧颞肌未见出血征象。打开颅骨，脑表面未见异常，颅底未见骨折征象。（2）分离颈部肌群，可见左侧锁骨下静脉断裂，伴周边肌肉断裂。（3）打开胸腔，左侧胸腔可见2500ml积血及凝血块，左肺萎缩；右侧胸腔见1000ml积血及凝血块，右肺萎缩。左锁骨上窝创口自锁骨上缘穿透至左侧胸腔，可见左锁骨下静脉断离；右肩胛区背部创口自第4肋间穿透至右侧胸腔，右肺上叶见0.6cm破裂。心包完整，心包脏未见积血，心脏未见破裂。余脏器未见明显损伤征象。（4）打开腹腔，腹腔内各脏器未见明显损伤征象。分析说明：（1）死者裴某1皮肤苍白、尸斑浅淡、结膜苍白、口唇苍白、甲床苍白。符合失血性休克特征，经解剖见左锁骨下静脉断裂、左侧胸腔大量积血；右肺破裂、右侧胸腔大量积血，故裴某1系因左锁骨下静脉断裂、右侧肺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裴某1头皮创口可见组织间桥，创缘不整齐，符合被钝器打击或头部与钝性物体碰撞所致，经检验，颅脑未见明显严重损伤，为非致命伤。（3）右肩胛区所见伤口，一侧创角见少许挫伤，一侧创角锐利，创口深达胸腔，符合单刃刺器刺击所致。此两处损伤为致命伤。（4）余损伤均可见创缘较不整齐或成对出现，符合刃缘不锐利的小刺器（如剪刀）切割所形成，损伤均仅达皮下或肌层，为非致命伤。鉴定意见：裴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破左锁骨下静脉、右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公（司）鉴（化）字［2016］06024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死者裴某1胃内容物及部分胃壁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
6、汕头市潮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潮阳公（司）鉴（活）字［2016］0599号《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及伤检照片，证明被告人阮公俊英体表检查左后肩部见1.2cm瘢痕、8cm划痕，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7、汕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汕公（司）鉴（DNA）字［2016］0602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明：（1）死者左手五指指甲、现场2号血迹、现场3号血迹、白色上衣上的血迹、蓝色牛仔裤上的血迹、现场4号血迹、现场5号血迹、现场6号血迹、死者右手五指指甲检材STR分型与死者肋软骨检材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12×1029。（2）现场1号血迹检材STR分型与死者肋软骨检材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25×1025。（3）白红横纹上衣上的血迹检材STR分型与死者肋软骨检材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84×1022。（4）黑色上衣检材STR分型与死者肋软骨检材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78×1027。（5）现场提取剪刀、“飞越数码”店西南侧眼镜、白蓝横条上衣、黑色包、帽子（黑色包内）、现场发廊门口砖块碎块、现场停车场门口拖鞋检材未检见有效STR分型。
8、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到本案作案工具剪刀1把。
9、现场监控录像，证明案发当时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伤害被害人裴某1的情况。
10、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被害人裴某1的《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越某身份证、护照资料复印件以及广东省公安厅函件、越某驻广州总领事馆函件，证明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被害人裴某1的身份情况。
11、证人武某1（被害人裴某1的妹夫）的证言：我受死者裴某1父亲裴某2贝（BUIVANBAU）先生的委托，代表家属处理裴某1后事并把死者骨灰带回越某。我对公安机关告知的裴某1死因没有异议。
武某1的辨认笔录：武某1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2号相片的人（被害人裴某1）就是其亲戚裴某1。
12、证人陈某1（裴某1的朋友）的证言：2016年5月28日晚上22时30分许，我接到阿某1的电话说他和另三名越某老乡阿某4、阿某5、阿悭共4人晚上要坐车回家，让我过去他的出租屋。大约晚上23时，我和阿某2两人来到阿某1的出租屋，当时阿某1还有越某老乡阿某4、阿某5、阿某3、阿悭在场。阿某3就打电话叫车约到谷饶香港城前的路口载阿某1他们4人。23时30分，我和阿某1、阿某4、阿某2等4人回到我的宿舍拿行李，同时我们约定到谷饶镇香港城前的路口会合，我们4人到香港城门前路口大约10分钟后，阿某5、阿某3、阿悭3人也来到现场。过了一会儿，就有一辆小轿车来到路口，阿某3上前和司机说了几句话，然后阿某4、阿某1、阿某5、阿悭4人就准备上车。突然阿某4、阿某3和阿悭3个人就相互追逐殴打，我当时在旁边没有注意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我和阿某1、阿某2、阿某5有上前劝架。当时我看到阿某3手里拿着一把刀子往阿某4身上挥去，阿悭也帮阿某3追打阿某4，但我没有看到阿悭是否有拿工具。阿某3、阿悭2人在香港城门前沿街追逐殴打阿某4，之后阿某3、阿悭2人就跑步逃离现场，当时阿某5和阿某1就扶着阿某4在沿街一铺面门口坐下，我走近才看清楚阿某4的胸部、背部、头部分别有刀伤，血流不止，我们就叫了一辆三轮车把阿某4送到民生医院治疗，当时时间是2016年5月29日凌晨。
我只看到阿某3拿有一把刀子，当时天色已暗而且很紧张没有看清刀子的具体特征，阿悭和阿某4没有看到有持工具。我不清楚阿某3、阿悭对阿某4的伤害是否有预谋策划。大约一个星期前，阿某4在做工时曾用剪刀刺伤阿某3的背部；阿某4和阿悭是否有矛盾我就不知道。
陈某1的辨认笔录：陈某1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9号相片的人（被告人汝文悭）就是“阿悭”。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另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6号相片的人（被告人阮公俊英）就是“阿某3”。
13、证人杜某1（被害人裴某1的老乡）的证言：大约一个星期前，阿某4和阿某3在工厂因琐事起口角，后来两个人打起来，阿某4用一把剪刀刺伤阿某3的后肩部，阿某3伤口经过处理好后，接下来几天也没有去上班，后来有老乡提议阿某4用部分工资给阿某3做医疗费，后来经调解，事情就平息了。至2016年5月28日，我儿子阿某1领了工资，因工厂待遇不是很好，我就准备让阿某1先回家，刚好另外三个越某老乡阿某4、阿某5、阿悭也要回越某，我就让阿某1跟他们晚上一起走，由阿某3帮他们联系送他们回去的车。当晚12点许，我跟儿子阿某1、阿某4、阿某5、阿悭、阿某3、陈某1等人就一起到谷饶镇香港城附近路口等车，过了十多分钟，接他们的小汽车到后，阿某3和司机聊了几句，就叫他们上车，之后阿某3就走到小汽车车尾，阿某5和阿某3绕过车门要上车时，阿某3从身上拿出尖刀朝阿某4的背后肩部用力地刺了一刀，阿某4反应过来后，就用行李包扔他，阿某3退了一步后继续用刀要刺阿某4，阿某4就绕车尾跑，阿悭见状也帮忙上去打阿某4，阿某4挣脱后，就继续往前一点方向跑，阿悭手里拿着小剪刀就去追阿某4，阿某3也跟在后面一起追，追了二十多米远的地方，阿某3跟阿悭、阿某4就又打在一块，阿某4也用一条日光管还击，我和阿某5等人有帮忙上去劝架，阿某4继续绕着路口跑，阿某3跟阿悭就继续追阿某4，最后在超市门口附近阿某4被阿悭、阿某3追上，我看见阿某3用尖刀朝阿某4的胸口脖子处刺了一刀，阿悭也用剪刀刺阿某4身体，后来阿某4被打倒在地上，满身是血。之后阿某3就叫阿悭一起逃离现场，当时的时间大概是2016年5月29日凌晨零时许。我儿子阿某1就打了120，后来我们把阿某4送到民生医院，民生医院抢救后，说要转到汕头大医院，我们就让阿某5一起坐救护车陪去汕头，我们就先离开医院，后来听阿某5说阿某4在半路就断气了，经抢救不治身亡。
因为一个星期前阿某4和阿某3曾因口角打架，阿某3被阿某4用剪刀刺中后肩部，刚好5月28日阿某4他们要回越某，阿某3要报复打阿某4，阿悭是帮阿某3。阿某3之前有说过要报复打阿某4，当天他们身上又都带了工具，我觉得阿某3、阿悭二人事先有预谋、串招一起打阿某4的。
阿某3用的尖刀长约20多公分，阿悭的剪刀是工厂里剪线的小剪刀，长约8公分左右，这些作案工具具体从哪里来现在何处我不清楚。
杜某1的辨认笔录：杜某1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8号相片的人（被告人汝文悭）就是“阿悭”。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另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3号相片的人（被告人阮公俊英）就是“阿某3”。
14、证人武某2（越某老乡）的证言，证人武某2的证言与证人杜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武某2的辨认笔录：武某2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9号相片的人（被告人汝文悭）就是“阿悭”。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另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2号相片的人（被告人阮公俊英）就是“阿某3”。武某2还对其打工的工厂，也就是阿某4和阿某3吵架后用剪刀刺伤阿某3的地方的照片进行辨别，予以确认。
15、证人武某3（越某老乡）的证言：约一个星期前，我的越某老乡阿某4跟阿某3在工厂因琐事起口角，后来两个人打了起来，阿某4还用一把剪刀刺伤阿某3的左手臂，阿某3的伤口经过处理好后，接下来几天也没去上班，后来有老乡提议阿某4到时用部分工资给阿某3做医疗费，后来经调解，事情就平息了。至2016年5月28日，我们都领完工资了，因为工厂待遇不是很好，我们就准备回家。我跟阿某4、阿某1、阿悭四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先回越某，阿某3帮我们联系送我们回去的车。当晚12时许，我跟阿某4、阿某1、阿悭、阿某3、陈某1、阿某1的妈妈阿某2一起到谷饶镇香港城附近路口等车。过了十分多钟，接我们的小汽车到后，阿某3跟司机聊了几句，就叫我们上车，之后阿某3就走到小汽车的车尾，我当时先上车，阿某4跟在我身后准备上车，我听到一声惨叫，回过头来见到阿某3手持尖刀向阿某4身上乱刺，阿某4反应过来后，就用行李包扔他，阿某3退了一步后继续用刀要刺阿某4，阿某4就绕车尾跑，阿悭见状也帮忙上去打阿某4。阿某4挣脱后就继续往前一点方向跑，阿悭手里拿着剪线头的小剪刀，就去追阿某4，阿某3也跟在后面一起追，追了20多米的地方，阿某3跟阿悭、阿某4又扭打在一起，阿某4在垃圾堆旁捡起一条日光管还击，我帮忙上来劝架，阿某2母子俩也想上来劝架，但没追上。阿某4继续绕着路口跑，阿某3跟阿悭就继续追阿某4，最后在香港城超市门口附近阿某4被阿某3、阿悭追上，阿某3继续打阿某4，阿悭也用剪刀刺阿某4身体，后来阿某4被打倒在地上，满身是血，之后阿某3就叫阿悭一起逃离现场。后来陈某1还有阿某2母子把阿某4送到民生医院，因为身上没钱，我就自己回去筹钱，民生医院的医生告知说伤势很重，要转汕头大医院，我坐救护车陪同阿某4去汕头，阿某4在半路就断气了。
阿某3使用一把黄色塑料刀柄切水果用的单刃尖刀，刀身长约40公分，宽约2.5至3公分，阿悭使用一把平时在工厂内剪线头的小剪刀，跟打火机大小差不多。
阿某3先动手打阿某4，当时天色很暗，在现场我看不清阿某4具体被刺伤的部位，直到后来我陪同阿某4到医院抢救时才发现阿某4后背右肩部有一个很大的刀伤，颈部右下方也有一个刀伤，该伤口一直冒血。
武某3的辨认笔录：武某3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6号相片的人（被告人汝文悭）就是“阿悭”。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另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9号相片的人（被告人阮公俊英）就是“阿某3”。武某3还对其打工的工厂，也就是阿某4和阿某3吵架后有剪刀刺伤阿某3的地方的照片进行辨别，予以确认。
16、证人辛某的证言：2016年5月29日零时30分左右，我在谷饶镇谷华路自己经营的三顾冒菜点门口，听到在饶中路和谷华路交界路口传来女子的尖叫声，接着我就看到一群人（10多人）围观在路口附近，我就走过去了解下情况，我走到谷华路和饶中路交界路口时，看到一辆小轿车停放在香港城对面的马路上，但没有注意车牌号码；没有看到打架的情况，就问围观的群众发生了何事，围观的人告诉我打架的人已经沿着饶中路往金豪休闲中心的方向追赶过去了，我也就赶回自己店里，回到店里发现几个年青人（具体多少人我记不起，男女都有）站在我店正对面飞跃手机店门口，大概到了零时40分左右，我关店门准备回家时，看到有一男两女（我不认识）站在我店斜对面的服装店门口，还有另外一名男子也躺在他们旁边，我收拾完骑着电动车沿着谷华路回家，接近他们的时候，这两名女子拦下我，说了好多话，但我听不懂，旁边男子就说这两个女子要我帮忙把躺在地上的男子送去医院，该名男子体型比较矮小，躺在地上，身上衣服都沾有血，已经没有知觉了。因为我的电动车坐不下，就告诉对方拨打110报警，这名男子说他们已经拨打120了，只是救护车还没到，我就用自己的手机帮他们也拨打110报警，随后我就骑电动车回家。
17、证人王某的证言：2016年5月28日晚上大约23时30分左右，一个安徽朋友叫“冬亚”的打电话给我叫我到谷饶香港城接几个人到和平酒店附近，我回到和平后打电话给“冬亚”确认，他说到谷饶香港城拉人，并发给我一个手机号码（131××××1867），让我到了与其联系。大约凌晨零时多，我到了谷饶香港城，看见6个人（其中两个女的，4个男的）在路边，我就放下车窗，问他们是不是叫车，经电话确认后，前面一个男的打开前排车门准备上车时，后面的车门打开后又关上了。突然听到一个女的“啊、啊”大叫，准备上车的这些人都跑开了，我听到一个“嘭”的声音，顺眼看过去，一个男的用背包砸向另一个男的，之后他们几个人就往一条巷里跑去，接着我把被打开还没关上的车门勾着关上后我就开车往回走，走到半路，我打电话问“冬亚”他们打架是怎么回事，“冬亚”回答称让他问一下。过了几分钟，“冬亚”回电话叫我打电话给131××××1867，让我自己问，我打了没人接，我就回到和平了。
“冬亚”是2015年6月份在和平食街载客的，我也是拉客的，我们就认识了。
18、证人翁某的证言：2016年5月29日零时许，我在谷饶镇饶中路和谷华路交界的路口处做炸油条生意，当时我看到有一名着白色上衣的青年男子背部衣服有血迹，旁边停有一辆小轿车，另外还有两名青年男子（我不认识）沿着饶中路往金豪休闲中心的方向跑了过去，在谷华路香港城前面的马路角落站有两名青年女子（我不认识）。我就沿着饶中路往金豪方向走了过去，想看下是什么情况，但是我走一段距离后就见不到这两名男子了，接着我就回到自己生意摊做生意了。没过一会，我就看到谷华路与有源路交界路口一手机店附近，有两名青年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是我之前看到的那名着白色上衣的男子），另外跟他在一起的男子则用手搀扶着他，随后我就继续做自己生意了，也没有去多留意，过了一会我就看到120救护车赶到现场。
受伤的男子着白色上衣，当时他走路有点弯腰，背部衣服有血迹，另外跟他一起的男子用手搀扶着他。往金豪休闲中心的方向跑过去的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着枣红色上衣，这名男子还在我生意摊旁边打过电话。两名女子都是年约20岁的青年女子，其他情况我不清楚。
19、证人丁某的证言：2016年5月份上旬的一天，我所负责的包装队在为铜盂镇湖源内衣厂加工包装的过程中，有两名包装队的临时聘用的越某籍人员发生口角纠纷，其中一名员工使用挑线的小剪刀把另一名员工的左肩刺伤。因为那段时间我不在潮阳，是“小刚”把受伤的员工带去谷饶华侨医院治疗。大概过了一个礼拜，我就和这两名员工结算工资，对方就离开了我的包装队。
我使用的越某籍男子为湖源内衣厂进行包装加工，内衣厂不知情，一般都是内衣厂的管工李某联系我，他需要加工多少就和我说，我负责招工进行加工，内衣厂不会理会我使用何人员进行包装加工。
丁某的辨认笔录：丁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5号相片的人（被告人阮公俊英）就是在湖源内衣厂打架时被刺伤左肩膀的越某男子。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另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未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3号相片的人（被害人裴某1）就是在湖源内衣厂打架时持剪刀刺伤人的越某籍的男子。
2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李某的证言与证人翁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21、被告人阮公俊英的供述：我与阿某4（裴某1）在同一个工场上班，同样是越某人。2016年5月12日，我跟阿某4在工厂因琐事起口角，阿某4用一把剪刀刺伤我的后背肩膀，后经调解，将阿某4的工资扣起来一部分给我做医药费。后来听阿悭说阿某4扬言说等拿到工资后要杀我，因为阿某4平常欺负我，有时候也欺负阿悭，阿悭也跟我说领完工资后要小心。
2016年5月28日，我们领完工资，阿某4、阿某5、阿悭、阿某1四人收拾行李准备回越某，阿悭让我联系人送他们去坐车。当天早上，阿悭和我事先商量好在阿某4回国前教训他一下，阿悭还说让我去厨房拿一把菜刀放在身上，我说不用，自己有一把水果刀。当晚约11点，我用阿悭的手机联系一个司机到谷饶镇上堡乡香港城附近送他们坐车回国，之后我在房间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身上，打算等阿某4上车离开时用刀刺他。至12时许，我跟阿某4、阿某5、阿悭、阿某1、陈某1、阿某2等人一起到谷饶镇香港城附近路口等车。过了10多分钟，小汽车到后，我跟司机聊了几句，确定是要来接他们四人的车，我就叫他们上车。之后我走到小汽车车尾，见到阿某4打开右后车门准备上车时，就从右裤袋里拿出水果刀朝阿某4的后背肩部位置用力地刺了一刀，阿某4反应过来后，就用他的行李包扔我，我退了一步继续用刀刺阿某4，阿某4就绕着车尾跑。阿悭见状也上去帮忙用剪刀打阿某4，阿某4挣脱后，就继续往前一点的方向跑，阿悭手里拿着剪刀去追阿某4，我也跟在后面一起追。追了20多米远的地方，我跟阿悭、阿某4又打到一块，阿悭用剪刀刺阿某4，我用水果刀刺阿某4但被他踢开。这时有老乡上来劝架，阿某4就往路口跑，绕过电线杆后又跑回香港城前面的位置，我和阿悭追上去打他，打了几下后，阿某4用一条日光管打中阿悭，我们就再打阿某4，后来阿某4倒地，我就叫阿悭走，之后我们就逃离现场。至当天早上，我听阿某5说他们后来送阿某4去医院，但抢救无效死亡。
我使用的水果刀是单刃刀，长约25公分，木制嵌铜手柄，是我以前在湛江工作时拿的，作案后逃离现场过程中被我扔在路上。阿悭使用的剪刀是剪毛线用的，长约10公分，铁制，他也扔在现场附近。
阮公俊英的辨认笔录：阮公俊英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11号相片的人（被告人汝文悭）就是“阿悭”。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另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5号相片的人（被害人裴某1）就是被其与阿悭伤害的阿某4。
22、被告人汝文悭供述：2016年5月25日左右，阿某3因阿某4曾打过他，阿某4还用剪刀刺伤阿某3，他们两人就有了矛盾，我还听说阿某4找人帮忙打电话跟我们工厂老板说我们要回越某，不用发工资给我们。当时阿某3对我说要在阿某4回国前教训他。2016年5月28日22时30分我下班后去阿某3出租屋，当时阿某5、阿某4、阿某1要回国，我和阿某5、阿某3、阿某1、阿某2、阿某6、阿某4等人在出租屋里聊了一下后，阿某1和阿某4、阿某2、阿某6就回去拿行李，然后我们就约好在谷饶镇香港城一路口集合，阿某3帮我们叫车接我们回国。当时阿某3对我说等下上车时教训阿某4，我没有说话。后来七人集合等车，阿某3叫我等下帮忙教训阿某4，事后他帮我联系车辆送我回国，我听后就说好。过了一个多小时，阿某3用我手机打电话叫来一辆汽车，阿某3跟司机说了几句话，阿某4和阿某5、阿某1准备上车时，阿某3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把尖刀刺中阿某4肩膀背部处，阿某4反抗，我用拳头打了阿某4左手臂两下，这时在场的老乡过来阻拦，阿某4跑到香港城门口的路边栏杆那里，我和阿某3追过去，之后我从我的口袋里拿出一把剪毛线的剪刀，我用剪刀刺阿某4的肩膀和左手臂，阿某3用尖刀刺了阿某4的身体部位，后来我们被老乡拦开，阿某4起身跑回路口，我们追着阿某4绕了一圈回到香港城超市门口的旁侧，阿某4顺手捡了一条日光管跟我们对打，我被打中左手，就生气拿剪刀往阿某4的身体和腿部乱刺好几下，阿某3也拿水果刀刺中阿某4脖子部位，阿某4满身是血坐在地上。阿某3对我说：“我刺死阿某4了，快跑。”我和阿某3往前面有个塔的方向跑，没跑多久阿某3就叫我把剪刀扔掉，我就把工具扔在香港城超市门口广场附近。
我持一把长约10公分的剪线头小剪刀，是我下班后随身带在身上的，阿某3持一把长约40公分、宽3公分的单刃刀。我使用的剪刀被我扔在香港城超市门口，后来被公安机关提收了，阿某3尖刀也扔在同个地方。
后来阿某3带我到一个老乡的出租屋过夜，到了早上8时多，我和阿某3醒后在路上碰到阿某5，然后商量一起到陈店去，到陈店镇后我们找到了一个旅社住宿，至晚上9时许，阿某3女朋友阿水来找我们。
汝文悭的辨认笔录：汝文悭对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5号相片的人（被告人阮公俊英）就是“阿某3”。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另一组12张无署名混杂成年男性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确认第3号相片的人（被害人裴某1）就是阿某4。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阮公俊英系导致被害人裴某1死亡的直接凶手，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汝文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裴某1对于引发本案负有一定的责任，且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对二被告人可予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裴某1于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阮公俊英之前与被害人裴某1由于琐事发生口角，裴某1持械刺伤阮公俊英，后经调解，事情已经平息，被害人裴某1的行为尚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故二被告人的指定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查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汝文悭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汝文悭并非直接凶手，在共同犯罪中情节相对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阮公俊英、汝文悭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阮公俊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
二、被告人汝文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2028年5月28日止。）
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英桂
审判员 陈晓明
审判员 沈士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洁燕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