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凤星路1588号2幢1层G区126室。
法定代表人：胡慧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元友，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裕民，男，1970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雪明，男，196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超，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林，上海知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裕民、沈雪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张裕民、沈雪明诉请主张逾期利息，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违约金包含利息损失，青浦法院审理的（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183号（以下简称183号）案件认定合同无效，据此不支持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诉请，同样包含对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支持被上诉人利息诉请，是对前案违约金不予支持判决裁判结果的否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逾期利息，构成重复起诉。2、利息是独立于工程价款的债权。根据一审判决利息从2009年5月12日起算，也就是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也应认定为该日，则被上诉人于2017年才提起诉讼主张利息损失，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被上诉人可以一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前提必须是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和利息。在被上诉人与夏某的合同中，双方仅约定了违约金，并没有约定利息，故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受到法律保护。4、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本金违背事实和法律。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施工工程必须经竣工验收合格，或者实际交付发包人使用为前提。被上诉人和夏某的合同中也约定了上述内容，即工程款支付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且双方工程款的结算通过183号案件审理判决认定的，故即便认定利息，也应从二审法院2015年12月21日判决生效开始；关于利息金额，因183号案件于2015年12月21日判决生效，且183号案件中判决上诉人承担加倍迟延履行利息，故本案也不应判决利息；关于计息本金，183号案件错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支付工程款204,273.40元（人民币，下同），故上述款项不能作为本案计息的依据；一审对利息计算标准也没有在判决书中写明，判决利息金额超过被上诉人一审起诉金额，存在违法判决。据此，要求二审法院重新作出认定。
被上诉人张裕民、沈雪明辩称，1、被上诉人在前案并没有主张逾期利息，故被上诉人可以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另外，前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没有得到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是利息的计算方式，起诉状中主张的利息23万元是暂计，一审所作判决没有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3、双方之间的合同被法院认定无效，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4、2009年5月11日双方合同解除，被上诉人于该日退场交付工程，故被上诉人主张利息从2009年5月12日起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裕民、沈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羊公司支付张裕民、沈雪明利息（以304,35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1日至2016年1月20日止；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以170,749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11日至2016年11月3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张裕民、沈雪明将程羊公司、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列为被告、夏某列为第三人诉至青浦法院，要求三被告支付张裕民、沈雪明工程款609,189元及违约金（按1,000元/日，自2008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日止）。案号为（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183号。
在该案中审理查明：案外人B公司系本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凤君大楼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的建设单位，案外人B公司将涉讼工程中土建、消防、装饰在内的建设工程发包给案外人A公司施工。
2006年11月7日，案外人A公司（甲方）与程羊公司（乙方）签署《消防工程合同》一份，由乙方承建凤君大楼内消防警报、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火系统、一切凤君大楼消防工程量施工；合同期限为2006年11月7日至2007年5月7日；工程总价为1,164,227元（下浮20%，按实决算）。乙方落款处盖有“程羊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印章及“夏某”的代表签字。
2008年5月4日，案外人夏某（甲方）与张裕民、沈雪明（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凤君大楼消防、喷淋管道安装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工期自2008年5月5日至2008年7月15日，包工包料施工，工程造价为（闭口价）84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合同生效时，预付工程款由甲方已进场的材料，经甲乙双方清点作价后，代替预付款。合同完成90%后，支付工程款的总价款的80%，即672,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在5日内支付所有余款。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2008年10月30日，案外人夏某（甲方）与张裕民（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现根据甲方要求将原凤君大楼协议的消防、喷淋管道安装工程中，增加火灾报警系统安装委托乙方施工，包工包料施工，工程造价为闭口价，增加火灾报警系统安装工程款100,000元，故本消防工程总造价为940,000元。本补充协议生效时，甲方支付原合同中的工程款100,000元。火灾报警工程穿线完毕后，2日内支付原合同中的工程款100,000元。火灾报警设备安装前，支付原合同中的工程款300,000元。乙方在组织竣工验收前甲方必须支付到总工程科的80%。如甲方未能按约按时付款，视为违约责任，应按每天支付乙方1,000元作为违约金处理。
2009年5月11日，案外人夏某（甲方）与张裕民（乙方）签订《凤君大楼安装工程合同书解除协议》，载明：“根据双方2008年5月4日签订凤君大楼的消防、喷淋管道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乙方遵循施工合同的要求，在2008年7月初已完成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量90%以上，乙方多次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甲方多次答应多次失言……甲方同意乙方拆除双方施工合同范围内的所有管道和设备……拆除管道和设备后运出工地、协议签字，解除双方施工合同关系”。
2014年1月27日，案外人夏某作为程羊公司的代表人与案外人A公司签署《结算单》：“依据2006年11月7日凤君大楼消防工程合同，工程范围：消防报警、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水灭水系统总造价1,164,227元（下浮20%），确认合同价为931,381.60元。应扣除款项:1、上海C有限公司已做工程量造价①消防报警控制82,713元+②消防给水83,218元+③溢流管签证2,674元，合计168,605元；2、代理上海C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4,000元；3、华升建设集团浙江D有限公司已做工程量造价180,000元；4、已领工程款442,500元；5、没有安装31套消防设备17,050元。确认总造价931,381.60元-168,605元-14,000元-180,000元-442,500元-17,050元=109,226.60元”。
在该案中另查明，因张裕民、沈雪明认为之后被新进驻的施工队赶出施工现场，且其应得工程款未得以支付，因此多次为工程款事宜至凤君大楼处讨要并发成争执矛盾，直至法院起诉该案。
本案经审理查明：青浦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在183号案件判决书中认定夏某系程羊公司方的代表负责人，判决程羊公司应当支付张裕民、沈雪明工程款545,100元。因张裕民、沈雪明与程羊公司之间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对于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其余二被告无需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该判决作出后，程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467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嗣后，程羊公司不服该终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查，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沪民申114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程羊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案另查明，2016年1月7日，程羊公司作为甲方，张裕民、沈雪明作为乙方，案外人夏某作为丙方，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载明根据18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判决甲方应支付工程款545,100元，案件受理费9,251元，三方协议下：一、甲方于2016年1月20日前支付乙方人民币304,351元；2016年6月底前支付乙方100,000元；2016年12月底前支付150,000元；二、因本案乙方已向青浦法院申请执行，乙方须在2016年1月15日前到法院撤销执行申请。该协议由三方签字确认。
本案再查明，程羊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支付张裕民、沈雪明100,000元；于2016年1月21日支付张裕民、沈雪明150,000元；于2016年1月22日支付张裕民、沈雪明50,000元；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张裕民、沈雪明4,350元；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张裕民、沈雪明50,000元；于2016年9月22日支付张裕民、沈雪明20,000元；于2016年11月3日支付张裕民、沈雪明30,000元；于2017年1月6日支付张裕民、沈雪明150,000元。程羊公司共计向张裕民、沈雪明支付工程款及诉讼费554,350元，尚余1元未支付。张裕民、沈雪明明确不再向程羊公司主张。
本案审理中，张裕民、沈雪明称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于2009年5月11日解除，故利息应当从该日开始起算。且因前案中张裕民、沈雪明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但青浦法院未向张裕民、沈雪明释明合同无效，故其并未变更诉请，未主张利息损失，使得其只能通过另案主张，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另，2015年12月21日二审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故诉讼时效应当从该日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审理中，程羊公司确认涉讼工程实际使用时间为2014年1月2日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裕民、沈雪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该利息从何开始起算；张裕民、沈雪明主张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张裕民、沈雪明是否已经向程羊公司表示放弃主张利息。
对于一事不再理问题，法院认为，构成一事不再理的条件有：1.前后两诉的当事人相同；2.前后两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前后两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张裕民、沈雪明主张利息，显然与前案中主张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请不相同，故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
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利息起算时间应为工程款应付未付之日。本案中，案外人夏某（甲方）与张裕民（乙方）于2009年5月11日签订《凤君大楼安装工程合同书解除协议》，张裕民、沈雪明停止施工，撤离现场，将工程交付给了程羊公司，程羊公司应将张裕民、沈雪明所施工的工程价款支付给张裕民、沈雪明，未能支付的，应支付张裕民、沈雪明自2009年5月12日起的相应利息。
对于利息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前案经审理查明，张裕民、沈雪明在撤离施工现场后多次至凤君大楼处讨要工程款，故工程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多次中断，中断效力及于利息债权。且在张裕民、沈雪明第一次起诉时，并未就工程款本金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故至2014年1月2日，张裕民、沈雪明第一次起诉时，主张利息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虽然张裕民、沈雪明在第一次起诉时并未主张利息，而是主张违约金，但是此系张裕民、沈雪明对于合同效力未能准确判断的情况下主张。在生效法律文书于2015年12月21日确定合同无效后，张裕民、沈雪明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张裕民、沈雪明是否放弃主张利息问题，法院认为，权利的放弃必须明示，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本案中程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裕民、沈雪明放弃了工程款的利息，故对于程羊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程羊公司本应于2009年5月11日支付张裕民、沈雪明工程款545,100元，但程羊公司实际于2016年1月20日支付100,000元；于2016年1月21日支付150,000元；于2016年1月22日支付50,000元；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4,350元；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50,000元；于2016年9月22日支付20,000元；于2016年11月3日支付30,000元；于2017年1月6日支付150,000元，且程羊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中包括诉讼费9,251元。故张裕民、沈雪明主张的利息，除了起始日期应当调整为2009年5月12日之外，截止时间及计算标准均于法不悖，经计算，程羊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242,278.66元（130,344.83元+32,113.33元+79,820.50元）。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裕民、沈雪明利息242,278.66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审理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183号案件判决认定，夏某系程羊公司的代表负责人，张裕民、沈雪明与程羊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安装工程合同关系，因张裕民、沈雪明无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程羊公司应向张裕民、沈雪明支付工程款545,100元，并对张裕民、沈雪明主张的违约金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张裕民、沈雪明在183号案件审理中并未提出利息损失之诉讼请求。张裕民、沈雪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利息损失，与183号案件中张裕民、沈雪明的诉讼请求标的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上诉人程羊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张裕民、沈雪明提起本案利息损失之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上诉人张裕民、沈雪明起诉本案利息损失之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对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显然被上诉人张裕民、沈雪明作为施工方即便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利息，仍可获得工程款利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被认定无效，且183号案件经二审法院上诉审理，直至2015年12月作出生效判决；程羊公司之后陆续支付工程款，直至2017年1月6日才付清。据此，被上诉人张裕民、沈雪明于2017年3月起诉本案，主张工程款利息，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程羊公司以诉讼时效作为其上诉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款利息如何认定的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由于夏某与张裕民于2009年5月11日签订解除协议，但在解除协议中未对工程款数额明确作出结算，工程款数额是在183号案件法院审理判决中认定；张裕民、沈雪明与程羊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且张裕民、沈雪明在2009年5月11日交付现场时尚未全部完成施工，程羊公司完成剩余部分，在审理中确认其于2014年1月2日左右交付给建设方，故张裕民、沈雪明要求认定2009年5月11日为其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本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到本案合同效力、施工人未全部施工情况下退场及程羊公司在审理中确认涉讼工程的实际使用时间为2014年1月2日左右等情况，本院认定2014年1月2日应为程羊公司向张裕民、沈雪明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张裕民、沈雪明在一审中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本金及截止时间，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程羊公司实际还款金额及时间，可以对应，故本院予以采信。至于上诉人程羊公司就欠付工程款本金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程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对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等方面所作认定欠妥，故本院予以重新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裕民、沈雪明利息（以304,35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以7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以170,749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3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元，由张裕民、沈雪明负担2,375元、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50元，由张裕民、沈雪明负担2,375元、上海程羊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卫青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审 判 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