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1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社区居民委员会天宁路19号海琴水岸36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QJ005H。
法定代表人：丁德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伶贞，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少明，女，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少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恒众公司无需向冯少明返还中介服务费10500元；3.冯少明立即向恒众公司支付服务费30000元，违约金8400元（计算方式：按合同约定每日百分之一，自2017年5月22日暂计至2017年6月18日共28天），自2017年6月18日起的违约金按上述方式计算至冯少明清偿之日止；4.改判冯少明立即向恒众公司支付因冯少明违约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5.冯少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广东省已经对房地产咨询服务收费、房地产经纪服务收费开放，统一实行市场调节价，因此不存在最高收费限额的问题。恒众公司收取的中介服务费不应受限额限制，而且根据冯少明签订的《服务收费确认书》已经明确恒众公司的中介服务费为60000元，冯少明应按约定履行。（二）恒众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冯少明提供居间服务，冯少明应按照约定支付中介服务费。（三）冯少明逾期不支付中介服务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按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约定，冯少明逾期支付中介服务费，需要向恒众公司按日支付所欠款项1%直至清偿之日止，并且赔偿恒众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
冯少明辩称，《服务收费确认书》显失公平，依法可予以变更。恒众公司作为从事房地产行业的中介机构，对房屋市场价格、价格趋势等消息比冯少明更加清楚了解，双方地位不对等，冯少明自始至终出于劣势。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780000元，冯少明需支付的中介服务费却达到60000元之多，占交易价格的7.7%，比一般中介市场1.5%-2%的收费标准高出三倍以上，有违公平原则。而且这仅是卖方要支付的中介服务费，若加上买方支付的中介服务费，恒众公司就涉案房屋收取的中介服务费超过10%。一审判决依法将中介服务费变更为交易价格的2.5%并无不妥。中介服务费实行市场调节价并不意味着可以肆意乱收费，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恒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少明立即向恒众公司支付服务费30000元及违约金8400元（计算方式：按合同约定每日百分之一，自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6月18日共28天），自2017年6月18日起的违约金按上述方式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冯少明立即向恒众公司支付因冯少明违约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3.由冯少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冯少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冯少明于2017年3月4日签署的两份《服务收费确认书》显失公平，请求将中介服务费由60000元变更为15600元，恒众公司向冯少明返还多收的14400元；2.反诉费用由恒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4日，冯少明（卖方）、龙兵（买方）、恒众公司（经纪方）三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269），约定由龙兵购买冯少明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北滘社区居民委员会林上路6号华美达广场2号305、306房屋，成交价为780000元。当天，冯少明向恒众公司出具两份《服务收费确认书》，其中一份确认：“冯少明确认房屋销售底价为720000元，由该房屋过户而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购房客户负责，经纪方可视市场情况高于底价销售，若销售价低于甲方的底价，须由本人书面认可。基于经纪方提供劳务及咨询服务，本人同意如经纪方实际销售价格超出本人指定的销售底价，本人承诺将高出部分支付给经纪方，作为经纪方的中介代理或咨询费。”另一份《服务收费确认书》确认：“经恒众公司提供劳务及咨询服务，现本人同意向经纪方支付60000元作为恒众公司之中介代理费及咨询费等，该费用支付日期为签订本合同当日支付30000元，剩余30000元过户当天支付，逾期支付该费用，则按日向经纪方支付相当于费用百分之一的滞纳金，直到清偿之日止。”同时确认《服务收费确认书》作为《房地产买卖合同》之附件，与该《房地产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冯少明于合同签订当天向恒众公司支付了30000元，余下30000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恒众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苏伶贞、曾焕南律师进行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但如果中介服务费由一方单独承担，房地产中介向一方收取的中介服务费不得超过成交价格的2.5%。本案中，恒众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促成了冯少明与龙兵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冯少明应向恒众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涉案房屋的成交价合计为780000元，按成交价的2.5%计算，冯少明应支付中介服务费合计为19500元。恒众公司主张的中介服务费为60000元，已超出成交价的2.5%，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少明已向恒众公司支付了中介服务费30000元，故冯少明不存在违约情形，恒众公司请求冯少明继续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并要求冯少明支付其违约金、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冯少明应承担的中介服务费为19500元，现其已向恒众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故恒众公司应向冯少明返还多支付的中介服务费10500元。冯少明主张返还中介服务费144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少明返还中介服务费10500元；二、驳回恒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冯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42.5元，由恒众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冯少明负担43元，恒众公司负担3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基于经纪方为买卖双方提供的中介代理业务，买卖双方同意在签署本合同时向经纪方支付房地产咨询及代理费，其中卖方应向经纪方支付房地产咨询及代理费详见佣金确认书，买方应向经纪方支付房地产咨询及代理费详见佣金确认书。1.逾期支付的，须逾期每日按上述房地产咨询及代理费总金额千分之一向经纪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提交签订本合同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合同三方确认无论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责任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违约方全额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根据恒众公司的上诉意见和冯少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冯少明应向恒众公司支付的中介服务费金额；（二）冯少明应否向恒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冯少明应否向恒众公司赔偿律师费5000元。
关于冯少明应向恒众公司支付的中介服务费金额问题。恒众公司上诉主张冯少明还应向其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经审查，根据恒众公司与冯少明签订的《服务收费确认书》，涉案中介服务费是按超出涉案房屋销售底价的金额确定，而非按涉案房屋销售价格的百分比确定。冯少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该约定意味着当涉案房屋销售价格远高于销售底价时，恒众公司可能获得远高于一般中介机构收费标准的中介服务费。尤其是在冯少明签订《服务收费确认书》时中介服务费为60000元已确定，但在此情况下冯少明仍然对《服务收费确认书》予以确认，且在签订该确认书当日履行了确认书约定的签约当日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的义务。由此可见，上述两份《服务收费确认书》是恒众公司与冯少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两份《服务收费确认书》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由于恒众公司已于2017年3月4日促成冯少明与案外人龙兵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现买卖双方已完成交易，应视为恒众公司已履行自己的居间义务，居间合同目的已成就，冯少明应依约向恒众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6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冯少明应向恒众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19500元，并驳回恒众公司关于冯少明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以及部分支持冯少明关于恒众公司返还中介服务费的反诉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冯少明已向恒众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因此其仍应向恒众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恒众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冯少明应否向恒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冯少明出具的《服务收费确认书》约定逾期支付中介服务费，按日向恒众公司支付相当于欠付费用百分之一的滞纳金，直到清偿之日止。上述关于滞纳金的约定实际上是对冯少明逾期付款应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冯少明逾期向恒众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其应依约向恒众公司支付违约金。至于违约金的支付标准以及起算时间的问题。由于冯少明逾期支付中介服务费，给恒众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而《服务收费确认书》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高于恒众公司因冯少明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冯少明亦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据此，本院酌定违约金自恒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7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恒众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自2017年5月22日起按日百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冯少明应否向恒众公司赔偿律师费5000元的问题。恒众公司上诉主张冯少明应向其支付律师费5000元。经审查，本案系因冯少明构成违约而引起，恒众公司为此聘请律师代理本案，其在诉讼中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5000元发票等证据可证明恒众公司为本案已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根据恒众公司、冯少明、龙兵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关于“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责任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违约方全额承担”的约定，冯少明应向恒众公司赔偿律师费5000元。恒众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恒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834号民事判决；
二、冯少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30000元；
三、冯少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冯少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5000元；
五、驳回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冯少明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442.50元，由上诉人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22元，被上诉人冯少明负担367.28元。反诉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冯少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上诉人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0.58元，被上诉人冯少明负担986.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正坚
审判员 邱程辉
审判员 潘伟丹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