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10号天佑大厦10楼。法定代表人：许刚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金海，男，汉族，1967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浪，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谢先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忠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本，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立炜，男，汉族，1972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辉，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岳龙，男，汉族，1967年10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外建公司）、谢金海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骏泰公司）、邵立炜、廖岳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外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南骏泰公司之间不存在工程款纠纷，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谢金海、廖岳龙与邵立炜之间就工程款问题已经达成协议，50万元工程款是湖南骏泰公司与邵立炜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且湖南骏泰公司已经从邵立炜帐户上抵扣，湖南骏泰公司没有损失。谢金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湖南骏泰公司对谢金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谢金海没有多领50万元工程款；湖南骏泰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已与邵立炜进行了债务抵销，湖南骏泰公司不应再主张诉讼权利。湖南骏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邵立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廖岳龙辩称，湖南骏泰公司多付的50万元已经从邵立炜帐户上的木材款中抵扣，一审判决答辩人共同返还50万元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湖南骏泰公司工程款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挂靠湖南外建公司在湖南骏泰公司从事四十万吨骏泰浆纸碱回收工程业务,并以湖南外建公司的名义与湖南骏泰公司就该工程签订了合同及补充协议。2007年5月6日、11月28日，湖南外建公司给湖南骏泰公司财务部分别出具了委托函，其中5月6日委托函的内容为“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泰格林纸集团骏泰浆纸怀化项目部碱回收工程。因项目建设需要，请将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碱回收工程款项付至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骏泰浆纸碱回收项目部。开户行：怀化市鹤城建行，帐号：43×××16”。11月28日委托函的内容为“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泰格林纸集团骏泰浆纸碱回收工程，因项目建设需要，请将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碱回收循环水、化学品仓库、加油站及附属工程款项付至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骏泰浆纸碱回收循环水项目经理部。帐号：08×××01，开户行：中国银行怀化车站支行”。在工程实施付款过程中，邵立炜实际建设的碱回收循环水项目工程款是由谢金海以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项目部名义在湖南骏泰公司领取后再转付给邵立炜。截止2008年1月29日，湖南骏泰公司共计向湖南外建公司就碱回收项目付款2070万元。2008年1月29日（打印时间），邵立炜、谢金海、廖岳龙签订一份《协议》，将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项目部拆分为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项目部（谢金海、廖岳龙）和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循环水项目部（邵立炜），并约定湖南外建公司工程款2070万元，其中付予谢金海、廖岳龙人民币1685万元，付予邵立炜人民币385万。邵立炜、廖岳龙在该协议上签名，谢金海由其负责工程款结算的何海明在协议上签名。邵立炜、谢金海、廖岳龙在分账过程中，邵立炜以其在2070万元工程款中仅拿到335万元，谢金海、廖岳龙还应支付50万元为由，向湖南骏泰公司申请结算50万元工程款。2008年1月25日，湖南骏泰公司出具了付款通知单，该付款通知单的收款单位为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循环水项目部，帐号：08×××01，开户行：中国银行怀化车站支行。邵立炜在该付款通知单上签名，谢金海、廖岳龙均未在该付款通知单上签名。2008年1月30日，湖南骏泰公司支付了该50万元工程款，其中30万元是转账支付，20万元是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该笔款项被记入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项目部（谢金海、廖岳龙）名下。2013年7月，廖岳龙对账后认为2008年1月30日入账支付给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循环水项目部（邵立炜）的50万元工程款不应计入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项目部（谢金海、廖岳龙）名下。为此，廖岳龙多次要求湖南骏泰公司支付该款，并于2013年10月10日出具了要求湖南骏泰公司支付该50万元工程款的书面报告，10月26日又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该50万元工程款如被邵立炜通过法律程序追回，则退回该50万元工程款，湖南骏泰公司有权在廖岳龙任何帐中扣除。在此情况下，湖南骏泰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向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项目部廖岳龙支付50万元工程款。在湖南骏泰公司付款之前，湖南骏泰公司暂扣了邵立炜在湖南骏泰公司的木材款50万元，并于2013年8月给湖南外建公司及邵立炜出具了工作联系函，要求湖南外建公司项目经理及负责人来湖南骏泰公司财务就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循环水项目50万元工程款账目进行核对。邵立炜委托律师于2013年9月8日给湖南骏泰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湖南骏泰公司解除对50万元木材款的暂扣并予以支付。纠纷发生后，邵立炜就本案争议的50万元工程款于2013年10月29日、2015年5月27日分别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确认之诉于2015年5月13日被裁定驳回起诉，给付之诉于2015年12月10日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6年1月6日，湖南骏泰公司给邵立炜发出法务函暨债务抵销通知：1、要求邵立炜在收到函后10日内提供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项目（谢金海、廖岳龙）同意邵立炜于2008年1月30日领取50万元工程款并计入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项目（谢金海、廖岳龙）的书面材料。2、如邵立炜无法在指定日期内提供书面材料，将视同邵立炜默认多领取5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届时湖南骏泰公司将邵立炜多领取的50万元工程款与邵立炜在湖南骏泰公司发生的货款、工程款进行并帐抵销。同年1月11日，邵立炜给湖南骏泰公司出具了报告，以法院的生效判决已查明邵立炜并未多领50万元工程款为由，要求湖南骏泰公司足额支付被扣的50万元木材款并承担相应的损失。2016年2月1日，湖南骏泰公司给湖南外建公司、邵立炜、谢金海、廖岳龙及案外人何海明发出法务函，要求相关责任人在收到本函3日内将多付的50万元工程款退还湖南骏泰公司。湖南外建公司于2016年2月4日给湖南骏泰公司回函，认为：1、邵立炜于2008年1月30日领取50万元工程款与《协议》无关，邵立炜与谢金海、廖岳龙签订的协议约定，双方各自分别与湖南骏泰公司结算并领取工程款，如一方从湖南骏泰公司多领取了工程款，应各自负责，与湖南外建公司无关。2、湖南骏泰公司没有超额支付碱回收项目工程款，不存在归还的问题。邵立炜于2016年3月8日给湖南骏泰公司出具了要求湖南骏泰公司立即支付的50万元木材款的函告。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楼民城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是生效的判决，该判决虽然驳回了邵立炜的全部诉讼请求，但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已对邵立炜与谢金海、廖岳龙合伙期间的账目及付款事实作出了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湖南骏泰公司在履行四十万吨骏泰浆纸碱回收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中，于2008年1月30日给湖南外建公司碱回收循环水项目部（邵立炜）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该款项依据邵立炜与谢金海、廖岳龙签订的《协议》及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城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邵立炜在2008年1月30日以循环水项目部名义领取的50万元工程款应包括在385万元循环水项目工程款中，系邵立炜应在项目中获得的工程款项，并非多领取的工程款，而2013年11月1日湖南骏泰公司再次给湖南外建公司碱收回项目部（廖岳龙）支付50万元的工程款，应系湖南骏泰公司本案中所主张的款项，而该50万元工程款系打入谢金海、廖岳龙以湖南外建公司名义开立的账户中，由此导致湖南骏泰公司多支付50万元的工程款，对于湖南骏泰公司多支付给各被告50万元的事实，各被告当事人并无异议，现各被告方的争议是该50万元的工程款系谁多领取的，就应由谁返还存在争议。该工程款的领取系四被告内部事务，依2015年12月10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楼民城初字第14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12民终1373号民事裁定书及法院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湖南骏泰公司所主张的多支付给各被告工程款50万元请求及案件事实，湖南外建公司虽未在工程中实际领取工程款项，但邵立炜、谢金海、廖岳龙均以湖南外建公司的名义开立的账户获得湖南骏泰公司的碱回收项目的工程款，而邵立炜、谢金海、廖岳龙于2008年1月29日签订了《协议》，对工程项目及工程款进行明确约定，且邵立炜所获的工程款系其在该工程项目中应得的工程款（即385万元），邵立炜并未多收取湖南骏泰公司的款项，而湖南骏泰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再次给谢金海、廖岳龙以湖南外建公司名义开立的碱回收项目部支付50万元的工程款，该工程款支付在谢金海、廖岳龙账户上，可以认定湖南骏泰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50万元，系谢金海、廖岳龙领取，故湖南骏泰公司所主张的支付的工程款50万元，应由谢金海、廖岳龙承担返还责任，湖南外建公司应对允许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挂靠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债务（本案的50万元工程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湖南骏泰公司要求返还50万元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湖南骏泰公司虽给邵立炜发出法务函暨债务抵消通知，但该债务抵消通知设定了条件和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抵消不得附条件和期限的规定，且邵立炜收函后随即提出了异议；另本案涉案的50万元工程款尚存在争议，在争议未得到解决，即该50万元工程款尚未明确为邵立炜的债务之前，湖南骏泰公司向邵立炜主张债务抵消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当事人不负到期债务的条件，故湖南外建公司、谢金海、廖岳龙提出的湖南骏泰公司多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已从邵立炜的木材款中扣回，债务已抵消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谢金海、廖岳龙辩称湖南骏泰公司在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经审查，本案发生纠纷后，湖南骏泰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湖南骏泰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谢金海、廖岳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0万元；二、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于被告谢金海、廖岳龙应返还原告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邵立炜承担返还50万元工程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谢金海、廖岳龙负担。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湖南外建公司原名为“湖南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于2012年9月18日变更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湖南骏泰公司与湖南外建公司签订了碱回收工程施工项目等协议均系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为湖南骏泰公司与湖南外建公司。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系个人挂靠湖南外建公司在湖南骏泰公司从事工程业务。湖南骏泰公司支付与碱回收工程施工项目相关工程款，均应视为支付给湖南外建公司的工程款。湖南骏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多支付了50万元的工程款的事实，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及湖南外建公司并不否定。本案争议在于多付的50万元工程款应当由谁返还的问题。湖南骏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如何分配是湖南外建公司与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之间的内部事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湖南骏泰公司在本案中多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应当由合同的相对方湖南外建公司返还，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个人挂靠湖南外建公司在湖南骏泰公司从事工程业务并取得工程款，应当对湖南外建公司的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于2008年1月底签订了一个分割工程款的协议，但是湖南骏泰公司与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个人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且该协议中分割工程款的数额上有改动，三人对谁多拿走50万元存在较大争议。关于湖南外建公司与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之间对于工程款如何分割的问题，本不属于本案原审原告湖南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的范畴，法院对此问题不宜在本案中厘清。湖南外建公司、谢金海在上诉中认为湖南骏泰公司多付的50万元已经从邵立炜帐户上的木材款中抵扣，债务已经抵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二、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0万元；三、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对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800元，共计17600元，由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谢金海、廖岳龙、邵立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冷旗帜审 判 员  王文利审 判 员  彭湘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付文亭代理书记员  丁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