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8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区凤辉。委托代理人：吴让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兆彬，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国敏（CHEN.SIMONGUOMIN）。委托代理人：江海巨，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明清，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区凤辉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三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敏一审诉称：2014年4月1日，区凤辉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陈国敏借款人民币76万元，当日，陈国敏按区凤辉的要求将上述款项转入指定的账号，2014年4月25日，区凤辉按陈国敏的要求补签借条一份。2014年4月25日，区凤辉再次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陈国敏借款人民币76万元，并签订借条一份，2014年4月29日，陈国敏按区凤辉的要求将上述借款转入指定的账号。两笔借款合计人民币152万元。借款到期后，区凤辉均未能按时归还，陈国敏曾多次要求区凤辉归还未果。陈国敏认为，区凤辉所签订的借条意思表示真实且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经陈国敏多次催收未果，区凤辉的行为侵害了陈国敏的合法权益，现陈国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区凤辉立即向陈国敏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2万元及利息（第一笔借款76万元自2014年4月1日始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借款清偿日止；第二笔借款76万元自2014年4月29日始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借款清偿日止）。庭审时，陈国敏称区凤辉已支付了涉案两笔借款的第一个月利息，故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方式变更为第一笔借款76万元自2014年5月1日始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借款清偿日止；第二笔借款76万元自2014年5月29日始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借款清偿日止。区凤辉一审辩称：确认陈国敏提交的借条确系我本人签署，但我没有指示陈国敏将涉案款项向他人账户支付，我本人也没有收到陈国敏所称借款本金，不应向陈国敏偿还该款项。2014年3月，我向案外人广州市雅基置业有限公司购买花都区狮岭镇的溢盈商务公寓及蒙地卡罗商场，并承担广州市雅基置业有限公司对姚某所负债务。现因上述房产已经被法院查封而出现纠纷，该纠纷尚在法院审理中。陈国敏擅自向姚某支付款项，未经我的同意或指示，我对该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请求法院驳回陈国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区凤辉（丙方债务受让人）与案外人姚某（甲方债权人）、广州市雅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基公司）（乙方债务转让人）签订《合同书》，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分别于2012年4月9日订立的《抵押借款合同》及2012年9月10日订立的《借款补充协议书》，乙方有意转让其与甲方的相关债务，丙方有意受让乙方对甲方的相关债务，甲方在保证债权得以实现时，同意乙方、丙方买卖转移。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尚欠本金及未付利息共计人民币24700000元，丙方同意受让乙方对甲方的相关债务，同意清付上述款项并同意按月息4%标准向甲方继续支付借款本金对应的利息。该《合同书》中另约定丙方在合同签署之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760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于2014年4月25日前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人民币23940000元及一个月的应付利息人民币760000元，如需继续延期，甲方同意将付款日期延后一个月至2014年5月24日，同时丙方需向甲方预付一个月的借款利息人民币760000元。2014年4月1日，陈国敏经其名下招商银行广州珠江新城支行账户（账号41×××66）向案外人冯某在光大银行广州分行账户（账号62×××59）汇款人民币76万元。同日，案外人姚某签署《收款确认书》称：根据2014年3月25日由姚某、雅基公司、区凤辉三方签署之《合同书》，确认其收到该合同所述利息人民币760000元，此款由陈国敏代区凤辉女士支付。2014年4月25日，区凤辉签署《借条》两份（下分别称借条①、借条②），两份借条均载明：“兹本人区凤辉向陈国敏借贷款项人民币76万元”、“借贷资金借出的支付方式约定”、“约定：借贷期限从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5月24日”、“相关本金归还，必须通过债权人指定的银行账号以转账方式支付”等内容，并载明本金归还指定的银行账号信息。其中借条①载明借贷期利息为人民币45600元，借条②载明借贷期利率按照月息6%计算。2014年4月29日，陈国敏又向案外人冯某账号汇款人民币76万元，汇款账号信息与2014年4月1日陈国敏汇款账号信息一致。同日，案外人姚某又签署《收款确认书》，内容与其2014年4月1日所签署《收款确认书》内容一致。庭审中证人姚某出庭作证，称其系区凤辉的债权人，对区凤辉享有债权2000余万元。确认上述两份《收款确认书》属实，其收到陈国敏支付的款项共152万元，并经区凤辉口头告知该款项系陈国敏代区凤辉支付用于偿还上述《合同书》中约定的欠款利息。陈国敏另提交了区凤辉于2014年3月28日和2014年4月25日签署的《借条》和《补充协议》及银行转账记录一组，上述《借条》约定区凤辉向陈国敏借贷款项人民币100万元，借贷期限从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4月27日，借贷期利率按照月息6%计算；上述《补充协议》约定前述借款期限由2014年4月27日延长至2014年5月27日；上述转账记录载明区凤辉于2014年4月25日四次向陈国敏名下账户（账户信息与上述借条所载信息一致）汇款共计人民币151200元，该款项与区凤辉欠款总额（100万+76万+76万）的1个月利息数额相符。区凤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辩称该款项15.12万元源于区凤辉与雅基公司的债务关系，由陈国敏代收，与陈国敏和区凤辉之间的债务无关。陈国敏又提交手机屏幕截图一组，拟证明陈国敏于2014年4月25日向区凤辉发送微信信息称借款到期，望尽快处理。并发送内容为《违约通知函》的图片，该函称根据区凤辉作为借款人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25日签署的借条及补充协议，要求区凤辉必须在不迟于2014年5月30日前向陈国敏归还全部款项共计人民币2520000元及相应利息。区凤辉对上述微信信息均不予确认。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区凤辉称其向陈国敏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借条所列款项，由于陈国敏与案外人雅基公司及姚某另有债务纠纷尚在法院审理中，故未向陈国敏催要或追讨借条原件。另查明，因2014年3月25日签署的《合同书》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区凤辉作为原告将案外人姚某、雅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031号案立案受理。庭审时，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以上事实，有合同书、借条、转账凭证、收款确认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国敏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应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涉案两笔借款的汇款及接收账户的开户行均属于一审法院辖区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区凤辉对于陈国敏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以及证人姚某出具《收款确认书》均无异议，证人姚某亦当庭确认其收款事实，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亦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确认区凤辉向陈国敏出具借条及陈国敏向姚某支付人民币152万元的事实。关于区凤辉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区凤辉当庭确认的《合同书》的约定，区凤辉确实应向姚某支付利息每月人民币76万元，陈国敏提交的《合同书》、借条及陈国敏向冯某转账记录涉及的款项数额相符，时间先后衔接，能与陈国敏所称事实相互印证；此外，区凤辉向陈国敏签署高额借条至今已经超过一年，在没有收到相关款项的情况下，区凤辉既未催要借条所列款项，亦未向陈国敏追讨借条原件，这种行为并不符合常理。区凤辉当庭解释称其与雅基公司及姚广鋆的纠纷尚未处理完毕，因此未向陈国敏追要相关款项，实际上即确认了涉案借款确与区凤辉对姚某所欠款项存在关联的事实。综上，虽然陈国敏未能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区凤辉明确指示其代区凤辉向案外人支付款项，但陈国敏依据区凤辉向债权人承诺的金额向区凤辉的债权人支付款项的事实清楚明确，区凤辉亦当庭确认涉案借款与其对案外人姚某所负债务相关，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区凤辉明知陈国敏将涉案款项向姚某支付用以代其支付利息的事实。区凤辉在对案外人姚某负有支付利息义务的情况下，明知陈国敏将涉案款项用以代为支付利息，至今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对陈国敏代为支付该笔利息行为的认可，对于陈国敏代其支付的款项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陈国敏要求区凤辉立即偿还欠款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国敏要求区凤辉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别自2014年5月1日及2014年5月29日起偿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借条约定，区凤辉应当按照月利率6%或每月人民币45600元向陈国敏支付利息，陈国敏主张区凤辉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区凤辉辩称其与案外人雅基公司、姚某所签订的《合同书》尚有争议，其不应向姚某支付任何款项，故对于陈国敏向姚某支付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书》系区凤辉与案外人所签，无论该《合同书》是否成立生效，均不影响陈国敏对区凤辉享有债权，故对区凤辉的该辩称不予采纳。若该合同书确实不应履行，区凤辉可待该合同书经法院判决后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向姚某追要已付款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区凤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敏（CHEN.SIMONGUOMIN）偿还欠款人民币76000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区凤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敏（CHEN.SIMONGUOMIN）偿还欠款人民币760000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5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480元，由区凤辉负担（区凤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费用）。判后，区凤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借条》已经生效错误，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两份借条对于借款支付方式约定不明，被上诉人应将借贷资金直接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所谓的其按照上诉人指示将款项转入指定帐号并无证据证明，因此，涉案两份借条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款并未生效，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姚某支付152万元事实错误，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确认的是相关证据的真实性而非关联性，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或姚某指示其向冯某账户转账的事实，姚某与上诉人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被上诉人没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款项已经交付给姚某，而且不论是否交付给姚某，均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系。三、上诉人与姚某、雅基公司订立的《合同书》尚有争议，上诉人不应向姚某支付任何款项，不可能指示被上诉人向姚某支付利息。四、两份借条均属于未生效合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和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庭询过程中，上诉人补充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多处冲突和矛盾，明显不合理，具体体现在：1、被上诉人主张的实际借款的时间和借条约定的时间明显不一致。2、被上诉人主张的放款时间和支付利息的时间不一致。3、实际放款时间和签署确认书时间也冲突，放款是跨行的，正常应该是隔天到账。4、借款和利息之间存在冲突。5、陈国敏和区凤辉都说借款是口头告知账号，不符合常理。从这5个方面可以看出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另外，利息计算错误，第一笔实际出借时间是10月1日，借条是4月25日-5月25日，在此期间是没有约定利息，一审从5月1日计算利息错误，计算4倍违约金也错误。对区凤辉的上诉，被上诉人陈国敏认为，一、区凤辉是基于要支付《合同书》的款项而向陈国敏借款的，陈国敏提供的各项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借款的原因以及为何陈国敏按区凤辉的要求将款项转至姚某。二、姚某出庭作证并确认收到陈国敏代区凤辉支付用于偿还《合同书》中约定的欠款利息，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依据，而且区凤辉在一审质证时对姚某出具的《收款确认书》并无异议。三、区凤辉一方面否认收到陈国敏出借的款项，另一方面又按照借条的约定向陈国敏支付利息，显然自相矛盾。如果区凤辉没有收到借款，为何多次出具借条，又为何支付利息？而且其签署借条后如未收到借款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不催要借条或借款也不合常理。四、三方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虽然区凤辉曾经对该合同提起撤销之诉，但其之后撤诉，而且不论该合同效力如何均不影响陈国敏对区凤辉享有债权。五、陈国敏要求区凤辉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六、区凤辉否认和陈国敏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认为区凤辉与姚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陈国敏系香港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作为合同履行地有涉外商事案件集中管辖权之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正确。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区凤辉在2014年4月25日签署的两份《借条》是否实际履行。陈国敏为证明其已经提供了《借条》载明的借款，提供了转账凭证、姚某开具的《收款确认书》、《合同书》为证，并申请证人姚某在一审过程中出庭作证，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内容互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一审法院采纳上述证据内容认定陈国敏向案外人冯某划款的行为是根据区凤辉的指示提供的涉案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区凤辉认为其并未指示陈国敏向冯某或姚某支付上述款项，但其无法解释其在签署涉案借条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未收到借款亦未进行催收或讨回借条的行为，亦无法解释其在签署《借条》同日向陈国敏账户支付款项的行为，其声称该付款行为是与陈国敏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但并未举证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因涉案《借条》约定了月利率为6%，现一审法院根据陈国敏的主张，将借款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区凤辉提出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上诉人区凤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彭 湛审判员  陈弋弦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洁珺刘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