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进英，女，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炳恒，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远洋，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兰，女，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静，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进英、黄炳恒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进英、黄炳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永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的事实是覃宪军向刘永兰借款，但刘永兰不信任覃宪军，而覃宪军与欧进英系亲属关系，鉴于欧进英与刘永兰关系要好，故刘永兰要求欧进英出具借条。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覃宪军，应追加覃宪军为被告参加诉讼。2、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刘永兰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5%，一审法院仅根据欧进英几次向刘永兰转账750元即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是错误的。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29250元，如果按月利率2.5%计算，每月应支付利息731.25元，因此，除了利息，欧进英每月多支付了18.75元，该款项应认定为欧进英偿还的借款本金，故一审判决欧进英尚欠刘永兰借款本金29250元也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由黄炳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刘永兰对将借款实际出借给覃宪军的事实是知晓的，该款项并未用于欧进英、黄炳恒夫妻共同生活，且欧进英在本次借款中并未获利，故黄炳恒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永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进英、黄炳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欧进英与我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我借款给欧进英，欧进英出具借条，我向欧进英转账支付了借款。覃宪军与欧进英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欧进英不能以其向我借款转借给他人而否认与我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本案不应追加覃宪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我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了证据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我举示的欧进英的转账记录证明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其数额刚好与借款本金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相吻合。如果欧进英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应把借条收回或重新出具借条。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则不予抵扣本金，即使借款本金为29250元，欧进英每月支付750元也未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3、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发生在欧进英与黄炳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炳恒在一审中未举示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属于相关法律规定的例外情形。刘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欧进英、黄炳恒共同偿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30%计算至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31日，欧进英向刘永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永兰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正），小写30000元。”刘永兰于当日转账支付欧进英29250元。借款发生后，欧进英分别于2015年10月31日、于2015年11月8日、于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31日、2016年3月2日向刘永兰转账支付750元。一审庭审中，刘永兰当庭陈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5%，借款时预扣了一个月利息750元，欧进英已经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利息至2016年2月。一审法院另查明：欧进英、黄炳恒于1986年9月2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6年3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欧进英于2015年7月30日将借款40000元借给案外人覃宪军，刘永兰对此事知情，并在（2016）渝0231民初2610号、（2016）渝0231民初2618号、（2016）渝0231民初2609号、（2016）渝0231民初2616号、（2016）渝0231民初2666号作为欧进英诉覃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出庭作证。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6）渝0231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覃宪军返还欧进英借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意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存在借款利息、黄炳恒是否承担责任等问题是本案的关键性问题。在充分考虑各方当事人及审理中确认的证据基础上，分析如下：一、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诉讼中，欧进英辩称其并未收到刘永兰借款，借款实际由案外人覃宪军收取，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经查，欧进英支付覃宪军借款发生于2015年7月30日，覃宪军向欧进英出具了借条。2015年7月31日，欧进英向刘永兰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刘永兰也于当日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欧进英29250元。从收款时间来看，欧进英支付覃宪军款项在前，刘永兰支付欧进英款项在后；从各方出具的借条看，覃宪军与欧进英的民间借贷关系，欧进英与刘永兰的民间借贷关系各是一个法律关系。欧进英辩称其未收到借款，本案借贷关系不成立的主张不能采信，应认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刘永兰自述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其举示的证据显示欧进英几次转账750元，结合借条内容及刘永兰转账支付欧进英29250元的事实，刘永兰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借款本金，故依法认定借款本金为29250元；未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关于黄炳恒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上述借款发生在欧进英、黄炳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黄炳恒举示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等证据，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例外情形，上述借款应当视为欧进英、黄炳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欧进英、黄炳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永兰借款292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刘永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欧进英、黄炳恒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刘永兰负担25元，欧进英、黄炳恒共同负担250元。二审过程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欧进英于2015年7月31日向刘永兰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刘永兰已按约定向欧进英提供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欧进英依法应承担偿还刘永兰借款的民事责任。对于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事项包括是否应追加覃宪军为被告、是否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5%、尚欠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以及黄炳恒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其一、欧进英提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覃宪军，应追加覃宪军为被告参加诉讼。经查，刘永兰提起本案诉讼并请求欧进英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主要依据是欧进英于2015年7月31日出具的借条，故本案应审查刘永兰与欧进英之间的借贷事实。2015年7月30日，覃宪军向欧进英借款40000元并出具借条，覃宪军与欧进英之间形成另一个借贷关系，且欧进英与覃宪军之间的借贷纠纷已经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231民初2618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而本案的审理事项并不涉及覃宪军的相关权利和义务。故欧进英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永兰主张其与欧进英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对此，刘永兰举示了个人活期明细清单予以证明。该证据显示，欧进英分别于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1月8日、2016年1月5日、2016年1月31日、2016年3月2日向其转账支付750元，因欧进英五次转账的金额均与借条载明借款本金300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数额750元相吻合，故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5%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欧进英还提出，即使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因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29250元，欧进英已支付的每月利息750元超过了以借款本金292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731.25元，超过利息的部分应抵扣本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只有在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情况下，借款人才有权请求出借人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案中，欧进英已支付的每月利息750元并未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因此，欧进英请求将已支付每月利息750元中的部分款项用以抵扣借款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欧进英尚欠刘永兰借款本金29250元是正确的。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借款发生欧进英与黄炳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黄炳恒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欧进英在2015年7月30日向覃宪军出借40000元以及是否因此获利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黄炳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欧进英、黄炳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欧进英、黄炳恒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庆审判员  项江陵审判员  郭玉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