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3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淑燕，女，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绮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麦浩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雅伊，该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祥，该司员工。
上诉人梁淑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顺德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7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淑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向梁淑燕赔偿车辆维修费54768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顺德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梁淑燕在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但平安保险顺德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下称《保险条款》）并不是双方之间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条款，事实上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从来没有向梁淑燕送达过任何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的保险条款。第一，《保险条款》中并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而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有梁淑燕签字确认的其他保险条款。第二，梁淑燕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下称“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第1项：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但并没有注明或解释该条款中所说的“保险条款”就是《保险条款》。第三，梁淑燕在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处也投保了交强险，参照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该份正本保险单背面是印有保险条款的，但综合商业险的正本保险单背面却没有保险条款。事实上，梁淑燕除了保险单及发票之外没有收到过平安保险顺德公司送达的任何文件。由此可见，首先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条款就是《保险条款》，其次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向梁淑燕送达过任何保险条款。
二、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单方提交的《保险条款》是格式合同，平安保险顺德公司未对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其解释说明的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在一审单方提交了《声明》和《保险条款》，但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已经向梁淑燕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分析如下：第一，洗车行为并未增加保险风险，且本次事故为一般的交通事故，驾驶人不存在酒驾、无照驾驶等增加保险风险的行为，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免除了己方责任、加重了梁淑燕责任、排除了梁淑燕主要权利，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第二，《声明》中记载“保险人已经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显然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该文段当中的“条款”并不等同于《保险条款》，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文段当中的“条款”就是指《保险条款》。而且《声明》页脚处的页码显示为“共十九页”，但《保险条款》的页码显示为“共二十四页”，因此《声明》之前所附的并不是《保险条款》，《声明》和《保险条款》是两份独立的文件，《声明》不能证明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已经向梁淑燕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的义务。第三，平安保险顺德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并没有梁淑燕签字确认已收到该条款以及知悉该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字句，因此该份《保险条款》也并不能证明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已经向梁淑燕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的义务。综上，对于《声明》和《保险条款》这两份证据无论是单独分析还是相互结合地分析均无法证明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的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
三、本案交通事故并不符合《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免责事由，一审判决对平安保险顺德公司抗辩理由的支持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的结果。第一，洗车并不属于“保养”。《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八条规定第三项规定“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合同并没有对“维修”、“保养”、“改装”等专业术语进行解释。梁淑燕认为，保养是指对汽车相关部件进行检查、清洁、补给、润滑、调整或更换某些零件的预防性工作，包括发动机系统、变速箱系统、空调系统、冷却系统、燃油系统等范围，主要目的是�保车辆各部位正常运转，而洗车属于清洁车辆外表，其主要目的是保持车辆外观的清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由于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并没有对“保养”进行解释导致本案产生争议，法院应当作出对梁淑燕有利的解释，认定“洗车”不属于“保养”。第二，本次交通事故并不是发生在“营业性场所”。本次事故有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次交通事故并非发生在“营业性场所”，而是在“道路上”，具体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顺德区大良国际商业城A区4座101号对开”，否则公安机关是无法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因此，本次事故发生的各个要素都不符合《保险条款》的第八条，因此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抗辩事由拒绝赔付，一审判决对其抗辩事由的支持存在明显的错误。
平安保险顺德公司辩称：
一、一审期间，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已举证投保人（即本案梁淑燕）签署的投保人声明。声明中，投保人已手书签署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说明书》。保险人再次说明，本投保人声明书（即第19页）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说明书》（第1-18页）是合并的，当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说明书》，投保人签署声明后，由投保人留存《机动车�合商业保险免责说明书》，保险人留存签字声明书。此符合一般生活常理及市场经济交易习惯。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合理的明示及告知义务。梁淑燕认为平安保险顺德公司未曾送达任何机动车综合商业险的保险条款。那为何梁淑燕在投保人声明中作出签署确认？梁淑燕的该主张反而是违反基本生活常理及交易习惯。此明显是梁淑燕为了自身上诉利益的谎辩。
二、按照梁淑燕上诉主张认为“《保险条款》中并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而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有梁淑燕签字确认的其他保险条款”，试想如下：保险条款是送达予投保人的保险合同构成文件之一，由投保人留存。如果保险条款设计为投保人签字，那如果签字的保险条款是由保险人留存，那不是要保险人收回应当送达予投保人的保险条款？如果签字的保险条款是由投保人留存，梁淑燕又必然认为称保险人无法举证证明其送达了保险条款，因为“签字的保险条款”始终在投保人处，保险人根本无举证能力。
三、梁淑燕认为“保险条款”≠《保险条款》，是对基本语言文字的诡辩。梁淑燕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出具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并送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由投保人签署声明书并留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梁淑燕投保的保险情况，并无存在任何的文义理解偏差。
四、梁淑燕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没有附在保险单正本背面的主张，更是强词夺理。（一）保险同业过往印制的保险条款，由于字体、字号、纸张篇幅偏小，不便于阅读而被部分投保人而诟病。为了投保人、被保险人可清晰阅读、了解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事项约定，平安�险顺德公司及其他保险同业，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后，均采取更大字体、字号、纸张篇幅进行保险条款的印制。（二）平安保险顺德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合计字数约1.6万字。如果按照梁淑燕的主张，将1.6万字全部印刷在保险单正本背面，试问是一个什么情况：保险人根本就无法在如此狭窄的篇幅（一页A4纸）内对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进行有效的记述及特别标识！万一任何保险人真作出如此无常识的处理，又陷入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未进行合理明示告知的死循环。
五、保险人在拟定保险条款、保险费率时，应当遵循保险对价原则。保险是一种风险集散的经济行为，保险人整体所可能承担的约定保险事故所致损失的经济补偿或给付责任，应当与投保人所支付保险费，存在基本的对价关系。如果�保后，一味强制要求保险人承担无限的保险赔偿责任，最终损害的是整体投保人的合法权益。所以保险人在拟定保险条款时，会对超出投保人缴纳保费对价范围的高风险事项进行责任免除。此是保险运行的基本经济原理。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指定、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及其他保险同业一致）适用的该示范条款中，对于在经营性场所保养期间的车辆损失，该特殊情况进行保险责任免除，但对于被保险人自行保养等一般情况并未作出保险责任免除约定。保险标的车在被保险人自行保养等一般情况下，并未脱离被保险人、车辆所有人的有效管控范围，其标的的风险程度并未明显增加。但是，当被保险人将保险标的车移送至营业性场所进行保养时，保险标的已脱离了被保险人的有效管控范围，其增加的风险程度已远超于自行保养的情况，且该变化风险程度的大小无法进行�测[保险标的车脱离被保险人控制的时长、营业场所的自身管理规范程度、此时保险标的车实际控制人的状态（有无驾驶资质、精神状态）等]。如在本案中，为何单纯简单的车辆保养作业，可导致涉案车辆的发动机盖、前杠、大灯总成的等部位彻底损坏的严重受损情况？正是其风险程度异常严重增加的表现。
六、梁淑燕认为“保养”存在歧义理解，其主张并不成立。根据交通运输部《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2016年4月19日修正颁布）第八条：“获得一类汽车维修经营业务、一类其他机动车维修经营业务许可的，可以从事相应车型的整车修理、总成修理、整车维护、小修、维修救援、专项修理和维修竣工检验工作；获得二类汽车维修经营业务、二类其他机动车维修经营业务许可的，可以从事相应车型的整车修理、总成修理、整车维护、小修、维修救援和专项�理工作；获得三类汽车维修经营业务、三类其他机动车维修经营业务许可的，可以分别从事发动机、车身、电气系统、自动变速器维修及车身清洁维护、涂漆、轮胎动平衡和修补、四轮定位检测调整、供油系统维护和油品更换、喷油泵和喷油器维修、曲轴修磨、气缸镗磨、散热器（水箱）、空调维修、车辆装潢（蓬布、坐垫及内装饰）、车辆玻璃安装等专项工作。”机动车保养属于三类汽车维修经营业务，车身的清洁维护本来即属于车辆保养的范围。车辆的车身外观，本来即属于车辆的构成要素之一；而外观部分的污损，不仅是对感官有负面影响，车辆外观污损，会造成车辆的外部识别变差，车辆照明功能造成贬损、挡风玻璃的通透度下降，后视镜等视野广度降低等，都是行车安全的严重危险因素。车辆保养之目的是为了维持车辆的安全行车性能，将车身外观的�养，否认在“车辆保养”之外，反而违反一般生活常理理解。
七、梁淑燕主张涉案交通事故不是发生在“营业性场所”，是对客观事实的无理否认。（一）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一审举证的梁基允（即梁淑燕之丈夫）询问笔录，梁基允已明确涉案事故是发生在营业性洗车档。（二）对于涉案洗车档的具体信息，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一审亦已明确，为佛山市顺德区车贵族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贵族公司），住所地为佛山市顺德区大良顺德国际商业城A区四座101-104号，即事故认定书所述的事故发生地。（三）车贵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三类机动车维修（车身清洁维护、供油系统维护及油品更换，凭有效许可证经营）；销售及批发汽车用品（不含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禁止或应经许可的项目）”。（四）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的行为，并不能否定�案事故是发生在营业性场所的客观事实情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未禁止非道路范围内发生的事故的交警处理职权，否则大量同类事故无人受理，或受理后在处理上存在很多实际困难，导致事故不能得到及时适当的处理，也会给社会带来不稳定的隐患。
综上，梁淑燕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梁淑燕的上诉请求。
梁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保险顺德公司赔偿梁淑燕车辆维修费54768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顺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淑燕为其所有的粤Ｘ×××××号机动车向平安保险顺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三方特约险、车损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等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7536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2日0时起至2017年4月1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梁淑燕。2016年2月2日，梁淑燕在《声明》中签名予以确认，《声明》内容为“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
2016年6月7日中午，梁淑燕丈夫梁基允驾驶粤Ｚ×××××号机动车至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国际商业城A区4座首层车贵族公司，把上述机动车交给车贵族公司洗车。同日，14时30分，车贵族公司的员工范雄星驾驶粤Ｘ×××××号机动车在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国际商业城A区4座101号对开未按规定安全驾驶，致机动车车头与固定物（铁闸）碰撞，造成机动车车头、铁闸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范雄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梁淑燕花去了车辆维修费54768元。梁淑燕遂于2016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梁淑燕丈夫梁基允在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工作人员询问详细事故经过时，称“当天中午约13时我在公司饭堂吃完饭就驾驶粤Ｘ×××××号到车贵族公司洗车，将车辆交到车贵族公司洗车，然后我就步行回到公司，到约14时车贵族公司员工就打电话我，告知车辆由洗车工人不小心驾驶撞到门圈闸上，造成车辆车头损坏”，在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工作人员询问当天洗车档有没有收费时，称“因为车贵族离我公司近，我经常到那里洗车，是开卡的，一年约300多元费用的，由车贵族登记车牌的，因为比较熟，我也没拿卡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梁淑燕为粤Ｘ×××××号机动车向平安保险顺德公司投保后，在保险期间内，梁淑燕丈夫把粤Ｘ×××××号机动车交给洗车档洗车期间，洗车档工作人员驾驶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该车受损的事实清楚，梁淑燕向平安保险顺德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以本次事故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免责事由为由拒绝赔付，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次事故是否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免责事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的损失和费用，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不负责赔偿。梁淑燕丈夫在接受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工作人员询问时表示是付费接受洗车档的洗车服务的，因此粤Ｘ×××××号机动车交给洗车档洗车期间发生事故受损，属于在营业性场所接受洗车服务期间发生事故受损；《汽车维护、检测、诊断技术规范》（GBT18344）规定对汽车外观、发动机外壳进行清洁，保持车容整洁属日常维护的内容，因此把粤Ｘ×××××号机动车交给洗车档洗车属进行日常维护的行为，属保养作业；综上，粤Ｘ×××××号机动车本次受损，属在营业性场所保养期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坏的情形，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的免责事由，梁淑燕请求平安保险顺德公司赔付车辆维修费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梁淑燕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84.60元，由梁淑燕负担。
二审中，梁淑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及发票一份，拟证明经鉴定车辆贬值损失是52000元、评估费2300元；2.梁淑燕和车贵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本次事故损失共11万多，车贵族公司赔偿了除车辆维修费以外的65000元。平安保险顺德公司质证认为，就前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证据的形成时间在一审之前�梁淑燕在一审期间并没有提交，因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鉴定资质不予确认，根据目前鉴定标准文件，我国还没有完善的贬值评估标准，鉴定机构所谓测算的贬值并没有依据；协议书内容反映，即使保险责任成立，协议书内容在保险人理赔前已经排除了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追偿权，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在保险人理赔前，被保险人对加害人作出的放弃声明的，保险人不再对此承担理赔责任。经审查，前述证据有原件核对，且平安保险顺德公司不持异议，本院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
二审中，平安保险顺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9月6日，车贵族公司为甲方、梁淑燕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维修费54768元由甲方协助乙方到保险公司理赔。对于其余损失（包括车辆贬值损失、鉴定费、拖车费、会员卡退费、租车费、误工费）合计65152.5元，乙方愿意在收取甲方65000元赔偿后不再追究其责任。”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应否向梁淑燕赔付车辆维修费的问题。经审查，本案系因第三者车贵族公司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假若本案中保险责任成立，保险人平安保险顺德公司在向被保险人梁淑燕赔偿保险金之后，可以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但在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梁淑燕在与车贵族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中约定，收取车贵族公司部分赔偿款后放弃追究该司其他责任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梁淑燕请求平安保险顺德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并就其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中除证明车贵族公司已赔付65000元以外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梁淑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件受理费1169.2元，由上诉人梁淑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伟斌
审 判 员 贾小平
代理审判员 蒋 雯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