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6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金韦尔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工业园区二期郭家泾支一路。
法定代表人：辛文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红，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江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顺（宣城）绳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伟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翰，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金韦尔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韦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丰顺（宣城）绳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7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韦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丰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韦尔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于2016年9月28日解除没有依据。金韦尔公司李松在2016年5月24日微信中表示设备可以在金韦尔公司处验收合格发货，但之后6月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设备到达丰顺公司后2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双方关于调试验收的约定，当以《加工承揽合同》为依据。2016年9月14日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李松，将合同交货期延长至2016年9月30日，后于2016年9月23日再次发函要求9月25日前履行交付义务，显然没有依据，其催告履行的时间只有两天，明显不合理。对此，金韦尔公司回复丰顺公司称2016年9月30日前已经完成，不同意解除合同，请对方支付81.25万元，我宁愿提货款并安排提货。根据合同中调试期的约定，金韦尔公司只须在2016年10月20日前完成调试即可。事实上，丰顺公司用于调试的原料本身不符合要求，又不肯重新提供原料。所以金韦尔�司自行购买原料调试，并在上述期间内完成调试多次通知对方提货，对方变更合同，且未按期付款，系违约。金韦尔公司李松与丰顺公司陶某在微信中对调试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沟通，这些问题是否属于合同附件中技术性约定的内容，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二、丰顺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第三款、第四款的固定，丰顺公司要求金韦尔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交货，这属于交货期的延长，不属于期满后的宽限期。对方发函要求在9月25日前交货没有依据。故丰顺公司在9月26日发函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丰顺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并未明确是为了与日商进行交易，金韦尔公司只能预见是为了长期生产薄膜产品，故丰顺公司的该目的不能约束金韦尔公司，不能据此认为丰顺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落空。丰顺公司提供的公某于2016年11月20日即完成，但却于2017年1月10日当庭提供，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不应当被接受为证据。公某中反映双方直到2016年11月邮件中仍旧PE胶带产品进行磋商，说明直到2016年9月26日丰顺公司发出第二封律师函时其合同目的也并未落空。
丰顺公司辩称，金韦尔公司主张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设备的调试地点和交货期限发生了变更，我方不予认可。2016年7月22日王伟忠发给李松的微信并非对调试地点的变更，《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设备到达定做放厂内，承揽方派1-2人安装调试，微信中所说的调试，是金韦尔公司在交货前对质量保证的调试，并非是配合定作方要求的调试。2016年9月14日王伟忠微信李松的最后交货时间，是对金韦尔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催告，并非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履行期限。
金韦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顺公司支付65%定作款812500元；2、丰顺公司提货CPE流延机；3、诉讼费用由丰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合同约定
2016年6月8日，双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定作CPE流延机1套，金额125万元，完工时间80天。质量标准、验收标准：按照附件技术协议，确保达到使用要求。交货地：丰顺公司厂内。结算方式：预付款30%，提货再支付合同总额65%，尾款5%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安装调试：设备到达丰顺公司厂内，金韦尔公司派人安装调试，丰顺公司配合并提供配套设施（水、电、气）；装机完成后，丰顺公司提供调试原料，协助金韦尔公司调试出合格样品；设备到厂2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异议期：发货后90天；设备安装结束后90天，如因丰顺公司原因在发货后3个月内导致设备不能调试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合同附件对设备清单、技术配置、服务承诺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技术规范中模具为精诚模具，减速箱产地为江阴江齿或国贸。双方在合同上签章确认，其中金韦尔公司落款处委托代理人为李松。
另，合同签订前，金韦尔公司李松在2016年5月24日微信中与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时表示设备可以在金韦尔公司处验收合格发货。
二、履行情况
1、预付款支付：2016年6月8日（即合同签订当天），丰顺公司向金韦尔公司支付了设备预付款30%即375000元。
2、2016年8月至2016年9月上旬，丰顺公司多次询问进度并催促金韦尔公司完工。根据金韦尔公司李松与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记录：（1）2016年6月16日，李松表示金韦尔公司内部交货期8月29日，拟8月15日通知丰顺公司派人过来学习安装。（2）2016年6月至7月中旬，李松多次表示进度正常，其中2016年6月29日李松表示图纸一周前已经全部投完、大部件已经开始加工。（3）2016年7月22日起，丰顺公司多次询问金韦尔公司何时开始在金韦尔公司处调试，李松回复拟与精诚模具确认后将时间告知金韦尔公司；2016年7月28日，李松回复丰顺公司，精诚模具需要8月26日完工；2016年7月30日，李松回复丰顺公司，精诚模具要到9月2日完工，金韦尔公司正在沟通要求模具方提前一周交货，模具那边需要等到8月5日左右有回复。（4）2016年8月11日，经丰顺公司询问，李松回复模具方表示8月28日能完工。（6）2016年8月16日，李松表示模具9月2日能到金韦尔公司处。（7）2016年8月29日，丰顺公司再次询问何时调试，李松于2016年9月5日回复设备定在9号和10号两天开机。（8）2016年9月10日，李松回复丰顺公司，9月11日开机，顺利结束后可以拆线发货。
3、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9月25日，双方就设备安装中存在问题多次沟通。
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25日，丰顺公司的技术人员陶某每日通过微信向李松提出：（一）设备没有安装的组件：1、镀铬棒，2、静电消除器，3、在线破碎系统，4、压花液压站，5、黄油嘴，6、收卷旋转接头。（二）多项需解决的问题：1、配电柜左边风扇更换，2、主机摆动下面电缆线装一个拖链，3、负压风刀加温变形，4、流延机更换轴承座，5、测厚仪探头歪，6、过渡轮改装，7、割刀角度不对，8、铝辊贴不到膜，9、收卷张力波动幅度大转速不稳、装安全扣、气缸压紧气涨轴转盘变形，10、废边收卷链条太松装压轮，11、压边辊减速机不能自锁。李松表示收到，到公司会处理，并处理了其中若干项问题：未安装组件中第1、2、4项组件金韦尔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安装；待解决的问题中第1、2、8、10项金韦尔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处理。
2016年9月23日、24日，李�微信向陶某表示：丰顺公司提出的有些问题解决不了，对设备目前的进度深感抱歉；25日金韦尔公司用自己的原料带料试机，试机产品没有问题就结束。
2016年9月25日，陶某向李松发微信表示，仍有多项组件未安装（在线破碎系统、压花装置可调辊、诺德收卷电机2台、静电锁边发生器、静电消除发生器），以及多项未解决问题（负压风刀加温变形、流延机更换轴承座、测厚仪探头歪、牵引钢辊镀铬、割刀角度不对、收卷装安全扣、收卷气缸压紧气涨轴转盘变形、收卷转盘下面支撑轴承贴转盘外圆松紧度不一致、收卷翻转电机异响、辊温控制器离心泵异响，压边辊减速机不能自锁）。李松回复：流延机轴承发货时再拆掉安装、收卷机安全扣发货时再安装、压花装置可调辊次日安装、测厚仪厂家人员当日维护。
证人陶某提供证人证言：我是丰顺公司这条流水线的主要技术人员。2016年8月12月至2016年9月26日我一共去了金韦尔公司三次，督促金韦尔公司制造。我们公司的王总说先在金韦尔公司厂里试机，合格后再搬回来。根据金韦尔公司的开工令应该2016年8月29日造好，但是金韦尔公司并没有按期完工。第一次去的时候是2016年8月中旬，设备还没有造好，在做配电柜；第二次去的时候是8月26日至9月14日，9月中旬设备基本造好，但是缺很多东西，造好就开始试机，9月14日第一次试机我不在现场，金韦尔公司自己试机的，结果也没有告诉我；第三次去是9月17日到9月26日早上，9月25日试机我在现场，试机情况成品达不到我们的要求，问题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王总说这个事情叫我不用管了，我们就回去了。生产线的图纸金韦尔公司有，我们没有。合同当时不是我签的，签好后我才知道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金韦尔公司对�人身份无异议，但是认为其陈述系片面陈述；丰顺公司要求超出合同约定范围变更减速箱厂家为诺德，金韦尔公司需要花费时间重新购买。
三、合同解除双方相关表示
2016年9月14日，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李松：合同交货期是8月底，金韦尔公司一再延期交货，如到9月30日仍无法按合同约定的要求交货，丰顺公司将取消合同。
2016年9月22日，丰顺公司发律师函给金韦尔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的80天完工时间早已届满，在丰顺公司的多次催促下，金韦尔公司一再延迟交货时间，即使在丰顺公司容忍的金韦尔公司提出的宽限日期内，金韦尔公司仍然无法完成交付义务，上述情况属于金韦尔公司严重违约，丰顺公司要求金韦尔公司在2016年9月25日前履行交付义务，否则将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合同价款、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追究金韦尔公司违�责任。该函件金韦尔公司2016年9月23日签收。
2016年9月22日，李松微信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设备已经可以试机，计划2016年9月24日试机。目前缺少在线破碎风送，收卷机因为选型问题24日到，先在金韦尔公司处用国贸试机，如果等诺德至少还要一周。希望在金韦尔公司处试机初步验收，其他发货前到位。
2016年9月23日，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李松，同意9月24日来金韦尔公司处预验收，希望准备好相应的验收资料、报告和符合合同要求的设备。鉴于金韦尔公司已经逾期交货，如果9月24日验收不合格，那么合同继续履行将有法律障碍。同日李松回复，拟9月25日由金韦尔公司自己带料试机。
2016年9月26日，李松微信陶某：25日试机主要有几个问题，缩边、修边刀、砍刀的三个问题金韦尔公司在金韦尔公司厂内解决，收卷减速箱问题发回厂家解决，其中减速箱时间最长诺德需要一周时间，在这一周内金韦尔公司会同时进行把其他问题解决了。2016年9月27日，李松微信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诺德更换的电机国庆节后到，金韦尔公司这边的问题已经在处理，诺德减速机到了金韦尔公司再用自己的原料开机。
2016年9月26日，丰顺公司再次发函金韦尔公司，鉴于金韦尔公司未按律师函明确的期限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宣布当日解除合同，并要求金韦尔公司返还预付款。该函件金韦尔公司2016年9月28日签收。
2016年9月30日，金韦尔公司回函丰顺公司：1、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忠将合同履行期延后至2016年9月30日前完工，现金韦尔公司早已完工，请丰顺公司按约向金韦尔公司支付81.25万元提货款并安排提货事宜。2、合同并未约定在金韦尔公司处带料试机，基于丰顺公司的要求和对客户负责的态度，金韦尔公司已经提供原料进行了2次带料试机，试机后丰顺公司提出整改。如丰顺公司超出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调整，金韦尔公司可以配合，但需要合理的调整时间，费用双方按实另行结算。3、双方《加工承揽合同》未达到解除条件，不同意丰顺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意见，希望丰顺公司继续履行，以免因丰顺公司违约而承担违约责任。丰顺公司对金韦尔公司上述函件未再正式发函回复。
四、后续沟通及现状
2016年10月8日，李松微信丰顺公司诺德收卷电机已经到了，其他也更换了，可以验收开机。2016年10月11日，金韦尔公司进行带料试机，并此后多次微信通知丰顺公司设备完工，可以安排时间来验收设备。丰顺公司均拒绝继续协商。
审理中，金韦尔公司陈述2016年9月26日设备经调整已经符合合同要求，丰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本案审理过程中，丰顺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提货。
五、合同目的
丰顺公司称其合同目的为生产出产品参加2016年10月中旬的广交会，与其有前期接触的日商客户接洽批量订单。后由于金韦尔公司未按时履约，导致其参展失败，失去客户，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韦尔公司对其陈述不予认可。
对此，金韦尔公司提供：（1）2016年10月8日，李松微信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你15日参展，我们帮你作出产品。确保参展。同日，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我们订购的设备所生产的产品在10月15日广交会上要参展的，会后要立刻投入生产的。李松对此并未进行肯定或者否定的回复。（2）与客户洽谈业务的往来邮件：邮件一方落款为丰顺公司驻上海办事处沈小姐，一部分邮件相对方落款为福农产业株式会社的竹内一也，日期从2015年�续到2016年11月，就PE胶带产品的采购多次协商，最终于2016年11月对方表示耗时过久不再继续合作；另一部分邮件相对方落款为上海米利贸易有限公司冯午琛，日期为2016年11月，内容为就测量带对方表示没有机会合作了。金韦尔公司对发邮件人员的身份、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
上述事实，由金韦尔公司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及技术协议、收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回函、民事裁定书，丰顺公司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付款凭证、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宣州区法院的受理通知书及该案诉状、陶某的证人证言、公某、语音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合同效力是解决合同纠纷需要解决的首先问题。双方当事人虽未在本案中提出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但双方的诉辩主张均涉及合同效力，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依法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
首先，丰顺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不能实现。丰顺公司主张其合同目的为在2016年10月中旬广交会上与前期有接触的日商客户进行交易，该目的系丰顺公司签订合同的商业目的，从合同文本内容以及双方在2016年9月28日前的交流中并无明确体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韦尔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或履行中对丰顺公司该商业目的已经知晓。但金韦尔公司知道合同约定设备的完工时间为80天即2016年8月27日，合同签订当天丰顺公司即支付了30%预付款，合同履行期间，丰顺公司多次微信询问金韦尔公司设备是否完工、进度如何、何时试机，并派技术人员多次去金韦尔公司厂里督促设备安装和调试，上述行为均显示丰顺公司对设备完工时间的重视。与此同时，丰顺公司在与金韦尔公司的微信和律师函中多次强调金韦尔公司违反合同约定�80天完工期限，一再延期交货，若在一定的宽限期内仍然无法完工，丰顺公司将取消合同。丰顺公司的上述意思表示，足以向金韦尔公司提示能否按期交货对金韦尔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影响，对丰顺公司的合同目的应有相应的合理预期。
其次，金韦尔公司迟延履行主要义务，丰顺公司在期限届满后多次继续催促金韦尔公司完工，系催告金韦尔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而给予的宽限期，并非对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无论是丰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要求金韦尔公司在9月30日之前完工，还是丰顺公司书面发函要求金韦尔公司在9月25日前履行合同，都属于对金韦尔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催告。宽限期的调整，不影响对金韦尔公司迟延履行主要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事实的认定。金韦尔公司在对丰顺公司的函件及庭审中表示，丰顺公司调整生产线组件减速箱的厂家�变更调试的地点、对设备的设计提出更改要求等增加了金韦尔公司履行合同的时间成本，应当相应推延完工期限。现有证据显示至2016年9月25日本案生产线还存在诸多除了更换减速箱之外的问题，金韦尔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微信中表示问题还在后续的处理中；此前金韦尔公司也多次表示等生产线完工邀请丰顺公司派人过来试机，至2016年9月下旬生产线还存在很多问题，金韦尔公司主动向丰顺公司表示拟自行先在金韦尔公司处带料试机；上述情况均显示，双方虽然对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进行过多轮协商，但是并未就履行期限的达成新的合意。
第三，金韦尔公司主张2016年9月26日生产线已经符合合同要求，丰顺公司不予认可。2016年9月25日，丰顺公司技术人员与金韦尔公司沟通的过程中，生产线仍然有多项组件没有安装；2016年10月8日，金韦尔公司微信诺德收卷电机已经到了，其他也更换了，可以验收开机；2016年10月11日，金韦尔公司自行进行第三次带料试机，并此后多次微信通知丰顺公司生产线完工，可以安排时间来验收。以上合同履行情况均显示，关于2016年9月26日生产线已经符合合同要求的情形存在合理怀疑，金韦尔公司并未进一步补充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合同法对法定解除权的规定，金韦尔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致使丰顺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丰顺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丰顺公司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丰顺公司的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2016年9月28日）解除。
本案中金韦尔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在丰顺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后，调整为按照未付款项赔偿损失。经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金韦尔公司的违约行为�成根本违约，导致丰顺公司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金韦尔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合同的违约方要求守约方承担相当于未履行部分数额的违约责任，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双方可以在合同解除后，对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另行进行结算和清理，鉴于双方当事人都未对此进行主张，本案中不予理涉。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韦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50元，财产保全费4620元，合计17170元，由金韦尔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韦尔公司与丰顺公司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丰顺公司在签约后按约支付了预付�375000元，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没有故意阻碍金韦尔公司履行的行为发生；金韦尔公司则应当按期交付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
对于合同的履行方式，合同虽然约定设备完工送至丰顺公司进行调试验收，但在合同签订之前，金韦尔公司表示可以在厂里调试验收再发货，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也确实在金韦尔公司进行了多次带料调试。上述调试过程原本在合同中约定应当在丰顺公司进行，但直至2016年9月底，金韦尔公司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相反，9月10日还称“（开机）顺利结束后就可以拆线发货”。故本院认定，双方已一致同意变更合同约定，改为在金韦尔公司完工调试出合格样品后再向丰顺公司发货。
对于履行期限，合同明确约定完工时间80天，但同时约定因丰顺公司原因导致发货后3个月内设备不能调试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说明上述80天指的是发货前的工期，而不是最终验收合格的期限。因此，金韦尔公司应当最迟在2016年8月28日（2016年6月8日后的第80天）前将设备交付丰顺公司，并在设备到场后2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若中间无延误，应当在9月17日调试出合同样品。但因双方合意变更了合同约定，故金韦尔公司应当在2016年9月17日之前，在自己厂内调试出合格产品后再发货。实际履行过程中，丰顺公司多次催促金韦尔公司在期限内完工；8月11日时，金韦尔公司承诺28日模具能够完成，但实际上未在8月28日交付设备；至9月5日金韦尔公司称定在9月10日、11日两天开机，10日则称顺利结束后就可以拆线发货，但实际上也未完成拆线发货。
9月14日，丰顺公司向金韦尔公司发送通知，明确指明合同约定交货期为8月底，如果到9月30日仍无法按合同要求交货，将取消合同。该通知意思表示明确，系指合同�定的期限即将届满，再给予金韦尔公司合理的宽限期至9月30日，宽限期届满，丰顺公司将要解除合同。而根据丰顺公司陶某与金韦尔公司李松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6年9月20日至9月26日，陶某多次提出金韦尔公司仍有大量部件未安装，金韦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丰顺公司指出这些部件不属于定作范围。其中，对于双方发生争议的收卷机减速箱更换品牌的问题，金韦尔公司在沟通中从未提出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相反，其提出了两个方案，一是发回厂家解决，二是等诺德品牌需要一周的时间。这说明即便不更换品牌，使用原合同约定的江阴江齿或国贸减速箱也无法满足设备要求。另外，9月26日当天，金韦尔公司回复丰顺公司时还称，在更换减速箱的一周内，能够把其他问题也解决了，这说明除了减速箱，金韦尔公司还存在其他部件未组装完成，更勿论调试�合格的样品。
因此，9月26日，金韦尔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宽限期内仍无法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丰顺公司预期自己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提前要求解除合同，故在当天发送律师函，符合法律规定。9月28日，该函到达金韦尔公司时，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现金韦尔公司起诉要求丰顺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韦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0元，由苏州金韦尔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诚
审判员 管 丰
审判员 柏宏忠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殷 姿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