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8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女，1968年3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军辉，北京舟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光明，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能，男，1973年5月5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斌，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立宪，男，195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
上诉人刘晶因与被上诉人龚光明、柏能、方立宪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7)湘0802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龚光明对刘晶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龚光明、柏能、方立宪承担。事实与理由：
1.《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及《还款协议》中方立宪的签字系其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并对《还款协议》中方立宪的签字真实性存疑，要求进行笔迹鉴定；2.方立宪与龚光明及柏能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且本案所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刘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龚光明辩称，售股方案和还款协议都是方立宪个人行为，案涉债务发生在方立宪和刘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刘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柏能辩称，售股方案和还款协议系方立宪和柏能个人之间的行为，案涉债务系方立宪和刘晶的夫妻共同债务。
龚光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方立宪、刘晶共同偿还171.9万元借款，柏能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方立宪、刘晶、柏能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立宪为关键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柏能组织成立的旅游部门挂靠在张家界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20日，以关键旅行社有限公司方立宪为甲方与柏能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协议内容主要为：“根据我们双方于2014的8、9月份在深圳和香港会谈的结果，就原关键所欠贵公司的港币4616931元团款。原经乙方同意为债转股安排，后经协商，贵司同意售于甲方方立宪为最终处理，请同意后签回。以便上报公司核数师及政府有关机构。同时，此协议一经签署以及乙方撤回对关键的一切诉讼及不合理的要求后，甲方将开始付乙方第一期还款，乙方（柏能先生）同意签署股权转让书。日后双方不得作出进一步的更改及均得遵守以下协议并不作任何事后追究。1）乙方同意按100%即价值HKS4616931将在关键的股权售于甲方方立宪先生；2）以上股份金额甲方同意按以下时间付款…….”，方立宪在甲方关键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印章处签字，柏能在乙方签字，并加盖了张家界中国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
2014年10月16日，龚光明与柏能就双方债务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并经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张定民一初字第12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被告柏能和被告龚李婷共同偿还原告龚光明的借款本金117万元，并定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偿还18万元（具体的还款数额和时间：按每月支付30000元计算偿还，并定于每月的月底付清），于2015年5月至2016年10月偿还99万元（具体的还款数额和时间：按每月支付55000元计算偿还，并定于每月的月底付清）；二、被告柏能和被告龚李婷从2014年4月1日开始，以每月的实际欠款数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给原告龚光明支付117万元的借款利息，并定于每半年支付一次；三、原告龚光明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16098元，调解结案减半收取80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049元，由被告柏能和被告龚李婷共同负担”。2015年7月3日，方立宪（甲方）与柏能（乙方）、龚光明（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结止2015年7月止尚欠乙方人民币贰佰壹拾柒万元整（￥2170000元），共分28期还清（即2015年7月25日起－2017年10月25日止）。每期柒万八千元整（￥78000元含资金占用费）。二、原甲方关键旅行社有限公司同乙方柏能签订的还款协议（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作废。三、甲乙双方一致认可甲方每期还款直接汇款到丙方指定账号，直到甲方付清为止。（指定账号如下：开户行：工商银行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支行卡号：62×××99户名：龚光明）四、乙方不再追讨甲方债务，但是必须协助丙方监督甲方履行付款协议。五、甲方按以下第一条还款方案执行，（即每月25号之前偿还人民币78000元，以到账为准），逾期视为违约。六、此协议甲乙丙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有违约，违约方必须赔付守约方在追讨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同时在守约方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接受诉讼。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持一份”，方立宪在甲方签名，柏能在乙方签名，龚光明在丙方签名。协议签订后，方立宪向龚光明偿还了465000元债务后去向不明，龚光明多次联系未果。
另查明，刘晶与方立宪于2000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16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协议离婚。
一审认为，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方立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是否为个人行为及债务如何承担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以及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可以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及其他权益。因此，《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形式上虽加盖了关键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公司无权收购柏能的股份，该协议多次提到股权售于方立宪，可见，方立宪在《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签字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且方立宪签字的《还款协议》中已约定“原甲方关键旅行社有限公司同乙方柏能签订的还款协议（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作废”，并约定此还款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方立宪将债务转移给龚光明，已经取得了柏能的同意，故柏能作为方立宪的债权人，将债权转移给龚光明，符合法律规定，龚光明、柏能、方立宪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债务转移后，方立宪作为龚光明的债务人，理应依约偿还债务。方立宪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已向龚光明偿还46.5万元，现方立宪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龚光明要求方立宪偿还剩余债务171.9万元的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柏能将债务转移后，债务相互抵销，与龚光明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且《还款协议》中未约定柏能对方立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龚光明要求柏能承担171.9万元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以支持。
二、该笔债务系方立宪个人债务还是方立宪与刘晶的夫妻共同债务。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该笔债务发生在方立宪、刘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二人之间有财产约定为婚姻期间所负债务各自偿还且让龚光明知道此约定，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现龚光明要求方立宪、刘晶共同偿还剩余债务171.9万元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此，对刘晶辩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理由不成立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立宪、刘晶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龚光明剩余债务171.9万元；二、驳回原告龚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及《还款协议》上方立宪的签字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2.案涉债务是否为方立宪和刘晶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售股方案及协议、还款协议中方立宪的签字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张家界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证实，张家界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与关键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实际上是柏能个人与关键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可由柏能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结算和催收，故柏能在《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上的签字是其个人行为，与张家界中国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无关。《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内容涉及“原经乙方（柏能）同意为债转股安排，后经协商，贵司同意售于甲方方立宪为最终处理、乙方（柏能）同意按100%即价值HKS4616931将在关键的股权售于甲方方立宪先生”，虽然售股方案及协议加盖有关键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章，但从售股方案及协议具体内容来看，案涉股权是出售给方立宪个人的，并非出售给关键旅行社有限公司，并且方立宪对售股方案及协议进行了签字确认。此外，方立宪、柏能、龚光明三方之间签订《还款协议》，柏能将《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中的债权转移给龚光明，并且得到了债务人方立宪的同意，三方之间以个人名义进行了签字确认，结合《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及《还款协议》的具体内容，应当认定方立宪、柏能在《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及《还款协议》中的签字系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虽然刘晶否认《还款协议》中方立宪签字的真实性，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但其没有否定方立宪在《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中签字的真实性，比照两个协议中方立宪的签字，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确定《还款协议》中方立宪的签字与《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中方立宪的签字系同一人所为。此外，由于本案中方立宪经公告送达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且刘晶也没有提供有利证据否定《还款协议》中方立宪的签字非其本人所为。故刘晶提出《有关柏能先生售股的方案及协议》及《还款协议》系方立宪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并要求对方立宪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方立宪和刘晶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案涉债务系柏能将自己的股权出售给方立宪而产生，之后柏能将该债权转让给龚光明，并得到了债务人方立宪的同意，故债权债务是真实的；其次，《还款协议》签订于2015年7月3日，方立宪和刘晶于2016年3月16日离婚，故案涉债务发生在方立宪与刘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刘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方立宪和龚光明及柏能明确约定案涉债务系方立宪个人债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方立宪和刘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且龚光明知道此约定。故刘晶提出方立宪与龚光明、柏能之间的债权债务是不真实的，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1元，由上诉人刘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金华
审 判 员 钟以祥
审 判 员 黄勇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全建明
书 记 员 汤芳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