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行再7号抗诉机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汉民，男，196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许小萌，女，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民，系许小萌丈夫。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仙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仙游县鲤城街道八二五大街。法定代表人：吴国顺，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腾，福建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起力，仙游县房地产管理中心干部。原审第三人：仙游县公务员局，住所地仙游县鲤城镇解放中路379-2号。法定代表人：黄友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华、曾映通，该局干部。原审第三人：刘金星，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涵江区。原审第三人：黄凤妹，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涵江区，系第三人刘金星之妻。申诉人王汉民、许小萌因与被申诉人仙游县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仙游县公务员局（原仙游县人事局）、刘金星、黄凤妹房屋登记行政撤销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莆行终字第36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闽检民（行）监[2016]35000000025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闽行抗3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金娜、邹冬芝出庭履行职务。王汉民，仙游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腾、许起力，仙游县公务员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华、曾映通出庭参加诉讼。刘金星、黄凤妹经依法传唤，未出席法庭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仙游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5月，刘金星通过竞拍购得位于仙游县××城洪桥街××号西××（现××城街道××桥社区××）××仙游县人事局办公楼底层店面，该店面的建筑面积约122.94㎡。2003年4月4日，刘金星、黄凤妹与原仙游县人事局向仙游县房地产管理中心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经仙游县房地产管理中心审核后，2003年9月5日，仙游县人民政府分别向刘金星、黄凤妹颁发了仙政房权证Ｌ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仙政房LC共字第20031074号《房屋共有权证》（以下统称074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的房产面积为146.426㎡，设计用途为店面。2005年1月，王汉民、许小萌向刘金星、黄凤妹购得上述房产，双方有于2005年1月21日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该契约上载明：“甲方（刘金星、黄凤妹）愿将房屋座落在仙游县鲤城街道洪桥社区解放中路279-6号西F1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LC20031074号，建筑面积146.426㎡，杂物面积／方米，房屋结构混合，总层数七，层次第一，四至分别为：详见房产证，经甲乙双方协商，以时值时价为人民币柒拾万元正转让给乙方（王汉民、许小萌）。”2005年4月，王汉民、许小萌与刘金星、黄凤妹双方共同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2005年5月10日，仙游县人民政府颁发给王汉民、许小萌仙政房权证Ｌ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仙政房LC共字第2005999号《房屋共有权证》（以下简称999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46.426㎡，设计用途为店面。2011年4月23日，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仙政文［2011］130号《注销决定》，决定对王汉民、许小萌持有的999号《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注销。王汉民、许小萌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仙游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9日作出（2011）仙行初字第28号行政判决，驳回王汉民、许小萌的诉讼请求。王汉民、许小萌不服，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7日作出（2011）莆行终字第196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全案发回重审。2012年12月3日，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仙政文［2012］209号《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仙政文［2011］130号文件的决定》，决定撤销仙政文［2011］130号《注销决定》。2012年12月10日，王汉民、许小萌提出撤诉申请，仙游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2）仙行初字第01号行政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12年5月24日，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仙政文［2012］65号《注销决定》，决定对刘金星、黄凤妹持有的074号《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注销。2013年9月2日，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仙政文［2013］140号《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仙政房权证Ｌ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仙政房LC共字第2005999房屋共有权证的决定》（以下简称140号《注销决定》），以位于仙游县鲤城洪桥街解放中路279-6号西F1幢的原仙游县人事局办公楼底层店面部分建筑面积122.94㎡（不含办公楼一层店面后面的六间煤间、楼梯面积）经拍卖后，竞得人刘金星与其共有人黄凤妹（决定中将“妹”错写为“珠”）申请房屋分割转移登记时，未按实际竞买面积122.94㎡申报登记，将未列入拍卖范围的办公楼一层店面后的六间煤间、楼梯（建筑面积为23.486㎡）一并申报登记，造成登记面积增加至146.426㎡，与实际拍卖面积不符。因竞得人刘金星及其共有人黄凤妹申报房屋建筑面积不实，2012年5月24日仙游县人民政府已将刘金星、黄凤妹持有的074号《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注销，故王汉民、许小萌申请的房屋转移登记失去相应依据为由，根据《福建省城市房屋产权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决定对王汉民、许小萌持有的999号《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注销。王汉民、许小萌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40号《注销决定》。一审庭审中，王汉民、许小萌称其向刘金星购房后，当时交付时刘金星只交付了店面的钥匙，没有交付煤间，2008年5月份王汉民、许小萌要使用煤间时才发现六间煤间为案外人所侵占。仙游县公务员局称当时拍卖的仅是店面，煤间并没有交付给刘金星，也不存在交付的问题。仙游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本案有效证据，可以认定刘金星、黄凤妹与原仙游县人事局于2003年4月在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中，申报房屋建筑面积为146.426㎡，该申报的房屋建筑面积与拍卖时的原始材料记载的房屋建筑面积122.94㎡不符，进而可以认定刘金星、黄凤妹与原仙游县人事局在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时，存在申报不实的情况。仙游县人民政府在注销刘金星、黄凤妹持有的074号《房屋所有权证》后，适用《福建省城市房屋产权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作出140号《注销决定》，注销999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无不当。虽然《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但从仙游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刘金星的《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的“设计用途为店面”、2005年1月21日王汉民、许小萌与刘金星、黄凤妹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中“杂物面积”一栏用斜线划掉以及王汉民、许小萌在庭审中称其向刘金星购房后，当时交付时刘金星只交付了店面的钥匙，没有交付煤间，2008年5月份其要使用煤间时才发现六间煤间为案外人所侵占的情况来看，王汉民、许小萌向刘金星、黄凤妹购买的应该仅是店面，进而可以看出其在向刘金星、黄凤妹购房时对其所购买的房产并不包括六间煤间是知情的，王汉民、许小萌所取得的六间煤间的所有权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所确立的原则，不属于善意取得。据此，仙游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仙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驳回王汉民、许小萌请求撤销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40号《注销决定》的诉讼请求。王汉民、许小萌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1.根据在案证据，原审认定刘金星等申报不实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2.法规与规章授权行政机关进行自纠，并不以权利人、利害关系人申请为前提，故王汉民、许小萌关于本案应以原仙游县人事局提起产权确认之诉为前提的主张不能成立。3、仙游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刘金星等的《房屋所有权证》中载明的“设计用途为店面”，王汉民等与刘金星等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中“杂物面积”一栏用斜线划掉，王汉民、许小萌在原审庭审中称其向刘金星等购房后，刘金星只交付了店面的钥匙，没有交付煤间，2008年5月份其要使用煤间时才发现六间煤间为案外人所侵占。故王汉民等向刘金星等购买的应该仅是店面，对不包括六间煤间是知情的，故王汉民、许小萌取得的六间煤间的所有权的情形不属于善意取得。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40号《注销决定》的法律依据不足。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该决定依据的是《福建省城市房屋产权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五）项第五款“依法应当注销登记的其他情形”，此处应当是其他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应当注销登记的，但仙游县人民政府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有其他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应当注销登记”的情形。2.原审判决认为王汉民、许小萌取得六间煤间的所有权不属于善意取得的依据不足。王汉民、许小萌取得房产是善意的，原审推定其明知所购买的店面不包括六间煤间理由不成立，产权证没有明确注明煤间是合理的，刘金星、黄凤妹的产权证也没有区分店面和煤间，不动产物权转让不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王汉民、许小萌支付了合理价格。双方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王汉民、许小萌申诉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如下错误：1.刘金星夫妻从原仙游县人事局拍卖所得房产时，申报是否不实，都不能影响到申诉人合法取得146.426平方米的房产；2.被申诉人依照无效的地方性法规注销申诉人的房产证，缺乏法律依据；3.申诉人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后的房地产平面示意图足以证明六间杂物间属于申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申诉人的原审诉求。仙游县人民政府辩称，1.仙游县人民政府发现申诉人申请登记申报不实引起错误登记予以注销并无不当，其作出的140号《注销决定》是正确的。2.作出140号《注销决定》符合法定程序。3.当事人存在申报不实情形，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140号《注销决定》符合《福建省城市房屋产权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适用法律正确。4.申诉人没有购买煤间，称其善意取得明显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仙游县公务员局同意仙游县人民政府的意见。原审查明的事实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再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仙游县人民政府注销王汉民、许小萌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原仙游县人事局委托拍卖的讼争房屋面积为122.94㎡，而刘金星、黄凤妹与原仙游县人事局所提交的《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申请表》载明面积为146.426㎡，存在申报不实情形，原仙游县人事局在再审中亦确认其存在疏忽行为。根据该申报，仙游县房地产管理中心为刘金星、黄凤妹办理了074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面积为146.426㎡，所附平面图包含诉争的六间煤间。仙游县房地产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亦证实999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面积包含六间煤间。有权机关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及所附平面图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王汉民、许小萌据此购买房屋，支付合理价款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不动产善意取得情形。原审法院以《房屋买卖契约》将杂物面积划去、讼争煤间被周边群众占用等为由，推定王汉民、许小萌购买房屋不是善意的，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本案符合该除外情形，仙游县人民政府注销999号《房屋所有权证》与上述规定不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和申诉人再审请求成立，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讼争《注销决定》应当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莆行终字第36号行政判决和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撤销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仙政文［2013］140号《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仙政房权证Ｌ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仙政房LC共字第2005999房屋共有权证的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仙游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蔚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代理审判员  丁艳波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丹附相关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者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福建省城市房屋产权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登记部门可以直接予以注销登记：（一）申报不实，骗取房屋产权证书的；（二）涂改房屋产权证书的；（三）产权人未按本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办理注销登记的；（四）房屋依法发生强制性转移，原产权人未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注销登记的；（五）依法应当注销登记的其他情形。按前款规定直接予以注销登记的，登记部门应当在１０日内书面通知当事人，限期缴回房屋产权证书；当事人在限期内缴回房屋产权证书的，经核实后，发给注销凭证；当事人未在限期内缴回房屋产权证书的，登记部门可登报公告该房屋产权证书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