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渤海铝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国康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秦皇岛渤海铝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5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渤海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上海国康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康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0年11月17日，国康公司与渤海公司签订“绍兴世茂A1地块C1酒店大雨棚及屋顶轻钢构架设计、制作、安装工程协议”；约定国康公司根据渤海公司要求，按照现行行业标准及工程规范对绍兴世茂A1地块C1酒店大雨棚及屋顶轻钢构架设计、制作、安装；因现场实际情况需要发生的设计变更或工程量增减，必须由双方制作签证单或者补充合同；工程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单价、暂定合同总价、材料产地要求及工程款支付详见本合同附件之“合同清单”；钢结构外表面氟碳喷涂包干单价为95元（人民币，下同）／m2，须采用优质氟碳金属漆，厚度须符合国家标准；免费缺陷维修期自竣工并交付业主之日起36个月；屋顶钢架-
方格栅设计、供应、加工及安装清单上注明通过竣工验收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预留5%于三年的保修期结束支付；12层以上幕墙钢龙骨供应及加工清单上注明钢材为宝钢或马钢产；屋顶钢架-
方格栅设计、供应、加工及安装清单上注明钢材为宝钢或马钢（后变更为唐钢或鞍钢）；屋顶钢架-外环线条设计、供应、加工及安装清单上注明钢材为宝钢或马钢。
国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向上海福全氟碳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全公司）采购了丙烯酸油漆（上海富乐达氟碳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用于施工。为通过竣工验收，国康公司要求福全公司提供氟碳漆资料用于竣工报备，因此问题产生的责任由国康公司承担。
2012年7月，因渤海公司对钢结构外表面喷涂提出异议，并要求国康公司整改，国康公司对钢结构外表面用氟碳漆再次喷涂。
渤海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9月30日共支付国康公司工程款900，000元。
2011年9月15日，系争工程通过验收。
2013年10月，国康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渤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23，179元及2011年9月5日验收之日起的利息，承担审价费。
本案在诉前调解过程中，法院委托上海公信中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中南）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结论为913，689元。
原审认为，国康公司与渤海公司间签订的绍兴世茂A1地块C1酒店大雨棚及屋顶轻钢构架设计、制作、安装工程协议约定渤海公司将其分包的工程又分包给国康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无效。双方对造成本案纠纷均有责任，因此造成的审价费用可由双方各半承担。
关于工程造价，争议在于以下几点：
一、屋顶方格栅品牌差。合同约定屋顶方格栅钢材（矩形管）为唐钢或鞍钢，但渤海公司实际使用了博尔特的钢材。审价单位称通过市场调查发现唐钢或鞍钢均不生产矩形管，故无法计算品牌差。法院认为本案系争工程合同系单价包干的合同，其单价指向明确品牌的，该价格只对约定品牌有效。更换品牌材料施工的，应当根据不同材料的价差予以调整造价。在约定品牌价格无法查询的情况下，施工单位当时未及时签证的，应以实际使用材料的价格计算，但不应高于约定单价，如实际使用材料价格高于约定单价，鉴于事先又未得到发包人确认的，该部分损失系因由施工人承担。本案审价过程中，国康公司未提供其使用的博尔特矩形管的价格，造成审价单位无法按实计算，其责任在于国康公司，法院酌情按每吨200元及屋顶方格栅钢材用料21.344吨计算，共计4，268.80元。
二、雨棚品牌差。渤海公司主张应与屋顶方格栅一样使用唐钢或鞍钢产钢材，并计算价差，但合同未约定雨棚钢材品牌，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三、钢结构外表面氟碳喷涂造价。国康公司在施工时未按约使用氟碳喷涂，而是使用了丙烯酸，共计施工2，240平方米。被渤海公司发现后对其中1，909平方米进行保修，用氟碳喷涂，对隐蔽部分331平方米则未能用氟碳喷涂。故对隐蔽部分331平方米，应当按照丙烯酸价格（审价单位确认为每平方米55元），共18，205元。另外1，909平方米，鉴于原施工中约定的为氟碳漆，但施工中国康公司擅自用价格低廉丙烯酸代替，以致产生保修责任，故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氟碳漆价格计算一次造价，为181，355元。渤海公司对保修使用材料质量标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钢结构外表面喷涂造价应为199，560元。
综上，法院确认国康公司的工程总造价为1，108，980.20元。
渤海公司主张工程竣工日为2011年9月15日，国康公司主张为2011年9月5日，但国康公司对其主张的竣工时间未能予以举证，故法院以渤海公司自认的竣工日期为准，保修期的起算也自2011年9月15日起算。质保金的计算应以审价报告的2、3、4项及钢结构外表面喷涂造价的5%计算（扣除了12层以上幕墙龙骨供应及加工价格），鉴于渤海公司主张扣除44，406.57元，该金额小于法院对相关造价调整后计算的质保金金额，故法院按照渤海公司主张的金额予以扣除。保修双方约定为3年，现未到支付期限，法院从国康公司诉请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故渤海公司现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64，573.63元。上述款项渤海公司未按约支付的，应自竣工验收日赔偿国康公司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依法作出判决：一、2010年11月17日上海国康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与秦皇岛渤海铝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绍兴世茂A1地块C1酒店大雨棚及屋顶轻钢构架设计、制作、安装工程协议”无效；二、秦皇岛渤海铝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国康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64，573.63元；三、秦皇岛渤海铝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国康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人民币164，573.63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7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788.50元，由上海国康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38.50元，秦皇岛渤海铝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50元。一审审价费人民币31，000元，由上海国康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渤海铝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半承担。
判决后，渤海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国康公司通过竣工验收的喷涂工程违约使用了廉价的丙烯酸油漆，其后亦无证据证明其使用氟碳油漆，原审以约定的氟碳漆计算工程款无据；被上诉人施工雨棚钢材使用品牌差，应该按实际单价核减；工程款起息日应以双方结算确认或审价完成日计算，另原审诉讼费负担分配也不公平。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国康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国康公司辩称，不同意渤海公司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渤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康公司签订的《绍兴世茂A1地块C1酒店大雨棚及屋顶轻钢构架设计、制作、安装工程协议》约定渤海公司将分包的工程再行分包给国康公司，属建设工程违法分包行为，双方由此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法应为无效。
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本案工程业经竣工验收合格，国康公司作为施工人要求按约结算工程款依法可予准许。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为施工所用油漆的结算标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工程竣工报验阶段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以氟碳漆对外申报，业经竣工验收合格，仅就工程质、数量而言，即产生符合约定标准的法律效力。至于竣工10个月后，上诉人再行提出油漆质量（品种等）问题，依法属工程保修范畴，不能构成全部或部分拒付工程款的法定抗辩理由。审理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保修阶段喷漆质量问题，必须指出，此部前者仍然有监督、检验义务，并应与被上诉人协作履行之。原审裁判系依据约定标准计算油漆部分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油漆品种等质量问题，上诉人依法应依据合同保修之约定另行主张、处理。
另关于雨棚用钢材品牌，经查，合同确未明确约定，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又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品牌之适用依据，相关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工程欠款起息日在无明确相反约定情况下，依法应自工程竣工日起算，原审裁断有据，本院应予维持。
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渤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3元，由上诉人秦皇岛渤海铝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审 判 员 叶振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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