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刑终26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秀红，女，1983年8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翁源县，汉族，大专文化，自由职业者，户籍地广东省翁源县，住广东省广州市。因涉嫌犯走私毒品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宋福信，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兆佳，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秀红犯走私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6）湘0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秀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4月，埃塞俄比亚人Wahib和被告人宋秀红商议，由宋秀红提供一个广东省外地址接收装有恰特草的国际邮件，经过分装后再转寄美国。宋秀红可从中赚取每单运费的20%—30%（美元）。宋秀红则和其在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孟公镇的嫂子伍某某商定，由伍某某负责接收和转寄相关邮件。随后，Wahib从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陆续将编号为EG166490090ET、EE000401882BI、CH153210074ET、CH153210088ET内装毒品恰特草的邮件寄给新化县孟公镇的伍某某。2016年5月17日下午，伍某某在湖南省新化县孟公镇邮政寄递点签收邮件时被缉私民警当场抓获。次日，缉私民警在广州市环市中路276号国龙大厦泰兴阁24C将宋秀红抓获。经鉴定，四个邮件内物品均为毒品恰特草，净重共计47.09千克。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查验记录、短信记录、搜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等。据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宋秀红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上诉人宋秀红上诉提出主观上不明知涉案物品属于毒品；因涉案物品入境时即被查获，应构成犯罪未遂；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主观恶性小，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宋福信提出相同辩护意见。辩护人谢兆佳还辩护提出宋秀红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坦白，且涉案物品被收缴，社会危害不大，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宋秀红在广东省广州市从事外贸工作中认识了埃塞俄比亚籍客户Wahib（身份信息不详）。2016年4月，Wahib向宋秀红提出其朋友Asma（身份信息不详）欲从埃塞俄比亚往美国邮寄“非洲茶叶”（即恰特草），因直接邮寄至美国易被海关查获，希望宋秀红帮忙在中国接收并转寄，并可予以每单运费20%左右的费用。宋秀红表示同意。后Asma为防止邮件被查获，要求宋秀红提供一个广东省以外的接货地址并将恰特草重新包装后再寄往美国。宋秀红遂要在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孟公镇的伍某某接收和转寄邮件，并购买了茶叶袋寄给伍某某，要伍某某将恰特草用茶叶袋重新包装后，以茶叶的品名寄往美国。随后，Asma从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陆续将单号为EG166490090ET、EE000401882BI、CH153210074ET、CH153210088ET的四个邮件按宋秀红提供的地址寄给伍某某。同年5月11日、12日，长沙星沙海关驻邮局办事处对过境邮件进行查验时，在上述邮件中发现疑似恰特草。同年5月17日，伍某某在新化县孟公镇邮政寄递点签收邮件时，被长沙海关缉私民警当场查获。次日，长沙海关缉私民警在广东省广州市环市中路276号国龙大厦将宋秀红抓获。后缉私民警将上述四个邮件全部查获并扣押。经鉴定，四个邮件内的物品均为毒品恰特草，从中检出卡西酮、去甲麻黄碱，总净重47.09千克。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沙星沙海关驻邮局办事处湘关扣笔字[2016]0001号查验记录及照片：2016年5月11日、12日，海关工作人员在长沙国际邮件监管中心发现从埃塞俄比亚的亚的斯亚贝巴寄往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孟公镇“WUXUZHI”单号为EG166490090ET、CH153210074ET、CH153210088ET的3个邮件内均发现疑似恰特草。
2、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沙海关驻黄花机场办事处缉私分局扣押笔录及清单、称重记录及照片：2016年5月23日，缉私民警在执法办案区对装有疑似毒品恰特草、单号为EG166490090ET、CH153210074ET、CH153210088ET、EE000401882BI的邮件进行扣押。经现场称重，分别净重7.82千克、15.58千克、15.48千克、8.21千克，共计47.09千克。
3、湖南省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湘动植鉴[2016]植鉴字第51号野生植物司法鉴定意见：单号为EG166490090ET、EE0004018882BI、CH153210074ET、CH153210088ET的邮件中的植物均为恰特草，共计净重47.09千克。
4、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湘鉴司鉴中心[2016]毒检字第35号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单号为EG166490090ET、CH153210074ET、CH153210088ET、EE000401882BI的邮件中的绿色干燥植物茎叶中均检出恰特草成分卡西酮、去甲麻黄碱。
5、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沙海关驻黄花机场办事处缉私分局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及清单：2016年5月17日，缉私民警从伍某某处查获三星手机一部及茶叶包装袋300个；同年5月18日，缉私民警对宋秀红居住的广州市环市中路276号国龙大厦泰兴阁24C进行搜查，查获苹果手机一部及茶叶包装袋100个。缉私民警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
6、邮件面单、翻译材料及签收单：证明单号为EG166490090ET、EE0004018882BI、CH153210074ET、CH153210088ET的四个邮件均由埃塞俄比亚的亚的斯亚贝巴寄给中国湖南省新化县孟公镇的伍某某，伍某某已签收单号为EG166490090ET、EE0004018882BI的邮件。
7、宋秀红和Asma的短信聊天记录、翻译材料及宋秀红和伍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Asma告知宋秀红单号为EG166490090ET、EE0004018882BI、CH153210074ET、CH153210088ET的四个邮件已经从埃塞俄比亚寄出，并要求宋秀红重新包装后寄往美国；宋秀红要求伍某某帮其接收、分装和转寄邮件，并购买了重新包装用的茶叶袋寄给了伍某某。
8、证人伍某某的证言：2016年4月份，宋秀红要她接收几个从国外寄来的邮件再转寄到美国，她答应了，并通过微信将地址“湖南省娄底市新化县孟公镇簪溪村第六村民小组022号”发给了宋秀红。宋秀红告诉她邮件装的是非洲茶叶，但不要吃，还寄了一些铁观音茶的包装袋，让她将非洲茶叶重新包装后再寄到美国。5月17日，她到孟公镇邮局取邮件，刚办好签收手续就被公安民警传唤。
9、中华人民共和国长沙海关驻黄花机场办事处缉私分局到案经过：2016年5月18日，缉私民警在广东省广州市环市中路276号国龙大厦泰兴阁24C将宋秀红抓获。
10、广东省翁源县公安局户籍材料：证明了宋秀红的身份信息。
11、上诉人宋秀红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宋秀红走私毒品恰特草，其行为构成走私毒品罪，且数量较大。在共同走私毒品的过程中，宋秀红应他人要求帮助接收和转寄毒品，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宋秀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宋秀红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宋秀红主观上不明知涉案物品属于毒品；因涉案物品入境时即被查获，应构成犯罪未遂；宋秀红系从犯，主观恶性小，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宋秀红协助他人采取从埃塞俄比亚通过中国中转再寄至美国、用茶叶袋将物品进行伪装的方式邮寄物品，明显违背合法物品的惯常邮寄方式，且宋秀红亦供认所做是为了避免被海关查获，依据宋秀红实施走私行为的过程、方式并结合其阅历、智力等情况，可以认定其明知是毒品。宋秀红等人走私的毒品在海关监管场所被查获，应认定为犯罪既遂。宋秀红应他人要求接收和转寄毒品，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应予部分采纳。宋秀红的辩护人谢兆佳还辩护提出宋秀红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坦白，且涉案物品被收缴，社会危害不大，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宋秀红到案后有坦白情节，悔罪、认罪态度较好，且本案毒品均被查获未流入社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成立，应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宋秀红的部分上诉，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对宋秀红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刑初108号刑事判决对宋秀红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宋秀红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21年5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波
审判员 赫荣生
审判员 田 甜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第三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