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14刑初383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于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1日被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普兰店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家军，大连市普兰店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以普检公诉刑诉〔2017〕3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刁君冲、代理检察员李振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家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于2018年2月14日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单某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20日7时左右，王某某与单某某欲到大连市普兰店区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在经过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办事处城南小区110号楼时，双方因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问题再次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王某某被激怒，产生了要与单某某同归于尽的想法，遂用事先准备好的一把水果刀朝单某某背部和颈部连续捅了三刀，后因其儿子的阻拦，才放弃追赶单某某，而后用刀捅了自己颈部三刀。经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单某某右血胸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中度以上）及凝固性血胸经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一级；体表瘢痕长度累计48.0cm，其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系犯罪未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其只是当时被单某某激怒了，想教训她一下，没有想要杀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起，且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又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单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2月4日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单某某遂离家到其弟弟单某某1家居住。期间，单某某以夫妻感情不和为由多次向王某某提出离婚要求，王某某表示同意，但双方就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问题一直未达成合意。王某某对单某某提出的既不抚养儿子王某某，也不分给其钱财一事心生不满，并向其儿子王某某表示过欲杀死单某某解气的想法。2017年2月20日，王某某与单某某相约到大连市普兰店区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当日7时许，王某某带着儿子王某某一同来到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办事处城南小区找单某某，二人见面后为孩子的抚养及财产分配问题再次发生激烈的争执。期间，单某某再次表示其不能抚养儿子王某某，也不能将家里的钱财分给王某某一部分。王某某被单某某的态度激怒，遂产生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想法，其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尖刀，趁单某某不备，朝单某某的背部及右侧颈部捅了三刀。受伤后的单某某逃离现场求救，王某某见状也冲上前阻拦王某某，王某某遂又持刀朝自己的颈部捅了三刀。经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单某某右血胸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中度以上）及凝固性血胸经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体表瘢痕长度累计48.0cm，其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
另查，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某因伤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后于2017年2月21日被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决定监视居住。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使用的尖刀一把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已与被害人单某某就民事赔偿部分自行达成调解协议，但尚未实际履行，且未取得被害人单某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作案工具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尖刀的特征。
2．遗书，证实了被告人王某某案发前已对被害人单某某心生怨恨，并有自杀的想法。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犯罪时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4．前科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无前科劣迹。
5．手机短信息记录截屏，证实被害人单某某曾向被告人王某某以感情不和为由提出离婚。二人相约于2017年2月20日去办理离婚手续。
6．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皮口边防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后出警，民警在医院找到自残住院的王某某，后于2017年2月21日对其采取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父亲王某某与母亲单某某案发前一直在闹矛盾。2017年2月17日左右，王某某与单某某通电话时又发生争吵，后王某某曾自言自语说“我要干死她，把她撕了都不解恨”。2月20日早晨，王某某与单某某见面后又吵了起来，后来王某某从上衣兜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朝单某某身上捅，大概是捅在脖子或者肚子上，单某某被捅后转身逃跑，王某某追上单某某后又朝她后背捅了几刀，其看到后上前将王某某摁倒了，之后王某某又持刀朝自己的脖子捅了四刀，后被其送至医院。刀是王某某从家里拿的。
8．证人王某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0日早晨，其听见门外有吵闹的声音，出门看见有一名45岁左右的男子正躺在马路上，拿着一把尖刀往自己脖子上比划，其没注意他捅没捅自己的脖子，一个大约15岁左右的男孩一边叫着爸爸一边阻拦他，还有一名女子正往东走。其看见这名男子脖子处流了很多血，就报警了。后来120车来的时候，这个男孩说自己母亲也被捅得挺厉害的。
9．证人王某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办事处城南小区开了一家名叫嘉德吉祥的超市。2017年2月20日7时30分许，其听见外面有人喊爸爸，就往门外看，之后有个男的进来买东西时说外面有个孩子一直喊爸爸，他爸爸躺在地上，身上直流血。
10．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连市普兰店区第二人民医院外科大夫，其于2017年2月20日7时40分许接到120电话后乘坐急救车到了案发地，看见一名中年男子躺在地上，离这个男的不足十米的位置有一滩血，其走到这名男子身边的时候，他一直在说不想活了，身旁的小男孩一直在哭。
11．证人单某某1的证言，证实其姐姐单某某和姐夫王某某一直想离婚。案发当天早上7时许，王某某来叫单某某下楼，说王某某在楼下等。大约过了20多分钟，其接到单某某的电话说她现在在楼下涛臣食杂店里面，被王某某拿刀捅了，让其赶紧过去。其过去时看到单某某思想意识有点恍惚，身上和手上有血，右侧脖子有个刀口在流血，后其开车将单某某送至医院。在医院时，其看见王某某也到了医院，王某某说王某某也捅了自己几刀。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大连市皮口街道办事处城南小区开了一家涛臣食杂店。2017年2月20日7时30分许，其在食杂店门前收拾东西时，一个40岁左右的女子捂着脖子进了商店，当时她身上全都是血，还坐在凳子上用手机给她弟弟打电话说自己受伤了，让他赶紧过来。过了一会儿，她弟弟就开车将她拉走了。
1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家住在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办事处城南小区86号楼4单元2-2。2017年2月20日7时20分，其听见楼下有人吵吵，后来看到一名女子从其家楼前西侧向东侧跑，一边喊一边跑，手上有血，还看见一名男子躺在路边，一个男孩抱着这名男子，嘴里喊爸爸，那名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刀，地上有血。其怕这个男的出什么意外就赶紧用手机打120，过了一会儿急救车就来了。那把尖刀约长20厘米，刀上面有血。
14．被害人单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多次为离婚的事和王某某发生争执，2017年2月4日其带着儿子王某某去了弟弟单某某1家。后来，其与王某某在电话里约定2017年2月20日一起去普兰店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其打算将孩子交给王某某抚养，王某某同意，但他要一笔钱，其不同意，关于钱和孩子抚养的问题其和王某某一直没谈妥。2017年2月20日早晨，王某某带着王某某到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办事处城南小区单某某1家来找其，其和王某某在楼下谈到孩子和钱的问题时一直在争吵，吵着吵着王某某突然就不说话了，其回头发现王某某把他的上衣拉链拉开并伸手进去掏东西，当时其没发现王某某是在拿刀，突然后背就被王某某捅了两刀，其就坐到地上了。王某某当时拽着王某某拉架，其刚站起来王某某又朝其脖子右侧捅了一刀，然后其就往回跑，跑到不远处的一家小超市里给单某某1打电话，之后就晕过去了，清醒的时候发现其在单某某1的车上，他将其送到了医院。其隐约看见王某某拿的是家里的水果刀。
15．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其前期供述证实2017年2月4日（正月初八），其和单某某在家吃饭时发生了争吵，然后单某某就带儿子王某某去了单某某1家。2017年2月17日，其去单某某1家找单某某，她坚持要离婚，其同意了，但关于孩子和钱的事两个人一直没谈妥，后来其就领着王某某回家了。2017年2月19日晚，其和单某某通过手机发信息约好第二天去普兰店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而且单某某坚持不养儿子，也不分给其钱，其就对单某某彻底绝望了，想跟单某某同归于尽。2017年2月20日早晨，其从家出发前写了一份遗书，还从家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揣在上衣兜里，然后就带着王某某去找单某某。当时其就有轻生的念头，准备跟单某某谈谈，如果对方能给其和孩子点钱，其就带着孩子好好过，如果她既要离婚又不要孩子，还一分钱不给其父子俩，其就打算用刀杀了她然后自杀。见面后，其跟单某某说同意离婚，但如果王某某归其养，需要给点钱，如果不给钱，孩子就归单某某抚养，抚养费和学费都由其承担，但单某某既不同意抚养孩子也不同意给钱。当时其彻底绝望了，就准备杀了单某某然后自杀。于是，其就从上衣兜里把刀掏了出来朝单某某的上半身捅，单某某被其捅了一刀后转身就跑，其又捅了单某某两刀，王某某见状就抱住其，然后其又用刀朝自己的脖子捅了三刀，之后就倒在地上了。王某某找人求救，之后其就被送到医院了。
被告人王某某后期的供述辩解称，因其案发后没有想活的念头，所以没考虑后果就在之前的供述中称想杀了单某某。其实，在整个过程中其都没有杀了单某某的想法，当时被她气急了，为了解气才用刀捅的单某某，如果想杀她当时就不可能让她跑了。其当天拿刀是准备自杀的。
16．DNA鉴定书，证实涉案尖刀刀刃尖端部位红褐色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单某某与王某某的基因型。
17．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住院病志，证实被害人单某某伤后在大连市普兰店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经探查，右颈部中段外侧1处伤口长约5.0cm，深达骨质，大量渗血；后背部肩胛骨下方1处伤口长约2.0cm，深达骨质；岗内缘1处伤口长约5.0cm，深达骨质；CT显示胸腔大量积血。经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单某某右血胸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中度以上）及凝固性血胸经手术治疗，其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体表瘢痕长度累计48.0cm，其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告知单某某与王某某，双方均未提出异议。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涉案相关物证的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一处重伤、一处轻伤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提出的其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没有杀害被害人主观故意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王某某书写的遗书，证人王某某、单某某1的证言，被害人单某某的陈述与被告人王某某的前期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于案发前因欲离婚而涉及到的子女抚养和财产分配问题产生矛盾，并曾向其儿子表露过要杀死被害人的想法，案发前被告人又再次产生要与被害人同归于尽的想法，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后期翻供，但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矛盾，且根据被害人的住院病志、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被告人捅刺被害人的部位均系人体要害部位，其用力之猛和被害人伤情之重，足以证实被告人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该罪对其定罪科刑。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可从轻处罚；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可对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4日起至2027年3月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 乾
人民陪审员 石玉双
人民陪审员 王 梅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天秀
附：本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他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流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八条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拘役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
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公安部门有关监督管理的规定，服从监督；不得行使本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各项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