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新区路3-25号。
法定代表人：彭发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昌模，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庙冲路35号。
法定代表人：禹荣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彤彤，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7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案件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宏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6）黔27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重新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九条33.1款、专用条款第九条32.1条，被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向上诉人提交了完整竣工档案一式陆套（实际仅收到一套），致上诉人无法报备案，进而无法按时向业主交付，就无法结算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被上诉人在未依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当支持。其次，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竣工结算书确定的工程价款认定上诉人欠款的事实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前提该结算书确定的工程价款必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而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进行结算。第三，一审法院既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又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存在过错的认定错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的天数210天予以扣除，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也应当予以相应的顺延。另外，本案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交竣工档案一式陆套，本案涉案工程至今不能报相关部门备案。
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以做出判决的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依据合同约定，二期工程的结算总价为20,920,090.5元成立，应按答辩人所报送的结算金额20,920,090.5元计算并支付答辩人剩余工程款；关于质量问题，该工程是已经通过被答辩人的竣工验收了的，之后出现的瑕疵，答辩人也已经履行完毕了保修义务。
建工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新宏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5,268,727.05元及利息670517.05元，共计670517.05元（暂计至2016年9月20日，之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新宏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提供贵定县“王大坝经济适用住房”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和完整竣工档案一式陆份；2、判令原告对贵定县“王大坝经济适用住房”渗水房屋进行维修；3、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154.7万元，该违约金分别按每天500元和1,000元计算，二期开工时间是2012年2月14日，300天工期应在2012年12月9日竣工，逾期时间从2012年12月10日至原告完成义务止（逾期违约金只计算到2016年12月31日）；4、判令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0日，新宏成公司向建工六公司下达《中标通知书》，确定建工六公司为新宏成公司开发的贵定县王大坝经济适用房“新乐家园”项目的中标单位。
2011年5月31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建工六公司承建新宏成公司开发的“新乐家园”项目A组团1#、-2#、3#、4#号楼及C组团1#、2#、3#、4#、5#、6#、7#号楼工程。其中，A组团1#、2#、4#号楼作为一期工程组织施工，A组团3#号楼及C组团1#、2#、3#、4#、5#、6#、7#号楼作为二期工程组织施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合同价款约定，即“合同价款采用按实调整方式确定”，基础、主体工程（含地下室）按2004年贵州建筑安装、水电安装定额，执行黔建施通（2008）297号人工费调整文件单方造价包干，基础超深部分仍按2004定额执行，执行黔建施通（2008）297号人工费调整文件，“优惠下浮：土建、装修、水电、消防、保温、室外路面、广场及附属工程等扣除主材料总价后优惠下浮8%（单项包干价不下浮）”。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32.1款约定“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三十天内向发包方提供完整竣工档案一式陆套”。建工六公司按新宏成公司指令组织施工期间，双方就合同价款进行了调整，即“人工费按贵州省住建厅人工费调整文件‘564号’文件执行，同意并按《2004版贵州工程计价定额》原上浮8%的基础上按5%的下浮调整”。
2014年6月24日，建工六公司将一期工程《贵定王大坝新乐家园经济适用房结算定案书》呈报新宏成公司。2014年6月27日，新宏成公司予以审核，确定结算总价款为15,532,637.00元。
2014年7月1日建工六公司通知新宏成公司对二期工程组织竣工验收，新宏成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质量认定书》，明确“整体工程质量及安装材料符合设计并满足相关施工规范要求，严格按照国家建筑规定执行，满足竣工验收组织程序，同意验收”，建工六公司即将承建项目交付新宏成公司使用。建工六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将二期工程结算资料【1、《A组团3号楼土建、水电结算书》，2、《C组团1、2、3号楼土建、水电结算书》，3、《C组团4、5号楼土建、水电结算书》，4、《C组团6、7号楼土建、水电结算书》，5、《A组团3号楼钢筋计算书》，6、《C组团1、2、3号楼钢筋计算书》，7、《C组团4、5、6、7号楼钢筋计算书》，8、《A组团3号楼工程计算书》，9、《C组团1、2、3号工程计算书》，10、《C组团4、5、6、7号楼工程计算书》，11、《A组团3号C组团1、7号签证资料》，12、《A组团地下室消防工程水、电结算书》】报送新宏成公司，二期工程的结算总价为20,920,090.05元。新宏成公司当日签收，但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审核。
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承担的违约责任为工程延期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但不得超过工程总价的2%。
2011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开工日期2010年12月28日，竣工日期：A组团1、2号楼施工期为240天；总工期300天（含法定假日）。每栋开工具体日期及工期确定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A组团1、2号楼二层主体完工时间：2011年3月30日。主体完成时间为2011年6月18日。工程违约责任：（1）如因乙方原因延误A组团工期（房屋销售起始工期），甲方按500元/天对乙方进行罚款。（2）若总工期延误，甲方按1,000元/天对乙方进行罚款；但罚款累计不超过国家有关规定。建工六公司、新宏成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地下室、屋面防水工程为伍年，装修工程为二年。
再查明，建工六公司、新宏成公司双方认可一期工程的结算总价为15,532,637.00元。建工六公司认可共收到新宏成公司支付工程款为31,18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应尽的义务。
关于新宏成公司尚欠建工六公司工程款是多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期工程结算工程价款为15,532,637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二期工程结算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的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工六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将竣工结算书报送新宏成公司。新宏成公司于当日收到后于2014年7月14日组织验收二期工程（A组团3号楼，C组团1-7号楼），并已接收工程使用，但新宏成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审核，视为同意建工六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建工六公司结算二期工程结算款为20,920,090.05元，新宏成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建工六公司认可共收到新宏成公司的一、二期工程款共计31,184,000元，新宏成公司尚欠建工六公司工程款5,268,727.05元。新宏成公司辩称，已累计支付建工六公司工程款35,703,465元，应扣除代建工六公司支付劳动统筹费544,385元，代缴建安税3,610,880元，银行付建工六公司9,568,000元，按3%扣除工程质保金的问题。对于劳动统筹的费用，根据贵州省住建厅黔建通[2012]781号文件规定，施工企业缴纳的劳动统筹费，以建安产值按0.95%标准收取。建工六公司一、二期工程价款共计36,452,727.05元，劳动统筹费的款项为36,452,727.05×0.95%＝346,300.90元。对于代缴建安税的问题，双方对二期工程未进行结算，因此，对代缴的建安税无法确认，不予以扣缴。对于通过银行代付的问题，建工六公司认可得到新宏成公司的款项，认为收到的3,784,000元系新宏成公司支付给其他项目的工程款，应新宏成公司的要求通过银行退回，实际得到5,954,000元，新宏成公司未提出异议，因此，该笔款不应作为支付建工六公司的工程款。对于质保金的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地下室、屋面防水工程为伍年，其他为二年，但该《工程质量保修书》同时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后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金暂扣时间为一年，质量保证金返还承包人后，承包人仍负有保修年限的责任。二期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7月14日，已超过暂扣一年时间，因此，本案保修金不予扣除。
关于新宏成公司是否应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3条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款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新宏成公司收到建工六公司报送的工程结算书后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审核，应按约定承担支付利息。建工六公司主张利息从2014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关于建工六公司应否向新宏成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和完整竣工档案资料的问题。建工六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7日，2014年7月8日向新宏成公司报送一、二期工程结算报告资料。新宏成公司已确认一期工程结算款，但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对建工六公司提交的二期工程结算审核，视为同意建工六公司的二期结算报告书计算的工程价款，且新宏成公司已组织验收，并接收工程使用。新宏成公司虽提出资料不完整，但未明确哪些不完整，哪些资料没有收到，故对新宏成公司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
关于新宏成公司主张建工六公司承担渗水房屋维修应否支持的问题。新宏成公司组织验收合格并已接收工程交付业主使用。2014年7月24日新宏成公司书面通知建工六公司对渗水问题进行维修，建工六公司按照要求进行了维修。建工六公司于2014年8月6日、2014年10月10日、11日、24日书面回复新宏成公司检查，新宏成公司工作人员雷鸣均在回复函签字认可建工六公司已全部整改，现已不漏，且物业管理人员和业主也在回复函上签名认可，事后新宏成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新宏成公司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以支持。
关于新宏成公司主张建工六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新宏成公司反诉主张二期开工时间为2012年2月14日，300天工期应在2012年12月9日，时间从2012年12月10日起建工六公司完成义务止（逾期违约金只计算到2016年12月31日），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开工时间。从新宏成公司于2012年5月4日回复建工六公司的内容来看，载明上面要来检查，要求建工六公司继续进行文明施工，尽快办理施工许可证，因此，二期开工时间应为2012年5月4日，新宏成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组织竣工验收应为竣工日期，共计801天，工期约定为300天，逾期501天。建工六公司提供有新宏成公司人员周华签名确认的两份工期顺延报告载明内容为原设计条形基础改为大开挖填带基础，加大了工程量和施工周期90天及原设计为粘土红砖改为粘土空心砖，工程所在地厂家供应不上，需从贵阳购进，影响工期四个月，两份报告顺延工期共计7个月即210天扣除，剩余291天，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共计291,000元。建工六公司应承担逾期竣工的责任，但新宏成公司也存在未按时支付工程进度等导致工程延误的因素，故双方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建工六公司承担291,000元×50%＝145,500元，新宏成公司自行承担145,500元。
综上，新宏成公司应给付建工六公司工程款4,922,426.15元（工程款5,268,727.05元－劳动统筹费346,300.90）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建工六公司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907,926.1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由建工六公司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145,500元。三、驳回建工六公司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5,685元，由其自行承担16,706元，由被告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8,979元。被告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8,723元，由其自行承担13,106元，由原告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617元。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九条第6项约定：“乙方进场后，须每月30日前向甲方报送当月进度报表，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予以批复。分部工程竣工后10个工作日乙方向甲方报送分部工程决算书，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双方审核完毕，否则视其甲方认可。”
2014年7月14日，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地勘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一起做出《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各方均同意双方争议二期工程验收合格，贵定县质量监督站做出“符合验收程序，同意备案”的意见。
二审中，新宏成公司提交了《仙乐家园外墙屋面渗漏整改完成的回复》，拟证明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严重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数量，大概是318户存在了不同程度的渗漏质量问题。六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这份证据不是新证据。本院认为，新宏城公司无法定理由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二期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存在质量问题本院通过现场照片等证据依法可以认定，无须当事人另行举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二期工程的工程价款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存在没有交付竣工档案的情况、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3、新宏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如何认定。
（一）关于二期工程的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二期工程价款应以建工六公司制作的结算书作为认定依据。理由如下：1、双方就结算书审核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九条第6项专门约定了“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双方审核完毕，否则视其甲方认可。”的内容，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为补充协议中进行的特别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2、新宏成公司未在约定期间进行审核。建工六公司已于2014年7月8日向新宏成公司报送二期工程结算报告资料，新宏成公司依约应在2014年7月29日前审核完毕，但其并未完成审核工作，依约视为其对结算书认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结算书认定工程款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新宏成公司是否应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3条款约定，建工六公司主张利息从2014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利息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关于本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建工六公司是否存在没有交付竣工档案的问题。
本案双方争议的二期工程已于2014年7月14日经竣工验收，工程质量为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后，新宏成公司应及时依约支付工程款，其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且与其在《建设工程给竣工验收质量认定报告》中作出的“整体工程质量及安装材料符合实际并满足相关施工规范要求”的书面表述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另，从新宏成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贵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贵定县王大坝经济适用房工程项目相关问题的通知》等证据可以看出，案涉项目在竣工验收后确实存在房屋渗水等情况，但该问题属于保修责任范围，新宏成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免除建工六公司对质量问题的保修义务。因此，新宏成公司关于延期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工六公司逾期完工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并无《开工令》等证据证实二期工程的开工时间，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二期开工时间应为2012年5月4日，双方并无异议。至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共逾期501天。本院认为，新宏成公司与建工六公司对工程逾期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一方面，新宏成公司存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就对工程进行建设、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等行为，必然影响工程进度。另一方面，建工六公司作为施工方，对工程逾期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建工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交付资料的义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工六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三十天内向新宏成公司提交完整竣工档案六套。但是，从双方资料往来的《收条》可以看出，建工六公司提交的相关资料均为一份，未依约提交六份竣工档案，其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
综上所述，新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7民初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7民初15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竣工档案资料五套；
四、驳回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4,408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323元，由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79.41元，由上诉人贵州新宏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179.41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陆坤
审判员 伍 静
审判员 贾鸿雁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蔡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