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7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培龙，男，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国玉，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秀，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矿大科技园科技大厦一楼。
负责人：张雪冰，总经理。
上诉人尚培龙因与被上诉人许国玉、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5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培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被上诉人许国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培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许国玉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与理由：1、许国玉是否失地农民，不能仅提供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还应提供户口本、国土部门征收文件、国土部门颁发的土地确权证书、街道办事处经管部门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医疗保险本等证据证实。经我事后调查，许国玉并非失地农民，只能按农村标准获得赔偿。2、姑且不论居委会的证明效力如何，居委会的证明仅证明许国玉是失地农民，但没有证明其父母、子女也是失地农民，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许国玉辩称：1、我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我是失地人员，该事实也经一审法院实地调查核实，我的各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中级法院会议纪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依据扶养人居住和生活的赔偿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来自我，我的赔偿标准也就是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许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培龙、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71973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4日19时许，尚培龙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徐州市贾汪区山水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泉城中学西路口处往北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许国玉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许国玉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尚培龙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许国玉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许国玉被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开放粉碎骨折；左胫骨开放粉碎骨折；左足远端毁损伤；左足多发骨折伴脱位；左足背皮肤缺损伴骨质肌腱外露。2015年6月14日，行左大腿清创，缝合，股骨骨折内外固定+左小腿清创，缝合+左足清创术术。2015年6月22日，行左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左足清创，缝合，VSD术。2015年9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抗炎治疗，伤口继续换药治疗；2、石膏托继续固定至术后4周，术后4周后门诊复诊，指导后续治疗和功能锻炼；3、继续予以营养神经治疗；4、注意休息，加强营养；5、不适情况及时随诊。出院当天继续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左足皮肤软组织缺损伴肌腱外露；左足多发骨折骨折伴2、3跖骨缺损。2015年9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住院手术治疗（行左足瓣转移术以及骨重建手术）；2、继续抗炎治疗，伤口继续换药治疗；3、4周后门诊复诊，指导后续治疗和功能锻炼；4、继续予以营养神经治疗，建议在康复师指导下进行功能锻炼治疗；5、注意休息，加强营养；6、不适情况及时随诊。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9月19日共计产生医疗费214622.74元。2015年9月20日，徐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病情诊断证明书，建议：1、建议继续住院手术治疗；2、继续抗炎、换药、经营神经治疗，加强营养；3、建议康复师指导下功能练习治疗；4、患者住院期间陪护2人，出院后休息12-16个月，陪护1人；5、术后12个月依据X线情况，决定二次手术时间等。2016年7月5日，许国玉又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左下肢骨折术后；左股骨骨折术后；左胫骨骨折术后；左足骨折术后；左足足趾截趾术后。2016年7月6日，行左下肢内固定取出术+皮瓣修整术。2016年7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抗炎、营养神经、换药等治疗，换药1-2天/次，防止伤口感染；2、建议陪护1-2人，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建议休息6-12月；3、建议在康复师指导下积极进行康复治疗，建议安装相应左足假肢以减少后期并发症，1月内患肢避免剧烈活动；4、定期门诊复诊、复查X线：1月、3月、半月等，指导下一步治疗及功能锻炼，根据后期复诊情况决定下一步特殊治疗（后期可能尚需手术治疗）；5、不适随访。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7月25日产生检查费、住院医疗费用19620.58元。
许国玉于2016年12月5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许国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2017年3月29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许国玉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及左足多发性粉碎性骨折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2017年4月11日，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1、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情况，假肢的安装必须确认伤者的安全，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由于站立时稳定性较差，需配置普通适用型硅胶半足，价格为6600元/具，此假肢使用年限为两年，无维修费。2、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康复期间需陪护一名。3、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
许国玉之父许圣其，1950年12月29日出生。许国玉之母刘怀玲，1951年6月12日出生。许国玉之女许雅楠，2009年10月8日出生。许国玉之子许龙飞，2000年3月23日出生。许国玉系失地农民。苏Ｃ×××××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5年10月19日，许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尚培龙、保险公司要求支付医疗费173698.19元。2015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贾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确定许国玉的损失为医疗费214209.24元（214622.74元－膳食费413.5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许国玉医疗费10000元。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尚培龙应赔偿许国玉（214209.24元－10000元）×70%=142946.47元。保险公司应对尚培龙承担的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险限额内赔偿。保险公司已支付许国玉152946.4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尚培龙应如何承担责任。尚培龙认为许国玉无证驾驶且超速，应承担主要责任。许国玉已就本次事故住院的前期医疗费进行诉讼，2015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贾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确定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参照事故责任及本案发生的事实，由尚培龙负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该判决尚培龙并未提起上诉，本次诉讼中尚培龙同样对事故认定不服，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2015）贾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是否采用城镇标准问题。许国玉提供了大吴街道办事处鹿庄居委会出具的失地证明，证明许国玉属失地人员，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尚培龙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按照城镇标准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向大吴街道办事处鹿庄居委会核实，许国玉确系失地农民，对于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的赔偿标准应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获取报酬地、工作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加以判断，许国玉虽居住在农村，但不以土地为主要收入来源，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金。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尚培龙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参照事故责任，确定由尚培龙负担70%的赔偿责任。苏Ｃ×××××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尚培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尚培龙承担赔偿责任。
许国玉的各项损失依法计算为：医疗费，许国玉主张19076.59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且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法计算为5850元（117天×50元/天）；营养费，许国玉主张营养期限267天，根据许国玉的伤情结合医院医嘱，予以支持，营养费计算为9078元（267天×34元/天）；膳食费413.5元，许国玉在（2015）贾民初字第1437号案件中主张该笔膳食费法院不予支持，许国玉再次起诉属于一事不再理，不予支持；护理费，医嘱载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休息12-16个月，陪护1人，许国玉主张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465天，有相应依据，予以支持，护理费依法计算为54750元（150元/天×117天+80元/天×465天）；误工费，误工时间应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鉴定伤残之日的前一天，结合医嘱建议，确定许国玉的误工期限计算至伤残鉴定的前一日，即653天，参照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71833.58元（40152元/年÷365天×653天）；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依法计算为168638.4元（40152元/年×20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综合确定，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许圣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8856.51元（26433元/年×14年×21%÷2人），刘怀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1631.98元（26433元/年×15年×21%÷2人），许龙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775.47元（26433元/年×1年×21%÷2人），徐雅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30530.12元（26433元/年×11年×21%÷2人），共计为113794.08元；康复费，根据鉴定意见计算为1800元（60元/天×30天）；康复护理费计算为2400元（80元/天×30天）；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使用年限为两年，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76岁，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为118800元〔6600元×（76岁﹣40岁）÷2〕；车辆损失，许国玉的摩托车尚未修理，待其修理后可另行主张；交通费，许国玉未提交相关票据，酌定支持1000元；复印费、邮寄费，许国玉未提交正规发票，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574370.6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尚培龙负担325059.46元【（574370.65元-110000元）×70%】，该款项由平安徐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负担57053.53元（200000元-已付142946.47元），由尚培龙负担268005.93元（325059.46元-57053.53元）。
遂判决：一、尚培龙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许国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68005.93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许国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7053.53元。
本院二审期间，许国玉提交：1、贾汪区大吴街道办事处鹿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徐州市贾汪区大吴街道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2、鹿庄村民委员会与许国玉父亲许圣其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许国玉为失地人员，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尚培龙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居委会及农村经济服务中心不是土地管理行政部门，其作出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许国玉应提供国土部门土地征收文件及相关补偿方案；对证据2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即使真实，该合同仅能证实土地经营权被流转。
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许国玉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规定，受害人的损失按照何种标准计算，不仅要考虑户籍，还应考虑主要收入来源以及经常居住地等因素，主要收入来源以及经常居住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进行计算。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意见，对于受害人损失的计算标准，不能简单地依据户籍登记确认，还应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加以判断。本案中，虽然许国玉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为务农，但许国玉二审中提交的鹿庄居委会、大吴街道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共同出具的证明，与其一审中提交的鹿庄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结合一审法院对鹿庄居委会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许国玉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许国玉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二、关于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的，因此，该项费用源于扶养人受到侵害而产生，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扶养人身份状况计算。鉴于扶养人许国玉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所述，尚培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尚培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黄 政
审 判 员 费 蜜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闫媛媛
书 记 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