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少民初字第373号
原告颜某甲，女，2003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原告母亲），女，户籍地及住所地同原告。
法定代理人颜某乙（系原告父亲），男，户籍地及住所地同原告。
委托代理人卞晶晶，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闵行区民办XX小学，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周峰，校长。
委托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颜某甲与被告上海闵行区民办XX小学（以下简称XX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李欣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张某某、颜某乙、委托代理人卞晶晶，被告上海闵行区民办XX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郭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某甲诉称，原告原系被告XX小学在校五（一）班学生。2015年4月27日下午体育课，教学内容为：体育拓展项目“盲人快走”。在运动过程中，原告与同学陈洁发生碰撞，致原告一颗牙齿脱落，两颗牙齿松动，陈洁额部皮肤挫伤。当时，体育老师在帮助另一组队的女生蒙眼睛，未目睹原告受伤经过。体育老师遂扶原告至卫生间冲洗牙齿，并会同班主任及卫生老师将原告送至医院治疗。原告因伤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累计为人民币（币种下同）1，636.20元。嗣后，原告伤势经司法鉴定可营养45日、陪护90日，原告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1，000元。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认为，被告在体育教学课上开展的“盲人快走”运动项目并非国家体育教育大纲所列教学项目，该项目具有较强的危险性，在该项目的运动中体育老师未尽管理职责，故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处理，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36.20元、营养费1，800元（40元／天×45天）、护理费3，600元（40元／天×90天）、交通费500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以上合计75，536.20元。
被告XX小学辩称，原告原系被告学校五年级学生。2015年4月27日下午体育课的教学内容为“盲人快走”项目，上课时老师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原告在运动过程中发生碰撞受伤系意外事件，学校不存在过错，本案应适用公平原则由原告、陈洁、袁满、郑宇杭与被告共同分担原告损失。此外，被告为原告垫付医疗费8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陈洁、袁满、郑宇杭原系被告在校五（一）班学生。2015年4月27日下午体育课，体育老师代威的教学内容为“盲人快走”体育拓展项目。当日，该项目为第一次授课。该体育拓展项目为：男、女生一组，女生蒙眼，男生牵着女生的手自出发点出发，快走至终点后再折返至出发点，与第二组男、女生击掌后，第二组学生再出发循环该运动。当天，体育老师代威组织学生分成两队进行竞赛。原告牵着男生袁满的手自终点折返回出发点过程中，陈洁牵着郑宇杭已从出发点违规出发，两组人员在运动过程中男女生脱手，两名蒙着眼睛的女生，即原告与陈洁发生碰撞，原告牙齿磕到陈洁头额部，致原告牙齿受损，陈洁头额部皮肤挫伤。当时，代威老师正在帮助另一队一名女生蒙眼，并未目睹原告受伤经过。之后，代威老师会同班主任丁华祥老师送原告及陈洁至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诊断结论为：上唇系带断裂，可见一2厘米长创口，上前牙龈沟撕裂明显，出血明显，22完全脱落于体外，11、21牙脱位，松动三度，活动出血明显，并于当日行手术，22予以牙再植入后复位，11、12予以复位。之后，原告又至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原告因伤而产生医疗费1，636.20元，被告为原告治疗而垫付800元。本案事发后，原告除至医院治疗外，均按时上下课，直至2015年6月25日学期结束（小学毕业）。嗣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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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18日，原告遂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本院遂委托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诉调对接中心对本案进行诉前调解。2015年8月25日，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势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颜某甲因外力作用致上唇挫裂伤，牙龈撕裂，脱落（再植入），Ⅱ脱位（已复位）经行清创缝合＋植入＋复位等对症治疗，现一般情况可，酌情给予伤后营养45日、陪护90日。原告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1，000元。嗣后，双方当事人仍就本案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
2015年9月28日，本院遂立案受理本案。
诉讼中，原告称，其就读的年级学生已于2015年6月底小学毕业，与原告受伤事件相关联的同学陈洁、袁满、郑宇杭均为上海市外来务工人员子女，小学毕业后已回原籍就读初中，故原告不申请追加陈洁、袁满、郑宇杭及该三名学生的法定代理人为本案被告，如上述三名学生依法需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负担。
以上事实，由病史资料、医疗费单据、误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本案原告系在体育教学课上参加“盲人快走”体育拓展项目的运动中受伤。就“盲人快走”体育拓展项目并非国家体育教育大纲所列的体育教学项目，而是由被告体育老师代威所制订的体育拓展项目。根据“盲人快走”项目的运动要求，男、女生两人一组，女生蒙眼，男、女生牵手快走运动，故蒙眼女生并不能通过自己视力观察，需要依赖牵手的男生牵引行走。由于原告所在年级为五年级，该年级学生尚处十二、十三岁的青春发育期，男女生出于害羞存在不愿牵手的可能性。另外，由于男女生的生理差异，存在步行跨距、步伐频率的不一致性，男、女生在快速行走的过程中亦可能存在脱手的情况产生。一旦男女生脱手，蒙眼的女生自身不能控制行走方向，亦不能有效避免所面临的危险状况。体育老师代威作为该体育拓展项目的实施者，应当对该体育项目制订安全防范措施，需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于脱手学生及违规抢行学生予以及时、有效的制止。本案事发时，系该班级学生第一次开展“盲人快走”体育拓展项目，原告与牵手男生袁满，另一组男女生陈洁、郑宇杭发生了脱手情况，且陈洁、郑宇杭还存在违规抢行的行为，而体育老师代威因在帮助另一队女生蒙眼而未发现原告队组的上述情况，未予制止，蒙眼的原告及陈洁发生相撞受伤的损害后果。故本院认定，体育老师代威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故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袁满、陈洁、郑宇杭事发时均为已年满10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按“盲人快走”项目的要求进行运动，故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民事责任。诉讼中，原告放弃要求袁满、陈洁、郑宇杭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同意自负该部分损失，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本院确定，原告就本案损害后果自负10%民事责任，被告负担90%民事赔偿责任。
就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本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为1636.2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800元（40元／天×45天），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3，600元（40元／天×90天），被告认可1，500元。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伤势可护理90天，即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2015年7月26日止；其次，庭审中原告自述受伤后，除进行门急诊治疗外，仍正常就学，直至2015年6月25日学期结束（小学毕业），故自本案事发之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止，原告在该期间（除因病就诊日期外）并未请假在家休息，并接受医疗护理，故原告主张该期间的护理费，本院难以支持。就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26日止的护理费，被告确认合理的护理费为1，500元，尚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
4、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虽原告未能提供交通费单据，本院根据原告病史资料、出院小结，结合原告进行伤残鉴定，进行诉讼而产生的交通费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因伤产生合理的交通费为400元；
5、司法鉴定费原告主张司法鉴定费1，00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被告认为原告伤势未构成伤残等级，且本案适用公平原则，故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要符合我国国情，须考虑损害结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社会生活水准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原告受伤时年近12周岁，而受伤部位为1颗牙齿脱落、2颗牙齿松动，就原告受损牙齿的最终采取的治疗方案需待原告年满18周岁以后确定，在此之前势必对原告的日常生活饮食造成一定影响，原告需每年定期至医疗机构进行复诊治疗；其次，法律并无明文规定构成伤残等级是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条件，故被告的辩称理由，本院实难采纳；另外，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处理，并非适用公平原则（此处不再赘述）。现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7、律师代理费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5，000元，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认为，本院认为，律师代理费系原告为解决本纠纷的实际支出，应计入赔偿范围，根据原告委托代理人提供的法律服务的情况，结合案件的难易程度，本院确认合理的律师代理费为3，000元；
8、后续治疗费原告认为根据目前牙齿整形的市场价格为2万元／颗，而原告因本案事件所致一颗牙齿脱落、两颗牙齿松动，由于原告现年仅12周岁，牙齿整形治疗需年满18周岁，两颗松动的牙齿也可能因牙龈萎缩而脱落，故原告按三颗牙齿种植的费用主张后续治疗费6万元。被告认为，根据原告目前受伤状况，原告仅一颗牙齿脱落，且治疗方案的不同会导致医疗费用的重大差异，故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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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因外力作用致上唇挫裂伤，牙龈撕裂，脱落（再植入），Ⅱ脱位（已复位），而原告需年满18周岁以后才能就受损牙齿制订治疗方案，确定医疗费用。现原告要求被告按三颗牙齿全损的种植费用主张后续治疗费，而被告予以否认，本院实难支持，原告可待实际产生相关费用后另行诉讼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被告就原告上述第1-5项合理费用按90%的比例予以赔偿；第6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已包含当事人过错因素，故不再另行按过错比例确定赔偿数额，由被告予赔付；第7项费用，系诉讼成本支出，应由被告赔付；第8项后续治疗费，待原告实际治疗产生相关费用后可通过其他诉讼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另，原告受伤后，被告为原告伤势治疗而垫付800元，原告应予返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闵行区民办XX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颜某甲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司法鉴定费合计5，702.58元；
二、被告上海闵行区民办XX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颜某甲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三、被告上海闵行区民办XX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颜某甲律师代理费3，000元；
四、原告颜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上海闵行区民办XX小学垫付款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2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颜某甲负担29.31元，被告上海闵行区民办XX小学负担64.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瑞益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瑞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