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以北、新河路以东中段自编临街***幢*******号***层。
负责人：陈立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衍、李蓥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建波，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揭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梓琼，女，199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洪苗，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榕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嘉春，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揭阳市榕城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下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波、张洪苗、张嘉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3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揭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3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改按农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相关赔偿项目。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建波等承担。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按一般地区城镇居民标准判决计算林建波的相关赔偿款依据不足。林建波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市××夏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最新公布的2016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查询，云路镇中夏村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所以，林建波的相关赔偿标准应该参照农业标准计算。另外，根据揭阳市人民政府揭府[2014]11号文件及揭阳市公安局揭市公安[2014]120号《关于户籍制度改革后如何出具户籍性质证明的批复》的相关内容，揭东区云路镇中夏村并不属于取消农业户口的地区。
林建波庭审时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洪苗、张嘉春未作答辩。
林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下称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林建波损失120720元（林建波的损失包括：医疗费78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营养费1800元、康复费2000元、护理费43874.7元、误工费18893.8元、残疾赔偿金15073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61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600元、车辆损失费720元，合计3644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二、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与张洪苗、张嘉春连带赔偿林建波121877元；三、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张洪苗、张嘉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11时25分，张洪苗驾驶粤Ｖ×××××号小车沿206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揭东区曲溪镇环形路口准备往金溪大道时，与驾驶粤Ｖ×××××号两轮摩托车沿206国道由北往南方向驶入环形路口的林建波发生碰撞，造成林建波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揭阳市公安局揭东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4月18日对事故作出揭东公交认字[2017]第04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苗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林建波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当日，林建波被送往揭东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林建波住院治疗至2017年7月3日出院（共住院94天），住院医疗费为78335元，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休息三个月，并加强营养；一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内固定物。林建波出院后，自行委托广东韩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护理和营养时限（含营养费用及护理人数建议）等进行评定，该所于2017年8月13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林建波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伤残评定后的后续治疗费为13000元；康复费为2000元；护理期为109天，建议护理期前60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49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为90天，建议营养费1800元。林建波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粤Ｖ×××××号两轮摩托车的损失评估为720元。张洪苗与张嘉春系夫妻关系，张洪苗驾驶的粤Ｖ×××××号小车登记所有人为张嘉春，张嘉春在保险公司为粤Ｖ×××××号小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8月25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24日二十三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止，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粤Ｖ×××××号小车的损失评估为7212元。粤Ｖ×××××号两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林建波胞妹林丽刁，该车没有投保交强险，林丽刁已声明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是林建波，要求由林建波行使追偿权及履行赔偿责任，林建波予以承认接受。张洪苗、张嘉春也同意由林建波承担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已为林建波垫付医疗费10000元，张嘉春也已支付给林建波赔偿款10000元。林建波需赡养父亲林妙通（1937年1月15日出生）和母亲江惠专（1940年12月20日出生），林妙通和江惠专均有三个扶养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事故责任，交警部门已作出张洪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林建波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认定，予以确认。张嘉春、张洪苗辩称林建波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林建波和张嘉春、张洪苗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二、林建波和保险公司、张嘉春、张洪苗各自应如何承担责任？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林建波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确定。对于林建波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进行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建波系揭东区云路镇中夏村村民，根据揭阳市人民政府揭府［2014］11号文件，为推进揭阳市城镇化发展和中心城区扩容提质，揭东区自2014年2月1日开始实行“一元化”户籍管理制度，辖区内农业户籍人口全部划转为城镇居民户口。因此，林建波的损失应按城镇居民进行计算。现确定如下:1.医疗费，林建波住院医疗费78335元，有住院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收费票据和病历资料证实，予以认定。林建波请求后续治疗费13000元，系取左胫骨骨折内固定物费用，有鉴定结论为证，予以确认，该费用属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林建波请求一并予以赔偿，根据《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予支持。2.康复费，林建波请求赔偿康复费2000元，有鉴定结论为证，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林建波已住院治疗94天，尚需行二期手术15天，合计住院治疗为109天，按每天100元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900元。保险公司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二期手术需要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手术治疗原则上应认定为住院治疗，保险公司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4.林建波请求赔偿营养费1800元，林建波因交通事故致伤残，治疗医院在出院医嘱中也提出加强营养，因此，林建波该请求，可予支持。5.护理费，林建波的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林建波的护理期限均为住院治疗期间，因林建波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78888元/年（216.13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6525.97元（60天×2人×216.13元/天+49天×1人×216.13元/天）。6.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林建波的误工时间包括住院治疗至伤残评定前一天期间的133天和二期手术期间的15天，合计为148天，林建波未提供固定收入证明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依法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103.24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5279.52元（148天×103.24元/天）。7.残疾赔偿金，林建波因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依法确定为20%，对于赔偿年限，按《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按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50737.2元（37684.3元/年×20年×20%）。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613.3元/年的标准计算，林建波需扶养父亲林妙通和母亲江惠专，根据《解释》第二十八第一款的规定，扶养年限按5年计算，扶养人按三人计算，林妙通和江惠专扶养费各为9537.77元（5年×28613.3元/年×20%÷3），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9075.5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因此，残疾赔偿金为169812.74元（150737.2元+19075.5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林建波九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应在经济上给予精神抚慰，结合张洪苗的过错程度和本地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9.鉴定费2600元，系确定林建波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用等损失的必要和合理费用，且有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为必要损失。10.粤Ｖ×××××号摩托车损失720元，有价格鉴定结论为证，予以认定。林建波请求赔偿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合法交通费票据证实，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林建波的损失为：医疗费78335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康复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6525.97元、误工费15279.52元、残疾赔偿金169812.74元、粤Ｖ×××××号摩托车损失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鉴定费2600元，合计335973.23元。
张嘉春、张洪苗的损失为：1.粤Ｖ×××××号小车损失7212元，有价格鉴定结论为证，予以认定。张嘉春、张洪苗主张车辆损失为13290元，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现场清理、拖吊车费400元，系处理事故的必要支出，予以确认为交通事故的必要损失。3.价格评估费510元，系确定车辆损失的合理支出，予以确认为交通事故的合理损失。因此，张嘉春、张洪苗的损失合计8122元（7212元+400元+510元）。张嘉春、张洪苗请求赔偿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600元，因缺乏事实依据，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缺乏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
二、对于林建波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根据交强险条款约定，林建波损失中属于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是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合计为104035元（78335元+13000元+1800元+10900元），保险公司已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建波10000元；林建波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是康复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合计为231218.23元（2000元+36525.97元+15279.52元+169812.74元+5000元+2600元），保险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建波110000元，林建波损失中属于财产损失的是粤Ｖ×××××号摩托车损失720元，保险公司应在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建波720元。对于林建波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215253.23元（104035元-10000元+231218.23元-110000元）的赔偿责任，因张洪苗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依法应对林建波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林建波107626.62元，现张嘉春已赔偿林建波10000元，尚应再赔偿97626.62元，因粤Ｖ×××××号小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林建波请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建波损失97626.62元。综上，保险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建波损失110720元（110000元+72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建波97626.62元，合计208346.62元。林建波请求判令张洪苗、张嘉春对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保险公司辩称其不负担鉴定费和诉讼费，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张洪苗、张嘉春的损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或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粤Ｖ×××××号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林建波承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承担责任，因此林建波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嘉春、张洪苗损失2000元，对于张嘉春、张洪苗超过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6122元（8122元-2000元）的赔偿责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中林建波承担同等责任，依法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张嘉春、张洪苗损失3061元（6122元×50%）。林建波合计应赔偿张嘉春、张洪苗损失5061元（2000元+306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林建波损失208346.62元；二、林建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洪苗、张嘉春5061元；三、驳回林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洪苗、张嘉春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470元（已减半收取），由林建波负担37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100元，反诉受理费187元（已减半收取），由林建波负担50元，张洪苗、张嘉春负担13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
关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林建波相关赔偿费用的问题。林建波虽然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揭阳市人民政府[2014]11号文件《揭阳市人民政府关于积极稳妥推进户籍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意见》，该辖区内农业户籍人口已统一划转为城镇居民户口。据此，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林建波的相关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林建波相关赔偿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汉葵
审 判 员 陈树城
代理审判员 林树坤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郑宋玲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