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2301刑初497号
公诉机关昌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希亮，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于新疆阜康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住吉木萨尔县，户籍所在地新疆阜康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4月29日被昌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5月1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经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昌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顾勇，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吉市人民检察院以昌吉市院公刑诉[2017]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希亮犯受贿罪，于2017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海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希亮及其辩护人顾勇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人张希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提出辩解意见，当庭作了供述。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人指控的被告人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罪名无异议；2、本案中滥用职权罪应认定为有自首情节并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希亮对张某刻意有预谋诈骗没有足够的警惕，属于间接故意；4、被告人张希亮受贿犯罪数额较小对犯滥用职权罪主观状态又属于间接故意，且能如实供述，又有深刻的悔罪心态，在量刑时可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张希亮能积极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6、被告人张希亮曾工作优异，此次系初犯、偶犯，恳请法庭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元月，张某（另案处理）与在押犯罪嫌疑人院某的朋友王某1联系称可以为院某办理取保候审，但要花六七十万元。王某1答复只要院某同意，她可以付钱。张某遂找到时任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参与侦办奇台县院某等人涉嫌组织卖淫犯罪案件的被告人张希亮，让其利用职务便利给在押犯罪嫌疑人院某传递信息，并承诺给被告人张希亮适当的报酬。被告人张希亮答应后，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多次进入看守所为张某及院某传话、传递纸条，同时还按张某的要求给院某录音、录像，并在看守所里让院某用自己的手机与张某通话。院某同意张某为其办理取保候审、争取缓刑后，张某分两次从王某1处拿走现金共计60万元。2015年元月，张某向被告人张希亮行贿10000元；2015年4月向被告人张希亮行贿1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希亮被传唤到案，退回赃款1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张希亮出生于1984年12月19日。
干部履历表。证实：张希亮于2009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2010年7月在吉木萨尔县刑警大队工作。
首次评定授予人民警察警衔审批表。证实：2011年5月26日，张希亮被自治区公安厅批准授予三级警司警衔。警衔起算时间为2010年8月1日。
吉木萨尔县人民政府文件，吉县政发（2017）5号。证实：张希亮于2017年1月24日被吉木萨尔县人民政府任命为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大队长。
奇台”芭提雅”案件办理人员名单。证实：2014年吉木萨尔县侦办奇台县芭提雅水疗城组织卖淫嫖娼一案，共有10名民警参与案件办理，被告人张希亮在其中。
阿某干部履历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证实：2013年12月阿某任吉木萨尔县看守所副所长。
金典财富个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据。证实：2015年1月28日张某从金典财富拿走25万元，2015年4月3日拿走35万元，并写借据2张。
王某1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张某以院某办事为由在公司分两次共拿60万元，后由她公司人员多次催要至今未退还。
证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4年11月11日院某因为组织、容留妇女卖淫被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元月的一天，张某打电话问她想不想把院某办出来，她说考虑一下。到了1月20日左右，张某又给她打电话说院某的事特别棘手，需要花点钱，最少需要六七十万。她说要和院某商量一下。她给院某写了一封信，通过看守所的民警带给院某，过了两天，院某回信说如果张某能办，就让张某办去，要钱就给，但要写个东西。1月28日早晨，张某打电话让她赶快准备25万元，下午过来取，有领导看了一部车，要拿钱把车订上。她就安排公司的财务准备25万元。下午7点，张某来她办公室，她给张25万元，张说要写一个条子，事情办成了都好，事情办不成就把这个钱退还，让她不要担心、害怕。张某写了一个25万元的借据。她当时拿了一个金典财富投资管理公司给客户发放小额贷款的制式借款合同，还有一份借据，让张某签了。并让张某在签名处按了手印。这25万元是张某拿去给院某办事情跑关系用的。她让张某打收据是防止办不成事又不退钱。办的事就是把院某从案子里脱身出来，最好不要判刑。就算判刑，能活动到判轻一点，判个缓刑也行。2015年3月中旬，张某给她打电话让她再给他准备35万元，说院某的案子退回补充侦查了，院某经营期间的许多事情都挖出来了，这样的话对院某不利。要赶紧找人，后期活动判缓刑的可能性就大一些。4月1日，张某给她打电话，让她迅速到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到公安局门口，张某给她一个电话，让她给这个人打电话。她就打电话，电话里的人让她到一个小区，到了小区那个人就从外面开警车回来，那人让她上车，拿出一部手机给她看了一段院某的视频，院某说”你看他要多少你就给他吧，让他办去吧，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不让他办也不行”。看完视频，那个人就让她跟张某沟通后面的事。当时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下车后她给张某打电话说人见到了，院某带的话她也听了，张某说”刚才见得人是张希亮，是他的一个小兄弟，关系特别好，一直在那办理院某这个案子，好多次提审他都参与，既然院某答应，就把钱准备好，明天来拿”。4月2日她让财务上郭鑫怡准备钱，她还特别交代准备一些小面额的钱。35万元里面有五元面值的、10元面值的、50元面值的，100元面值的。是用两个银行的无纺布袋子装着的，满满两袋子。4月3日中午张某来到公司，她让张某签了合同和一份借据，张某就把两袋子共35万元现金拿走了。再没有和她联系，直到12月14日，张某给她打电话，说院某的妻子王芬莲出来了。她说知道呢，释放人的时候是她接的，人都出来一个星期了。她问张某把钱拿走了，事情到底办没有办。张某说”如果不帮忙跑关系，王芬莲能判缓刑吗”。后来张某给她打过一次电话，说院某起步就会判7年，现在院某判5年，到底跑没跑关系，办没办事，心里清楚，这个事等院某出来让院某自己说，人要有良心呢。她当时就说，人就是要有良心，她问张某在拿钱的时候是怎样说的，是取保候审、缓刑，结果人还是被判了5年，不是说事办不成要还钱的吗。张某再三强调，关系跑了，钱花了，事情也办了，不可能退这个钱。
证人院某的证言。他是在2015年11月的时候被吉木萨尔县法院以组织妇女卖淫罪被判处5年有期徒刑，吉木萨尔县公安局2014年11月9日开始对他调查的，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的。他刑事拘留时，一个刑警队叫张希亮的人到看守所来提审过他几次，提审过程中，问他想不想出去，他说肯定想，到2014年12月下旬，张希亮来提审他，这一次给他听了一段录音，内容是公司的王某1说的一段话，意思是问他愿不愿意花钱办取保候审的事情。听完录音张希亮就给他说要是想办这个事，办一个人要掏70万元，让他写个东西，张希亮带出去交给王某1。然后他就写了一个条子，大概内容就是这件事如果可行，就先办他一个人的，办成了再办他媳妇的。一直到2月份，就是春节前，张希亮又来提审他，当时给他说这个事情现在闹得比较大，不是太好办，还给他说如果有别人来提审他，就说他和张某一起在奇台县农行贷了一笔款，大概有400多万。张希亮说这样说有助于办这个事情。提审他都是张希亮一个人来的，当时是让人把他带到吉木萨尔县看守所的拜克副所长办公室进行的，当时拜克副所长也在场。一直到他这个案子宣判的时候，他感觉很气愤，钱也花了，但事情没有办成，后来王某1来探视他，说找过张希亮他们，但是对方说钱已经花了，但事情没有办成，钱不给退。
证人院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5日左右的一天，她在奇台县殡仪馆见到王某1，在聊天的时候，王某1接到张某的电话，张某给王某1说可以帮院某办事，但是要收取30万元办事费用，如果事情办不成就把钱退回来，王某1说拿钱可以，但是要张某写收条，之后过了一两天张某就到院某的公司找王某1拿了30万元现金。2015年5月16日，她接到一个电话，一个男人说他叫张某，问她是不是王某1也在花钱找人办事呢，她说她不清楚。她和张某的通话都录音了，可以提供。
证人王某2的证言。她被判缓刑出来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她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叫张某，当天在奇台县帝乙大厦停车场见面，张某告诉她，院某在羁押期间，为了给他们找关系把他们捞出来，王某1给张某分两次给了65万元，拿钱的时候打了个30万元的条子，张某用这笔钱给办事的人买了一辆40多万的汽车，说办事的人是州公安局的，名字没有说，其余的钱跑关系花完了。张某的意思是虽然没有把她和院某从看守所捞出来，但是已经尽力了，该找的人也找了，该花的钱也花了，让她找王某1把当时打的条子要回来，让王某1再不要找他要钱了，也不要闹腾了，这个事情就算了。当时她就答复张某办不成，因为她和院某已经离婚了，没有办法处理这个事情。
证人常某的证言。他是2015年1月23日被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他与院某一起羁押在县看守所205室，当时押了5个人。他进去没几天，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张希亮让院某到门口的小窗户说话，俩人悄声说了一阵就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院某悄悄给他讲，张希亮说可以把院某和院某的媳妇改变措施，办成取保候审，但每个人需要50万元，两个人需要100万元，也不知道张希亮这个人靠不靠谱。院某说张希亮在院某的奇台小额贷款公司情人处拿走了50万元，现在看院某和院某的妻子在年前谁也出不去了。后来张希亮又来了一次，把院某叫到小窗户跟前，二人悄悄说话。晚上他问院某，院某说还是花钱捞人的事情。
阿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他在担任看守所副所长期间私自给在押人员通风报信，被吉木萨尔县法院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被吉木萨尔县纪检委给予行政降级、撤职处分。2014年12月下旬的时候，张希亮给他打电话，说要给院某办取保候审，想见一下院某，让他安排一下，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就安排民警将院某提到他的办公室，张希亮和院某见面了。张希亮给院某说办取保候审，办事的领导需要钱，如果院某同意的话，就让院某在外面的女朋友准备钱。当时张希亮用自己的手机给院某听了一段录音，张希亮还让院某给外面的女朋友写了一个纸条，纸条的内容他没有看。2015年年初，张希亮给他打电话，要和院某见面。中午他安排值班民警把院某提到他办公室，张希亮和院某见面说的也是给院某办取保的事情，院某的女朋友好像是把办事的钱已经给了张希亮，好像还有一些没有给，张希亮说办取保的事情让院某不要着急。张希亮给院某教办案人员如果提审院某的时候，让院某怎么说。临走的时候，院某给女朋友带话，张希亮用自己的手机给院某录音，录完张希亮就走了。2015年3月左右，张希亮打电话说要见院某，在他办公室见面，他们说的还是取保的事情，张希亮让院某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是谁打的他不知道，说的也是办取保候审要钱的事。三次见面张希亮都没有提审手续。
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他借过王某1和院某的钱。院某被抓后，他主动联系院某的女朋友王某1，说他有关系可以把院某捞出来，但是需要花钱，王某1说院某的事情她想办，但是花钱要经过院某的同意才行，王某1让他想办法联系院某，他说可以。联系王某1之前，他将院某的事情咨询了吉木萨尔县检察院的检察长和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的纪检书记蒋某某，他们说院某犯的事情很大，只能按照法律程序办，不可能走捷径的，他就知道院某的事情办不成了。他当时欠了别人很多工程款，想趁院某被抓从院某那里搞点钱出来，将他工程的欠款还掉。为了和院某取得沟通，他联系了张希亮，他给张希亮说他现在找了一个领导可以花70万元给院某办理取保候审，让张希亮问一下院某是否愿意花钱办。张希亮同意了。过了几天张希亮电话说院某愿意办理取保候审。他给王某1打电话说院某愿意花钱办理取保候审，他认识昌吉州检察院的检察长葛某，院某的事葛某可以办。王某1说最好让院某写个东西给她，好像还给他发了一段录音，内容就是院某如果愿意办取保候审，就写张条子给王某1，他将这段录音发给张希亮了。他不认识葛军，说认识就是让王某1相信他能办取保候审的事情，然后将钱给他。他给张希亮说让院某听这段录音，然后给王某1写一张条子，告诉院某的女朋友愿意花钱办取保候审。过了几天，张希亮给他照了一张院某给他女朋友写的条子的照片，纸条的内容就是院某同意王某1给钱办理取保候审，他收到这张条子的照片后，将照片发给王某1。他给王某1打电话说”你现在知道院某同意你花钱给办取保候审的事情了吧，现在办事的领导要买车呢，你尽快准备钱给领导送过去”。她说”知道了，现在需要多少钱”？他说”你先准备30万元”。第二天他给王某1打电话问钱准备好了没有。王某1说准备好了，让他到奇台县健康路院某的小额贷款公司拿钱，他到院某的公司金典财富，王某1给他25万元。用布袋子装着。她说就这么多钱，让他先拿走办事。王某1说，25万元可以拿走，院某的事情办成钱给他，办不成让他把钱退回，让他给写一份借款协议，他就按照王某1的要求写了一份借款协议，还写了借条。院某的事情他办不了，他是骗王某1和院某的，他就一直没有和王某1联系，王某1打电话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他说事情正在办，现在还需要钱，她问他需要多少，他说准备上35万元，王某1说可以。他就到院某的公司把钱拿走了。像上次那样打了一份借条写了一份协议。他找吉木萨尔县的杨新亮给他办事，拿大土方煤矿的经营权，还有一个200万元的消防工程，他给杨新亮40万元作为办事的费用，其中35万元就是王某1给他的钱。院某被判刑后王某1给他打电话，王某1质问他说院某被判了5年，他是怎样给帮忙办的事情，把拿走的60万元钱还掉。他给王某1说本来院某要判7年的，现在只判了5年，这样的结果还是找领导帮忙办下来的，等院某出来了再算。王某1给他的60万元，是他骗王某1的，他一直都没有将60万元还给王某1，要不是他给王某1打了一张借条和一份借款协议，他理都不会理王某1。
他为了和关在看守所的院某联系，找了张希亮说院某的女朋友王某1要花钱捞院某，但是必须经过院某的同意才会花钱，他说这件事要让院某知道，让张希亮和院某想办法沟通，这件事办成了，会给张希亮几万元的好处费，张希亮也同意了。王某1给他25万元钱后，他为了让院某放心，他让张希亮给院某带话，如果院某想办理取保候审，就让院某给提审的办案人员讲，和他共同在银行有贷款，出不来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他还给张希亮说想办法让院某给他打一个电话，张希亮同意了。过了几天，院某拿着张希亮的手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给院某说事情比较难办，让院某给提审的办案人员讲和他欠银行的贷款，取保候审出去才能归还银行贷款，院某说可以。2015年3月，他工地的资金周转紧张，他想再从王某1那里骗一点钱，为了让王某1心甘情愿给他钱，他找张希亮，让张希亮给院某录点东西给王某1看。他给张希亮说，给院某办事情的领导要买车，王某1给的钱不够用，让院某给王某1说个话，愿意继续花钱办理取保候审，最好给院某录音或录像，张希亮说可以。过了几天，张希亮说：话已经带给院某了，院某也同意了，东西也录好了。他给张希亮说他不在，让张希亮带着东西直接和王某1联系。过了几天他给王某1打电话问：张希亮给你带的东西看了没有？王某1说：看了。他说院某的事情还要办，但是现在办事情的领导要买一辆车，钱不够了。再准备35万元。后来他就把钱拿上了。4月份，他打电话约张希亮见面，他开车到吉木萨尔县公安局门口，张希亮上他凯迪拉克车，在车上他给张希亮10000元钱，他给张希亮说院某的事情也麻烦张希亮了，这是一些小意思，张希亮就将钱收下了。找张希亮传话是因为张希亮是吉木萨尔县公安局的干警，院某也是被关押在县看守所，张希亮也参与院某案件了，张希亮在工作时可以接触到院某。他之前给张希亮说过，如果帮助他给院某传话，事情办成之后他会给几万元，张希亮也帮助他给院某传了好几次话，为了感谢张希亮，他给了10000元钱。后给张希亮孩子1000元见面礼。
被告人张希亮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吉木萨尔县公安局对奇台县芭提雅水疗会所进行突击检查。第二天他接到公安局的通知，让他到主办案件的城镇派出所参与进行案件调查，他的主要工作是对搜查的证据进行保全和整理。案件的主要嫌疑人就是院某夫妇二人。当时他提审了院某，这是第一次见。过了几天，以前的同事姜志辉介绍认识了张某，他们在公安局门口见面，张某说有人找其给院某办取保候审，问他能不能帮忙，他说院某的案子关注度比较大，办不了。张某又问他能不能给院某带个话，问下院某愿不愿意花钱办。他说行呢。他就到看守所的监室给院某说，有人要给你办取保呢。院某说谁，他说张某，院某愣了一下，说能办就办。院某说要是能办出去就花钱办。离开看守所他给张某打电话说院某愿意办呢。过了两天的一天中午，张某拉一个女的在天锦华庭小区见面，张某说是院某的朋友，姓王，是和院某合伙开信贷公司的。然后张某自己坐到他的车上，给他说这个女的愿意给院某花钱办取保，你到看守所问一下院某愿不愿意花钱，愿意花多少钱办取保，如果院某问你要花多少钱，你就说60万元。帮他给院某带话，完了给他2万元钱。还说姓王的女人说个话录个音，给院某听一下，完了让院某写个愿意花钱的条子。说完他和张某就上了张某的车，他把手机拿出来，那个女的就说了一段话录上了，话的意思就是张某上面有人呢，可以给办取保，花钱是否同意，同意就写个纸条。过了一天，他给看守所的副所长阿某打电话，说有人愿意给院某办取保，需要给院某带个话，他要单独说一下，给院某听段录音。他和院某在拜克的办公室把录音给院某听了，他问院某愿不愿意办，要花60万元。院某说办。然后院某就写了一个条子，意思就是同意花钱办取保。出来后他把图片给张某通过微信发过去了。过了几天，张某说问姓王的女的要30万元，姓王的只给了25万元。又过了几天张某约他在公安局附近见面，说给院某办取保候审需要个理由，让他给院某说一下让院某找办案民警说在银行有贷款，需要出去本人还贷，最好让院某和张某通个电话。他进看守所把这话带给了院某并打通电话让院某与张某通了电话，张某给院某说赶过年前争取把院某办出去，院某当时说花多少钱都行。张某和院某还沟通了银行贷款作为取保的理由的事情。到了正月十五前的一两天，当时院某已经被执行逮捕了，张某让他再去看守所见一下院某，他就去看守所见了院某，给张某打通电话院某问张某取保办得咋样，张某说取保正在办，如果取保办不成就办缓刑。过了一段时间，张某和他见面，张某说姓王的女的不出钱了，说找领导给办取保候审，领导要个车需要四五十万元。还需要他去看守所问一下院某的意思，给拍个院某愿意花钱办取保的视频出来。过了一天，他到看守所把院某叫到监视楼道里，说张某让他来拍个视频，要给你花钱办取保呢。院某说行。他就用手机给院某拍了一段视频。内容就是院某愿意花钱办取保，花多少钱都认。他给张某打电话说视频拍上了，张某说在昌吉，让姓王的找他看视频，他约姓王的女的在天景华庭见面，给她看了院某的视频，姓王的女的看完说知道了，然后高高兴兴就走了。过了一两天，张某和他在公安局附近见面，他把视频给张某，张某说拿上视频再问姓王的女的要钱去。2015年4月初，张某到公安局门口和他见面，给他一沓人民币说院某带话的事情也麻烦了，感谢一下帮忙的人。前面张某一直给他说要给院某办取保，后来给他看领导的短信，他就感觉张某是在糊弄院某呢。2015年的时候，张某给他一箱子酒。2015年4月，张某来和他及家人吃饭时，给孩子1000元。张某让带院某的条子、视频、传话，目的是要让院某公司那个管钱姓王的人相信，院某要让张某花钱给办取保，好向姓王的要钱。找他帮忙是因为当时他是公安局的民警，也参与办理院某的案子，在看守所见院某比较方便。作为一个公安干警，私下给在押犯人传话、带话，花钱办取保，这个事违反原则和办案规定的，尤其他还明知在押人员要找人花钱办取保，还继续帮传话。是他一时糊涂，还有就是一时贪财和希望张某以后能给他帮忙。
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26日，被告人张希亮被传唤至办案区接受调查。
退赃收据。证实，被告人张希亮退赃1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希亮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收受他人贿赂11000元，造成恶劣影响，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滥用警察职权，为在押犯罪嫌疑人传递信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张某为行骗主动找犯罪嫌疑人的朋友商定利用行贿手段为犯罪嫌疑人取保候审或判处缓刑。然后张某利用被告人在二者之间传递信息。因此，被告人张希亮在张某与犯罪嫌疑人之间传递信息行为不足以对张某最终骗取犯罪嫌疑人60万元起到决定作用。因此，被告人张希亮的行为与犯罪嫌疑人被骗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公诉机关认为张希亮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失60万元的经济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人张希亮作为一名警察，给在押犯罪嫌疑人向外传递信息的行为，属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情形。被告人张希亮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受贿罪的基本犯罪事实，是坦白，在量刑时可从轻处罚。能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希亮能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可认为是自首，在量刑时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关于被告人张希亮有坦白、自首及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六）项、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希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又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罚金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
二、违法所得11000元依法予以追缴（已退缴10000元，由办案单位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法上缴国库，剩余1000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毛立江
审 判 员 王学宝
人民陪审员 潘 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