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银吉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洪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吉林天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范东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存玉，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师范大学。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刘益春，该大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银吉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因与上诉人长春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及被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以下简称东北师大）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2010）长民一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银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建华，上诉人信诚公司委托代理人范存玉、高岩，被上诉人东北师大委托代理人姜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银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令东北师大、信诚公司共同向中银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本金（前期投入费用）13963597.36元。三、依法判令信诚公司、东北师大支付该13963597.36元的利息自签订《“湖光小区”项目对接协议》的次日即2004年9月17日开始起算至该13963597.36元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依法判令信诚公司、东北师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根据吉林瑞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公司）出具的吉瑞德司审字[2015]001号专项审计报告,本案中中银公司前期费用中可确认的金额应为13963597.36元,即应将该专项审计报告中“第二部分”中的合计500000.00元的费用计入到中银公司的前期费用总额中,但一审判决没有将该500000.00元前期费用计入到前期费用总额中是错误的。二、信诚公司、东北师大向中银公司支付前期投入费用的利息应该自签订《“湖光小区”项目对接协议》的第二天即2004年9月17日开�起算至该13963597.36元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是错误的。三、东北师大于2007年通过执行程序向案外人中鑫公司支付的案涉项目投资款本息3457513.00元投资款本息不应从中银公司应得的前期投入费用中予以扣除。因为在本案涉案项目转让之前,中银公司将本案涉案项目发包给了中鑫公司承包建设,由此导致了作为发包人的中银公司欠中鑫公司本案涉案项目的工程款本息3457513.00元。信诚公司、东北师大作为本案涉案项目的受让人和受益人,理应承担该工程款本息。一审判决将该3457513.00元从前期投入费用总额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
信诚公司辩称：从未与中银公司签订项目对接协议，信诚公司的土地取得是由政府划拨而来，与中银公司没关系。中银公司违规拆迁应当自己承担经�损失，请依法驳回中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
东北师大辩称，一审法院关于东北师大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中银公司对东北师大的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信诚公司直接向中银公司返还投资款完全正确，中银公司主张东北师大与信诚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无争议的客观事实是：东北师范大学师大后勤集团（以下简称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信诚公司于2006年11月27日签订《协议书》后，东北师大即退出了案涉的开发项目，对案涉项目再无权利义务。也正是基于东北师大退出及中银公司对该项目确实已经实际投入了部分资金，双方才在协议书中约定信诚公司根据审计结果返还中银公司总额不超过1810万元的投资款。尽管在协议中表述为信诚公司向东北师大后勤�团返还，由后勤集团再转交给中银公司，但由于信诚公司为返还义务人，中银公司为收款的权利人，东北师大作为转交方对该款项并无实体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信诚公司直接返还即有利于中银公司合法权益的实现，也于法无悖，完全正确。二、中银公司就其上诉状中所主张的50万元并未举出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中则明确该50万元“无法确认为前期费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银公司对案涉项目的前期投入为13463597.36元的证据充分。中银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三、中银公司上诉主张其前期投资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04年9月17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尽管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中银公司于2004年9月16日签订了《“湖光小区”项目对接协议》，但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并非东北师大向其返还前期投�款，而是项目开发完成后东北师大后勤集团收益500万元，剩余收益归中银公司，因此，中银依据该协议的签订日期主张利息不成立。应当自法院委托审计后开始计算利息。四、东北师大于2007年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向案外人中鑫公司支付的本息3457513元系由于东北师大代中银公司支付的前期投资款，故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完全正确。同时，由于东北师大已举证证明中银公司的工作人员从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取走3,366,000元，该笔费用也应从前期费用中扣除。
信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1、依法对信诚公司承担的10006084.36元及利息予以改判，信诚公司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依法对中银公司支付的扩大面积款1907242元予以改判，中银公司应返还不当获利4948209.00元扩大面积和结构差价款；2、依法支持信诚公司反诉请求中银公司给付异地安�回迁户1771450元的反诉主张；3、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中银公司诉信诚公司其诉讼主体有误。2、中银公司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主张已经丧失了胜诉权。3、一审法院在本案件审理中存在程序违法。4、中银公司与东北师大之间签订的“湖光小区项目对接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且信诚公司与中银公司之间既不存在合同关系，亦不存在项目转让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令信诚公司直接向中银公司支付前期投入费用于法无据。即东北师大应依法承担给付责任。5、瑞德公司作出的吉瑞德司审字[2015]001专项审计报告中可确认为前期费用金额为13225557.36元存在重大瑕疵，一审不应予以全部采信。
中银公司辩称，信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中银公司诉信诚公司是完全正确的，中银公司将项目转让给东北师大，又由东北师大转让给信诚公司，信诚公司承担全部费用是正确的。二、中银公司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在长达五年的一审审理期间，信诚公司从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成立，且本案事实看，中银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在一审中程序合法。四、中银公司要求东北师大、信诚公司共同承担项目前期费用是正确的，中银公司同意信诚公司上诉状中要求东北师大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五、瑞德公司的审计报告除50万元的费用没有计入前期费用总额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六、信诚公司要求中银公司支付177万元的拆迁补偿款缺乏证据支持。七、一审判决中银公司向信诚公司支付扩大面积款和结构差价款190万元是正确的，程序合法。
东北师大辩称，一审关于东北师大的认定及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信诚公司对东北师大的上诉。理由：一审民事判决确认由信诚公司直接向中银公司返还投资款完全正确，信诚公司主张东北师大应依法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同对中银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中银公司诉讼请求为返还其实际投入的前期投资款，就中银公司的前期投资款，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信诚公司2006年11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界定为“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对接项目之前，中银公司在该项目上投资约1810元（以审计结果为准）”，即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对接项目后东北师大对项目的投资与对接之前中银的投资没有任何关系。而信诚公司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表示“中银公司开发项�投资款应在审计的基础上，确认中银公司的投资款数额，双方进行财务结算”；在反诉状中表示“信诚公司同意根据人民法院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审计报告，对中银公司的前期投入费用实行多退少补”。信诚公司的这些自认充分证明，就中银公司的前期投入，其并未向东北师大支付。信诚公司在上诉状第7页至第8页中所称的信诚公司已按约陆续向东北师大后勤集团支付了中银公司的前期遗留拆迁费、工程款等投入费用共计28586716元的主张根本不成立，这些费用是作为受让人的信诚公司向作为转让人的东北师大返还的东北师大的投资款，与本案无关。信诚公司所谓的“遗留拆迁费、工程款”既已经证明这些费用并非中银公司的投资，中银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本不包括这些款项，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报告中也未包括这些款项。
中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信诚公司、东北师大向中银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相应利息；诉讼费由信诚公司、东北师大承担。2004年9月16日，中银公司与东北师大后勤集团签订了《“湖光小区”项目对接协议》，约定中银公司同意将“湖光小区”项目对接给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并将该小区的土地、规划计划等一切手续更名至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名下。同时，该协议对双方责任、销售责任、利润分配及项目的管理、违约责任等都作出了约定。中银公司在签订该协议前、后对该项目进行较大数额的经济投入。根据上述协议及双方的其他约定，经东北师大协调将上述开发手续办到了信诚公司名下，同时，二被告约定中银公司前期投入费用由信诚公司承担。信诚公司对上述项目开发至今。2008年3月18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朝民初字第2311号民事判决，确定2004年9月16日签订的《“湖光小区”项目对接协议》无效。由此导致共同开发已经无法实现，中银公司受到了巨大损失。中银公司为收回前期投资，多次与信诚公司、东北师大进行协商，均未果，遂诉至法院。
信诚公司反诉请求：1.中银公司立即向信诚公司给付非法占用的回迁户交纳的扩大面积款5122024元（庭审时信诚公司变更扩大面积款数额为4498209元）；2.中银公司向信诚公司给付异地安置回迁户款1771450元；3.本诉与反诉费用由中银公司承担。2001年6月中银公司筹建湖光小区项目并实施拆迁，当时被拆迁居民406户、工企单位46家。中银公司因资金不足无�启动开发建设项目，致超期回迁，百余户回迁户集体到政府上访，造成了极坏的社会影响。在政府的大力协调下，为维护拆迁业户的合法权益，2004年9月16日东北师范大学所属的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中银公司签订了“湖光小区项目对接协议”，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开始接手开发建设南湖学府经典一期项目及其“湖光南区”三栋回迁楼（5、6、7号楼）。对接项目地址为前进大街以东、湖光路以南、二二八厂职工宿舍以西、繁荣路以北，但不包括中银公司同期启动开发建设的“湖光北区”项目。因资金链再次断缺，2006年11月27日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又将南湖学府经典一期及其“湖光南区”三栋回迁楼正式转让给了信诚公司，双方明确约定：根据权威部门对中银公司前期投入�用的审计结果，信诚公司同意通过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予以支付，但上限不能超过1810万元。接手开发上述项目后，信诚公司根据约定已向东北师大后勤集团陆续支付了中银公司前期遗留拆迁费、工程款等投入费用7386000元。因中银公司与东北师范大学未按约定完成前期投入费用的审计清算工作，以致信诚公司后来未履行给付义务。但信诚公司同意根据人民法院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审计报告，对中银公司的前期投入费用实行“多退少补”。南湖经典学府一期项目及其“湖光南区”三栋回迁楼建设项目前期启动和拆迁过程中，中银公司向元伟东等三百余被拆迁户收取了扩大面积款合计5122024元。《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转让房地产开发项目时�尚未完成拆迁补偿安置的，原拆迁补偿安置合同中有关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受让人。项目转让人应当书面通知被拆迁人。”据此，信诚公司后来对元伟东等三百余被拆除户依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进行了安置，中银公司应向信诚公司返还非法占用的回迁户交纳的扩大面积款5122024元。另外，因当时回迁安置比较混乱，中银公司乘机将其开发的“湖光北区”刘铁军等七户被拆迁户插到信诚公司开发的“湖光南区”5号楼进行了安置。信诚公司代替中银公司安置的七套房屋建筑面积合计354.29平方米，按最低市场价5000元每平方米计算，中银公司不当得利至少1771450元，此款应向信诚公司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中银公司经市政府批准后，�长春市前进大街以东，富强街以西，南湖大路以南，繁荣路以北地域开发“湖光小区”项目。中银公司因资金问题未能及时完成项目建设，工程于2002年末停工。因中银公司未按期回迁，2003年至2004年期间，该拆迁区域406户居民和46家企业集体多次到省人大、市政府、市建委上访。为解决回迁户持续上访问题，市政府于2004年4月30日专门召开了解决中银公司回迁问题协调会议，决定找其他开发企业对接该项目并给予一定优惠政策。该会议纪要第6条提出：“项目对接时签订合同，对接单位不承担合同约定以外的其他债务。”在市政府协调下，东北师大后勤集团承接了该项目。2004年9月16日，中银公司与东北师大后勤集团签订了《“湖光小区”项目对接协议》，由中银公司将项目对接给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并将开发手续更名到东北师大后勤集团所属信诚公司名下。该对接协议约定中银公司负责所有动迁户的安置及动迁补偿费的发放；东北师大后勤集团负责投资建设回迁楼，保证在2004年10月底回迁；负责筹集1980万元用于剩余回迁户及所有工企户的安置；项目开发完成后东北师大后勤集团收益500万元，剩余收益归中银公司。对接协议签订后，东北师大后勤集团承接项目进行了开发建设，完善了7号回迁楼，新建了5、6号回迁楼，于2005年7月5日，对322户回迁居民进行了安置。市政府则协助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为其信诚公司办理了房地产开发资质，将中银公司的开发建设手续陆续更名过户到信诚公司名下。2005年9月23日，长春市国土局为信诚公司下发了土地划拨决定书，2007年3月15日，在信诚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后，长春市国土局将该地段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信诚公司，并�2008年8月28日为信诚公司办理了出让土地使用权证照。2005年12月2日，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大连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连北方工业房屋开发公司、周茂有、王岩明、梁世平签订《协议书》，约定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将其持有的信诚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大连亿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5名股东。2005年12月26日，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信诚公司签订了一份《交接备忘录》，约定5名股东给付东北师大后勤集团1000万元转让价款；东北师大后勤集团负责处理回迁楼的各项问题，信诚公司积极配合。2006年11月27日，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信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1.信诚公司给付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在该项目的投资约为1100万元（以审计为准）；2.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对接项目之前，中银公司在该项目上投资约1810万元（以审计结果为准），由东北师大后勤集团负责处理中银公司�相关问题，信诚公司根据审计结果向东北师大后勤集团返还中银公司总额不超过1810万元的投资款，由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再转交给中银公司，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在2007年10月30日前与中银公司商定关于全面终止和清算其与中银公司合作的相关事宜，并形成书面终止协议，同时完成对中银公司向开发项目投资等合作事宜的审计工作并形成书面审计报告，信诚公司同意按照审计报告的结果向东北师大后勤集团返还总额不超过1810万元款项；3.关于开发项目遗留问题的处理，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在此前协议等文件中所作出的承诺或约定继续有效；4.本协议是东北师大后勤集团现有股东或投资人进行调整后形成的，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应积极帮助信诚公司协调与政府有关部门的关系，信诚公司作为现有开发主体应配合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处理与开发项目遗留的相关�题。协议签订后，东北师大后勤集团退出诉争项目，该项目由信诚公司单独开发完成。目前，由信诚公司开发的“湖畔*诚品”小区项目已经销售完毕。
2005年，中鑫公司因案涉项目前期投入事项以中银公司为被告、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为第三人诉至长春中院，要求解除其与中银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中银公司返还其合作开发项目款5148000元及利息，中银公司承担合作开发项目已经投入的款项约300万元。长春中院作出（2005）长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鑫公司与中银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中银公司向中鑫公司返还款项3000000元及利息，东北师大后勤集团承担连带责任。2007年6月14日，东北师大据此判决书向中鑫公司支付本息合计3457513元。
中银公司在前期拆迁过�中，收取被拆迁人扩大面积款及结构差价款1907242元（依据信诚公司提供的加盖中银公司公章的原件的收据累计相加所得）。
一审审理过程中，中银公司申请对原“湖光小区”开发项目的前期投入费用和中银公司在该小区项目支付的各项费用总额进行审计。经长春中院委托，瑞德公司出具吉瑞德司审字[2015]00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1.中银公司原提供证据合计金额32729575.80元，经审计，可分为如下三种情况：（1）可确认为前期费用金额为13225557.36元；（2）待补充资料后可确认为前期费用金额为14368505.84元；（3）无法确认为前期费用金额为5135512.60元。中银公司补充提供证据合计金额为738040元，经审计，可分为如下两种情况：（1）可确认为前期费用金额为238040元；（2）无法确认为前期费用金额为500000元。中�公司、信诚公司及东北师大均对审计报告有异议。中银公司认为审计报告中的待补充资料后可确认为前期费用及无法确认为前期费用金额均应计入其前期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信诚公司对审计报告的质证意见为：1.信诚公司接手的项目是南区，中银公司自行开发的是北区，法院委托审计的是湖光小区，包括南区和北区，应依据土地证的面积划分南北区前期费用；2.鉴定委托审计范围存在漏项；3.中银公司补充证据未经庭审质证，且已超过了有效举证期限，不应直接予以采信；4.信诚公司到拆迁办调取了中银公司提供的231张过渡费，这些票据中有部分是北区的过渡费，应该按照南北区占地面积进行划分；5.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11-1至11-13草签的“房屋销售合同”（审计编号3），经鉴定机构审计核实草签合同中有施工方代表签字的金额为2108056元，无施工方及费用收取方代表签字的金额为1356130元。中银公司建设项目对接前发生的工程款应以相关的施工合同、工程造价结算及对应发票为准（未完工程还应提供形象进度款拨付审定表），不论是否有施工方（张权）的签字，因其身份及工程内容不明，概不能认定为对接项目的前期投入费用。而且中银公司草签的所谓抵顶工程款的“湖光小区”5、6号楼系由信诚公司出资承建，专用于回迁安置，故根本不存在向施工方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另外，信诚公司已同东北师大结清了回迁楼的工程款，即便施工方张权进行了湖光南区回迁楼的施工，其亦应同东北师大进行结算，而不应由施工方张权通过中银公司向信诚公司主张权利。故信诚公司不同意承担未实际发生的以房和车库抵顶的工程款项；6.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13“王淑�收条”（审计编号5），经鉴定机构审计核实确认支付拆房买断款87450元。该笔拆房买断款未见财务账面现金或银行付款凭证，且无拆迁补偿协议书（赵金堂的拆迁合同未在拆迁办备案）、房照及土地使用证（或产权灭籍证明），不能证明赵金堂（王淑云代）的房屋在项目对接前真实合法存在并位于对接项目拆迁范围内。另外，中银公司相关人员的证明属于单方主张范畴，且未经质证，故不同意承担；7.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14“王淑梅收条”（审计编号6），经鉴定机构瑞德公司审计核实确认支付工程清理款150000元，王淑梅身份不明，绝不能依据个人出具的收条作为证据直接确认为中银公司的前期投入费用，此亦违反了《中国注册会计师审核准则》的相关规定。至于中银公司相关人员的证明，未经质证，故不同意承担。8.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15“建筑业发票”（审计编号7），经鉴定机构审计核实确认支付箱式变压器费用680000元，未见630箱变施工安装合同、结算书及相应图纸，该630箱变是否用于对接项目“湖光南区”无法说清，也存在用于整个“湖光小区”的可能性，故不同意承担；9.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31“行政收费票据及收据”（审计编号23），经鉴定机构审计核实确认支付招标管理费44655元，该笔管理费是否全部用于对接项目应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中标单位仅能承担50%；10.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33“收据”（审计编号25），经鉴定机构审计核实确认支付南湖街道占道费用2000元，没有证据证明该占道费发生在“湖光南区”，且无正规�票，故不同意承担；11.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35“农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审计编号27），经鉴定机构审计核实确认支付监理费20000元。该笔监理费用缺少监理合同以证明是否全部用于对接的“湖光南区”项目，故不同意全部承担；12.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46（审计编号38），经鉴定机构审计核实确认支付晨光拆迁公司拆迁费用100000元，“房屋拆迁安置委托书及农行转账支票存根复印件”，未有原件及收款发票，且中银公司自行开发建设“湖光北区”项目时也有拆迁，无法证明该前期拆迁费用用于对接项目。该笔费用是经发公司的其它应收款（支票根的支票号码VIII0197935），中银公司应向经发公司索要，不能成为中银公司前期投入费用的凭据，故不同意承担；13.中银�司提供的证据47、48-1、48-2“会计凭证”及两张“各项费用支出明细表”（审计编号39），经鉴定机构审计核实确认支付乡政府费用2750000元，因无正规收款票据及付款凭证，且补充提供的长春市建设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收取专项资金“收据”及前进村收取宅基地转让费“收据”未经庭审质证，不能确认为对接项目前期投入的费用。另外，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3-1《使用土地批复》第0081号（吉林省人民政府，2001年6月8日批准）证明其已完成对双德乡前进村9.8752公顷的土地补偿，正式转为国有建设用地，故中银公司应提供对前进村土地的补偿面积明细、区域及双德乡政府及前进村的证实材料，若中银公司承诺放弃相关一切权利，信诚公司可以认同相关土地征用费用。该�费用中还包含借给吴书记的50000元，此亦不能审计确认，故不同意全部承担；14.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49收据及借条（审计编号40），经鉴定机构瑞德公司审计核实确认支付双德乡费用150000元。因无正规收款票据，且未提供占地补偿协议，补偿的土地位于“南区”还是“北区”，故无法确认土地补偿款实际支出情况是否与对接项目有关，故不同意全部承担；15.中银公司提供的证据50“付款明细”（审计编号41），经鉴定机构审计核实确认支付前期配套费用4000000元。中银公司自行开发建设湖光北区项目时亦应交纳配套费，故无法确认对接项目湖光南区配套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信诚公司与东北师范大学对接项目时，确认配套费4029040元不知是否与中�公司诉求的4000000元配套费有关，故不同意全部承担。东北师大对审计报告的质证意见同信诚公司一致。鉴定机构瑞德公司针对信诚公司提出的异议答复如下：1.拆迁补助费金额认定事项。房地产开发过程中发生拆迁费用的证据明细表是中银公司提供的，对支付拆迁费信诚公司已无异议。我公司按明细表核对拆迁协议是295户，未能到拆迁办调取相关证据并进行核对，对户数及金额的差异无法认同，回迁户为信诚公司进行安置，贵公司可自行核对是否为五队回迁户补偿费。异议中签字事项因我公司是进行财务审计单位，不是笔迹鉴定专家。我公司已在重大事项提示中注明“对于拆迁补偿费的分次发放由中银公司确认，其付款真实性由中银公司负责”。2.房屋销售金额认定事项。前期工程施工有事实存在，审计所提供资料中有草签合同十三份，证明十三份，中银公司是用“湖光北区”5#、6#自建小区房屋抵了施工款，提供发票220万元，我公司对与张权有关的十张合理部分予以采用,并有案外人王志刚证明，故金额取低值为210万元。3.王淑云拆迁买断款事项。证明中银公司支付拆房买断款87450元，本次所提供的审计资料中有个人收条，王淑云（赵金堂一家无照房屋补偿）2004年5月31日签收,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有赵金堂房屋31.5平方米,实物补偿53平方米。证明为五队拆迁户，如存在异议可找被拆迁户核对取证。4.五队工程清理款事项。证明中银公司支付五队工程清理款150000元是设备方领取，王淑梅是塔吊小组负责人，因塔吊闲置一年给予的补偿，此事知情人为东北师大刘总和梁士平，现有案外人王志刚证明，审计已核实收条原件，系2004年7月15日王淑梅个人签字，如有异议可找收款人核对取证。5.证据15证明中银公司支付630箱变安装款680000元事项。审计已复核发票原件无误，已现场查看实物现存情况。6.投标管理费44655元事项。本次审计投标管理费所依据资料为所提供的会计凭证及正规发票一张。44655元属应承担费用，依据吉建招字[1996]第9号函的批复，“招投标管理费由招标、中标单位各承担50％”，高新区财政局是执行文件的政府，发票应为分担后金额，即已是50%，故全额确认。7.证据33证明中银公司付南湖街道占道费2000元事项。本次审计资料为所提供的会计凭证及街道办事处盖公章收据一张，故确认为费用支出。8.证据35证明中银公司支付监理费20000元事项。本次审计所依据资料为所提供的会计凭证及农行转账支票复印件一张,收款单位为工程建设监理中心,有监理协议。故予以确认。9.证据46证明中银公司支付晨光公司拆迁费300000元事项。本次审计依据资料为所提供的农行转账支票复印件一张,2001年7月14日签署拆迁委托协议一份，收款单位为晨光拆迁公司。本次审计按2001年7月27日已付款金额为10万元,确认前期应承担费用。10.证据48－1、48-2证明确认费用2750000元事项。本次审计依据所提供的前进村收到宅基地转让费收据六张，金额为2750000元，其中原吴书记借款50000元已开具正规收据为土地补偿款，票据为2001年9月19日000564号。11.证据49付双德乡土地款事项。150000元收据有双德乡公章，故予以确认。12.证据50证明中银公司支付前期配套费4020000元事项。本次审计已提供中银公司2000年4月24日给长春市政府《关于承担湖光路道路200户拆迁任务请求减免前期费用的申请报告》原件中有“长春市城市建设开发管理办公室”证明中银公司1998年已予先支付前期费用4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中银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取得者及转让人，对项目进行了前期投入，信诚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最终受让人，应当依据2006年11月27日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信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向中银公司返还投资款。该协议书虽约定中银公司的投资款由信诚公司支付给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再由东北师大后勤集团支付给中银公司，但该协议确定的最终付款人为信诚公司，收款人为中银公司，东北师大仅为收转人，并无其他实体的权利、义务，且东北师大亦对中银公司要求信诚公司返还该款无异议，故确认由付款义务人信诚公司直接向收款权利人中银公司返还投资款。2.瑞德公司是基于一审法院的委托对中银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投入进行的审计，审计报告系依据中银公司提供的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的资料及就各方持有异议的部分进行的现场勘查所做出的，具有客观真实性，予以采信。中银公司主张应将审计报告中“待补充材料可确认的前期费用”及“无法确认为前期费用的部分”均计入中银公司的前期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信诚公司主张审计报告中存在漏项、应将前期费用划分南北区进行分摊，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审计报告确认的费用存在中银公司自行开发的项目部分，故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东北师大于2007年通过执行程序向中鑫公司支付的案涉项目投资款本息3457513元，系中银公司应向中鑫公司返还的费用，应从中银公司应得的前期费用中予以扣除，故中银公司的前期费用总额应为10006084.36元（13225557.36元+238040元-3457513元）。据2006年11月27日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信诚公司签订的协议，各方就中银公司前期投入事项应于2007年10月30日开始审计，扣除审计报告形成的合理期限，信诚公司自2008�5月1日开始向中银公司支付利息为宜。协议虽约定中银公司的前期费用由东北师大返还给中银公司，但协议同时亦约定该款的实际承担者为信诚公司，故信诚公司应向中银公司支付前期费用10006084.36元及利息。3.中银公司在项目转让之前收取了被拆迁人的扩大面积款及结构差价款，而该部分被拆迁人系由信诚公司安置，故信诚公司主张中银公司向其支付此部分款项应予支持。长春中院对信诚公司所主张的该部分款项中其持有票据原件并加盖中银公章的部分予以确认，总额为1907242元。4.关于信诚公司主张的其代替中银公司安置的价值1771450元的房屋问题。因信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七户被拆迁人的安置义务人为中银公司，故信诚公司虽承担了安置该七户被拆迁人的义务，但其要求中银公司向其支付安置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信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中银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前期投入费用）10006084.36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5月1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中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信诚公司支付扩大面积款1907242元；三、驳回中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信诚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中银公司负担70857元，信诚公司负担70943元；反诉费30030元，由中银公司负担8309元，信诚公司负担21721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银公司负担；鉴定费330000元，由中银公司负担164900元，信诚公司负担165100元。
本院二审查�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2006年11月27日，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信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信诚公司按照审计报告的结果向东北师大后勤集团返还总额不超过1810万元款，由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再转交给中银公司。该协议书应视为信诚公司自愿承担东北师大后勤集团对中银公司前期投入的债务。可见,付款义务主体是信诚公司而非东北师大，因此中银公司要求东北师大和信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信诚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最终受益人，应当承担对中银公司前期投入的赔偿责任,其关于中银公司起诉信诚公司诉讼主体有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中银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信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信诚公司对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中银公司的前期投入数额问题。瑞德公司是基于法院的委托对中银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投入进行的审计，审计报告系依据中银公司提供的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的资料及就各方持有异议的部分进行的现场勘查所作出的，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中银公司主张应将审计报告第二部分中“无法确认为前期费用金额为50万元”计入中银公司的前期费用，审计单位认为该费用属于交付市拆迁公司专项资金，应为可返还款项，中银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信诚公司主张其已经给付东北师大工程款21378931.18元，不应再重复支付工程款，但是由于信诚公司与东北师大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信诚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往来款项性质，信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信诚公司主张中银公司支付乡政府费用、宅基地转让费用、支付双德乡费用、宅基地补偿费、高新财政局质量监督费、市财政局拆迁管理费、水资源费、前期配套费用、王淑云拆房买断款、箱式变压器费用、职工餐费、购买矿泉水费、杜军签字的租礼堂费、电话费、拆迁办临时电话费等事项不应计入前期投入款项，二审期间，信诚公司没有提出新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长春中院于2006年7月3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中银公司向中鑫公司返还3000000元及利息，东北师大�担连带责任，该笔款项3457513元已经实际支付给中鑫公司，故应从中银公司应得的前期费用中予以扣除。中银公司主张不应从其前期投入费用中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信诚公司主张的扩大面积款、结构差价款、异地安置回迁户款项应否予以保护问题。中银公司在项目转让之前收取了被拆迁人的扩大面积款及结构差价款，而该部分被拆迁人是由信诚公司安置，故信诚公司主张中银公司向其支付此部分款项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信诚公司所主张的该部分款项中其持有票据原件并加盖中银公章的部分予以确认，总额为1907242元。二审庭审中信诚公司提出扩大面积款增加为594857元，该请求没有包含在信诚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中，信诚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属于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依法不予审理。关于七户被拆迁人安置费用问题，因信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七户被拆迁人的安置义务人为中银公司，故信诚公司要求中银公司向其支付安置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前期投入款项的利息应该从何时起算的问题。2006年11月27日，东北师大后勤集团与信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即2007年10月30日前信诚公司按照审计报告的结果向东北师大后勤集团返还总额不超过1810万元款。在案件审计的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对审计报告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经过权衡，自由裁量信诚公司自2008年5月1日开始向中银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其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中银公司、信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92.59元，由中银吉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581.58元，长春信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0711.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宋文国
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冯红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