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6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鸡西市盛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恒山区红旗乡民主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刘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晗，吉林天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省龙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东二条777号。
法定代表人：李培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燕，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鸡西市盛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龙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晗，被上诉人龙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判项，改判龙庆公司以3980279.6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2.撤销（2017）吉010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关于违约金的判项，改判龙庆公司按3980279.6元的30%，计1194083.88元向龙庆公司支付违约金；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龙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合同约定的二分利息是月利息二分，不是年利息2分，年利息2分低于存款利率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审判决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错误。
龙庆公司辩称，一、不应支付利息。在合同中仅就尾款部分的利息进行约定，并未约定煤款前70%的利息，且供应的煤炭未达到约定的卡数，违约在先。30%尾款只要在2017年支付即可，所以该部分不存在延迟付款问题。2017年1月1日的本金和起算时间错误。二、不应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支付未交易部分违约金10万元缺乏依据。原审已经对未支付煤款的利息和罚息进行判定，对未交易部分再行判定违约金存在重复惩罚的情况，且盛弘公司未主张未履行部分的违约金。
盛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庆公司立即给付货款4118332.9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2.龙庆公司向盛弘公司支付违约金1235499.89元。诉讼中，盛弘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龙庆公司支付货款4217785.52元及利息，利息按24%的年利率计算，违约金1265335.56元，后再次变更为支付货款4287215元及利息，违约金1286164.5元；3.诉讼费、申请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龙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盛弘公司与龙庆公司系供货买卖关系。2016年9月8日，双方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盛弘公司以580元/吨的价格向龙庆公司供应5000卡的煤炭一万吨；运输方式为汽运，卸货地点：北凯旋路国资委院内；运费由盛弘公司承担，卸车费、检斤费由龙庆公司承担，龙庆公司检斤验收后要给盛弘公司开具收货票据，双方计算时以此票据为准；合同同时约定：龙庆公司自9月15日收取供热费时，要陆续支付盛弘公司所送的煤款，支付额度为到货的70%；双方对龙庆公司不能给付货款时约定了利息，更约定了违约责任。《煤炭购销合同》签订后，盛弘公司依合同约定从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共计向龙庆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煤炭7100.574吨，龙庆公司按约定接收了前述煤炭。从盛弘公司向龙庆公司供应煤炭至今，龙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煤款的义务，经多少次催要，龙庆公司以种种理由搪塞推拖。龙庆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本金、支付约定的逾期货款利息、支付违约金。年后尾款2分利息，依照交易习惯，2分利息应为年息24%，同时合同有违约金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9条，即主张违约金30%是依照该法律规定。违约金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因为合同当时约定2016年之前给盛弘公司70%，后来说不给尾款按这个算，但从2016年到起诉前，龙庆公司一分钱也没有给，因此我们算钱的时候就没有从供货之日，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2分通常是指月，所以年利率应该是24%。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第5条第2款有约定，盛弘公司酌减按30%主张。双方依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其约定有效，逾期利息属于补偿性，并且属于孳息。违约金属于惩罚性，两者性质不同，并不矛盾，应当予以同时保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弘公司主要经营煤炭及制品批发零售。龙庆公司是提供物业服务管理、供热的物业服务企业。经王某介绍，双方建立了煤炭买卖关系。自2016年8月30日起，盛弘公司开始向龙庆公司供煤。于2016年9月8日双方补签了《煤炭购销合同》，盛弘公司加盖公章并由销售代表李某某（又名李某）签名，龙庆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培龙签名。合同约定：甲方龙庆公司，乙方盛弘公司；甲方向乙方购买5000卡及5500卡煤炭各一万吨，5000卡到货价510元/吨，5500卡到货价560元/吨；质量要求5000卡煤炭发热低卡值5000卡，正负差100卡，挥发份不得低于37，灰分不大于30，焦不大于3个，硫不大于0.5，5500卡煤炭发热低卡值5500卡，正负差100卡，挥发份不得低于37，灰分不大于30，焦不大于3个，硫不大于0.5。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自甲方9月15日收取供热费时，要陆续支付乙方所送煤炭煤款，支付额度为到货的70%，考虑到甲方的资金困难，甲方须支付乙方的煤款不得低于全款的70%，剩余的尾款可以年后支付，由于推迟付款，甲方给乙方二分利做补偿。双方还约定了违约条款：乙方所送煤炭运到甲方场地，双方进行见证取样化验，若是指标没有达到甲方要求，甲方有权拒收，所造成损失均由乙方自己承担。若甲方没有按约定结算煤款，乙方则有权停止供煤，甲方须支付乙方合同2倍的款项作为违约赔偿。另查明，合同履行中，盛弘公司供货约3000吨时，双方将供货煤炭变更为供应5000卡煤炭一万吨，价格更改为580元/吨。2016年12月3日起，盛弘公司因龙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停止供应煤炭。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日，盛弘公司共向龙庆公司供煤7224.62吨，总价款3980279.6元（3000吨×510元/吨+4224.62吨×580元），龙庆公司接收前述货物后，一直未支付货款。至本案诉讼时止，龙庆物业就煤炭质量问题未向盛弘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诉讼中龙庆公司主张盛弘公司供应的煤炭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龙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按供应煤炭鉴定后的市场价格确定煤炭价款；退回盛弘公司剩余煤炭约1000吨抵扣货款，并请求盛弘公司赔偿因煤炭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50万元，但未向一审法院交纳反诉费用。再查明，盛弘公司与龙庆公司因借贷产生纠纷，龙庆公司向盛弘公司清偿了全部借款，但多支付了10000元。盛弘公司同意在本案给付货款中予以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龙庆公司与盛弘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履行中双方协议变更的内容亦合法有效。龙庆公司在接收盛弘公司煤炭后，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未支付系违约行为，应履行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龙庆公司提起反诉，但未缴纳诉讼费用，不予审理。盛弘公司请求龙庆公司承担律师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双方争议较大的问题：一、关于合同变更时间。双方在合同签订时约定了供应煤炭种类和价格及数量，合同履行中双方对前述约定做出变更。对于变更时间，盛弘公司主张签订合同几天后就协议变更了，龙庆公司则认为到2016年12月末双方才做出变更。证人王某在书面证言中证明“2016年12月末，因盛弘公司李某某提出煤炭涨价了，要求提高合同价格，于是双方在原合同上做了更改，将5000卡的到货单价由510元/吨变更为580元/吨，将5500卡的内容划掉了，变更后盛弘公司煤炭方面再也没送过煤”，在当庭作证时又证明送到约5000吨时双方进行了如上变更。一审法院认为，王某证人证言前后自相矛盾，并不可靠。盛弘公司提交了销售代表李某某与李培龙通话录音，李培龙谈到了煤炭拉到3000吨后双方合同进行了变更，煤炭涨价。李培龙对此通话录音有异议，无法确定是自己说的话，但不申请鉴定。鉴于盛弘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李培龙未提交反证证明且未申请鉴定，对该段录音内容应予以采信。双方在交付煤炭约3000吨时合同作出变更，供应煤炭价格变更为580元/吨。二、关于煤炭的质量。龙庆公司主张盛弘公司交付的煤炭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提交了吉林省煤炭产、商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检验报告》1份、煤炭工业分析检测报告4份，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盛弘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份报告真实性有异议，系龙庆公司单方委托，盛弘公司并不知情，所送检的煤是否是盛弘公司供应的煤不知道，对四份煤炭工业分析检测报告真实性有异议，第一，没有任何检测单位的公章，第二，检验的样品是否是盛弘公司所提供的煤，不清楚。该分析报告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三、该报告是龙庆公司单方提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王某的证言，证人只是买卖介绍人，对煤质量是否好坏证人并不清楚，具体剩余的1000吨左右的煤是不是盛弘公司送的煤，证人也证明不了，他不是龙庆公司的职工，龙庆公司除了从盛弘公司处进煤之外还从别处进煤，他怎么就知道厂里的煤就是从盛弘公司处进的，煤质量的好坏或是鉴定或者送检，如果质量不好怎么不去送检，合同约定煤炭到货后只要验收合格收货就视为合格，因此，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盛弘公司所送煤炭的质量问题，可以证明修改价格之后，盛弘公司又继续向龙庆公司送大量煤炭。证人证词中包含大量好像、可能、不太理想，其并不能证明煤炭质量及货场的煤炭是否是盛弘公司所送。经审查，第一份检验报告送检过程盛弘公司并未参与，龙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盛弘公司参与取样，无法确定其送检样品是盛弘公司所供煤炭，不能确定该报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四份煤炭工业分析检测报告，无任何人签字、盖章，未记载鉴定机构名称和资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信。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与其提交的书面证言并不一致，语言表达含混，证言并不可靠，且证人王某不是专业鉴定人员，其关于煤炭质量证言属传来证据，仅凭证人单一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龙庆公司主张盛弘公司煤炭质量不符合约定，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龙庆公司一直未向盛弘公司主张质量异议，不仅全部接收了盛弘公司的煤炭，还协议提高了煤炭的价格，如果存在质量问题龙庆公司应依据约定终止合同，反而提高煤炭价格，与常理不符。龙庆公司认为诉讼中主张煤炭有质量问题未超过异议期，质量异议期应适用两年期间。质量异议期的合理期间应该根据商品的性质、交易习惯、检验方法等多方考量。龙庆公司购买煤炭为客户提供供热服务，交易具有明显季节性特征。供热企业一般九月份开始备煤，供热期立即投入生产，即使不进行检验，煤炭存在质量问题，亦能够尽早发现。从相关检测机构的工作流程看，煤炭检验工作周期一般不超过一个月。从2016年8月30日，盛弘公司运送的第一批煤炭，到2017年4月25日提出质量异议，显然超出了煤炭类交易通常的、合理的质量异议期，从2016年12月2日最后一批煤炭交付的时间来看，也超出了一般意义质量异议期限。龙庆公司主张煤炭交易应适用两年的异议期没有依据。从合同约定来看，若是煤炭指标没有达到质量要求，龙庆公司有权拒收，所造成损失均由盛弘公司承担，但龙庆公司一直接受盛弘公司的煤炭，不主张盛弘公司违约，现在主张质量问题亦与常理不符。龙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充分履行买受人的通知义务、检验义务，且自认收到的煤炭中绝大部分已经用于生产，即使煤炭存在质量问题，亦应视为对煤炭质量的认可。综上，龙庆公司关于煤炭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商品煤标识。《商品煤质量管理暂行办法》系国务院部门规章，是对煤炭行业生产、交易活动的行政管理制度。龙庆公司与盛弘公司在合同中并未约定煤炭附带商品煤标识，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盛弘公司交易中未附带商品煤标识，应承担行政责任，但不能否认双方的合同效力，亦不能因此推定其供应的煤炭质量必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四、关于煤炭的种类和重量。盛弘公司主张应该按580元/吨计算全部煤款，没有事实依据。合同变更之前，盛弘公司已经向龙庆公司交付约3000吨煤炭。按合同约定，此批煤炭的种类应为热量5000卡和5500卡两种，但就此3000吨煤炭的种类及各种类的重量，盛弘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明确指出各自具体重量。鉴于煤炭未附商品煤标识，且龙庆公司对煤炭质量持有异议，此3000吨煤炭按热量5000卡种类价格510元/吨计算较为公平适宜。双方对交付煤炭总重量7224.62吨并无争议，予以确认。已交付煤炭总价款为3980279.6元。四、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和违约条款，自龙庆公司9月15日收取供热费时，要陆续支付乙方所送煤炭煤款，支付额度为到货的70%，考虑到龙庆公司的资金困难，龙庆公司须支盛弘公司的煤款不得低于全款的70%，剩余的尾款可年后支付，由于推迟付款，给盛弘公司二分利做补偿；违约条款：1.盛弘公司所送煤炭运到龙庆公司场地，双方进行见证取样化验，若是指标没有达到甲方要求，则龙庆公司有权拒收，所造成的损失均由盛弘公司自己承担；2.若龙庆公司没有按约定结算煤款，盛弘公司则有权停止供煤，龙庆公司须支付盛弘公司合同2倍的款项作为违约赔偿。双方上述约定本质是附条件解除条款。双方均认可“年后”理解为2017年年后，但对于利息计算适用的利率及起算时间争议较大。通常意义上的利率，应明确标出年或月。双方约定不明确，应结合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来确定。盛弘公司主张按交易习惯，此处利率应理解为月利率2%，但未提交煤炭交易中通常如此约定的证据证明。龙庆公司则认为应理解为年利率2%，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对外发布的贷款利率，均为年利率。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对外发布的贷款利率均为年利率，将合同中约定的利率理解为年利率符合大众通常认知；结合双方合同中的违约条款第1、2项内容，龙庆物业违约责任畸高，按照年利率2%确定双方约定的利率，符合公平原则。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为宜。双方对于货款30%支付时间约定为2017年后，属于约定不明，结合合同中“考虑到龙庆公司的资金困难”的内容，债权人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自2017年自3月1日起支付货款较为适宜。五、关于违约金的计算。盛弘公司主张自行酌减违约金数额，请求按总价款30%给付违约金，双方依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其约定有效，逾期利息属于补偿性，并且属于孳息，违约金属于惩罚性，两者性质不同，并不矛盾，应当予以同时保护。龙庆公司认为盛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合同法的解释二明确规定是对于损失的30%，不是总价款的30%。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在确定违约金条款时，应当估计到一方违约可能给另一方所造成的损失，违约金数额不应与将来违约造成的损失不相称。如果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适当减少。盛弘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经济损失，其主张按货款总价款的30%计算明显畸高，守约方有欲通过高额违约金从违约方违约行为中获取暴利之嫌，龙庆公司请求减少，应予以支持。本案违约金的具体计算应该区分两部分，一是货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二是煤炭交易未履行部分违约金。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只是约定了延期付款需支付利息，但没有约定延期期限到期后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该部分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30%为宜。双方变更后的合同中约定“5000卡煤炭壹万吨”，实际履行7224.62吨，合同已经履行绝大部分，盛弘公司请求按总价款的30%给付违约金明显过高。鉴于盛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违约金请求的合理性，未履行部分亦未实际运输产生过多的经济损失，且盛弘公司并未附随商品煤标识等情形，考虑可得利益等诸多因素，按照公平原则，酌情保护10万元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省龙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给付鸡西市盛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煤款3970279.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980279.6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二、吉林省龙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鸡西市盛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货款逾期支付违约金［以2786195.72元（3980279.6元的70%）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30%计算罚息至判决生效时止，以1194083.88元（3980279.6元的30%）为本金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30%计算罚息至判决生效时止］；三、吉林省龙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鸡西市盛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煤炭未交易部分违约金90000元（抵扣已支付10000元）；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鸡西市盛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吉林省龙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8000元（诉讼费43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鸡西市盛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280元。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龙庆公司与盛弘公司因借贷纠纷，龙庆公司多支付的10000元，盛弘公司同意抵扣本案煤炭款的本金。龙庆公司主张变更合同单价为580元/吨是在2016年年底，之后盛弘公司未再供货。双方对于供货总量为7224.62吨无异议。2016年10月24日龙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培龙与盛弘公司李某某通话录音中，李培龙陈述，煤炭在3000吨时按照580计算。盛弘公司不申请对该通话录音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关于龙庆公司应否向盛弘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及计算标准的问题。1.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2016年年前龙庆公司应给付盛弘公司总货款的70%，剩余尾款年后支付，给予盛弘公司二分利息作为补偿，同时也约定，龙庆公司不按时支付煤款时，须向盛弘公司支付合同额2倍的款项的违约金。该约定中的二分利息及违约金均是对龙庆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盛弘公司损失的赔偿，功能一致。二分利息系作为龙庆公司逾期付款给予盛弘公司的补偿，龙庆公司将其解释为年利率2%，低于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亦与民间借贷的通常利率相差甚远，结合双方均认可“二分利”具有补偿损失的性质，足以认定双方订立合同时约定的“二分利”为月利率2%。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盛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龙庆公司逾期付款所能造成盛弘公司的损失即可参照借贷资金的利息损失，现龙庆公司主张该违约责任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酌情将盛弘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予以调整，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付货款的违约损失。虽然双方约定了两笔付款时间，但对于年后付款的部分亦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故龙庆公司应自2017年1月1日起支付货款本金3970279.6元的违约金。至于未履行部分的可得利益，因盛弘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保护。鉴于盛弘公司起诉时主张的利息为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即至本判决下发之日利息为1028931.6元，盛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为1286161.5元，共计2315096.1元，因此，龙庆公司应向盛弘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以2315096.1元为限。
综上所述，盛弘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
二、吉林省龙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鸡西市盛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煤款3970279.6元，并支付违约金（以3970279.6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以2315096.1元为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2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共计75280元，由鸡西市盛弘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280元，由吉林省龙庆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