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12民初10193号
原告：周天發，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来，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丽，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向前，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浙江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葵，浙江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天發为与被告汪向前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天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运来，被告汪向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予执行。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周天發起诉称：2008年2月5日，案外人陈海青（实际由被告控制）、金文林与宁波天汉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汉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将两人持有的浙江宏运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天汉公司。在该协议中，被告谎称已由其控制的公司支付给金文林380万元。2008年5月23日，被告将宏运公司100%股权转到由其控制下的陈海青名下。2008年5月29日，宏运公司、天汉公司和原告订立《协议》，将上述由天汉公司受让的宏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在抵消部分债务的情况下再支付宏运公司1150万元。2009年3月13日，原、被告及沈富华、天汉公司就上述股权转让又订立《补充协议》，将宏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原告与沈富华，由受让方在三个月内支付被告1150万元。如股权转让不成，则由被告退回天汉公司原投入到宏运公司的1410万元归原告及沈富华。2009年6月5日，被告将宏运公司100%股权转至其控制的浙江天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英公司）名下，致使原告的股权无法实现，又拒不退回约定的1410万元。
被告明知天汉公司投入到宏运公司的1410万元中原告投入的为800万元，其余为沈富华投入，却虚构天英公司向陈海青支付2000万元现金的事实，将宏运公司100%股权转至其控制的天英公司名下，予以非法占有。原告认为，被告虚构事实，非法占有宏运公司的股权，又拒不退还原告的投资款，构成诈骗犯罪，应受刑事追究。从民事角度而言，被告亦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返还原告投资款的义务。故要求法院判令被告：1.返还原告人民币1410万元；2.支付1410万元从2009年6月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同期贷款利息（按五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计，利率为5.94%，计算至起诉日为680.4万元）。以上两项合计2090.4万元。
被告汪向前答辩称：1.原告的诉请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告起诉的依据为2008年至2009年期间涉及宏运公司股权转让的《协议》、《补充协议》，天汉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书》、《债权转让告知书》，被告出具的《承诺书》等。现原告依据上述文件提起诉讼，明显已超出诉讼时效。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的法律文书，最早是2013年向原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该案为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联性；2.不存在天汉公司拥有宏运公司应退还其投资款1410万元的所谓债权。天汉公司与宏运公司股东、被告之间虽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天汉公司也曾投入宏运公司1410万元，但股权转让款或投资款并不必然转为债权。在上述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由于天汉公司未付清约定转让款，各方签订《补充协议》，终止股权变更，转为地块项目转让，宏运公司也实际协助天汉公司完成了开发土地项目的政府批转调换手续。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天汉公司应承担土地开发费、前期投入、垫付款及补偿等共计3480万元，其中浙江天汉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汉船舶）直接支付石浦镇政府1260万元，应付宏运公司的款项减去天汉公司已付的1410万元后，尚应付810万元（含应付金文林650万元）。后因天汉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宏运公司向象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象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天汉公司应付宏运公司160万元。因此，不存在天汉公司因股权转让投资而形成的对宏运公司1410万元的债权，相反是天汉公司尚欠宏运公司160万元；3.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410万元。原、被告等人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由于原告等人未先行履行付款义务，协议实际并未履行。根据协议等内容，不存在宏运公司应退还天汉公司投资款问题。《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土地被政府收回后，天汉公司投资款不作退回。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只有在原告等人付款后，且土地转为宏运公司名下，被告不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前提下，宏运公司才需退还天汉公司1410万元投资款。事实上，并没有出现以上退款情形的各项事由，原告等人没有按照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土地也因天汉公司（天汉船舶）未向政府支付土地款余款被政府收回。因此，不存在被告应退还1410万元的事实；4.天汉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法律效力。股权转让投资款是否形成债权应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不能以天汉公司（徐灵祥）的意志决定。天汉公司实际不拥有对宏运公司的股权转让投资款而形成1410万元的债权，即使天汉公司（徐灵祥）处于应付原告借款债务考虑，将天汉公司曾投入到宏运公司的1410万元作为其债权，该债权转让也不能成立。因此，其所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没有法律效力。同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原告在另案陈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成时，表示当时天汉公司的公章在原告处，系原告自己加盖的；5.被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因违背被告的真实意愿被迫出具，没有法律效力。该《还款承诺书》系原告伙同他人实施滥用职权犯罪行为，致使被告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被迫向原告出具。相关犯罪事实已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裁决确认，原告等人也已经被处以刑罚。被告也不存在诈骗行为，依法已撤销刑事立案。被告基于该《还款承诺书》而被迫向原告交付的款项534.6万元，也已经由上述法院法律文书裁决返还。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已超出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2008年2月5日《协议》一份[复印件，原件在象山县人民法院（2010）甬象商初字第659号案件中]，拟证明陈海青、金文林将其宏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天汉公司的事实，其中陈海青代表的是被告。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陈海青是代被告等人持股；
2.2008年5月29日的《协议》、2009年3月13日的《补充协议》各一份[复印件，原件在海曙区人民法院（2013）甬海民初字第554号案件中]，拟证明天汉公司将其受让的宏运公司100%股份转让给原告，若转让不成则退还原告1410万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原告需在三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150万元，但原告未支付，故各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原告及沈富华要在三个月内支付被告1150万元，且需将土地转回到宏运公司名下。后原告等人未支付款项，土地也被政府收回；
3.《浙江宏运船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陈海青将宏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天英公司，并收取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致使天汉公司无法将股权转让给原告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天英公司实际是被告控制，当时因为涉及其他案件担心股权被冻结无法转让，才签订该转让协议和进行工商变更。协议中的2000万元实际没有支付，股权实际也没有转让。该形式上的股权转让，随时可以变更转回，并不影响本案相关协议的履行；
4.《债权转让书》（复印件）、给宏运公司的《债权转让告知书》（复印件）、给沈富华的《债权转让书》、给宏运公司（汪向前）的《债权转让告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应由被告退回原告1410万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公章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在另案中陈述天汉公司公章在其处，系由其自行加盖，且天汉公司并不存在1410万元的债权；
5.《承诺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承诺退还投资款的事实。被告对该《承诺书》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是被告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被迫出具的；
6.《担保借款合同》一份、深圳发展银行网上银行进账单两份，拟证明天汉公司对原告存在巨额债务的事实。天汉公司向原告借款920万元，归还了部分后，还剩800万元没有归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认为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
7.沈富华出具的声明书一份，拟证明沈富华授权原告行使其债权的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认为无法确认，即使按照声明书所写，被告也不清楚之间的关系；
8.（2013）甬东商初字第67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013）甬东商初字第1752号民事裁定书[原为预立案，案号（2013）甬东立预字第72号]、（2015）甬海民初字第838-2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民申524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一直在对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对该组证据，被告认为相关案件案由为民间借贷，无法确认相关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根据上述法律文书，最早的案号是2013年，而《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汪向前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供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1.（2013）甬海刑初字第554号刑事判决书、（2014）浙甬刑二终字第720号刑事裁定书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伙同盛毅敏实施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并强迫被告出具还款承诺书，原告因此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也不存在诈骗行为，被迫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自始无效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2.2008年2月5日的《协议》、2008年7月1日《补充协议》、2008年7月7日《会议备忘录》、2008年7月12日《象山县打鼓峙船舶基地投资建设合同》、（2010）甬象商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原件在象山县人民法院案件中）各一份，拟证明宏运公司原股东陈海青、金文林与天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作担保。陈海青转让宏运公司51%股权给天汉公司，金文林转让49%股权给天汉公司，天汉公司同意承担各种债务，总价2670万元，后天汉公司支付宏运公司1410万元。因天汉公司未按约付清转让款，双方约定终止股权转让，转为地块开发项目转让，天汉公司应付宏运公司土地前期投入，各项垫付款及补偿款共计3480万元，其中天汉船舶直接付石浦镇政府1260万元，减去天汉公司已付宏运公司1410万元，尚欠810万元（含金文林650万元）。宏运公司将拥有石浦打鼓峙13#地块转至天汉公司开办的天汉船舶名下，并经2#地块与13#地块调换，天汉船舶与石浦镇政府就2#地块直接签订投资合同。至此，宏运公司与天汉公司土地开发项目转让完成。象山县人民法院就上述转让事项判决天汉公司尚欠宏运公司160万元。因此，不存在天汉公司对宏运公司因投资（或股权转让）而形成的所谓1410万元债权。对上述证据，原告认为天汉公司从未受让过宏运公司的股权，该《补充协议》系伪造，签订时间应是2009年3月，该协议中约定土地面积增加的差价由宏运公司垫付，但在《会议备忘录》中并没有提及。《补充协议》约定天汉公司承担支付2#地块费用不是事实，从未确认过，也没有实际支付的凭据，且2#地块属于浙江金川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而非宏运公司。2#地块如果有费用也是应该支付给金川公司。根据《补充协议》，13#地块没有发生费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的目的是想赖掉金文林的650万元和原告的1410万元。对《会议备忘录》、《象山县打鼓峙船舶基地投资建设合同》无异议。对（2010）甬象商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书其已经申请第三人撤销之诉；
3.2009年3月13日的《补充协议》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被告等四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等人在三个月内支付1150万元给被告，各方共同努力将如前所述已由天汉船舶签订投资合同的土地转做到宏运公司名下，如届时被告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需退回天汉公司1410万元及原告已付款项，如土地被政府收回，则天汉公司所投资款项不退回。原告等人未按约付款，土地也未转到宏运公司名下，后因天汉船舶未付土地余款，土地被政府收回。因此，即使按原告等人与被告的协议约定，也不存在被告应返还原告1410万元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综合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原告证据4，系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中《债权转让书》、给宏运公司的《债权转让告知书》系复印件，给沈富华的《债权转让书》、给宏运公司（汪向前）的《债权转让告知书》虽提供有原件，但根据（2013）甬海刑初字第554号刑事判决书显示，原告曾向公安机关提供过债权转让书和债权转让告知书，经检验鉴定该债权转让书和债权转让告知书上的印文“宁波天汉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该公司在工商局登记备案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印成，同时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故即使上述转让书或告知书上的印文真实，也应在审查天汉公司是否享有对宏运公司1410万元债权的基础上再对其效力作认定。原告证据5，被告主张系其在羁押期间受原告的犯罪行为而被迫出具，有（2013）甬海刑初字第554号刑事判决书予以印证，被告并已通过诉讼确定原告应返还被告基于该承诺书向原告付款的534.6万元，故该承诺书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证据6，无法显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原告证据7，被告认为无法确认是否沈富华本人出具，而沈富华本人也未到庭作出确认，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原告证据8，系法院出具的相应文书，（2013）甬东商初字第67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013）甬东商初字第1752号民事裁定书显示的案由为民间借贷，但未显示载明具体诉请，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法确定；（2015）甬海民初字第838-2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民申524号民事裁定书，显示的内容与14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有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证据1，系法院法律文书，原告无异议，涉及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证据2，2008年2月5日的《协议》与原告提供的一致，予以认定；2008年7月1日的《补充协议》，根据（2010）甬象商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显示，天汉公司与宏运公司对该协议均无异议，原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予以认定；2008年7月7日《会议备忘录》、2008年7月12日《象山县打鼓峙船舶基地投资建设合同》，原告无异议，予以认定；（2010）甬象商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书系法院生效文书，予以认定。被告证据3，与原告提供的一致，原告无异议，予以认定。
综上，根据当事人对事实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2月5日，案外人陈海青（甲方）、金文林（乙方）与天汉公司（丙方）、被告（担保人）订立《协议》，约定陈海青和被告同意将宏运公司的51%股权转让给天汉公司，折合1020万元，金文林和被告同意将宏运公司的49%股权转让给天汉公司，折合980万元。另就宏运公司600万元的债务和70万元的应付款、费用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前后，天汉公司共计支付1410万元。
2008年5月29日，宏运公司、天汉公司和原告订立《协议》，约定原宏运公司转给天汉公司的100%股权现转让给原告，转让后原告需在三日内支付宏运公司1150万元。2009年3月13日，原、被告及沈富华、天汉公司（徐灵祥）就上述股权转让又订立了《补充协议》，约定“2008年5月29日（后附）协议受让方转为沈富华、周天发二人所有，沈富华、周天发承诺在三个月内支付汪向前壹仟壹佰伍拾万，原由宏运付出的后续土地款及费用（5月29日后）由沈、周负责支付，款付清后汪向前承诺办理好宏运船业的100%股权转让手续。双方共同努力将土地证转做到宏运名下（现已由天汉船舶签订土地合同）。如土地证做到宏运船业名下后汪向前不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则需退回天汉公司原支付的壹仟肆佰壹拾万元及如已付的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本合同签订后，后续经营费用及投资由沈、周负责，聘汪向前负责经营，不转让股权也作退回。如该土地因被政府收回，则余款及本合同签订前的款项沈、周不予支付，沈、周支付的后续经营投入由汪向前负责追回退还沈、周，天汉公司所付款项不作退回。具体账目待整理后双方签字确认为准”。上述两协议均未履行。2009年6月5日，陈海青与天英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海青将持有的宏运公司的100%的股权计2000万元转让给天英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
2008年7月1日，宏运公司、天汉公司及天汉船舶就2008年2月5日的《协议》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终止股权转让，直接将宏运公司拥有的象山县石浦镇打鼓峙13#地块变更到天汉公司控股开办的天汉船舶名下，协调促成13#地块与2#地块调换并由天汉船舶与石浦镇政府就2#地块签订合同，天汉公司支付2#地块总费用3480万元，其中天汉船舶直接支付给镇政府1260万元，减去之前天汉公司已支付给宏运公司的1410万元，尚欠宏运公司810万元（含应付原尚欠金文林股权款650万元）。同年7月7日，象山县石浦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宏运公司、金川公司、天汉船舶就13#地块和2#地块置换事宜形成备忘录。同年7月12日，天汉船舶就2#地块签订《象山县打鼓峙船舶基地投资建设合同》。2010年4月27日，宏运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向象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天汉公司及浙江国海船舶有限公司（原天汉船舶，以下简称国海公司），要求天汉公司支付欠款160万元及违约金，国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象山县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25日作出（2010）甬象商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汉公司支付宏运公司160万元，并偿付违约金，国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原告曾于2009年11月向公安机关控告徐灵祥、汪向前涉嫌诈骗其800万元。后周天發因犯滥用职权罪被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3）甬海刑初字第55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在（2015）甬海民初字第838号汪向前诉周天發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提出过反诉，认为根据2008年2月5日、5月29日及2009年3月13日的协议和被告出具的承诺书，被告确认对原告的欠款按700万元支付，但被告仅支付了534.6万元，欠付165.4万元，反诉请求判令汪向前支付欠款165.4万元。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2016）浙02民终2192号民事判决，认为该判决认定周天發返还汪向前534.6万及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申5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周天發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载明：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相关事实，可以认定汪向前系在受羁押期间被迫向周天發承诺并支付534.6万元款项，汪向前的该承诺和付款行为并非自愿，系受周天發犯罪行为被迫而为，周天發取得该财产具有明显的不法性。至于周天發与汪向前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二审判决也已明确告知可以另行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1410万元虽依据的是2008年至2009年期间各方达成的相关协议，2009年3月13日的《补充协议》虽约定了原告的付款期限，但对于相关土地转做及股权转让手续办理的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原告主张1410万元是基于其与天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主张天汉公司尚欠其800万元未予归还，并于2009年11月就该款项向公安机关进行控告，虽原告此后的行为于2014年11月被判决认定为滥用职权罪，但亦表明原告上述期间曾主张过相关权利；2015年，被告因原告的犯罪行为侵犯其财产权益而诉请要求原告返还相应款项，原告则在该案中提出了反诉，认为被告对其欠款700万元，后又于2017年对该案申请再审，虽原告的反诉请求未被受理，申请再审亦被驳回，但均表明原告主张过相关权利。因此，本案原告的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为原告主张的1410万元债权是否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1410万元，为天汉公司原投入到宏运公司的股权转让投资款。原告主张根据2008年2月5日、5月29日的《协议》及2009年3月13日的《补充协议》，被告应退还天汉公司股权投资款1410万元，天汉公司基于与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将上述141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其和沈富华，沈富华同意由其主张该全部债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1410万元。原告虽就此提供了《债权转让书》、给宏运公司的《债权转让告知书》、给沈富华的《债权转让书》和给宏运公司（汪向前）的《债权转让告知书》等欲以证实，但上述债权转让书的真实性存疑，同时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从原告提供的上述协议看，原告和沈富华还需向被告支付1150万元，款清后被告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且土地证需转做到宏运公司名下，如土地证转做到宏运公司名下后被告不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则被告需退回天汉公司原支付的1410万元及如已支付的1150万元，如土地被政府收回，天汉公司所投款项不做退回。根据双方的陈述，原告及沈富华并未履行向被告支付1150万元的付款义务，土地也未转做到宏运公司名下且已被政府收回，故此时不存在被告需要办理股权手续而拒不办理的情形，即尚不存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关于被告需退回天汉公司1410万元的情形；同时，天汉公司在（2010）甬象商初字第659号案件中承认应给付宏运公司尚欠款项160万元，而未主张宏运公司应退回1410万元，（2010）甬象商初字第659号民事判决书亦判决天汉公司需给付宏运公司1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亦表明是天汉公司尚欠宏运公司160万元而不是天汉公司享有对宏运公司1410万元债权。因此，虽天汉公司根据相关协议支付过14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该股权转让款并不当然转化为债权，原告仅根据上述未履行的协议及相关债权转让书主张债权1410万元，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41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被告汪向前在审理中认为原告以已经归还的借款作为债权，伪造借款合同、债权转让书，起诉被告要求返还高额借款，其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要求移送公安。本院认为，（2013）甬海刑初字第554号刑事判决书虽载明《债权转让书》和《债权转让告知书》上的印文“宁波天汉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鉴定与该公司在工商局登记备案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印成，但亦载明根据蒋延春的证言证明天汉公司的印章可能不止一枚。被告认为原告涉嫌虚假诉讼，目前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作移送。如被告认为原告确存在虚假诉讼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另行提出控告。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天發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63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320元，由原告周天發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凯
人民陪审员 张新春
人民陪审员 张小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