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李朗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耀松（IPYIUCHUNG），男，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颖，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卢灿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学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页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诉讼代表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源，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锐景，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原审被告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酒店）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2）佛中法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宏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13-2号民事裁定，以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将案件发回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粤06民初9号民事判决，千叶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千叶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宏通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宏通公司承担。千叶房地产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宏通公司对本案债权确认没有诉权，非适格原告，应驳回起诉。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确认与宏通公司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民事诉讼法和公司法、破产法等其他法律都没有公司股东对债权确认提起异议诉讼的规定，最高法院的案例否定股东在此类诉讼中享有诉权。清算组在《债权最终审查结果确认通知书》中告知股东有异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告知是清算组错误理解法律所致，是无效的，不能因此创设诉权。（二）一审法院不能以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存在关联交易为由否定债权。千叶房地产公司对千叶酒店的债权，是代垫付千叶酒店与第三方交易款总额冲减千叶酒店退回资产价值构成，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该债权存在协商或竞价空间。双方存在代垫付行为的关联交易是千叶酒店没有建设资金的情势所迫，并非千叶房地产公司主动决定。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的经济交易已经履行完毕，没有被撤销或认定无效，即使个别关联交易存在疑问，千叶酒店或宏通公司可以另行起诉救济，一审法院不能因个别交易否定全部债权。（三）一审错误认定两次审计均无法得出诉争债权真实合法的结论。审计认定与法律认定是不同的，审计没有给出法律认定的结论，债权是清算组认定的。审计对相关交易有保留意见，但并无否定意见。（四）一审法院遗漏涉案债权的专项审计报告，错误认定千叶房地产公司仅提供了账册证明债权存在，错误认定申报债权依据不足。（五）宏通公司对债权认定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债权不成立，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有误，错误支持宏通公司主张。宏通公司答辩称：（一）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债权形成于大量关联交易之中，相关关联交易明显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及合理性，一审法院对关联交易持否定意见正确。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之间的代垫付交易款不真实、不合法，会所工程系千叶房地产公司所有的建设工程，应自行负担费用，不存在垫付工程建设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千叶房地产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申报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据此未认定债权正确。本案债权确认与其他诉讼不具有关联性。（二）两次审计报告详细披露了关联交易真实性、合法性、合理性的重大问题，一审据此并结合其他证据作出不认定千叶房地产公司债权申报，是正确的。（三）千叶房地产公司历次诉讼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债权的真实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四）宏通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为公司强制清算的衍生诉讼，股东享有千叶酒店剩余财产分配权，与清算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诉权则无救济，如股东对债权确认没有诉权，则股东利益受损就无法救济。千叶酒店进入清算程序后，公司意思表示受限，股东可以代表公司提起诉讼。清算组对诉权的告知是正确的。北京和深圳法院的相关指导意见认可股东可以起诉。千叶酒店述称：清算组对本案处理尊重法院的处理意见。清算组做出的债权确认依据审计和其他证据，是真实可靠的，宏通公司如认为相关交易侵害千叶酒店利益，是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实际上清算组和宏通公司已就相关交易提起了诉讼。考虑到股东与公司最后的财产分配即清算结果有利益关系，当时告知股东可以提起诉讼；如无诉权，宏通公司权益难以救济。是否有诉权，尊重法院裁判。宏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千叶酒店清算组作出债权最终审查结果通知[（2011）禅管千叶通字第12号]的民事法律行为；2.确认千叶房地产公司向千叶酒店清算组申报的202000元的债权不成立；3.确认千叶房地产公司对千叶酒店不享有债权；4.判令千叶酒店、千叶房地产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宏通公司一审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21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佛中法民清（预）字第3-5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宏通公司提出强制清算千叶酒店的清算申请，并指定成立了千叶酒店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千叶房地产公司向千叶酒店清算组申报债权金额为202000元。千叶酒店清算组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债权申报初步审查意见的报告》，认为千叶房地产公司为申报债权“提供的证据是记账凭证，大部分未附有原始凭证，根据清算组调查和了解到的情况，千叶酒店的财务一直由千叶房地产公司的人员管理，清算组认为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故对其申报的债权暂不确认”。其后，千叶房地产公司向千叶酒店清算组补充提交了有关资料。2012年7月30日，千叶酒店清算组作出《债权最终审查结果通知书》[（2011）佛管千叶通字第12号]，认为千叶房地产公司补充了相关证据已履行举证责任，而且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债权不真实，最终确认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202000元债权，并告知宏通公司如对该最终审查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法院起诉。宏通公司遂起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千叶酒店清算组发现债权债务存在问题，并随即起诉了千叶房地产公司，要求其履行债务；千叶酒店清算组同时指引宏通公司也起诉千叶房地产公司等相关责任方，但不予收回《债权最终审查结果通知书》，并要求由法院认定审查结果。宏通公司作为千叶酒店的股东，认为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202000元债权不能成立，千叶酒店清算组不应最终确认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202000元债权，理由主要有：一、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债权提交的所有材料中仅有一份证据材料，即其内部财务报表《枫叶酒店其他应收款—千叶度假酒店明细表》反映了所谓的债权金额202000元，其他没有任何一份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其债权。而根据该财务报表可知，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20多万元债权由其与千叶酒店之间长达数年的300多笔往来款加减汇总而形成。在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债权提交的所有材料中，其仅就其与千叶酒店之间会所工程的处置提供了原始凭证，其余300多笔往来款没有提交任何一份原始凭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千叶房地产公司应就前述300多笔往来款逐一举证证明。二、会所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原本都是由千叶房地产公司所有和持有，根本无须由千叶酒店向其转让（或转回）。该转让（或转回）人为地使千叶酒店与千叶房地产公司之间发生了多余的往来，增加了千叶酒店的资产风险。（一）已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会所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自始至终均属于千叶房地产公司所有。（二）不动产物权有继受取得和原始取得两种方式。千叶房地产公司对会所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属于原始取得。即使在2004年12月5日佛山市三水区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三水国土局）发出《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前，会所房屋所有权被人为错误地登记在了千叶酒店名下，也不能改变会所权属的本来面目，更不能由此认为千叶酒店曾经取得过会所房屋所有权。根据上述《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千叶酒店的房地产权证被纠错注销后，视为千叶酒店自始未取得会所房屋所有权。（三）会所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其所有人千叶房地产公司。因建设会所工程支出的工程款项属千叶房地产公司自身的支出，其在内部财务报表中将会所工程支出的工程款项记为千叶酒店的借支款项显然是错误的。三、千叶酒店清算组已代表千叶酒店起诉千叶房地产公司，要求其履行债务，可见千叶酒店清算组事实上已否认了千叶房地产公司对千叶酒店享有债权。宏通公司认为千叶房地产公司向千叶酒店清算组申报的债权不真实也不合法，其申报的债权不成立，千叶酒店清算组不应最终确认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202000元债权。千叶酒店一审辩称：一、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债权证据充分，千叶酒店清算组确认其债权的做法并无不当。千叶酒店清算组经过初步审查并结合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南海分所（以下简称诚安信会计师所）《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及《关于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债权资料审计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了暂不予以确认的初步意见。2012年2月7日，千叶房地产公司对清算组出具的《债权申报初步审查意见的报告》提出了异议，并补充提供了《三水千叶度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清查评估明细表》、《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固定资产-车辆清查评估明细表》、《资产评估报告书[佛金会评报字（2004）第114号]》等证据予以证明。千叶酒店清算组重新审核认为千叶房地产公司已提供相关的证据，在没有相反、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债权最终审查结果通知书对其债权予以确认，该做法并无不当。二、重新委托全面审计所作出的报告中关于千叶房地产公司债权的审计意见与原审计报告一致。宏通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以股东涉嫌实际操控千叶酒店并存在转移公司资产的行为为由，向千叶酒店清算组申请对千叶酒店从2003年1月24日至2011年12月21日止的经营状况进行司法审计。其后，千叶酒店清算组于2013年7月10日以会议决议的方式通过了宏通公司的申请，并将相关问题提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研究，复函同意全面审计，并摇珠选定了佛山市贝思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思特会计师所）为审计机构。2015年1月27日，贝思特会计师所作出佛贝专审字（2015）第1001号《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2003年1月24日至2011年12月21日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表》披露的千叶房地产公司债权额与诚安信会计师所作出的《情况说明》中的《千叶房地产公司其他应收款—千叶度假酒店明细表》披露的千叶房地产公司债权额一致。因此，千叶酒店清算组认为，贝思特会计师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中关于千叶房地产公司债权的意见与诚安信会计师所的意见一致。三、千叶酒店清算组依据贝思特会计师所的审计报告起诉相关人员一事，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贝思特会计师所的审计报告中披露，由于部分股东及董事、关联公司的责任，导致千叶酒店在转让土地这项关联交易中遭受了经济损失。千叶酒店清算组结合审计报告，认为该经济损失应由签署相关法律文书的部分股东、董事、关联公司（含千叶房地产公司）承担，故已于2015年9月1日就相关事项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195号]。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债权中涉及上述关联交易，该交易的结果虽造成千叶酒店损失，但相关合同符合合同生效的形式要素，合同也早已履行完毕，故千叶酒店清算组认为依据相关合同仍可以认定债权有效。且侵权责任和合同效力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千叶酒店清算组追究的侵权责任人也不限于千叶房地产公司。此外，如经审判后千叶房地产公司确实须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的，千叶酒店清算组可依据职权对千叶房地产公司的债权权益进行调整。千叶酒店系列案件的处理历时多年，涉及面广，部分相关人员更涉及刑事犯罪。刑侦、检察院、法院等部门均曾就案件相关事实进行调查，目前仍有部分案件在法院审理，至今仍未审结。本案系千叶酒店强制清算一案的衍生诉讼，许多涉案事实与千叶酒店其他系列案的案情盘根错节，难以查清。在审查千叶酒店债权申报的过程中，千叶酒店清算组恪守执业准则、尽职尽责，力图还原相关事实的真相，目前已先后两次委托审计机构对千叶酒店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同时，还组织各方对审计机构发表的审计意见进行解释说明、质询，避免偏听偏信。对于审计机构披露的部分问题，千叶酒店清算组认为确需进一步查清及追究相关人员责任的，也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宏通公司不服千叶酒店清算组作出的债权最终审查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是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和采取的司法救济措施。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是千叶酒店清算组据以审查千叶酒店债权的重要依据。如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千叶酒店清算组对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债权认定确实有误的，千叶酒店清算组将尊重和执行法院的裁判结果。千叶房地产公司一审辩称：一、宏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千叶房地产公司债权成立的资料不充分。本案中，千叶房地产公司的债权是代千叶酒店对第三方付款冲销的余额形成的。不管是千叶酒店清算组第一次委托诚安信会计师所对债权进行的专项审计，还是此次贝思特会计师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两份专业的审计报告都没有对千叶房地产公司的债权金额进行调整，也没有认为上述债权存在虚假情况。宏通公司主张诉争债权不成立仅是其主观判断。二、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的债权形成不属于明显关联交易，即使存在关联交易也是由相关政府部门认可的。（一）本案中，千叶房地产公司对千叶酒店的应收款项基本是代千叶酒店对第三方付款形成的，是基于千叶酒店因注册资金不足导致的资金困难形成的，不是与千叶酒店关联交易形成的。宏通公司主张没有经过董事会批准完全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的理由。（二）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的关联交易主要是2004年12月31日的资产处置转让，但该资产处置转让是基于三水国土局要求将千叶酒店房地产证更正到千叶房地产公司名下导致的。基于房随地走的原则，只能将千叶酒店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价值一并退回给千叶房地产公司。但该转让价值都是根据资产评估及资产账面净值确定的，转让价值公允且经税务部门核准同意。因此，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关于资产退回的关联交易不存在损害千叶酒店利益的行为。三、宏通公司以千叶酒店与千叶房地产公司的管理人员、财务人员混同，实际经营混同来否定本案债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千叶房地产公司是千叶酒店的股东，千叶酒店的董事会成员就是各股东指定，如果说千叶酒店的管理人员与千叶房地产公司的管理人员混同，那么也可以说千叶酒店的管理人员与宏通公司的管理人员相同。（二）宏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的财务人员混同。宏通公司所称的“陈静荷”先在千叶酒店任职，后从千叶酒店离职后再入职千叶房地产公司，根本不存在混同的问题。（三）千叶酒店经营酒店业务，千叶房地产公司经营房地产业务，二者根本不存在经营上的混同。四、千叶房地产公司不是会所酒店的发包方，没有任何理由将会所建设费用支出计入千叶房地产公司名下。（一）千叶房地产公司从未承诺为千叶酒店建设酒店会所，千叶酒店作为经营方理应自行建设经营场所。千叶房地产公司没有理由将建设酒店会所的工程款及装修款支出计入自己名下。（二）千叶房地产公司因行政干预及转让取得千叶酒店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千叶房地产公司为此也支付了2000多万元的对价。不能因为千叶房地产公司取得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倒推千叶房地产公司应承担建设成本。千叶房地产公司只是“购房人”，而非“开发商”。（三）宏通公司作为千叶酒店的股东以及会所建设的实际施工方，非常清楚该酒店会所就是佛山市三水枫叶渡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叶渡假村）发包土地，后来由千叶酒店继续承接建设，当时也从未表达过任何异议。宏通公司作为千叶酒店及枫叶渡假村的股东，并未对枫叶渡假村、千叶酒店的建设施工行为提出异议；其作为会所实际施工方也从未向千叶房地产公司主张过施工款，其现在因为与千叶房地产公司的矛盾，为了否定千叶房地产公司的债权及其他目的，对其曾经参与且认可的事实全盘否定，出尔反尔，显然是为了混淆事实。请求法院在核查本案事实时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尊重当时各方当事人已达成的合意。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1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佛中法民清（预）字第3-5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宏通公司关于强制清算千叶酒店的申请，并依据（2010）佛中法民清（预）字第3-6号民事裁定指定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为千叶酒店的清算组。2011年8月3日，千叶房地产公司向千叶酒店清算组申报金额为202000元的债权，并于同年8月26日向千叶酒店清算组提交了《关于申报债权材料补充说明》。其后，千叶酒店清算组委托诚安信会计师所对千叶酒店进行清产核资并对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债权资料进行审计。2011年11月23日，诚安信会计师所出具《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清产核资专项审计报告》及《情况说明》。其中，审计报告第七部分“特别事项说明”提到：“本次清产核资报告所需审计的资料由千叶渡假酒店公司清算组提供，如果因千叶渡假酒店公司会计记录不完整以及内部控制制度不完善导致存在账外资产、负债及或有事项而清算组又未能提供相关资料给我们清查核实的，由此对清产核资结果造成的影响，我们概不承担”；第八部分“其他事项说明”中提到：“……5、在审计中我们注意到：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因购土地使用权而向广州东方饮食娱乐有限公司支付了4000000元及利息1200000元，双方签订了《售地合同》，后千叶渡假酒店公司于2005年1月6日（凭证日期）冲销了购地记录，将支付的购地款4000000元转为应收三水市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4000000元。该日期在华兴投资有限公司和三水市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2004年8月6日提出仲裁申请的2004年8月6日之后，裁决书裁决日2005年4月12日之前，并且支付的地价款利息1200000元并未转回。6、截止清产核资基准日，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固定资产账面值为0，在审计中我们注意到：在2004年12月，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将固定资产转给三水市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千叶渡假酒店公司的固定资产净值为21537036.60元，转让价为19390195.75元，此项固定资产转让，千叶渡假酒店公司的资产减少2146840.85元。7、在审计中我们注意到：在2004年12月，枫叶渡假村转让固定资产给千叶渡假酒店公司，转让价为4769054.29元，同时，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又将该资产转让给三水市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转让价为4678821.87元（见20041231转42、49、51、54号凭证），此项固定资产转让，千叶渡假酒店公司的资产减少90232.42元。”并明确指出：“以上第七、八点所述事项为本次清产核资报告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我们提请使用者予以充分关注”；第九部分“审计意见”为：“我们认为：除本报告第七、第八部分不确定事项可能产生的影响外，以2011年12月21日为清产核资基准日，千叶渡假酒店公司的资产总额为2773642.42元，负债总额为5772080.79元，资产负债率为208.10%。”在情况说明中则进行了以下说明：“1、在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债权资料中，截止到2003年5月底以前，绝大部分是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和佛山市三水枫叶渡假村有限公司的往来。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在2004年5月转-32号凭证中对这一事项进行了调整，凭证后未附相关原始资料。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为我们提供了一份由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佛山市三水枫叶渡假有限公司、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对2003年5月以前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协议书中约定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欠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的债务为1498989元（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的入帐金额为1498994.13元，入帐时间为2003年6月），为装修材料和工程材料。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供这些材料的清单，不能在提供给我们的债权资料中指明哪些领料业务属于这1498989.00元的范围内。因此被审计单位需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以证明这些业务发生的真实性，以证明这些债务应由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承担。2、在审计中我们注意到：根据2005年1月转-34号凭证和2005年12月-1号凭证，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接收了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转来的固定资产26033408.09元，凭证后附佛山市三水区国土资源局三国发（2004）27号文件、《关于处理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的情况报告》以及转帐通知单、未附有关这些固定资产的其他资料。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需提供这些固定资产的原值、净值及转让价值等详细资料、并说明转让价值的确认依据。以上所述仅是我们在审计过程中注意到的与对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债权的形成有关的一些事项，由于我们不是对被审计单位进行全面审计，因此以上所述不应被视为是对被审计单位发表的意见。……”2012年1月18日，千叶酒店清算组作出（2011）禅管千叶报字第6号《佛山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债权申报初步审查意见的报告》，审查意见为“基于审慎处理原则，清算组与会计师事务所到花园房地产公司查阅其内部账册，清算组发现千叶渡假酒店和花园房地产公司双方的账册均显示千叶渡假酒店尚欠花园房地产公司202000元。但是花园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是记账凭证，大部分未附有原始凭证。根据清算组调查和了解到的情况，千叶渡假酒店的财务一直由花园房地产公司的人员管理，清算组认为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债权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故对其申报的债权暂不确认，现清算组已要求其补充提交更充分的证据，待其提交后再行审理”。2012年2月7日，千叶房地产公司向千叶酒店清算组提交了《佛山市三水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对异议》，就该报告中所依据的《情况说明》所列示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并补充提交了相应的资料。2012年7月30日，千叶酒店清算组出具（2011）禅管千叶通字第12号《三水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债权最终审查结果通知书》，称“其后，花园房地产公司、枫叶渡假村两间公司分别向清算组提交除内部账册外的相关资料，分别有花园房地产公司提供《三水千叶度假酒店资料处置协议书》（附千叶酒店退千叶花园明细表，枫叶在建工程转千叶度假酒店明细表）、《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固定资产-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清查评估明细表》、《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固定资产-车辆清查评估明细表》、《资产评估报告书[佛金会评报字（2004）第114号]》等材料。枫叶渡假村提供《建筑工程施工合同GF-1999-0201》、《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函》、《工程结算书A-D座》、《资产评估报告书[佛金会评报字（2004）第115号]》等材料。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法律规定，由于上述债权人已经履行举证责任，而且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述两个债权不真实的，清算组最终确认上述两位债权人申报的债权。”千叶酒店清算组最终审查结果为确认千叶房地产公司及枫叶渡假村的债权分别为202000元及5161507.47元。依千叶酒店清算组之委托，贝思特会计师所对千叶酒店2011年12月2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和2003年1月24日至2011年12月21日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审计。2015年1月27日，贝思特会计师所作出佛贝专审字（2015）第1001号《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2003年1月24日至2011年12月21日专项审计报告》，并于同年3月11日针对千叶酒店提出的意见作出复函。其中，审计报告第四部分“导致审计无法表示意见的事项”的第（六）部分“资产处置”指出：“1、千叶酒店根据《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本报告三、（四）13）、《枫叶渡假村资产处置协议》（本报告三、（四）14）、《董事会决议》（本报告三、（四）15）、《三水千叶度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本报告三、（四）16）、《三水千叶度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收》（本报告三、（四）17），先将枫叶渡假村固定资产作价4769054.29元转让给千叶酒店，然后连同千叶酒店原账上反映的固定资产、土地以28069017.62元转让给千叶地产。2、《董事会决议》中注明‘卢灿光无故缺席’，但没有资料显示董事会的召开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3、上述转让行为共产生转让账面损失2237073.27元（损失未含资产购置时应予以利息资本化利息803600元）。4、上述资产转让仅对有发票入账的固定资产（主要是会所设备设施）进行评估定价，没有发票入账的固定资产（如会所房产、土地等）没有进行评估定价，而是按账面净值计价。5、上述资产转让已经是千叶酒店主要经营性资产的整体转让，转让后千叶酒店没有继续经营的资产基础。除部分资产有评估定价外，其余关联方资产交易没有依据证明其定价是否公允。……”第（七）部分“款项及费用支付”指出：“审计发现存在以下支付异常的情况：1、大额现金支付，但没有收款人签收……”第五部分“审计结论”为：“1、千叶酒店存在大量关联交易，审计未能获取相关证据以证明关联交易是否已经适当审批，交易定价是否公允；2、审计受获取资料及实施程度限制，我们无法对千叶酒店截至2011年12月21日的财务状况及2003年2月至2011年12月21日的经营成果发表意见。”2004年12月5日，三水国土局发出三国土资发（2004）27号《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内容为：“三水千叶度假酒店有限公司、三水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根据千叶度假酒店有限公司的申请，我局于2003年6月10日发出了座落于森林公司千叶花园、权属人为千叶度假酒店有限公司，证号：粤房地证字第C1××××3的房地产权证。现经复核，该房地产的用地批文、报建、验收等资料均以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义取得。因此，该房地产权属人应登记为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经研究决定，注销上述由千叶度假酒店有限公司领取的房地产权证，并更正由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申领房地产权证。”千叶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为广州东方娱乐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与三水市森林大酒店有限公司，二股东分别持有90%与10%的股份；千叶酒店的股东为千叶房地产公司、宏通公司与香港华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三股东分别持有10%、36%与54%的股份；案外人枫叶渡假村的股东为宏通公司与东方公司，分别持有40%与60%的股份。另外，东方公司是华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千叶酒店董事会由叶耀松、卢灿光、李朗辉、植某莹与何某燕5名董事组成；其中，叶耀松、植某莹与何某燕由华兴公司委派，卢灿光由宏通公司委派，李朗辉由千叶房地产公司委派；叶耀松任董事长，卢灿光任副董事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系因千叶酒店强制清算,其股东宏通公司对千叶酒店清算组确认的债权提出异议而形成的衍生诉讼。从宏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看，其第一项请求为撤销千叶酒店清算组作出确认结果的民事行为，一方面，该债权审核行为是千叶酒店清算组依职责独立作出的判断，为其履职行为；另一方面，该项审核涉及多个债权的认定结果，显非本案一项债权可作整体性否定。因此，宏通公司此项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而宏通公司的第二项、第三项请求实质相同，即否定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债权。此项债权真实合法与否的认定，即为本案争议焦点之所在，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为关联企业，千叶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债权形成于高额关联交易之中（一）关联企业的认定从股权控制比例上看。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东方公司持有千叶房地产公司90%的股份，千叶房地产公司、宏通公司与华兴公司分别持有千叶酒店10%、36%与54%的股份，宏通公司与东方公司分别持有案外人枫叶渡假村40%与60%的股份；另外，东方公司是华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可见，华兴公司对千叶房地产公司、千叶酒店及枫叶渡假村的直接及间接控股比例分别高达90%、64%与60%。从企业的组织架构来看。千叶房地产公司是华兴公司绝对控股的企业，因此，千叶房地产公司委派至千叶酒店的董事李朗辉从一定意义上来说代表的亦是华兴公司的利益。加上华兴公司委托的三名董事，千叶酒店五名董事有四名代表华兴公司利益，董事长亦由华兴公司委派的叶耀松担任。可见，华兴公司除绝对控制千叶房地产公司外，在千叶酒店的经营层面上亦有绝对的控制权。另外，李朗辉还担任千叶房地产公司及枫叶渡假村的法定代表人，反映三企业除股权关联外，在经营管理人员方面亦有重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千叶房地产公司、千叶酒店及枫叶渡假村“直接或者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控制”，三者应认定为关联企业。（二）相关影响重大的关联交易千叶酒店清算组于2011年及2015年分别委托诚安信会计师所及贝思特会计师所，对千叶酒店进行了清产核资专项财务审计，及2011年12月2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和2003年1月24日至2011年12月21日期间经营情况的专项审计。诚安信会计师所就其审计报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附《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其他应收款—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明细表》一份，其中对千叶房地产公司所申报债权的形成过程有详细的列示。从《情况说明》的第1点内容及明细表的记载来看，在2003年5月底前，千叶房地产公司报称形成债权的与千叶酒店的往来实际上绝大部分是代案外人枫叶渡假村垫付的款项。虽然千叶房地产公司在2004年5月转-32号凭证中以“调整04年4月份前枫叶酒店往来款错入千叶酒店入来款”名称进行了调整，但该调整凭证后未附相关原始资料，致该次调整涉及的项目具体范围、是否已完全涵盖此前所谓错误入账的项目不得而知，而该次调整金额高达570多万元，显然对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有着极为重要之影响。此未能明晰之事项，致千叶房地产公司对千叶酒店是否确有债权、其金额多少不能确定。另外，此项调整涉及业务往来时间跨度甚长、金额甚高，反映千叶房地产公司、千叶酒店及枫叶渡假村在业务往来、财务处理上之轻率随意，更反映出各方对具体交易对象认知之模糊，从结果上印证了三企业关联程度甚高。因此，在关联交易频繁且高额的情况下，若仅以财务账册之记载认定诉争债权真实合法显然有失充分。另一影响至巨的关联交易为涉诉会所资产的处置。诚安信会计师所与贝思特会计师所的审计均发现此问题并予以明确指出。虽然确如千叶房地产公司所主张的，此项会所资产由千叶酒店转至千叶房地产公司是因三水国土局作出《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引起，但此情况并不导致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在相应资产处置及财务处理中的行为当然合法、合理。首先，如诚安信会计师所审计报告所揭示的，“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因购土地使用权而向广州东方饮食娱乐有限公司支付了4000000元及利息1200000元，双方签订了《售地合同》，后千叶渡假酒店公司于2005年1月6日（凭证日期）冲销了购地记录，将支付的购地款4000000元转为应收三水市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4000000元。该日期在华兴投资有限公司和三水市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2004年8月6日提出仲裁申请的2004年8月6日之后，裁决书裁决日2005年4月12日之前，并且支付的地价款利息1200000元并未转回。”简而言之，千叶酒店以520万元之转让价格（400万元本金及120万元利息）从东方公司处受让取得该处土地使用权，之后因更正房地产权属登记需要，将包含该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固定资产等变更予千叶房地产公司，对价仅为原转让本金400万元。该处置方式一方面未考虑土地使用权价格浮动影响而如其他固定资产一般采取评估方式定价，致仍以原转让价格本金400万元交付是否合理不能确定；另一方面，更置千叶酒店于未收回支出利息120万元之损失境地，原因何在欠缺任何说明，此做法更难称合理。其次，诚安信会计师所与贝思特会计师所均指出千叶酒店在从枫叶渡假村受让会所资产，之后再转让予千叶房地产公司的过程中，资产损失200余万元。本案中，对于该损失缘何产生、数额是否合理并无证据可资证实。正如贝思特会计师所审计报告中所言，此项资产处置“除部分资产有评估定价外，其余关联方资产交易没有依据证明其定价是否公允”。由上可见，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作为关联企业，二者在商业往来之中往往因受控制关系的影响，相关业务往来、资产处置行为缺乏平等协商、公平竞价的环境，独立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能力明显受限，以上种种财务处理上的异常亦反映出相关关联交易有悖常规之处。二、涉诉两次审计对诉争债权认定的影响虽然在诚安信会计师所作出的审计报告所附《其他应付款清产核资明细表》中记载对千叶房地产公司的应付款数额为202000元，与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债权数额完全一致，但必须注意的是，该审计报告第八点“其他事项说明”中的第5、第6、第7项为千叶酒店与千叶房地产公司关联交易中的大额资产处置事项，所涉金额高达2000余万元。诚安信会计师所明确指出报告的“第七、八点所述事项为本次清产核资报告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我们提请报告使用者予以充分关注”，同时在作出结论时表明审计意见是在“除本报告第七、第八部分不确定事项可能产生的影响外”作出的。另外，其在《情况说明》中亦表达了同样的保留意见。也就是说，前述对千叶房地产公司应收款数额的确定，是在剔除相关关联交易是否真实、定价是否公平合理等因素后作出的。换言之，若考虑此部分因素，并不能当然得出《其他应付款清产核资明细表》所列应付债务真实的结论。而贝思特会计师所作出的审计结论更是明确的非无保留意见，即：“1、千叶酒店存在大量关联交易，审计未能获取相关证据以证明关联交易是否已经适当审批，交易定价是否公允；2、审计受获取资料及实施程序限制，我们无法对千叶酒店截至2011年12月21日的财务状况及2003年2月至2011年12月21日的经营成果发表意见。”相关原因其在审计报告第四部分“导致审计无法表示意见的事项”中有详细列明。其中，第（二）部分资产购置、第（六）部分资产处置事项与前述诚安信会计师所审计报告第八点“其他事项说明”中的第5、第6、第7项的指向基本相同，均为酒店会所资产转让事项，反映两会计师所在审计中均发现此项高额固定资产处置存在异常。由此可见，依涉诉两份审计报告，均无法得出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诉争债权真实合法的结论。三、千叶房地产公司作为申报债权人，应提供充分的依据以证实其债权的真实性从本案所涉申报情况来看，千叶房地产公司在申报时仅提供了账册以证明其债权之存在，在千叶酒店清算组作出暂不确认债权的意见后补充提供了部分资产处置的凭证予以补强，但对于其余数百笔的往来款项，并未提供相关原始凭证以证明相应业务与款项往来的真实性。另外，对于上述诚安信会计师所及贝思特会计师所在审计中提出的种种异常，千叶房地产公司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更未能提供其他进一步的证据以证实其申报债权之真实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千叶房地产公司作出主张债权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千叶房地产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真实合法。对千叶房地产公司申报的202000元债权依法不予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不予确认千叶房地产公司对千叶酒店享有202000元的债权；二、驳回宏通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千叶房地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并无新的事实主张。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7月30日千叶酒店清算组出具的（2011）禅管千叶通字第12号《三水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债权最终审查结果通知书》在最后告知：“各位债权人、股东如对清算组的上述最终审查结果全部或部分有异议的，请于2012年8月30前就有异议部分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清算组将依法处理。”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对公司清算组确认的债权有异议而提起的不予确认诉讼。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宏通公司是否有权对千叶酒店清算组确认的债权提出诉讼；二是本案对千叶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认定是否有证据支持，是否真实、合法。而前一问题即宏通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赋予清算组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的职权，对清算组确认的债权，公司法并无规定当事人提出异议或诉讼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清算时，债权人对清算组核定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要求清算组重新核定，清算组不予重新核定，或者债权人对重新核定的债权仍有异议，债权人以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根据该规定，债权人对清算组确认的债权享有异议权和提起诉讼的权利，没有赋予债务人或债务人股东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的权利。通说认为，就强制清算事务，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适用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有关破产清算的规定。而破产法与破产清算债权确认有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规定亦未赋予被清算人的股东对债权确认享有诉权。本案千叶酒店清算组经人民法院指定对千叶酒店进行清算，千叶酒店清算组依法独立自主作出债权最终审查结果，确认千叶房地产公司对千叶酒店享有202000元债权。宏通公司作为千叶酒店的股东，就千叶酒店清算组作出的债权确认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宏通公司主张其依据清算组的告知而提起诉讼，享有诉权。但本案清算组关于股东可以对债权确认提起诉讼的告知，同样没有法律依据，该告知依法不能产生创设诉权的法律效果。宏通公司另主张，公司强制清算后的财产要分配给股东，债权确认影响股东的财产分配利益，股东与债权确认有利害关系，应该享有诉权，否则难以救济股东的权利。本院认为，在强制清算案件中，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一方面代行公司清算职责，另一方面又是人民法院审理清算案件的组成部分，清算组具有相对独立的意志，清算组确认的债权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或变更。公司股东认为清算组违法清算、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公司损失，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请求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宏通公司若认为千叶酒店清算组的清算行为造成公司损失从而损害其作为股东的利益，可依法向千叶酒店清算组成员请求赔偿。宏通公司还主张，千叶酒店进入清算程序后，公司意思表示受限，宏通公司作为股东可以代表公司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股东为了公司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提起诉讼，需有法律明确的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公司之外的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的，股东在满足一定条件的前提下可以提起诉讼。就本案而言，千叶酒店清算组是代行千叶酒店的清算职责，清算后果由千叶酒店承担，千叶酒店清算组不属于前述法条中规定的“他人”。因此，宏通公司作为千叶酒店的股东，不能基于前述规定就千叶酒店清算组作出的债权确认提起不予确认诉讼。若宏通公司认为千叶房地产公司与千叶酒店的有关交易损害了千叶酒店的合法权益，可依前述规定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宏通公司作为千叶酒店的股东，对千叶酒店清算组确认的本案债权，依法没有提起诉讼的民事权利，其起诉本院予以驳回。千叶房地产公司关于宏通公司没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初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退还佛山市三水宏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熊 忭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