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202刑初251号
公诉机关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学中，男，1986年3月13日出生，浙江省临海市人。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5月30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杨朋俊，曾用名杨家栋，男，1993年1月7日出生，浙江省临海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临海市桃渚镇兴村****号，身份证号码3310821993********。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5月30日被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刑一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学中、杨朋俊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昆、唐爱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学中、杨朋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4月，被告人郑学中以2000元的价格将面额为83180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出售给购票人张某某。
同年5月底，被告人郑学中、杨朋俊以票面金额的1.6%的价格准备将面额为6658271元的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出售给微信名为“女王天下”的购票人。被告人郑学中、杨朋俊于5月29日在我市同利酒店被抓获。
针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学中、杨朋俊违反国家发票管理秩序，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其行为构成了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第二起，由于被告人郑学中、杨朋俊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依法判处。
二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学中通过无线群发器发送代开发票的短信，短信上留有被告人郑学中的电话号码1375323****，通过此种方式来寻找需要开具发票的客户。2017年4月，被告人郑学中应购票人张某某的要求，为张某某开具3张票面金额共计为83180元的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后经大同市城区国家税务局查询，该三张发票的真实交易信息及金额与被告人郑学中提供给张某某的均不符。
2017年5月底，被告人郑学中以同样的方式获得微信名为“女王天下”的购票人的购票需求后，于2017年5月29日，伙同被告人杨朋俊一起携带75份票面金额共计为6658274元的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来到大同，准备与客户交易，但当晚即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经发票票面上的购买方大同煤矿集团宏远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分公司证实，该公司未与发票票面上的销售方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没有开具过相关增值税普通发票。
上述事实，有经过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实，魏某某在街上收到代开发票的卡片，上面留有手机号1375323****，魏某某想了解发票方面的事，就电话联系了对方，听对方口音是个南方男子。后对方说为了方便咨询，主动添加了魏某某的微信，对方的微信名叫“李辉”。魏某某没有和对方购买过发票。
2、证人穆某某、王某某、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该三人的手机均收到过代开发票的短信，短信中留有联系方式1375323****。三人均打电话联系过对方，听口音是个南方男子，三人没有向对方购买过发票。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张某某是从事个体服装加工的。2017年4月25日，张某某的手机上收到一条代开发票的短信，上面留有电话1375323****。4月底，因张某某帮大同凯鸽有限公司做了一批工作服，结账的时候，凯鸽要发票入账，张某某就联系对方代开发票。当时凯鸽一个杨姓女子给张某某提供了凯鸽公司的账户信息，张某某又给对方发了过去，共代开了3张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的项目是服装费，票号是04780825、04780826、04780827，总金额是83180元，一张是凯鸽华北星店，金额是31860元；一张是凯鸽水泉湾龙园店，金额是34975元；一张是操场城店，金额是16345元。后经辨认照片，张某某指认出被告人郑学中就是卖给其发票的人。
4、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杨某某是大同市凯鸽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会计，公司三张票号分别为04780825、04780826、04780827的三张增值税发票是从张某某处买工装给开的。一张是给凯鸽餐饮第二分公司的，面值16345元；一张是凯鸽餐饮华北星店的，面值是31860元；一张是凯鸽餐饮水泉湾龙园店的，面值是34975元。不知道发票是假的。
5、由张某某、李某提供的短信照片证实，0351-8538529的号码发送了代开发票的短信，短信中留有电话1375323****。
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大同市凯鸽餐饮有限公司扣押了票号为004780825、004780826、004780827的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
7、大同市城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三张发票的真实交易情况、大同市华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大同市城区国家税务局核实，票据识别码为1400162350，票号为04780825、04780826的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购货方均为大同市华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货物名称为维修水暖，金额分别为4695元、4299元。票号为04780827的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购货方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名称是仓储，金额为2890元。该查询结果与华祥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和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大同市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
8、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微信名为“女王天下”的客户联系被告人郑学中，让其代开发票的过程及“女王天下”提供给被告人郑学中开具发票的相关信息，2017年5月29日双方仍在联系交易发票的事情。
9、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5月30日，侦查人员在二被告人暂住的大同市同利大酒店503房间进行搜查，在其随身携带的黑色挎包内搜出发票75张、公章、销售清单等物。后对以上物品予以扣押。同时，扣押了二被告人的七部手机。
10、大同煤矿集团宏远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没有与太原龙昌胜贸易有限公司、山西海军达广告有限公司、山西谦满美建材有限公司、大同市南郊区融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没有开具相关增值税普通发票，且公安机关扣押的发票与该公司的经营业务不相符。
11、太原市万柏林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山西海军达广告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电子发票底账信息查询证实，山西海军达广告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日领购增值税普通发票50份，发票代码1400164320，发票号码为00725755-00725804。经查询发票号码00725764-00725772的发票，开票日期是2017年5月29日，销方名称是山西海军达广告有限公司，购方名称是大同煤矿集团宏远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分公司。
12、太原市小店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山西谦满美建材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电子发票底账信息查询证实，山西谦满美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领购增值税普通发票30份，发票代码1400171320，发票号码为02134024-02134053。经查询发票号码为02134035-02134046的发票，开票时间是2017年5月29日，销方名称是山西谦满美建材有限公司，购方名称是大同煤矿集团宏远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分公司。
13、太原市迎泽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关于太原市龙昌胜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电子发票底账信息查询证实，太原市龙昌胜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领购增值税普通发票35份，发票代码1400162320，发票号码为02726582-02726616。经查询发票号码为02726582-02726604的发票，开票时间是2017年5月28日，销方名称是太原市龙昌胜贸易有限公司，购方名称是大同煤矿集团宏远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分公司。
14、大同市南郊区国税局出具的关于大同市南郊区融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说明、大同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大同市南郊区融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已办理税务登记，该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申领增值税普通发票共198份，发票号码为03457532-03457729，开户行是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
15、大同市南郊区融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司公章、金税发票库发票查询、空白发票两张、发票比对照片证实，大同市南郊区融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开户行是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分行，该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申领的票号为03457536-03457567的发票共计32张，在2017年5月31日前未向任何单位、个人开具，发票为空白。经对比照片，侦查机关扣押的被告人的发票中开户行是建设银行大同市御河西路支行。
1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是大同市南郊区融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经理，该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领购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类别代码是1400164320，名称是山西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号码为03457532-03457729，共198张。发票一直没有开具使用，现在还是空白的。公安机关扣押的31张盖有大同市南郊区融通贸易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不是该公司开具的，公司没有和同煤集团发生业务往来，公司负责给客户开具的发票服务名称是各种系列的汾酒以及烟酒副食，且公安机关扣押的发票专用章的字体与公司的字体不一样，公司的开户行是大同市民生银行，不是建设银行大同市御河西路支行。扣押的公章也是不公司的，公司的公章下面有公司的编码1402000050683。
17、被告人郑学中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郑学中在大同玩的时候捡了一张代开发票的小卡片，就与该人联系，发现是自己的老乡，联系方式是17163500091。2017年2月，郑学中也开始给别人代开发票。郑学中在大同雇佣了小工在街头利用无线群发器发代开发票的广告，上面留有郑学中的手机号1375323****。如果客户有需要，就会与郑学中联系。雇的小工、群发器都是老乡给联系的，郑学中就负责支付小工工资。2017年5月25日下午，有个姓魏的女客户说需要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问郑学中发票的真伪，郑学中说有真的有假的，真的税务局可以审核通过，假的审核通不过。魏姓女子说要开350万元真发票、250万元假发票。刚开始二人一直是电话联系，女子的电话是1580342****。后该女子说打电话不方便，二人就通过微信联系。郑学中的微信名为“李辉”，对方的微信名为“女王天下”。女子说她是大同煤矿集团宏远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矿建分公司的，并将其开具发票需要的公司名称、项目金额等信息都发给了郑学中，都是以大同煤矿集团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矿建分公司开具的，要求每张发票最多不能超过10万元。因女子所开的金额太大，一个公司开不了那么多，于是郑学中就找老乡帮忙找几个公司，代开一下女子需要的金额的发票。老乡给找了三家太原的公司，分别是太原市龙昌胜贸易有限公司、山西谦满美建材有限公司、山西海军达广告有限公司，还有一家大同的，公司名称是大同市南郊区融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老乡告诉郑学中以太原的三家公司的名义开具的发票可以审核通过，以大同公司的名义开具的发票通不过。郑学中是按照客户的要求开具发票，不清楚四家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也没去过这些公司。2017年5月28日，郑学中和杨朋俊从浙江来到太原，郑学中告诉杨朋俊是给客户送发票的，说好了挣了钱后给杨朋俊分几千块钱的好处费。二人到太原后，联系老乡，取到了发票和客户要的公章后就来到了大同，住进了同利大酒店503号房，当天晚上就被公安机关抓了。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郑学中身上扣押的6部手机，其中两部黑色的OPPO手机是自己用的，其他四部手机都是联系买发票的客户用的。被公安人员查获的发票是客户要的，共计75张，大约700万元。公章之类的东西也是应客户的需要制作，准备提供给客户的。另，2017年4月底，郑学中给大同一个做服装生意的张姓女客户代开过三张金额总计为8万多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是个人开的，单位入账用，客户说给凯鸽饭店做了一批服装，她是个体，没有发票，买发票是为了去凯鸽入账使用，也是通过太原的老乡做的，老乡说发票是真的，郑学中也不知道真假，当时是郑学中一个人给张姓女子送的发票。后经辨认照片，被告人郑学中指认出张某某就是2017年4月向其购买发票的女子。
18、被告人杨朋俊的供述证实，被告人郑学中让杨朋俊帮忙办点事，说到时候给一部分钱。杨朋俊按照郑学中的指示，与一个号码为17163500091的人电话联系后约好在大同见面谈发票的事情。后杨朋俊和郑学中于2017年5月28日从杭州到达太原，第二天中午，二人分别去两个地方拿上发票和公章后就一起来到了大同，郑学中负责联系购买发票的客户及取发票的事情。公安机关扣押的杨朋俊的手机是杨平时自己用的。
19、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29日晚上，大同市城区巡警大队侦查人员在同利大酒店503号房间内将被告人郑学中、杨朋俊抓获。
20、二被告人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网上比对工作记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二被告人非在逃人员、没有前科记录、非吸毒人员。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学中、杨明俊违反国家发票开具管理的规定，在没有经营活动的情况下，为他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额达六百多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虚开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罪名不成立。2017年5月，二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郑学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朋俊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在法庭审理中，二被告人均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扣押的被告人郑学中的二部黑色OPPO手机、被告人杨朋俊的一部棕色手机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应发还二被告人；其他扣押物品均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学中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29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付本院。）
二、被告人杨明俊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付本院。）
三、扣押的被告人郑学中的二部黑色OPPO手机、被告人杨朋俊的一部棕色手机，依法发还二被告人；其他扣押物品均依法予以没收，附卷随案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晓忠
审 判 员 左娟娟
人民陪审员 温廷儒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葛亚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