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2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
法定代表人：陈学刚，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龙，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穆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枣庄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枣庄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枣庄医院偿还华润公司利息50947.29元，驳回华润公司要求�庄医院支付律师费用50万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31日双方对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华润公司一审起诉状及提供的对账函可以看出，双方第一次对账日为2017年3月31日，并非2017年1月31日。一审判决未查清枣庄医院与华润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付款履行情况，片面认为对账本身就是行使债权的一种方式，导致判决枣庄医院支付的利息数额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枣庄医院与华润公司有多年业务往来，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多年来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华润公司供货后，枣庄医院根据华润公司的供货量有计划的进行付款，华润公司从未对该付款方式提出过异议。从两次对账单显示的供货数额以及华润公司一审起诉数额可以看出，两次对账期间及第二次对账之后，枣庄医院一直按�交易习惯在支付货款，并非华润公司所诉经多次索要，以种种理由不予支付。对账函的内容仅是对截止日前债权债务数额的确认，并不包含华润公司请求支付的意思表示，对账函并不等同于行使债权请求权，华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起诉前曾要求枣庄医院提前一次性支付。在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华润公司起诉前，枣庄医院一直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进行付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要求枣庄医院支付56万元利息的起算点及数额错误，损害了枣庄医院的权益，应依法予以纠正，应从华润公司起诉之日起根据枣庄医院支付情况分段计算。利息计算方式如下：华润公司起诉枣庄医院之日，即2017年10月31日视为华润公司主张债权日，2017年11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贷款利率4.35%，基数16120300.38元，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为20日，利息计为38423.73元。自2017年11月22日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为8天，基数为11120300.38元，利息为10602.37元。利息合计为49026.10元。在双方对律师费的承担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枣庄医院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驳回华润公司该项诉讼请求。
华润公司辩称，一审利息计算正确。华润公司与枣庄医院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本案都是陈年老账，经过多次对账，华润公司从有证据证明的2017年1月31日的欠款数额开始计算利息，符合目前的审判实践，违约金的计算是同期贷款利息加罚息。至于律师费，因为本案均是陈年老账，如果枣庄医院经济困难，无支付能力，那么欠款尚有情可原，但本案一审法院查封了枣庄医院上千万元，在查封了枣庄医院的账户后，枣庄医院在无奈之下又支付了1600余万元的欠款，也就是说，枣庄医院有足够的还款能力支付上述欠款，但枣庄医院拒不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制的若干意见》第22条，对于无过错方提出的合理的律师费由人民法院自由裁量，在债务人恶意欠债的情况下，判决违约方支付律师费亦符合审判实践精神。
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枣庄医院支付所欠货款16120300.38元及利息（以16120300.3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枣庄医院支付律师费50万元；3.诉讼费用由枣庄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润公司与枣庄医院间具有常年业务关系，2017年1月31日双方对账，枣庄医院尚欠华润公司货款13851340.81元，因业务持续往来，2017年9月7日对账，枣庄医院欠华润公司货款18276670.23元未付。为及时收回货款，华润公司提起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用50万元。诉讼中，枣庄医院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银行承兑500万元，11月30日前付清其余欠款。华润公司继续主张自2017年1月3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的银行利息及律师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与枣庄医院间的业务往来，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在诉讼中枣庄医院支付了全部货款，华润公司认可，予以认定。华润公司主张自对账之日起的银行利息，对账本身就是行使债权的一种方式，该诉讼请求不违反规定，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计算；其主张的500万元银行承兑的贴息，因双方是交易习惯，该部分不予支持。华润公司委托律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枣庄医院承担该费用，有高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及指导案例，该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枣庄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润公司利息56万元；二、枣庄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公司律师费用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622元，减半收取633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8311元，由枣庄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时,枣庄医院对华润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31日和2017年9月7日的对账函真实性均无异议。华润公司一审庭审时陈述，利息具体计算以111203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500万元自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5月20日止，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枣庄医院在2017年1月31日的对账函中明确确认欠货款13851340.81元的截止时间是2017年1月31日，鉴于该货款金额是双方长期业务往来的累积，且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对于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有约定，故华润公司自对账之日主张偿还全部货款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截至11月30日枣庄医院已经付清了欠款，华润公司主张的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贴息，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华润公司对此未予上诉，故本院对于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017年11月30日之后的贴息不再审查。华润公司主张的2017年1月3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银行利息，应以16120300.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金额为584360.89元。一审判决支持利息56万元并未超出应付利息总金额,因华润公司对此未予上诉,故本院对该判项予以维持。因华润公司与枣庄医院并未约定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负担，法律对于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负担亦无明确规定，故华润公司主张枣庄医院应支付其律�代理费5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制的若干意见》第22条关于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规定，系针对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枣庄医院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偿还了全部货款本金，不存在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行为，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的情形，华润公司依此规定主张律师代理费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枣庄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利息56万元”；
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律师费用50万元”；
三、驳回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622元，减半收取63311元，由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负担61413元，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8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1元，由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负担7333元，华润山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65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潇
审判员 张 伟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