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东洋电光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大豫镇顺通路2号。
法定代表人：钱晖，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江苏南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上虞惠能保温材料厂，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渡江路**号。
负责人：章建德，系该厂厂长。
上诉人南通东洋电光源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上虞惠能保温材料厂（以下简称惠能材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晖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被上诉人惠能材料厂的负责人章建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负责供给上诉人保温材料的施工，施工验收标准为表面光滑不脱落，由于被上诉人第一次供货存在质量及施工问题，第一次供的货施工时基本脱落，因此被上诉人第一次供货虽然数量是12立方米，但没有完成施工，合同实际没有履行完毕，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不符合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第二次送货应确认为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口头买卖合同不符合事实，第二次送货单的内容由被上诉人方朱银凤填写，上诉人收货员并不了解合同履行情况，他的职责只是收货，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新的口头合同。二、被上诉人第二次送货是对第一次供货的补充完善，仍然是履行原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被上诉人只能向上诉人主张一次供货的货款14000元，上诉人已全部给付，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货款。1.被上诉人第一次供货施工发生脱落，有微信照片为证；2.上诉人只有一个窑炉，同一窑炉相同部位无需二次供货、二次施工，被上诉人陈述的二个窑炉、加厚处理与事实不符；3.被上诉人及时将第二份发票退给被上诉人，表明被上诉人从未认可给付第二次送货的货款；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愿意对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量进行现场勘验并提出申请，一审未予理睬，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不存在二次交易，如存在二次交易，则上诉人已经付清货款；被上诉人第一次供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不同意支付第一次供货的货款；如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惠能材料厂辩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了二次货，都是上诉人打电话来要的，二次送货都有送货单，均由上诉人人员签字，被上诉人所供材料没有脱落现象，二次送货都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能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东洋公司支付货款1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5年12月16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货款清偿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东洋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能材料厂、东洋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东洋公司向惠能材料厂购买稀土保温材料，共计12立方米，总金额14000元，同时由惠能材料厂方负责施工安全，验收标准表面光滑不脱落，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工程完工一个月内结清，逾期违约金每日按总额千分之一结算。合同还就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惠能材料厂根据东洋公司的要求，向东洋公司供应稀土保温材料并按约负责施工，上述共计稀土保温材料12立方米，计价款14000元，东洋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6日付款5000元，2016年1月4日付款8500元，另惠能材料厂施工人员向东洋公司借了500元，东洋公司一共已付款14000元，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同时惠能材料厂于2015年11月6日又向东洋公司供应稀土保温材料12立方米，计金额14000元，但经东洋公司确认惠能材料厂第二次提供的货物为10.53立方米，该批稀土保温材料仍由惠能材料厂负责施工完毕，但东洋公司未予支付该笔货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10.53立方米稀土保温材料计价款为12285元；根据东洋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惠能材料厂对于东洋公司所欠的货款于2016年1月4日进行催讨，东洋公司仅支付8500元，余款以惠能材料厂施工质量问题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惠能材料厂与东洋公司之间的第二次供货是对第一次供货施工的修补完善，还是单独的供货关系。
1.根据双方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份合同对产品名称、数量、总金额、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均作了明确约定，该笔货物已交付东洋公司并由惠能材料厂负责施工完毕，且已由东洋公司分期支付货款，双方履行完毕；2.由于惠能材料厂在第一次供货后及负责完成施工期间，第二次向东洋公司供应相同产品、数量的货物，双方由此引发争议，但是东洋公司对惠能材料厂第二次供货的送货单没有争议，在该送货单上有产品名称、数量、总金额，因此如果是对第一次供货的补充、完善，按常理是不需要确定货物金额，并且东洋公司还对货物数量予以核实注明，写明实收10.53立方米，如果是对第一次供货的补充完善，东洋公司只要验明是否是需要的货物，以及需对货物的质量予以关心外，不需要对供货的数量进一步核实、明确（因为工程是由惠能材料厂负责施工的）。因此，惠能材料厂与东洋公司之间的第二次供货是双方之间形成的单独供货关系，而非对第一次供货的补充、完善。需说明的是关于第二次供货惠能材料厂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由于双方在庭审中已经一致明确第二次供货的数量为10.53立方米，而非12立方米，因此该份增值税发票的开票金额存在问题。但该问题非法院审理范围，双方应另行解决。
二、惠能材料厂与东洋公司的第二次供货关系是新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之前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延续。
1.双方签订的书面购销合同中明确了产品数量、合同金额，且双方一致陈述该合同已履行完毕。2.同时在庭审中根据双方一致认可的第二次送货单，该送货单上产品名称、单位数量、货物总金额等均明确，存在争议的是东洋公司对于货物数量表示异议，东洋公司核实后认为是10.53立方米而非12立方米，在庭审中惠能材料厂予以确认（在微信往来中，惠能材料厂也有表示，但不明确），因此该次供货的货物数量应以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的数量为准，相应的货物金额亦应根据一致确认的数量相应予以调整；3.除此之外，在庭审中双方针对惠能材料厂的第二次供货，关于仍由惠能材料厂负责施工以及已完成相关施工工作的陈述一致外，其余对于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均未达成一致陈述，即双方对此约定不明确；4.惠能材料厂在庭审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第二次供货仍按之前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履行。因此，惠能材料厂的第二次供货应确认为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口头）买卖合同。
该院对此认为，惠能材料厂与东洋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禁止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受法律保护；东洋公司拖欠惠能材料厂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东洋公司对所欠货款12885元负有全额及时支付的义务；关于惠能材料厂要求东洋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5年12月16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货款清偿日止）的诉讼请求，考虑到该合同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付款期限、违约责任均未明确约定，因此以惠能材料厂实际催讨之日即2016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东洋公司辩称货款已分期给付完毕，请求法院驳回惠能材料厂的诉讼请求的意见，因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东洋公司提出的惠能材料厂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要求对案涉窑炉保温材料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的意见，因非本案审理范围，东洋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惠能材料厂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洋公司应支付给惠能材料厂货款计1288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惠能材料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元，依法减半收取75元，由惠能材料厂负担14元，东洋公司负担61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东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惠能材料厂货款12885元及相应的利息。惠能材料厂提交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份送货单等证据，证明与东洋公司间存在保温材料买卖关系，以及向东洋公司交付相应材料的事实。送货单显示，2015年10月19日，惠能材料厂向东洋公司送货12立方米，计价款14000元；2015年11月6日，惠能材料厂第二次向东洋公司供货，惠能材料厂填写送货数量为12立方米，东洋公司收货人书写实收10.53立方米，双方一审中确认该次送货数量为10.53立方米，据此，惠能材料厂共向东洋公司交货22.53立方米。根据合同及送货单约定的价格，东洋公司需向惠能材料厂支付货款26885元，东洋公司已支付14000元。现东洋公司上诉认为合同款项已经付清，无义务再向惠能材料厂支付12885元。东洋公司的理由主要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工程完工一个月内结清，东洋公司虽然收到使用了惠能材料厂第一次所供的12立方米材料，但惠能材料厂在施工中发生材料脱落，工程并未完工，使用第二次所供材料后才完工，第二次所供材料是为了完成施工，即为履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需，双方没有订立新的购销合同，故惠能材料厂只能向上诉人收取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14000元。对此，从合同内容看，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买卖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为，出卖人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价款。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数量、总金额等，虽然合同还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工程完工一个月内结清，以及施工安全由供方负责，但不能由此得出双方达成了以12立方米材料完成施工的合意，更不能得出惠能材料厂包工包料完成东洋公司要求的施工。从合同履行看，2015年10月19日，惠能材料厂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向东洋公司交货12立方米并由对方签收，2015年11月6日，惠能材料厂再次向东洋公司交货，东洋公司人员予以签收并注明“实收10.53立方米”，此外，该送货单的内容并未显示当时双方已就该次送货系因第一次送货施工中的质量缺陷而进行的补货，二次总计12立方米、总价14000元等内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东洋公司现主张惠能材料厂只能收取14000元缺乏合同依据。东洋公司应按其实际收货数量向惠能材料厂付款。东洋公司是否将惠能材料厂所开发票退回不影响其所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因双方对共计收货22.53立方米的事实予以确认，东洋公司提出进行工程量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东洋公司主张因惠能材料厂施工中，第一次所供材料全部脱落，导致需补货完成施工，上诉人不同意支付第一次货款，东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此主张。东洋公司还认为一审要求其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有效期为2015年10月18日至2016年10月18日，一审未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而是从惠能材料厂实际催讨之日计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东洋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东洋公司上诉要求惠能材料厂开具相应发票，因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东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元，由上诉人南通东洋电光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靓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曹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