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4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芳，女，194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绵，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松，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水根，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春，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德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章镇镇新区虞章公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叶银凤，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克，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金芳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松、原审第三人浙江德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王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伟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判非所请，未对王金芳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一审法院回避王伟松或让人伪造林悦祥签名之事实，未对《上虞市合诚化学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作出正面评价，属于明显的误判，应当予以纠正。二、本案中，他人伪造林悦祥签名的事实清楚，王金芳的诉讼请求成立。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4年11月，而林悦祥早已去世，该协议书上林悦祥的签名明显为他人代签，不代表林悦祥的意思表示。三、原审判决证据采信存在错误。1.王金芳有合理理由怀疑《上虞市合成化学厂职工持股会章程》（以下简称章程）及《上虞市合成化学厂职工持股会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属于他人伪造形成。一审中，王金芳代理人多次要求王伟松及德圆公司提供上述章程及实施细则表决通过时的会议通知、签到表和有关会议记录等有关资料，王伟松及德圆公司均予拒绝。从现有证据看，王伟松及德圆公司无法证明实际上召开了职工持股会全体会员大会、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等，原判认定明显不符合本案的情况。2.职工持股会理事会会员、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的选举过程也缺乏证据证明，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成员系经过法定程序产生。3.实施细则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请法院考虑，即使该实施细则有效，也并不意味着他人有权伪造林悦祥签字从而肆意剥夺林悦祥作为会员的财产权。实际上，林悦祥有继承人，其转让不存在无法办理的情况，因此理事会无权办理转让，该行为已侵犯林悦祥及其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四、是否提出递进请求，是王金芳的权益，他人无权干预。一审法院要求王金芳直接提出递进式请求，不符合目前的客观情况，也侵犯了王金芳的合法诉讼权利。如果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浙江皇马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马公司）收购德圆公司的效力也可能由于侵犯德圆公司原职工持股会成员权益而无效，王金芳有权要求确认皇马公司收购德圆公司资产协议无效或者要求赔偿损失。
王伟松辩称，一、一审法院已经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针对王金芳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意味着王金芳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并非判非所请。二、林悦祥签字真实与否均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因职工持股会股本金的变更手续如何办理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定，2004年11月职工持股会集中办理股本金变更手续时是职工持股会第一次办理该手续，便想当然地认为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事实上民政部门办理持股会股金转让手续只需根据章程规定提供会员代表大会的决议即可，无需办理股权转让协议。根据章程及实施细则，丧失会员资格后的原认购股金的转让由理事会决定，而2004年11月8日会员代表大会决定包括林悦祥在内的34名会员认购的股本金均转让给了王伟松，即王伟松系根据该决议取得林悦祥原认购的股本金。一审中，王伟松未否认协议上林悦祥的签字系他人代签，也解释了股权转让协议形成的原因。现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根据会员代表大会的决议形成，会员代表大会认可该协议，该协议即合法有效。三、原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存在错误。持股会成立的前提是需要有章程和实施细则，现章程等系在民政部门登记备案，而且其他会员、理事会、会员代表大会等均对章程和实施细则无异议，王金芳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文件系伪造，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不存在错误。四、王金芳希望通过起诉、向证监会举报等方式给上市公司皇马公司施加影响，以期达到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综上，请求驳回王金芳的上诉请求。
德圆公司述称，1.一审法院已经对王金芳的请求进行了判决，并不存在判非所请，且林悦祥与王伟松之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依照章程及实施细则，会员死亡的，不再是持股会成员，其直系亲属不拥有股金的继承权，股金由理事会处理。因此，2004年11月8日会员代表大会决定包括林悦祥在内的34名会员认购的股本金均转让给了王伟松。因林悦祥此时已死亡，无法作出意思表示，故会员代表大会代替其作出了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2.退一步讲，假设法院认为会员代表大会无权代替林悦祥作出意思表示，则法院应裁定驳回王金芳的起诉。如前所述，会员死亡的，不再是持股会成员，其直系亲属不拥有股金的继承权，股金由理事会处理，在此情形下，王伟松的股金系根据会员代表大会的决定直接取得，与林悦祥无任何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王金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原告资格，应直接裁定驳回其起诉。3.公司持股会章程、实施细则、会员代表、理事会成员均是依法依规产生。王金芳提出章程、实施细则系伪造以及会员代表、理事会成员产生不符合法定程序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猜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金芳于2017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林悦祥与王伟松于2004年11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王伟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经政府批准，上虞市合成化学厂设立职工持股会，林悦祥系职工持股会成员，认购股份1万股，每股1元。1999年1月8日，林悦祥去世。2004年，上虞市合成化学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上虞市合诚化学有限公司，持股会亦更名为上虞市合诚化学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2004年11月8日，上虞市合诚化学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召开会员代表大会，大会形成会议决议：1、自职工持股会设立以来，部分会员因离职、去世、退休等丧失会员资格，根据持股会章程第九条规定，职工持股会一致同意林悦祥等人退出职工持股会，其原认购股本金转让给自然人王伟松，吸收黄国富等为职工持股会新成员；2、本次转让按照1：1原价转让，受让方承担相应权利和义务；3、因公司98年改制时为负资产，现企业资金紧张，持股会不作分红。职工持股会根据会员退出、吸收状况调整新会员名册。2005年1月19日，上虞市合诚化学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合诚化学有限公司，持股会更名为浙江合诚化学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2014年8月1日，职工持股会召开会员代表大会，会议形成决议：1、同意职工持股会将持有浙江合诚化学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按照1：1价格转让给皇马公司、马夏坤、王伟松等人，持股会予以注销；2、持股会将成立清算组，由王伟松等人组成，并在上虞日报上刊登持股会注销公告；3、鉴于持股会会员出资资金来源于对皇马公司等公司的借款，与会会员同意，在持股会清算核资后，由持股会按照会员的出资金额，直接将相应清算资产返还给皇马公司等借款单位。2014年8月5日，浙江合诚化学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形成决议：同意职工持股会将所持浙江合诚化学有限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皇马公司等人，同日，职工持股会与受让人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8月12日，浙江合诚化学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向政府上报注销职工持股会申请，2014年8月14日，政府同意注销职工持股会。2014年8月15日，上虞日报刊登注销公告，2014年9月15日，职工持股会出具清算报告书，2014年9月23日，办理注销登记。另查明，王金芳系林悦祥的配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确定。王金芳、王伟松及德圆公司对林悦祥于1999年去世，2004年11月形成的讼争股权转让协议非林悦祥本人签字，无林悦祥意思表示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王金芳作为林悦祥继承人，诉请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并分析王金芳所提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推定股权尚未转让、其仍继续享有股金利益包括后续分红利益的主张，可确定王金芳诉请的本质及核心也即本案诉讼标的：确认林悦祥与王伟松之间关于职工持股会1万元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不成立。结合各方诉辩意见，该院确定本案争议为林悦祥与王伟松之间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是否成立。
争议分析。职工持股会是我国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伴随我国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而产生，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职工持股会并无明确规定，但根据1998年《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规定，持股会会员应遵守有关法律法规、遵守职工持股会章程、服从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决议及持股会规定的其他义务。林悦祥作为涉案职工持股会会员，亦不能免。职工持股会章程第九条规定，“会员因各种原因离开本会，自离开之日起不再是本会会员，有关会员的权益，按公司章程和本会制定的实施细则处理”。职工持股会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离开本会，自离开之日起不再是本会会员，不再享有本会会员权益：1.会员正常离职的，2.会员因病因故死亡的……”。根据上述两条规定，林悦祥自去世之日起不再是职工持股会会员，不再享有会员权益，其原属会员权益按照公司章程和持股会实施细则处理。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会员因病因故死亡的，其直系亲属不享有会员原个人股金继承权，第五条规定，1.会员个人股金转让只限于本会会员之间内部转让，具体转让事项由理事会根据章程审议决定……；3.因下列情形无法办理转让手续的，可由理事会处理……②会员因病因故死亡的……；4.会员股金转让手续根据本会实际情况统一办理”。因此，林悦祥去世后，其直系亲属包括王金芳在内均不享有林悦祥原个人股金继承权，其股金应在职工持股会会员之间内部转让，转让事项由理事会根据章程审议决定，并根据实际情况统一办理。上述规定亦与《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相符，“会员与企业终止劳动关系后作退会处理，其持股额中个人出资部分在持股会内部转让，配送部分由持股会收回纳入职工预留股”。林悦祥去世后，其与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自然终止，按王金芳关于持股额均由林悦祥出资的陈述，林悦祥原持股份应在持股会内部转让，不属于任何继承人。2004年11月8日，理事会遵照章程规定，召开会员代表大会，大会决议：林悦祥等会员因去世、离职、退休等丧失会员资格退出职工持股会，其原认购股本金转让给王伟松，同日调整持股会会员名册。因此，林悦祥原持职工持股会股权自决议起转让给王伟松，转让法律关系成立。
关于王金芳怀疑持股会章程、实施细则及会员代表、理事会成员及会员代表大会决议均非经合法程序形成。《办法》对职工持股会的设立规定了条件和程序，涉案职工持股会于1998年经政府审批登记设立，显然符合《办法》规定，章程作为条件之一，亦需符合《办法》规定要求。林悦祥作为当时持股会会员，其权利义务接受章程调整，实施细则、会员代表、理事会成员产生均符合章程规定，对林悦祥亦具有约束力。至于2004年11月8日会员代表大会决议，至今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具有法律效力，且决议形成于林悦祥去世后，其本人及王金芳在决议时均非持股会会员，对决议并无异议权。王金芳所疑事实依据不足，其以所疑事实为由否定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关于王金芳所提林悦祥已实际出资及未获得股权转让对价的主张，亦不能对抗转让事实，仅影响股权转让后林悦祥或继承人能否主张对价、向谁主张对价及对价多少。该院在庭审中曾向王金芳确认是否提出递进诉请，其拒绝提出，故在本案中对林悦祥出资及对价获得不作审查。
综上，该院认为，林悦祥与王伟松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且该转让不因林悦祥本人或继承人的意志转移，也不因讼争股权转让协议而转移。换言之，讼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不影响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效力，其实质也未损害林悦祥及继承人的利益，与王金芳主张的股权利益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再作司法评判之意义。至于王金芳所提协议可以反映皇马科技虚假披露招股信息，非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且与王金芳无直接民事利害关系，其可通过其他途径向有权机关反映，非本案评判范围。关于王伟松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及第三人要求驳回起诉的抗辩，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金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王金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争议焦点在于王金芳提出的确认林悦祥与王伟松于2004年11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这一诉讼请求应如何理解及认定，并由此衍生出对章程和实施细则的真实性问题、会员代表和理事会成员的产生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林悦祥继承人可否办理转让等系列问题。对此，分别评析如下：1.关于章程和实施细则及会员代表、理事会成员产生的认定问题。我国法律法规对职工持股会并无明确规定，经依照《浙江省企业职工持股会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之规定，持股会章程符合《办法》要求系设立持股会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且持股会章程必须载明会员的权利和义务、职工入会与退会的规则等内容，此后经相关程序并向当地政府审批部门报批获准后才予以设立，现职工持股会经政府审批设立，章程内容亦符合《办法》之要求，理应认定合法有效并对所有持股会会员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章程规定“有关会员的权益按公司章程和本会制定的实施细则处理”及“实施细则与本章程一样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实施细则按章程要求对会员权益及离职、死亡等情形下所作的规定，其处理原则亦与《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相符，故亦对持股会会员具有约束力。此外，《办法》规定设立持股会必须提交持股会章程（草案）、持股会理事长和理事候选人资料及审批机关认为需要提交的其它文件等，而本案中章程、会员代表、理事会成员名单均在设立前提交，且均已向民政部门备案，故可认定会员代表、理事会成员的产生亦符合相关规定。王金芳对章程、实施细则的真实性及会员代表、理事会成员的产生提出怀疑，应当对己方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
2.关于林悦祥的会员资格问题。持股会会员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章程和实施细则的规定。林悦祥原系涉案职工持股会会员，对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对林悦祥死亡后其持有的股金如何处理存有异议。依据章程第九条规定，“会员因各种原因离开本会，自离开之日不再是本会会员”，同时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视为离开本会……2.会员因病因故死亡的……”，因此，林悦祥自去世之日起便不再是持股会会员，其会员资格终止。因林悦祥的直系亲属不享有其原个人股金继承权，故原林悦祥名下股金符合无法办理转让手续的情形，之后的股金转让事项根据实施细则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由理事会根据章程审议决定，不存在王金芳所称可由继承人办理转让的情形。
3.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认定问题。2004年11月8日协议书明确载明系“经上虞市合诚化学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同意”，而协议内容与会员代表会议的决议内容一致，故可证实该协议书并非由每个会员自由表达个人意思表示签订，而是执行会员代表会议作出的决议，林悦祥是否签字并不影响会员代表会议作出的决议成立及生效。另经审查持股会会员代表与理事会成员一致，故本案中，会员代表会议作出决议，将原林悦祥名下的股金转让给王伟松符合章程及实施细则规定。
综合上述内容，林悦祥于1999年去世，根本不存在2004年11月8日与王伟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事实，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并不存在争议，且根据章程及实施细则规定，此时林悦祥会员资格终止，其直系亲属不享有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权利。从王金芳上诉状所载“如果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该收购行为（皇马公司收购德圆公司）的效力也可能由于侵犯德圆公司原职工持股会成员权益而无效，王金芳有权要求确认皇马公司收购德圆公司资产协议无效或者要求赔偿损失”之内容分析，其上诉主张的真意就在于将确认林悦祥与王伟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等同于王伟松受让原林悦祥名下股权不成立，而如前分析，王伟松根据会员代表会议作出的决议受让股权于法有据，因此，一审法院驳回王金芳要求确认林悦祥与王伟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王金芳据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王金芳确认是否有递进诉请并未侵犯其诉讼权利，本院对王金芳提出的这一异议亦不予采纳。
另，关于德圆公司提出的驳回起诉之意见，因根据王金芳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及请求可以认定其具备诉讼法意义上的原告资格，无论实体审查后的事实如何，都不应影响其享有诉权，故对德圆公司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王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金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曹颖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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