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7刑终25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锋，曾用名李宏政，绰号“李九”、“九叔”、“九哥”，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江门市江海区圣丰酒行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现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2016年5月26日因本案传唤和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瑞芬，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亚娜，女，1983年9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文化程度大专，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016年5月26日因本案传唤和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17年8月25日被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宏财，绰号“十二”、“十二佬”，男，1990年9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一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2016年6月23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17年9月22日被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莫谷,曾用名莫春科，绰号“拉佬”、“阿拉”，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一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2016年5月26日因本案传唤和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17年8月1日被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宝，男，1992年12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2016年5月26日因本案传唤和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17年8月25日被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海锋、李宏财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原审被告人莫谷、李宝犯假冒注册商标罪、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原审被告人张亚娜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一案，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粤0703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原审被告人李海锋、张亚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
一、假冒注册商标的事实
2014年10月被告人李海锋伙同被告人李宏财、李宝、莫谷、李某4（另案起诉）等人，在江门市内租赁多间商铺或民房作仓库，购进阿尔格白兰地酒、皇家苏格伯威士忌酒等低价底酒作原料酒，用爱普牌焦糖色进行勾兑、调配、灌装，在没有经注册商标权利人许可情况下，大肆生产轩尼诗XO、轩尼诗VSOP、名士马爹利、马爹利XO、蓝带马爹利、特级人头马、人头马VSOP、黑牌、芝华士等多种假冒洋酒进行牟利。
2014年10月至2016年期间，为规避被查处的风险，被告人李海锋先后借用李科良、朱贤愉以及莫谷提供的“曾翔”、李宏财提供的“余毅洋”等人的身份证租用施某彩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汴溪里30号别墅地下一套间、林某葵位于江门市江海区永康新村26号一楼一套间、李某2位于江门市江海区南苑里80号侧面平房、李某3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镇义兴里292号、赵某伟位于江门市江海区仁美新村四巷3号103房、张某1位于江门市蓬江区白石联兴新村44号地下一套间等处作为仓库，分别用来存放空洋酒瓶、洋酒包装盒、勾兑的原材料酒、灌装好的成某洋酒；租用林某1位于江门市江海区永南里8幢118-119车房、吴某奇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瑞华苑22号109号地下商铺、卢某暧位于江门市江海区礼乐镇新民五冲新村8号独幢别墅、刘某1位于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西桥路21号地下商铺，用作生产灌装洋酒的仓库窝点。
同案人李某4和被告人李宝、李宏财分别于2015年4月、8月前后跟随被告人李海锋一起制售假洋酒，根据李海锋的安排，李某4和被告人李宝负责擦洗酒瓶酒盒、包装及协助送酒给客户等工作，被告人李宏财负责灌装假洋酒和送酒给客户等工作。被告人莫谷在明知被告人李海锋从事制售假冒洋酒的情况下，仍于2016年5月20日左右，提供一个名为“曾翔”的身份证给被告人李海锋用于租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西桥路21号地下铺位用于制售假冒洋酒的新窝点，并驾驶粤Ｙ×××××面包车伙同同案人李某4一起从被告人李海锋租用的江门市江海区仁美新村四巷3号103房，搬运制假洋酒用的相关工具到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西桥路21号铺位并打扫卫生。
2016年5月25日21时许，被告人李海锋、李宝、李科良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西桥路21号商铺内非法生产假冒洋酒共计60支，次日被查获。
经统计：被告人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李某4假冒轩尼诗、马爹利、人头马、黑牌、芝华士等注册商标的洋酒共计价值人民币30余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16年1月至5月，被告人李海锋等人生产并销售给被告人张亚娜假冒轩尼诗、马爹利、人头马、黑牌、芝华士等品牌的洋酒共计人民币20余万元。
2、在江门市蓬江区白石联兴新村44号别墅地下套间内查获轩尼诗、马爹利、人头马、芝华士等假冒洋酒204支，共价值人民币48120元。
3、在江门市江海区南苑里80号侧面平房仓库查获轩尼诗、马爹利等假冒洋酒28支，共价值人民币8660元。
4、在粤Ｅ×××××奥迪轿车内搜查并扣押马爹利、轩尼诗等假冒洋酒60支，共价值人民币17520元。
5、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李海锋委托陈某在江门市蓬江区雅景花园3号112（融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代售的轩尼斯、马爹利等假冒洋酒17支，共价值人民币24824元。
6、在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西桥路21号商地下商铺仓库内查获瓶盖封口机、焦糖色、风筒、不锈钢桶等作案工具一批及轩尼诗、马爹利、人头马、黑牌、芝华士等品牌的标签一批，经鉴定，上述标签均为假冒商品；在江门市江海区仁美新村四巷3号103房内搜查并扣押马爹利、轩尼诗、人头马、芝华士、黑牌等品牌的空酒瓶及洋酒包装盒一大批。
另外，在被告人李海锋位于江门市江海区天鹅湾庄园苑1幢之三602房的住处搜查并扣押轩尼斯、人头马、马爹利等洋酒361支，其中77支价值人民币134614元的洋酒为假冒洋酒。
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事实
被告人张亚娜明知被告人李海锋所卖洋酒为假冒商品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向被告人李海锋购买英文版的假冒轩尼诗、马爹利、人头马、黑牌、芝华士等品牌的洋酒，加价后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销售给客户。被告人张亚娜通过电话或微信向李海锋下单，说明酒的品牌、规格和数量，李海锋等人灌装生产后送到张亚娜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怡乐苑5幢302的住处或张亚娜指定的其他地方。
经统计，2016年1月至5月，被告人张亚娜从被告人李海锋处购买假冒轩尼诗、马爹利、人头马、黑牌、芝华士等品牌的洋酒共计20余万元，其中价值人民币57390元的假冒洋酒尚未销售。根据被告人张亚娜的销售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显示，2016年1月至5月，张亚娜销售给蒋某1、牛某1、“华某”、“阿某”等人假冒洋酒金额共计约15万元。
三、其他事实
2015年底开始，被告人李宝、李科良跟随被告人莫谷在江门市江海区滘头莲花里51号出租屋内组装假冒马爹利洋酒瓶的瓶盖，并将组装好的瓶盖通过快递等方式发给佛山市的绰号叫“八总”的男子，并向八总收取每个10元的加工费。期间，被告人莫谷负责被告人李宝和李某4的零花钱，并负责支付房租和日常生活开支。
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莫谷和李宝驾驶粤Ｙ×××××面包车和李某6、李某5明、李某4驾驶粤Ｊ×××××面包车一起到广东省佛山市找“八总”拉回用于组装假冒马爹利洋酒瓶的瓶盖配件防伪塑料胶，存放在江门市江海区礼乐镇义兴里292号仓库内。2016年5月27日凌晨，公安机关在上述地点扣押属莫谷持有的用于组装马爹利XO酒瓶瓶盖的并标有第9228493号商标防伪塑料套9900个、标有第8245092号商标马爹利XO酒瓶瓶盖的盖顶5760个。经鉴定，上述产品均为假冒商品。
2016年5月26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莫谷租住的江门市江海区滘头莲花里51号出租屋内查获：标有第9228493号商标、第8245092号商标、第6706109号商标和第6745798号商标的马爹利XO酒瓶的瓶盖120个（成某）、标有第9228493号商标的马爹利XO酒瓶瓶盖的防伪塑料套700个、用于组装马爹利XO酒瓶瓶盖的且标有第8245092号商标的盖顶1600个、侵犯第6706109号商标的马爹利XO金色瓶颈套环800个。经鉴定，上述产品均为假冒商品。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搜查笔录，抓获经过，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收款收据，《产品鉴定证明书》，价格认定结论书，笔记本，收据，声明，洋酒价格表，租赁合同，电话通话记录，银行帐户流水，江海区圣丰酒行的工商登记，纳税流水凭证，假洋酒价格统计表，机动车登记信息查询，被告人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张亚娜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关于李海锋等人涉嫌假冒注册商标案补充材料的复函》，物品移送清单，《关于补充材料的复函》，英国国际洋酒协会有限公司广州代表处出具的附被侵权商标列表，张亚娜销售给蒋某3、阿某、牛某2假洋酒的数额统计表及纸质记录，张亚娜洋酒销售均价统计表，张亚娜家中洋酒备货数额统计表，张亚娜洋酒非法经营均价数额统计表，张亚娜洋酒备货均价数额统计表，证人蒋某1、朱某1、陈某、郭某1、刘某1、张某1、陈某芳、张某2、李某1、李某2、李某3、牛某1、庞某1、林某1的证言材料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张亚娜及同案人李某4的供述材料和辨认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张亚娜无视国家法律。其中被告人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非法经营数额为3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张亚娜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约1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张亚娜的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及罪名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建议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李海锋和被告人李宏财、莫谷、李宝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和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均处罚金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建议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被告人张亚娜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在假冒注册商标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海锋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宏财、莫谷、李宝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海锋、李宏财、李宝、张亚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莫谷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假冒注册商标罪无异议，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海锋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二、被告人李宏财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三、被告人莫谷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李宝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五、被告人张亚娜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六、江门市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支队从蓬江区联兴新村44号、江海区南苑里80号、雅景花园3号112、江海区仁美新村四巷3号103房、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西桥路21号、怡乐苑5幢302、粤Ｅ×××××奥迪车内扣押的物品及查获的粤Ｅ×××××奥迪车、人民币11880元，是犯罪工具、赃物及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依法上缴国库或者予以销毁；江门市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支队扣押的其他物品，由其依法处理。
上诉人李海锋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量刑以及罚金过重。（一）李海锋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1.李海锋犯罪手段比较轻微。李海锋的行为构成犯罪，但李海锋是利用其他等级较低的洋酒灌装到高级洋酒瓶中，李海锋生产灌装的洋酒质量是合格的。证实李海锋的犯罪手段比较轻微。2.李海锋认罪态度好。案发后，李海锋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抱着真诚悔改的正确态度，配合公安机关查清自己的犯罪事实。从公安机关的讯问，一直到开庭审理，李海锋都积极配合，主动自愿交代案件的全部经过，并表示服从司法机关的处理。3.李海锋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李海锋受教育程度低，法律意识薄弱，从农村出来后长期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固定经济收入，且其是家庭的唯一经济支柱。李海锋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主观上为了生活。与追求物质享受、以营利为目的的犯罪，在主观恶意上有本质的不同。因生活负担的犯罪与追求物质享受、以营利为目的的犯罪相比，主观恶意明显要小。4.李海锋犯罪动机主要是对国家法律认识不够。李海锋本次犯罪主要是由于对国家关于知识产权保护的法律、法规了解不够，认识不足，贪图小利，偶起犯意，是偶然失足。李海锋在此之前，一向遵守法律法规，从未被司法机关处理过，没有前科。本次犯罪，是初犯。5.犯罪造成的危害后果不严重，社会危害性不大。（1）李海锋销售的洋酒没有导致发生其他事故，因此其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并不十分严重。（2）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表明，假冒的注册商标的商品，有部分尚未出售，在仓库内就被公安机关查获，尚未造成进一步的社会危害性。（二）原审法院量刑失衡，对李海锋的判决量刑以及罚金过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法发[2017]7号）的相关规定，尤其第三条第2点、第5点、第6点、第8点的指导意见，再结合本案李海锋具有坦白等从轻处罚的情节，符合上述指导意见中减少刑事处罚的标准，原审法院仍判决李海锋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0元，明显过重。同时，从各同案犯判处的刑期可反映，李海锋与其他同案犯的刑期跨度较大，此与司法实践较为不符，且对李海锋极为不公，损害李海锋的合法权益。二、请求二审法院对李海锋适用缓刑。结合本案事实及根据李海锋的实际情况，恳请二审法院对李海锋适用缓刑。1.李海锋具备坦白的从轻处罚情节外，其还是家庭中唯一支持，是生活主要来源。其有年迈双亲、两个年幼的女儿，如长期被限制人身自由，必将对其家庭造成严重影响。2.李海锋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对其适用缓刑符合法律规定。李海锋具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酌定情节，又不会有危害社会的可能性，符合缓刑条件。
上诉人李海锋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在江门市蓬江区白石联兴新村及江海区南苑里查获的洋酒属张亚娜的退货，该部分洋酒价值己包含在李海锋销售给张娜洋酒的金额中，不应重复计入李海锋假冒注册商标的总金额。据李海锋陈述，其是在接到客户订酒要求后才按照客户需求的数量灌装洋酒，即不会提前将洋酒灌装好销售给客户。在江门市蓬江区白石联兴新村44号别墅地下套间内查获的轩尼诗、马爹利、人头马、芝华士等204支价值48120元的假冒洋酒及在江门市江海区南苑里80号侧面平房仓库查获的轩尼诗、马爹利等28支价值8660元的假冒洋酒，均是李海锋己销售给张亚娜，因张亚娜说酒有问题退回给李海锋的，李海锋将张亚娜的退货存放在前述两仓库内。由于侦查机关根据张亚娜的销售记录等证据计算出张亚娜销售假冒洋酒的金额共计20多万元，而该20多万元中实际己包含其退回给李海锋并存放在前述两仓库内洋酒的价值，因此，前述两仓库内共计价值56780元的洋酒不应重复计入李海锋假冒注册商标的总金额中。
二、李海锋并非张亚娜的唯一供货商。
据李海锋陈述，张亚娜除向其购买洋酒外，还在广州、佛山等地通过其他人购买洋酒。因此，张亚娜的销售记录并非只是其从李海锋处购买洋酒的记录，还包含其从其他供货商处购买洋酒的记录。对于不属于李海锋销售给张亚娜部分的洋酒价值，不应计入李海锋假冒注册商标的总金额中。请贵院依法查明此事实。
三、李海锋名下粤Ｅ×××××奥迪小轿车并非作案工具，不应予以没收。
根据李海锋及同案其他被告人的供述，李海锋一直以来处理与洋酒有关的事务都是用面包车(送货等)。李海锋被抓获当天，仅仅是因为特殊情况无法使用面包车才暂时将洋酒放在奥迪小轿车内，其从未计划或实际使用奥迪小轿车送货。
四、鉴于李海锋认罪态度好、又系初犯、主观恶性小，不具有危害社会的可能性，李海锋请求法院充分考虑李海锋的一贯表现、认罪态度、没有造成实际损害的悔罪表现，充分考虑本案的特殊性，给予李海锋从宽处罚。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对李海锋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给李海锋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上诉人张亚娜上诉称：一、对一审判决中张亚娜明知而故意违法的认定有异议。张亚娜做洋酒的时间不长，也一直从商行拿货，货源都是中文版的，也相当是零售批发商。李海锋向张亚娜推荐洋酒时，货源都是英文版的。李海锋报价低，张亚娜认为是利益链上的原始商家，不用从层层加价的中间商处拿货。从李海锋供酒的外观还是商标看，都是真的。加上李海锋之前告诉张亚娜其从事洋酒行业多年，专做批发，且有自己的商行。在竞争激烈的商业环境下，李海锋的洋酒价格对每一个传统经营者而言，都会接受更低的进货价格。所以一审以接受低价而认定张亚娜主观故意犯罪，不能让人信服。
二、一审对张亚娜的量刑和罚金过重。本案中，除主犯李海锋外，一审判张亚娜与李宏财、李宝一样的量刑，且张亚娜的罚金高于该两人，张亚娜有异议。如果不是案发，张亚娜根本了解不到他们的分工合作及整个制假流程，更没有参与其中。张亚娜只是普通传统的经营者向商家拿货，并非他们的团伙。所以一审判决张亚娜与李海锋除外的两名被告人一样的刑罚，且张亚娜的罚金还高于他们，有异议。一审认定张亚娜从2016年1月至5月期间，所销售的李海锋假冒商标的商品总金额约为15万元，证据主要来源于张亚娜的笔记本的销售明细账记录，而主犯李海锋从2014年至2016年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涉案金额才约为30万元，并且还包含了张亚娜销售的15万元，这就明显区分了我们的明知与不知。如果张亚娜明知而故犯，本着规避风险的意识，也会销毁一切证据和账簿，更不会随身携带，并在公安机关问话时主动交代酒水的来源和去向。张亚娜的笔记本里记录的销售明细金额也包含了张亚娜在其他商家拿货的洋酒，因为客户是同样的，所以写在一个月份的销售额处。张亚娜被起诉的涉案金额只是把张亚娜账簿里记录的每个月份的销售总额相加而得出的数字。在一审判决中并没有区分开来，以约15万元的金额来定张亚娜的量刑及罚金过重，证据存在瑕疵。
三、一审判决上以违法所得为由没收张亚娜客户牛某2的11880元欠款，有异议。张亚娜在未认识李海锋之前就一直和牛某2合作，而双方结算很随意，经常累计结算。也因为牛某2已经熟悉张亚娜供货的口感和品质，所以张亚娜并没有拿李海锋的酒给牛某2，一直都保持之前的供货商。而对于客户牛某2来说，其并不知道张亚娜的货源地，所以牛某2被公安机关调查问话时所交出的11880元未和张亚娜结算余款，就被一审认定了是本案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有异议。而且公安、检察院、一审法院均未告知张亚娜这笔钱的信息。张亚娜在接到一审判决书才得知。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张亚娜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李海锋及其辩护人、张亚娜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张亚娜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经查，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张亚娜的供述材料、证人蒋某1、牛某1、庞某1的证言、张亚娜的个人记录、价格鉴定意见等，证实张亚娜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向李某6购进洋酒，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销售，属于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
2.关于张亚娜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金额认定问题。张亚娜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金额应该结合张亚娜本人供述、证人蒋某1、牛某1、庞某1的证言、张亚娜的个人记录进行综合认定。经查，证人蒋某1、牛某1证言提及的从张亚娜处购买洋酒金额14万余元与张亚娜本人记录的其销售给蒋某1、牛某1洋酒的金额15万余元较一致，加上证人庞某1提及的其购买1万余元洋酒，张亚娜记录的阿某购买的3万余元的洋酒，并结合张亚娜本人记录的从李海锋处拿货的洋酒金额15万余元，一审法院对其在一审辩解称其记录中有从其他渠道购买的洋酒、其本人饮用从李海锋处购买的洋酒等也予以了充分考虑，已经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对该部分综合认定张亚娜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金额约15万余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亚娜认为其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金额未扣除其在其他商家拿货金额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重复考虑。
3.张亚娜提出的怡乐苑5幢302房尚未销售的洋酒与其已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金额存在重复计算。经查，张亚娜供述李海锋放在张亚娜处备货的酒，全都存放在怡乐苑3幢302房，一部分已经卖了，剩下的本案中已被扣押，已经卖了的已经和李海锋结清。蒋某1提及其向张亚娜退回过洋酒，张亚娜在记录中也明确记录了蒋某1退回洋酒的数量及金额并在结算中扣除退货金额。蒋某1、牛某1、庞某1提及了向张亚娜购买的洋酒去向为自己与朋友饮用、送客户或者已经销售。以上有张亚娜本人供述、证人蒋某1、牛某1、庞某1的证言、张亚娜的个人记录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张亚娜辩解认为其存放在怡乐苑5幢302房尚未销售的洋酒与其已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金额存在重复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4.结合张亚娜本人的供述材料、证人牛某1的证言、公安机关提供的扣押牛某1人民币11880元、张亚娜的个人记录显示，从牛某1处扣押的11880元属于2016年5月张亚娜销售给牛某1洋酒的未付款项，其上诉认为该款项是其在未认识李海锋之前一直和牛某1合作累计结算的款项，不是违法所得，请求予以返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张亚娜所提要求减轻处罚和罚金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李海锋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假冒洋酒的价格认定问题。原审法院以张亚娜销售洋酒记录中的实际销售价格、其本人销售洋酒记录计算出的每种洋酒均价、价格鉴定意见中的市场价格综合计算李海锋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金额，事实依据充足，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李海锋提出应以洋酒的英文标签价格计算，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或者价格鉴定程序违法或者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的证据。李海锋提出假冒洋酒估价过高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2.李海锋提出怡乐苑5幢302房尚未销售的洋酒存在张亚娜从其他渠道进货的洋酒。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张亚娜的供述材料、张亚娜的个人记录、扣押材料等，证实怡乐苑5幢302房尚未销售的洋酒是由李海锋供货给张亚娜。李海锋辩解怡乐苑5幢302房尚未销售的洋酒存在张亚娜从其他渠道进货的洋酒，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李海锋辩护人提出蓬江区白石联兴新村及江海南苑里查货的洋酒属张亚娜的退货，该部分洋酒价值已经包含在李海锋销售给张亚娜洋酒的金额中，不应重复计入李海锋假冒注册商标的总金额。经查，李海锋销售给张亚娜的假冒注册商标包括两部分：第一，张亚娜已经销售的金额15万余元。张亚娜供述及其本人记录，证实张亚娜从李海锋处拿货并已销售的洋酒，2016年4月份之前的已经与李海锋结算，2016年5月份的56220元未与李海锋结算，实际要结算给李海锋的是26010元。综合考虑张亚娜记录的2016年5月份未实际结算的情况，按照张亚娜供述的5月份实际要结算给李海锋是26010元，应做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张亚娜已经销售的金额15万余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存放在怡乐苑5幢302房尚未销售的洋酒57390元。综合上述两部分，李海锋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4.李海锋提出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原审量刑及罚金过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罚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二）假冒两种以上注册商标，非法经营数额在15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的规定，原审判决根据所查明的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假冒轩尼诗、马爹利、人头马、黑牌、芝华士等多种注册商标的洋酒，价值人民币30余万元的事实，认定该犯罪行为已经达到情节严重的情形并作出相应判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李海锋提出其犯罪手段比较轻微、主观恶性不大、危害后果不严重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海锋提出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节，一审已经予以考虑，并从轻处罚，本院不予重复考虑。
5、李海锋辩护人提出李海锋名下粤Ｅ×××××奥迪小轿车并非作案工具，不应予以没收。结合李海锋本人的供述材料、公安机关在粤Ｅ×××××奥迪车尾箱内扣押成某的洋酒显示，粤Ｅ×××××奥迪小轿车属于本案的作案工具，李海锋辩护人认为粤Ｅ×××××奥迪小轿车并非作案工具，不应予以没收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海锋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无视国家法律，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假冒两种以上注册商标，非法经营数额为30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李海锋、李宏财、莫谷、李宝的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张亚娜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约1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在假冒注册商标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海锋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宏财、莫谷、李宝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海锋、李宏财、李宝、张亚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莫谷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假冒注册商标罪无异议，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海锋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上诉人张亚娜所提上诉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宇俊
审判员 甄锦源
审判员 肖文文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咏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