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984刑初39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3，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汉川市，经常居住地：湖北省汉川市，初中文化程度，无业。1997年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2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现因本案于2015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涂建平，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邹某，绰号小乌子，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汉川市，初中文化程度，无业。2012年10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现因本案于2015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第一看守所。
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公诉刑诉（2015）4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3、邹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铁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3及其辩护人涂建平、被告人邹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5年6月9日下午，被告人黄某3指使被告人邹某、邹某1（另案处理），邀约20多人到汉川市城隍镇王集村长胜矿粉厂威胁，恐吓、阻止工人施工，致使工程被停工。
2、2015年6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黄某3指使被告人邹某、邹某1等人，驾驶一辆小轿车在荷沙公路汉川城隍加油站附近将黄某2驾驶的一辆小轿车逼到沟里撞坏，致使车内的王某2受伤，后被告人邹某及邹某1等人持砍刀将黄某2押到汉川市华严农场黄某3的鱼池内拘禁1个小时，经鉴定，小车损毁价格为25700元；王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2015年6月16日凌晨，被告人黄某3指使被告人邹某、邹某1等人，持钉锤等工具到汉川市城隍王集村长胜矿粉厂将门口墙体上的瓷砖砸坏。经鉴定，财物损失价值为1059元。
4、2015年6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黄某3指使被告人邹某、邹某1等人，持钉锤、斧头等到汉川市城隍王集村长胜矿粉厂将门口墙体上的瓷砖砸坏。经鉴定，损失价值2076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辨认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某3、邹某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二被告人均系累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定罪处罚。
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邹某提出，起诉指控均是自己所为，非被告人黄某3指使。
被告人黄某3提出，指控第1笔、第4笔非自己指使。第2笔其仅叫邹某带人来面谈，对邹某等人自己拿刀逼、用车逼的行为及后果，不担责。其辩护人提出，1、第1笔认定被告人黄某3指使的证据不足。且被告人邹某等人均未持械，未造成严重后果，不属“情节恶劣”，第3笔毁财价值未达犯罪数额，均不单独成立犯罪。2、第2笔指控被告人黄某3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被告人邹某等人持刀挟持、开车追逼的行为及后果，被告人黄某3未指使、且无法预料，不能客观归罪由被告人黄某3承担。3、被告人黄某3认罪态度好，被害人黄某2、王某2已获赔，并对被告人黄某3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黄某3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2015年6月9日下午，被告人黄某3指使被告人邹某、邹某1（另案处理），邀约等十多人到汉川市城隍镇王集村长胜矿粉厂威胁，恐吓、阻止工人施工，致使工程被停工。
2、2015年6月11日13时许，因汉川市城隍镇王集村长胜矿粉厂工程未停工，被告人黄某3指使被告人邹某、邹某1将被害人黄某2带到汉川市华严农场的鱼棚面谈，被告人邹某驾驶一辆小轿车载邹某1等人，在荷沙公路汉川城隍加油站附近将黄某2驾驶的一辆小轿车拦逼到沟里撞坏，车损价格为25700元，并致使车内的王某2轻微伤，后被告人邹某、邹某1等人持砍刀将黄某2逼上车，押到汉川市华严农场黄某3的鱼棚内，与黄某3面谈、拘禁1个小时后放走。
3、2015年6月16日凌晨，被告人黄某3指使被告人邹某、邹某1等人，持钉锤等工具将汉川市城隍王集村长胜矿粉厂门口的墙体瓷砖砸坏。经鉴定，财物损失价值为1059元。
4、2015年6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黄某3指使被告人邹某、邹某1等人，持钉锤、斧头将汉川市城隍王集村长胜矿粉厂门口的墙体瓷砖砸坏。经鉴定，损失价值2076元。
另查明，被告人黄某3、邹某等人赔偿了被害人黄某2损失，并取得被害人黄某2、王某2的谅解。
2015年6月29日，汉川市公安局城隍派出所在巡逻盘查时将被告人邹某抓获。2015年8月2日，汉川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在巡逻盘查时将被告人黄某3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9日下午5时，有人打电话威胁，说老板黄某3叫其将长胜矿粉厂工程停工。后工地打电话说20多人来工地闹事，工地停工。2015年6月11日下午13时，其开车经邹家河时，被一辆白色现代无牌小车撞停，见有人拿刀下来，其开车跑，被该车追逼至城隍农利加油站旁时掉头、撞沟里。其被4人拿刀逼上车，带到鱼棚与黄某3见面。黄某3说之前叫人到工地停工仍未停，要其将王某1工程停工。二三年前黄某3曾带人到其工地停工、砸物。邹某因几年前砍伤同村张文华而认识。
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当天乘坐黄某2车回王某1经邹家河村、城隍农利时被人开车追逼，致黄某2的车撞坏、人被持刀带走及自己受伤的过程。
2、证人何某、吕某、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9日下午，十几人到工地威胁停工的事实。
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当天在农利加油站，一辆白车超车、拦逼一辆黑车到路边沟里后，4人拿砍刀将黑车司机架到白车上离开的事实。
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6月15日、6月20日晚，长胜矿粉厂门口的墙体瓷砖二次被砸及此前工地被人威胁停工的事实。
证人邹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初，受邹某邀约与邹某3、邹某1、邹某5等十多人到长胜矿粉厂叫工人停工的事实。
证人邹某3的证言，证实受邹某邀约，2015年6月初与邹某1、邹某2、邹某5等十几人到长胜矿粉厂叫工人停工，2015年6月10日左右晚上，与邹某1、邹某5等人砸坏长胜矿粉厂墙体瓷砖，以及邹某说二次均是黄某3指使的事实。
3、被告人黄某3的供述，证实邹某想插进王某1一工地搞点生活费，要其出面，其同意，让他先去，万一不行再出面。后邹某说王某1矿粉厂工地是黄某2承包，去工地闹事没搞住。其让邹某把黄某2带到鱼棚面谈。当天中午，邹某把黄某2带到鱼棚，其与黄某2单独谈，叫他停工。黄某2同意停工，其把黄某2送走。几天后，邹某说黄某2的工地还在开工、贴瓷砖，其出主意让他们砸瓷砖。当晚邹某等人把黄某2工地瓷砖砸了。之后他们自己又去砸了一回。
被告人邹某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证实近两年与邹某1帮黄某3做事，黄某3发工资。矿粉厂工地，是黄某3叫去闹事，不许开工。6月9日下午黄某3打电话叫其带伢到黄某2工地叫停工。其打电话邹某1，并与邹某2、邹某3、邹某5等20人左右到工地叫工人停工。当天吃饭邹某1招呼，黄某3付的账。几天后一中午，黄某3叫邹某1到黄某2工地看工地开工后，叫把黄某2找到与黄某3见面。其开车与邹某1等人拿刀，在城隍邹家河见黄某2车开来，便追逼至城隍农利加油站，黄某2开车跑时撞到田里。其与邹某1等4人拿刀将黄某2逼上车带到黄某3的鱼棚，黄某3和黄某2单独谈后把黄某2送走。三四天后一晚上，黄某3电话叫其把黄某2矿粉厂工地的瓷砖砸掉，其约邹某1、邹某5等人，持锤将工地瓷砖砸了。又过三四天一晚上，黄某3电话叫其再去砸，其带邹某4、邹某3、邹某5持斧头又将墙体瓷砖砸了。
同案人邹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邹某的上述供述相印证。
4、辨认笔录与照片：被害人黄某2辨认邹某、黄某3，被害人王某2、证人邱某辨认邹某，证实被告人邹某、黄某3参与作案。
被砸现场照片，证实长胜矿粉厂瓷砖被砸情况。
5、书证：户信息，证实被告人黄某3、邹某的基本情况及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公安机关抓获经过的说明，证实被告人黄某3、邹某的归案情况。
被害人的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黄某3、邹某等人赔偿了被害人黄某2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黄某2、王某2的谅解。
本院（2013）鄂某刑初字第00013号、（2012）鄂某刑初字第0031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黄某3、邹某曾犯罪判刑情况。
6、鉴定意见：证实涉案物品财产损失的价值及人员损伤的程度。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
控辩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指控认定“被告人黄某3指使”的证据是否充分。2、指控第2笔，被告人黄某3对被告人邹某等人持刀挟持、追撵逼车并致车损人伤的行为是否担责。
对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指控第2笔、第3笔，被告人黄某3供述系其指使，且有被告人邹某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同案人邹某1的证言印证证实；第1笔、第4笔，被告人邹某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与同案人邹某1的证言，印证证实由被告人黄某3指使，且有证人邹某3的证言、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间接印证，证据能形成锁链，应予认定。
对争议焦点之二，本院认为，经查，被告人黄某3、邹某、同案人邹某1均证实为长胜矿粉厂工程停工之事，被告人黄某3让被告人邹某等人将被害人黄某2带来鱼棚面谈，对采取何手段虽未明示，但综观全案证据，被告人等与被害人黄某2并不熟识，且从被害人黄某2被威胁停工后仍未停工的情况看，被告人等要将被害人黄某2带到鱼棚，会使用一定的强制手段，被告人等对此是明知的，而此后被告人邹某等人采取的持刀恐吓、以车追逼致车损人伤的行为与结果，是当时情况下为达目的的非过限行为，并未超出被告人黄某3的犯意，因此对于该行为及后果，被告人黄某3应担责。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3、邹某为获取不正当利益，邀约他人，持凶器追逐、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黄某3、邹某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均为主犯，被告人邹某地位作用相对较次，被告人黄某3、邹某等人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3、邹某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3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某3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的、指控第1笔、第3笔虽不构成犯罪，但该行为与本案有关联，在量刑时应综合考量；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3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18年2月2日止）；
二、被告人邹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穗军
审 判 员 胡 雯
人民陪审员 张茂利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学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2、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3、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4、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5、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
6、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7、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8、第八条：行为人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或者取得被害人谅解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罪情节轻微的，可以不起诉或者免予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