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81刑初15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夏长俊，（小名“黑俊”），男，194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麻城市人，小学肄业，务农，住麻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9日被麻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23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麻城市看守所。辩护人邓岳，湖北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810218901。麻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麻检未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长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麻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长俊及其辩护人邓岳、被害人夏某1的委托代理人夏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麻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年初，被告人夏长俊因同垸村民冯某（系被害人夏某1的母亲）要求终止与其不正当的两性关系而怀恨在心，并预谋报复。1999年3月28日（农历二月十一）晚，夏长俊先将刘家垸附近的电线破坏，造成该垸包括冯某家在内的多个村民家中停电，并将村民余某家大门反锁。随后，夏长俊携带一把铁锤和借来的一把木梯来到冯某家，利用木梯翻入冯某家二楼其子夏某1（曾用名夏某2，被害人，男，时年6岁）、其女夏某4的卧室内，持铁锤猛击熟睡中的夏某1头部数下后逃走，并连夜逃离麻城。经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鉴定：夏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6年8月9日，被告人夏长俊主动到麻城市公安局张家畈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夏长俊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6万元，被害人夏某1对夏长俊表示谅解。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情况说明、刑事和解协议书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检验证明、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被告人夏长俊的供述和辩解、指认现场光盘、审讯光盘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夏长俊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犯罪未遂、投案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了谅解，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建议对被告人夏长俊判处四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夏长俊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我当时不是想杀害被害人，我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辩称：1、本案原始证据缺失，证据不是很充分，案发当晚夏某4看到夏长俊击打夏某1的证据不能采信；2、夏长俊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3、夏长俊系投案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夏长俊的近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因此建议对夏长俊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经审理查明：1998年间，被告人夏长俊与被害人夏某1之母冯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1999年年初，冯某向夏长俊提出中止这种关系，夏长俊因此怀恨在心，并预谋报复。1999年3月28日（农历二月十一）晚，夏长俊为方便作案，先将刘家垸附近的电线破坏，造成该垸包括冯某家在内的多个村民家中停电，并将冯某家邻居余某家大门反锁。随后，夏长俊携带一把铁锤和借来的一架木梯来到冯某家屋外，搭木梯从冯某家二楼未填心的窗户翻进屋内，并进入夏某1（曾用名夏某2，被害人，男，时年5岁）及其姐夏某4的卧室内。当时夏某1和夏某4正在熟睡中，夏长俊通过手摸判断出夏某1的位置后，持铁锤猛击夏某1头部数下，然后从夏某1家窗户翻出。在逃跑过程中，夏长俊听到夏某4在大声地哭喊妈妈，心中十分害怕，便将作案工具铁锤丢进冯某家门前的池塘后，连夜逃离麻城。经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鉴定：夏某1的双某顶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面部创，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面部多处疤痕，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2016年8月9日，被告人夏长俊在亲属的陪同下到麻城市公安局张家畈派出所投案。2017年4月28日，夏长俊的亲属代为赔偿了夏某1的经济损失6万元。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夏长俊的供述，证实1998年间，夏长俊与同垸夏某3的妻子冯某发生过不正当性关系。1999年农历二月初，冯某提出终止两人间的不正当性关系。夏长俊在多次遭拒后，心中十分生气，考虑到自己的年龄大，打不赢冯某夫妻二人，便产生了打他们的小孩来报复冯某，让她后悔一辈子的心理。1999年农历二、三月份的一天晚上11时许（时隔多年，记不清具体日子），夏长俊酒后从家中拿了一把铁锤，背着从本垸村民夏某6处借来的木梯，来到冯某家楼房外，顺着木梯上到二楼的窗户处（窗户没有安玻璃），翻入冯某家。随后，夏长俊进入二楼夏某1和夏某4住的房间，走到床边，用左手摸了下，摸到床上有两个人，通过头发的长短判断出男孩和女孩，便持铁锤击打男孩的头部数下后，翻窗逃出。夏长俊刚翻出去时听到夏某4大声地喊妈妈，心中十分害怕，便顾不上带走木梯，并将作案工具铁锤丢进冯某家门前的池塘后迅速逃离麻城。考虑到自己用铁锤击打当时尚年幼的夏某1的头部，不知道会不会造成其死亡的结果，因此为躲避法律的惩处，夏长俊一直在外潜逃十七年。2016年8月9日凌晨，夏长俊因年老不想再长期在外躲避，遂来到其妹夏某5家中。夏某5告诉夏长俊，被害人夏某1当年被救活了，并劝夏长俊向公安机关自首。当日上午，夏长俊在夏某5的陪同下到张家畈派出所投案。2、被害人夏某1的陈述，证实案发当年夏某1年幼，当时其正和姐姐夏某4在二楼的床上睡觉，突然感觉头很痛，然后就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之后住院治疗很长时间才出院。3、证人夏某3（被害人夏某1之父）的证言，证实案发之前夏某3家刚做了新房，夏某3和妻子冯某在一楼睡，儿子夏某1和女儿夏某4在二楼睡。案发当晚，冯某叫醒正在熟睡的夏某3，说听到夏某4在二楼哭得好狠。夏某3和冯某马上上到二楼，发现夏某1躺在床上不动，床上到处都是血。夏某3和冯某马上将夏某1送往医院救治，住了很长时间的院，才脱离了生命危险。夏某3怀疑是夏长俊所为，因为在此之前夏某3曾发现夏长俊与冯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夏某1以前叫夏某2。1999年农历二月的一天晚上，冯某和夏某3睡在家里的一楼，夏某4和夏某1睡在二楼。半夜，冯某突然听到夏某4喊妈妈，冯某和夏某3赶紧起来，发现灯开不了，等二人赶上二楼，发现夏某4在床边哭，说“黑俊”（指夏长俊）把坤龙捂了（指打了）。夏某1躺在床上，头上到处是血，头上有几处口子，当时人已经昏迷了。冯某和夏某3赶紧将夏某1送往医院救治，住了一两个月才出院。从医院回来后才发现自家外墙边搭着一架长梯。案发前几个月，夏长俊几次翻入冯某家，对其动手动脚，冯某怕邻居听见了影响声誉，就顺从了他，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之后冯某拒绝再和夏长俊发生性关系，过了不到半个月就发生了伤害夏某1的事。5、证人夏某4的证言，证实1999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当时夏某4家没有装修，冯某和夏某3住在一楼，夏某4和夏某1住在二楼，且一起睡在二楼睡房的一张床上，夏某4睡在床外面，夏某1睡在床里面。睡到半夜，夏某4迷迷糊糊听见有什么响，一翻身手碰到床边，床边是湿的，看到床边好像有个人影。夏某4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开灯，但是停了电。这个人看见夏某4扯灯，就往二楼侧房跑。夏某4一看是夏长俊，心想夏长俊怎么进到自己家里来了？心中十分害怕。再一看床上，弟弟头上都是血，便大声哭喊妈妈，并喊“黑俊（夏长俊）”。冯某和夏某3跑到二楼，夏某4告诉他们是“黑俊”干的。之后夏某3发现二楼侧边房外墙上靠着一架梯子，夏某3就到垸里去喊人，并报了警。夏某3跑到夏长俊家，发现夏长俊已经不见了。夏某3等人将夏某1送往医院救治，住了几个月的院才出院。夏某4确定当时自己从床上起来时，对方就往侧边房走，自己看清楚了对方的脸像和身影，确实是夏长俊。因为在此之前他经常到自己家串门，所以对他很熟悉。6、证人夏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8日晚11时许，夏长俊突然来夏某5仪家。夏长俊向其打夏某2龙夏某1辉）的情况夏某5仪告诉夏某2龙已经诊好了，并劝夏长俊去自首，夏长俊表示同意。2016年8月9日上午夏某5仪陪同夏长俊到张家畈派出所投案。7、证夏某6宏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饭后，夏长俊以借梯子捡瓦的名义夏某6宏家的长梯借走。第二天早上，听说夏长俊头天晚上跑夏某3兴家夏某3兴的儿夏某1辉杀了，而且是通夏某6宏的梯子翻夏某3兴家的夏某6宏家的梯子是十五步梯。后来，夏长俊的儿夏某8玉赔偿夏某6宏100元的梯子损失。8、证余某清夏某3兴家邻居）的证言，证实1999年3月28日晚上半夜余某清听夏某3兴喊自己夏某1辉被夏长俊杀了余某清赶紧起床，但发现家里的灯开不了。她去开门时，发现门也开不了。后来喊从此路过的村妇女主任，才将门打开，原来自家的大门不知被谁用绳子将锁系住了余某清跟着妇女主任一起来夏某3兴家二楼，发夏某1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头上都是血，右耳边快被切掉了，额头上都是口子，满脸是血，之夏某3兴夏某1辉送往医院。当时夏某1辉睡在一起夏某4英说是夏长俊夏某1辉打伤的。夏长俊夏某3兴的妻冯某凤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来不知为何，双方发生矛盾。9、证占某球（该村干部）的证言，证实案发第二占某球听说夏长俊夏某2龙打伤了占某球协助公安机关到处找夏长俊，但没有找到。当时听说是因为夏长俊冯某凤间的感情纠纷引起。10、证夏某7红夏某3兴之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夏某3兴打电话夏某7红夏某1辉被夏长俊打伤了。11、证夏某8玉丁某霞的证言，证实1999年3月29日上午，村干部通夏某8玉的堂哥，告知在外打工夏某8玉，说夏长俊夏某3兴的儿夏某1辉杀了。后来公安机关还夏某8玉了解过夏长俊的下落。事夏某8玉和妻丁某霞一起到医院去看望夏某2龙，还支付夏某6宏一百元的梯子损失。12、麻城市公安局制作的刑事现场勘查笔录及拍摄的现场照片（制作及拍摄时间为1999年3月29日），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夏某3兴家二楼无门窗填心，房屋的西侧外墙边有一架木梯，梯顶直到二楼窗下，二楼睡房内的简易双人床上有大量血迹。13、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门诊的检验证明（出具时间为1999年4月9日），证实1999年3月29日夏某1辉转院到麻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当夏某1辉呈昏迷状态，额面部皮肤多处裂伤，三级颅脑损伤双某额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14、麻城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麻医法鉴所〔2016〕临鉴字第385号），证夏某1辉双某额顶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面部创，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面部多处疤痕，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1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后，对夏长俊进行追逃的情况。16、麻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分别证实案件立案、侦破的相关情况；夏长俊到案后供述其将作案工具铁锤丢弃夏某1辉家门口池塘，因该池塘在多年前已被填埋，因此作案工具无法查找。17、麻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9日夏长俊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交代了其犯罪事实。18、视听资料（指认现场光盘及审讯光盘）及制作笔录，证实夏长俊指认现场及供述的经过。19、被害夏某1辉出具的领条一份，证实夏长俊的亲属代为赔偿夏某1辉的经济损失六万元。20、户籍证明两份，证实夏长俊夏某1辉的基本身份情况夏某1辉被害时年仅五岁。本院认为，被告人夏长俊为图报复，采取用铁锤击打儿童头部的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故意杀人罪与故意伤害罪的区别，在于行为人的主观故意是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还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而主观故意是通过行为人的客观行为表现出来的。在本案中，夏长俊使用铁锤击打当时年仅五岁的被害夏某1辉的头面部数下，造成被害双某额顶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和面部多处创伤。从夏长俊对作案工具和作案对象的选择，以及其打击被害人身体的部位、力度和次数，可以判断出其欲致被害于某地的主观故意。因此被告人夏长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虽有部分原始案卷材料缺失，但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法医门诊检验证明、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等都是原始证据，能够证实案件的基本事实。且在夏长俊投案后，公安机关补充了相关的证人证言、法医司法鉴定等证据。证夏某4英的证言，证实自己当时看见是夏长俊作案的，其证言与证冯某凤夏某3兴余某清的证言，及被告人夏长俊的供述相互印证冯某凤夏某3兴证实，当时二人赶到二楼时夏某4英就向他们哭诉是“黑俊”干的；夏长俊的供述，承认是自己作案，且在翻窗逃走时，听到夏某4英的哭喊；证余某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自己看夏某1辉受伤严重夏某4英向他们说看到是夏长俊作案的。补充证据法医司法鉴定的内容与原始证据法医门诊检验证明相互印证，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被害夏某1辉受伤的情况。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夏长俊已经着手实施犯罪，但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其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近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对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因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规定的刑事和解范围，因此被告人与被害人间签订的“刑事和解协议书”，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虽然在本案的审查起诉阶段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但是在案件审理阶段，被害人及其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对被告人不予谅解，因此，该份“谅解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辩护人的第2点、第3点、第4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对于被告人的量刑建议畸轻，与被告人的罪行不相适应，本院亦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夏长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9日起至2024年8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范小曼审 判 员 王江明审 判 员 屈   良   辉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聂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