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3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禾山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火炬东路32号综合楼四楼。
负责人：沈滨州，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革，福建金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润，女，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双进，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勤，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庸基，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禾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禾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润、陈庸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5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禾山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黄润来厦务工且经常居住地在厦门，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黄润的经常居住地不在厦门。第一、黄润提交《暂住证》载明，发证日期2015年12月1日，有限期限至2016年12月1日，故从事故发生之日2016年6月17日起往前顺延一年并未在《暂住证》有效期间内；黄润提供新垵村委会出具的《入户调查报告》写明其在东社280号店面101号开卤料店半年，未满一年。第二，黄润提供的厦门海升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无相应营业执照、劳动合同、社保缴交记录、工资单等证据加以佐证，且该份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应当不予认可。黄润亦未提交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2月1日，或2015年10月21日至2015年12月1日在厦门居住工作的有效证据。综上，黄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审法院认定黄润在厦务工且经常居住地在厦门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予以改判。
黄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黄润在一审申请两位工友出庭作证，经过法庭质证；黄润提交的厦门海升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证明，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公司印章形式上符合书证的要求，由单位负责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法律并未规定必须提供营业执照等相关材料。结合暂住证、入户调查报告、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可以认定黄润在厦门连续居住并务工满一年，相关赔偿项目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暂住证的问题，黄润主张其当时在工地上班，因为住在工地，并没有要求去办暂住证。黄润来厦门至从工地辞职期间，并没有办理暂住证。从在海升公司离职之后，住在海沧新阳做卤料生意，房东才要求办理暂住证。因此黄润从2015年12月份才开始办理暂住证。
陈庸基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黄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庸基向黄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7657.29元；2、判令人保禾山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向的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优先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6月17日7时10分许，陈庸基驾驶闽Ｄ×××××号小型轿车沿海沧区翁角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行驶至888号门口处，车辆右转弯出道路，与同向由案外人沈隆安驾驶的渝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轮摩托车乘客黄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7月1日，海沧交警大队作出厦公交沧认字（2016）第S003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庸基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沈隆安、黄润不负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黄润被送入厦门长庚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29日出院，住院12天，医院入院诊断为：中度颅脑损伤、左颞硬膜外血肿、右额颞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乳突骨折、颅底骨折、肝功能异常、高血糖待查。医院出院诊断为：中度颅脑损伤、左颞硬膜外血肿、右额颞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乳突骨折、颅底骨折、颞骨骨折（左）、外耳道挫伤、肝功能异常、2型糖尿病、慢性乙型××病毒携带者、××病原携带者。出院时医嘱其中建议：休息3至6个月，身旁有人陪护照顾3至6个月；加强营养等等。后黄润自行委托进行伤残等级等项鉴定，2016年9月29日，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闽正大司鉴（2016）临鉴字第37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润的损伤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左右。黄润于2016年10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人保禾山公司申请对黄润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非合理用药费用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8日作出尚正司鉴（2017）临鉴字第0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黄润提供的医疗费用总额为38944.94元，其中：无法审查金额为2469.2元，非合理性费用为5819.31元，合理性费用为30656.43元，合理性费用中非医保费用总额为3801.72元。此外，闽Ｄ×××××号小型轿车登记在陈庸基名下，人保禾山公司是该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有投保不计免赔险。在保险合同中，人保禾山公司与陈庸基特别约定：“本保险单保险责任不含营养费；本保险单项下车辆因保险事故发生导致人身伤害所涉及的医疗费用，保险人按医保标准予以核定赔偿”。事故发生后，人保禾山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垫付黄润医疗费10000元。
黄润的损失：1、医疗费，黄润已经支付医疗费38944.94元，经过司法鉴定，医疗费38944.94元中合理性费用30656.43元，予以认定；黄润要求超过此数额的部分医疗费，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营养费，黄润构成十级伤残，有提供加强营养的医嘱，并有营养期60日的鉴定意见，加强营养仍是黄润身体康复所需，酌情以医疗费的10%认定营养费为3065元；4、误工费，黄润的误工期限应从事故发生之日2016年6月17日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即2016年9月28日，为104天，予以认定；黄润无法提供其工作及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厦门市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6301元计算，黄润的误工费为13192.61元（46301元/年÷365天×104天）；黄润要求误工费的超过部分，不予认定；5、交通费，黄润系骨折病人，入院、出院及门诊均需选乘适当交通工具，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6、残疾赔偿金，黄润来厦务工且经常居住地在厦门，参照2015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607元计算，黄润系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85214元（42607元/年×20年×10%），予以认定；7、被抚养人生活费，黄润系十级级伤残，当影响其劳动能力，黄润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被抚养人刘灿系黄润的女儿，于2008年1月13日出生，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3018.05元（28929元/年×9年×10%÷2）；黄润对李懿不具有抚养义务，其主张李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定；8、护理费，黄润住院12天，以正常护工工资标准每日70元计算为840元，予以认定；出院后护理期60日，酌定按50%的护理依赖计算为2100元（70元/天×60天×50%），黄润的护理费合计为294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润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当给其精神造成严重痛苦，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黄润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5000元；10、鉴定费2500元，有相应的鉴定意见书、发票，予以认定。综上，黄润的物质损失经认定为151986.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庸基驾驶闽Ｄ×××××号小型轿车在事故路段出道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是导致本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人保禾山公司是闽Ｄ×××××号小型轿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黄润的损失物质损失151986.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为31856.43元（医疗费3065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人保禾山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理赔。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部分为106546.61元（护理费2940元、误工费13192.61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852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人保禾山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黄润。综上，人保禾山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赔偿给黄润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人保禾山公司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支付给黄润10000元，剩余110000元仍应支付。关于商业三者险理赔问题。人保禾山公司是闽Ｄ×××××号小型轿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人，扣除人保禾山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理赔部分120000元，黄润的损失仍有36986.09元（151986.09元+5000元-120000元），该部分损失应由人保禾山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在保险合同中，人保禾山公司与陈庸基特别约定：“本保险单保险责任不含营养费；本保险单项下车辆因保险事故发生导致人身伤害所涉及的医疗费用，保险人按医保标准予以核定赔偿”，该特别约定条款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约定条款。黄润的上述损失中的营养费3065元、合理性费用中非医保费用总额3801.72元，两项费用合计6866.72元，应由陈庸基予以赔偿。扣除陈庸基承担上述的部分损失6866.72元，剩余30119.37元属于人保禾山公司的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闽Ｄ×××××号小型轿车已投保不计免赔险，因此，人保禾山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按全部责任理赔比例进行理赔，即理赔30119.3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禾山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理赔限额内支付给黄润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黄润30119.37元；二、陈庸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润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6866.72元；三、驳回黄润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人保禾山公司对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有异议，主张黄润的经常居住地不在厦门。黄润陈述，其丈夫于2013年在厦门海升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海沧工地上班，包工头雇请其在该工地为工人做饭，此后一直租住于厦门。对此，人保禾山公司提交了其向厦门海升基础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核实黄润身份的电话录音，据以证明该公司没有黄润此人。黄润质证认为，电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认，并提交了银行取款、载有收货地址的网上购物凭证。人保禾山公司对黄润提交的证据，则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黄润的经常居住地是否在厦门。人保禾山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采纳，也没有确切证据证明黄润在办理《暂住证》之前在外地生活。黄润的陈述并无不合理之处，二审补充提交了银行取款情况、网上购物收货单，均可以证明其在本案事发前在厦门生活一年以上。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禾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承茂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陈文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