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05刑终87号
原公诉机关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万昌，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案发时系通辽市通行费征稽处党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通辽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2月18日被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2月26日被通辽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0月18日被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付宇巍，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库伦分所律师。
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万昌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内0502刑初6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万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耀诚、汪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万昌及其辩护人付宇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3年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在通辽市城区北出口哲里木大桥建设收费站，收费站包括收费岛和收费岛上方的网架结构建筑物及附属的变压器设备、线路。被告人朱万昌于2005年至2007年任通辽市通行费征稽处党支部书记。2005年11月21日通辽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第99号文件决定自2005年12月31日起撤销通辽城区北出口公路西辽河三座大桥收费站，拆除工作由通辽市通行费征稽处负责，拆除时应将收费岛及收费岛上方网架结构建筑物一并拆除。2006年3月7日通辽市交通运输局与金手指广告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将通辽市哲里木大桥的原收费站网架建筑物全部产权和全部广告位经营权及附属的变压器设备和线路的产权，转卖给金手指广告。转让金额为人民币33.25万元并一次性给付。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对转让建筑物产权的合法性负责，并约定如出现由于产权和建筑物合法性等问题引发的后果及造成的损失，由通辽市交通运输局负责赔偿金手指广告的全部损失。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加盖公章并由朱万昌签字，金手指广告加盖公章并由萨某签字。2006年3月16日通辽市交通运输局收到该网架结构建筑物的产权转让费33.25万元。2012年根据通辽市人民政府城市改造统一规划的要求，需要将转让给金手指广告的网架结构建筑物拆除，但因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对该网架结构建筑物与金手指广告在产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确保产权，并承诺对损失负责的条款而导致在拆除过程中受阻。2012年8月10日通辽市交通运输局与金手指广告签订了拆除补偿合同及协议书，约定由通辽市交通运输局补偿金手指广告拆除通辽市哲里木大桥原收费站网架建筑（彩虹门）损失总额人民币260万元，其中包括：1、通辽市交通运输局补偿现金人民币80万元；2、以金手指广告应向通辽市交通科研所缴纳的立交桥广告位租赁费，对结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应给付金手指广告补偿款人民币130万元（通辽市交通科研所与金手指广告信息中心于2007年7月18日签订的《公路立交桥广告位租赁合同》及2009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租金交纳项条款）；3、通辽市交通运输局以通辽市交通科研所管辖的价值人民币50万元的实物［G303线通辽市主城区东出口处（霍林河大街东、殡仪馆路口附近）、G111线通辽市主城区西南出口处（民航路段、飞机场附近）二座限高架广告牌位的全部产权和广告牌位经营权］对结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应给付金手指广告补偿款人民币50万元。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加盖公章并由朱万昌签字，金手指广告加盖公章并由萨某签字。在拆迁补偿到位后，该网架结构建筑物得以拆除。
另查明，2007年7月18日通辽市交通科研所与金手指广告签订的公路立交桥广告位租赁合同，约定通辽市交通科研所同意将通辽市境内的五座公路立交桥（共十面）的广告位经营权租赁给金手指广告用于发布户外广告。租赁期限十五年，即200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0日。租赁价格及付款方式为2007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每年广告费为人民币10万元；2012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每年广告费人民币12万元；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0日，每年广告费人民币14万元。金手指广告每年的12月末和6月末之前分两次向通辽市交通科研所交付年度租金50%。通辽市交通科研所加盖公章并由朱万昌签字，金手指广告加盖公章并由萨某签字。2016年2月18日朱万昌被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依法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庭审中出示的证据：1.户籍证明，证明朱万昌自然情况。2.通辽市交通科学研究所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朱万昌系该科研所法定代表人。3.通辽市人民政府文件、通辽市北出口公路批复，证明通辽市人民政府向自治区人民政府请示融资建设通辽北出口大桥建设收费站及自治区人民政府同意建设通辽市北出口公路的批复。4.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会议决定于2005年12月1日撤销科尔沁大桥、西辽河大桥、哲里木大桥收费站。5.收费站施工图，证明通辽市辽河北大桥收费站施工图。6.通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证明通辽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通辽市主城区户外广告牌匾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7.通辽市交通运输局文件，证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同意交通科研所申请交通基础设施及信息网络的广告经营权划归交通科研所管理。8.产权转让合同，证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与金手指广告之间的产权转让合同，将哲里木大桥原收费站网架建筑物全部产权、全部广告位经营权及附属变压器设备、线路产权归金手指广告，转让价格为33.25万元，通辽市交通运输局签字人是朱万昌。9.记账凭证、建设银行现金交易款单及收据，证明金手指广告将33.25万元汇入通辽市交通运输局银行账户，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对该笔款记账。10.拆迁补偿合同及协议书，证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与金手指广告签订的网架建筑拆迁补偿及协议，由通辽市交通运输局补偿金手指广告损失260万元。11.通辽市交通运输局文件、记账凭证、收据、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市政府公文阅办单、建设银行转账支票，证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为清理整治沿街小广告活动向市政府申请专项资金60万元，款项来源是政府拨款，2012年8月10日金手指广告收到60万元，同日通辽市交通运输局给付金手指广告20万元。12.广告位租赁合同，证明通辽市交通科研所将通辽市境内五座公路立交桥（共十面）广告经营权租赁给金手指广告用于发布户外广告。13.会议记录，证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尹副局长所记会议内容为北桥广告牌已卖30万，产权归个人，由朱万昌签字。拆迁费60万元报张市长。14.情况说明，证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经查阅相关档案材料，未发现有关于原哲里木大桥收费站拆除的上级文件和会议纪要或记录等材料的情况说明。15.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证明朱万昌任职情况。16.工作职责，证明科研所的工作职责、公路车辆通行征费稽查处规章制度。17.工商档案，证明金手指广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18.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系传唤到案。19.通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证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主要职责及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20.通辽北方路桥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通辽北方路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等，现已吊销。21.说明、收据、入账凭证复印件，证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收到金手指广告给付的33.25万元转让金。22.通辽市公路管理处说明，证明拆除哲里木大桥北桥头网架结构。23.无前科劣迹说明，证明被告人无前科劣迹。24.证人萨某（原金手指广告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萨某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朱万昌签的产权转让合同，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将原北桥出口收费站网架建筑产权转卖给金手指广告，合同约定交通局确保原收费站网架建筑物全部产权和全部广告位经营权及附属的变压器设备和线路的产权和建筑物的合法性。25.证人罗某（萨某丈夫）证言，证明网架建筑等产权转让合同是与朱万昌沟通并签订的，称朱万昌说交通局决定价格为33.25万元。后来补偿价格经过几轮谈判确定为260万元。26.证人周某证言，证明朱万昌曾因北桥出口收费站安全岛拆除后，有人要购买网架建筑结构找过周某，周某让朱万昌按规定处理此事，并称没有见过产权转让合同，合同上的公章是怎么盖上去的不知道，也没有人向周某请示此事。27.证人高某证言，证明高某与朱万昌系同事关系。收费站停止收费时，通行费征稽处负责拆除收费岛，没有拆除网架结构建筑，后来谈补偿时才知道是朱万昌负责联系的。28.证人靳某证言，证明对于盖章的转让合同记不清了，合同有朱万昌签字，如果盖章也是朱万昌让盖的，因此事是朱万昌负责的。29.被告人朱万昌供述及辩解，供述认可转让合同的谈判与签字，并向当时通辽市交通运输局领导口头请示并得到许可，且转让费用已交到局里入账，2012年对金手指广告的补偿等事宜局里均有权处理。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经被告人当庭质证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审查认为，通辽市人民政府文件、政府办公厅文件、施工图纸等，证明原哲里木大桥收费站的建设与拆除情况；产权转让合同、记账凭证等，证明朱万昌与金手指广告对网架结构建筑以33.25万价格进行转让，并将转让费记入通辽市交通运输局的情况；拆迁补偿合同、协议书、通辽市交通运输局文件、广告租赁合同等，证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因拆迁网架结构建筑补偿金手指广告260万元，其中有现金补偿及对通辽市境内五座公路立交桥广告经营权归金手指广告；通辽市交通运输局证明材料、周某、高某等人证言，证明通辽市交通运输局领导曾因收费站网架结构建筑转让事情接受朱万昌的口头请示并告知按规定处理。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原审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万昌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但指控数额有误，应予纠正。被告人朱万昌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超越职权处理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人民币144.75万元［拆迁补偿合同中约定的补偿款现金人民币80万元，网架结构抵款及G111线通辽市主城区西南出口处（民航路段、飞机场附近）二座限高架广告牌位的全部产权和广告牌位经营权50万元，及至本案公诉机关提起公诉之日实际发生即应由金手指广告公司交纳但因作为补偿款无法再取得的广告位租赁费48万元，减去33.25万元转让所得，至提起公诉之日已实际发生的损失为144.75万元］，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应受刑罚处罚。被告人朱万昌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朱万昌确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朱万昌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万昌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原审认定滥用职权造成的经济损失仅依据拆迁补偿合同及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损失应由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上诉人认为实际损失应为直接经济损失80万元减去33.25万元。2006年上诉人经授权与金手指广告签订了产权转让合同，通辽市交通局收到产权转让费33.25万元，时隔六年之后，根据通辽市政府城市改造规划要求，需要将转让给金手指广告的网架结构建筑物拆除，因客观政策改变超出了一个普通人的预料，上诉人主观方面没有犯罪故意。上诉人代表交通局与金手指广告签订产权转让合同是在2006年，已超过5年的追诉时效。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转让网架结构产权时，经过局长口头同意，个人没有超越职权，不具有滥用职权的故意。造成的损失没有经过鉴定和民事法律程序解决，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工作表现优异，对交通局贡献较大。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通辽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朱万昌犯滥用职权罪，一审判决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原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全部采信。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新证据，荣誉证书、先进工作者证、聘书，证明朱万昌日常工作表现良好。第二组新证据，网上查找的2006年到2015年国内生产总值数据表，证明截止到2015年，转让款33.25万元按经济正常增长可达到76.84万元。检察机关质证认定，荣誉证书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数据表来源不合法。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被告人朱万昌犯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上诉人朱万昌代表通辽市交通局处置国有资产时，违反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程序规定即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将哲里木大桥收费站网架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转让给金手指广告公司用于广告经营，并在合同中约定因建筑物合法性等问题引发的后果及造成的损失由通辽市交通局负责赔偿，致使该网架建筑物根据市政府改造规划要求被拆除时，通辽市交通局依据产权转让合同补偿金手指广告260万元，实际造成国家财产损失144.75万元。朱万昌违反规定处置国有资产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与造成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朱万昌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和主观故意。经查，朱万昌转让收费站网架建筑物时，虽经时任通辽市交通局局长口头授权，但其未按国有资产处置的相关程序规定而越权办理，属于滥用职权，朱万昌越权签订合同这一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对造成的损失存在过失。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造成的损失没有经过鉴定和民事法律程序解决，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通辽市交通局为拆除网架建筑物补偿金手指广告的经济损失，是因朱万昌的违规转让行为造成的，损失已实际发生且数额明确，能够认定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上诉人提出案件超过追诉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滥用职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发生于2012年，至案发时未超过追诉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根据被告人朱万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础 鲁
审 判 员 金 影
代理审判员 宋凯文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祝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