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7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利北二村7号。
负责人：郑学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策、何永涛，均系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广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古田四路天顺园小区503栋1单元2层1号。
法定代表人：侯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来、任立瑶，均系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广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事实认定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广顺公司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关于办理权属证明的问题，作为出卖人（广顺公司）其法定义务为提供办理权属证明所需的资料即可，至于买受人（教育局）何时办理权属证明由买受人（教育局）自主决定，故本案原告（广顺公司）只需将办理权属证明资料提供齐全后，被告（教育局）就应向原告（广顺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确认《天顺园配建学校移交接收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协议书明确约定：在第二次付款前（2009年12月31日前），广顺公司应将学校完整的建设档案资料移交给教育局，学校土地、房屋产权过户给乙方。一审判决不按照协议约定认定广顺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移交建设档案资料，学校土地、房屋产权过户给教育局）、不按照协议约定认定教育局的付款条件，而将广顺公司“办理权属证明资料提供齐全”作为教育局支付最后剩余的500万款项的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协议约定教育局支付剩余款项系在广顺公司将配建学校产权过户至教育局后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协议约定，广顺公司移交建设档案资料，学校土地、房屋产权过户给教育局后，仅有权要求教育局支付第二笔500万元款项，无权要求教育局支付第三笔700万元款项，也无权要求教育局支付剩余的500万元款项（教育局已向广顺公司实际支付1700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协议约定教育局支付剩余款项系在广顺公司将配建学校产权过户至教育局后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将“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资料收件单”视为具有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权证书同等法律效力，视为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存在明显错误。“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资料收件单”是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在办理不动产登记工作过程中的出具的内部程序性材料，不具有物权登记或物权公示的法律效力；即使取得了“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资料收件单”也不能等同于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一审判决将“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资料收件单”视为具有不动产登记簿、不动产权证书同等法律效力，视为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存在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超出了广顺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在广顺公司没有提交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出具的相关“办理权属证明资料提供齐全”或“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资料收件单”材料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教育局在收到“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资料收件单”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广顺公司支付500万元，既与双方在协议书的约定不符，也明显超出了广顺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的审理范围。在广顺公司仍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教育局支付其诉请的50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应驳回其第1项诉请；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内容超出了广顺公司第1项诉讼请求审理范围。五、一审判决由教育局承担23400元诉讼费，没有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来决定双方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广顺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1项也超出了诉请范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一审判决由教育局承担一审诉讼费存在错误。
广顺公司答辩称，一、我方与被答辩人已经实际协商将《天顺园配学校移交接收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变更为：被答辩人按协议约定的金额及时间付完全部工程款后，答辩人再履行办证义务。因此，被答辩人付清剩余500万元款项，不以答辩人为其办理学校产权过户义务为前提条件，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二、本案一审诉讼费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三、答辩人向有关部门提交办理权属证明所有资料后，即完成了相关义务，何时办理权属证明可由答辩人自行决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立即向广顺公司支付学校建设资金人民币5000000元；2、依法判令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赔偿逾期付款对广顺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以欠付金额50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3日，广顺公司与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签订《天顺园配建学校移交接收协议书》，约定广顺公司将其为天顺园小区配建的学校（博学初级中学）移交给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办学，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承担部分配建学校建设成本；配建学校占地约30亩，校舍建筑面积约1.1万平方米（实际面积以实测为准）；广顺公司应于2009年8月3日前将配建学校移交给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同时，经双方议定，并报武汉市教育局和武汉市硚口区政府常委会同意，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共需向广顺公司支付学校建设资金2200万元；2009年9月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09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在第二次付款前广顺公司应将学校完整的建设档案资料移交给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学校土地、房屋产权等过户给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700万元。合同签订后，广顺公司依约将天顺园配建学校移交给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但至今未将配建学校的土地及房产两证办理至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名下，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共向广顺公司支付学校建设资金1700万元，尚欠500万元。现广顺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支付余款500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以广顺公司未履行办证义务而拒绝付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天顺园小区第六、第八组团天顺园小区综合教学楼（博学初级中学）建设工程竣工档案已于2011年10月13日通过验收，也已由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办理了规划验收手续。双方可以共同申请将博学初级中学的不动产权属办理至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名下。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需持广顺公司同意办理不动产过户的书面申请报告、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复印件、《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复印件、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等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广顺公司与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签订的《天顺园配建学校移交接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广顺公司已按协议约定配建了学校即博学初级中学，且已将该校房屋移交给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进行使用，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应向广顺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根据协议约定，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在支付第二笔500万元学校建设资金前将学校的产权过户给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而由于广顺公司目前仍未将配建学校办理权属资料提交到办证部门，致使目前该配建学校未能办理权属证明，在此情况下广顺公司要求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立即支付学校建设资金5000000元的请求未达到约定的条件，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并无不当。关于办理权属证明的问题，作为出卖人其法定义务为提供办理权属证明所需的资料即可，至于买受人何时办理权属证明由买受人自行决定，故本案广顺公司只需将办理权属证明资料提供齐全后，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就应向广顺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关于广顺公司要求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请求，因双方协议约定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支付剩余款项系在广顺公司将配建学校产权过户至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后支付，而广顺公司至今尚未向权属部门提交完整的权属办理资料，故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存在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此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在收到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天顺园小区第六、第八组团天顺园小区综合教学楼（武汉市博学初级中学）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资料收件单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武汉广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学校配建资金5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3400元，由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负担（此款已由武汉广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将此款给付武汉广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广顺公司提交三份证据：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通知一份、邮寄通知的快递存根一份，拟证明广顺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办证义务，只需教育局配合就可以将不动产证办在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名义下且已通知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配合办证。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对三份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交接协议约定的是将学校不动产权属登记在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名下，现对方只是履行了办证义务的一部分，并未完全办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广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应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二审期间广顺公司就案涉房屋已办理不动产权证，权证号为：鄂（2018）武汉市硚口不动产权第0003991号，并于2018年1月29日向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发出办证通知函，要求该局收到通知书后，积极配合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在收到该通知后以及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均未申请配合办理。
本院认为，针对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广顺公司与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签订的《天顺园配建学校移交接收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信守按约履行。协议签订后，广顺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将配建的学校移交给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进行使用，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也向广顺公司支付了配建学校的建设资金1700万元，尚欠建设资金500万元未付属实。双方在协议中虽明确约定了分期支付建设资金的时间、金额和条件，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均未按照合同支付方法的约定履行支付款项及办理权属证书登记事宜。合同虽约定在2009年12月31日支付500万元前广顺公司应将学校土地、房屋产权等过户给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同时也约定了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于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尾款700万元。但对案涉房屋办理权属证书的办证事宜，作为案涉房屋的出卖人广顺公司的法定义务为提供办理权属证明所需的资料，至于买受人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何时办理权属证明由其自行决定。本案审理期间，广顺公司已办理完毕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案涉房屋权属已具备办理至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名下的条件，广顺公司向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发出办证通知函，要求该局收到通知书后，积极配合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在收到该通知后及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均未申请配合办理案涉房屋权属登记变更事宜，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怠于行使办理案涉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行为有违诚信，现合同约定付款的时间也已届满，故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应向广顺公司支付尚欠的建设资金500万元。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超出广顺公司的诉请范围，不应支付建设资金尾款500万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期间案涉房屋已具备办理至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名下的不动产权证的条件，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怠于办证，应支付建设资金尾款，故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4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为：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武汉广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学校配建资金50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0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教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斌
审 判 员 丰 伟
审 判 员 张文霞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法官助理 严 洁
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