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17刑初449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顾某，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南京市溧水区。因本案于2017年5月5日被临时羁押于贵州省镇宁自治县看守所，同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同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溧水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继红，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兵，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溧检诉刑诉[2017]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认罪认罚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经审查认为不宜适用认罪认罚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贻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顾某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8月11日，被告人顾某与江苏之上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上公司”）南方绿邸工程项目负责人肖某1签订了部分瓦工工程承包合同。2017年1月25日，被告人顾某从该项目部领取了部分工程款人民币2033600元后仅支付工人工资人民币120000元，仍欠周某、戴某等60余名农民工工资约人民币1913600元，当晚与前妻黄某携款潜逃至重庆、贵州，造成被欠薪工人至区政府上访。同年1月26日，肖某1垫付工人工资人民币190余万元才平息上访事件。同年2月3日起，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部门多次以电话、短信、公告送达等方式要求被告人顾某支付工人工资，同年2月8日向其发出限期整改指令书。同年2月13日，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该案移送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立案侦查。2017年5月5日，被告人顾某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黄某退出赃款人民币904300元。
为证明上述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相关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某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顾某及其辩护人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
被告人顾某庭审中未作辩解亦未提交证据。
辩护人针对本案定性认为，被告人顾某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主要理由为：1.涉案劳动报酬在劳动监察部门发出限期整改指令书之前已得到清偿，南京市溧水区劳动监察部门的一系列行为均是错误的；2.法律并未禁止之上公司代被告人顾某支付劳动报酬，被告人顾某与之上公司是内部承包的经济关系，用工主体和工资的发放主体都是之上公司，之上公司二次支付劳动报酬后，现已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与被告人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人顾某现在应当承担的是返还不当得利的民事法律责任。
辩护人针对本案量刑提出，若上述无罪辩护意见未被采纳，认为被告人顾某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归案后已主动退出人民币904300元，犯罪行为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对被告人顾某从轻处罚并请求适用缓刑。
辩护人庭审中提交了民事判决书一份。
经审理查明：
2015年8月11日，被告人顾某与之上公司南方绿邸工程项目负责人肖某1签订了瓦工工程承包合同，由被告人顾某承包位于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的南方绿邸工程的部分瓦工工程，之后被告人顾某以“包工头”的身份并通过口头约定等方式将相关瓦工工程交由周某、戴某、张某2、沈某等人完成。2017年1月25日，被告人顾某从南方绿邸工程项目部领取了大部分工程款共计现金人民币2033600元，在向沈某支付了劳动报酬人民币120000元后，其不顾仍拖欠周某、戴某等60余名农民工劳动报酬共计约人民币1913600元，而与其前妻黄某一起携余款潜逃至重庆市。之后，被告人顾某在重庆市将现金人民币1400000元交给黄某后又携带余款潜逃至贵州省。
2017年1月26日，因顾某拒付劳动报酬且携款潜逃，之上公司被迫向周某、戴某、张某2等上述欠薪农民工垫付了被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人民币1913600元。同年2月3日起，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多次以电话、短信、留置送达等方式通知被告人顾某出面处理问题。同年2月8日，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顾某发出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其于同年2月10日之前依法按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南方绿邸工程项目工程农民工工资，但被告人顾某仍未按期履行支付劳动报酬义务。同年2月13日，经南京市溧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以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被告人顾某立案侦查。
2017年5月5日，被告人顾某在贵州省安顺市镇宁自治县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到案后对上述其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的事实供认不讳。案发后，被告人顾某的前妻黄某主动向公安机关退出涉案款项共计人民币904300元，后公安机关将该款项已发还给之上公司。之上公司因垫付上述涉案劳动报酬，于2017年3月13日以被告人顾某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已判决被告人顾某向之上公司返还工资款共计人民币1009300元（已扣除上述公安机关发还款项）及利息，目前被告人顾某尚未按期履行相关给付金钱义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照片，授权委托书，欠薪情况登记表，工程量测算底稿，借款凭证，电话联系记录一览表，委托书及收条，民事判决书；
2.证人张某1、周某、戴某、沈某、黄某、肖某1的证言；
3.辨认笔录；
4.被告人顾某的供述和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某以逃匿的方法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顾某的行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顾某承揽工程后招用民工进行施工，在其与工程发包企业结算了大部分工程款后却携款逃匿并导致相关民工工资被拖欠，之后工程发包企业清偿了其所拖欠的民工工资，而该工程发包企业清偿被欠薪民工工资的行为属于为被告人顾某垫付，这一垫付行为虽然消减了被告人顾某拖欠民工工资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但仍不能免除被告人顾某应当支付相关劳动报酬的责任，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的行为并不不当；即使相关垫付行为发生在刑事立案前，也并不影响追究被告人顾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顾某的行为已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顾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顾某系初犯，且在被提起公诉前已主动退出部分被其拒付的劳动报酬，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顾某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顾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林
人民陪审员 李 杰
人民陪审员 方想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