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中法民三终字第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软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侯某某，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公司。
法定代表人迈某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某某，男，汉族。
上诉人深圳市××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公司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09）深南法知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公司在一审起诉称，××软件公司在其网站中采用了7张××IMAGES，INC．图像素材，分别为：1、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B，内容为××人；2、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AA××，内容为××脑；3、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AA××，内容为××务；4、品牌是××byte，图片编号是DV××，内容为××务；5、品牌是××byte，图片编号是DV××A，内容为××务；6、品牌是××vision，图片编号是××001，内容是××务；7、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DV××A，内容是××手。经核查，××软件公司所用图片并无合法授权；后经华××公司维权部向××软件公司发出版权质询，要求××软件公司提供上述图片租用的合法手续，××软件公司无法提供且无法与华××公司达成和解。根据××IMAGES，INC．出具给华××公司的《授权确认书》，华××公司是××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所授权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任何第三方对于××IMAGES，INC．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依据我国参与签署的国际公约及我国法律的规定，××IMAGES，INC．的所有图像素材受到《伯尔尼公约》、《中美知识产权备忘录》及《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议》等国际公约的保护，同时也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保护。未经权利人授权许可擅自使用他人作品是侵犯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为保障××IMAGES，INC．和华××公司的著作权权益，请求人民法院：1、判令××软件公司立即支付华××公司图片损失人民币70000元（每张图片赔偿损失人民币10000元）；2、判令××软件公司立即支付华××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3、判令××软件公司立即支付华××公司公证、见证费等其他损失人民币5000元；4、判令××软件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内公开登报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5、没收、销毁侵权图册；6、判令××软件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软件公司在一审辩称，一、原告及美国××公司均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涉案网站与被告无关且无法证明涉案图片来自涉案网站；三、涉案网站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害后果，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公司是中外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发起人）为××图像有限公司和××（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2008年8月12日，北京市××公证处对美国××IMAGES，INC.公司的确认授权书相关公证、认证文件及中文译本进行公证，根据确认授权书，华××公司是××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华××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IMAGES，INC.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在授权确认书所列附件A中，共列明”××byte”、”××disc”、”××vision”等41个条目。
2008年3月3日，华××公司向××省××市××区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依保全程序制作成（2008）××证民字第25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主要内容为：1、打开IE浏览器，进入http：／／www.××.com，打开相关页面，实时打印图片数张；2、进入http：／／www.××images.cn，在搜索框内先后输入编号：DV××B、AA××、AA××11、DV××F、DV××A、××001、DV××3A，搜索到相关图片后实时打印。根据该公证书显示，网址为http：／／www.××.com网站下端显示”（C）2002-2006深圳市××软件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粤I**备××64号”。经比对，网址为http：／／www.××.com网站上展示的7张图片，与华××公司在其www.××images.cn网站上展示的7张图片相同，其分别为：1、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DV××B，内容为××人；2、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AA××，内容为××脑；3、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AA××11，内容为××务；4、品牌是××byte，图片编号是DV××F，内容为××务；5、品牌是××byte，图片编号是DV××A，内容为××务；6、品牌是××vision，图片编号是××001，内容是××务；7、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DV××3A，内容是××手。
又查，根据《国际联网备案证书验证结果》显示，域名为××.com的网站开办单位为深圳市××软件有限公司。
再查，华××公司提供了北京市××公证处出具的金额为人民币920元的公证费发票，律师费为人民币10000元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付款人为华××公司、付款金额为人民币95895元的中国银行××市××支行收（付）款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华××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即华××公司能否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2、华××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著作权利人；3、××软件公司是否侵权以及侵权损失的认定问题。围绕焦点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华××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经公证的××IMAGES，INC．公司确认授权书等，华××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IMAGES，INC．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因此，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关于华××公司是否为涉案图片著作权利人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摄影作品在www.××images.cn网站上展示，其品牌（××byte、××disc、××vision）包含在××IMAGES，INC．公司的确认授权书所列附件中，在××软件公司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IMAGES，INC．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而华××公司在××IMAGES，INC．公司授权范围内享有相关著作权利。
三、关于××软件公司是否侵权以及侵权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2008）××证民字第252号公证书，足以认定××软件公司在其网址为http：／／www.××.com网站上展示了涉案的7张图片。××软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合法来源，而华××公司主张的涉案图片已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表，华××公司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因此可以认定其未经××IMAGES，INC.或华××公司许可使用涉案图片，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除应立即停止侵权外，还应赔偿华××公司的损失。
本案华××公司虽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银行收（付）款凭证等，但或因上述公证书证据用于多个案件，或因华××公司律师同时期代理多个原告案件，因此，不能证明本案的实际损失。鉴于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软件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软件公司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华××公司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对华××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酌定为人民币35000元。
至于华××公司要求被告登报赔礼道歉的请求，因××软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未侵犯权利人的著作人身权，因此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此外，××软件公司仅将涉案图片用于其网站，并未制作宣传图册，华××公司要求销毁侵权图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软件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华××公司在其网站（http：／／www.××images.cn）上展示的摄影作品（摄影作品具体如下：1、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DV××B，内容为××人；2、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AA××33，内容为××脑；3、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AA××11，内容为××务；4、品牌是××byte，图片编号是DV××F，内容为××务；5、品牌是××byte，图片编号是DV××A，内容为××务；6、品牌是××vision，图片编号是××001，内容是××务；7、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DV××3A，内容是××手）；二、深圳市××软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共计人民币35000元；三、驳回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925元，由深圳市××软件有限公司负担。
××软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不拥有本案的诉权，不是一审中适格的原告。诉权是一种程序性权利，诉权内含的资格性由实体权利义务主体资格所决定或由法律特别授予。诉权是不可转让的。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假设美国××公司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也只是美国××公司享有本案的诉权，美国××公司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因此被上诉人不拥有本案的诉权，不是一审中适格的原告。二、被上诉人及其美国××公司均不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依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享有著作权的标准为创作在先，但是从始至终也没有证据证明美国××公司创作了这些图像，这些图片上也没有××公司的署名，因此美国××公司或者被上诉人并不享有这些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三、上诉人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涉案网站经过核实，的确是上诉人公司的网站。但是公证书并不能证明图片来自涉案网站，只能证明图片当时当天存在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陈群的××脑之中。假如公证处当时确实已经上网，也只能证明当时图片曾经在公证当天在涉案网站上存在过。此后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明该图片一直存在于涉案网站上，且事实上涉案网站也找不到这些图片。四、涉案网站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害后果。涉案网站即使曾经存在过涉案图片，从证据来看，也是合理使用，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竞争关系，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受到了损害。而且被上诉人自己的证据之间也相互矛盾：合同金额与付款金额不一致、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时间不一致、且与之前被上诉人在函件证据里说明的价格相矛盾（被上诉人在2008年7月8日的函件中说明图片最高价每张3500元，授权合同中又变成了每张1万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不拥有本案的诉权，不是适格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或者美国××公司并不享有这些图片的著作权，上诉人也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更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0）深南法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或者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华××公司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始终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理由是，被上诉人经过美国××公司的书面授权，在中国境内拥有涉案图片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并且，授予被上诉人拥有包括诉讼在内的所有权利。第二，被上诉人均在其官方网站的图片库中公开展示了涉案的图片，并且对图片进行了署名和版权声明。上诉人均无视上述警告的存在，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图片，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利。第三，上诉人的网站侵权使用涉案的图片，经过公证处的公证，已经证明了这一侵权事实。而上诉人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侵权错误，反而对有公信力的公证书也进行了片面的解释。对此，华××公司认为，（一）上诉人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二）上诉人片面理解了公证书的内容。第四，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损害赔偿数额，可以在50万元以下进行自由裁量。华××公司认为，涉案图片每张5000元，这是略高于被上诉人销售的部分图片，甚至有些还没有达到被上诉人销售摄影作品的价格。所以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高。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虽没有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为本案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犯著作财产权纠纷。华××公司提交证据证明：××ImagesInc.系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华××公司基于《确认授权书》获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ImagesInc．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因此，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拥有本案的诉权，不是一审中适格的原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华××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摄影作品在www.××images.cn网站上展示，其品牌（××byte、××disc、××vision）包含在××ImagesInc．公司的确认授权书所列附件中，应当认定××ImagesInc．公司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华××公司基于合同取得著作财产权，在××ImagesInc．公司授权范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及其美国××公司均不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已经确认http：／／www.××.com网站是其注册并使用，上诉人应当对其网站中内容涉及侵权事项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2008）××证民字第252号公证书，证明××软件公司在其网址展示编号为：DV××B、AA××33、AA××11、DV××F、DV××A、××001、DV××3A七幅作品，与被上诉人主张保护的1、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DV××B，内容为××人；2、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AA××33，内容为××脑；3、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AA××11，内容为××务；4、品牌是××byte，图片编号是DV××F，内容为××务；5、品牌是××byte，图片编号是DV××A，内容为××务；6、品牌是××vision，图片编号是××001，内容是××务；7、品牌是××disc，图片编号是DV××3A，内容是××手，七幅摄影作品内容相同。××软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合法来源，应认定其未经华××公司许可使用涉案图片，侵犯了华××公司的著作财产权。上诉人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侵权赔偿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侵权赔偿依据为权利人因侵权造成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获得的利润，在两者均无法确定的情形下，适用法定酌情原则在50万元以下确定赔偿额。原审法院针对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上诉人的违法所得，根据上诉人侵权程度、侵权行为情节以及华××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等，酌情确定赔偿额为人民币3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确定赔偿额明显过高，要求大幅度减少赔偿额，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6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软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 于 春 辉
审 判 员 ： 祝 建 军
代理审判员 ： 江 剑 军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欧宏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