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商外初字第81号原告：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1幢5层。法定代表人：金立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若莒，男，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新北市林口区。被告：章燕，女，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岭，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志晶，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物公司）与被告崔若莒、章燕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生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被告崔若莒、章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岭、邬志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生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立即返还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公司自设立起至今的所有帐务帐薄及合同。事实和理由：金立德系“南京市321领军型科技创业人才引进计划”（以下简称321计划）项目申请人和负责人，获南京市政府奖励人民币100万元。生物公司是为实现该321计划，由金立德与崔若莒共同设立的外商独资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双方各占50%股份，金立德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经营；公司设立有关事宜，由崔若莒负责，并委托章燕共同办理。2013年6月6日，生物公司成立。2013年6月26日，金立德将出资款16.31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00.761549万元汇入公司帐户，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崔若莒不仅未将公司设立进度及已获奖励款人民币100万元等报知金立德，还私自侵占公司有关证照、帐薄、财物等，拒不移交。金立德于2014年8月赴南京新城科技园了解公司进度后才发现被骗，而崔若莒早已不见踪影，工商登记、财务和税务等公司文件、印章、帐册及政府奖励款等均不知去向，公司内部甚至连办公及试验设备亦未购置。金立德为求能与崔若莒取得联系并取回公司文件及资金以尽快添置设备运营，除以电话通知崔若莒弟弟崔向荣与其妻陈英珍要求崔若莒移交相关物品外，还以存证信函的形式要求崔若莒限期移交，但崔若莒均不予理会，且拒不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公司至今无法经营。为维护公司合法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崔若莒辩称：1.本案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属于侵权纠纷的一种，但崔若莒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故生物公司起诉的法律基础并不存在。2.生物公司成立后，根据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设立了相关的部门并分别持有公司的证件、印章、以及公司帐务帐薄及合同，崔若莒并不持有生物公司诉请的任何物品。3.金立德代表生物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证照，而金立德本人常年居住在台湾，其要求持有全部的公司物品，并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也违反了我国的会计准则，同时不利于公司在中国大陆的发展。4.生物公司提起的案件属于证照返还纠纷，而公司的公章、印鉴章、公司财务帐薄以及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合同，并不在公司证照范围内。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章燕辩称：我在生物公司担任出纳，按照公司法及会计准则的规定，可以持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以便于工作的开展。生物公司要求我返还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同时，我也不应该承担生物公司诉请中所列举的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等物品的返还责任，因为我并不持有上述物品。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生物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生物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生物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验资报告，用以证明1.生物公司设立日期为2013年6月6日，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金立德、崔若莒，各占公司50%股权，公司注册地址在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1栋5层。2.金立德任生物公司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经营。3.申请公司设立、领取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的全部事宜由崔若莒及章燕负责。公司设立受理通知书、营业执照正副本由章燕领取，所有的授权联络人均是章燕。因为章燕是崔若莒找的人，金立德本人跟章燕并没有见过面，章燕是受崔若莒的委托来办理有关的事项。申请登记委托书上的金立德的签字是由崔若莒代签的。4.金立德的出资款人民币100万元已全部到位，但崔若莒的出资至今未到位。5.公司有关的证照等已经由章燕和崔若莒领取。证据二、2014年7月24日存证信函，用以证明金立德以存证信函的形式要求崔若莒限期移交公司文件、印章、帐册、出资款及政府奖励款，但崔若莒均不予理会。证据三、金立德本人给其诉讼代理人出具的陈述，用以证明金立德委托崔若莒筹设生物公司，但崔若莒未将公司工商登记、财务和税务等公司文件、印章、帐册及出资款、政府奖励款移交金立德，且在金立德催告后，仍拒不移交。被告崔若莒、章燕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1.生物公司也陈述工商登记显示由章燕代办了公司的相关事宜，不能证明崔若莒掌握和控制了生物公司诉请的物品，因此其通过该证据要求崔若莒承担其第一项诉请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工商登记资料第50、51、52页，正是生物公司所主张的房屋租赁合同，该证据表明生物公司已经持有的该份合同或者能够了解到该份合同内容，其关于该部分的诉请已经没有实际意义。3.工商登记资料中公司章程第26、27条公司总经理的职权第六项、第七项说明，崔若莒是经任命的公司总经理，其有权对公司的经营和管理行使相应的职权，其中就包括人事的任命。4.工商登记资料第28页公司章程第39条规定，要求公司必须严格按照会计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设立公司的会计和出纳，并分别保管相应的印章和财务帐册以便于公司财务清晰和独立。5.关于生物公司举证时陈述的申请登记委托书上金立德的签名系崔若莒代签的问题。该签名是由崔若莒代金立德所签，但金立德在此之前已经书面授权登记事宜由被告崔若莒代行，包括代金立德签字。所以共同委托章燕来办理具体的事务并不违反相关的规定，章燕代办公司设立的一些事务并不能表明章燕持有了生物公司诉请的全部物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崔若莒收到过该存证信函，但该份证据形成于中国大陆之外，要作为本案的证据需经过相关的认证程序。该证据是由金立德以个人名义向崔若莒提出的有关公司文件、印章以及政府奖励款等要求，而在当时崔若莒认为金立德无权要求，这些物品应当存放于公司，并由相关部门来掌握，不应该由金立德个人来保管，所以才没有同意移交给金立德个人。对证据三，1.金立德代表生物公司提起诉讼，而证据三是金立德本人的陈述，生物公司和金立德此时在主体上是混同的，其本人的陈述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金立德在陈述中所提到的奖励及公司的经营状况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另需要明确的是由于金立德本人是321计划的领军人物，其掌握了公司的技术，但由于金立德本人拒绝向生物公司移交相关的技术，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营业。被告崔若莒、章燕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度南京领军型科技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创业计划书》，用以证明该计划书中明确了崔若莒在生物公司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证据二、2013年4月1日金立德签字盖章的授权书，用以证明金立德全权委托崔若莒办理321计划一切工商登记事宜。证据三、2013年8月1日委任书，用以证明公司监事杨慧珍担任生物公司办公室主任，保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物品。证据四、2013年9月3日聘书，用以证明夏群担任生物公司会计，保管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公司帐薄等物品。证据五、2013年9月3日聘书，用以证明章燕担任生物公司出纳，保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原告生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这仅是一个计划，没有正式任命崔若莒为公司总经理，在公司章程中也没有将崔若莒登记为公司的总经理，故被告主张崔若莒任公司总经理并负责公司的管理没有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该授权书载明的是金立德委托崔若莒办理公司注册登记事宜，除此之外，崔若莒无权代表金立德或者代表公司从事经营。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金立德本人并不认识杨慧珍，杨慧珍作为公司的监事也是崔若莒一手安排的，且根据公司法规定以及公司章程规定，杨慧珍作为公司的监事不能担任公司的高管（办公室主任），更不能保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物品，这在公司章程第八页中可以反映出来。公司因为规模小，只有一名执行董事，故办公室主任应属于高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夏群也是由崔若莒一手安排的，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任命应该由公司执行董事进行任命。崔若莒在没有经过金立德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任命夏群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保管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公司帐薄等物品没有法律依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章燕也是由崔若莒一手安排的，而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应该由法定代表人持有，或者由法定代表人授权的其他人保管，故章燕保管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崔若莒利用其实际控制公司，在没有征得金立德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任命公司人事，并且将公司的有关证照、印章分散给杨慧珍、夏群、章燕进行保管没有法律依据。诉讼中，章燕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章燕担任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纳，保管公司的法人印鉴章。章燕”生物公司对此认为，章燕保管公司法人印鉴章没有依据，该法人印鉴章应返还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若莒对该说明无异议。章燕则认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并不是金立德的私人印鉴章，而是公司所使用的用于公司事务的印章，故应由公司的财务人员保管，章燕是公司的出纳，保管法人印鉴章符合会计准则。被告崔若莒、章燕为支持其答辩意见，还提供了夏群、杨慧珍出具的说明各一份，内容分别为“夏群担任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会计，保管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公司账簿等物品。夏群”“杨慧珍担任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保管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物品。杨慧珍”夏群、杨慧珍亦均出庭作证，确认上述说明系其出具。同时，夏群称其经章燕联系，自生物公司成立后以个人名义做该公司代帐会计至今，负责保管财务帐册及每个月税务申报，其不是公司专职会计，跟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财务专用章及公司帐册保管在建邺区庐山路128号3楼333代帐公司南京富名祥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处；目前只是做税务零申报，其他工作没有参与。杨慧珍称在生物公司刚成立时，崔若莒让其帮助做一些行政上的工作，在生物公司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负责保管公章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未管理其他事情；公司一直没有正常工作，其不认识金立德；目前其在上海居住工作。原告生物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在生物公司设立后，崔若莒没有按照公司章程与公司法的规定移交公司的证照等物品，却利用金立德委托其设立公司的机会，将公司证照与财务帐册等物品分散由章燕、杨慧珍、夏群等人保管，以非法手段达到控制公司侵占公司财产的目的，导致公司从设立开始到现在从未经营。崔若莒有义务将杨慧珍、夏群、章燕分别保管的证照等物品移交给公司。对各方当事人就各自对方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直接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金立德出具由其签字盖章的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内容为“本人金立德（台胞证字号：03197960）全权委托崔若莒先生（台胞证字号：00187824）办理‘321引进计划’一切工商注册登记事宜（如需要签名亦授权崔若莒先生代行）。”2013年5月27日，南京市投资促进委员会向金立德、崔若莒作出宁投外资批（2013）第04030号《关于同意设立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批复》。2013年6月6日，生物公司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金立德，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金立德、崔若莒（两人出资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注册住所地为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1幢5层，金立德为公司执行董事，杨慧珍为公司监事。崔若莒在诉讼中提供的2013年8月1日委任书（任命杨慧珍办公室主任）一份、2013年9月3日聘书（聘请夏群为会计、章燕为出纳）二份，均盖有生物公司公章。生物公司认为此系崔若莒擅自行为，未得金立德同意。生物公司成立后，由崔若莒实际负责管理，但公司未有经营活动。生物公司在设立后亦未召开股东会，未对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公司帐薄及合同等物品作出具体安排，该部分物品公司完成工商注册手续后，亦在崔若莒实际控制管理生物公司期间，分别安排由章燕、夏群、杨慧珍等相关人员保管。其中，生物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公司账簿等物品交由夏群保管，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物品交由杨慧珍保管，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交由章燕保管。另，崔若莒、章燕提交的《2012年度南京领军型科技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创业计划书》中的创业团队其他主要成员列表载明，崔若莒的角色为全职总经理，团队其他成员介绍栏中载明“拟任总经理崔若莒……”。2014年7月24日，金立德函告崔若莒，对其“擅自以总经理名义营运”提出异议，要求其缴回公司物品。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中，崔若莒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涉台商事纠纷，应比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生物公司与崔若莒当庭明确表示选择适用大陆法律，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确定大陆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所适用的法律。本案中，生物公司于2013年6月6日经工商注册设立后，未开展具体的经营活动，亦未形成有关公司决议，该公司的实际管理人为崔若莒。虽然崔若莒、章燕提交的《2012年度南京领军型科技创业人才引进计划创业计划书》中载明，崔若莒拟任总经理，但生物公司未正式任命崔若莒为公司总经理。在崔若莒管理该公司期间，生物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公司账簿，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等物品分别交由夏群、杨慧珍、章燕保管。而上述物品依法均属生物公司所有，故作为法人主体的生物公司在要求崔若莒将上述物品返还公司时，崔若莒作为公司实际管理人有责任将上述物品收回并返还公司。虽然崔若莒、章燕主张该部分物品不应交还金立德，而本案系金立德代表生物公司起诉，故生物公司所提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但本案提出相关诉请的主体系生物公司，而非金立德个人，故崔若莒、章燕的该部分抗辩理由，不能构成其对生物公司的有关返还上述相关物品的免责事由。在生物公司明确要求崔若莒、章燕向公司返还上述公司物品的情况下，作为实际控制管理人的崔若莒应负责收回生物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公司账簿、公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等物品并向生物公司返还，章燕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保管人应对该印鉴章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生物公司提出的前述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崔若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公司自设立起至今的所有帐务帐薄及合同；二、章燕对上述第一项中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印鉴章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驳回南京正人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崔若莒、章燕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生物公司、章燕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崔若莒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该院开户行：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 判 长  王 胜审 判 员  陆红霞代理审判员  史锋华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