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民终2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顺，男，195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红,武安市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海如，女，195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系张生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红,武安市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现叶，女，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永太，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生顺、曹海如因与被上诉人张现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生顺、曹海如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48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还重审；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生顺为实际上借款人事实错误。张生顺应为名义借款人或借款经手人，邯郸市益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根据张现叶提供的借条中注明:“如有意外，本金有张生顺负责收回”。为什么本金由张生顺收回？从什么地方收回？而不是偿还？充分说明张现叶对自己的实际借款人益民公司借款，不是上诉人借款，这种情况才有借条上如此的写法；益民公司出具了收据，对收到300万元的借款事实认可，承认自己从张现叶借款的事实，张生顺没有收取一分钱利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益民公司构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形成了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益民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对是否追加本案被告进行释明，漏掉了必要的益民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已查清本案诉争借款300万元是益民公司收取，张生顺没有收取一分钱利息的事实，益民公司与本案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有必要参加诉讼，为了查清事实，法院有依职权通知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权利，对是否追加为本案被告没有进行释明。三、原审认定上诉人的为夫妻债务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查清借款300万元的去处，300万元当日就转到了益民公司账上，只是过了一下上诉人的账户而已，并不是上诉人使用，根本没有进到上诉人家庭生活账户上，如何成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中，原审适用法律不是条款全部内容，该条款是有条件的适用，因此，该判决是错误的判决。四、原审认定第一个焦点中的两个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1、张现叶所打的益民公司收据及债权申报原件并不是存放于上诉人处，是因为这300万元的借款是通过上诉人之手交到益民公司的，该公司当然要给张现叶出具收据，该收据是保存于该公司处的，债权申报原件也是保存于该公司处，是张现叶起诉了上诉人张生顺后，上诉人向益民公司索要的，并不是保存于上诉人处。2、上诉人的证人并不能代表公司行为，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被上诉人张现叶是否找过公司，并不是该证人说没有找过公司就没有找过公司，会计是管钱和账的，并不是公司管理人员，谈事情正常是应该找公司的有关领导，并不是找会计。因此，原审认定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张现叶答辩称：借款是张生顺个人借款，借条上注明的“如有意外本金由张生顺负责收回”更能说明张生顺是履行合同的责任和借款人，张生顺不是益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公司。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现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312500元；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7年3月14日止的利息1412166.37元，此后利息计算至被告全部付清原告本息之日止（均以年利率24%计算）；3、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保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8日，被告张生顺向原告张现叶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张现叶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利息为年息30%，存期一年，到期后本、息结清。如需提前支取，可提前半月通知对方，如遇意外情况，本金由张生顺负责收回。借款人处由被告张生顺签字捺印，并在借据上附加其身份证复印件。2014年9月10日，被告张生顺偿还原告张现叶100万元。至此，被告张生顺再未给付原告张现叶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所涉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人是否为被告张生顺；2、已偿还的100万元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1、关于第一个焦点。被告张生顺辩称，其不是合同实际借款人，不属适格被告，并提供益民公司收据及张现叶债权申报回执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以原告张现叶名义所打的益民公司收据及债权申报回执原件在被告处存放不合情理；其二，庭审中，据被告申请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该收据及其上后补字迹均系证人根据被告张生顺的要求所书写，证人能够证实张现叶“没有找过公司”的事实。故被告辩称所依据的证据存有明显瑕疵。反观原告方所提证据，既有被告张生顺亲笔书写的借据，又有张生顺通过个人银行卡向张现叶还款100万元的凭证，特别是张生顺在借据上还附加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在借据中明确写明“如遇意外情况，本金有张生顺负责收回。”的特别内容。据此，原告所举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方证据证明力，能够确认，原告张现叶民间借贷合同的借款人为被告张生顺。2、关于第二个焦点。被告张生顺偿还的100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10日被告张生顺偿还的100万元，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来确定其真实意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所偿还100万元应以先付息后还本原则予以计算。2014年5月8日，被告张生顺借款300万元；2014年9月10日偿还100万元，期间共计125天，偿还的利息为308219元（300万元×125天÷365天×30%=308219元），偿还的本金为691781元（100万元-308219元利息=691781元）。另外因被告张生顺与被告曹海如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故被告张生顺、曹海如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的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请求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从2014年9月10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因该费用不属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被告曹海如辩称被告张生顺所借款项我本人不知道，不应承担该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对其主张，被告负有举证责任，而被告曹海如仅有口头辩称，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支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生顺、曹海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现叶借款230821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现叶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97元，减半收取1829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生顺、曹海如承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张生顺提交由益民公司出具的证明2份，欲证明益民公司收到张现叶的借款300万元不是张生顺与张现叶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张生顺收取张现叶该300万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张现叶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均有异议。张生顺在向张现叶借款时不是以公司名义，而是张生顺个人向张现叶借款，出具借条也是张生顺个人向张现叶出具，借条上借款人处明确写明借款人是张生顺，张生顺也没有向张现叶提供他是公司代理人的委托手续，张现叶也没有到益民公司申报过债权，该证据显然与事实不符，属于伪证。根据当事人双方在一审时所举证据可以证实，张现叶与益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本院对张生顺所举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中，张现叶提供其与张生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张生顺是借款人，并保证拿自己房产还款。经质证，张生顺对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生顺向张现叶借款，其向张现叶出具有借据，所借款项张现叶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张生顺个人账户，此后张生顺曾偿还张现叶借款100万元，对该事实张生顺不持异议，故双方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张生顺称，其与张现叶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张生顺虽在二审提交了由益民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用于证明其主张，但张生顺向张现叶出具的借据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张生顺，借据中并未涉及益民公司。据此认为，张生顺所举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的所谓名义借款人及职务行为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并无不当之处。故张生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张生顺与曹海如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现有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是张生顺以个人名义向张现叶所借，虽然借款发生在张生顺与曹海如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债务，债权人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需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本案中，张现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借款用于张生顺与曹海如夫妻家庭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张生顺向张现叶借款系张生顺与曹海如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仅以该笔借款发生在张生顺与曹海如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判令曹海如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显系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生顺、曹海如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现叶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生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现叶借款230821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98.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生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5元，由张生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海山审判员  陈建英审判员  冯 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