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03民再7号
监督机关：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被申诉人）：王鹤广，男，汉族，1957年4月20日生，住淮安市淮安区。
原审被告（申诉人）：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渔业村。
法定代表人：王鹤广，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豹，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诉人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申诉人王鹤广渔业承包合同�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的（2016）苏0803民初5123号民事调解，向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民（行）监[2017]32080300003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苏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7年12月5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再审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婷出庭参加诉讼。申诉人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豹，被申诉人王鹤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王鹤广等人因与原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彭新东之间存在利益关系，通过虚构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承诺“二次补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诉讼中，彭新东与王鹤广恶意串通，自认王鹤广的诉讼请求，骗取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侵害集体利益，同时扰乱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建议法院再审本案。
申诉人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申诉称，王鹤广自承包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鱼塘后，从未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渔塘承包合同》。2015年4月16日，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与王鹤广就收回渔塘事宜达成并履行了《补偿协议》，而王鹤广为获得更多的经济利益，通过利益关系人彭新东等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倒签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16日的《渔塘承包合同》，并以此为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803民初5123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请求检察机关建议人民法院再审予以撤销。
被申诉人王鹤广答辩称，对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申诉所列事实和申诉请求，我没有异议。2015年，我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通过签订《补偿协议》方式解除了《渔塘承包合同》以后，我不应该再巧立名目，损公肥私，侵占村集体利益。
2016年7月5日，王鹤广以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单方解除2012年2月16日与其签订的《渔塘承包合同》为由，向本院提起原审诉讼，要求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依据《渔塘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其违约金20000元，并赔偿提前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同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审原告王鹤广与原审被告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自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一、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7月30日前给付原审原告王鹤广违�金19000元；二、其他无争议；三、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由原审原告王鹤广负担250元，原审被告淮安市淮安区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0元。2017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16）苏0803民初5123号民事调解书，对该民事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
再审查明，王鹤广于1991年任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计划生育专职干部，2015年3月任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部副书记，2016年12月任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自1983年起至2011年，王鹤广等部分渔业村干部和村民在没有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书面承包协议情形下，实际承包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小渔塘。2011年，原楚州区（后更名为淮安区）农牧渔业局向上级争取资金，对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的小渔塘进行了改造。当年6月，小渔塘改造结束后，有部分原承包小渔塘的村民退出承包，实际有8户村民以承包的名义实际占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渔塘共约170余亩。其中，王鹤广以承包名义实际占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3号和7号渔塘共计20.55亩，原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部书记韩步勇以配偶徐文花承包名义实际占用10号小渔塘计30.90亩，韩步勇姐姐韩步英以承包的名义实际占用6号和2号小渔塘共计19.85亩，原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彭新东以配偶郭大婉承包名义实际占用9号小渔塘计34.25亩，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妇联主任张爱华以丈夫徐文洪承包名义实际占用5号小渔塘37.88亩，张爱华嫂子陆才芹以承包名义实际占用8号小渔塘4.5亩，原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总帐会计徐文喜以承包名义实际占用4号小渔塘10.49亩，村民胡顺和以承包名义实际占用1号小渔塘16.05亩。上述8人自1983年实际承包渔塘至2011年小渔塘改造前均没有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书面《渔塘承包合同》。2011年小渔塘改造后，王�广等8人亦没有与渔业村签订书面《渔塘承包合同》，也没有向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缴纳承包金。
再审另查明，2013年，淮安市淮安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负责招商引资的“光电互补”项目拟落户渔业村。项目投资方至渔业村开展地质勘测等前期调查研究工作。王鹤广、彭新东、韩步勇、张爱华等村干部得知该项目可能需要占用本村渔塘的信息后，于2014年2月20日，由原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部书记韩步勇（2014年2月17日被免去渔业村党总支部书记职务，改任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农路办主任）起草了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16日的《渔塘承包合同》8份。协议主要内容有：1、渔业村将相应面积的小渔塘发包给前述8人承包经营，8名承包人按照220元/亩/年的标准向渔业村缴纳承包金；2、8名承包人承包期限为10年（�2012年2月16日至2022年12月20日止）；3、承包期内，应服从整体规划，如遇国家或者政府征用的，承包方必须服从，对承包方固定资产造成损失的，则由征用方按具体损失予以赔偿；4、在承包期内，如有涉农补贴，归承包户所有。当日，在渔业村妇联主任张爱华家中，时任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彭新东（2016年11月被免去村民委员会主任职务）没有经过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即代表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村民委员会印章。包括王鹤广在内的前述8人以承包人名义在协议上签名或者盖章。2014年3月27日，经结算，王鹤广等8人向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补交了2011年至2014年渔塘承包金。
再审又查明，2014年10月10日，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人民政府与兴化市华夏信杰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拟占用渔业村渔塘开发利用新能源的《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框架协议》。2015年3月，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人民政府和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向渔业村渔塘承包户发出《通告》。《通告》的主要内容为：一、所有渔塘一律于2015年3月28日前由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收回；二、各承包户可以随时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洽谈、协商相关合同终止和补偿方式；三、对洽谈无果或者不满意的，可以向淮安区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4月13日，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在村党总支部书记潘志平主持下召开评估小组会议。会议明确由部分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共同组成评估小组对王鹤广等8名人承包渔塘的固定资产、物资等开展评估补偿工作。同年4月16日，王鹤广等8人分别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8人承包鱼塘的固定资产，材料、物资等作价补偿。8名承包人在2015年4月18日之前向渔业村村�委员会交回其承包的鱼塘。协议签订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按照《协议书》约定分别向8名承包人支付了解除《渔塘承包合同》补偿金。其中，向王鹤广支付补偿金90053元。王鹤广等8人也依约将自己承包的渔塘交还给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再审庭审中，王鹤广认可上述《协议书》约定的补偿金额为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收回其承包渔塘的“一次性补偿”金额，评估小组以及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党总支部书记潘志平均未有承诺可以给予其“二次补偿”。
再审还查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收回原审涉案渔塘后，因政策性因素，原计划在渔业村境内兴建的新能源投资项目被取消。2016年1月，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通过招投标方式，将回收的小渔塘统一发包给案外人张忠明承包经营。2016年3月11日，王鹤�等8人分别向本院起诉称，2012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渔塘承包合同》。被告将渔塘发包给原告承包，约定的承包期为2012年2月16日至2022年12月20日，如违约，应赔偿违约金2万元，并追究连带的实际损失。2015年4月16日，被告单方提前解除《渔塘承包合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违约金20000元，赔偿原告预期收益损失。2016年5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上述8件案件。庭审中，被告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律师答辩认为，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与王鹤广等8人自愿解除《渔塘承包合同》，并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补偿协议书》，王鹤广等8人已经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领取了补偿款，故王鹤广等8人诉称的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6月10日，王鹤广等8人分别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本院裁定准予王鹤广等8人撤回起诉。2016年6月24日，渔业村党总支�书记潘志平主持召开村委会暨村党总支部会议对前述渔业村涉诉等问题进行了研究，王鹤广等涉及前述诉讼的村干部没有向会议主持人报告8名起诉人已经向法院撤回起诉的事实。会议未能就是否同意再次给予包括王鹤广在内的8名小渔塘承包人补偿金以及补偿金具体数额等事项形成决议。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会计韩吉峰按照参会人员发言对会议内容作了记录。次日，韩吉峰应韩步勇、彭新东要求，在会议记录结尾处添加“潘书记最后强调，这项工作由韩会计负责做好会议记录，主要精神，建议法庭予以调解解决，给予适当经济补偿，据此，征求群众代表意见。”的内容。此后，彭新东、张爱华、韩步勇等涉及渔塘承包利益的关系人分头找村民在事先打印好《渔业村8户群众诉鱼种池回收后，请求按合同赔偿违约金等问题解决方案的征求群众代�意见书》上签名。在该《意见书》中，部分签名系涉案当事人本人或者涉案渔塘承包利益关系人所签，也有部分签名为其代签他人姓名。2016年7月5日，王鹤广等8人再次向本院提起原审诉讼。诉讼中，时任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彭新东未经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形成决议，即授意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委托参加诉讼调解的律师与包括王鹤广在内的8人分别达成同意由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赔偿解除《渔塘承包合同》违约金的民事调解协议。其中，调解书确定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赔偿王鹤广的违约金为19000元。
上列事实，有王鹤广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民事诉状副书、《渔塘承包合同》，原审卷中《补偿协议书》、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再审庭审笔录；检察机关调查王鹤广、彭新东、潘志平、刘文军、吉洪飞、韩步勇、张爱华、韩吉峰、郭大婉、陆才芹、胡顺和、韩步英、徐文花、徐文喜的笔录（复印件）；检察机关调取的《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框架协议》（复印件）、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人民政府与江苏衡铭太阳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衡铭淮安30WW渔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投资开发协议》（复印件）、《通告》（复印件）、《评估小组会议记录》（复印件）、《渔业村2015年收回渔场养殖户鱼塘资产评估折算补偿金支付明细表》（复印件）、2016年6月24日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复印件）、《鱼业村8户群众诉鱼种池回收后请求按合同赔偿违约金等问题解决方案的征求群众代表意见书》（复印件）、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结算凭证（复印件），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委员会《关于潘志平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复印件）；中共淮安区流均镇纪律检察委员会调查韩吉峰的笔录（复印件）、彭新东、徐爱华、韩吉峰等证人当庭所作证言等一系列证据在卷为证。以上书证原件或者复印件，经再审庭审质证，相关当事人以及证人对书证内容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证明本院再审所认定的涉案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在民事诉讼调解中，虽然争议的调解解决最终取决于当事人双方的合意，但是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以及其所主张的法律事实必须真实。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签订的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签订之时开始即没有法律效力。就本案原审而言，自2011年上级部门拔付资金，对渔业村集体所属的小鱼池进行改造后，王鹤广、韩步勇、彭新东、张爱华等渔业村领导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决定事关村集体、村领导本人以及村领导干部亲属利益的渔塘发包事项时，没有广泛征求村民意见或者经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并报上级部门批准，也没有依法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书面《渔塘承包合同》，即将改造后的170余亩小渔塘交由本人或者亲属从事养殖经营，并因此在原审原告王鹤广等以承包名义实际占用集体渔塘的8人和韩步勇、彭新东、张爱华等与涉案渔塘承包存在利益关系的案外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共同利益关系。上述共同利益关系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鹤广等人自2011年以后，既未与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过书面《渔塘承包合同》，也从未向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缴纳过承包金，故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张收回渔塘时，王鹤广等人若提出渔业村支付其违约金，赔偿预期收益等损�的诉求，可能不会得到法院支持。而上述共同利益关系人在获悉因项目建设需要，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要收回渔塘的信息后，为了获得额外补偿，由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原党总支部书记韩步勇于2014年2月20日起草了《渔塘承包合同》，并故意将合同落款日期倒签为“2012年2月16日”，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为10年，同时写明提前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金2万元等内容。时任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彭新东基于本人和王鹤广等8人之间共同利益，利用其村民委员会主任身份以及保管村民委员会印章的便利，未经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同意，即以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的名义与王鹤广等8人签订《渔塘承包合同》，并加盖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印章。这些事实，足以证明韩步勇、彭新东、张爱华基于同原审诉讼结果的共同利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原审原告王鹤广等恶意串�，通过倒签合同时间、延长合同承包期限、约定解除合同违约金等方式，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恶意倒签有损村民委员会集体利益的《渔塘承包合同》。原审涉案《渔塘承包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审原告王鹤广以无效《渔塘承包合同》作为证据提起原审民事诉讼后，彭新东等在未经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集体研究形成决议，也没有向原审陈述《渔塘承包合同》真实签订过程的情形下，授意渔业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律师与王鹤广的委托诉讼律师迅速达成由渔业村赔偿王鹤广违约金19000元的民事调解协议。该民事调解协议内容不能代表渔业村村民委员会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审案件当事人以及案外人基于同原审诉讼结果的共同利益，恶意串通，骗取本院原审调解书，损害渔业村村民委员会集体利益而向本院提起的原审民事诉讼，依法应当认定为虚假民事诉讼。原审原告王鹤广通过虚假民事诉讼已经取得的原审民事调解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其原审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6）苏0803民初5123号民事调解书；
驳回原审原告王鹤广原审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审原告王鹤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夏 奕
审判员 芮东俊
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井
附：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事非，进行调解。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律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发现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和解、调解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处理。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