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少民终字第000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万红，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王玉芬，女，194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系苗万红之母。
委托代理人王素芬，女，194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英超，辽宁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殿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立荣，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艾隽，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东芳，女，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国美电器沈阳北行店营业员。
原审第三人：苗佳琪，女，200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王东芳，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国美电器沈阳北行店营业员，苗佳琪母亲。
原审第三人：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永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殿学，男，1952年11月25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苗万红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东芳、苗佳琪、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2）沈河民一初字第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晓书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高松、张忠星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苗万红法定代理人王玉芬、委托代理人王素芬、王英超，被上诉人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段立荣、艾隽，原审第三人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殿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与丹东锅炉厂总装分厂签订了电缆桥架安装合同，施工地点为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院内。同年10月，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将上述电缆桥架安装合同中的安装调试部分分包给苗万红，分包价格为1.5万元，并同时支付苗万红8000元预付款。同年11月2日苗万红找来两名施工人员高利春和李洪伍到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院内开始施工。2011年11月4日下午3时许，苗万红在工作过程中从二米多高的跳板上摔下，跳板也掉下来砸中苗万红头部，导致苗万红受伤。当日苗万红被送到当地医院救治，次日苗万红到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脑疝、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等，住院222天，期间一级护理15天，二级护理207天，出院医嘱为加强饮食、加强护理等。2012年6月19日苗万红再次入住该院治疗85天，期间医嘱为二级护理，出院医嘱为加强护理，加强营养补充等。2013年4月苗万红再次以脑外伤后综合症入住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2天，期间医嘱为二级护理，普食。苗万红产生医疗费169878.82元，其中王东芳为苗万红垫付24093.12元，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为苗万红垫付123000元，苗万红自行支付22785.7元。经原审法院委托，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6月3日出具鉴定结论为：苗万红头部损伤的伤残程度为二级，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苗万红花费鉴定费1680元。另查明，事发地点的跳板是苗万红方自己搭建的。跳板未固定。事发时苗万红未戴安全帽。王东芳系苗万红妻子，苗佳琪系苗万红女儿（2002年10月29日出生）。苗万红法定代理人王玉芬系苗万红母亲。2012年王东芳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起诉法定代理人王玉芬及苗万红父亲苗恩孝监护权纠纷，该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2）于民一初字第2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东芳为苗万红的监护人。2013年1月王玉芬及苗恩孝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苗万红的监护人，该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的（2013）于民特字第3号判决将苗万红的监护人由王东芳变更为王玉芬及苗恩孝。苗万红系非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医疗费票据、病历、鉴定书、鉴定费收据、判决书、证人证言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苗万红与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与雇佣的主要区别在于：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定期给付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报酬？3、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本案苗万红系自行组织人员施工，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无人员在场对苗万红进行控制及支配，双方无从属关系。双方约定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为苗万红一次性结算报酬。苗万红为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提供一次性工作成果。故苗万红、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我国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将诉争施工项目承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对选任具有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事故发生时系苗万红带领人员在施工，引起苗万红掉下及砸伤苗万红的跳板系苗万红方自行搭建，故苗万红在承揽工作中未能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应承担本次事故损失的主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苗万红自行承担损失的60%，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承担40%。关于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主张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苗万红主张的医疗费损失，根据苗万红提供的医疗票据及病历，原审法院认为苗万红自行支付医疗费22785.7元。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9114元；关于苗万红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依法应以本地区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苗万红的住院期间349天，为17450元。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6980元；关于苗万红主张的误工费损失，苗万红主张以3896元／月为误工标准，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以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3021元，确定苗万红的误工标准为宜。误工期依法应截止至定残日前一天，为573天。故苗万红误工损失计算为51838元（33021元／365天X573天）。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20735元；关于苗万红主张的护理费损失，苗万红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5天，二级护理334天，原审法院依法根据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33021元，确定苗万红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损失为32931元（33021元／365天X（334天＋15天X2）］，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13172元；关于苗万红主张的后续护理费损失（护理依赖），鉴于医疗鉴定部门出具鉴定书表明苗万红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法院认为苗万红出院后护理为一人护理，护理时间暂定为出院后五年为宜。即截止至2018年5月30日苗万红的护理费损失为165105元（33021元／X5年］。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66042元。如果此后苗万红还需护理，可另案告诉；关于苗万红主张的交通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苗万红受伤及治疗情况，酌定为2000元。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800元；关于苗万红主张的鉴定费损失，此系苗万红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672元；关于苗万红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损失，此系苗万红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262元；关于苗万红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损失，依法以苗万红受伤的程度、年龄，结合本地区经济水平，确认为418014元（23223元X0.9X20年）原审法院对苗万红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167206元。鉴于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已为苗万红垫付123000元医疗费，其中40%应由被告承担，60%即73800元，可从此赔偿款中相抵扣；关于苗万红主张的复印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苗万红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情况，酌情认定为200元。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80元；关于苗万红主张的母亲抚（赡）养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苗万红主张的数额合理，予以确认。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10080元；关于苗万红主张的后期治疗费问题，鉴于该费用尚未发生，故原审法院对苗万红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苗万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以苗万红的受伤程度、双方过错程度，结合本地区经济水平，酌情确认为20000元；关于王东芳主张的垫付医疗费问题，因其提供的外购药票据非正规票据，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提出有些票据没有印章，有些无具体药品名称等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对外购药票据不予采信。对其提供的医疗机构票据及预交金收据予以确认，经审核为24093.12元。由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9637元；关于王东芳主张的交通费问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认为1000元，由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400元；关于王东芳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情况，酌情确定为500元，由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200元；关于王东芳主张的护理费问题，鉴于苗万红的法定代理人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且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王东芳对此有异议，可另案起诉与苗万红之间的该纠纷；关于苗佳琪主张生活费（抚养费）的问题，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应由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40%为20908元；关于王东芳、苗佳琪与苗万红之间的垫付款及抚养费问题，由另案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医疗费91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住院伙食补助费69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三、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误工费207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四、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护理费131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五、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后续护理费6604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六、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七、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鉴定费67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八、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交通费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九、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残疾赔偿金167206元（其中73800元已支付完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十、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辅助器具费2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十一、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复印费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十二、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万红母亲抚养费100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十三、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王东芳医疗费垫付款96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十四、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王东芳交通费垫付款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十五、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王东芳残疾辅助器具费垫付款2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十六、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赔偿苗佳琪抚养费（生活费）209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十七、驳回苗万红及王东芳、苗佳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0元，由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900元，苗万红负担8850元。
宣判后，苗万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苗万红与被上诉人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一）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都是由被上诉人规定，上诉人没有自主选择权；（二）上诉人只是单纯的提供劳务，完成一定的工作内容；（三）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场安装；（四）上诉人完成相应工作进而获得报酬。
被上诉人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陈述：上诉人所受到的伤害，我方并无过错，也不是赔偿主体。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经一审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亦予确认。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苗万红所提其与被上诉人沈阳辉煌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的上诉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将其与丹东锅炉厂总装分厂签订了电缆桥架安装合同中的安装调试部分分包给上诉人苗万红，分包价格为1.5万元。后上诉人自行组织高利春、李洪伍到乾安县聚太供热有限责任公司院内施工，被上诉人方无人在施工现场进行指挥和控制。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均予认可，其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由此可知，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的。而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而雇佣关系的主要特点在于雇主与受雇人之间存在隶属关系，由雇主提供劳动工具和设备，并对劳动事务、进程予以分配、指挥，受雇人主要是根据雇主的指派从事工作。综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承揽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后，自行组织人员施工，自行独立完成工作，且1.5万元系上诉人完成此项工作后，被上诉人给付的全部报酬，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将诉争施工项目承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对选任具有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0元，由上诉人苗万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书
代理审判员 高 松
代理审判员 张忠星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剑宇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