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刑二终字第00065号
原公诉机关泗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沭阳县，汉族，本科文化，原沭阳县教育局党委委员、建陵中学党委书记、副校长，住沭阳县。2014年7月26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8月26日被刑事拘留，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树林、肖立超，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泗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泗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学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泗刑初字第06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蔡周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学及其辩护人李树林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因检察院两次建议补充侦查，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后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王学在担任沭阳县周某1党委代理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胡某、徐某1等人所送的人民币计30.5万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分述如下：
1.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学在其办公室内收受沭阳县个体老板胡某为请其在周某1介绍工程所送人民币2万元。
2.2011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王学在自家楼下收受沭阳县个体老板仲某为感谢其介绍周集乡政府绿化移植工程以及希望继续介绍其他工程所送人民币2万元。
3.2012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王学在办公室收受沭阳县周集乡周集村个体老板潘某所送人民币5万元，并在潘某开发的小产权房地块调整规划及复工事情上提供帮助。
4.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学在家中收受沭阳县周集乡老街村支部书记徐某1为请其同意将“2158”标准化厂房改成小产权房出售所送人民币10万元。
5.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学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沭阳县周集乡老街村支部书记徐某1为感谢其对老街村工作及徐某1经营的窑厂的关心支持所送人民币各2万元，共计4万元。
6.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和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学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沭阳县周集乡周集村顺达肉联厂老板孙某2因肉联厂地块上开发小产权房事宜所送人民币3万元、2万元，共计5万元。
7.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学在其家楼下收受沭阳县周集乡胡庄村支部书记范某为请其支持胡庄村工作等事宜所送人民币2万元。
8.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王学在其办公室收受沭阳县周集乡周集村支部书记孙某1因其对周集村工作的关心支持事宜所送人民币5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学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在侦查期间，被告人王学亲属已代为退缴违法所得。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职务任免通知证实，王学于2011年3月11日任周某1党委代理书记，2013年11月7日任教育局党委委员，建陵中学党委书记、副校长，免去周某1党委代理书记职务。
2.被告人王学供述证实，2011年至2013年间，其利用担任沭阳县周某1党委代理书记的职务之便，多次收受胡某、仲某、潘某、徐某1、孙某2、范某、孙某1等人因介绍工程、开发小产权事项、工作上支持等事宜所送钱财的时间、地点、数额等情况。
3.证人胡某、仲某、潘某、徐某1、孙某2、范某、孙某1证言证实，其给王学送钱财的时间、地点、数额、事由及谋利等事实。
4.证人卞某证言证实，王学没有让其退5万元给潘某。
5.记账凭证、建房申请、办公楼效果图等书证证实，沭阳县周集乡财政所支付工程款及相关人员建房申请等情况。
6.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潘某、孙某2指认其开发的小产权房。
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暂扣款物专用收据、银行取款、收款凭证证实，被告人王学亲属代为上缴违法所得等情况。
8.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案发情况以及相关人员身份情况，王学因涉嫌贪污被立案侦查，归案后主动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学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系自首；被告人王学亲属代为退缴赃款。综上，依法对被告人王学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学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没收被告人王学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学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王学被动收到徐某110万元以后，没有收受该笔贿赂的故意，而是要求徐某1取回未果，后将该10万元与未指控的收到王某2万元、徐某12万元、孙其兵1万元、张学标3万元一样，均交给周某1党政办主任卞某，告诉卞某等自己安排；2.量刑过重。
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处罚的规定进行了修改，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建议二审法院依据新的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王学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上诉人王学在担任沭阳县周某1党委代理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胡某2万元、仲某2万元、潘某5万元、徐某14万元、孙某25万元，共计18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具有证明效力，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还认定：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王学在家中收受周集乡老街村支部书记徐某1为请其同意将“2158”标准化厂房改成小产权房出售所送人民币10万元。
经查，上诉人王学在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春天，徐某1送自己10万元，次日自己带到办公室打电话叫徐来拿，徐说没有时间，自己叫徐把银行卡号发来，徐说记不得了，后来一直放在自己办公桌下，调离周集的时候钱被自己带走并用掉了。此外，自己还将王某送的2万元、徐某1送的2万元、孙其兵送的1万元、张学标送的3万元、唐金山送的5万元共13万元交给周某1党政办主任卞某，告诉卞某等候自己的安排，唐金山的5万元自己调离周集时要求卞某退给唐金山了。卞某手中应该还有8万元没有退。
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送10万元给王学后，王学快调走的时候打电话给自己，说这10万元钱被他放在党政办了，让自己来拿，自己不知真假，后来也没有问。
证人卞某证言，证实大概在2013年春节过后，王学陆续给自己一笔3万元、一笔6万元、一笔5万元、一笔10万元（被存到自己农商行卡上了）。王学说这钱他不能用，交公对不起人，放在党政办以后退给他们，但王学没有说退给谁。2013年11月王学调走后，自己说钱咋办，他说退却没有说退给谁。直到2014年二三月，叫自己退5万给孙某1。到现在还剩下19万元。
扣押财物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于2014年8月8日从卞某处扣押19万元。
上诉人王学在提出上诉以后，称自己以往的供述不实，是为了争取一个好的态度，确保能够被认定为自首，实际上收到徐某110万元以后，自己将该10万元与未指控的收到王某2万元、徐某12万元、孙其兵1万元、张学标3万元一样，均交给党政办主任卞某，告诉卞某以后退还给老板，实际上卞某手中应该还有行贿款18万元，自己没有收受该10万元的故意；虽然徐某1在第二、三次证言中称王学仅是叫自己到办公室去拿钱，却无法解释为何首次证言中明确证实王学叫自己去党政办拿钱；虽然卞某在作出三次稳定证言以后，开始改变证言，称王学实际上只有8万元在自己处没有退，但其关于仅收到8万元的翻证亦不稳定，而且，卞某后来称2013年7月王学给其10万元说是老板送的，要他存到银行，自己以王学名义开了一张农商行卡，将该10万元存到卡上，自己把卡交给王学。后来却又称王学给自己一张卡，让自己把10万元存到卡里。经调取王学银行存取款记录，在该时间段内并无10万元存入。相反，卞某本人农商行卡在2013年7月却有一笔10万元存入，与卞某起初的证言相互印证。卞某后期又称，是为了帮王学减轻罪责而故意帮王学多退10万元更是不合情理。故卞某证言变化不能做出合理解释。
综上，上诉人王学二审期间提出收到徐某1的10万元交给了卞某，与徐某1首次证言、卞某变更前的证言具有一定的印证性，而徐某1、卞某证言变化无法合理解释，本起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尚不能绝对排除王学确将10万元交给卞某的合理怀疑。本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上诉人王学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学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学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本院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关于受贿罪的法律规定发生变化，受贿罪的数额标准调整，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新的法律，予以改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学收受工作上具有隶属关系、无具体请托事项的范某、孙某1各2万元、5千元，因数额未达到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不属于受贿。上诉人王学因涉嫌贪污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罪行，以自首论；上诉人王学亲属代为退缴赃款。综上，对上诉人王学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4）泗刑初字第062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王学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没收被告人王学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二、撤销泗阳县人民法院（2014）泗刑初字第062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对被告人王学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王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没收财产三万元”。
三、上诉人王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8月9日止。所判处罚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仲 佳
审判员 杨海峰
审判员 庄业富
二〇一六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周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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