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穹窿山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穹窿山风景管理处接驾社区（木渎镇）永新村6组。法定代表人：黄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同双，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云，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楚天生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龙眠大道568号。法定代表人：张大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红，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市穹窿山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穹隆山公司）、南京楚天生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穹隆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楚天公司向穹隆山公司追加赔偿损失总计人民币62.15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楚天公司承担。上诉请求的相应事实、理由及对楚天公司的答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乙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涉案《农业项目合作暨托管协议》的履行过程中，穹隆山公司多次向楚天公司催要种植收益，咨询种植情况，但楚天公司拒绝支付或告知相关情况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向穹隆山公司赔偿损失，穹隆山公司已就涉案土地完成全部投入150万元，扣除一审判决第三项确定的87.85万元，楚天公司还应追加赔偿62.15万元。楚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双方的投入进行清算认定，或驳回穹窿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穹窿山公司承担。上诉请求的相应事实、理由及对穹隆山公司的答辩意见：一、约定支付收益的条件并未成就。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按一年两季计算，在每年的11月15日至20日期间由楚天公司按每亩1000元的标准支付收益给穹窿山公司，双方于2015年5、6月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收益应在完成两季农作物收割出售后支付，也就是应于2016年11月支付，但穹窿山公司未发函通知就于2016年5月10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并支付收益，当时两季收益期未满。二、双方为合作关系，穹隆山公司仅投资150万元，而总投入需要529.439051万元，楚天公司已实际投入445.78051万元，目前还欠土地租金83.6585万元。穹窿山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投资，构成违约。按第一份合作协议，双方五五分成，五五收益，但穹窿山公司未能完成投入，按双方补充协议，涉案土地经营权全部归穹窿山公司，楚天公司只负责种植，因此穹窿山公司应该负担全部投入。一审法院未对合作投入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穹窿山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投入，却在收益期未到时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收益。一审法院未考虑双方合作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对双方的投资亦未做认定，在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条件下判令解除合同，造成楚天公司不可挽回的损失。穹隆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穹隆山公司与楚天公司之间的《农业种植合作协议》、《农业项目合作暨托管协议》；二、楚天公司返还给穹隆山公司投资款150万元；三、楚天公司支付给穹隆山公司种植收益175万元及利息（后放弃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楚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14日，楚天公司（乙方）与六合区竹镇镇金磁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签订《竹镇镇金磁社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约3900亩（具体面积以双方实际丈量为准）土地流转给乙方用于农业综合开发，流转土地属于家庭承包土地，流转后不得改变农业用途；流转时间自2015年7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第二轮土地承包期为止；流转范围内农田按照每年每亩450斤粳稻价格（以当年12月1日公布的国家挂牌收购保护价为准）计算，水面按照农田的二分之一价格计算；土地流转金按照先缴后用原则逐年同一时点支付，本合同签订时一周内乙方缴纳本合同履约保证金50万元，2015年6月10日前缴纳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土地流转金，今后每年6月10日前缴纳下一年度土地流转金；甲方于2015年6月25日前将流转（出租）土地交付乙方……2015年5月25日，穹隆山公司与楚天公司签订《农业种植合作协议》，约定：一、由楚天公司统一在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与冶山街道承包经营流转合同）流转农业用地，详情见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双方同时享有该合同权利与义务；双方合作种植期间，穹窿山公司对外必须以楚天公司名义开展各项活动，并需提前报楚天公司同意方可进行；二、所有农业种植技术由楚天公司统一管理、统一分配；三、楚天公司在统一流转的农业用地中的各项费用将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由双方各负担50%，所有收益按各50%分利；四、在农业种植合作期间，双方各指派二人参与管理，由张大新统一管理；五、双方共同对该合作种植项目上的土地争取政府专项补贴资金，除国家三农补贴以外，其他专项补贴由主导方享有70%，配合方享有30%；六、双方应共同遵守各街道土地使用权合同中的各项条款，如违反该合同方将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同时赔偿遵守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八、本合同由双方签字后生效；生效期间，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应由双方进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补充协议和补充材料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穹窿山公司经营不善等原因必须解除协议时，必须提前半年与楚天公司协调……。2015年6月21日，穹隆山公司与楚天公司签订《农业项目合作暨托管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农业种植合作协议》项下涉及的农业种植合作项目用地总目数范围内的3500亩（暂定亩数）土地经营权明确归属穹窿山公司，穹窿山公司将该经营权托管授予楚天公司（具体负责人为张大新）行使，由楚天公司负责统一经营管理，穹窿山公司不参与具体经营管理事务；第二条，在农业合作种植期间内，楚天公司于每年11月15日至20日时间段内，将穹窿山公司托管的土地经营总收益（以合同项下的实际种植总亩数的一半按每亩1000元计算）支付给穹窿山公司；第三条，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本补充协议内容作为《农业种植合作协议》内容组成部分与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下内容为手写添加）以上协议必须在穹窿山公司按实际投入完成后生效，合同时间按一年二季计算。穹隆山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5月26日、6月24日、7月4日汇给楚天公司50万元、80万元、10万元、10万元计150万元，备注此款用于南京市六合区冶山镇与竹镇镇土地流转、种植款。2015年，楚天公司在南京市××竹镇镇金磁片区实际种植水稻（夏季）233亩、玉米（夏季）450亩、小麦（秋季）960亩（含前述水稻面积120亩、玉米面积280亩），全年实际种植面积1243亩（233+450+960-120-280）。后因楚天公司未能按期支付收益款，双方协商未果，穹隆山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6月6日，楚天公司与南京市六合区冶山街道东王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六合区冶山镇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一份，约定：南京市六合区冶山街道东王社区居民委员会将东王社区9个生产组约310户农户的约2900亩（以实际丈量为准）土地以租赁形式流转给楚天公司经营使用；流转期限为10年，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土地流转金按照每年每亩450斤籼稻价格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穹隆山公司与楚天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6月21日签订的《农业种植合作协议》与《农业项目合作暨托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并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义务。穹隆山公司已经完成投资款150万元，楚天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收益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对具体投资内容、金额等约定不明，且事后未能协商一致，导致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故对穹隆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收益款。按照双方约定，楚天公司应支付给穹隆山公司的土地经营收益款，应以实际种植面积的一半按每亩1000元计算，即2015年实际种植面积1243亩÷2×1000元/亩=62.15万元。故对穹隆山公司要求支付收益款62.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投资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考虑到楚天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案涉土地也是由楚天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穹隆山公司与楚天公司之间合同解除后，楚天公司仍继续享有承包经营权，对已经完成的投入还享有继续受益的权利。综合本案履行情况，楚天公司应返还投资款即赔偿穹隆山公司实际损失87.85万元（150万元-62.15万元），对穹隆山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穹窿山公司与楚天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6月21日签订的《农业种植合作协议》与《农业项目合作暨托管协议》；二、楚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穹窿山公司62.15万元；三、楚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穹窿山公司87.85万元；四、驳回穹窿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穹窿山公司负担9840元，楚天公司负担22960元（穹隆山公司已垫付，楚天公司在执行时加付此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楚天公司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如下：一、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六合区竹镇镇金磁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磁居委会）向楚天公司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及立即支付欠付土地流转金的函》；二、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由金磁居委会出具的《解释》一份；三、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6日，楚天公司向金磁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对的回复》一份；四、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金磁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五、付款人为南京荆楚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金磁居委会，时间戳显示为“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18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摘要记载为“土地租金”、“竹镇金磁土地租金”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上述一、二、三项证据用于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已因欠付租金而被解除，楚天公司已支付110万元，还欠83.6585万元，穹窿山公司应当补齐该租金。上述四、五项证据用于证明楚天公司于2017年1月又支付了土地租金50万元，此租金亦应由穹隆山公司负担。穹隆山公司对于上述第一、二、三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是楚天公司与金磁居委会签订的，金磁居委会解除合同是因楚天公司违约，与穹窿山公司无关。金磁居委会与楚天公司约定的亩数为2776.5亩，而穹窿山公司和楚天公司约定的亩数只有960亩，其他土地被楚天公司发包给别人。按金磁居委会的《解释》，一亩地的租金就算为700元，涉及穹隆山公司的租金才70万元，穹隆山公司并不欠付租金，没有违约。对于上诉第四、五项证据，穹隆山公司质证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金磁居委会出具证明除加盖印章外还应有经办人员的签名，因此，楚天公司提交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要件。对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穹隆山公司亦无法确定，且《证明》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均与本案无关，两笔款项都是在楚天公司与金磁居委会解除合同后支付的。二审中，本院询问楚天公司，根据其提交的金磁居委会出具的《解释》，其承包的土地面积实为2776.5亩，但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查明2015年全年实际耕种面积为1243亩，为何楚天公司未将2776.5亩土地都用于涉案耕种。楚天公司陈述，其已对全部土地进行了平整，因大部分土地不符合耕种，且穹窿山公司投资不到位，平整土地后的剩余资金无法在所有土地上完成种植。穹窿山公司陈述，全年实际种植面积1243亩是两季加在一起的面积，实际上2015年秋季只种植了960亩，2776.5亩土地中的大部分被楚天公司分包给他人。一审现场勘验时只看到秋季的960亩小麦，夏季的种植因已收割而未见。本院询问楚天公司，其主张穹隆山公司投资不足，当时是否向穹隆山公司主张资金投入，楚天公司陈述，穹窿山公司有人长期住在涉案土地现场，明知土地租金，楚天公司已投入520万元，且已将投入情况都告知了穹窿山公司。穹隆山公司陈述，其连与楚天公司合作的土地面积有多少亩都不清楚，其虽然看过楚天公司和金磁居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但是该合同就土地面积的约定不明，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双方合同只涉及960亩土地。穹隆山公司与楚天公司一致认可，依照每年每亩697.5元租金的标准计算涉案土地2015至2016年期间的租金。穹隆山公司陈述，其依据双方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农业项目合作暨托管协议》向楚天公司主张每年每亩1000元的收益，因楚天公司未能支付上述收益，导致穹隆山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故其主张解除合同。楚天公司陈述，根据上述协议，3500亩土地的经营权归属穹窿山公司，穹窿山公司将该经营权托管授予楚天公司。穹窿山公司须完成一年两季的投入后才有每亩1000元的收益。穹窿山公司陈述，其已实际投入了150万元。实际合作中，楚天公司认为投入不够应告知穹隆山公司，但楚天公司从未告知穹隆山公司应投入多少钱。穹隆山公司起诉后才知道双方合作的土地面积只有960亩，照此计算租金，穹隆山公司只应投入60余万元。本院另查明，楚天公司与金磁居委会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竹镇镇金磁社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约定的流转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以上事实，有《证明》、《解释》、函、回复、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及本院谈话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穹隆山公司与楚天公司于2015年5月签订了《农业种植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履行楚天公司与金磁居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共担费用共享收益，后因楚天公司未能依约公开各项收支，双方又于2015年6月签订《农业项目合作暨托管协议》，约定由楚天公司负责统一的经营管理并于每年11月15日至20日按每亩一千元的标准向穹隆山公司支付收益，但楚天公司仍未能履行支付收益的义务，致使穹隆山公司不能实现收益目的，故穹隆山公司要求解除双方间《农业种植合作协议》与《农业项目合作暨托管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查确定的实际种植亩数，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农业项目合作暨托管协议》，判令楚天公司向穹隆山公司支付收益款62.15万元，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穹隆山公司要求楚天公司返还收益款15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穹隆山公司与楚天公司签订协议共同履行楚天公司与金磁居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期限十年，穹隆山公司据此本可与楚天公司合作十年，却因楚天公司违约而解除合同，不能享有预期收益。另，穹隆山公司已向楚天公司支付150万元投资款，楚天公司虽在二审期间提交金磁居委会的《证明》、《解释》等用于证明其支付了土地租金，但相应《解释》载明的土地面积为2776.5亩，而楚天公司两季的实际耕种面积仅为1243亩，虽楚天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分别称其投入450万元、520万元用于耕种，但对此未能举证证实，即，楚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穹隆山公司投入的150万元均已实际投入双方间的合作，故一审法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系因楚天公司违约而被解除的情况以及楚天公司未能全面耕种土地而导致穹隆山公司投入150万元却仅能在1243亩的耕种范围内取得62.15万元收益的情况，判令楚天公司返还穹隆山公司87.85万元投资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穹隆山公司与楚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上诉人苏州市穹窿山现代农业发展负担10015元，由南京楚天生物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飞鸽审 判 员  张旭东代理审判员  王 路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杨文艳书 记 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