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民提字第1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温州××电器
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工业园区××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乙。
委托代理人：卞×。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某丙。
委托代理人：陈××。
委托代理人：黄××。
申请再审人温州××电器有限公司（简称温州××公司
）为与被申请人郑某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甲市中级人民
法院（2011）浙温商终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浙民申字第875号民事裁
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2年12月5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
由审判员范启其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丽、肖国耀参加评
议的合议庭。并于2013年1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
证，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郑甲原系浙江飞龙电
气有限公司的股东，浙江飞龙电气有限公司系温州××公司的
控股股东。郑甲于2004年9月2日、2007年5月10日分别向温某
某电器有限公司借款1万元和10万元，共计11万元，并出具了
二份领款收据。2010年2月，郑甲与朱某某将其在浙江飞龙电气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该公司股东郑乙，双方以郑乙为甲方、以郑甲、朱某某为乙方就退股及退股后的各方权甲务签订
了《协议书》，约定：乙方郑甲、朱某某自愿退出浙江飞龙电
气有限公司的原始股权9.5股中的郑甲2股、朱某某1.5股及注
册股权、退股后浙江飞龙电气有限公司和温州××电器有限公
司的所有经营权及所有权某、义务、债权债务等事项与乙方无
涉；甲方给乙方两人分二次退还全部股金及溢价计人民币2250
万元等，并由郑丙、郑丁、郑戊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
字、捺指印。后因郑乙未能全面支付股权转让款，郑甲与朱某
某于2010年7月20日诉至该院，双方于2011年3月11日对支付股
权转让款余款达成调解。温州××公司曾于2011年6月9日起诉
要求郑甲归还借款10万元，后于2011年7月20日撤诉。温州×
×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再次起诉要求郑甲归还上述两笔借款1
1万元并承担按每日万分之三支付利息损失。
乐清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郑甲提供的《协议书》系郑
甲、朱某某与温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乙之间就郑甲、朱某
某退股及退股后的权甲务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书》中约定“
退股后浙江飞龙电气有限公司和温州××电器有限公司的所有
经营权及所有权某、义务、债权债务等事项与乙方（即郑甲、
朱某某）无涉”，鉴于郑乙系浙江飞龙电气有限公司和温州×
×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作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
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该约定应由浙江飞龙电气有限
公司和温州××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该约定系笼统的表述，
双方对其中有无包含温州××公司、郑甲之间的债权债务存在争议。对此，证人郑丙陈述：“协议里都写清楚了，债权债务都弄清楚了”、“都叠在一起讲了”；郑戊陈述：“尧兴不想
退，尧存一定要退，当时没有算账，但是一切东西都讲清楚了
”、“退出了，都没有关系了，协议书上也笼统提到了”；郑
丁陈述：“都讲清楚了”。三位证人的证言一致证明在郑甲退
股时已经笼统地把债权债务包括温州××公司、郑甲之间的债
权债务都讲清楚了。结合《协议书》及见证人郑丙、郑戊、郑
丁的证人证言等，同时考虑到退股时未对浙江飞龙电气有限公
司和温州××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只是打包性地笼统地
约定了各方的权甲务，一审法院认为该项约定应认定已包含了
温州××公司、郑甲之间的债权债务。现温州××公司要求郑
甲归还借款11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
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
规定，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2日作出（2011）温乙柳某某字
第40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温州××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
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温州××电器有
限公司负担。
三、二审认定事实及处理意见
温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温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
起上诉称：一、本案诉争的借款不是退股后产生，是退股前所
预支的欠款，与退股协议中所涉及的债权债务不是同一法律关
系。二、一审人的三位证人与郑甲是兄弟（即朋友）关系，且
原审对三份证言的内容断章取义，实际上三证人均未能明确陈述诉争的债务已在股权转让时一并处理的具体经过。另，三证人在股权转让案件中也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与本案不一致，
说明证人作证的随意性。三、温州××公司是浙江飞龙某某与
台湾商人共同出资处置，其中浙江飞龙占70%，台商占30%，诉
争《协议书》处理的是浙江飞龙电气有限公司的股权，与温州
××公司无关。虽然郑乙是温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受
让股权时是个人行为，无权处理或者放弃温州××公司的合法
债权，原审将这两种法律关系合并处理是错误。四、郑甲一审
答辩认为借款是分红相抵扣，而不是退股股金转让时一并处理
，一审判决时背离了该答辩意见而自行认定是错误的。综上，
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郑甲答辩称：一、本案诉争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在股权
转让时一并处理。原判根据《协议书》与三位证人证言作出的
判决结果得当。二、上诉人片面理解了其在一审答辩的意见。
三、上诉人认为郑乙没有权乙弃温州××公司的债权，但郑乙
是温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温州××公司行使职权系
基于法律的规定，其与郑甲签订的协议涉及温州××公司的权
甲务，温州××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
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是本案借款11万元是否
已经《协议书》中一并处理完毕。首先，温州××公司认为《协议书》第一条：“退股后浙江飞龙电气有限公司和温州××电器有限公司的所有经营权及所有权某、义务、债权债务
等事项与乙方（即郑甲、朱某某）无涉”，指郑甲退股后，温
州××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等与其无关，而不
包括之前债务。该院认为上诉人温州××公司该主张缺乏合理
性，不予采信。股权转让后公司新发生的债权债务当然与已转
让的原股东无关，并不需要对此作出专门书面约定。《协议书
》第一条应当通某某解为被上诉人退股后，无论之后新发生的
债权债务还是原债权债务均与被上诉人无关。其次，诉争《协
议书》上共有三位见证人，均在出庭时证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
让时已把原债权债务一并处理完毕。三份证人证言的意思表示
是清楚的、一致的，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三证人与被上诉人有
利害关系，仅认为是朋友关系，该理由不足以否定证人证言的
证明力。上诉人主张三位证人作证具有随意性，与事实不符，
不予采信。原判对三份证言的采信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第三
，《协议书》包含股权转让和温州××公司、浙江飞龙某某原
债权债务等事项的处理内容。郑乙作为上诉人温州××公司的
法定代表人，有权处理温州××公司的相关事务。上诉人主张
“郑乙没有权某处理或放弃上诉人温州××公司所拥有的合法
权益”，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
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于2012年2月8日作出（2011）浙温商终字第
10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温州××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温州××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案
涉《协议书》约定“退股后的权甲务，债权债务等事项与乙方
（郑甲）无涉”，但诉争的10万元是退股前发生的，且不是经
营中产生的权甲务，与《协议书》无任何牵连。2、二审认定
的事实背离郑甲答辩内容。郑甲答辩认为涉案10万元房租，双
方约定分红时予以抵扣，而一二审却认定为股权转让时打包处
理。3、本案的原告系温州××公司，一二审法院将郑乙与郑
甲的股权转让纠纷拉进来合并审理，实属混淆法律关系。4、
三个证人都是郑甲的朋友，二审对证言断章取义，而对温州×
×公司所提交的柳市镇安监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却不予采信，
实属不当。综上，请求再审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郑甲答辩称：1、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郑甲在退股后
，与浙江飞龙电气有限公司和温州××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
务关系，且根据三位证人的证言，10万元债务处理完毕。2、
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郑甲的答辩一致，温州××公司对郑甲
的答辩内容断章取义，偏离了事实真相，有违诚信原则。3、
《协议书》包含了股权转让和浙江飞龙电气有限公司、温州×
×公司原债权债务事项的处理内容，前因后果非常清楚，二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温州××公司的
再审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院
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11万元借款是否已在2010年2月签订《协议书》时结清。经查，作为《协议书》见证人的郑丙、郑戊、郑丁均出
庭作证，郑丙陈述称：“协议里都写清楚了，债权债务都弄清
楚了”、“都叠在一起讲了”；郑戊陈述称：“尧兴不想退，
尧存一定要退，当时没有算账，但是一切东西都讲清楚了”、
“退出了，都没有关系了，协议书上也笼统提到了”；郑丁陈
述称：“都讲清楚了”。一、二审法院采信了该3名证人的证
言，并结合《协议书》认定涉案11万元借款已在2010年2月签
订《协议书》时结清。但本院经审查：温州××公司在二审中
提交的证据1即郑甲、朱某某与郑乙股权转让纠纷案的2010年8
月31日庭审笔录显示，该3名证人在该次庭审也出庭作证，郑
丙当时称：“最后讨价还价才确定的2250万元，根据什么提出
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也在场的，是见证人”；郑戊称：“
价格他们谈好了，让我去做个见证人”；郑丁称：“他们讲好
了，让我去做见证人”。据上，本院认为，因一、二审法院据
以定案的2011年7月5日证言和3名证人2010年8月31日对同一事
实的陈述并未具体涉及到在案郑甲个人与温州××公司的个人
借款债务，亦系证人的个人推测，故三名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
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证据采信。另，从《协议书》的文义上理
解，并不能当然得出讼争的10万元房租已结清的结论，且涉案
11万元是郑甲个人向公司的借款，是其个人与公司之间的权甲
务关系，而《协议书》是基于股权转让的前提，根据《公司法
》相关规定，股权转让后，因股权产生的债权债务相应由受让
人承担。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除非有明确的约定，否则从法理上不能得出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指明的权某和义务包含与股权无关的个人与公司债务。综上，温州××公司请求郑甲返还
11万元借款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郑甲按
每日万分之三赔偿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酌定从温州
××公司起诉之日起，由郑甲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
温州××公司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
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
（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1）温乙柳某某字第406号
民事判决和温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温商终字第1012号
民事判决；
二、郑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温州××电器
有限公司人民币1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1年8月15日起
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均由
郑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启其
审 判 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肖国耀
二〇一三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