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1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彩勤。
委托代理人赵秀珍，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丽，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由基贞，系李淑娟之夫。
上诉人乔彩勤与上诉人李淑娟、由基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商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彩勤在一审中诉称：李淑娟、由基贞系夫妻关系，经营皮鞋加工生意。2013年乔彩勤受雇于李淑娟、由基贞夫妇，根据当地行情口头约定包年工资36000元。乔彩勤工作满一年，李淑娟、由基贞没有足额支付包年工资。乔彩勤多次索要，李淑娟、由基贞一再推托。2014年1月10日14时左右，乔彩勤到李淑娟、由基贞家中索要工资，双方发生争执。李淑娟、由基贞及其妹妹等人殴打乔彩勤，致使乔彩勤受伤住院。乔彩勤已另案起诉李淑娟、由基贞赔偿乔彩勤的人身损害，在该案中双方未就工资达成调解意见。为维护乔彩勤的合法权益，乔彩勤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李淑娟、由基贞支付乔彩勤工资30000元。诉讼费用由李淑娟、由基贞负担。
由基贞在一审中未到庭，无答辩。
李淑娟在一审中辩称：乔彩勤不是李淑娟、由基贞的正式工人，只是临时工。乔彩勤是2013年4月开始到李淑娟、由基贞家工作的，只工作几天，没有权利要求李淑娟、由基贞支付全年的工资，李淑娟、由基贞已将乔彩勤劳务费全部结清，并将乔彩勤辞退。乔彩勤到李淑娟、由基贞家中闹事，导致李淑娟、由基贞无法继续做生意。
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李淑娟、由基贞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皮鞋加工生意。2013年，乔彩勤在李淑娟、由基贞家中工作，从事皮革裁剪工作。根据乔彩勤自己记录的记工单，乔彩勤共在李淑娟、由基贞家中工作87天。2014年1月10日14时，乔彩勤到李淑娟、由基贞家中索要工资，在协商过程中因琐事发生争执。乔彩勤向即墨市公安局蓝村派出所报案。在即墨市公安局蓝村派出所的“乔彩勤被打案”公安笔录中，由基贞称乔彩勤在李淑娟、由基贞处仅工作90天，双方之前讲明如果乔彩勤工作满一年，李淑娟、由基贞支付乔彩勤工资36000元，但是因乔彩勤工作不认真，李淑娟、由基贞将其辞退。在一审庭审中，李淑娟也认可乔彩勤工作天数大概是80多天。
另查明，乔彩勤自认李淑娟、由基贞已经支付劳务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第一，李淑娟、由基贞支付乔彩勤劳务费的标准；第二，李淑娟、由基贞是否付清乔彩勤劳务费。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乔彩勤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不论乔彩勤在一年中的工作量是多少，只要是在72000双鞋之内，李淑娟、由基贞都应支付乔彩勤包年工资36000元，但是对该事实乔彩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乔彩勤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乔彩勤主张的该事实，一审不予认可。但是，在公安笔录中由基贞认可如果乔彩勤工作满一年，则年工资为36000元。照此计算，乔彩勤的月工资应为3000元（36000元／12个月）。李淑娟在庭审中称乔彩勤工作80多天，由基贞在公安笔录中称乔彩勤工作90天，且乔彩勤自己记录的记工单也记录工作87天，李淑娟、由基贞的陈述与乔彩勤提交的证据内容基本一致，一审对乔彩勤工作约90天即3个月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乔彩勤工作3个月的劳务费应为9000元（3000元／月×3个月）。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淑娟、由基贞认可与乔彩勤存在劳务关系，而支付劳务费是李淑娟、由基贞应该履行的义务，李淑娟、由基贞应该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乔彩勤劳务费，但是李淑娟、由基贞虽主张支付乔彩勤劳务费7000元，但是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一审不予采信。因乔彩勤自认李淑娟、由基贞已经支付劳务费6000元，故李淑娟、由基贞还需支付乔彩勤劳务费3000元（9000元－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由基贞、李淑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乔彩勤劳务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乔彩勤负担225元，由基贞、李淑娟负担50元。
宣判后，乔彩勤、由基贞、李淑娟均不服，分别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乔彩勤上诉称：一、本案的事实是：1、李淑娟、由基贞尚欠乔彩勤2013年包年工资余款3万元未付。2、李淑娟、由基贞夫妻经营皮鞋加工生意，流水线生产，四、五年前乔彩勤通过熟人介绍来到李淑娟、由基贞家中工作。乔彩勤工作认真、吃苦耐劳，几年来获李淑娟、由基贞好评。2010年左右开始，蓝村镇皮鞋生意旺盛，工人不好找，生产商开始给工人实行包年工资。2013年，李淑娟、由基贞的流水生产线也实行包年工资。包年工资的含义就是这一年乔彩勤必须像包身工一样在李淑娟、由基贞处工作，不得另兼其他工作，保证随叫随到，包括晚上加班，无重大事项不得请假，一年结束后，无论李淑娟、由基贞的活计多或少，都发全年工资。自2013年春节后2月份，李淑娟、由基贞开工，乔彩勤开始到李淑娟、由基贞处工作。乔彩勤担任皮革裁剪工种重要岗位，李淑娟、由基贞给乔彩勤实行包年工资36000元。只要年生产量在72000双鞋以内，李淑娟、由基贞都给乔彩勤发全年工资36000元；年生产量超过72000双之后，每双另加钱五毛钱。工作这样进行，直到10月底11月初，因效益不好，11月份下旬李淑娟、由基贞给包括乔彩勤在内的全部的工人放假，通知停工不干了。乔彩勤统计，到此时为止，乔彩勤全年共生产了29521双鞋，不足72000双。因此，李淑娟、由基贞应支付工资36000元，扣除已支取的6000元，尚欠乔彩勤工资3万元。乔彩勤和其他的同事一起去找李淑娟、由基贞索要工资，李淑娟、由基贞以效益不好，一再推托。到了2014年1月份，李淑娟、由基贞开始否认乔彩勤是其员工，拒不支付工资余款。双方发生争执，李淑娟、由基贞伙同其亲戚一同殴打乔彩勤，致乔彩勤身体多处受伤。在处理该人身伤害赔偿案件的同时，乔彩勤将索要工资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二、一审对第一个焦点认定的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结果不正确，损害了乔彩勤的合法权益。一审中，乔彩勤提供一审调取的乔彩勤与李淑娟、由基贞刑事案卷宗中由基贞的询问笔录证实，乔彩勤在李淑娟、由基贞处工作，实行包年工资，包年工资36000元。2015年1月15日，乔彩勤又提供了新的证据，证明李淑娟、由基贞实行包年工资制，给乔彩勤的包年工资36000元，无论一年干多少天，只要不超过72000双鞋，一律发全年的工资。一审对该证据没有质证，判决认定乔彩勤工作3个月，按照每月工资3000元匆匆结案。询问笔录中由基贞等的笔录足以证明李淑娟、由基贞给乔彩勤发的是包年工资，而不是计件或者按天结算的工资。一审按天按月计算工资9000元，导致乔彩勤工资损失27000元还没有出处。乔彩勤包身给李淑娟、由基贞一年，到头来，连基本的消费、生活费都不够。因此，乔彩勤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淑娟、由基贞支付乔彩勤工资3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淑娟、由基贞负担。
被上诉人由基贞、李淑娟答辩称：乔彩勤是临时工，我方和乔彩勤之间没有合同及协议，不存在包年的说法。2013年4月底，我们缺人手，乔彩勤累计在我处干了两个多月，工资也已全部结清。
上诉人由基贞、李淑娟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乔彩勤在李淑娟、由基贞处只工作几天并且李淑娟、由基贞已支付清劳务费用，乔彩勤无理取闹，经常到李淑娟、由基贞家滋事，给李淑娟、由基贞的名誉和经济造成严重后果被迫停工，直接造成经济损失。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不能证明李淑娟、由基贞欠乔彩勤劳务费的事实，只是依所谓口头协议，认定务工费数额、工作天数，并且乔彩勤自认工作87天，一审却认定工作90天与事实不符。现李淑娟、由基贞有证据证明李淑娟、由基贞乔彩勤支取7800元，已支取全部劳务费。综上，李淑娟、由基贞已不欠乔彩勤务工费，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乔彩勤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乔彩勤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中，李淑娟、由基贞提交收条一张，欲证明李淑娟、由基贞共支付乔彩勤劳务费7800元。经质证，乔彩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到的劳务费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劳务费只是乔彩勤临时支取的劳务费，并不是全部的劳务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乔彩勤主张其在李淑娟、由基贞处从事皮革裁剪工作，实行包年工资，只要年生产量在72000双鞋以内就支付全年工资36000元，超过部分另行支付；其共生产29521双鞋，扣除已支取的6000元，李淑娟、由基贞还应支付3万元工资。李淑娟、由基贞辩称乔彩勤是临时工，在其家中工作两个多月，已支付7800元，工资已全部付清。乔彩勤就其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乔彩勤主张李淑娟、由基贞拖欠其3万元劳务费，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乔彩勤索要工资，双方发生争执后乔彩勤报警，由基贞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认可乔彩勤如果干满一年支付其3.6万元，乔彩勤在其家中工作了90天，一审根据由基贞自认的事实，认定李淑娟、由基贞应按照每月3000元标准支付乔彩勤三个月劳务费9000元，并无不当。因李淑娟、由基贞已支付乔彩勤7800元，李淑娟、由基贞还应支付乔彩勤1200元。李淑娟、由基贞主张已全部支付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乔彩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由基贞、李淑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商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由基贞、李淑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乔彩勤劳务费1200元；
二、驳回上诉人乔彩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李淑娟、由基贞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乔彩勤负担225元，上诉人由基贞、李淑娟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乔彩勤负担550元，上诉人由基贞、李淑娟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则明
代理审判员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五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倩倩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