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281刑初773号
公诉机关普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敦荣，因本案于2017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福中，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国林，因本案于2017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生燕辉，系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骅杰，系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吴金超(自报)，因本案于2017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焦宏璋，安徽王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向显文(自报)，因本案于2017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宁市看守所。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普检诉刑诉〔2017〕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敦荣、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赖素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敦荣及其辩护人王福中，被告人李国林及其辩护人生燕辉、许骅杰，被告人吴金超及其辩护人焦宏璋，被告人向显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罗敦荣于2001年6月23日向普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以其本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及《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后，在普宁市某村环城南路西侧开设一印染厂，并配备污水处理设施及设有核定排污口。2012年，该公司经批准建造3个脱硫锅炉、沉淀池等设施用于工业污水的脱硫、除尘。2013年开始，公司先后雇用被告人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及同案人沈某2(另案处理)等人进行印染生产，其中，李国林为公司锅炉组带班班长，负责管理锅炉组工人，吴金超为锅炉组组长，负责管理、安排组内工人的工作，向显文在该公司负责操作脱硫锅炉旁的沉淀池，沈某2为公司污水处理的副厂长，负责污水处理设施运行、处理。
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为逃避环保部门监管，降低污水处理成本，脱硫锅炉在生产过程中，从锅炉脱硫沉淀池缺口溢出的工业污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未经核定排污口，排放到公司的雨水渠，通过一排污管排入市政排污管网，于2017年3月23日被查获。经普宁市环境保护局依照《纺织染整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对该公司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污水进行监测：该公司核定排污口排放的污水中化学需氧量超标18倍、硫化物超标0.02倍；该公司未经核定排污口排放的污水中化学需氧量超标17.9倍，硫化物超标0.32倍，苯胺类检出值为0.15mg/L。其中苯胺类属有毒物质，根据《纺织染整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表2限值的规定，苯胺类属不得检出物质。罗敦荣、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在居民区及市敬老院附近，在工业生产过程中，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
普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作案现场的相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检查笔录、生产时偷排生产废水排放管道示意图、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监测报告、生产废水排污口示意图、生产时偷排生产废水采样点位示意图、关于市区污水处理厂疑受工业废水影响导致工艺异常的相关调查情况说明、普宁市环境保护局的证明、普宁市城市管理局的证明、关于进水水质波动导致工艺异常的情况报告、关于普宁市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沿途水质情况说明、市区污水处理厂15、16日开展管网进水水质监测情况表、截污管网二期管网中河路段水样分析结果表、营业执照、登记资料、锅炉烟气（SO2）治理项目设计方案、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关于普宁市区污水处理厂因进水水质异常造成损失的初步统计及损失统计表、环境违法行为立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限期整改通知书、监测报告、现场检查笔录、广东省罚款收据、广东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协查函、普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罗敦荣、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均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敦荣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敦荣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罗敦荣在管理上存在过失，主观方面为过失犯罪；二、罗敦荣有坦白情节；三、罗敦荣系初犯；四、罗敦荣有悔罪表现；五、案发后，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被普宁市环境保护局处以罚款人民币10万元的行政处罚，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缴纳的该罚款应折抵本案罚金。综上，请求法庭对罗敦荣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国林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国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李国林系从犯；二、李国林主观恶性较小；三、李国林是初犯；四、李国林有悔罪表现；五、案发当晚偷排污水的行为与李国林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法庭对李国林从宽处理。
被告人吴金超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金超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案发当晚是被告人向显文负责锅炉工作，其并没有将溢流情况告知吴金超，也没有证据证明吴金超是当晚的直接负责人，故案发当晚偷排污水的行为与吴金超无关系。
被告人向显文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1年6月23日，被告人罗敦荣向普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以其本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及《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后，在普宁市某村环城南路西侧开设一印染厂，并配备污水处理设施及设有核定排污口。2012年，该公司经批准建造3个脱硫锅炉、沉淀池等设施用于工业污水的脱硫、除尘。2013年起，公司先后雇用被告人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及同案人沈某2(另案处理)等人进行印染生产，其中，李国林为公司锅炉班长，负责管理锅炉班工人，吴金超为锅炉班夜班组长，负责管理、安排组内工人的工作以及锅炉回硫水处理工作等锅炉作业，向显文负责锅炉作业，沈某2为公司污水处理的副厂长，负责污水处理设施运行、处理。
2017年元宵节后，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启用未经整改的1台蒸汽锅炉及配套的脱硫塔、沉淀池等进行生产。生产过程中，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对从该锅炉沉淀池缺口溢出的工业污水不经任何处理，未经核定排污口，由公司的雨水渠，通过一排污管排入市政排污管网。2017年3月22日晚，普宁市环境保护局在检查该公司时发现上述行为后报案。次日，罗敦荣、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等4名被告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经普宁市环境保护局对该公司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污水进行监测：在公司核定排污口排放的污水中化学需氧量超标18倍，硫化物超标0.02倍，pH值、色度、悬浮物、氨氮、六价铬、苯胺类均达标；在公司未经核定排污口即位于锅炉房西侧排放口排放的污水中化学需氧量超标17.9倍，硫化物超标0.32倍，苯胺类检出值为0.15mg/L，色度、悬浮物、氨氮均达标，六价铬未检出；其中苯胺类属有毒物质。罗敦荣、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在公司生产过程中，在居民区及普宁市流沙敬老院附近，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经被告人罗敦荣、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辨认无误的作案现场的相片。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方位图，证明：2017年3月24日，经普宁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作案现场位于普宁市某村“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公司东面是环城南路，南面是居民区，西面是流沙居士林，北面是流沙敬老院。该公司西南角处有1个降温塔和1个锅炉，锅炉边有1个污水池，污水池连接着1个往下的排水口。
现场检查笔录、生产时偷排生产废水排放管道示意图，证明：2017年4月2日，经普宁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偷排生产废水的管道流向：公司厂区西南侧10吨蒸汽锅炉的除尘脱硫碱液、池内废水，通过锅炉边明渠，排入厂区外西面埋设在地下的暗管（该暗管穿过普宁市居士林地下），直接排入中河东岸截污市政管网22号骑马井。
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监测报告、生产废水排污口及生产时偷排生产废水采样点位示意图，证明：2017年3月22日，普宁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分别对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核定排污口及该公司锅炉房西侧排放口排放的工业废水进行抽样监测：抽样核定排污口的工业废水的监测结论是化学需氧量超标18倍，硫化物超标0.02倍，pH值、色度、悬浮物、氨氮、六价铬、苯胺类均达标；分析项目均达标；抽样公司锅炉房西侧排放口的工业废水的监测结论是PH值超标，化学需氧量超标17.9倍，硫化物超标0.32倍，苯胺类检出值为0.15mg/L，色度、悬浮物、氨氮均达标，六价铬未检出。
关于市区污水处理厂疑受工业废水影响导致工艺异常的相关调查情况说明，证明：普宁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3月15日接普宁市市区污水处理厂反映自2017年3月14日起市区污水处理厂进水水质出现异常波动，水体呈深黑色，气味特别臭，生产工艺难以控制，氧化沟部分活性污泥失去活性，出水COD等指标出现异常波动的情况后，通过排查、监测，综合分析得出市区污水处理厂反映的上述情况与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违法排污有直接关系。
普宁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证明：2017年3月30日，普宁市环境保护局会同普宁市城市管理局查明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私自在普宁市居士林西侧设置一段埋入地下的水泥暗管，并将排污管道私自接入中河东岸截污市政管网22号骑马井，通过该管道将企业污水直接排入市政排污管网。普宁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普环监（测）字2017第（03）013号监测报告中有8个分析项目，对照《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排放的污水中含有六价铬、苯胺类物质均属有毒、有害污染物质。
揭阳市普宁广业环保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进水水质波动导致工艺异常的情况报告、证明、关于普宁市区污水处理厂外管网沿途水质情况说明、市区污水处理厂15、16日开展管网进水水质监测情况表、截污管网二期管网中河路段水样分析结果表及采样点位示意图，证明：2017年3月14日，因进水水质出现异常波动，水体呈深黑色，气味特别臭，导致普宁市市区污水处理厂生产工艺难以控制，该情况反映到普宁市环境保护局和普宁市城市管理局后，各单位组织人员对截污管网进行巡查、抽取水样，化验后分析判断在二期管网郭厝寮路段来的进水水质出现异常波动。
普宁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该局于2017年3月15日接到普宁市市区污水处理厂反映该厂进水水质出现异常波动，正常生产受到影响的情况后，派员协助对截污管网进行巡查、抽取水样，判断在二期管网郭厝寮路段进水水质出现异常波动。同月30日，该局与普宁市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发现普宁市居士林西侧门附近的22号骑马井井壁被人为破坏，私自接入排污管，该管道是从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接入，具体接入时间不明。
揭阳市普宁广业环保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普宁市区污水处理厂因进水水质异常造成损失的初步统计及损失统计表，证明：自2017年3月14日起，工业废水对普宁市市区污水处理厂处理污水时产生重大影响：出水水质指标控制难度加大、波动较大，个别设备仪表发生故障，氧化沟活性污泥大面积死亡，初步统计损失人民币270.7万元。
营业执照、登记资料、锅炉烟气（SO2）治理项目设计方案、普宁市限期整改环保工程竣工验收审批表、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证明：2001年6月23日，罗敦荣向普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其本人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织布及整染胚布；公司取得污染物排放许可，排污种类为废气、废水，有效期限为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27日。2012年，该公司经批准建造3个脱硫锅炉、沉淀池等设施用于工业污水的脱硫、除尘。
环境违法行为立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限期整改通知书、监测报告、现场检查笔录、广东省罚款收据、广东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证明：2012年6月12日至2016年12月22日期间，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因生产时排放的水污染物超过广东省地方排放标准、将部分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利用雨水管道排放、将部分废水未经处理通过私设的暗管直接向外排放等环境违法行为多次被普宁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
结算业务申请书、广东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证明：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在案发后被普宁市环境保护局处以罚款人民币10万元，2017年4月27日缴清该罚款。
普宁市流沙南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流沙南街道辖区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位于普宁市某村环城南路西侧，周边村庄为军屯村、泗竹埔村、里宅居委会，人口密集，旁边有敬老院、居民住宅楼。
普宁市流沙敬老院出具的证明，证明：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位于普宁市流沙敬老院后面，该公司在2012年前生产经营时产生的气味比较重，之后有所改善。
证人李某1的证言，李系普宁市市区污水处理厂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3月14日，污水处理厂发现污水处理时进水水质出现异常波动，水体呈深黑色，气味特别臭，导致生产工艺难以控制，氧化沟部分活性污泥失去活性。污水处理厂迅速调整工艺应急措施，但进水水质未出现改善，污水处理出现困难。同月15日，污水处理厂将上述情况报告普宁市环保局，并询问普宁市城市管理局市区污水管道的并网情况，请求协助查明原因。污水处理厂、城管局、环保局经对管网抽取水祥，通过排查，发现是市区二期管道的水质出现异常。
证人陈某1的证言，陈系普宁市居士林的负责人，证明：2010年左右，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的雨水渠连接居士林的雨水渠，渠水排入中河。后雨水渠连通市政排污管网，渠水流入市政排污管网，没再流入中河。该公司经营期间，他没听说过其经营对周边的农作物或人畜造成影响，也没有对居士林的供水造成问题，但经常有闻到臭味以及烧煤炭的气味。
证人黄某、杨某1的证言，黄、杨某2系普宁市流沙敬老院的工作人员，分别证明：她们于1999年到敬老院工作，当时对面的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已开办经营。该公司经营期间，她们曾闻到臭气味。该公司排污没有造成敬老院自来水出现问题，她们也没听说过对周边的农作物或人畜造成过影响。
证人郑某的证言，郑系普宁市流沙敬老院的负责人，证明：2012年，他到敬老院工作。以前他曾发现敬老院对面的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偷排污水，污水呈红色，气味很臭。自2016年当地政府大力整治环境污染后，没有再发现该公司偷排污水。该公司排放的污水没有造成敬老院自来水出现问题，他也没听说过对周边的农作物或人畜造成影响。
证人陈某2、洪某、林某1的证言，陈、洪、林均系普宁市某村村民，分别证明：罗敦荣开办的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已经经营10多年，该公司周围民楼多，他们经常闻到该公司生产经营排出的难闻气味，陈、洪不清楚该公司是否偷排污水，林在几年前经常见到该公司从其西侧排出污水。
证人江某、罗某1、陈某3、沈某1的证言，江、罗、陈、沈某3系居住于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附近的居民，分别证明：罗敦荣开办的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已经经营10多年。经营期间，该公司曾偷排污水。自2016年当地政府大力整治环境污染后，没有见到或听说该公司偷排污水。该公司的排污未影响当地自来水供水，也没有听到附近居民反映对周边的农作物或人畜造成影响。
被告人罗敦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于2001年6月23日依法成立，他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在取得营业执照和《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后，在普宁市某村环城南路西侧开设一印染厂，印染厂设置了核定排污口。印染厂先后雇用文某、罗某2、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沈某2等人进行印染生产，其中文某为生产厂长，罗某2为设备厂长，沈某2为公司污水处理的副厂长，全权负责公司的污水处理设施运行、处理，李国林为公司锅炉的负责人，负责管理干锅炉活的工人。2017年3月22日，普宁市环境保护局到公司检查发现公司西南侧一10吨的脱硫锅炉旁约4立方米的蓄水池（沉淀池）流出约8公斤的脱硫水，该脱硫水排入雨水渠，最后排入市政排污沟。该脱硫锅炉及配套的蓄水池、管道是2008年10月由环保部门指定具备资质的一福建省公司建造并验收的，是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进行脱硫、除尘，达到环保要求。蓄水池建了一个缺口用于排水，按目前的要求必须重新铺设管道，将水引向污水处理池处理，但2017年2月之前，环保部门检查时，并未就该问题要求整改，直到案发时才要求需接排水管道将碱性水引往污水处理池。对此事件，他本身管理存在缺陷，但环保部门的监管也不足。同时，他否认曾指令罗某2交代工人启用引发该事件、没有整改的锅炉。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他没有收到环保局的书面或者口头通知要求整改厂锅炉沉淀池，他并不知道工人所说的厂整改其中2个锅炉蓄水池缺口一事，沈某2或其他工人也没有向他提及。关于八九年前修建公司的雨水渠一事，因当时公司西侧的排水沟被附近普宁市居士林扩建而填埋。居士林新修建管道时，曾询问公司是否修建，他遂出资人民币3.5万元帮忙修建排污沟，污水就从该排污沟直接排入中河。2016年，普宁市城市管理局修建排污管网时，将上述排水沟接入市政排污管道，公司排出的污水就直接流入市政排污管。罗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国林、沈某2、罗某2，还辩认出吴金超、向显文是其公司的工人。
被告人李国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下半年，他在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当锅炉工；2014年起任锅炉班长。锅炉班归设备厂长罗某2管理，他本人负责管理锅炉班，以及处理锅炉回硫水工作、锅炉的维护工作。锅炉班下设2个组，其中一组组长吴金超，工人张某、向显文，另一组组长李保迁，工人向某、李某2，其中吴金超负责管理其组内工人，以及与张某、向显文操作锅炉和处理锅炉回硫水工作。公司共有2台蒸汽锅炉和1台油锅炉，每台锅炉各配置1个脱硫塔和1个沉淀池（蓄水池）。2016年9月前，3个沉淀池均设置有溢水缺口，沉淀池水满后没有关掉阀门，工业污水从缺口溢出，进入生活污水排水渠向公司外排放。当时公司因上述偷排被环保部门查处，环保部门要求沉淀池污水必须经过处理后向指定的合法排污口排放，后公司对其中的2个沉淀池缺口进行整改，将溢出的工业污水回收到厂区的污水处理池进行处理，处理后再向指定的合法排污口排放。因当时其中1台蒸汽锅炉没有使用，配套该锅炉的沉淀池的溢水缺口就没整改。2017年元宵节后，罗某2以生产需要指令使用没有整改的沉淀池，还称是老板罗敦荣决定启用的。之后，生产时就有污水溢出缺口直接排放到雨水渠，流向市政排污渠道。生产期间，罗敦荣曾巡视到锅炉区，清楚上述情况。2017年3月22日晚，环保部门检查时发现了未整改沉淀池的工业污水未经处理直接排向雨水渠。李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罗敦荣、吴金超、向显文、罗某2。
被告人吴金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于2013年到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工作，负责锅炉回硫水处理工作，带班班长是李国林，负责管理锅炉班的工人、分配工人工作，他是夜班组组长，与同事“胖子”上夜班。2017年3月22日晚，环保部门检查时发现，“胖子”负责的锅炉回硫水池的阀门打开，回硫水从缺口溢流，然后通过埋在溢流口下的私设水管排向市政排污管，排放的时间约1个小时，排出的量约十吨。以前经常发生这种事情，公司也因此曾于2016年9月被环保部门查处，要求公司将溢流口封堵整改，公司整改了其中2个，即用水泥封堵了溢流口。他负责的导热油锅炉就整改了，“胖子”负责的蒸汽锅炉因当时没投入使用便没有整改。“胖子”负责的该锅炉是于2017年元宵节后启动生产作业。当时，设备厂长罗某2交代李国林启用该锅炉，李国林再交给他和其他工人干。起初，因该锅炉每天只运行半个小时至1个小时，回硫水池溢流的污水比较少，到了3月中旬老板罗敦荣安排李国林、“胖子”负责该锅炉，但回硫水池的污水溢出后仍向外排放。因李国林曾说过，锅炉回硫水是用来对锅炉喷淋的，可以循环利用，水溢出后就将阀门关小，没办法就让其溢流，所以他们经常不怎么管溢出的水。罗敦荣在巡查时见到上述情况，但并没说什么。吴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罗敦荣、李国林、罗某2，还辨认出向显文就是“胖子”、沈某2就是公司负责环保的男子。
被告人向显文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于2017年3月16日到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工作，负责操作锅炉，带班班长是李国林，吴金超是夜班的组长，他与吴金超都是上夜班。他之前在别的地方工作时污水都是经回收处理才能向外排放的，而在公司工作时发现锅炉回硫水池的污水溢出流向雨水渠直接向外排放。2017年3月22日晚，环保部门检查发现锅炉回硫水池的水管阀门打开，回硫水没有经过处理通过埋在水池缺口下的约1米长的水管直接排到厂的雨水沟，排向市政排污管，排放的时间1个小时左右，排出量三四吨。当晚，是吴金超安排他烧上述锅炉的。向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多人相片中辨认出李国林，吴金超，还辨认出罗敦荣就是公司的老板。
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23日凌晨2时许，普宁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接普宁市环境保护局报称该局于2017年3月22日晚到位于普宁市某村“普宁市荣某印染有限公司”检查，发现该公司有偷排污水的情况，请求治安管理大队派员配合协助。治安管理大队遂派员到现场，于当日10时多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敦荣以及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等工人带至大队协助调查。同日，上述4人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
普宁市公安局的协查函、证明、情况说明，证明：罗敦荣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身份证号码G206848（5），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0602648600（签发日期2008年7月15日，有效期至2018年7月15日），无犯罪前科。
户籍证明，证明：李国林的户籍登记情况。
关于被告人李国林、吴金超与案发当晚偷排工业污水的发生是否有关联的问题。经查，李国林、吴金超均知情在案发前操作未整改的锅炉出现工业污水从脱硫沉淀池缺口溢出通过公司的雨水渠排入市政排污管网的情况，且李国林系锅炉班班长，吴金超系锅炉夜班组长，职责分别为对整个锅炉班工人、夜班组工人进行管理及工作安排。故李国林、吴金超两名被告人的行为与案发当晚发生偷排工业污水存在因果关系。李国林的辩护人的提出李国林与案发当晚发生偷排工业污水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吴金超与案发当晚发生偷排工业污水无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敦荣、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违反国家规定，为逃避监管，放任锅炉脱硫沉淀池缺口溢出未经处理的含有有毒物质的工业污水，未经核定排污口，通过私设的管渠，排入市政排污管网，严重污染环境。四名被告人的行为侵犯国家防治环境污染的管理制度，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分别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罗敦荣、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所犯罪名成立。罗敦荣明知锅炉脱硫沉淀池缺口溢出未经处理的工业污水可能严重污染环境仍放任其溢流，其主观是间接故意，罗敦荣的辩护人提出罗敦荣主观方面为过失犯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罗敦荣作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在经营期间放任企业向市政排污管网排放含有有毒物质的工业污水，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作为企业锅炉班的工人，在管理、作业时放任含有有毒物质的工业污水从锅炉脱硫沉淀池缺口溢出，排放到市政排污管网，四名被告人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的作用稍次。对四名被告人应按其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提出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系从犯的公诉意见以及李国林的辩护人提出李国林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罗敦荣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罗敦荣的辩护人提出罗敦荣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从轻处罚。鉴于罗敦荣、李国林、吴金超、向显文能当庭认罪。对四名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请求以及罗敦荣、李国林的辩护人提出对各自被告人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罗敦荣、李国林的辩护人提出罗敦荣、李国林有悔罪表现，是初犯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发后，罗敦荣并没有因本案被环保部门处以罚款，故罗敦荣的辩护人提出对罗敦荣判处罚金时，应当折抵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因本案被环保部门行政处罚所缴纳的罚款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罗敦荣的辩护人建议对罗敦荣适用缓刑，与其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不相适应，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敦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
被告人李国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
三、被告人吴金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
四、被告人向显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艺强
人民陪审员 钟春如
人民陪审员 顾丽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许玉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