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7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会平，女，1966年4月10日生，满族，个体业者，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臣，辽宁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红艳，女，1965年11月14日生，满族，农民，住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恩友，义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宝海，男，1964年7月15日生，满族，农民，住义县。上诉人张会平因与被上诉人李红艳、王宝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7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会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臣、被上诉人李红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恩友、被上诉人王宝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会平上诉请求：改判维持（2015）锦民二终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2016）辽0727执20号执行裁定、（2013）义民保字第71号民事裁定、（2017）辽0727执异字1号执行裁定的效力。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红艳提起的是执行异议之诉而非合同效力之诉或所有权确认之诉。民事案件的审判原则是不告不理，一审擅自改变案由显系错误，人民法院应秉持公正、不得替当事人主张或抗辩，当事人没有诉请事由，法院不得审理。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是不妥的，本法第二章关于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之第一节不动产登记其第九条已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这里所列述的是其他特别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不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引用本法第十五条是合同的效力，但根据冲突法的释义和执行原则目前尚无不登记就能确认其实现了不动产所有权属的特别法之规定，被上诉人李红艳在尚未取得房产登记部门颁发不动产所有权证书之前是不能行使该不动产的法定权利的。上诉人申请执行王宝海名下的房屋没有错误、义县法院（2013）义民保字第71号民事裁定没有错误、（2016）辽0727执20号裁定没有错误、（2017）辽0727执异字1号执行裁定没有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李红艳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答辩人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法律规范和规定。首先，本案为执行异议诉讼，诉讼是针对执行裁定。正是因为一审法院裁定对本案争议房产的执行，答辩人才就执行裁定诉请不得执行，因此提起执行异议诉讼不违背民事诉讼的原则。二、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完全正确。本案诉争房产同为原判决之诉讼标的。一审判决作出此项认定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条正确，“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312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答辩人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2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2012年3月23日答辩人与第三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产归答辩人所有，依法拥有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并居住至今。上诉人与第三人合伙协议签订于2012年11月14日，纠纷发生在2013年7月29日。从时间节点上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合伙协议不具备排除答辩人与第三人协议离婚的合法效力。由此可见上诉人否认合同效力是偷换概念。上诉人不认可原判决，则应依法提起针对原判决的再审申请。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否定民事诉讼法第204条赋予的执行法院审查执行异议的司法裁判权实属混淆视听、以偏概全。基于上述事实，答辩人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宝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与李红艳2012年3月份离婚，在办理离婚时有协议，双井子村的房产归李红艳所有。我与张会平做买卖是在2013年9月，离婚在先，与张会平做生意在后。李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坐落于义县大榆树堡镇双井子村房权证号为01156**、丘地号为37-168、面积为100.8㎡的房屋；2.确认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会平与被执行人王宝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依照（2015）锦民二终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书、（2013）义民保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执行，保全裁定查封了王宝海在义县大榆树堡镇双井子村房权证号为01156**、丘地号为37-168、面积为100.8㎡的房屋。2016年7月20日本院以（2016）辽0727执20号裁定进行了续封。李红艳以对该房屋有所有权为由，向本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6）辽0727执20号裁定书。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辽0727执异字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李红艳的异议。原告李红艳与第三人王宝海原系夫妻关系，坐落于义县大榆树堡镇双井子村房权证号为01156**、丘地号为37-168、面积为100.8㎡的房屋，于2008年6月20日登记在王宝海名下。2012年3月23日，李红艳与王宝海在义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位于义县大榆树堡镇双井子村五间平房归李红艳所有。该离婚协议书经辽宁燕郡律师事务所进行鉴证，并出具鉴证书。李红艳与王宝海离婚后，本案诉争房屋双方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由李红艳在此房屋居住至今。2012年11月5日，李红艳、王宝海以此房屋为其子王爽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县支行的贷款1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此笔贷款王爽于2013年9月13日结清。2013年7月29日，张会平以王宝海、李红艳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合伙协议纠纷立案受理，张会平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查封登记在王宝海名下的坐落于义县大榆树堡镇双井子村产权证号为0115653的房屋，本院依张会平申请，于2013年9月13日以（2013）义民保字第7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上述房屋。张会平诉王宝海、李红艳合伙纠纷一案最终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决由王宝海给付张会平合伙亏损款、花生米损失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原告对本院查封的登记在王宝海名下的坐落于义县大榆树堡镇双井子村产权证号为0115653的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对该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原告与第三人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并在律师事务所进行了鉴证，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本案诉争的房屋归原告所有，虽未即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依法不影响离婚协议的效力。另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本案被告申请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保护的是被告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而非针对本案诉争房屋的物权。故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关于本案诉争房屋归属的约定，发生物权变动效力，约定所有权人即为实际产权人。原告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红艳对坐落于义县大榆树堡镇双井子村产权证号为0115653的房屋享有所有权；二、不得对坐落于义县大榆树堡镇双井子村产权证号为0115653的房屋执行，本院（2017）辽0727执异字1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会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李红艳对于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案涉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李红艳所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红艳对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李红艳与王宝海离婚在前，张会平与王宝海的债务形成在后。李红艳与王宝海在办理离婚时对于案涉房屋已经协议约定归李红艳所有，且该房屋一直为李红艳实际占有使用。李红艳虽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但并不影响案涉房屋所有权发生变化。而张会平对王宝海的债权请求权从成立时间，性质及发生的根源上看并不优先李红艳的物权请求权。且案涉房屋对李红艳而言具有保障生活的功能，因此李红艳提起执行异议请求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房屋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一审判决案涉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李红艳所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红艳与王宝海在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李红艳所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红艳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张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梅审 判 员 王晶审 判 员 王翔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文涛书 记 员 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