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85民再1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屠宪，男，汉族，1954年8月3日生，住太仓市。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杨惠英，女，汉族，1960年9月8日生，住太仓市。委托代理人杨建明，太仓市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列两申请再审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宏礼，男，汉族，1957年11月9日生，住太仓市。委托代理人陆冠岳，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屠宪、杨惠英因与被申请人吴宏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58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苏0585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屠宪、杨惠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建明、被申请人吴宏礼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冠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26日，原告吴宏礼起诉至本院称，被告屠宪与原告于2014年11月18日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屠宪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为1年，月息为1.1%，年利息为26.4万元。原告于当日向屠宪转账150万元，另有王志伟向原告借款的50万元，屠宪答应由他来归还，故屠宪向原告出具收到200万元的借条，注明转账150万元、现金50万元。被告杨惠英系被告屠宪的妻子，该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到期后，原告多次电话或到被告家催要，两被告以无款为由拖延不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1%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被告屠宪辩称：被告屠宪受案外人王志伟的委托向原告借款，屠宪是受托人，实际借款人是王志伟；屠宪按原告起草的原稿誊抄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实际转账150万元，原告主张的50万元不予确认，王志伟说其与原告约定提前扣掉利息50万元，后原告将150万元转到王志伟的妻子陈美娟的账户上；陈美娟当时是苏州德力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德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屠宪退休后在该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帮忙，没有职务；王志伟让原告借款，款项用于他在广东鹤山唯德塑业有限公司，屠宪收款后立马转给陈美娟，没有用于屠宪与杨惠英夫妻的家庭支出，杨惠英不应该作为被告。综上，150万元借款应该由王志伟归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杨惠英辩称：被告杨惠英对借款并不知情，借款也是转账给王志伟，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听王志伟说50万元是原告汇给王志伟作为德力达公司股份的，与本案无关；200万元的借据是原告写好后让屠宪抄写的，扣掉的50万元是利息；德力达和唯德公司都是王志伟的，杨惠英曾经是唯德公司的股东，但只是挂名而已，不参与经营，且几年前已经撤股，杨惠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杨惠英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本院原审查明，被告屠宪与被告杨惠英于1981年1月27日登记结婚。2011年2月22日，原告将50万元汇入王志伟账户。2014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屠宪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屠宪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时间暂定一年，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0月30日，借款利息为1.1%，26.4万元。协议签订时，屠宪未向原告出示相关委托书。当日，原告将150万元汇入屠宪的银行账户，未支付屠宪现金；屠宪向原告出具收条，明确收到原告借款200万元，“其中转卡上150万元，收现金50万元”。屠宪在收到150万元又将该款汇入王志伟指定的账户。另查明：杨惠英系德力达公司的股东，陈美娟在2015年2月15日之前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因催要无着，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原审认为，公民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借款人，屠宪主张其系受王志伟委托向原告借款，王志伟作为借款人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但屠宪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其出具的借条均明确了借款人为屠宪，屠宪以其名义向原告借款，这并不符合《民法通则》有关“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的规定，屠宪作为借款人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屠宪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虽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但其中的“现金50万元”并未实际交付；原告主张该款系屠宪自愿代王志伟归还2011年2月22日出借的50万元，但未得到屠宪的认可，且借款协议和借条均未明确该笔“现金50万元”借款即王志伟的借款，原告主张屠宪自愿代王志伟归还借款5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以原告实际交付给屠宪的150万元认定为本案的借款本金。屠宪在借得150万元后，理应按约及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到期未还而引起纠纷，责任在屠宪。故本院依法支持原告要求屠宪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归还的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现原告主张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息1.1%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屠宪和杨惠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借款时借款双方明确约定为屠宪的个人债务，或证明两被告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原告知道该约定，或证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依法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本院作出（2016）苏058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被告屠宪、杨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归还原告吴宏礼借款15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1%计算）。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负担4500元，由被告屠宪、杨惠英负担1830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两被告负担部分由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支付给原告。屠宪、杨惠英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屠宪系债务人，杨惠英为夫妻共同债务人的事实错误。吴宏礼系太仓市海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莱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18日德力达公司向海莱公司借款225万元，并经德力达公司指定其中75万元汇入陈美娟名下银行卡，另150万元德力达公司指定转入申请人屠宪名下个人银行卡。有2014年11月18日德力达公司向海莱公司借款的借据为证。因该150万元属于德力达公司借款，申请人屠宪将150万元当日汇付陈美娟账户。该150万元仅仅是通过申请人屠宪个人卡上过账，属于代理关系，屠宪不是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德力达公司。2015年1月31日，海莱公司与德力达公司签订了《抵债协议书》，将德力达公司机器设备及不动产价值5700641.25元抵付给海莱公司（包含该德力达公司指定转入申请人屠宪名下个人银行卡过账的15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已结清。但是被申请人为达成一债由两家偿还的目的，已经与德力达公司借款结清后，又于2016年1月25日将该笔款项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要求申请人屠宪、杨惠英归还150万元借款及利息264000元，使太仓市人民法院出具了（2016）苏058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判令申请人屠宪、杨惠英归还申请人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申请人认为，根据新的证据，被申请人在（2016）苏0585民初783号案件中隐瞒了事实真相，系虚假、恶意诉讼，而且对申请人造成了经济上和名誉上损害。为此请求再审，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申请再审人屠宪、杨惠英提供的证据为：1、2014年11月18日德力达公司与海莱公司间借据1份，借据载明：德力达公司向海莱公司借款225万元，并经德力达公司指定其中75万元汇入陈美娟（系德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银行卡，另150万元由德力达公司指定转入申请人屠宪名下个人银行卡。因该150万元属于德力达公司借款，申请人屠宪将150万元当日汇付陈美娟账户。证明该150万元仅仅是通过申请人屠宪个人卡上过账，属于代理关系，屠宪不是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德力达公司。2、2015年1月31日海莱公司与塑制品公司间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内容为约定德力达公司将包括2014年11月18日向海莱公司借款225万元在内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房租在内共计5766360元，德力达公司以机器设备及不动产价值5700641.25元抵付给海莱公司，不足部分65718.75元由德力达公司另行给付海莱公司。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已结清。被申请人吴宏礼称：被申请人是基于对屠宪身份和信用的信任才将150万元借给屠宪，屠宪也出具了借条，双方借款关系真实发生，另50万元也是屠宪承诺替王志伟归还。屠宪和德力达公司隐瞒了上述设备部分已经抵押给苏州香塘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另有部分设备系向海通恒信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的情况，被申请人为了减少自身损失，才同意由海莱公司出面接受德力达公司的设备抵债，时间实际是在2015年3、4月间，并非是2015年1月31日；德力达公司与海莱公司之间的借据也与抵债协议书在同一天形成，并非是借据落款日的2014年11月18日。此后，海莱公司向法院提出异议，经法院审查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太执异字第00034号民事裁定，确认抵债协议无效，被申请人和海莱公司才知道这些设备的抵押和融资租赁情况。故此该笔债务并未履行完毕。屠宪、杨惠英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为：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5）太执异字第00034号民事裁定，证明法院经审查已经确认上述抵债协议无效，债务并未清结。本院再审查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宏礼系海莱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18日，吴宏礼与屠宪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屠宪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时间暂定一年，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10月30日，借款利息为1.1%，26.4万元。当日，原告将150万元汇入屠宪的银行账户，未支付屠宪现金；屠宪向原告出具收条，明确收到原告借款200万元，“其中转卡上150万元，收现金50万元”。屠宪在收到150万元后于当日将该款汇入陈美娟账户（陈美娟在2015年2月15日之前系德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德力达公司与海莱公司签订借据1份，借据载明：“经双方协商，德力达公司向海莱公司借款225万元（德力达公司指定将其中75万元转入陈美娟名下银行卡，将150万元转入屠宪名下个人银行卡。）”借据中另载明，德力达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7日向海莱公司借款200万元，上述共借款425万元，期限为2个月至2015年1月17日归还本息，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即将德力达公司全部机器设备（附清单）以抵债方式向海莱公司归还借款及所欠房租。该借据落款日期也为2014年11月18日。此后，海莱公司与德力达公司又签订《抵债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约定德力达公司包括2014年11月18日向海莱公司借款225万元在内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房租共计5766360元，由德力达公司以机器设备及不动产价值5700641.25元抵付给海莱公司，不足部分65718.75元由德力达公司另行给付海莱公司。该抵债协议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另查明，本院在审理（2015）太商初字第00225号苏州国信集团新顺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德力达公司、鹤山市唯德塑业有限公司、陈美娟、王志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2月28日查封了德力达公司机器设备一批。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海莱公司于2015年7月1日以上述借据及抵债协议书为依据，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向本院主张上述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已转移至海莱公司名下，依照规定，法院不得查封、扣押、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海莱公司与德力达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上述抵债协议书的情况属实。但海莱公司所主张所有权的设备，其中部分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已依法设立。德力达公司将上述已抵押的设备抵偿给案外人，违反上述强行性规定，应属无效。故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太执异字第00034号民事裁定，除其中注塑机2台、干燥机2台不在抵押范围内，予以中止执行外，驳回海莱公司对本院其他查封设备的异议请求。该裁定已经生效。本院再审认为，吴宏礼于2014年11月18日将150万元汇入屠宪的银行账户，针对该笔汇款，现除原审原告吴宏礼与被告屠宪于2014年11月18日订立的借款协议外，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海莱公司与德力达公司亦就该笔款项签订了借据。从该借据内容明显可以看出，该款的债权人系海莱公司，债务人系德力达公司。屠宪也已按借据要求将该款于当日汇付陈美娟。原审原告吴宏礼作为海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参与并同意海莱公司与德力达公司签订该借据，表明对此是明知且认可的。该借据所形成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之后海莱公司就包括该笔债权在内的借款本息、房租等，于2015年1月31日与德力达公司达成了抵债协议，对该笔债权发生于海莱公司与德力达公司之间再次进行了确认，且已于2015年7月向本院以异议请求的形式主张过，本院审查后虽因其中部分设备系抵押在先而未全部支持海莱公司的请求，但其余部分仍支持了海莱公司的异议请求，故该抵债协议部分有效，有效部分已经履行。至于未能履行部分，应由海莱公司继续向德力达公司追索。因此，就本案而言，原审原告吴宏礼与原审被告屠宪、杨惠英之间事实上并不存在上述150万元的借贷关系。此外，屠宪与吴宏礼的借款协议中，原告主张屠宪自愿代王志伟归还借款5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该案原审判决因有新的证据出现，而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585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吴宏礼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审原告吴宏礼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a）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沈 坚人民陪审员  王彩虹人民陪审员  周跃良二○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杨晴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