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再1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丰县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住所地东丰县三合乡蚂蚁村*组。
负责人：孔立芬，女，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东丰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德生，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现住东丰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东丰县东丰镇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娄本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宇，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源市龙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东丰县蚂蚁水库生态有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东丰县三合乡蚂蚁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张德生，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以下简称生态园)、张德生因与被申请人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粮公司)、王振宇及一审被告东丰县蚂蚁水库生态有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民终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吉民申5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生态园、张德生，一审被告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宇，被申请人华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被申请人王振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生态园、张德生再审称，2011年7月4日，王振宇个人向被申请人华粮公司借款4，OOO，O00.00元，并以合作社的名义出具了收据。此笔借款完全是王振宇个人借款与张德生个人无关，更与生态园无关。二审法院以“张德生与王振宇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视为共同借款人，张德生与王振宇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完全背离了本案借款人王振宇系个人借款，债务系个人所负债务这一基本法律事实。错误的判决张德生承担借款责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错误判决。同时，二审法院判决生态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更是违背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因为生态园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王振宇借款是2011年7月，生态园从未与被申请人华粮公司发生过借贷关系，更不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依法没有连带偿还的法律义务。
华粮公司辩称，第一，几方当事人对华粮公司出借400万，存入张德生个人账户，并实际用于生态园的建设，均无异议。第二，生态园虽在2014年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王振宇与张德生二人的合伙企业，从2011年初，即建设开始，有双方的书面合同协议为证，协议对本案涉及的实际借款金额利息以及由生态园进行偿还进行了约定。我公司出借的400万元是真实的，当时考虑到必须由对公的单位来出借款项，然后由合作社出具的借据，但此款是汇入张德生个人账号，起诉时是依据借据向合作社主张权利，此笔款项，是张德生和王振宇共同用于经营生态园，实际借款人应当是王振宇和张德生，也就是用于实际经营的生态园。而合作社没有使用，故而追加了张德生、王振宇以及生态园来主张权利。故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维持原判，驳回申诉。
王振宇辩称，关于华粮公司的借款，借款之时，华粮明确表示对个人不借款，必须有单位，这样张德生任法定代表人的合作社向华粮借款，金额也打到了张德生的账户，其也将此款提出，用在生态园的建设，所以，华粮公司的这笔借款也是张德生和王振宇的共同借款，目前王振宇这两笔400万和370万，并没有抽回，那么生态园的资产，是合伙人的共同资产，建设债务，也应是共同债务，所以，生态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其不承担的后果，将是生态园白白取得了王振宇投资的770万元资产，而且，生态园现在注册到张德生妻子孔令芬个人名下，等于张德生白白取得了王振宇投资的770万元。故原判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
合作社辩称，当时借款借据是2011年7月14日，是合作社给华粮的收条，内容是借款400万元整，出款人是华粮，出条人是合作社，而一审主张权利是向张德生、生态园、王振宇主张的，之所以未直接向出条人主张权利，是因为这个条当时王振宇与华粮出具的，而张德生与华粮的法人娄本春素不相识，后者却给一个不相识的人出借400万元无息借款，且无还款期限。事实是，王振宇看到生态园的商机，利用各种方法与生态园合作，扩大经营，王振宇便从华粮处借款400万作为入股资金，这个可以从合伙协议上确认，该协议第四条债务的规定，明确乙方王振宇借款770万元，其中2011年7月4日，借款400万，时间、数量均一致，可见此为王振宇个人借款投入到生态园里了。虽然生态园现在孔令芬名下，不存在王振宇投资灭失的问题。另外，王振宇是国家工作人员，其不愿意体现其股份投资，不应混淆个人投资和共同债务，我方不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判决认定，王振宇、张德生合伙投资建设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因缺少建设资金，由王振宇联系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提出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经过对王振宇、张德生合伙建设的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现场考察后，同意借款，但要求借款人必须是单位方能对外出借，王振宇、张德生即以种植养殖合作社的名义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借款时，王振宇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2011年7月4日，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出具借据一张，借据内容为：4000,000.00元整，上款系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在借款人一栏种植养殖合作社签章，法定代表人张德生签名。当日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依据借据向种植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德生的银行账户汇款4，000,000.00元。取得该借款后，王振宇、张德生将借款全部投入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建设。至今，种植养殖合作社、王振宇、张德生、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未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王振宇与张德生于2011年初达成共同投资建设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的合伙意向。2011年5月份合伙项目开工建设。此后，王振宇、张德生向外界大量借款投入到项目建设中。2012年2月，三合乡蚂蚁生态园项目基本建设完成。2012年2月9日，王振宇与张德生正式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书》，协议书中张德生为甲方，王振宇为乙方。该协议中的主要内容为：一、出资、经营范围。该项目包括原甲方经营的水岸餐厅和2011年新建的生态园餐厅（包括2011年4月征用土地30000平方米、钢结构生态餐厅、二层楼员工宿舍、食堂及库房等），共计投资13，860,000.00元，其中甲方投资6，160,000.00元，乙方投资7，700,000.00元。合作后项目资产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二、经营管理。项目运营后的日常管理由甲方负责，如遇重大事项（新增建设、经营方向调整、重大人事变动、产权转让出售等）须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乙方指派一名财务人员参与管理，负责财务、劳资等。三、收益分配。自2012年3月份起，甲乙双方开始分配收益，甲方占净收入的55%，乙方占净收入的45%。每月甲乙双方共同核算当月财务，无异议后分红。四、债务承担。自项目建设之日起，甲方借款2，160,000.00元（其中2011年10月1日2，160,000.00元，年利率10%），乙方借款7，700，000.00元（其中2011年7月4日4，000,000.00元，年利率12%；2011年9月5日1，200,000.00元，年利率10%；2011年10月18日1，000，000.00元，年利率10%；2011年11月8日500,000.00元，年利率10%；2012年1月21日1，000,000.00元，年利率10%）。甲乙双方合作（共同经营管理）期间，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支出，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五、项目终结分配。经甲乙双方同意，可将项目整体转让、出售，所得收益双方各占50%。协议中，将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计入王振宇的投资份额内，并载明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同时约定“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开支，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还查明，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于2014年4月16日进行了工商注册登记，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孔立芬（系张德生妻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从登记注册至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一直处于营业状态，期间，生态园一直由张德生、孔立芬夫妻经营管理，王振宇未委派财务人员参与管理，未进行收益分配，未按约定偿还债务。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本案的案由实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企业借贷纠纷。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事实存在，有借据和付款事实证明，但实际上是种植养殖合作社受张德生、王振宇的委托以种植养殖合作社的名义借款，种植养殖合作社并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而是张德生、王振宇用于二人合伙项目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建设中，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张德生和王振宇，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在出借款项时知道委托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对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要求种植养殖合作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德生以其参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种植养殖合作社的名义为其与王振宇合伙项目借款，并且该借款由张德生取得和支配使用，张德生以其行为表明了其借款人身份，故张德生关于其只是该笔借款的经手人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虽然在注册登记时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王振宇、张德生投资建设的个人合伙企业，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全部资产归王振宇、张德生共同所有。此节事实，王振宇、张德生二人均予认可，并有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证明。王振宇、张德生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对合伙债务的范围、数额和债务承担有明确约定，本案诉争借款是为合伙事务而借款，属于合伙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38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39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此笔借款应当由合伙企业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负责偿还，对于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的债务，由合伙人王振宇、张德生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民事主体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应当相一致，本案诉争借款也应当由合伙企业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负责偿还。张德生、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抗辩称诉争借款属于王振宇向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投资入股款，属个人债务，应当由王振宇个人承担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要求张德生、王振宇、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虽然借据上没有载明，但借款时，王振宇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2%，王振宇与张德生签署的合伙协议书也记明该借款的年利率为12%，因此种植养殖合作社、张德生、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提出的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要求给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7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被告王振宇、张德生对上述判项中被告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东丰县蚂蚁水库生态有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不承担还款责任。
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上诉请求: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改判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不承担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4，000，000.00元借款及利息，由王振宇个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工商注册登记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而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给张德生汇款时间是2011年7月4日，可见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在2011年7月4日不可能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发生借贷关系，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应由王振宇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已查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计入王振宇的投资份额内”，“王振宇未委派财务人员参与管理，未进行收益分配，未按约定偿还债务”，并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张德生和王振宇”，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认为4，000，000.00元借款完全是个人债务，与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无关，应由投资人王振宇个人承担。
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辩称:1、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虽然登记注册在2014年，但是从2011年初即由王振宇、张德生合伙投资建设，并于2012年2月基本建成，且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故判决由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承担债务是正确的。2、蚂蚁生态园虽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为王振宇和张德生二人的合伙企业，借款4，000,000.00元，也是汇入张德生的账户内用于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建设，合伙协议也约定此借款由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承担，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王振宇辩称，1、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主张成立的时间是2014年，而借款的时间是2011年7月4日，从时间上看借款不成立。王振宇认为这个理由不成立，借款的行为有的是企业先成立企业再借款投资，有的是企业先借款进行项目建设，建设后再工商登记，本案恰恰是第二种，借款之后2014年正式注册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属于先借款后注册，大量的项目建设都是没办理营业执照进行的。2、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提出在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记入王振宇的投资份额，这个观点是错误的，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出借此款时非常慎重，考察了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建设，觉得可行才同意借款，借款前提是不对个人借款，对单位借款，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以种植养殖合作社名义借款，而种植养殖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张德生，而不是王振宇，由于法定代表人是张德生，因此张德生将所有款都用在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建设，也进行了生产，所以计入王振宇个人名下是不成立的。3、三合乡蚂蚁生态园认为借款4，000,000.00元与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无关，这个观点不正确。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建设完工后在工商部门注册的是个人企业，是个人独资企业，借款人王振宇在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既不享有股权，也不享有所有权，把债务留给王振宇不公平，故三合乡蚂蚁生态园与债务有连带责任。
张德生辩称，王振宇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要求有单位收条，所以张德生以种植养殖合作社的名义出具了收条，张德生个人以及种植养殖合作社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往来，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娄本春素不相识，所以此欠款应由王振宇个人偿还。
种植养殖合作社辩称，张德生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往来，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娄本春也不认识，所以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不会借给不相干人无息借款4，000,000.00元，事实是王振宇与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娄本春个人关系非常密切，是王振宇个人借款，当时需要给出个收据，所以种植养殖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德生对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据，同时在2012年2月9日协议中约定了2011年7月4日存入的4，000,000.00元作为王振宇的入股份额，4，000,000.00元的真正借款人是王振宇，所以王振宇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判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判决认为，2011年7月4日，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出具借据，借据记载：4，000,000.00元整，上款系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借据能够证明种植养殖合作社向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的事实，但种植养殖合作社借款后，借款汇入张德生银行账户，此款用于张德生与王振宇合伙项目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建设中，张德生与王振宇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视为共同借款人，张德生与王振宇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且2012年2月9日张德生与王振宇签订的《协议书》约定2011年7月4日4，000,000.00元借款，年利率12%，应视为张德生与王振宇对使用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借款，给付利息达成一致意见，张德生与王振宇应承担给付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利息的责任。三合乡蚂蚁生态园是由张德生与王振宇共同投资兴建，且张德生与王振宇在《协议书》约定，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除去必要支出，收益以偿还债务优先，故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应承担张德生与王振宇偿还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三合乡蚂蚁生态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王振宇、原审被告张德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被上诉人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并承担银行利息(自2011年7月4日起至执行完毕，按年利率12%计算)；四、上诉人三合乡蚂蚁生态园对本判决第三项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的性质及还款责任问题。生态园虽然在注册时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王振宇、张德生共同投资设立的个人合伙。按照王振宇与张德生签订的《协议书》，王振宇以个人名义向华粮公司借款的400万元计入了王振宇的投资份额，故该笔款项应属于王振宇对合伙的投资。也就是说，案涉借款虽然系王振宇为了投资入伙所借，且均已用于合伙项目的建设，但其性质仍为王振宇个人债务，而非个人合伙的对外债务。王振宇与张德生在《协议书》第四条中约定“甲（张德生）乙（王振宇）双方合作（共同经营管理）期间，以相同比例的净收入共同偿还债务”，其含意应为双方同意按1：1的比例分配蚂蚁生态园的净收入用于偿还各自的对外债务，而非双方承诺共同偿还各自的对外债务。因为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张德生对合伙的出资额为616万元，其中原由张德生经营的水岸餐厅作价400万元，张德生对外借款216万元；王振宇的出资额为770万元，均系其对外借款。张德生如同意双方各自的对外借款系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负责偿还，则对其非常不利，故对该项合同条款做此种解释不符合常理。且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合伙收益和合伙项目终结时的所得均约定按一定比例分配，没有理由单就债务问题采取共同承担的方式。因此，《协议书》第四条中的约定不能作为张德生债务加入的证据。综上所述，王振宇向华粮公司借款400万元系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在执行过程中，可以将王振宇在合伙中的投资份额计入其个人财产之列，用来偿还债务，但原审直接认定生态园和张德生应对王振宇偿还华粮公司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二）关于合作社向华粮公司出具借据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问题。2011年7月4日，合作社向华粮公司出具了借据，其上载明：4000,000.00元整，并加盖了合作社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张德生亦在其上签字确认。因此，虽然合作社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但作为法人应对其出具借据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合作社应对王振宇欠华粮公司400万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丰县人民法院（2016）吉0421民初88号民事判决、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4民终494号民事判决；
二、王振宇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借款4000,000.00元，并承担银行利息(自2011年7月4日起至执行完毕止，按年利率12%计算)；
三、东丰县蚂蚁水库生态有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东丰县华粮生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4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110,640.00元，由王振宇、东丰县蚂蚁水库生态有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各负担55,320.00元。
审 判 长 常文敏
代理审判员 刘陆璐
代理审判员 李 爽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姜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