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11刑终23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增明，男，1963年1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丽水市国土资源局莲都分局直属国土资源所退休干部，住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2016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叔伟，浙江天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增明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浙1102刑初4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增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4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周增明在丽水市国土资源局莲都区分局直属国土资源所工作，负责岩泉街道国土资源管理相关工作。
1、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2004年3月，丽水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方案公告征用莲都区九里村部分土地，规定在土地征用公告发布后征地范围内通过出卖、转让等方式获得的房屋不作为拆迁安置的依据及拆除农业生产用房、适当予以补偿、不予安置等。其中九里村集体所有的八宝殿桔场农业生产用房在征迁范围内，该房屋面积144.56平方米，依照拆迁政策能获得每平方米2500至3000元人民币的货币补偿。
2007年2月，章某1、沈某1、阮某（均已判决）等人将位于莲都区九里村八宝殿桔场的生产用房以林某、方某2、章某1、章某2、蒋某、沈某2（沈某1儿子）的名义进行申报，期间，章某1、沈某1、阮某等人伪造了八宝殿桔场农业生产用房是知青用房的九里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并伪造了1985年卖给章某1等人的立卖断契、房屋购买收据等虚假材料用于骗取拆迁安置房。被告人周增明身为丽水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明知上述材料系伪造，该房屋不符合获得拆迁安置房条件的情况下，违背工作职责，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将章某1、阮某、沈某1等人伪造的申报材料上报国土局直属管理所、征迁办等部门审批，也未在相关专题会议中对上述问题予以提出，致使章某1、沈某1、阮某等人违法骗取接官亭小区拆迁安置房及货币补偿，除符合政策获取相关补偿款外，非法获利人民币共计8173511.88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
二、受贿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周增明在丽水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国土资源所工作期间，在经办莲都区九里村八宝殿桔场生产用房拆迁安置过程当中，利用职务便利，违规帮助章某1、阮某、沈某1（均已判决）等人非法获取拆迁安置补偿。期间，沈某1为感谢周增明的关照和帮助，分两次送给周增明人民币70000元，被告人周增明予以收受。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周增明在得知侦查机关正在查处与其受贿有关联的章某1、沈某1等人诈骗犯罪时，为掩饰犯罪于2014年7月将受贿款7万元退还给沈某1的妻子陈某1。
被告人周增明于2014年10月15日，因收受阮某送其15张硬壳中华的烟卡，并将上述烟卡拿到香烟店折成现金5550元，被中国共产党丽水市国土资源局直属机关委员会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被告人周增明于2016年12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被告人周增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沈某1、翁某、陈某1、方某1、章某1、阮某，公务员非领导职务任职资格审核表、丽土资干（2010）1号丽水市国土局资源局关于翁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丽土资干（2014）9号丽水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周增明任职的通知，申请、丽人社复（2014）508号关于周增明同志退休的批复，周增明任职相关情况说明，丽水市人民政府（2004）第4号征用土地方案公告，丽水市国土资源局（2008）05号专题会议纪要，丽水市国土资源局（2009）01号征迁联席会议纪要、拆迁房屋复查表，证明，立卖断契，村双委会会议记录、关于九里行政村八宝殿房屋历史遗留问题的决议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建筑面积测绘报告（附件房屋分户图、房屋坐落示意图），章某1、阮某等人拆迁安置档案材料，丽水市江滨区块旧城改造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莲价认（2014）15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丽土机党（2014）9号关于给予周增明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等。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增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周增明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万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被告人周增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侦查人员审讯存在威胁、引诱，其部分供述系按照侦查人员的要求所作；2.案涉房屋土地权属用途认定系经土地权属用途认定小组2009年6月4日调查和会议研究认定的，被告人并非认定小组成员，没有参加小组调查和会议，更不具有审批权。《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并非案涉房屋权属用途认定所需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成为认定被告人滥用职权的证据。一审判决对杨某、叶某等有利于被告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证据不予认定，违反公正。被告人并不明知申报材料虚假，侦查阶段所作供述非真实意思表示，专题会议上关于涉案房屋购买时间、性质、九里村决议等事项并非周增明的汇报内容。故涉案房屋安置造成国家重大损失与周增明的工作职责不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周增明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被告人周增明收受沈某17万元系因提供了案涉房屋的购买信息给沈某1，二人又系多年朋友，后也出具了借条，之后通过妻子和妹妹将钱退还给了沈某1的妻子，属于借款，不应认定为受贿。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1.被告人周增明具备相应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并负有相应的职责，其明知章某1等人提交的材料造假，但在相关专题会议上没有明示提出其所掌握的真实情况，属于违反规定处理公务，并造成国家利益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2.被告人周增明明知沈某1有请托事项的情况下收受财物7万元人民币，后因相关人和事被查处，担心受到刑事处罚而退还，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3.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判书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被告人周增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系侦查机关依法确定，审讯人员并无采取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周增明在侦查阶段的多份供述内容稳定，均经其本人签字确认。所供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2.被告人周增明系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案涉拆迁房屋系在其负责的划片区域内。任职文件、情况说明、专题会议纪要的参会人员名单以及被告人周增明的供述、证人翁某、沈某1等相关人员的证言均证实周增明参与了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审查工作。其对涉案拆迁房屋的材料有审查、核实的职责，滥用职权罪中的职权并非要求是最终的审批权；3.被告人周增明的供述、证人沈某1等相关证人的证言，证实周增明明知涉案拆迁房屋的用途和性质，亦明知章某1等人提交的立卖断契、房屋购买收据等材料是虚假伪造的。无论《土地权属来源证明书》是否属于涉案房屋产权确认的依据，但周增明明知涉案房屋不符合拆迁安置条件，仍在证明书中对涉案房屋用途、性质作虚假认定，并建议给予确权，更证明其有利用职权为他人谋利的主观故意；4.被告人周增明对拆迁安置材料有审查、核实的职责，其明知材料虚假，审核上报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才致使章某1等人通过最终审批获得拆迁安置，其违规处理公务的行为与最终造成国家利益重大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5.被告人周增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证人沈某1、章某1、陈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涉案7万元是沈某1因周增明在拆迁安置上提供帮助而送的感谢费，属于受贿款。其后因涉案相关人员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款项的行为，不影响对其受贿行为的认定。综上，被告人周增明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增明在丽水市国土资源局莲都区分局直属国土资源所工作期间，在明知章某1、阮某、沈某1等人提交的拆迁安置材料虚假的情况下，审核上报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违规处理公务，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周增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周增明一人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增明曾因受贿行为受到党内警告处分，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周增明及辩护人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庆
审 判 员 吴建群
审 判 员 金建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沈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