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3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华禄，男，196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鉴华，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聪辉，女，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鉴华，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兰，女，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住四川省富顺县，系刘玉兰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月，四川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成相，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住四川省富顺县，系宋成相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月，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华平,男,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生，四川科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华禄、夏聪辉、刘玉兰、宋成相因与被上诉人赖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华禄、夏聪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鉴华，上诉人刘玉兰、宋成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宋思月，被上诉人赖华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华禄、夏聪辉、刘玉兰、宋成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5日的171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利息的书面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施华禄自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每月向赖华平支付9万元和民间的砍头息来推定双方借款约定月利率为5%，缺乏证据支撑，属于法官的主观臆断；2.2016年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借款为2147000元是未履行的合同；3.施华禄已经归还借款本金1574000元，在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应认定尚欠借款本金136000元；4.宋成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刘玉兰所承担的责任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赖华平出借的款项直接为施华禄所用，因此本案中的债务没有用于刘玉兰夫妻共同生活，宋成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赖华平辩称，2016年2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2013年12月借款的结算，上诉人在一审时均予以了认可，该借款协议中明确了借款本金为2147000元；2013年12月5日借款1800000元中，实际转款1710000元，预扣了90000元的利息，且上诉人在之后连续15个月，通过施俊鑫的账户，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90000元，这均可以印证当时借款利息的约定是月息5%；赖华平与施华禄之间非亲非故，不可能借款1800000元给施华禄，却不约定利息，这不符合日常情理和交易习惯；上诉人宋成相和刘玉兰是夫妻关系，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原告赖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147000元及利息；2.要求四被告自2016年2月4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原告赖华平按照被告施华禄的要求向被告施华禄的儿子施俊鑫的银行账户转入借款1710000元。借款后，自2014年1月开始至2015年3月，被告施华禄通过其儿子账户每月支付90000元利息给原告赖华平，之后，2015年7月又支付了利息200000元，2015年11月支付了利息24000元，合计支付1574000元。2016年2月4日，双方结算借款本金和利息后，以原告赖华平为甲方，被告施华禄、刘玉兰为乙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将借款本金确认为2147000元（含部份利息），并自2016年2月4日按月利率1.5%计收利息，被告施华禄、刘玉兰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签字确认。该《借款合同》还约定：被告施华禄、刘玉兰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施华禄、刘玉兰违反该合同任意条部分内容均视为违约，原告赖华平可在任何时候直接向被告施华禄、刘玉兰任意一人或者两人主张权利。同时约定，在原告赖华平与被告施华禄、刘玉兰签订该《借款合同》后，原告赖华平与被告施华禄、刘玉兰之间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视为无效并已销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虽没有原始的借款凭证，但从双方于2016年2月4日结算本息后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可以看出，借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被告施华禄、刘玉兰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赖华平有权按照约�要求被告施华禄、刘玉兰履行全部还款义务。
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2013年12月5日的借款为1800000元，其中1710000元转账支付，90000元为现金交付给被告施华禄，而四被告则主张借款金额为1710000元，没有利息约定或约定不明，且被告施华禄的儿子逐月支付给原告赖华平大部份等额为90000元的款项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原、被告双方分歧较大，因有原告提供的1710000元的转账记录和被告施华禄的儿子逐月向原告赖华平转账90000元的事实以及2016年2月4双方所签订《借款合同》确认的2147000元借款金额予以佐证，且符合当前民间借贷中“砍头息”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为月利率5%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认定被告施华禄向原告赖华平借款的金额为171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约定月利率5%的利息，超过了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年利息36%，超过部份无效。从被告施华禄提供的其子向原告赖华平的转款依据可以看出，自2014年1月开始至2015年3月，共15个月，被告施华禄按每90000元支付利息，超过部份为38700元（90000元-1710000元×3%），共计580500�，2015年7月被告施华禄支付利息200000元，可以视为支付两个月的利息，超过部份为122600元（200000元-38700元×2），被告施华禄支付了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利息总计为：703100元，原告赖华平应予返还，但被告施华禄没有主张要求原告赖华平返还，依照公平原则，可以首先折抵被告施华禄所欠的利息，余款折抵借款本金。被告施华禄自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应付息月数为25个月，除上述已支付了17个月外，还差欠8个月的利息（2015年11月支付了利息24000元）未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每月应支付利息为34200元，共计273600元，扣除2015年11月支付了利息24000元，还应支付利息249600元。自2016年2月4日起，按原告诉请的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5%计算，每月利息为25650元，截止法庭辩论结束2016年9月9日共计9个月，利息为205200元。综上所述，被告施华禄支付的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利息与还应支付的利息品迭后的金额为248300元（703100元-249600元-205200元），与借款本金抵扣后，被告施华禄、刘玉兰还应归还原告赖华平借款本金1461700元，并按双方新的约定月利率1.5%，支付自2016年9月10日起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被告施华禄、夏聪辉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被告刘玉兰、宋成相系夫妻关系，且被告宋成相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系被告刘玉兰的个人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被告施华禄、夏聪辉主�，被告刘玉兰不是共同借款人，应为借款担保人，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其双方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被告刘玉兰为借款人，故对其此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对原告赖华平要求被告施华禄、夏聪辉、刘玉兰、宋成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即支持借款本金为1461700元，借款月利率按照1.5%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施华禄、夏聪辉、刘玉兰、宋成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赖华平借款本金1461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14617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驳回原告赖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自2014年1月开始至2015年3月，被告施华禄通过其儿子账户每月支付90000元给原告赖华平，之后，2015年7月又支付了200000元，2015年11月支付了24000元，合计支付1574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施华禄向被上诉人赖华平归还的1574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二是上诉人宋成相是否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对2013年12月5日借款1710000元的结算，该《借款合同》所确认的欠款金额超出了原借款本金1710000元，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2016年2月4日《借款合同》载明的内容相矛盾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其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赖华平主张本案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其依据的是民间�砍头息”的交易习惯和上诉人借款后一段时间内每月归还90000元来予以佐证，但未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由于2013年12月5日双方签订的原始借款合同已经损毁作废，对借款当时双方约定的利率额度无法确定，上诉人施华禄每月的还款金额也并非固定金额，被上诉人赖华平作为出借方，其应该对利率的具体额度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被上诉人赖华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利率额度，其主张的月利率5%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在2016年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为1.5%，为此，本院确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为1.5%计算，上诉人每月多支付部分视为归还的本金。截止2015年11月上诉人最后一笔还款，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79209.48元，利息4752.26元(详见附件一)。
2016年2月4日的《借款合同》上，刘玉兰和施华禄为共同借款人，宋成相与刘玉兰系夫妻关系，刘玉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宋成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川03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施华禄、夏聪辉、刘玉兰、宋成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赖华平借款本金479209.4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479209.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2月起（含12月）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再加上拖欠的利息4752.2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8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5元，由施华禄、夏聪辉、刘玉兰、宋成相负担27457.25元，由赖华平承担748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芹
代理审判员 曾 静
代理审判员 王敏迪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党若丹
附件一：
利息计算清单
时间
|
借款本金（元）
|
实际支付利息（元）
|
应支付利息（元）
|
多支付利息（元）
2014年1月
|
1,710,000.00
|
90,000.00
|
25,650.00
|
64,350.00
2014年2月
|
1,645,650.00
|
90,000.00
|
24,684.75
|
65,315.25
2014年3月
|
1,580,334.75
|
90,000.00
|
23,705.02
|
66,294.98
2014年4月
|
1,514,039.77
|
90,000.00
|
22,710.60
|
67,289.40
2014年5月
|
1,446,750.37
|
90,000.00
|
21,701.26
|
68,298.74
2014年6月
|
1,378,451.63
|
90,000.00
|
20,676.77
|
69,323.23
2014年7月
|
1,309,128.40
|
90,000.00
|
19,636.93
|
70,363.07
2014年8月
|
1,238,765.33
|
90,000.00
|
18,581.48
|
71,418.52
2014年9月
|
1,167,346.81
|
90,000.00
|
17,510.20
|
72,489.80
2014年10月
|
1,094,857.01
|
90,000.00
|
16,422.86
|
73,577.14
2014年11月
|
1,021,279.87
|
90,000.00
|
15,319.20
|
74,680.80
2014年12月
|
946,599.07
|
90,000.00
|
14,198.99
|
75,801.01
2015年1月
|
870,798.06
|
0.00
|
13,061.97
|
-13,061.97
2015年2月
|
870,798.06
|
90,000.00
|
13,061.97
|
63,876.06
2015年3月
|
806,922.00
|
90,000.00
|
12,103.83
|
77,896.17
2015年4月
|
729,025.83
|
90,000.00
|
10,935.39
|
79,064.61
2015年5月
|
649,961.22
|
0.00
|
9,749.42
|
-9,749.42
2015年6月
|
649,961.22
|
0.00
|
9,749.42
|
-9,749.42
2015年7月
|
649,961.22
|
200,000.00
|
9,749.42
|
170,751.74
2015年8月
|
479,209.48
|
0.00
|
7,188.14
|
-7,188.14
2015年9月
|
479,209.48
|
0.00
|
7,188.14
|
-7,188.14
2015年10月
|
479,209.48
|
0.00
|
7,188.14
|
-7,188.14
2015年11月
|
479,209.48
|
24,000.00
|
7,188.14
|
-4,752.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