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曲江区樟市镇西约村委会曲斗村民小组。负责人：廖世招，该村民小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永娥，女，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作创，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1，女，200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女，200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2，男，200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樟市镇西约村委会曲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曲斗村）因与被上诉人廖永娥、欧作创、欧某1、廖某、欧某2（以下简称廖永娥、欧作创等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5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曲斗村的负责人廖世招、被上诉人廖永娥、欧作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斗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廖永娥于2002年结婚，结婚后一直在丈夫欧作创家居住，从事维修摩托车行业，几年后因生意不好（大概五年前）才搬到樟市街租屋经营摩托车。廖永娥的父亲不承认欧作创是入赘，曲斗村也不同意接收欧作创的户口。廖永娥说其结婚后一直在曲斗村居住、务农，但廖永娥未完成村里的各项任务、开会、修坡、水圳等。曲斗村铺水泥公路捐款是廖永娥的父亲捐了款，廖永娥认为是其捐赠，不符事实。2、曲斗村在1999年引进外商兴建大坡坑水电站，2001年开始投产。村里被征收土地补偿款，全村家长曾开会商议并制定分红方案共15条，廖永娥的父亲亦参加了会议，全村家长一致通过，并打手印签名。3、2015年期间，廖永娥向村委、镇政府提出要求曲斗村分配资源费，全村家长都不同意，认为嫁出之女一律不分，人人平等，坚决执行村规制度。4、分红方案先制定，廖永娥的孩子后出生，因廖永娥的孩子不改姓廖，不应参加分配。5、曲斗村虽有两名廖氏妇女出嫁但都遵守村规。6、法律规定子女可以跟父亲姓，也可以跟母亲姓，分红方案先制定，廖永娥可以将孩子改姓廖。7、政府机关要维护曲斗村的一切规章制度。廖永娥、欧作创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曲斗村的上诉意见都不是事实，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具有曲斗村集体成员资格，且该资格经法律程序，由樟市镇人民政府作出行政确认。多年以来，曲斗村一直以姓氏为由拒绝分红给廖永娥、欧作创等人，严重侵犯了廖永娥、欧作创等人的利益。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曲斗村向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发放自2007年始至2016年的分红款共9650元；2、由曲斗村负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15日，欧作创与廖永娥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后于2004年3月23日将户口由广东省新兴县迁入曲斗村村集体落户，并在曲斗村集体生产、生活，先后生育有欧某1、欧可嘉、欧某2三名子女。廖永娥、欧作创在婚后一直在曲斗村村集体生产、生活，全家的生活主要靠耕种廖永娥与其父母在1980年期间分得的承包地作为生活的主要来源。廖永娥在婚前婚后始终没有脱离过曲斗村村集体的生产、生活，并积极履行村集体成员的义务。曲斗村在2004年至2006年期间发放村集体成员的分红款时，对廖永娥、欧作创、欧某1、欧可嘉、欧某2全家按其它村集体成员同等待遇发放分红款。2007年12月20日，曲斗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共同议定了《曲斗村分红方案》。其中方案第3条内容为：“招进门男人改姓廖，凭户口进入本村分，男女双方不在本村不能分。”从2007年开始，曲斗村便以该方案第3条规定为由，拒绝发放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全家的集体分红，并从廖永娥父亲名下的分红款中扣除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在2004年至2006年已发放的分红款。至廖永娥、欧作创等人起诉之日止，曲斗村应发放给廖永娥全家自2007年始至今的分红款为9650元。曲斗村前几任村民小组长廖锦利、廖世语、廖世文和廖世招分别在曲斗村于2013年11月3日出具的扣款证明上签名，证明内容如下：“扣西约乡曲斗村廖永娥一户分红明细表，2004年开始分到2006年（注：分红款），2007年开始扣到2013年为止扣清楚”。因曲斗村不分配给廖永娥、欧作创等人村集体分红款，廖永娥、欧作创等人曾向当地村委和镇人民政府要求解决，当地镇人民政府派出工作人员向曲斗村村干部要求修改《曲斗村分红方案》，但遭到曲斗村拒绝。2015年8月，樟市镇政府农业办公室出具了《关于确认廖永娥等5人为樟市镇曲斗村集体成员的证明》，内容如下：“兹有我镇西约村委曲斗村村民廖永娥，女，身份证号码：；欧作创，男，身份证号码；欧某2，男，身份证号码：；廖某，女，身份证号码：，欧某1，女，44022120031203122X。经调查，以上5人户藉都属曲斗村小组，廖永娥、欧作创婚后一家人曾参与曲斗村集体的分红，一直与女方父母同住，参与捐款修村路。以上5人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关于村集体成员资格的规定。特此证明。”2015年8月14日，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向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江法院）提起诉讼，曲江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限曲斗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2007年至2015年曲斗村集体利益分红款8150元给廖永娥、欧作创等5人。曲斗村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廖永娥等五人的村民资格未经法定程序认定，而该认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遂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254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驳回廖永娥等五人的起诉。此后。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再向韶关市曲江区樟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樟市镇政府）申请村民资格认定，该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行政处理意见书》，确认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具备曲斗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行政处理意见书》发出后，廖永娥、欧作创等人与曲斗村双方均未向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行政处理意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廖永娥出生于曲斗村村集体，曾与父母一起以家庭联产承包的形式参与曲斗村集体的土地承包，并积极参与捐款修村路等活动，履行了曲斗村村集体组织成员的义务。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等规定，廖永娥、欧作创等五人依法应当具有曲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并由已经生效的樟市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意见书》予以确认。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廖永娥、欧作创等五人请求曲斗村支付自2007年始至起诉之日止（2016年9月20日）的集体分红款965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曲斗村以欧作创不改姓廖，属于《曲斗村分红方案》第3条“招进门男人改姓廖凭户口进入本村分，男女双方不在本村不能分”的人员，不给廖永娥等五人分配集体分红款，因该方案违反了《中华人民代和国婚姻法》第九条：“登记结婚后，根据男女双方约定，女方可以成为男方家庭的成员，男方可以成为女方家庭的成员”、第十四条“夫妻双方都有各用自己姓名的权利”以及第二十二条“子女可以随父姓，可以随母姓”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曲斗村制定的《曲斗村分红方案》因部分内容与相关法律法规相抵触，应由所在镇一级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曲斗村以与相关法律法规相抵触的《曲斗村分红方案》作为抗辩理由，不予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分配集体分红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判决：限韶关市曲江区樟市镇西约村委会曲斗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自2007年始至2016年村集体利益分红款9650元给廖永娥、欧作创、欧某1、廖某、欧某2。如果韶关市曲江区樟市镇西约村委会曲斗村民小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韶关市曲江区樟市镇西约村委会曲斗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廖永娥、欧作创在二审期间明确其9650元的分红款是按照其于一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9月10日廖锦水等10位村民签名的《证明》中记载的曲斗村每人分红的标准：2007年200元，2008年200元，2009年200元，2010年200元，2011年200元，2012年350元，2014年200元，2015年300元。由于欧某2于2009年7月25日出生，所以2007-2009年是按照4人计算，2010-2016年是按照5人计算，得出总额为9650元。由于2013年的分红是50元，没有主张2013年的分红款。对于村民每年分红的标准，曲斗村认为没有廖永娥、欧作创等人主张的数额高。本院在二审调查询问时，告知曲斗村在庭审后七天内提交2007-2016年每位村民分红标准的相关材料，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曲斗村至今未向本院提交上述材料。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曲斗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曲斗村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廖永娥、欧作创等人是否具有分配曲斗村分红款的权利；二、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应分配多少分红款。一、关于廖永娥、欧作创等人是否具有分配曲斗村分红款的权利的问题。樟市镇政府于2016年4月15日已经作出《行政处理意见书》，确认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具备曲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双方在收到该《行政处理意见书》后，均未向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向曲江法院提起诉讼，该《行政处理意见书》至今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具有分配曲斗村分红款的权利。一审法院支持廖永娥、欧作创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曲斗村以欧作创及其子女不改姓廖，不符合《曲斗村分红方案》第3条的规定为由，对廖永娥、欧作创等人不予分配分红款，违反了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廖永娥、欧作创等人应分配多少分红款的问题。对于每位村民的分红款，廖永娥、欧作创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了2016年9月10日廖锦水等10位村民签名的《证明》，拟证实2007-2016年期间每年的分红标准。曲斗村对此《证明》不予认可，认为是廖永娥、欧作创等人捏造，分红的款项没有《证明》记载的那么多。本院在二审期间要求曲斗村在庭审后七天内提交2007-2016年每位村民分红标准的相关材料，曲斗村作为村集体成员分红的发放者，对于每年发放的分红款应该有分红方案、村民签收的记录或者银行转账流水，但曲斗村至今未向本院提交上述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曲斗村拒不提交村民每年分红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廖永娥、欧作创等人提交的《证明》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曲斗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韶关市曲江区樟市镇西约村委会曲斗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记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