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4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超市发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150号三层、四层。
法定代表人：李燕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北京超市发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帅，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北京超市发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市发）因与被上诉人赵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市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帅的一审诉讼请求；2．赵帅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产品外包装上“猴菇”两个字旁标有“TM”，说明“猴菇”是作为商标使用的。商标仅是区别于其他厂家类似产品的标志，与产品的配料没有关联，法律没有规定两者之间要有必然的联系，故一审法院仅凭注册商标即认定是对某种原材料进行了特别强调是无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超市发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但涉案商品并不符合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条件。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消费者必须因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受到损害的，才能主张赔偿，而涉案产品仅仅是没有标注猴菇的含量，赵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此受到了什么损害。2、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明知。超市发仅是食品销售机构，生产商提供了合法的资质及产品验收合格报告等资料，超市发已完成了严格审查的义务，故并不知晓涉案产品的标签不符合规范，而且要求销售者知道每一产品配料的规定及标注不公平。
赵帅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超市发的全部上诉请求。超市发在一审提供的只是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并非“猴菇”已经被工商部门认定为注册商标的通知书。涉案产品上的“??”才是已注册商标的标志，“猴菇”二字并非商标。
赵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市发退还购物款1438.4元并10倍赔偿14384元，合计1582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超市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赵帅在超市发下属分公司超市发青塔店购买优之良品猴菇木糖醇粗粮消化饼（原味）80袋，每袋328g，单价8.99元，共计支付购物款719.2元，优之良品猴菇木糖醇粗粮消化饼（燕麦）80袋，每袋328g，单价8.99元，共计支付购物款719.2元，两项合计1438.4元。超市发向赵帅出具购物小票及发票。一审庭审中，赵帅出示部分涉案商品实物并提交了涉案商品的照片，商品外包装正面中间位置有猴菇图案及加大字号的“猴菇TM”字样，在猴菇字样上方标有“優の工坊R”，侧面产品名标注称为“木糖醇粗粮消化饼（燕麦味/原味）”，该商品净含量为328克，配料表显示该商品含有猴头菇粉，未标明猴头菇含量。
一审庭审中，超市发提交了涉案商品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生产商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食品生产许可证、广东省茂名市食品药品检验所对涉案商品的检验报告、深圳市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商品做出的检测报告等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赵帅对于商标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厂家相关资质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对检测报告和检验报告均不认可，并认为商品在外包装中突出了“猴菇”，在配料中也有猴菇标注，对消费者产生了误导。
一审法院认为：赵帅从超市发购买了涉案产品，超市发向赵帅出具了购物小票，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国家强制性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强调”一般意义上是指通过名称、色查、图形、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等表现形式。“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应是指对人体有较高营养或保健作用。该案中，涉案商品外包装正面中间位置有猴菇图案及加大字号的“猴菇”字样，图案及文字醒目，而猴菇本身已被广泛认可具有较高营养或者保健价值，涉案商品在包装上突出强调猴菇而未标含量，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故对赵帅要求超市发十倍赔偿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赵帅在购买涉案商品后已经食用了部分商品，故对于赵帅要求全额退还购物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具体退款数额，应当根据所剩商品数确定。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帅于判决生后七日内将所购买的优之良品猴菇木糖醇粗粮消化饼（原味）19袋、优之良品猴菇木糖醇粗粮消化饼（燕麦）11袋退还超市发，超市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帅退还货款二百六十九元七角（若赵帅无法返还，则按每袋八元九角九分抵扣货款）；二、超市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帅一万四千三百八十四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基于赵帅在超市发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
经审查，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有“優の工坊??”，而??为注册商标标志。据此，超市发以涉案产品外包装上“猴菇”两个字旁标有“TM”为由，即认为“猴菇”是作为商标使用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涉案产品的配料表中载明含有猴菇，由此，超市发关于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示的“猴菇”与产品配料没有关联之说，亦与事实不符，本院同样不予采信。综上，超市发认为一审法院仅凭注册商标即认定涉案产品对猴菇进行了特别强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我国实行严格的食品安全标准制度。根据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不仅指食品本身无毒无害，还应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突出强调了添加或含有已被广泛认可具有较高营养或保健价值的猴菇且未标示含量，进而认定涉案食品因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而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超市发认为消费者必须是因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受到损害才能主张赔偿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且有违立法本意，显然不能成立。
超市发作为规范、知名的销售企业，对其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负有全方位的严格审查义务，且应具有相应的审查能力。超市发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上架销售，即表明其未尽审查义务，由此可认定其行为属于法律所规定的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之情形。超市发关于其并不知晓涉案产品标签不符合规定之说实属不该，显然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
综上所述，超市发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元，由北京超市发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审 判 员 刘 慧
审 判 员 邵 普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颜金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