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来兵。
委托代理人：蔡金虎。
委托代理人：苏媛媛。
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
法定代表人：陈海啸。
委托代理人：林文星。
委托代理人：张德清。
上诉人蔡来兵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3）台路民初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蔡来兵的委托代理人苏媛媛、蔡金虎、被上诉人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林文星、张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6年3月13日，原告蔡来兵因“左侧肢体麻木无力5月，加重伴右侧肢体麻木3天”，入住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诊治，经检查诊断为颈椎间盘突出症。入院后于2006年3月17日行C5、6椎体次全切除、植骨融合、钢板螺钉内固定术，至2006年4月26日出院，共住院44天，期间用去医疗费40214.04元（含伙食费320.20元）；2006年5月1日，原告入住台州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23天，至2006年5月24日出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0470.65元（含伙食费340元）；2006年5月25日，原告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颈椎间盘突出术后，共住院14天，至2006年6月8日出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1146.11元（含伙食费178.60元）；同日原告转至上海黄兴医院治疗，诊断为颈椎间盘突出术后、C2-T1脊髓胶质瘤？共住院29天，至2006年7月7日出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0937.32元；并于次日至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接受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硬化，颈5、6椎体次全切除术后改变，共住院164天，至2006年12月19日出院，用去医疗费93191.70元（含伙食费371.90元）；2006年12月18日，原告再次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接受手术治疗，诊断为颈髓病变，共住院2天，至2006年12月20日出院；2007年1月12日，原告入住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共住院19天，诊断为脊髓病（颈髓）、尿潴留、泌尿道感染，至2007年1月31日出院；同日，原告再次入住该院，共住院9天，至2007年2月9日出院；2007年2月10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神经内科接受治疗，共住院159天，至2007年7月19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8436.78元（含伙食费703.40元）；期间于2007年6月26日转入浙江省台州医院康复科治疗，共住院63天，至2007年8月2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7214.60元（含伙食费1074.60元）；2007年9月12日，原告再次入住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神经内科接受治疗，共住院1701天，至2012年5月9日出院，用去医疗费82278.29元；2008年7月10日，原告入住台州市中心医院神经内二科接受治疗，共住院77天，至2008年9月25日出院，用去医疗费96698.13元（含伙食费2335元）；2009年7月8日，原告入住南京市鼓楼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9天，至2009年7月17日出院；2010年11月22日，原告再次入住台州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11天，诊断为颈髓病变：多发性硬化，至2010年12月3日出院，用去医疗费4574.03元（含伙食费233元）；2011年4月29日，原告再次入住台州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11天，诊断为多发性硬化等，至2011年5月10日出院，用去医疗费4765.35元（含伙食费282元）；2013年5月19日，原告再次入住台州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共住院19天，诊断为多发性硬化，至2013年6月7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2930.52元（含伙食费384元）；其中，台州市中心医院分别于2010年12月3日、2013年6月7日原告出院时及于2011年7月31日出具医嘱：建议原告进行球蛋白治疗；期间，原告另用去门诊医疗49265.73元（含双方认可的原告已于2010年5月6日向被告领取的门诊医疗费705元）、外购药品费用4929元、挂号费12.60元，上述费用合计467064.85元，其中被告累计共支付原告医疗费及以生活补助费、医疗补助费、护理费名义等费用合计人民币490574.50元。
另查明，受浙江新平律师事务所委托，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于原告的病情进行了鉴定，并于2007年8月6日出具台博医司鉴字（2007）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四肢肌力1-2级，四肢各关节机能完全丧失，四肢瘫痪。2011年5月6日，根据原告家属委托，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原告颈椎间盘突出症，多发性硬化（脊髓型），后遗症：四肢瘫（双上肢肌力Ⅰ-
Ⅱ级，双下肢肌力Ⅱ级）构成一级伤残，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构成一级护理依赖，营养时间为5个月。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400元。2010年11月12日，原告亲属与被告经台州市路桥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告预支原告近期外出就诊医疗费50000元，就诊过程中如医药费用不足，被告须在原告电话通知后，3个工作日汇到原告所住医院账户；原、被告的医疗争议，原告应在收到50000元现金之日起3个月内启动司法程序解决，在约定时间内因原告原因未启动司法程序的，被告有权暂停支付原告后续医疗费用，如原告已在约定时间内启动司法程序，在法院未判决之前，被告应支付原告必要的医疗费用；原告在启动司法程序中所需要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
2011年7月20日，原告诉至该院，审理中，根据原、被告申请，该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于被告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原告的人身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则医疗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以及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误工时间、营养时间、原告医疗费的合理性、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用进行鉴定。2012年3月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对原告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①根据原告术前的影像学资料分析，原告颈椎间盘突出诊断成立，但病情并不严重，被告在没有作充分检查及准备情况下予以草率手术。②被告对原告行颈5、6椎体次全切除＋颈4-7椎间盘切除减压髂骨块植骨融合术，手术范围大，术中忽略了原告颈脊髓病变情况，术后颈脊髓水肿范围大，术后原告症状未有改善，也未有明显加重。被告手术未造成原告术后出现即刻神经损害，其术后四肢肌力情况与术前相似，略有减退；但原告术后3个月开始四肢肌力有明显改变，且反复发作并逐渐加重。结合原告术前、术后影像学资料分析，原告颈髓存在原有病变，具体诊断不明确，四肢症状时好时坏，但总的趋势逐渐恶化，这是原有疾病的必然发展结果，但不能完全排除被告的手术对原告原有疾病的影响。因此被告在诊断不明确情况下予以手术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该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约20%），原告目前四肢瘫（肌力2级，2-3级）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一级、营养时间为5个月，误工时间至今；医疗费为合理；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用目前难以评估，可根据原告目前康复治疗费用参考。2012年6月4日，原告撤回起诉，该院于当日作出该院（2011）台路民初字第1597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撤回起诉。
2013年8月6日，原告再次诉至该院。审理中，因被告主张原告已康复，能进行正常的户外活动，行动自如，胜任一般体力劳动，并提交了其拍摄的视频片段，该院遂针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等级、护理时间、营养时间、误工时间、原告2012年3月1日以后产生的医疗费扣除在被告处治疗外的费用的合理性、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用等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受理后，认为原告所患疾病目前在临床上尚未有明确的诊断意见，且该中心审查材料后也未得出明确的诊断意见，就现有材料，难以对委托事项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于2013年10月31日予以退卷处理。尔后，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接受了该院委托，安排了现场检查及医患双方现场听证，根据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影像片等资料，结合现场听证及体检提示，原告病情反复发作，进行性加重四肢麻木、无力近10年，曾拟诊“颈椎病”予手术治疗，但无明显好转，予“甲强龙、丙种球蛋白”治疗后症状改善（原告自诉四肢肌力好的时候能够由人搀扶下行走，差的时候四肢仅能作不离床面的水平移动）；神经系统检查：四肢肌力减退（检查配合较差，无法精确测定），四肢肌张力减低，膝反射亢进，踝阵挛阳性，脑脊液正常，结合MRI检查，该中心考虑原告临床诊断为颈髓脱髓鞘病变（多发性硬化，脊髓型）明确，同时存在颈椎间盘突出症。因原告目前病情仍波动（主要是四肢瘫痪程度），加上原告不完全配合肌力检查，因而肌力情况难以精确判断，而四肢瘫痪又是由颈髓脱髓鞘病变引起的，该中心无法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评定，也就无法完成该院委托的鉴定事项，退回该案件。期间原告为此支出鉴定检查费82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蔡来兵因颈椎间盘突出症入住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接受诊疗，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被告对原告的颈椎间盘突出诊断成立，但病情并不严重，被告在没有作充分检查及准备情况下予以草率手术，手术范围大，术中忽略了原告颈脊髓病变情况，术后颈脊髓水肿范围大，术后原告症状未有改善，也未有明显加重；患者颈髓存在原有病变，具体诊断不明确，四肢症状时好时坏，但总的趋势逐渐恶化，这是原有疾病的必然发展结果，但不能完全排除医方的手术对患者原有疾病的影响，被告在诊断不明确的情况下予以手术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约20%，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据此确定由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此，原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医疗机构只要存在过错，即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医疗损害后果的发生往往与患者自身疾病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疾病本身往往即能导致损害，因此医疗行为本身就伴随着风险，药物的副作用、手术的并发症等风险并非医生所能完全控制，若因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所有损害后果都由医疗机构承担，不仅不合理，而且会直接导致医疗机构为避免医疗事故的发生而对于患者的诊疗行为趋于保守，并最终损害患者的利益，不利于全社会医疗整体水平的提升，并且按照现有司法实践，在确定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上，均应考虑医疗机构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故原告的上述主张，系对法条的曲解，该院不予采纳。而针对原告各项赔偿请求，虽然2012年3月1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原告当时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等级一级，但本案在审理中，被告提交了其于2012年9月期间拍摄的原告生活片段的视频，主张原告已康复，对此，原告主张被告提交的视频拍摄地点无法核实，拍摄时间是在原告诊疗之前还是诊疗后亦无法确定，视频中被拍摄对象是否原告本人被告亦无法予以证实，即便如被告所称拍摄于2012年9月，但原告尔后于2013年在台州市中心医院接受住院治疗期间测试的肌力为双上肢肌力Ⅲ＋级，双下肢肌力Ⅲ级，不能证明原告已康复的事实。该院认为，原、被告于2006年3月13日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尔后长期接受住院治疗，原告主张被告提交的视频拍摄于双方建立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前，此时双方之间尚未产生医疗纠纷，故并不符合常理，并且原告于2011年7月20日第一次诉至该院，审理中该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原告构成一级伤残、一级护理依赖，当时被告并不持异议，故该视频拍摄的时间应晚于原告上案撤诉的2012年6月4日。本案在审理中，该院对于原告的住所进行了实地勘查，现场环境、方位与被告所提交的视频资料反映的场所相吻合，视频资料中的主要被拍摄人员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复医（2012）伤鉴字第1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拍摄的原告相片亦吻合，综上，该院对于被告提交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鉴于该视频资料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复医（2012）伤鉴字第1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关伤残、护理等级的鉴定结论存在明显矛盾，该院遂根据被告申请对于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误工时间、营养时间、原告医疗费的合理性、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用等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现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等多家鉴定机构经审查对于原告的伤情均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并且根据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退函，原告目前病情波动，且不完全配合肌力检查，综上，鉴于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尚无法评定，该院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与该三项鉴定结论相关的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支持，原告可待病情稳定后另行提起诉讼并通过启动鉴定程序后主张。原告主张的其余费用中，医疗费部分，经该院释明，原、被告均未提交原告于2006年12月18日至2006年12月20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2007年1月12日至2007年1月31日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2007年1月31日至2007年2月9日在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瑞金医院、2009年7月8日至2009年7月17日在南京鼓楼医院共四份住院医疗费票据，而原、被告均主张上述四笔医疗费系由对方结算，原告并且主张被告对原告在上述三家医院产生的住院医疗费进行结算后尚有结余，故该院在计算原告医疗费时对于上述费用暂不纳入总金额予以计算，并对于被告提交的领款汇总中亦暂扣相应用于上述三家医疗机构治疗的费用合计人民币45000元，上述四笔费用可待原、被告提交正式票据后另行按实结算，另鉴于原告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对于原告用去的医疗费中，应扣除伙食费合计6222.70元；原告支出的外购药费系用于购买钙片、甲钴胺片、百令胶囊等药品，与期间医疗机构开具的门诊处方药品吻合，应为合理用药，综上，原告合理的医疗费为460842.15元，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等暂扣上述45000后合计为445574.5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认为，原告的病历虽记载原告于2006年7月8日至2006年12月19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164天，但原告实际已于2006年12月18日入住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故该次住院实际天数应为163天；同样，原告的病历记载原告于2007年2月10日至2007年7月19日在被告处住院治疗136天，但原告实际已于2007年6月26日入住浙江省台州医院，故该次住院实际天数应为136天；另鉴于原告自2007年9月12日在被告处的该次住院计算至2012年5月9日，合计1701天，综上，原告合计住院天数为2222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666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应按每天122元标准计算为271084元，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亦应按此标准计算为271084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该院根据原告住院天数、赴外地治疗等情形酌情确定为4500元。鉴于原告多次赴上海、南京、临海等地进行住院治疗，现原告主张住宿费5000元，尚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除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收取的2400元外，原告以医疗费进行主张的由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收取的鉴定检查费825元应调整为鉴定费来进行主张，因原、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鉴定费由被告承担，故按约应全额由被告予以承担。综上，原告不含鉴定费的损失合计1079170.15元，由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215834.03元，加算鉴定费3225元后被告共应赔偿原告219059.03元。审理中，原告主张因被告医疗事故导致原告产生的医疗费无法得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障基金补偿，要求被告承担该部分损失，该院认为，经鉴定，被告对本次医疗事故承担20%的责任，故原告产生的20%的医疗费用由被告予以赔偿，其余80%的费用系原告自身疾病所引起，理应由原告自身承担，而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部分已经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障基金补偿，故现原告主张其医疗费无法得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障基金补偿亦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而针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医疗费、生活补助费、医疗补助费、护理费等，系被告被告出于人道主义，自愿为原告支付，不应抵扣赔偿款的主张，该院认为，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曾作出过自愿放弃上述费用明确的意思表示，并且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经台州市路桥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书载明的条款亦为“被告预支原告近期外出就诊医疗费”，该协议书仅针对后续提起司法程序过程中所需的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作出了约定，对于其他费用的最终承担并未达成协议，而根据司法实践，损害事故发生后，侵权人出于人道主义先行垫付的费用均应纳入赔偿总额进行扣减，原告的上述主张，既不合理亦不合法，该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上述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在该院（2011）台路民初字第1597号案件审理中，被告针对原告起诉已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支付了上述费用，并要求扣减，故现原告主张被告要求扣减上述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鉴于被告已实际支付原告445574.50元，已超过本案计算的原告可获赔的损失金额，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蔡来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60元，依法减半收取12730元，由原告蔡来兵负担。
宣判后，蔡来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一审法院依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被上诉人医疗过错行为在上诉人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约20%），直接作为本案最终确定赔偿责任的依据，明显不合理，有失公允。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和司法意见书中提到的被上诉人的种种医疗过错，直接将医学层面的过错责任简单等同于法律层面上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严重失衡。本案上诉人的原发疾病对损害结果的影响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本身的过错，不可减轻被上诉人的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将本案医疗过错发生后，被上诉人处于人道主义先行为上诉人支付的相关费用纳入赔偿总额进行扣减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载医疗侵权后协助上诉人接受后续治疗并以其名义为上诉人支付医疗费，其法律性质应为被上诉人履行医疗服务关系的后合同义务的必要支出。被上诉人在2009年7月7日前大部分都是以生活补助费、医疗补助金的名义向上诉人发放的，属于赠予性质，不能主张返还。本案被上诉人在发生医疗过错行为后，为了弥补自身的过错，允许上诉人多次在该院或以被上诉人名义在其他医院接受诊治，自愿支付医疗费和各项费用。在程序上，一审法院直接进行扣减上述费用，也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不作处理，有失公正。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先后经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和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均作出了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述意见视而不见，却依据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退回函的内容分析，就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中的诸项赔偿项目不予支持，显属漏判。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来历不明、疑点重重的视频资料作为否认上诉人目前损害结果的重要证据予以采纳，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以下三个方面：一、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20%次要责任能否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比例的直接依据。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被上诉人在诊断不明确的情况下予以手术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约20%，原审据此确定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医疗机构只要存在过错，即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医疗侵权损害赔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确定医疗损害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上，应考虑医疗机构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在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先行垫付的有关费用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是否得当。上诉人认为原审直接扣减不当，且存在程序违法。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曾作出过自愿放弃上述费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经台州市路桥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书载明的条款亦为“被告预支原告近期外出就诊医疗费”，该协议书仅针对后续提起司法程序过程中所需的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作出了约定，对于其他费用的最终承担并未达成协议，故原审将被上诉人先行垫付的费用均应纳入赔偿总额进行扣减得当。至于程序问题，因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损害赔偿，而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相关费用，双方负有对待给付的义务，故可予以冲抵，而不必经反诉程序予以解决；三、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的处理是否得当。本院审查认为，鉴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与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复医（2012）伤鉴字第1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关伤残、护理等级的鉴定结论存在明显矛盾，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对于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误工时间、营养时间、上诉人医疗费的合理性、后续治疗费及康复费用等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等多家鉴定机构经审查对于上诉人的伤情均无法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并且根据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退函，上诉人目前病情波动，且不完全配合肌力检查，在此情形下，原审对于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与该三项鉴定结论相关的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支持，并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可待病情稳定后另行提起诉讼并通过启动鉴定程序后主张，原审法院的上述处理，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与实体权利，故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0元（缓交），由上诉人蔡来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