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皖01民终57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东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开发区越秀中路273号，组织机构代码75809046-8。法定代表人：陈成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海波，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市东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东流路778号，组织机构代码77735488-7。法定代表人：何文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渲清，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家灿，男，195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德，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东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东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东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东舜公司）、一审第三人陈家灿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二初字第031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浙江东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浙江东舜公司是记载于合肥东舜公司股东名册的股东，股东知情权是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之一，所以，浙江东舜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裁定认为，根据生效判决，陈家灿是实际出资人并享有投资权益，并引用该条款以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驳回浙江东舜公司的起诉，至少说明两个问题，一是一审裁定理由与法条不符，显属违法，二是公司法从未有过“未记载于股东名册的所谓实际股东可以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的相关规定。更何况，陈家灿在本案诉讼中已于2016年8月2日向合肥东舜公司发出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申请，在浙江东舜公司与陈家灿诉求合一的情况下更加不能驳回浙江东舜公司的起诉，一审裁定以陈家灿不同意浙江东舜公司起诉为由驳回起诉属于本末倒置。（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浙江东舜公司在该案中承认陈家灿是实际投资人是为了逃避浙江东舜公司在合肥东舜公司的股权被执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陈家灿在合肥东舜公司的投资是浙江东舜公司实际出资的。合肥东舜公司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浙江东舜公司是股权代持人，其股权的所有人系陈家灿。浙江东舜公司作为代持人应按照陈家灿的意思参与公司管理，双方意见不一致时应以陈家灿的意见为准。浙江东舜公司仅以个别证据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浙江东舜公司对本案无诉权，不是适格原告。陈家灿述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浙江东舜公司持有的合肥东舜公司18%股权的实际投资人是陈家灿，浙江东舜公司不具有股东知情权的权利，不是适格原告。实际投资人和名义股东的权益范围可能存在不一致，但前提是必须有实际投资人的授权或二者的明确约定，否则实际投资人应享有股东的所有权利。陈家灿虽然也有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意思，但浙江东舜公司没有主体资格提出该诉讼，对浙江东舜公司所称的两方意见一致的说法不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浙江东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肥东舜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及财务会计报告的复制文本；2、合肥东舜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浙江东舜公司及浙江东舜公司委托的会计事务所或注册会计师查阅；3、本案诉讼费用由合肥东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30日，浙江东舜公司及陈家灿共同出资2000万元发起设立了合肥东舜公司，其中浙江东舜公司出资1500万元，陈家灿出资500万元，分别占出资比例的75％和25％。2007年10月24日，浙江东舜公司、陈家灿与安徽华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浙江东舜公司将其持有的合肥东舜公司的75％股权，陈家灿将其持有的合肥东舜公司的7％股权转让给华顺公司。此后，华顺公司依法持有合肥东舜公司82％股权，陈家灿持有合肥东舜公司的18％股权。2008年5月5日，应浙江东舜公司的要求，陈家灿同意将其持有的合肥东舜公司18％股权变更登记于浙江东舜公司名下，由浙江东舜公司作为合肥东舜公司的名义股东，陈家灿作为实际投资人仍享有投资人权益。为了保障陈家灿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浙江东舜公司向合肥东舜公司及陈家灿出具了由陈家灿全权行使股东权利并处理相关事宜的授权书。合肥东舜公司并将相关事宜载明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此后，陈家灿实际以浙江东舜公司的名义享受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2008年5月28日，合肥东舜公司股东会通过增资决议，将公司的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2008年7月22日，陈家灿通过浙江东舜公司按其实际出资比例（18％）向合肥东舜公司增资540万元。增资后，陈家灿实际仍持有合肥东舜公司18％的股权。2011年，合肥东舜公司再次通过新增注册资本5000万元的决议。对新增的该5000万元，由华邦公司认购4100万元，由陈家灿以浙江东舜公司的名义认缴900万元。本次增资后，合肥东舜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0元，华顺公司总计出资410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41％；华邦公司出资410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41％；陈家灿以浙江东舜公司的名义出资180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18％。2012年3月28日，陈家灿在一审法院起诉合肥东舜公司，请求确认其为系浙江东舜公司所持合肥东舜公司18％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并依法享有投资权益。浙江东舜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中，合肥东舜公司辩称：1、根据掌握的信息，浙江东舜公司一直系合肥东舜公司持有18％股份的股东，其一直在行使股东权利并享有股东利益；2、对于陈家灿所述的其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浙江东舜公司只是挂名持股的事实，合肥东舜公司并不知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据实作出判决。浙江东舜公司述称：陈家灿诉状载明的事实属实，2008年5月及2011年6月，合肥东舜公司的两次增资扩股，均系陈家灿通过浙江东舜公司向合肥东舜公司增资，浙江东舜公司并未实际出资。浙江东舜公司现持有的合肥东舜公司的18％的股权实际均由陈家灿出资，且实际也系由陈家灿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浙江东舜公司仅系挂名持股。该案中，浙江东舜公司及陈家灿均明确承认：2008年5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为实现浙江东舜公司作为挂名股东的目的而签订，不具有真实的股权转让目的，双方也一直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2011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家灿系浙江东舜公司所持合肥东舜公司18％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其对合肥东舜公司的上述18％股权享有投资权益。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4年1月27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浙江东舜公司起诉陈先保、合肥华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合肥华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华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合肥东舜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浙江东舜公司在该案中请求判令：1、四被告连带赔偿合肥东舜公司5262896.246元及利息人民币338267.2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4年1月26日），息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6日与陈家灿进行谈话，陈家灿表示同意浙江东舜公司在该案中的全部诉请。2014年9月9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合民二初字第001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浙江东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5年4月7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浙江东舜公司起诉合肥东舜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浙江东舜公司在该案中请求判令解散合肥东舜公司，华顺公司、华邦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就该案征求陈家灿意见，陈家灿表示同意浙江东舜公司的全部诉请。2015年6月1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合民二初字第002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浙江东舜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行使股东知情权确系股东的法定权利，但在本案中，因合肥东舜公司和陈家灿均明确对浙江东舜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故必须首先确认浙江东舜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在（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案中，陈家灿请求确认其为浙江东舜公司所持合肥东舜公司18%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并依法享有投资权益。浙江东舜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在诉讼中承认：“2008年5月及2011年6月，合肥东舜公司的两次增资扩股，均系陈家灿通过浙江东舜公司向合肥东舜公司增资，浙江东舜公司并未实际出资。浙江东舜公司现持有的合肥东舜公司的18％的股权实际均由陈家灿出资，且实际也系由陈家灿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浙江东舜公司仅系挂名持股。”一审法院依据该该陈述和其他证据作出（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家灿系浙江东舜公司所持合肥东舜公司18％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其对合肥东舜公司的上述18％股权享有投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而在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就讼争股权的权属，已有生效判决予以明确，纵然尚未办理变更登记，但上述判决对三方显然具有约束力、既判力、公信力。浙江东舜公司既然早已承认陈家灿实际行使讼争股权的权利、履行股东义务并经法院判决确认，属于股东权利之一的股东知情权当然应由陈家灿享有。尤其是股东知情权涉及公司运行中的商业秘密和商业利益，人民法院不能轻易扩大享有知情权的主体范围。浙江东舜公司仅系名义股东，对合肥东舜公司的经营不享有实际利益，其在实际股东反对的情况下单独主张股东知情权，显然不符合股东知情权的制度设计。此外，在浙江东舜公司提出诉讼的（2014）合民二初字第00108号、（2015）合民二初字第00274号案件中，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查浙江东舜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时，均征求了陈家灿的意见。可见，人民法院在后续案件中，对陈家灿实际持有股权的事实业已充分了解并予以尊重。上述判决更进一步强化了（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书就讼争股权实际权属情况的公示效力。现浙江东舜公司在实际股东陈家灿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以股东名义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不仅有悖其在（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案件中的相关陈述，显违诚实信用原则，更与已经生效的（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2014）合民二初字第00108号、（2015）合民二初字第00274号三份民事判决书屡次确认的事实相悖。综上，浙江东舜公司在实际股东陈家灿予以反对的情况下，不具有提出股东知情权诉讼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合肥东舜公司有无损害股东知情权的情节及各方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实体审查。至于陈家灿在本案证据中对其股东知情权提出的主张，可另行独立行使，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浙江东舜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浙江东舜公司向本院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及收据各一份，证明：（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浙江东舜公司在该案中之所以承认陈家灿是实际出资人是为了逃避浙江东舜公司在合肥东舜公司的股权被执行，陈家灿在合肥东舜公司的出资是由浙江东舜公司实际出资的。合肥东舜公司对浙江东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是否能够推翻（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系另案审理范围，上述判决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陈家灿对浙江东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同意合肥东舜公司的质证意见，（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属于生效判决，未经再审推翻的情况下，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属于法律上的免证范围。陈家灿向本院提交协议一份，证明：陈家灿是浙江东舜公司持有的合肥东舜公司18%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浙江东舜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真实性，协议内容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合肥东舜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浙江东舜公司、陈家灿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浙江东舜公司、陈家灿提交上述证据均欲证明浙江东舜公司持有的合肥东舜公司18%股权的实际出资人问题，该事实已经（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认定，故本院对浙江东舜公司、陈家灿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2）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家灿系浙江东舜公司所持有的合肥东舜公司18%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并对合肥东舜公司的上述18%股权享有投资收益。该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浙江东舜公司对此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浙江东舜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公司法作为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的法，更关注公司的稳定性和形式要件的完备，而不过分探求当事人的内心真意，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就是指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浙江东舜公司受让陈家灿持有的合肥东舜公司股权，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浙江东舜公司成为合肥东舜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之一，此时起，浙江东舜公司即是合肥东舜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浙江东舜公司作为合肥东舜公司的股东，有权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诉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二初字第0317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苗审判员 陆文波审判员 温占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斌斌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进行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