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14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会君，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倩，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东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法定代表人：谢增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中祺，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浩轩（曾用名袁晓涛），男，198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宋会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东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农业公司）、袁浩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会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倩，被上诉人东江农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中祺，被上诉人袁浩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会君上诉请求：1、撤销高坪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3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东江农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6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东江农业公司与明海全形成人格混同错误。东江农业公司成立时股东为明海全、何四兵，明海全占99％，何四兵占1％，法定代表人是明海全。公司的名称及出资是二人以上的股份有限公司，不是明海全一人出资的独资公司。原审认为明海全与东江农业公司之间形成人格混同错误。南充市大东江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时，系三自然人股东，并非包括法人股东。原判决认定东江农业公司就是明海全，否定三人成立的新公司，认定明海全与东江农业公司人格混同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租金160万元系直接损失，应由上诉人宋会君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东江农业公司承租的滨江阳光小区商铺后，交与三自然人成立的商贸公司使用，而非上诉人个人使用，尚欠租金是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江农业公司的关系，东江农业公司应起诉商贸公司要求支付下欠的租金。上诉人对160万元的损失即或应承担责任，也是内部责任，是另一层法律关系。160万元损失东江农业公司尚未履行，应将此义务履行后主张其权利。
东江农业公司辩称，1、东江农业公司与明海全人格混同，之前的判决已经认定。人格混同对本案并无实质影响。2、东江农业公司与高坪区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房屋出租合同，同时，东江农业公司与宋会君的《合作协议》约定第一年租金320万元，由宋会君交纳租金300万元。由于宋会君不支付租金，导致租赁合同解除。法院判决东江农业公司给付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租金160万元、违约金60万元，是东江农业公司的直接损失，应当由宋会君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东江农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对被告宋会君在合作期间所收取的高坪区江东中路七段A号滨江阳光B、C、D幢的E层商铺及F幢整幢，建筑面积约10152.6平方米房屋的租金及收益予以清算；3.由被告宋会君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00万元，违约金200万元，共计800万元；4.被告宋会君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6日，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决定对其所有的商业用房进行公开出租，同意东江农业公司作为第一轮承租人与业主委员会进行合同谈判，并形成了《滨江阳光商业用房出租会议纪要》。
东江农业公司与宋会君准备合作经营滨江阳光商业用房。2013年8月9日，明海全与宋会君协商签订《合作协议书》欲成立新公司。约定东江农业公司占股58%，宋会君占股42%，该合同袁浩轩知道后，明海全同意让20%的干股给袁浩轩，明海全、宋会君签订的二方《合作协议》终止履行。三方于同日签订了除股份比例不一致，但与二方《合作协议》内容一致的三方《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由东江农业公司作为甲方，宋会君作为乙方，袁浩轩（袁晓涛）作为丙方，明海全亦代表甲方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东江农业公司的公章。该协议约定：1.项目合作事项（1）鉴于甲方已中标租赁滨江阳光小区商业用房，租赁合同正在协商之中，据此三方一致商定，以甲方名义承租南充市高坪区江东大道159号滨江阳光小区商业用房，并进行商业经营。（2）三方按份享有所有权利义务，该房屋交付给甲、乙、丙三方合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以注册登记为准）经营使用。（3）租期10年（以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准）2.租金及支付方式，房屋第一年租金320万元，甲方承担20万元；乙方承担租金300万元，保证金30万元。第二年起租金由三方成立的公司支付，所有租金均计入公司经营成本。若未成立公司，则第二年起租金由项目支付。3.租赁合同履行及相关费用：（1）甲方与业主委员会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由甲、乙、丙三方共同享有、承担至该租赁合同履行权利义务终结时止。三方所成立的公司享有、承担租赁合同中甲方的权利义务是甲、乙、丙三方履行本条约定的一种方式，不排斥、不代替三方按协议履约。（2）对滨江阳光小区商业用房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和公司开业前的所有费用不低于费用600万元（不包括应缴纳的租金）均由乙方承担。本笔费用不列入新公司经营成本，但因形成的资产权属由三方共同按本协议约定的股份比例享有。（3）乙方应在2013年9月10日前另行向甲方支付118万元整以清偿甲方所支付的前期费用。4.股份比例、利润分配及违约责任：三方的股份比例，甲方占股38%，乙方占股42%，丙方占股20%。三方按所占比例享受权利和承担风险。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20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一切损失。同时，该协议还对公司经营管理、股份转让等作了约定，东江农业公司与宋会君均认可袁浩轩占干股的事实。
2013年9月16日，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与东江农业公司签订《滨江阳光小区商铺出租合同》。合同约定：业主委员会将其小区B幢、C幢、D幢的一、二层商铺及F幢整幢出租给东江农业公司，租期10年（从2013年9月16日至2023年9月15日止），第一年租金320万元，以后每年在上一年租金的基础上递增7%。
2013年，大东江商贸公司成立。东江农业公司、宋会君、袁浩轩均认可大东江商贸公司的股东是三个自然人，即明海全、宋会君、袁浩轩。2013年11月18日，大东江商贸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额为宋会君12.6万元、明海全11.4万元、袁浩轩6万元，事实上明海全和袁浩轩均未实际出资。宋会君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宋会君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向东江农业公司支付了118万元人民币，以清偿明海全所支付的前期费用；同时宋会君以东江农业公司的名义向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缴清了第一年前半年的租金1315050元（减免一个月租金）。另外应由三股东宋会君、明海全、袁浩轩出资的12.6万元、11.4万元、6万元共计30万元的注册资本，均由宋会君出资缴纳。明海全向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交纳了保证金2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应由宋会君缴纳的第一年后半年的租金160万元，宋会君没有缴纳，以及按协议约定应由宋会君出资600万元装修费用，宋会君也没有完全履行。
大东江商贸公司成立后，东江农业公司承租的门面以大东江商贸公司作为出租方对外公开招租。东江农业公司委托宋会君收款，宋会君收取了部分资金。
2014年，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起诉东江农业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纠纷。2015年12月9日，高坪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1.解除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与东江农业公司签订的《商铺出租合同》；2.东江农业公司返还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未出租的商铺；3.东江农业公司向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支付下欠的第一年下半年租金160万元；4.东江农业公司向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支付违约金60万元。
2014年，宋会君起诉东江农业公司、袁浩轩请求撤销《合作协议》纠纷案。2015年12月20日，高坪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宋会君的诉讼请求。宋会君不服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会君仍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宋会君的再审申请。
2015年，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起诉东江农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2015年10月28日，高坪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东江农业公司向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支付下欠第二年租金342.4万元及租赁税、附加费239963.9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东江农业公司与明海全的人格是否混同的问题。双方于2013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甲方主体虽是东江农业公司，乙方是宋会君，丙方是袁浩轩，但在签订《合作协议》时，明海全是以东江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的名，而明海全在东江农业公司占99%的股份，即明海全是绝对的控股股东，也就是明海全代表东江农业公司，东江农业公司的财产就是明海全的，故明海全与东江农业公司之间形成人格混同。况且在成立大东江商贸公司时，明海全是明知的，只是以“东江农业公司”作为甲方签的名。庭审中，原被告三方均认可大东江商贸公司是三个自然人即明海全、宋会君、袁浩轩成立的。因此，东江农业公司在诉状中称“在履行合同中，二被告严重违反《合作协议》，背着原告与案外人明海全成立大东江商贸公司，将原告排斥在大东江商贸公司之外”与事实不符。故大东江商贸公司就是东江农业公司即明海全与宋会君、袁浩轩成立的，而不是东江农业公司陈述的将其排斥在外而由另外的三人成立的新公司。
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高坪区人民法院已判决解除东江农业公司与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滨江阳光小区商铺出租合同》，现东江农业公司（明海全）、宋会君、袁浩轩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伙目的已无法实现，三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不存在，三方合作协议也不可能实际履行。再者，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裁定驳回宋会君的再审申请。因此，东江农业公司请求解除《合作协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原被告可依法另案对大东江商贸公司进行清算。
三、关于宋会君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宋会君是否应赔偿东江农业公司损失600万元和承担违约金200万元的责任，损失和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由于宋会君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未履行合作协议的第二条即“上述房屋第一年租金320万元，甲方东江农业公司承担20万元，乙方宋会君承担300万元和保证金30万元”，导致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未收到第一年下半年租金160万元，而起诉东江农业公司，本院已另案判决东江农业公司支付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下欠的第一年租金160万元和违约金60万元。上述案件是因宋会君不按约定向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缴纳租金所致，故宋会君存在违约行为。至于租金160万元和违约金6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解除合作协议后东江农业公司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该160万元租金系东江农业公司所欠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的租金，系其直接损失，宋会君理应承担赔偿160万元的责任。对于东江农业公司主张的余下440万元损失请求，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东江农业公司要求宋会君承担违约金200万元，虽然法院已另案判决由东江农业公司向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承担了违约金60万元，但该笔费用系东江农业公司在另一案庭审中，自愿向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承担的违约金金额，该60万元违约金未经大东江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会君认可，鉴于东江农业公司与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的租赁关系的权利义务应由大东江商贸公司承接，东江农业公司的表态行为不能由大东江商贸公司承担，更不能扩及到由宋会君承担。故该60万元违约金不应由宋会君承担，应由东江农业公司自行承担。由于前述已认定由宋会君承担了赔偿损失160万元的责任，其赔偿损失也是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故赔偿损失与违约金不能同时计算。因此，东江农业公司主张由宋会君承担违约金20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双方合作期间对滨江阳光小区商铺租金、收益是否应在本案中进行清算的问题。按照《租赁合同》和三方的《合作协议》约定：从第二年开始，滨江阳光小区房屋的租金应当由三方成立的大东江商贸公司支付，所有租金均计入公司经营成本。鉴于大东江公司成立后，该公司既有已出租的滨江阳光小区租金收入，还存在员工工资、公司正常运作开支、对外债务等等支出。故即使清算也应当是对大东江商贸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不是只针对宋会君代表大东江商贸公司收取的商铺租金及收益进行清算。且大东江商贸公司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法院不能在本案中只对租金的收益进行清算。因此东江农业公司的该项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可另案主张要求对大东江商贸公司财产进行清算。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解除原告四川东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宋会君、袁浩轩于2013年8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宋会君赔偿原告四川东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0万元；三、驳回原告四川东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四川东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240元，被告宋会君负担4560元。
二审查明：宋会君诉东江农业公司、袁浩轩撤销《合作协议》一案中，宋会君向法院举证东江农业公司起诉状、通知，证明东江农业公司与明海全人格混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是：1、东江农业公司与明海全是否构成人格混同；2、宋会君是否应当赔偿东江农业公司损失160万元。
一、关于东江农业公司与明海全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问题。宋会君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东江农业公司与明海全人格混同错误。本院认为，一审中，东江农业公司起诉主张，宋会君、袁浩轩与明海全成立大东江商贸公司，将东江农业公司排斥在大东江商贸公司之外。一审法院认为，明海全在东江农业公司占99%的股份，是东江农业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明海全与东江农业公司人格混同。大东江商贸公司就是东江农业公司即明海全与宋会君、袁浩轩成立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东江农业公司与明海全人格混同，是认为东江农业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并且，宋会君诉东江农业公司、袁浩轩撤销《合作协议》一案中，宋会君向法院举证时，亦主张东江农业公司与明海全人格混同。本案，宋会君又以一审法院认定东江农业公司与明海全人格混同错误提起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宋会君是否应当赔偿东江农业公司损失160万元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租赁滨江阳光小区商业用房，第一年租金320万元，由东江农业公司承担20万元，宋会君承担300万元。第二年起租金由三方成立的公司支付。因此，按照协议约定，第一年房屋租金由东江农业公司和宋会君支付，其中，宋会君应当支付租金300万元。宋会君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交纳了上半年租金，下半年租金160万元则没有按期交纳，导致滨江阳光小区业主委员会起诉东江农业公司，经高坪区法院判决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支付第一年下半年租金160万元。宋会君没有履行给付下半年租金义务，东江农业公司对外承担给付责任后，依法向宋会君主张赔偿损失，其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宋会君上诉认为，东江农业公司应当起诉大东江商贸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第二年起租金由三方成立的公司支付。因此，宋会君认为大东江商贸公司应当支付第一年租金，无事实依据。《滨江阳光小区商铺出租合同》解除后，合伙人合伙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依法进行清算。但是，在合伙人成立新公司之前，对前期第一年租金的约定，属于合伙人的前期约定，现东江农业公司主张权利请求赔偿损失，不在大东江商贸公司的清算中解决，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会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宋会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刘荣耀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