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岩刑终字第15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新亮，男，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户籍地和住址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因涉嫌抢劫犯罪于2014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7月1日被抓获），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新亮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一案，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5）龙新刑初字第2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新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兰启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郭新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非法拘禁
2013年7月，被害人李某甲被网友以介绍工作为由骗至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大洋村一出租房的传销窝点。该传销点的主任被告人郭新亮伙同其他传销人员将被害人李某甲扣留、看管在该传销点不允许其离开，后被害人李某甲被转移到其他传销窝点。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甲的陈述和辩认笔录，证实其于2013年7月被人骗到龙岩带到大洋村一出租房，进入房间后，房间里的一帮人强行将其随身携带的两部手机、现金222元、五张银行卡和电脑拿走。之后的日子，其就在那个家里呆着，不能随便出入和跟外界联系，每天有人给他上传销课。第五天，其被家里的几人逼问银行卡密码，其因害怕把密码写在纸上给他们，他们将其卡内的的钱取走8400元。后来这个家姓郭的主任说帮其买了三套产品。其在这家待了一个多月就被带到另一个家，他们只还给其一部手机和五张银行卡，其身上的200元、一部手机、电脑都被拿走了。逼问其密码的是宋某嵩、李某亮。并辨认出被告人郭新亮就是这个家的主任。
2.被告人郭新亮的供述，证实2013年6月，其到龙岩做天狮传销。后来升为传销主任级别，管理一个家，地点在大洋一个出租房。李某甲到其管理的那个家后，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被收走，家里有人做他的师傅，帮他尽快接受传销这行，每天都有人看着他，不能离开这个家，如果想跟外界联系，也有人在旁边看着。他来家里几天后，传销组织的大主任就安排人去问他的银行卡密码。
二、抢劫
2013年11月1日，被害人王某乙被骗至龙岩市新罗区大洋村佳庆巷15号502室的传销窝点后，其身上的手机、银行卡等物品被该传销点的人员强行搜走并被逼问出银行卡密码。2013年11月7日至2013年11月8日，被告人郭新亮持被害人王某乙尾数为9281的南京银行银行卡在龙岩市新罗区多家银行的ATM机分多次共取走卡内人民币29100元。
2014年7月1日，公安人员在福建省石狮市一网吧抓获被告人郭新亮。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王某乙于2013年11月18日报案称其于11月1日来龙岩见网友，后被骗至一民房内，被七八个男子合力按倒抢走现金1700元和银行卡，并强迫其说出银行卡密码，取走其银行卡内存款29300元，共计损失31000元的事实。
2.被告人郭新亮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新亮的身份情况及无前科事实。
3.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1日，石狮市公安局凤里派出所民警在石狮市振兴路优浮网吧通过核查身份证方式抓获被告人郭新亮。
4.提取笔录、银行交易明细及视频截图，证实被害人王某乙尾数为9281的南京银行借记卡于2013年11月7日至11月8日在龙岩市新罗区多家银行被他人取走现金29100元的事实。
5.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通过QQ聊天于2013年10月31日被“黄玲”从南京骗到龙岩。11月1日早上，黄玲和另外一女子将其接到火车站附近一幢房子。刚进房间，客厅内有两名男子与其聊天。后其中一个姓林的男子（江西人）让其把身上的通讯工具和银行卡交给他们保管，其不愿意，姓林的男子就凶起来，其还是不配合，这时从房间里冲出来七八个人将其摁倒在地，当时，这个姓林的男子有打其，将其脖子抓伤，其他谁有打没看清。他们强行将其手机、钱包、银行卡和带的旅行包都拿走了，并留了一张清单，姓林的男子讲，这些东西暂时帮其保管，走时归还。其被带到传销窝点后就一直被限制人身自由，那个姓林的男子就是其师傅，负责给他上课并在传销窝点看管其。11月6日，姓林、姓王、姓宋的男子将其带到一房间，姓林的男子叫其告诉他银行卡的密码，其不愿意，姓林和姓王男子就上来抓住其头发，叫其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其因害怕就把密码和总余额写在纸上，姓林的男子就把纸条收走。11月7日，窝点的”李主任”与昨天问其密码的那三个人将其带到房间里，李主任问帮其买两套产品一共5600元，行不行？其说不行，姓林和姓王的男子又过来抓其头发，其被迫答应买两套产品。过了一小时以后，姓林的男子就从口袋拿了5600元交给姓宋的主任，说帮其买两套产品。后来其才知道自己南京银行9281的银行卡被取走2万多元，工商银行的9285卡被取走1222.8元。11月8日晚上11时许，李主任、姓林及姓宋的男子一起雇三轮摩托车送其到火车站。在火车站其就向乘警讲了自己的情况并由乘警安排在赣州下车回到龙岩报警，报警后，其申请了新的QQ，并以“杨永”的身份和“黄玲”聊天。12月8日，其与“黄玲”约好来接站并通知公安人员将她抓获。这个传销窝点有姓李（东北人）和姓夏（湖南人）两个主任。并辨认出王某甲就是在传销窝点逼问其银行卡密码的王姓男子；陈某是跟其在一起被拘禁的人；李某乙是殴打、看管、逼问其银行卡密码的林姓男子；黄某甲是陪同“黄玲”将其带到传销窝点的老乡；黄某乙是通过QQ聊天将其骗到龙岩的网友“黄玲”；宋某是对其非法拘禁并威逼其说出银行卡密码的宋姓男子。
6.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11月到龙岩市加入传销组织的，传销窝点是在大洋小学附近的民房。2013年11月的一天早上，其与黄某乙一起到火车站接了一个湖北人送到大洋小学边的民房。2013年12月8日其又和黄某乙一起到火车站接人时被抓。
7.证人陈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8月其被人骗到龙岩做传销。11月初被转移到大洋小学边的家，王某乙比其早一天到这个家，他的手机和银行卡被人收走，王某乙和他们一样整天上课。王某乙来的第七天上午，王某乙的师傅李某乙叫王某乙到一个房间单独谈话，谈话内容其不知情，应该是和其一样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李某乙。第二天，传销窝点的宋主任告诉他们说王某乙买了产品，其看见李某乙从口袋中掏出一叠钱交给宋主任。并辨认出李某乙、王某乙。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8日其被人骗到龙岩做传销。其听说王某乙刚来时因不配合有被按倒在地，身上的东西被拿走。王某乙和其一样是没有自由的，他大概呆了七天才离开。银行视频截图中那个人是这个传销点原来的主任，姓郭。并辨认出王某乙、宋某。
9.证人李某甲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被骗到龙岩带到大洋村一出租房被限制人身自由。其在大洋的传销窝点碰到王某乙，他也是被骗来龙岩做传销的。他在传销窝点被限制人身自由，看管他的有李某乙、王某甲、宋某。并辨认出被害人王某乙，被告人郭新亮即为银行视频截图中取走王某乙银行卡内钱款的另一传销点的郭主任。
10.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被骗到龙岩市做天狮传销。其通过QQ和微信上网骗网友。2013年11月左右，其以“黄玲”的名字骗王某乙来龙岩，目的是为了让他加入传销这个行业，当时其和黄某甲一起去接王某乙并把他送到大洋小学附近的出租房。并辨认出受害人王某乙和大洋村佳庆巷15号的传销窝点。
11.证人李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其被骗至龙岩做传销。11月初，王某乙到传销点之后，姓夏的主任让其做王某乙的老师。其就叫王某乙把通讯工具和银行卡等物品交出来，王某乙不肯，还要离开，传销点的七八个人就从里屋冲出来把他摁倒在地，还把他的东西拿走，开了一张清单给他，说他离开时再还给他。其和其他传销点的人摁倒王某乙是为了不让他走，控制他，让他听话，不让他自由出入。王某乙到传销点后的第六天，其和姓宋的男子把王某乙叫到房间内问他银行卡的密码，还对他说是为了考验他的诚信度。之后，王某乙就把两张银行卡的密码和余额写在纸上交给其，其将王某乙银行卡的密码告诉主任。其不清楚王某乙购买产品是否自愿。当时宋主任给其5600元，其就跟传销点的人说王某乙买了两套产品，后其又把5600元还给宋主任。并辨认出被害人王某乙，宋某就是逼问王某乙密码时那个姓宋的男子及大洋村佳庆巷15号的传销窝点。
1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3月其被骗到龙岩做天狮传销。王某乙在传销点内被限制人身自由，宋某和李某乙一起看着他。王某乙被逼问密码时其在场，是李某乙让其和宋某一起把王某乙带到一个房间去的。李某乙还对王某乙说是为了考验他的诚信度。王某乙听后不愿意说出银行卡的密码，李某乙说如果把密码写出来可以让他走，王某乙才肯配合把密码和余额写在纸上交给李某乙。其不知道李某乙把纸条交给谁了。其有看到李某乙当着其和其他传销组织人员的面说王某乙要买几套产品，还把一叠钱（都是一百元）用纸包着给主任。后来，主任拿出两张纸登记王某乙的入职信息，还让王某乙签字按手印。并辩认出银行视频截图中取钱的是另外一个家的主任姓郭，辨认出李某乙、宋某及大洋村佳庆巷15号的传销窝点。
13.证人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0月其来龙岩做天狮传销。王某乙来到传销点后，其和一位姓李的男子（王某乙的师傅）一起负责看管王某乙，王某乙被逼问密码时，其正好和王某乙在房间内聊天。姓李的男子进来后，他有跟王某乙说其是出来混的，是社会上的老大，发起火来很凶，让王某乙把密码写出来，王某乙听了就乖乖把密码写在一张纸上交给姓李的男子，其没有看清纸上的内容。后姓李的男子拿着纸条就出去了，其不知道他把纸条交给谁。并辨认出被害人王某乙，李某乙就是那个姓李的男子及大洋村佳庆巷15号的传销窝点。
14.被告人郭新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另一个传销点的主任给其一张银行卡，让其把卡里钱取出来并告知其银行卡密码。其在不认识的一男一女的陪同下一起到交易城建行取钱，钱是其一个人取的，陪其去的两人在银行门口等。后其在半路上将取的钱给了陪着去的女的。卡里的钱其取了多次，2000元和5000元混着取。不记得取了多少钱。其有听过李某乙、王某甲、宋某的名字，但没和他们在一个家住过。其不知道这钱是谁的，只是按主任安排做的。那时其是主任，但只是小主任，要听大主任的。并辨认出银行视频截图中取款人是自己，李某乙、王某甲是其他传销点的传销人员。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新亮以组织传销经营活动为名，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在他人暴力劫取被害人银行卡后，帮助取得卡内现金人民币291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被告人郭新亮在抢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新亮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郭新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总和刑期为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刑罚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上诉人郭新亮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理由：在本案中其也是受害者，既没有参与事前的谋划，也没有参与事中的抢劫，更没有参与事后的分赃，只不过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去银行取钱。
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郭新亮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且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均经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郭新亮提出的上诉理由，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对于上诉人郭新亮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郭新亮虽未参与对被害人王某乙当场使用暴力，抢劫银行卡同时逼取密码的行为，但其作为另一传销组织的主任，明知各传销窝点一般通过暴力或威胁手段获取被害人的银行卡及密码；上诉人在另一传销窝点主任给其银行卡及密码后，在一男一女陪同下取款，取款时知道该银行卡的持卡人并不是给其卡的传销窝点主任及跟随其取款的一男一女；上诉人两天内在多家银行分几次取走卡内人民币29100元。综上，应认定上诉人应当知道其取款的银行卡系另一传销窝点抢劫所得，仍帮助取款，属抢劫犯罪的共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新亮以组织传销经营活动为名，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在他人暴力劫取被害人银行卡后，帮助取得卡内现金人民币291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上诉人郭新亮在抢劫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郭新亮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上诉人郭新亮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文 福
代理审判员 詹 文 富
代理审判员 陈 瑜 皓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桂兰（代）
附：本案主要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