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开发区晶华路。
法定代表人：葛跃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白化勇，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喜悦，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和，无业。
委托代理人：付辉，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金亮，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4）德城民初字第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提交上岗证一份“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姓名：张立和部门：盘管车间职务：员工”，原告认为该上岗证没有被告单位公章，不认可。被告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以证明被告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分别发放工资4826元、2832.50元、5214元、5000元、6140元、4339元、4152元、5282元，平均月工资4723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从转账记录上看，给被告发放工资的是王庆峰之妻“孙金华”，而不是原告单位，原告提交建行转款记录及结婚证以证明其观点。被告提交穿着原告工作服的照片两张，以证明被告是原告单位的职工。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交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使用的发货单一组，原告认为该发货单没有原告单位公章，不认可。被告提交和原告单位工作人员王俊刚、王庆波的通话记录各一份，以证明被告是原告单位的职工。原告称王俊刚、王庆波不是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不认可。被告提交荣誉证书复印件“张立和同志：在二零一四年第一季度中表现突出，被公司授予‘优秀员工’的荣誉称号。特发此证书，以资鼓励。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二零一四年三月”。被告称该荣誉证书没有单位公章，不认可。被告张立和因原告没有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为由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被告双倍工资55000元、经济补偿金5000元。德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4年9月2日作出德劳人仲裁字（2014）笫0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2014年4月9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3年5月16日至2014年4月4日期间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51953元。三、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4723元”。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工资表等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张立和所提交的证据，虽然单看每一份证据不能足以证实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但是被告张立和提交的上岗证、工作服照片、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综合来看，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被告张立和所工作的车间是原告单位的组成部分，被告张立和从事的工作是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被告张立和2013年4月16日到原告单位工作，原、被告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应支付被告2013年5月16日至2014年4月9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剩余部分，4723元／月×11个月=5195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原告应支付被告张立和经济补偿金4723元／月×l个月=472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2014年4月9日起，原告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张立和解除劳动关系。二、原告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立和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剩余部分519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原告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立和经济补偿金47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不正确的，具体如下：1、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单位职工，也未与我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与我单位无任何关系。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所谓“上岗证、工作服照片、发货单、荣誉证书等”，都没有上诉人单位公章，甚至部门章也没有，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3、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证人始终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4、被上诉人张立和提交的“上岗证、工作服照片、年终荣誉证书等证据”与“银行交易卡交易明细”不仅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还是自相矛盾的。银行交易卡交易明细显示汇款人为自然人孙金华，而非我单位，自然人孙金华既不是我单位职工，更不是我单位的会计，与我单位无任何关系，银行交易卡交易明细作为发放工资、认定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完全显示出张立和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既然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我单位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立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上诉人虽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已经付出实际劳动，被上诉人支付工资说明已经形成实际的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不能以未缴纳保险为由，否定双方有实际的劳动关系。三、王庆峰、孙金华系夫妻关系，王庆峰承包上诉人企业的车间，他们之间应该是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企业进行了实际劳动，且遵守该企业的规章制度，该车间受企业的统一管理，是该企业的一部分，且被上诉人拥有企业的上岗证、工作服、荣誉证书等，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因为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所以应支付我方经济补偿金及双倍工资。
二审中，上诉人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王庆峰向上诉人缴纳租赁费及其他费用的单据，证明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王庆峰租赁上诉人车间进行经营，王庆峰与上诉人为租赁关系；2.上诉人为其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专用票据和相关人员的名单，证明张立和不是被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租赁费单据真实性不认可，该单据是上诉人单方出具，上诉人内部如何管理是其企业内部问题，不能否认张立和与上诉人间的劳动关系；证据2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企业为谁缴纳保险是其自主权，被上诉人无权干涉。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立和为证明其是上诉人员工，向法庭提交了上岗证、工作服照片及荣誉证书，上诉人虽辩称张立和由案外人王庆峰雇佣，王庆峰租赁上诉人车间进行经营，并提交了王庆峰缴纳租赁费单据及上诉人为其员工缴纳劳动保险的社保单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对张立和持有以上诉人名义发放的上岗证、荣誉证书并穿着该公司工作服工作并进出厂区的行为未提出过异议。此外，被上诉人张立和工作的车间位于上诉人的厂区内，该车间并未另行悬挂区别于上诉人的标志，且该车间的生产经营范围在上诉人的生产经营范围内，因此应认定张立和实际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张立和自2013年4月16日到上诉人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应支付张立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剩余部分。上诉人未依法为张立和缴纳社会保险费，张立和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应支付张立和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德州天宇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依静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姜 南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段炅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