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同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王庄路1号清华同方科技大厦A座30层。
法定代表人周立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晶，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积水潭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东街**号。
法定代表人田伟，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剑，北京黄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丹慧，女，1959年4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同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方公司）因与北京积水潭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7月作出（2011）西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北京积水潭医院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1月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189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于2015年12月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02032号民事判决，同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北京积水潭医院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北京积水潭医院与同方公司于2007年9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同方公司承揽北京积水潭医院动物实验室净化空调工程，合同履行期限为2007年10月15日至同年12月15日。同方公司于2009年5月10日才向北京积水潭医院交付工程，延期交付长达17个月，且其交付工程在质量上存在诸多问题无法正常使用。经北京积水潭医院多次与同方公司口头和书面交涉，要求解决存在的问题，但同方公司至今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解决。同方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北京积水潭医院的动物实验室闲置，许多重大的国家医疗项目和实验无法完成，后期北京积水潭医院不得不从外院租用实验室进行必要的实验，给医疗、科研造成严重影响。同方公司的行为严重违约，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北京积水潭医院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同方公司赔偿整改费用664922元；2.同方公司承担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北京积水潭医院延误使用而产生的损失50万元；3.同方公司赔偿工程质量检测费用35000元。
同方公司辩称：同方公司与北京积水潭医院于2007年9月29日签订建筑工程合同，涉案工程于2008年完工。2009年4月30日，由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了工程造价审计报告，同方公司进行了审查核定，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同时北京积水潭医院已支付了95%的工程款，剩余5%为质保金。2009年5月1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同方公司将工程交付北京积水潭医院使用。由于北京积水潭医院使用不当、保养、更改房间布局造成同方公司交付的工程经常出现质量问题。同方公司认为涉诉工程经过验收检测已合格，且已交付北京积水潭医院使用，北京积水潭医院单方委托第三方检测违反合同约定。2010年北京积水潭医院给同方公司发出公函后，同方公司曾回函表达了愿意与北京积水潭医院共同协商工程问题的良好态度。回函中要整改的问题是北京积水潭医院原因造成的，需由北京积水潭医院支付相关的整改费。对此双方无法达成统一，北京积水潭医院因此诉至法院。同方公司不同意北京积水潭医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北京积水潭医院与同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同方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竣工后，双方依据合同约定委托第三方检测后，北京积水潭医院对该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2009年5月10日，双方签署《竣工移交证书》，确认同方公司施工的动物实验室净化空调改造工程，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
我国相关法规规定，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的保质期为两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的保质期符合上述规定，保质期应为两年。该工程验收合格后，即交付北京积水潭医院使用。北京积水潭医院在使用过程中，在保质期内，因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多次致函同方公司，要求维修。在同方公司维修后并经同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意的情况下，北京积水潭医院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以下简称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对涉案工程进行检验并无不妥。经检验，该工程存在多项质量问题。为此，北京积水潭医院已向同方公司送达了该检验报告，并要求同方公司尽快提出整改方案，在同方公司复函后仍未进行维修、整改的情况下，北京积水潭医院对涉案工程进行升级改造，其行为并无不妥。诉讼中，经北京筑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标建设咨询公司）鉴定，属于同方公司工程存在问题的应支付的全部费用为435262.69元。根据北京积水潭医院委托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对涉案工程进行检验的结果来看，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对此同方公司应承担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不利后果，并承担诉前北京积水潭医院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同方公司所述不认可鉴定意见书一节，依据不充分，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北京积水潭医院尚未支付同方公司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故应从北京积水潭医院赔偿的款项中扣除。关于北京积水潭医院要求同方公司赔偿损失50万元一节，对此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在保质期内同方公司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维修。其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同方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积水潭医院二十九万九千六百六十元五角九分及鉴定费三万五千元；二、驳回北京积水潭医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同方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同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为：一、北京积水潭医院委托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效力存在问题。涉诉合同中约定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应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而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系北京积水潭医院单方委托鉴定。虽然同方公司员工丁一鸣出具“设备已检查完毕，可以检测”的材料，但丁××仅为售后人员不具备确认鉴定的授权，且该材料的意思并非同意鉴定。同方公司在《关于意见告知函的回复》中仅表达了同意提出整改方案，并不代表认可鉴定报告内容。二、原判决未能查明鉴定报告中所述的质量问题是否与同方公司的施工质量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北京积水潭医院在使用过程中对于工程进行了改动，部分质量问题属于日常保养范围系北京积水潭医院养护不当造成。三、原审法院委托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的4、5、6项鉴定依据系北京积水潭医院提供，未经质证。原审审理中，鉴定机构因同方公司未同意支付高额的出庭费用而未能出庭接受质证。另外，《鉴定意见书》依据的国家建筑检验中心鉴定报告并未明确主机损坏无法使用，而《鉴定意见书》以重置成新计价没有依据。
北京积水潭医院同意一审判决，并答辩称：北京积水潭医院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不断发函要求同方公司维修，但同方公司始终未能维修使工程达到使用状况，后北京积水潭医院发函要求同方公司整改否则将委托第三方。期间北京积水潭医院经对方同意委托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对工程检测，发现许多质量问题，北京积水潭医院将鉴定报告送达同方公司，对方回函同意整改但迟迟未整改。北京积水潭医院起诉后同方公司继续拖延，在诉讼中不认可鉴定报告，但是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定。原审法院委托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依据的证据均经过质证，程序合法。
经审理查明：
2007年9月29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发包人）与同方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同方公司承揽北京积水潭医院动物实验室净化空调工程；承包范围为设备拆除、更换、净化风系统更换；开工日期为2007年10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12月15日；工程质量标准为经第三方检测合格；合同价款为1052876.65元；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双方同意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所需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均有责任，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承包人应按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家关于质量保修的有关规定，对交付发包人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5%的质量保证金在两件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双方在补充条款中还约定第三方检测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工程竣工，经发包人认可的第三方检测合格后，工程决算报送审计部门，工程最终造价以审计结算为准。
上述合同签订后，同方公司进行了施工。2008年10月16日，军事医学科学院实验动物中心受北京积水潭医院骨科研究所动物实验室的委托，对上述实验设施环境进行检测，并于当月29日出具《检测报告》。同方公司支付检测费8200元。
2009年3月10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器械科出具《动物实验室尚存的几个问题》，包括：1、室内机机箱北侧密封不严，漏风严重（漏风处不大）；2、室内机风管软连接有漏水现象；3、加湿部（西侧）有糊味（王×反映，是否为消防隐患）；4、室外机西侧冷凝器北侧（室外机冷凝器西北角）有漏油，怀疑为漏氟，需要查漏；5、风压压差计接头断裂，需更换。同日，同方公司回复《关于积水潭医院动物实验室净化空调系统移交时几个问题的承诺》，就北京积水潭医院机械科验收移交时所提的几个问题做如下承诺：1.对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在3月15日前解决；2.第三条“加湿部有糊味”在清洗加湿桶、检修排水电磁阀后看效果情况，（高温蒸汽下橡胶管也可能发生该气味）；3.第四条模块机组存在泄露现象待室外气温升高的时候（3月底前）进行解决完。同日，同方公司还向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了《关于动物室空调系统质保期的承诺》，载明：“我司承诺对贵院动物实验室空调系统质保期为24个月，在质保期内，日常维护由贵方器械科维修人员负责，日常维护含加湿桶清洗，过滤器更换及机房卫生清扫工作等，质保期内的其他故障维修工作由我方售后人员负责维修，具体方式为叫修。我方承诺：1.在质保期内，保证叫修4小时内维修人员到现场，以最快速度解决问题；2.设备零配件供应充足，有损坏现象随时提供，在质保期内，在正常使用情况下发生的零件损坏由我方负责提供配件并进行更换。质保期以器械科签字之日起开始计算。”
2009年4月30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关于动物实验室净化空调改造工程的审计报告》，载明涉诉工程实际结算金额为1135041.82元。2009年5月10日，双方签署《竣工移交证书》，确认同方公司施工的动物实验室净化空调改造工程，已按施工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该工程移交北京积水潭医院管理。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自2009年5月10日工程移交起的两年内为该工程的质保期，北京积水潭医院已支付工程款999439.72元，尚未向同方公司支付该工程的质保金。
2010年2月20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向同方公司致函，称：由同方公司承担的北京积水潭医院实验动物室通风净化及空气调节机组改造工程于2009年5月完成施工并交付使用，但于2009年10月起因质量问题全面停机，进入12月冬季后，在多次试机时发现，该机组天冷无法启动而凸显存在设计问题，此外还显示出设施的多处质量问题……北京积水潭医院要求同方股份有限公司尽快答复：1.认真自查该系统目前存在的问题，并根据自查结果出具一份正式整改设计报告或计划，包括整改的具体措施及时间安排；2.强烈要求同方公司初步估算出验收的时间，北京积水潭医院将根据估算时间及时预约国家权威机构对该系统进行质量鉴定或合格认证。2010年5月11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委托律师向同方公司送达《律师函》，要求同方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积极与北京积水潭医院联系，协商解决相关问题，并采取维修、更换等有效措施，承担相应的质量责任，使空调净化机组工程能够达到正常使用条件，实现合同目的。2010年5月21日，同方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质安部向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关于动物实验室空调系统维修改造情况的说明》，回复称其已解决部分问题，商定其余问题待春季换季全部解决。
2010年8月25日，同方公司工作人员丁××出具了“设备已检查完毕，可以检测”。2010年8月26日，北京市创伤骨科研究所委托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对北京积水潭医院动物实验室检测，并对北京积水潭医院动物实验室进行工程质量、设备材料等现场检查。国家建筑检验中心于2010年9月3日出具《检验报告》，综合结论为该工程综合性能指标中动物实验区房间及辅助实验区房间均有部分参数不符合设计和建筑规范要求，需进行整改或调整。2010年8月27日，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对北京积水潭医院动物实验室进行现场工程检查，主要包括送、排风系统、空调机组、热交换机组，典型动物实验室日温差及湿度、围护结构等涉及动物实验室的各项内容，并于同年9月3日出具《鉴定报告》，载明检查结果为：1、热回收式新风换气机组新风段阻力过大，且换热效果有限；2、送风系统阻力过大，送风量不足，部分综合性能指标无法达到规范要求；3、冷冻水系统存在问题，其中备用循环水泵使用时，系统无法正常运转；4、所有送风高效过滤器滤芯均出现透水现象，材料本身变质、发黄，个别高效过滤器滤芯严重破损，均存在泄露风险，且边框选材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5、普通环境1#兔房部分时刻温度及日温差均超出规范要求，屏障环境第二观察实验室部分时刻温度、相对湿度及日温差均超过规范要求；6、自控温湿度传感器存在偏差；7、部分设计内容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8、工程项目细部质量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北京积水潭医院为此支付检测费35000元。
2010年11月3日，北京积水潭医院向同方公司致意见告知函，称：“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市创伤骨科研究所）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国家建筑检验中心于2010年8月26-28日对我院动物实验室进行了检测。现将检测报告和鉴定报告提交贵司，并将我院的意见告知如下：一、请贵司在接到本函后7日内，对我院‘动物实验室净化改造工程’中存在的诸多问题提出全面的、可行的正面整改方案，并在经我院同意后，对该工程进行有效的、彻底的整改，使其达到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的相应标准，同时符合设计和使用的全部相关规范要求；二、若贵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内按照要求提出整改方案并有效的进行整改，我院将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所产生的费用由贵司承担。……”。2010年11月12日，同方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对于意见告知函的回复》，称收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函寄的《鉴定报告》、《检验报告》和意见告知函，并于前日派公司相关负责人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基建处，就整改事宜进行了洽商，并表示准备进行现场勘察调研和会审，提出整改方案报北京积水潭医院审批后实施。同方股份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亦向北京积水潭医院出具一份《对于意见告知函的回复》，内容与同方节能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回复的内容完全相同。
另查，北京积水潭医院于2011年以同方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原一审审理中，同方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鉴定申请，后撤销了鉴定申请。本案审理期间，北京积水潭医院委托第三方对涉诉工程进行了整改、升级。2011年11月21日，北京积水潭医院（买方）与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卖方）就动物实验室净化空调及附属设备采购安装及装修升级改造工程签订《政府采购合同（货物类）》，合同总价为2086657.97元。
一审审理中，北京积水潭医院申请对涉诉工程中属于同方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支付的费用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认，原审法院委托筑标建设咨询公司进行鉴定。2015年8月25日，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积水潭医院支付的全部整改费用中属于整改同方公司工程存在问题所支付的费用鉴定结论为：435262.69元”。针对该鉴定，同方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一、北京积水潭医院单方委托国家建筑检验中心所作的《鉴定报告》和《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法院委托鉴定形成的《鉴定意见书》中存在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二审审理中，同方公司以筑标建设咨询公司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中第4、5、6项图纸未经质证以及该《鉴定意见书》存在其他问题为由，不认可鉴定结论。2016年5月19日，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出具《关于2013西民初字第2032号案件〈鉴定意见书〉的说明》，载明：鉴定实施时涉诉工程已经整改完毕，标的物已改变；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出具鉴定意见的依据是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出具的BETC-
JH-2010-145《检验报告》、BETC-
JH-2010-146《鉴定报告》，对于北京积水潭医院提交的工程图纸只是对鉴定标的物整体概况的了解；北京积水潭医院提交的工程图纸未经质证；鉴定实施过程中，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已经将鉴定意见初稿（包括鉴定依据）发给当事人双方要求进行核对，同方公司的回复意见未提及图纸问题。对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出具的该说明，北京积水潭医院表示认可；同方公司表示鉴定意见初稿不包括图纸。关于作为《鉴定意见书》第4、5、6项鉴定依据的工程图纸，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北京积水潭医院称鉴定依据第4项的图纸系同方公司投标文件中所附的图纸，并提交投标文件原件，该文件扉页加盖同方公司公章。同方公司称投标文件只有第一页盖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图纸如何使用需由鉴定公司出庭说明。
二审审理中，同方公司申请筑标建设咨询公司鉴定人员出庭。2016年5月24日，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对同方公司提出的意见出具《对〈同方公司对鉴定的初步意见汇总〉的回复》书面回复意见。同方公司对该回复意见不予认可，但表示撤回要求筑标建设咨询公司鉴定人员出庭的申请。北京积水潭医院认可该回复意见。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往来函件、《鉴定报告》、《检验报告》、发票、收费通知单、检测报告、审计报告、竣工移交证书、政府采购合同、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回复意见和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建筑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本案涉诉工程经同方公司施工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已由同方公司交付北京积水潭医院使用。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同方公司的相关承诺，涉诉工程质保期为两年。涉诉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同方公司有义务进行维修整改。本案查明北京积水潭医院在工程质保期内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多次致函同方公司进行维修。同方公司维修后，因涉诉工程经检验依然存在质量问题，北京积水潭医院向同方公司送达了检验报告，并要求其尽快提出整改方案进行整改。在同方公司收到整改要求仍未进行维修、整改的情况下，北京积水潭医院委托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升级并无不妥。因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同方公司应负担北京积水潭医院委托第三方对涉诉工程整改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关于该项费用的数额。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诉工程整改中属于同方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支付的费用进行了鉴定。筑标建设咨询公司经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北京积水潭医院支付的全部整改费用中属于整改同方公司工程存在问题所支付的费用为435262.69元。对于该《鉴定意见书》，同方公司以《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鉴定报告》系北京积水潭医院单方委托作出，以及《鉴定意见书》第4、5、6项鉴定依据未经质证等为由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北京积水潭医院系在经同方公司工作人员同意后委托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对工程进行检测，检测后北京积水潭医院已经致函将上述《检验报告》、《鉴定报告》送达同方公司，同方公司收到上述材料后在回复函中并未对《检验报告》、《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现其在本案诉讼中以上述报告系北京积水潭医院单方委托作出为由对《检验报告》、《鉴定报告》予以否认，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其次，筑标建设咨询公司鉴定实施时涉诉工程已经整改完毕，标的物已改变。根据筑标建设咨询公司的回复意见，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的依据是国家建筑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及《鉴定报告》，对于北京积水潭医院提交的工程图纸只是对鉴定标的物整体概况的了解；且在鉴定实施过程中，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已经将鉴定意见初稿（包括鉴定依据）发给当事人双方要求进行核对，同方公司的回复意见并未对鉴定依据提出异议。此外，本院在二审审理中对《鉴定意见书》第4、5、6项鉴定材料进行了补充质证。基于以上考虑，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采纳筑标建设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同方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整改费用，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同方公司承担相应工程整改费用及检测费，在扣除北京积水潭医院尚未支付其的5%工程质保金后将余款给付北京积水潭医院，处理正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北京积水潭医院请求同方公司支付的其他损失，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原判决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原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鉴定费20000元，由北京积水潭医院负担13092元（已交纳），由同方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9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北京积水潭医院负担11704元（已交纳），由同方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95元，由同方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妍
代理审判员
王继玉
代理审判员
马兴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