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01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北海街道袁家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北海街道袁家沟村。
法定代表人：李皆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魏亚红，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明阳，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廷霞，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彦德，蒙古族，牧民。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彦喜（杨廷霞之子），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护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彦喜，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护工。
被上诉人杨廷霞、周彦德、周彦喜委托代理人：刘先德，男，194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大连市旅顺口区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北一巷**号。
法定代表人：佟云华，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冬，该医院医务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全雪，该医院医务科科员。
原审原告杨廷霞、周彦德、周彦喜与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北海街道袁家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袁家沟村委会）、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旅顺区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旅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袁家沟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大民一终字第81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4）旅民初字第1738号民事判决，袁家沟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家沟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魏亚红，被上诉人杨廷霞、周彦德的委托代理人刘先德、周彦喜，被上诉人周彦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先德，被上诉人旅顺区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冬、全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杨廷霞、周彦喜、周彦德诉称：2013年1月1日，周福林受雇于袁家沟村委会燃气站，干勤杂工兼值班员。同年1月8日夜间值班过程中受伤，袁家沟村委会及时将周福林送往医院抢救治疗。2013年8月8日，因急需医疗费和生活费，周福林代理人杨廷霞、周彦喜与袁家沟村委会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在趁人之危，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现不予认可。因袁家沟村委会燃气站及制炭车间无安全生产规章制度且管理不当，就周福林受损害事实，袁家沟村委会具有全部过错。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袁家沟村委会赔偿医疗费94，06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300元、护理费124，960元、误工费95，630.27元、鉴定费4，520元、残疾赔偿金604，760元、交通费11，673元、营养费19，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0元、复印费64元，丧葬费29，530.5元、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3月18日期间遗体冷藏费56，400元，共计1，180，202.05元。
一审被告袁家沟村委会辩称：周福林一氧化碳中毒系其自身过错导致，与工作内容无关。本案应当以新标准的“暂住证”作为赔偿性质的确定，不应以城镇标准赔付。一氧化碳中毒并不必然导致死亡后果，周福林本身营养差及第一次入院医疗尚未终结时擅自出院存在延误治疗的过错。从死亡鉴定的答复异议中可以看出，周福林的死亡是长期卧床等，存在护理不当过错，死亡的最终原因是肺炎。旅顺区医院在周福林治疗未终结私自要求出院的情况下，未尽全面告知义务，对周福林的死亡有影响因素。周福林自身与医院应当承担死亡责任。袁家沟村委会在周福林中毒后积极配合抢救治疗，并承担救治费用，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认定袁家沟村委会具有过错，也只是承担管理不当和疏于管理的过错。现袁家沟村委会已为周福林垫付医疗费24，887.11元，住院伙食补助7，349.42元及相关费用20，000元，如果继续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另外，周彦喜、周彦德、杨廷霞因本次事故向被告借款5，000元，双方已约定赔偿款中扣除。
一审被告旅顺区医院辩称：患者周福林未治愈出院，系自身原因要求出院，且在住院及出院医嘱中我院已明确告知患者家属需要继续治疗、随诊，不存在未履行告知义务。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的发病原因是多方面的，高压氧治疗可以降低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发病率，患者并未遵照出院医嘱进行门诊随诊、高压氧治疗，即使遵照医嘱作足疗程，也不能杜绝迟发性脑病发生。患者直接死亡原因是肺炎、呼吸衰竭。××患者长期卧床、褥疮，营养状况差所致，故我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周福林在袁家沟村委会燃气站工作，任勤杂工，夜间居住于燃气站门岗内。该门岗配套门、窗，近邻套间一间。取暖设施包括电取暖器（小太阳）、电褥子。屋内地面中间位置摆放一自制铁桶炭炉。该燃气站内另有袁家沟村委会制炭车间，周福林因工作需要配有制炭车间、燃气站仓库、门岗三把钥匙，可随意出入燃气站及制炭车间取用炭棒。原张贴在燃气站内的《安全生产公约》，在周福林任职前灭失。2013年1月8日夜间，周福林因燃炭取暖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次日清晨，燃气站其他工作人员发现周福林躺卧在床，口吐白沫后，及时将周福林送往旅顺区医院抢救治疗。首次入院，经诊断为急性重度一氧化碳中毒，中毒性脑病，中毒性心肌病、肺炎。旅顺区医院2013年1月15日病程记录中记载：患者经高压氧治疗后，目前神志清楚，问答合理，可自行下地活动，神清，精神尚可，双肺呼吸音粗，无干湿罗音，心脏各瓣膜听诊区无杂音，腹软，无压痛，反跳痛，双下肢不肿。CT回报左侧蝶窦慢性炎症，右肺上叶后段少许炎症，右侧叶间膜增厚。患××情较入院好转，家属要求出院，故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定期行高压氧治疗，注意休息，定期随诊2周。2013年1月15日周福林第一次入院治疗后办理出院。2013年2月3日发生旅顺区医院门诊医疗费，收费项目为观察床费110元。2013年3月19日发生旅顺区医院门诊医疗费175.80元，收费项目为西药费175.80元。2013年8月29日，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区公安分局北海边防派出所对袁家沟村治保主任曹立东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内记载曹立东回答：“到了医院之后，医院说是就是一氧化碳中毒了，他住了几天院后，周福林身体一切正常，才办理的出院，出院后还作了几次高压舱，住院的所有费用是村里给出的，周福林都治好了能够生活自理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又住院了才弄成这样”，原审中，袁家沟村委会对份笔录真实性无异议。第二次入院时间为2013年3月20日。周福林伤后合计6次入院治疗。自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10月30日（科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之日）发生住院、门诊等医疗费合计40，884.13元，实际住院天数86天。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8月22日（死亡之日）发生住院、门诊、购药等医疗费合计52，379.15元，实际住院天数105天。现尚欠住院医疗费48，374.88元未与旅顺区医院结清。袁家沟村委会已向周福林垫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等各项费用合计52，236.53元。周福林住院期间，周彦喜向袁家沟村委会出具借据，内载明：周福林借款5，000元，以后赔偿款扣。周彦喜签字确认。2013年8月8日，杨廷霞、周彦喜（乙方）与袁家沟村民委员会（甲方）在街道调解员的调解下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周福林于2013年1月1日在甲方燃气站工作，因无处居住，本人要求在厂居住。1月9日夜间，周福林私自用炭取暖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经甲方全力抢救，现在周福林瘫痪在床，无表达能力和行为能力。妻子杨廷霞、长子周彦喜代其行使相关民事行为。双方因赔偿事宜发生纠纷，经双方协商都同意由法院裁决，按法院裁决执行、在诉前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已支付乙方相关费用32，236.53元，现甲方再支付乙方20，000元用于目前的生活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在法院未最终裁决执行前，甲方不再支付任何费用，乙方不得再向甲方索要任何费用。原审中经原告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大连科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1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周福林，急性一氧化碳重度中毒脑病，已构成1级伤残；2.住院期间需要需2人24小时轮流陪护，出院后2年需1人陪护，此后陪护根据被鉴定人生存情况进行另议；3.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4.合理休息时间为自中毒之日起至终生（可先按3年给付，此后根据生存情况另议），合理治疗时间为自中毒之日起至本鉴定日止；5.不考虑后续治疗，今后如发生于本次中毒有关的并发症则需另议；6.按病志医嘱记载针对本次中毒住院治疗和相关检查，用药属合理；7.1级伤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终生需1人陪护。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520元，复印费64元。本次诉讼，经被告申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9日出具（2014）医鉴字第8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周福林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被鉴定人的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应为100%；被鉴定人2013年11月7日以后的住院和随诊具有合理性。2015年3月24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针对袁家沟村委会提出的书面异议，出具华夏物证鉴字（2015）医函字第129号答复函，答复内容：1.我中心依据贵院提交的病历材料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申请人并未对该病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因而我中心依据贵院提供病历材料进行此次鉴定并无不当。2.被鉴定人周福林2013年1月9日因“被发现意识障碍3小时”就诊于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被诊断为“急性重度一氧化碳中毒、中毒性脑病”，入院后医院给予被鉴定人高压氧治疗、醒脑、脑保护、肝脏保护、保护胃黏膜、抗炎等对症支持治疗，1月15日被鉴定人出院，出院医嘱记载“定期行高压氧治疗，注意休息，定期随诊2周”。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周福林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的要求，不存在过错。3、在鉴定过程中，本案当事人对被鉴定人周福林的死亡原因并未提出异议，因而未对被鉴定人进行尸体解剖，我中心依据病历记载判定被鉴定人因一氧化碳中毒、迟发型脑病，导致植物状态，长期卧床，后期出现多种并发症（褥疮、电解质紊乱、肺炎等），并最终因肺炎、呼吸衰竭死亡，并无不当。2015年3月30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再次就袁家沟村委会提出的书面异议，出具（2015）医函字第129号答复函，答复内容：1.关于告知的具体内容目前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就现有材料而言，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在出院医嘱中已经明确写明“定期行高压氧治疗，注意休息，定期随诊2周”我们认为医院所表达的信息足以使被鉴定人作出正当合理的判断，医院已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2、就本案而言，被鉴定人周福林因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导致植物状态，长期卧床，后期出现多种并发症（褥疮、电解质紊乱、肺炎等），并最终因肺炎、呼吸衰竭死亡，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次鉴定，袁家沟村委会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及电汇费10元。
另查，2014年1月9日，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铁山派出所、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杨树沟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周福林，男，1956年4月1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为内蒙古通辽科尔沁莫力庙苏木张家大院村05组241号，该人于2010年初至2012年底在我辖区杨树沟柏杨路0139号租住，以打工为生。2014年1月13日办理了大连市居住证，有效期一年。本次诉讼，袁家沟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由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铁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杨廷霞系周福林妻子，周彦喜系周福林、杨廷霞长子，周彦德为次子。发回重审期间，袁家沟村委会认为旅顺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申请追加旅顺区医院为本案被告。周福林于2014年8月22日死亡。2015年2月7日大连市旅顺口区殡仪馆出具证明，载明：死者周福林的遗体在旅顺殡仪馆冷藏，自2014年8月22日至今共冷藏1**天，每天100元，超过30天，每天按3倍价格收费，共计费用44，700元。被告袁家沟村委会于2015年5月20日至大连市旅顺口区殡仪馆结清死者周福林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5月20日共计271天的遗体冷藏费，数额共计3万元，原、被告当庭表示同意该款项在合计赔偿款项中扣除。
还查：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以死亡赔偿金作为本案的赔偿标准，请求数额不发生变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法律保护。袁家沟村委会安全生产意识淡薄，其所制定的《安全生产公约》在周福林就职前灭失，且未及时更换悬挂，同时亦无证据证实向周福林本人告知过安全生产的相关规章制度。同时，因制炭车间炭棒的随意取用，才导致本案周福林一氧化碳中毒的严重后果，袁家沟村委会明显存在疏于管理和管理不当情形，具有过错。周福林夜间居住于门岗中，在具备其他取暖设施及应当明知在密闭的空间内燃炭取暖可能会发生危险的情况下，仍然私自取用制炭车间炭棒燃炭取暖，本身亦具有过错，考虑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周福林承担40%的责任，袁家沟村委会承担60%的责任。关于周福林居住地问题，因袁家沟村委会未就原告所提供的《证明》提出反驳证据，故对原告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重审期间，对周福林的死亡进行了鉴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的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即死亡的结果完全由一氧化碳中毒所致，其他疾病及因素未起作用，故本案应当以死亡后果来确定原告损失。关于袁家沟村委会认为周福林在第一次入院治疗尚未终结的情况下擅自要求出院，导致了延误治疗的情形。经核实，周福林第一次出院至第二次入院期间发生过门诊费用，足以证实进行过随诊。况且，在第一次入院医疗未终结的情况下，出院是否必然导致延误治疗，以及造成最终死亡成因的迟发型脑病及并发症的发生，与原告出院有是否有着的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均无相应的证据加以印证。同样，是否存在家属护理不当及周福林自身营养状况差的因素，被告亦无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此节不予认定。另外，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旅顺区医院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故被告认为旅顺区医院未履行全面告知义务，存有过错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属发回重审案件，应以第一次一审程序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日为基准日，适用此前最新公布的赔偿标准。经本院核查，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医疗费93，263.28元，营养费9，550元（191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550元（191天×50元），护理费93，840元（191天×2人×120元＋400天×1人×120元），死亡赔偿金为550，780元（27，539元／年×20年×100%），丧葬费27，410元、复印费64元，原告支付的鉴定费4，520元，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支付的鉴定费15，000元及电汇费10元，根据鉴定申请项目及鉴定意见，因无法证实被告抗辩主张，故本院确定该笔鉴定费用及电汇费由被告自行负担。关于误工费一节，因原告未提供收入证明，故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3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27，539元计算，数额为44，590.55元（27，539元／年÷365天×591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确定为50，000元。交通费原告主张11，673元，袁家沟村委会不予认可，而原告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确定合理的交通费损失为6，000元。关于原告主张周福林遗体冷藏费一节，因本案鉴定程序终结日即鉴定机构最终答复函的出具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截至当日遗体的存放与死者周福林相关司法鉴定之间存在关联性，且必要，其费用属合理支出，应当予以支持。诉讼中因袁家沟村委会结清周福林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5月20日共计272天的遗体冷藏费3万元，双方对均同意该笔费用在最终赔偿款项中扣除，故本院对此期间遗体冷藏费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包括医疗费93，263.28元、营养费9，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50元、护理费93，840元、死亡赔偿金550，780元、丧葬费27，410元、复印费64元、鉴定费4，520元、误工费44，590.55元、交通费6，000元、尸体冷藏费30，000元，合计869，567.83元，袁家沟村委会应按照责任比例60%的数额，即521，740.7元，同时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71，740.7元，由袁家沟村委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袁家沟村委会已给付医疗费、遗体冷藏尸费等相关费用合计82，236.53元及借款5，000元，根据实际发生情况及双方约定，应予扣除，即袁家沟村委会还应给付原告经济损失合计484，504.1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袁家沟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廷霞、周彦喜、周彦德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84，504.17元；
二、驳回原告杨廷霞、周彦喜、周彦德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479元，其他诉讼费50元，计14，529元，由原告杨廷霞、周彦喜、周彦德共同负担5，811.6元，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袁家沟村民委员会负担8，717.4元（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526元，其余诉讼费13，003元，经院长批准已缓交至第一笔执行款到位，被告应负担费用，待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
袁家沟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管理不当的情形。对周福林的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赔偿义务。死者周福林及其家属以及旅顺口区人民医院有过错。周福林的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不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赔偿项目及依据存在错误之处。
杨廷霞、周彦德、周彦喜答辩认为，袁家沟村委会存在安全管理严重缺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旅顺区医院答辩认为，其诊治过程不存在过错，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到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纵观本案事实，死者周福林作为燃气站的勤杂工持有制炭车间、燃气站仓库、门岗三把钥匙，其在门岗住宿期间可随意出入燃气站及制炭车间取用炭棒燃烧取暖，最终导致周福林因一氧化碳中毒。上诉人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明显不当之处，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周福林燃烧炭棒取暖的行为亦存在过错，可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周福林的亲属护理不当以及旅顺区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是导致周福林死亡的原因一节，本院认为，依据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2014）医鉴字第8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福林的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应为100%，旅顺区人民医院对周福林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亦不存在过错。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采信。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有关赔偿项目及依据存在错误的上诉人理由，本院认为，一、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周福林在诉讼期间死亡，其死亡结果与上诉人的过错行为有因果关系，其近亲属参与诉讼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关于误工费的问题。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铁山派出所、大连市旅顺口区铁山街道杨树沟居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足以证明周福林事发前长期连续在旅顺口区铁山街道生活工作，上诉人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判决误工费采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至死亡之日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周福林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适当。上诉人有关精神抚慰金数额不当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9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彬
审 判 员 刘 杰
代理审判员 王鹏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