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五路500号。
负责人吴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游延荣，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芝。
委托代理人孙观杰。
委托代理人付英忠，沾化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宗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4）沾民一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游延荣、被上诉人王明芝的委托代理人孙观杰、付英忠、被上诉人于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21日，于宗伟驾驶鲁M×××××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永馆路南半幅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同日16时许，行驶至滨州市沾化区永馆路与张尚路交叉丁字路口左转弯过程中，王明芝正驾驶电动三轮车沿永馆路在公路北半幅非机动车道上由东向西至此处，为躲避于宗伟所驾驶的机动车，王明芝便向右转把急转弯，电动三轮车失控，在距于宗伟所驾驶的鲁M×××××小型普通客车约2米处侧翻，侧翻位置在丁字路口附近，王明芝受伤。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沾公交证字（2014）第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证明于宗伟驾驶的鲁M×××××小型普通客车与王明芝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没有接触，经勘查，事故车辆无明显碰撞痕迹，无目击证人，此处的交通监控设施未能拍摄事发现场。因此，该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事发后，王明芝被立即送往原沾化县人民医院（现更名为滨州市沾化区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足第1趾骨开放性骨折、左足第2趾骨骨折。2014年10月27日，王明芝经治疗好转出院，支出医疗费3798.03元，在该院实际住院治疗6天，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3－5天换药，术后14天拆线，每月来院复查等。2014年11月6日，王明芝在他人的陪同下租车去沾化县人民医院复查，支出检查费1414元。庭审中，王明芝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于宗伟协商王明芝因本案事故租车出院、院外复查等支出的交通费为200元。另查明，王明芝为农村居民，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明芝58周岁。王明芝因本案事故住院期间由其丈夫孙守阁护理，孙守阁系农村居民。再查明，鲁M×××××号小型普通客车产权归于严，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其他公民因过错侵害公民的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第一，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问题？第二，如果本案属于交通事故的话，对于宗伟与王明芝的责任如何划分问题。第一，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问题？本案中，王明芝所骑的电动三轮车与于宗伟所驾驶的机动车没有接触为不可争议的事实，且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上也没有认定王明芝、于宗伟的车辆没有所接触，但从本案的情况来看，王明芝所骑的电动三轮车摔倒的位置与于宗伟所驾驶的机动车相距2米左右，完全能够认定王明芝发现于宗伟所驾驶的机动车左转弯且距其较近时，在极端恐惧的心理支配下，为急忙避险便急打车把右转，致使所骑的电动三轮车失控翻倒而受到伤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之规定，对“交通事故”定义为：“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因此，“直接碰撞”，并不是构成交通事故的必要要件，只要车辆在道路上发生“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均属于交通事故。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之规定，完全能够认定本案王明芝因交通事故所致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所述的于宗伟驾驶的鲁M×××××小型普通客车并未与王明芝发生碰撞或刮擦或碾压等接触行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于宗伟庭审中所述的事发时其驾驶的机动车与王明芝倒地的距离约15米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及于宗伟的抗辩理由均不予采信。第二，如果本案属于交通事故的话，对王明芝与于宗伟的责任如何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该法第二款规定：“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有关法律对侵权诉讼的举证责任有特殊规定的，从其规定。”小型普通客车为机动车，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一种交通工具，电动三轮车为非机动车。根据该法上述法律、司法解释之款项之规定，对本次损害的发生，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于宗伟应负本案全部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于宗伟既无证据证明王明芝驾驶电动三轮车逆向行驶或者在机动车道上驾驶电动三轮车等违反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在发现原告王明芝有上述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其确实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打开左转向灯慢行或者停车先让直行的王明芝通过等避让行为）；又无证据证明这次交通事故是由王明芝故意造成的。因此，于宗伟依法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于宗伟应赔偿王明芝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王明芝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于宗伟对因本案事故支出的交通费数额的协商方式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此应予确认。于宗伟所驾驶的鲁M×××××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王明芝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首先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在于宗伟所驾驶的鲁M×××××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投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和上述法律规定按照10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或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部分，由于宗伟按照100%的比例赔偿。
根据王明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及于宗伟的诉辩意见及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王明芝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5212.03元。王明芝因交通事故住院期间所支出的医疗费3798.03元，以及出院后按医嘱支出的检查费1414元，均属于医疗费的范围，应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对王明芝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每人每天补助标准为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6天＝600元。3.误工费4441.5元。根据王明芝的病案等证据，并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10.2.19，确认王明芝误工时间90天。王明芝为农村居民，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期间收入减少的情况，其误工费标准应按照49.35元／天［（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393元／年）÷365天］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应计算为：90天×49.35元／天=4441.5元。4.护理费493.5元。王明芝为农村居民，其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其丈夫孙守阁，孙守阁为农村居民，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实际减少收入的情况，其护理费应按照49.35元／天标准计算，结合王明芝的住院时间、病案，对王明芝的护理时间应按10天（即院内6天，院外酌定4天）计算，其护理费为49.35元／天×10天＝493.5元。5.交通费200元。王明芝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于宗伟对王明芝因本案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数额的协商是诉讼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综上，王明芝上述所受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在于宗伟所驾驶的鲁M×××××号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5812.03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51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王明芝现金10947.03元；二、驳回王明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元，由王明芝负担39元，由于宗伟负担74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已经查明王明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于宗伟驾驶的鲁M×××××小型客车并没有接触、碰撞痕迹，于宗伟也无任何违章操作行为。被上诉人王明芝的损失系自行操作不当造成，理应自行承担，与被上诉人于宇伟的正确驾驶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据此判定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全部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王明芝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肇事司机的行为符合该规定中车辆在道路上发生“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情形，因此，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王明芝在交叉路口直行为躲避被上诉人左转急行相撞而引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并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上述规定，是否为交通事故并不以事故双方发生接触为必要条件，双方是否发生接触也不是认定当事人过错的前提条件。诚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确定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因并认定事故责任的重要证据。但对于交警部门无法判明双方的过错，未确定事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交通事故案件的全部相关证据，根据事故发生时双方的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原因、危险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具体情况，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与王明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比，于宗伟所驾驶的鲁M×××××号小型普通客车危险性更大、回避危险的能力更强，综合公安机关在处理事故过程中对王明芝、于宗伟所作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事发现场属沥青路面、道路平直、视线良好，于宗伟所驾驶的鲁M×××××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滨州市沾化区永馆路与张尚路交叉丁字路口左转弯时，观察不够，在距王明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约2米左右时采取紧急制动措施，与王明芝距离较近，客观上给王明芝造成了危险局面，加之王明芝本身年龄较大，临时处置能力和对车辆的控制能力相对较弱，从而避险措施不力，王明芝驾驶电动三轮车正常直行为躲避于宗伟驾驶的车辆，便向右转车把急转弯导致三轮车侧翻在丁字路口附近，王明芝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于宗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得当。对于本案的赔偿责任承担，因于宗伟所驾驶的鲁M×××××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充分。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滨城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孙兴春
代理审判员 刘连义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