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刑终129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延高，男，1968年7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土家族，大学文化，曾任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长，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2016年5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倪明学，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云，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延高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黔06刑初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延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旭峰、代理检察员盛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延高及其辩护人倪明学、王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延高历任思南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长。期间，张延高利用职务之便，分别为贵州思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丰公司）、贵州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谐公司）、思南县军安文化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安公司）、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多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维公司）和安顺山城房地产开发公司思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等公司在思南县境内实施工程项目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公司人员所送钱款共计24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张延高时任思南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为思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在思南县实施思丰财富广场等工程项目谋取利益。2012年下半年、2013年下半年，张延高在居住的思南县干部交流房内，分别收受刘某现金10万元、30万元，共计40万元。
二、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张延高时任思南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为和谐公司股东田某在思南县实施腾龙国际等工程项目谋取利益。2013年春节期间，田某委托饶德洪转交现金1万元给张延高。2014年春节期间，张延高让其弟张延刚在印江县城的华府花园小区内代收田某所送现金50万元。张延高收受田某钱款共计51万元。
三、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延高时任思南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为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饶某1在思南县实施乌江文化健康产业园等项目谋取利益。2013年1月、2014年1月、2015年2月，张延高在办公室内分别收受饶某1所送现金15万元、5万元和5万元，共计25万元。
四、2009年12月2日，被告人张延高借款100万元给多维公司，约定月息3%。2012年10月上旬结算时，多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1及其兄弟戴某2考虑到公司要在思南县实施项目，需要张延高的帮助，在支付张延高本息205万元后，多送张延高钱款95万元。张延高利用担任思南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的职务之便，为多维公司在思南县境内实施城东棚户区改造及生态移民建设项目的征地拆迁、资金拨付等方面提供帮助。
五、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张延高时任思南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为安顺公司在思南县实施城北房地产开发项目谋取利益。2015年初，张延高在思南县干部交流房内收受公司负责人杜某所送现金30万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张延高自己或安排他人分别退还饶某125万元、刘某40万元、田某50万元、杜某30万元，共计145万元。案发后，多维公司从张延高存放于该公司的资金中向办案机关代缴251.13万元。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延高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二、被告人张延高所退赃款96万元，收缴机关追缴的赃款14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延高不服，以“构成自首，收受戴某1的95万元不是受贿款，积极主动退赃，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庭审中，检察员当庭出示二审中收集的下列证据材料质证：铜仁市纪委出具的关于张延高接受组织审查情况的补充说明；张延高2016年3月9日自书的有关情况说明；关于张延高举报安斌涉嫌职务犯罪线索的情况说明，载明张延高举报前，安斌已因涉嫌受贿罪被立案侦查且交代了张延高举报的线索内容；关于张延高举报线索查证情况，载明张延高举报陈仕贵涉嫌受贿、万某存在违法行为的内容经查不属实；田某系贵州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资料；张延高2012年出差旅费报告表；出示一审未质证的部分书证调取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质证。张延高均无异议。辩护人对张延高自书材料的证明力有异议，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张延高辩称有自首，借款给多维公司时约定月息不低于3分，多算钱是兑现约定，没有为多维公司提供帮助，95万元不是受贿款。
辩护人提出收受戴某195万元不构成受贿犯罪，构成自首，量刑过重，希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延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定性准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张延高利用担任思南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县长的职务便利，分别收受思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钱款40万元、和谐公司股东田某钱款51万元、军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饶某1钱款25万元、多维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某1钱款95万元、安顺公司负责人杜某钱款30万元，共计241万元，为上述公司在思南县实施工程项目谋取利益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公司在思南县实施工程项目的相关资料，证人刘某、徐某、田某、饶某1、戴某1、戴某2、杜某证实送钱给张延高并请托在工程项目实施中得到张延高关照的证言，证人张某1证实张延高多次为公司实施工程项目打招呼的证言，张延高擅自同意挪用保障性住房资金借支给多维公司构成财政违法被警告处分的决定等证据证实。张延高亦供认，所供与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等能够印证。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张延高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及二审出庭检察员出示的经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延高及其辩护人所提“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办案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延高系被办案机关采取调查措施带走调查，办案机关根据举报线索找到证人调查证实张延高收受钱款的事实后，张延高才交代本案受贿事实。办案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证人证言、张延高供述等其他证据印证，证实张延高没有主动投案，在办案机关采取调查措施期间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延高所提“收受戴某1的95万元不是受贿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戴某195万元不构成受贿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饶某2、代某、陈某1、方某、孙某、陈某2均证实多维公司民间借贷最高月息3%，不计复利。戴某1、戴某2证言、银行账户明细与张延高供述印证，证实张延高2009年12月2日借款100万元给戴某1的多维公司，约定月息3%，借期三年，到期还本付息，月息不计入本金计算复利；2012年10月结算，借期35个月，利息105万元，戴某1实际支付张延高本息300万元，多给95万元。戴某1、戴某2、杨武证言证实2012年上半年，多维公司有意向实施思南县河东棚户区改造项目，并与张延高磋商；张延高组织国土等部门人员到印江县考察，与多维公司就思南县河东棚户区改造项目交换意见。戴某1、戴某2证言证实多维公司要到思南县开发河东棚户区改造项目，张延高当时分管城建、国土等部门，多给95万元是为方便项目实施得到张延高帮助。戴某2证言与张延高供述印证，证实戴某1多送钱给张延高后，戴某2专门找到张延高表示多维公司在思南县开发河东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张延高多关照。警告处分决定与张某1、戴某2证言、张延高供述印证，证实张延高根据多维公司申请，同意挪用保障性住房资金借支给承建思南县城东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多维公司构成财政违法而被警告处分。张延高明知多维公司准备到思南县开发项目，是自己分管部门的行政管理相对人，而接受多维公司戴某1多给的钱款95万元；多维公司戴某2请托张延高关照多维公司时，张延高没有拒绝；多维公司提出具体请托事项时，张延高利用职务便利违规为多维公司谋取利益。张延高行为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构成受贿犯罪，收受的95万元系受贿款。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张延高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思南县常务副县长、县长的职务便利，为贵州思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和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思南县军安文化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多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安顺山城房地产开发公司思南分公司在思南县境内实施工程项目谋取利益，收受公司人员所送钱款共计241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一审法院根据张延高的犯罪性质、犯罪金额，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认罪，认罪态度较好，有退赃情节及赃款被足额追回，对其量刑适当；对张延高及其辩护人所提“积极主动退赃，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载明张延高的刑期折抵“自2015年5月27日起至2022年5月26日止”有误，应为“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2023年5月26日止”，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坤毅
审判员 杨雪梅
审判员 孔德伦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彭小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