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刑一终字第0025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建国，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建军，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建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4日作出（2013）苏中刑初字第00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建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案发前，被告人高建国的妻子颜某甲与被害人周某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被告人高建国拒绝颜某甲向其提出的离婚要求。2013年3月11日晚20时许，被告人高建国因发现其妻子颜某甲与被害人周某丁在常熟市周行磬鑫宾馆开房会面而心生恼怒，遂在该宾馆305房间及三楼走廊内持刀捅刺被害人周某丁数刀，后被害人周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丁系遭单刃锐器刺戳右胸部致右肺破裂导致大出血、血气胸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某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建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具有重大过错，以及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被告人家属能代为作出一定赔偿，故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高建国上诉及辩护人提出，被害方有重大过错，上诉人被抓获后如实交代罪行，积极赔偿，家庭负担较重，请求减轻处罚。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非预谋犯罪，无前科劣迹，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高建国的妻子颜某甲与被害人周某丁在网上认识并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后颜某甲于2012年11月份向高建国提出离婚，高建国未同意。2013年3月11日晚20时许，高建国跟踪发现颜某甲与周某丁在常熟市周行磬鑫宾馆开房会面而心生恼怒，遂在该宾馆305房间及三楼走廊内持刀捅刺周某丁数刀，周某丁经送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
经法医鉴定，周某丁系遭单刃锐器刺戳右胸部致右肺破裂导致大出血、血气胸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常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案件信息”表格，证实一姓钱的人用号码为137××××4641的电话在2013年3月11日20时许打110报警称其旅店（好又多超市附近）有人打架等。民警接警后即赶赴现场并抓获高建国的经过。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江苏省常熟市海虞镇周行磬鑫宾馆。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相关血迹，实物提取发卡、纸巾、烟蒂、毛巾、水果刀包装盒等。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周某丁颈部、右胸部、左腰背部、左手及左大腿多处裂创，结论为：周某丁系被单刃锐器刺戳右胸部致右肺破裂导致大出血、血气胸死亡。
4、常熟市公安局熟公刑法物（2013）810613号物证鉴定书，证实标识为“方运桃口腔拭子”的检材和标识为“周某乙口腔拭子”的检材拥有作为标识为“死者周某丁心血血样”的检材的生身父母所必须具有的各自一半的等位基因。不排除“方运桃口腔拭子”和“周某乙口腔拭子”与“死者周某丁心血血样”符合亲缘关系。
5、常熟市公安局熟公刑法物（2013）810597号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多处血迹、标识为“血泊”的检材、标识为“周行派出所移交水果刀1把”的检材、标识为“嫌疑人高建国右手手腕处血迹擦拭子”的检材、标识为“嫌疑人高建国身上灰色运动鞋1双”的检材、标识为“嫌疑人高建国身上黑色小棉袄一件”的检材中提取的DNA与标识为“死者周某丁心血血样”的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匹配。
标识为“烟蒂1枚”的检材、标识为“发卡1个”的检材、标识为“高建国左手指甲擦拭子”的检材、标识为“高建国身上蓝色牛仔裤一条”的检材中提取的DNA与标识为“嫌疑人高建国口腔拭子”的检材基因座的基因型匹配。
标识为“嫌疑人高建国右手指甲擦拭子”的检材中提取的DNA为混合DNA，同标识为“死者周某丁心血血样”的检材的等位基因型和标识为“嫌疑人高建国口腔拭子”的检材的等位基因型混合后相一致。
6、公诉人当庭播放的视听资料：
（1）公安机关调取的周行好又多超市监控录像、视听资料制作说明书，证实高建国于2013年3月11日晚19时55分许在“好又多”超市买刀的情况。
（2）常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调取宾馆监控录像、视听资料制作说明书，证实监控录像显示：2013年3月11日19时48分，一女子（颜某甲）至磬鑫宾馆上楼，一男子（高建国）尾随其后上楼；19时50分一男子（高建国）下楼离开磬鑫宾馆；19时53分许一男子（高建国）回到宾馆；19时54分许一男子（高建国）到达三楼一房间前敲门；19时56分41秒房间被打开、一男子（高建国）进门，19时56分59秒被害人逃出房间，后一男子（高建国）在走廊内追打；19时57分15秒被害人逃下楼；19时57分39秒被害人逃到一楼服务台前倒地，后老板报警。（证人钱某反映该监控时间比北京时间慢3分钟左右）
（3）常熟市公安局周行派出所执法仪视频资料、视听资料制作说明书，证实公安机关到达现场进行勘验检查。
7、高建国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高建国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高建国右手手腕上有一处血迹（棉签擦拭，提取备检），颈部及胸腹部无明显损伤。左手食指第一指节上有一处长1.5cm的划伤（照相固定），四肢活动良好。对高建国左右手指甲分别采用棉签擦拭方法提取拭子备检。高建国上身穿黑色的小棉袄1件，小棉袄左后背有一处长16cm的破裂（照相固定）；下身穿蓝色牛仔裤1条，牛仔裤左大腿外侧有两处血迹（照相固定）；脚穿灰色运动鞋1双，运动鞋鞋面及鞋帮上沾有血迹（照相固定）。分别对上述衣裤、鞋子实物提取。同时提取高建国口腔拭子一份。（照片显示高建国双手均有血迹）
8、证人证言
（1）证人颜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和周某丁在网上认识，后发生男女关系。2012年11月左右，其告诉高建国其在外面有个男人，要与高离婚。周某丁于2012年3月10日到了常熟，其和周某丁到周行镇上好又多超市旁的宾馆开了305房间。晚上其和周住在一起。次日，其接到高建国打来的电话称给其买了些吃的东西，其就到如海超市门口与高见面。其拿了一些香蕉后离开，并到菜场附近买了炒饭等准备带给周某丁吃。其回到宾馆房间，外面有人敲门，周某丁去开门，高建国在门口就拿刀捅了周某丁，其拉住高建国，并挡在高建国前面，让周某丁逃出去。后来警察赶到现场，高建国手里的刀被警察拿走。颜某甲分别辨认出周某丁、高建国的照片。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20时许，其在磬鑫宾馆吧台处，外面进来一名女子，该女子讲找住在305房间的人，并在上楼几分钟后离开了。后来那名女子返回宾馆手里拎着夜宵，后面跟着一个男的，其老公钱某问那男子找谁，要登记才能进去，那男子没理会，直接上楼了。后其上楼看见住在305房间的男子捂着肚子喊救命，肚子在流血。其跟着该名男子到楼下吧台处，让其老公赶紧帮忙报警。其返回三楼，看见305门口的走廊处站着买夜宵的女子和那名跟进来的男子。那名男子手持一把刀，其叫他们去救人，但他俩都没理会。
（3）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其吃过晚饭在前台看电视，电视机旁边是监控，在19时30分至20时之间，其看见三楼楼道监控中有两个男的好像起了争执，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前面那个男后来从楼梯往大厅跑。那名男子一路流血跑到服务台，后倒在服务台前面。其就打电话报警。警察很快来了。其宾馆在宾馆大厅总台正上方、二楼的楼道、三楼的楼道总共安装了4个摄像头，这些监控的时间都比北京时间慢3分钟左右。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1日20时许，其在入住的常熟市周行磬鑫宾馆310房间内听见外面走廊里有一个女的在喊，其打开门后看见一个男的背靠在约距离其房间二三个房间的墙上，那名男子右手持一把像是刀的东西，一个女的站在走廊里和那男的面对面，用双手抓着那男的胳膊，将他往墙上推。
（5）证人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入住的常熟市周行磬鑫宾馆302房间内听到隔壁不知道哪个房间有吵闹声，其开门后见过道里有一个平头男子正往楼道的另一头跑，另外还有一男一女站在隔壁一个房间的门口。那个站在房间门口的男子要上去追，而那个女的拼命缠住那名男子让平头男子逃走，平头男子就趁机从楼梯上跑下去。后其发现被缠住的那名男子手持一把刀。其通过照片辨认出高建国比较像案发时在现场持刀的男子。
（6）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与被害人周某丁结婚多年并生育了儿子周祥军。其老公和其一起在常州市一家五金厂工作。其不知道老公和颜某甲的事，其也不知道他到常熟来。出事那天早上，其老公对其说是要加班，他在18时许还发短信给其说要加班，晚上不回来了。其对周某丁的尸体照片作了辨认。
（7）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辨认笔某和其媳妇在常州打工。其对周某丁的尸体照片作了辨认。公安人员对周某乙、方运桃均提取了口腔拭子。
（8）证人李某、颜某乙的证言，证实颜某甲是其女儿。李某称其听外孙女讲在案发前一段时间，高建国喝过喜酒和其女儿回家后，见其女儿和其外孙女在玩手机，就把手机夺过去摔掉了，还打了其女儿。具体原因其不清楚，其女儿只说是高建国喝了酒。
（9）证人周某丙的证言，证实公安人员调取其超市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当晚有个男子在超市里挑选了一把水果刀之后付款离开的过程。
9、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证人钱某处调取监控录像一份，从证人周某丙处调取监控录像一份。
10、常熟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从高建国处扣押到单刃水果刀一把，刀柄由蓝白色相间塑料制成，刀刃银白色，刀把长12公分，刀刃长13公分。
11、常熟市中医院的医院病历及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周某丁在2013年3月11日20时17分入院时已昏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12、人口信息等身份证明，分别证实高建国、周某丁等人身份信息。
13、上诉人高建国的供述、辨认笔录，供认案发前，其妻颜某甲说她在网上认识一个男的，以前吸过毒，还得了绝症，活不了几年，现她和这个男的已同居，要和其离婚。其没有同意。2013年春节过完年，颜某甲就从周行其暂住处搬到厂里去住了。2013年3月11下午，其打颜电话说去颜厂里，颜说自己很忙。18时许，其打电话约颜到如海超市门口见面，并买了香蕉和小吃打算送给颜。颜急着要走，其感觉有异常，跟随颜走到一个宾馆里305房间。其当时非常生气，想到那个男的吸毒，估计混社会的，其怕打不过他，就跑到好又多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持刀跑回宾馆305房间。敲门后，一个男的开门，其就用刀捅在那个男的肩胛骨附近，那个男的说对不起，想甩开其但没甩开，其用刀往男的身上挥和捅，后那个男的跑出房间，其追出去，被颜某甲抱着，那个男的可能跑错方向，返回来正好撞在其怀里，其又用刀捅他，捅了好几下。颜某甲抱着其说不要这样子，那个男的就沿着楼梯往楼下跑了。那个男的下楼后，有个穿蓝色羽绒服的女的上楼来，跟其和颜某甲讲了些话。其和颜回到305房里，一会儿警察来了，警察在门口劝其冷静，叫其把刀给他，其把刀给警察后就去派出所了。
本案另有一审当庭出示的有关现场照片、辨认照片等证据证实。作案工具尖刀一把，高建国经辨认后无异议。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建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关于上诉人非预谋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在跟踪发现颜某甲与他人在宾馆开房间后，专门到超市购买水果刀并回到宾馆对被害人实施捅刺，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请求，经查，上诉人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一审判决在充分考虑相关情节基础上对其量刑是适当的，上诉人和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案件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具有坦白情节，无前科劣迹，上诉人家属代为赔偿等理由不能成为对其进一步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高建国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章江
代理审判员 蔡溦
代理审判员 马达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于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