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终4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宪华，女，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新章，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
住所地：信阳市长安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厚超，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信阳市浉河区农业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农业局。
法定代表人：黄海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信阳市浉河区农业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宪华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信阳市浉河区农业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新章，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信阳市浉河区农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宪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农技站和农业局与刘二红构成了雇佣关系。根据浉河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信阳市浉河区农业局二级机构职能与编制方案》第五条，农技站和能源站是一个单位，两个牌子，实际上就是一个单位。浉河区农村能源环境保护站又以（2008)1号文设立了浉河区农村能源专业施工总队，刘二红是该队的成员。浉河区农村能源专业施工队的职责就是为浉河区农户建农村沼气池。浉河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浉刑一初字第226号刑事判决也认定，刘二红系信阳市浉河区农村沼气建设专业施工队聘用�工人，为施工队五队长，负责浉河区农村沼气建设。信阳市公安局浉河派出所案件大队民警2012年5月14日和5月30日两次询问浉河区农村能源环境保护站站长吴建笔录中也证实了该事实。刘二红在答辩中也认可他为浉河区建设沼气池提供技术指导是行使职务行为，建沼气池是农村推广的能源保护政策项目，他只是农业局聘请的最普通成员之一，根据农业局的安排，为建沼气池提供技术指导，执行职务的行为后果由浉河区农业局和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承担。建沼气池，是一项惠民工程，国家下拨的有专项资金，由浉河农业局监督、管理使用。每建好一户沼气池，由农业局、能源站验收合格后由刘二红到农业局领取建沼气池的报酬，农户不向刘二红支付报酬。而一审法院认为，“浉河区农村沼气建设专业施工队由农技站召集”，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错误。一审法院还�定，施工队工人系独立从事沼气池建设，自行与农户协商也是毫无根据的。二、农业局、农技站作为雇主，应当承担其雇员刘二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由于过错致人损害的赔偿责任。既然刘二红是农技站聘用的雇员，从事浉河区沼气池建设这一雇佣活动，由于刘二红的过错，致上诉人的丈夫耿协刚为了施救掉进沼气池的王振旭，也掉进沼气池窒息死亡。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农技站应当承担刘二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上诉人的丈夫耿协刚死亡的赔偿责任。对包括刘二红在内的施工队成员是否进行培训、说明，这是能源站内部的事，不影响能源站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划分刘二红承担40%、农技站承担10%、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属于责仟划分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上诉人提供的第五组二份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丈夫耿协刚是国网信阳省供电公司信阳供电公司农电服务中心柳林供电所的职工，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而一审法院认为耿协刚为农村户日，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显然是错误的，也请二审法院一并予以纠正。三、农业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农技站是农业局内设的二级机构，虽然农业局是行政机关，农技站是事业单位，但这不影响二者的隶属关系，因此农业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何况农业局对国家下拨的建沼气池专项资金进行监督管理，对包括刘二红在内的施工队建的沼气池进行验收，发放补助款？
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答辩称：一、本案原告诉称刘二红系农技站雇佣人员，故将案由确定为雇员致人损害纠纷完全是其想当然的结果。事实是刘二红不是�业技术推广站的雇佣人员。浉河区农村沼气建设专业施工队不是农业技术推广站的下设机构，没有编制，没有资金。农业技术推广站从未向刘二红支付有工资与报酬，刘二红的报酬由建沼气池的用户与刘二红结算，国家对建成沼气池的用户予以补助，因此农技站与刘二红之间没有任何雇佣与被雇佣关系。材料显示，刘二红的聘书是浉河区农村沼气建设专业施工队所发，聘期为五年，且在案发时己经过了聘用期限。刘宪华提出的能源站的文件也是2008年的，刘宪华没有向法庭提供其他能认定在案发时刘二红与农技站之间存在雇佣与被雇佣关系的证据。浉河区人民法院（2012)浉刑一初字第226号刑事判决书仅仅认定是施工队的人员，而非是农技站。2012年5月30日浉河区农业局向浉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明确了刘二红与农技站是承揽合同关系。二、刘宪华在2012年5月23日向柳林社�中队民警的陈述可知，刘宪华聘请刘二红建沼气池，刘二红为其施工，刘宪华与刘二红之间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对于承揽人刘二红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其他原告造成的损害，应由刘二红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沼气池建好后，刘宪华为了尽快让沼气池产生沼气，以便使用上沼气。遂将自家的沼气池盖取下，覆盖上塑料薄膜。在自己家中的沼气池盖没有盖好的情况下，其既没有设立警示标志，也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作为沼气池的所有人与管理人，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四、一审的受理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1、刘宪华的家属在出事后，浉河区委、区政府高度重视，责成浉河区委政法委、群工部、公安二分局协助柳林乡政府进行善后处理，并一次性救助刘宪华人民币捌万元整。2、本案是一起过失致人死亡刑事案件，案件发生后，公安机关依法追究了刘二红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在刑事诉讼中，刘宪华于2012年8月6日向浉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浉河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2012年8月22日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由刘二红按38000元／人一次性赔偿原告（刘宪华），双方就此事一次性了结。其再次以生命权纠纷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违背了“一事不二理”的原则，依法应当驳回刘宪华的起诉。五、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刘宪华尽管因人身损害赔偿一案，于2013年4月向浉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因没有缴纳诉讼费用，浉河区人民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截止本案原告起诉状记载的起诉日2015年元月5日已有一年多了，超过了《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当受到保护。尽管刘宪华曾于2014年再次起诉，但其再次被浉河区法院以没有缴纳诉讼费用被裁定按撤诉处理。根据《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依法应驳回刘宪华的起诉。六、原告请求赔偿60余万元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在其向刘二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提起全部赔偿且按照其为农村人口计算，如今又声称按照城镇人口计算显然是没有道理的。
信阳市浉河区农业局答辩称：首先，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是信阳市浉河区农业局的二级机构。农业技术推广站属于《民事诉讼法》第48条规定的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的独立法人。其次，浉河区农村沼气建设专业施工队不是农业局的下设机构，刘二红也不是农业局的雇佣人员。农业局与刘二红没有任何关系，即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农业局与�告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诉讼农业局属于主体错误，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刘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646502.1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宪华系死者耿协刚妻子。2012年5月23日，王振旭（2010年1月21日出生）在其外祖母吴云飞(死亡)家并由其照看，下午16时许，不慎掉入邻居耿协刚家建的沼气池内窒息死亡，吴云飞前去施救，亦坠入沼气池内窒息死亡，耿协刚闻讯赶来施救，又坠入沼气池内窒息死亡。事故发生后，刘二红即被信阳市浉河区检察院提起公诉，在此期间，原告刘宪华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刘二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9392.08元，2012年8月22日，原告刘宪华与刘二红达成协议，刘二红一次性�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事处理费合计38000元，原告刘宪华不再追究刘二红任何赔偿和刑事责任，同时，原告刘宪华出具谅解书并撤回民事诉讼。同年8月31日，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浉刑一初字第22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二红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在刑事处理期间，刘二红赔偿原告38000元。2015年5月，信阳市浉河区柳林乡政府救助原告80000元。2013年、2014年原告向法院起诉后又撤诉，2015年4月，原告刘宪华起诉至本院，要求刘二红、农技站、农业局连带赔偿各项费用510694.5元。后经中院发回重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撤回了对刘二红的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农技站及农业局赔偿原告646502.1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农技站系农业局下设二级机构，挂信阳市浉河区农村能源环境保护站牌子，事业编制。建沼气池是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为在农村推广沼气池建设工程，改善农村环境实施的一项惠民工程。为了实施该项工程，召集组织了信阳市浉河区农村能源专业施工队，对其成员进行专门培训并取得建设沼气池资质，被告刘二红系施工队五队队长。沼气池建设由施工队联系农户、组织工人进行施工，不向农户收取费用，农户仅提供水泥沙石等原材料，每建成一个沼气池，经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查验合格后，施工人或农户可向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结算，领取补偿款。该沼气池系死者耿协刚家建造，其生前与被告刘二红协商由刘二红做技术指导，耿协刚出材料建造沼气池。沼气池建成后，为尽快产生沼气，刘二红指导耿协刚在沼气池口罩塑料薄膜，未加盖水泥预制盖，事故发生时该沼气池尚未经过农技站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刘二红与农技站及农业局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系农业局的二级机构，系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刘二红系具有沼气生产资质的施工人员，与农业局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其属于信阳市浉河区农村沼气建设专业施工队一员，该施工队系由农技站召集。但施工队工人系独立从事沼气池建设施工工作，其建设沼气池的行为由其自行与农户协商，并非向农技站提供劳务，亦不由农技站向其支付工资报酬，原告称刘二红与农技站、农业局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法院不予认可。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在于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农技站在组建施工队的过程中对成员进行了专门培训，对于安全管理和使用规范进行了明确说明，对刘二红违反安全操作程序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刘二红承担法律责任。但农技站作为该项目的推广部门，对于沼气池建设及安全使用应负有指导义务,在本案中虽没有过错，但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同时，原告刘宪华及其丈夫耿协刚作为沼气池的使用人和管理人，在使用塑料薄膜覆盖沼气池后，未加盖水泥预制盖，亦未设立围挡或标注警示注意标志，其未尽到管理义务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关于事故责任的划分法院酌定为由刘二红承担40%，农技站承担10%，刘宪华自行承担50%。关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因耿协刚为农村户口，赔偿的责任范围和标准依照相应法律规定及原告诉讼请求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1696.74元×20年=233934.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8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85734.8元。因原告刘宪华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与刘二红达成赔偿协议得到赔偿，表示不再追究刘二红任何赔偿和刑事责任，并撤回了民事诉讼，因此，对于刘二红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不再予以处理。农技站应依据责任比例向原告履行补偿义务即285734.8元×10%=28573.48元。因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3、2014、2015年分别提起民事诉讼，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对于被告农技站辨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宪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补偿款共计28573.48元。二、驳回原告刘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中华人民共和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907元，由原告刘宪华承担8387元，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承担52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信阳市浉河区农村沼气建设专业施工队虽然为信阳市浉河区农村能源环境保护站所成立，而信阳市浉河区农村能源环境保护站与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亦为“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但是信阳市浉河区农村沼气建设专业施工队既未与信阳市浉河区农村能源环境保护站签订雇佣协议，也未由该单位专门设立相应职位，也未在信阳市浉河区农村能源环境保护站领取工�报酬，其仅仅是凭借建成的沼气池项目向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领取相应的国家补贴，两者之间不符合雇佣与被雇佣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刘宪华称刘二红与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之间系雇佣关系并进而要求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承担雇主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信阳市浉河区农业局作为一级行政机关，与本案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农业技术推广站虽有业务联系，但彼此为独立主体，且与刘二红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刘宪华要求信阳市浉河区农业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宪华虽然提交了耿协刚生前从事工作的证明，但是不能证实其生前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亦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其相应的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巍
审判员 朱永超
审判员 任明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