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民终字第01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华。
法定代理人李淑英。
委托代理人唐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如凤。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晓军。
上诉人陈兴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如军、熊如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4）赣民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兴华与王如军、熊如凤是前后邻居。2002年7月6日，陈兴华在新加坡务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2003年8月7日，东海县法医鉴定中心作出（2003）东法医鉴字第B0293号法医鉴定书，认为陈兴华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致植物状态，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属I级伤残。2003年9月8日，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03）东法民特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陈兴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李淑英为陈兴华的监护人。2013年4月12日7时许，双方因修两家之间水泥路的事情发生纠纷，陈兴华先打了王如军的头一下，继而双方相互厮打。同时，陈兴华的配偶李淑英与熊如凤也相互厮打。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11月22日，陈兴华在东海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陆续检查治疗19次，支出各项医药、检查费用共计6480.63元（共有64张医药费票据）。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月10日，陈兴华分三次购买排石颗粒等药物，支出医药费570元。2013年4月12日，王如军在东海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各项医疗检查费用共计572.34元。2013年4月17日，经东海县牛山派出所委托，经东海县司法鉴定所鉴定，熊如凤头面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2013年5月30日，陈兴华及其配偶李淑英与王如军、熊如凤在东海县牛山派出所达成了调解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双方因修路问题发生纠纷，后发生厮打，均不同程度受伤，经法医鉴定陈兴华、李淑英、熊如凤均为轻微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双方因此事引发的医药费等损失通过法院诉讼解决，陈兴华打架后精神受到打击，生活不能自理，通过诉讼解决。双方打架一事了结，互不要求公安机关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2013年11月25日，东海县公安机关作出法医鉴定，认定陈兴华构成轻微伤。陈兴华不服该鉴定，2013年12月24日，经连云港市公安局重新作出法医鉴定，认为陈兴华左眉弓左眼周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目前无对应器质性损伤的神志精神智能障碍，不宜评定损伤程度，该状况系多种因素引起，本次纠纷中的外伤及情绪剧烈波动等刺激可视为诱发因素之一。陈兴华为此支出鉴定费100元。2014年3月14日，陈兴华诉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王如军、熊如凤赔偿陈兴华各项损失1439177.64元，后陈兴华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如军、熊如凤赔偿医药费7075.04元、误工费130152元、护理费650760元、营养费73000元、交通费1364.60元、××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辅助器具费轮椅930元、纸尿裤92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565061.64元。东海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陈兴华的伤残等级、休息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4年5月12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书面函，以该所不具备司法精神障碍鉴定的资质为由，退回该鉴定。2014年6月12日，陈兴华又申请对其精神、伤残等级、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东海县人民法院又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4年7月22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卷说明，认为“陈兴华2013年4月12日被他人殴打后未见明确的脑实质损伤，不具备进行伤残等级（精神科）评定的前提条件”，遂不予受理该案。2013年8月1日，来福威尔（连云港）制衣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一张，该证明载明：陈兴华自2010年6月至2012年3月在其公司担任门卫工作，于2012年3月19日离职。王如军、熊如凤在庭审中提出反诉，要求陈兴华赔偿损失4357.10元，后又撤回反诉。在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要求陈兴华对其现在造成的损害与王如军、熊如凤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大小进行司法鉴定，但陈兴华只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及伤残辅助器具费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因琐事发生纠纷，本应通过协商等正当途径解决纠纷，但双方均未能有效克制各自的行为，陈兴华先动手打了王如军的头部，进而双方发生厮打，导致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双方均有过错。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以陈兴华与王如军均等承担责任较为适宜。陈兴华因伤造成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用7050.63元、鉴定费100元、交通费本院酌定300元，合计7450.63元。根据双方过错责任比例划分，王如军应赔偿陈兴华损失3725.32元。故对陈兴华要求王如军赔偿各项损失1565061.64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陈兴华还主张误工费130152元、护理费650760元、营养费73000元、残疾赔偿金650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930元、纸尿裤920元等各项损失，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陈兴华经原审法院多次要求和释明，仍不申请对其现在的损害与王如军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陈兴华应承担由此引起的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陈兴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熊如凤与其厮打致其受伤，故对陈兴华要求熊如凤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王如军、熊如凤撤回对陈兴华的反诉，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王如军、熊如凤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王如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兴华各项损失共计3725.32元；二、驳回陈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兴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02年7月6日，上诉人在新加坡务工期间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成植物人状态，经鉴定，属一级伤残。2003年9月8日，经东海县人民法院宣布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来，在上诉人妻子李淑英的精心护理下，上诉人逐渐恢复并能正常工作。2013年4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修路问题发生纠纷，上诉人遭到被上诉人的殴打，造成全身多处受伤，并引起上诉人精神差、嗜睡。2013年4月15日经东海县人民医院诊断，系颅脑外伤后反应性精神障碍。上诉人被打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2013年10月10日因不语不动、卧床不起、不主动进食及饮水、生活完全不能自理，被连云港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木僵状态。经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专家鉴定，上诉人目前存在神志精神方面的障碍，纠纷中的外伤及情绪剧烈波动等刺激可视为诱发因素之一。上诉人认为，本次纠纷系被上诉人引起，原审法院不考虑上诉人提供的诸多证据，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此次纠纷中上诉人花去的医疗费等费用，而没有根据上诉人的植物人状态进行依法判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如军、熊如凤答辩称，1、上诉人因严重颅脑损伤成植物人状态，被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至今法院没有撤销该宣告，而且也没有其它证据证实上诉人的身体康复状态，故被上诉人不认同上诉人在妻子的护理下，逐渐康复并能工作。2、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认为“纠纷中的外伤及情绪剧烈波动等刺激可视为诱发因素之一”，这只是理论推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上诉人的“植物人”状态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认定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是客观公正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邻里之间为修路发生纠纷，应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处理纠纷，但上诉人陈兴华与被上诉人王如军、熊如凤均不能冷静处理，发生争吵后进而相互撕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各自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纠纷之前，上诉人在新加坡务工期间，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成植物人状态，并被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的法定监护人李淑英主张在其精心护理下，上诉人逐渐恢复并能正常工作，后因本案导致身体每况愈下，经医院诊断为木僵状态。对此，本院认为因果关系的认定是法院确定侵权责任赔偿的前提，虽然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本次纠纷中的外伤及情绪剧烈波动等刺激可视为诱发因素之一”，但该意见系用不确定的言语作出推断，并非明确的唯一性的结论，而且该鉴定意见同时也认为不宜评定损伤程度。此外，该鉴定意见认为经头颅CT等客观检查并未发现颅内原有稳定的陈旧性损伤灶发生变化，且颅内未发现新鲜损伤，故本案上诉人陈兴华仍需对其现在的损害与王如军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原因力大小进行举证。一审期间经原审法院多次释明，陈兴华仍不申请进行上述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兴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综上，陈兴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696元，应由上诉人陈兴华负担，经其向本院申请免交，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庆国
审 判 员 庞月侠
代理审判员 刘井鑫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方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