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灵台县上良乡，住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灵台县上良乡，住西安市新城区。系上诉人张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龙，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怀旧大院餐厅，经营场所：西安市灞桥区浐灞生态区浐河长乐桥上游700米处（北1）。经营者：全俊峰，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怀旧大院餐厅经营者，住西安市灞桥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上诉人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怀旧大院餐厅（以下简称怀旧大院餐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证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龙、被上诉人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怀旧大院餐厅经营者全俊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民初3050号民事判，改判张某1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怀旧大院餐厅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认定怀旧大院餐厅是免费提供气垫床，与事实不符。张某1是以15元购票（系由被上诉人自制）后，在怀旧大院�厅工作人员指引下在其提供的气垫床上玩耍，该气垫床系封闭式游乐场所，有工作人员现场管理，上诉人的监护人因不能进入该游乐设施实施监护，因此怀旧大院餐厅应当保障消费者的人身安全。另从游乐设施付费使用及使用规则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娱乐设施（气垫床）及使用娱乐设施未成年人的收益者和管理者，其对游乐设施及使用者的安全负有完全责任，因此张某1的监护人在张某1使用游乐设施期间对张某1所受到的伤害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怀旧大院餐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某1不慎摔伤，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5%。（二）本案审理及法律适用：1、一审判决对重要证据采信存在疏漏。未对上诉人方的证人证言进行审核，本案证人刘某和张某3均系事故现场的直接证人，其证言系本案核心证据，且证人证言能够相互证明上诉人张某1在被上诉人方就餐及在其付费气垫床上玩耍期间受伤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是否采纳未做表述，亦未对气垫床是否为收费或免费进行认定，造成定性错误、责任划分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张某1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论理不充分，主观臆断。本案属于典型的公共场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顾客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的侵权关系，在对损害责任的承担上应该严格按照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1款的法律规定，由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官以自由裁量权判决上诉人承担85%的事故责任明显违背了侵权责任法的法律规定。怀旧大院餐厅辩称：张某1提出其以15元购票后进入游乐设施与事实不符，怀旧大院餐厅是免费为就餐客人提供了游乐设施，没有门票，上诉人提供的不是门票，而是他们餐厅在自制饮料瓶上贴的LOGO。且一审出庭的两名证人系上诉人的直系亲属和朋友，证言内容存在矛盾，故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另当天没有工作人员告知他餐厅发生小孩受伤事故，张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虽然对一审判决由其餐厅承担赔偿15%的责任不认可，但为了尽快了解此事，因此对一审判决结果接受。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怀旧大院餐厅支付张某1医疗费25499.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113760元（28440元/年×20年×20%）、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17元、复印费33元、鉴定费16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自述称，2016年7月3日21时许，其随父亲张某2在怀旧大院餐厅处就餐（烧烤），后其到怀旧大院餐厅放置于场院内的气垫城堡上玩耍，其父在“城堡”旁边与朋友聊天，玩耍过程中受伤。张某1遂于当晚22时许到陕西省第四人民医院就诊，经急诊诊断为：左尺骨骨折、左肘关节脱位。同年7月4日晚，张某1在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孟氏骨折、上呼吸道感染、心肌损伤。张某1住院治疗8天后于7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1.术后伤肢制动4周……；3.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4.骨折愈合后二期取出内固定……”。张某1后于2016年8月3日和8月24日复查，并于2017年1月11日进行左孟氏骨折术后治疗，住院3天后出院。张某1此次摔伤治疗共支出医疗费36912.19元，两次住院费用经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共计15660.41元。庭审中，怀旧大院餐厅承认“80大院”的LOGO标识是其专为自制饮料所设计并使用。2016年7月12日，张某1将怀旧大院餐厅投诉到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浐灞生态区分局十里铺工商所。该所于2016年7月21日出具了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而终止调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十里铺工商所对此次事故处理的调解笔录。经一审院调取后，该工商所提供了《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及怀旧大院餐厅提交的情况说明。该调解书投诉内容及投诉请求：“2016年7月3日在‘80大院’就餐，小孩在餐馆游乐区玩耍时胳膊折断。”后因双方要求距离过大，不能达成调解协议，工商部门建议双方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进行处理。怀旧大院餐厅的情况说明称其愿积极配合有关部门调查，未承认张某1因在其免费提供的气垫床上玩耍而导致受伤之事实。又查明，张某1户籍地为甘肃省××××村寺科社，系农村居民，自2013年9月1日入学就读于西安市新城区华山实验小学学生，现系该校四年级学生。张某1之父张某2购买了西安市新城区幸福中路“福邸名门”小区69号10幢31308室并于2016年1月19日办理了居住证。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张某1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受伤致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陕美法司[2017]临鉴字第5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被鉴定人张某1的伤残等级属九级；2.被鉴定人张某1的护理期为60日左右。张某1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怀旧大院餐厅虽以张某1的损伤无法证明与其有关联性为由进行抗辩，但其特制的LOGO标识属其所有。从张某1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就餐时间与其受伤就诊时间的连续性来看，张某1在怀旧大院餐厅处就餐并在其提供的气垫城堡上玩耍之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由于气垫城堡是靠充气量来支撑，玩耍过程中因个人在该娱乐设施上施力、受力的不同，再加之个体的身体差异、充气数量及未成年人之间的相互作用，张某1受伤存在多种因素；且张某1明知天黑、光照不强的情况下还要求到该“城堡”上玩耍，张某1的监护人不但未阻止张某1的请求，还在张某1玩耍过程中与他人聊天。综合以上因素，张某1自己在玩耍过程中受伤，其监护人疏于看护未尽到安全监管义务，故张某1应负主要责任。另，怀旧大院餐厅在夜晚开放游乐设施，应配备专管人员进行看护，其未尽到管理人的责任，故应负次要责任。虽然从事餐饮、娱乐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侵权责任；但也应限定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合理限度的范围内，而非全部责任。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及各方责任，本院认为怀旧大院餐厅承担15%的责任较为适宜。据此依法认定此次事故给张某1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据实结算为36912.19元，扣除医保核销部分后为21251.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80元计算，共计880元；3.营养费：根据张某1伤情，酌情支持60天，每天按30元计算，共计1800元；4.护理费：鉴于张某1伤情并参照鉴定结论的护理期限（60日），酌情支持护理费为每日100元，共计6000元；5.交通费：张某1虽提交了票据，但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鉴于就医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100元；6.残疾赔偿金：张某1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于城市就学、生活，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113760元（28440元/年×20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起事故致原告残疾，必然给其身心造成一定的痛苦，根据侵权行为具体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8.复印费：张某1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145791.7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怀旧大院餐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张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1869元（即15%）；二、驳回原告张某1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8元、鉴定费1600元，原告均已预交。该费用由原告承担4265元；另753元由被告承担，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健康权纠纷案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争议焦点为：1、张某1受伤与怀旧大院餐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如果张某1受伤结果确实发生在怀旧大院餐厅为顾客提供的气垫城堡上，则本案张某1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第�，根据上诉人张某1在一审法院的自述，其是在2016年7月3日21时被父亲张某2带至怀旧大院餐厅就餐，期间他在该餐厅放置于场院中的气垫城堡上玩耍时受伤，当晚22时许其因受伤即到陕西省第四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尺骨骨折、左肘关节脱位。因病情严重，遂转入西安红会医院诊疗，被诊断为左孟氏骨折，行左孟氏骨折切复内固定术，并于2016年7月12日出院。张某1为证实其上述陈述内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在怀旧大院餐厅气垫城堡玩耍时购买的门票，即一张印有“80大院”标识的LOGO、陕西省第四人民医院急诊的门诊病历及两名证人出庭证言。本院审查认为，虽然怀旧大院餐厅的经营者全俊峰否认2016年7月3日晚上21时左右在其经营的餐厅场院中的气垫城堡发生小孩受伤的事故，但承认张某1提供的印有“80大院”标识的LOGO是其餐厅的标识，且按照全俊峰的陈述，怀旧大院餐厅放置在场院中的气垫城堡是免费为顾客提供，该餐厅的经营场所并非封闭式经营，那么张某1在2016年7月3日晚上在该餐厅场院内的气垫城堡玩耍受伤并到医院就诊所形成一系列的事实存在合理性，况且一审判决后怀旧大院餐厅并未对不利其的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与其家人在怀旧大院餐厅就餐期间，张某1在该餐厅经营场所内的气垫城堡玩耍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怀旧大院餐厅作为娱乐设施的管理者，明知充气气垫床主要是为三岁至十二岁以下的未成年人提供游乐设施，其应当始终在该游乐设施上配备安全保障人员，并随时关注与防范未成人出现各种意外情形，且应当在夜晚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及时关闭游乐设施，禁止未�年人在光线不足或者无人看护的情况下擅自进入玩耍，显然怀旧大院餐厅的经营者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某1遭受人身损害，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责任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张某2作为未成年人张某1的监护人，明知当天已经是晚上21时许，天黑且气垫城堡的照明光线十分不好，亦清楚当时气垫城堡上无专门的安全保障人员看护的情况下，竟然允许未成年张某1到气垫城堡上独自玩耍，且在张某1玩耍直至受伤前均与人聊天，疏于看护，未尽到对未成年人子女的安全监护责任，虽上诉人张某1提出有证人刘某、张某3证言以及“80大院”LOGOB的相关证据证明张某1通过在怀旧大院餐厅处购门票后到气垫城堡上玩耍，但上述两证人系上诉人的亲友，且证言与上诉人上诉陈述的事实存在矛盾，该证言的不能真实反映上诉人受伤现场的情况，而张某1提交“80大院”LOGOB既未显示票面价值，也无法看出是餐厅提供的门票，只能是一张标识，亦无法证明上述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作为张某1的监护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全案的事实及双方的责任大小，确定由张某1负担85%，由怀旧大院餐厅负担1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某1提出其是15元购得门票进入游乐设施玩耍时受伤，怀旧大院餐厅作为游乐设施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张某1已预交），由张某1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 卫审 判 员  朱筱滢代理审判员  马 玺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吴 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