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均，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兆荣、曹津城，海安县胡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小军，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安县，住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平，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均因与被上诉人万小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均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万小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万小军所主张的权利，不论是民间借贷还是不当得利均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双方案涉借款的往来2014年1月17日已全部结清，其2017年7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起算点“知道或应当知道”，应以客观标准判断，而不应以主观标准判断，故万小军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其每次汇款日起算，至其起诉时均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是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之前且早已结清的借款，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即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对已经支付的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属于自然债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万小军伪造多份证据，妨碍民事诉讼，应依法严惩，其所称的第三笔借款并非向徐均所借，而是向盛勇所借，其伪造借条。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徐均亦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改判驳回万小军全部诉讼请求。
万小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小军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徐均返还306131元（不含2014年2月10日借款所涉应返还款项，该笔借款所涉应返还款项待吴志强诉万小军民间借贷纠纷案审理结束后另行诉讼）；徐均从万小军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6%）偿付利息损失至判决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2月22日，徐均作为出借方，与借款方万小军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借款协议书载明，万小军因经营文具之需向徐均借款，借款金额45万元，借款期限40天，自2010年2月22日至2010年4月2日，如不能按期归还，以逾期5000元每日作为违约金置于本金中，由万小军一并归还徐均，履行过程中均以借条或收条为准，履行完毕后作废。徐均、万小军分别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指印。当日，万小军向徐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均45万元，具体内容见“借款协议书”。同日，徐均从尾号3174银行卡转账40万元进入万小军指定的其弟万小进尾号9123银行卡。此后，万小军通过万小进上述尾号9123银行卡于2010年4月2日向徐均尾号0068银行卡转入27000元，于2010年5月14日向徐均尾号3174银行卡转入26000元。2010年7月23日，万小军当时的妻子丁蓓蓓从自己尾号2747银行卡转账43万元进入徐均上述尾号0068银行卡。万小军主张在2010年4月28日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向徐均尾号0068银行卡存入2万元和3000元，2010年6月24日再存入2万元，虽徐均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中有现金存款显示，但万小军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
2010年11月1日，徐均从自己尾号3174银行卡转账22万元到万小军尾号4482银行卡。2010年11月18日，徐均作为出借方，与借款方万小军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借款协议书载明，万小军向徐均借款，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为40天，自2010年11月18日至2010年12月21日，如不能按期归还，以逾期1000元每日作为违约金置于本金中，由万小军一并归还徐均，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均以借条或收条为准，履行完毕后作废。徐均、万小军分别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万小军还在签名处加捺了指印。当日，万小军向徐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均436000元，具体内容见“借款协议书”。同日，徐均从自己尾号3174银行卡转账22万元进入万小军尾号4482银行卡。2010年12月14日，万小军从自己尾号4482银行卡转账412400元进入徐均尾号3174银行卡。万小军陈述2010年11月1日、同年11月18日，在徐均两次向万小军各转账22万元后的当日，万小军从尾号4482银行卡支取现金19900元和2万元，当即交给了徐均，万小军提供了上述尾号4482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中有相应现金支取记录。另外，万小军还主张在2010年12月14日一次性转账412400元给徐均时，双方商定万小军还应再给付徐均6000元，因当时万小军资金不足，只得向徐均另行出具6000元的借条，后很短时间即归还并收回了该6000元的借条。审理过程中，万小军提供了6000元借款的借条一份，但借条中并未载明万小军诉讼中所陈述的借款事由，万小军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加以佐证。2010年12月15日，徐均与万小军签订结账协议一份。结账协议载明，经万小军与徐均结账，截止2010年12月15日止，双方的经济往来全部结清，没有一分钱债务，从今往后凭万小军一人来不借一分钱，如需借钱必须（需）夫妻二人一同到场签字。如果违约，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2012年4月18日，万小军再向徐均借款，徐均通过盛勇的银行卡转账30万元至万小军尾号4482银行卡。当日，万小军向徐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均处现金30万元，借期40天。同日，万小军从自己尾号4482银行卡中转账27万元至陆劲芳尾号9560银行卡，另外现金支取3万元。万小军陈述2012年4月18日现金支取的上述3万元给付了徐均，系用于支付借款期限40天内的利息。2012年5月28日、同年7月7日、8月17日、9月28日，万小军均通过陆劲芳上述尾号9560银行卡各转账3万元至徐均尾号0068银行卡。2012年11月16日，万小军仍通过陆劲芳上述尾号9560银行卡转账30万元至徐均尾号2816银行账户内。
2012年11月2日，万小军与丁蓓蓓办理离婚登记。
2013年2月18日，万小军再向徐均借款，徐均从自己尾号0068银行卡转账30万元至万小军尾号4482银行卡（该银行卡对应的账号为62×××98）。当日，万小军向徐均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徐均处现金30万元，借期40天。同日，万小军从自己尾号4482银行卡中转账27万元至陆劲芳尾号9560银行卡，另外3万元现金支取。万小军陈述2013年2月18日上述现金支取3万元交给了徐均，系用于支付借款期限40天内的利息。2013年3月29日、同年5月8日、6月19日，万小军通过陆劲芳上述尾号9560银行卡各转账3万元至徐均尾号0068银行卡。2013年7月26日、同年7月28日，万小军通过陆劲芳上述尾号9560银行卡各转账15000元至徐均尾号0068银行卡。2013年9月18日，万小军通过陆劲芳上述尾号9560银行卡转账3万元至徐均尾号0068银行卡。2013年10月16日、同年11月25日，万小军通过陆劲芳上述尾号9560银行卡各转账1万元至徐均尾号0068银行卡。2013年11月12日，万小军通过陆劲芳上述尾号9560银行卡转账22000元至徐均尾号0068银行卡。2014年1月13日，万小军通过陆劲芳尾号9560银行卡转账32万元至章瑞云尾号4722银行卡。2014年1月17日，万小军再通过章瑞云上述尾号4722银行卡转账31万元到徐均尾号0068银行卡内。
本案诉讼之初，万小军曾以为章瑞云系徐均之妻，并以为向章瑞云尾号4722银行卡转入32万元完成了本笔借款最终本息支付，后万小军通过银行交易记录比对并经查找相关证据发现（找到了由其管控、占有、使用的章瑞云尾号4722的银行卡），章瑞云非徐均之妻，章瑞云尾号4722银行卡实际一直由万小军管控、占有、使用，为此，万小军提供了章瑞云出具的证明，同时还将该银行卡（原件）作为证据加以提供。
另外，万小军还主张2014年2月10日向徐均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但实际获得借款仅27万元，且此后分多次陆续给付徐均数额较大利息，提起诉讼时也要求徐均就该笔借款所多收利息予以返还。诉讼过程中，万小军考虑该笔借款与此后于2015年10月24日其向吴志强出具的借款33万元的借条有牵连，且吴志强已另案提起了对万小军的诉讼，故变更事实与理由，将该此笔借款所涉事实剔除在外，并表示将另行主张权利。
万小军为了证明陆劲芳尾号9560银行卡、章瑞云尾号4472银行卡实际系万小军管控、占有、使用，申请陆劲芳、章瑞云到庭作证，后章瑞云因故未能到庭，陆劲芳到庭。陆劲芳作为证人在庭审中作证称，其与万小军姐姐万小红系邻居，其以自己名义开设了两张银行卡交给万小军使用，两张银行卡均不是透支卡，尾号记不太清了，但其中一张银行卡尾号为560。交给万小军使用的两张银行卡，陆劲芳从未自己使用过。陆劲芳本人不认识徐均，与徐均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万小军至今一直未将所借陆劲芳的银行卡归还给陆劲芳。
诉讼过程中，万小军为了佐证2010年2月22日及同年11月各向徐均借款的数额均为40万元，补充提供了2016年4月4日徐均、吴志强等人在万小军曾经在海安县资丰市场经营的文具店追款时的录音（音频刻录成光盘并整理成文字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确实曾经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万小军作为民间借贷过程中的借款人提起的是要求出借人徐均返还已经实际收取、但超出现行司法解释规定标准之外的利息，本质上属于徐均是否获得了不当得利、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见，无论是旧法还是新法，获得不当得利，均应予以返还，同时不当得利的认定均以没有法律根据为标准，故本案中徐均简单以允诺禁止反言及诚实信用原则进行抗辩，不足以反驳万小军要求返还的主张。不当得利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与诚实信用原则并无冲突，因为诚实信用也必须以合法为前提。至于禁止反言在现行中国法中并无直接的明文规定，但相关精神已被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或司法解释所吸收，而对于本案万小军而言，其在已经归还借款、偿付利息后之所以再行诉请要求返还部分款项，完全是基于现行司法解释对依法受保护的利息的规定，故万小军提起诉讼的行为并不构成违反禁止反言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虽然我国法律一直限制高利贷，但“高利贷”本身并非法律概念，利率标准达到何种程度被界定为高利贷、达到后其行为性质作何认定，在不同时期并不完全相同。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告公布，决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双方发生民间借贷的事实，结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万小军于2017年7月19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徐均该节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为确定徐均是否获得不当得利及数额，法院逐笔审核如下：案涉第一笔借款（2010年2月22日至同年7月23日），实际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中虽称借款45万元，但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徐均通过转账给付40万元。徐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依法由其自负。借款后，万小军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徐均27000元和26000元，最后通过其当时妻子丁蓓蓓账户转账给付徐均43万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予以认定。万小军另外主张两次向徐均银行卡内现金存款，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根据实际借款数额、借款占用期限、司法解释许可保护的最高利率标准（年利率36%），徐均就该笔借款最多可收取并合法占有的利息为400000×36%÷365天×152天=59967.12元，而万小军扣除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外，实际给付利息83000元，徐均应返还23032.88元。
案涉第二笔借款（2010年11月1日和同年11月18日各借20万元，均至2010年12月14日），实际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款协议书中称借款40万元，而借条中却称借款436000元，现有证据虽能体现徐均通过银行转账在2010年11月1日及同年11月18日各给付万小军22万元，但万小军收到借款的当日均有现金取款（19900元和20000元），且借款后期限很短（据万小军称主要因其家人得知其借款炒股而制止）仅还本付息412400元即清偿了债务，故法院认定双方间第二次借款数额共为40万元，其中2010年11月1日及同年11月18日各借款20万元。万小军主张在2010年12月14日与徐均结算本息时，除了转账给付徐均412400元外，还以另外出具6000元借款的借条方式确认另行付息数额，且因目前该借条已被万小军所占有，故应认定该部分利息也已实际给付，结合万小军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供的借条所载内容，万小军该项主张法院难以采信。根据实际借款数额、借款占用期限、司法解释许可保护的最高利率标准（年利率36%），徐均就该笔借款最多可收取并合法占有的利息为200000×36%÷365天×44天+200000×36%÷365天×27天=14005.48元，而万小军实际给付利息12400元，万小军要求徐均返还因该笔借款所多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案涉第三笔借款（2012年4月18日至同年11月16日），实际借款金额为27万元。就本笔借款，万小军未能提供借款协议书，所提供的借条中虽然称借款金额30万元，但现有证据体现徐均通过转账给付30万元后，当日万小军现金取款3万元，综观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尤其是本笔借款后万小军陆续给付利息的时间及数额，法院采信万小军所主张的获得借款当日的3万元给付了徐均，故认定本笔借款实际数额为27万元。借款后，万小军4次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徐均各3万元，最后于2012年11月16日转账给付徐均30万元，均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实际借款数额、借款占用期限、司法解释许可保护的最高利率标准（年利率36%），徐均就该笔借款最多可收取并合法占有的利息为270000×36%÷365天×213天=56722.19元，而万小军扣除归还借款本金27万元外，实际给付利息15万元，徐均应返还93277.81元。
案涉第四笔借款（2013年2月18日至2014年1月17日），实际借款金额为27万元。就本笔借款，万小军也未能提供借款协议书，所提供的借条中虽然称借款金额为30万元，但现有证据体现徐均通过转账给付30万元后，当日万小军也现金取款3万元，根据上述理由，法院采信原告万小军主张，认定本笔借款实际数额也为27万元。借款后，万小军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徐均192000元后，最后于2014年1月17日通过章瑞云银行卡转账给付徐均31万元（其中4万元应认定为利息），均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实际借款数额、借款占用期限、司法解释许可保护的最高利率标准（年利率36%），徐均就该笔借款最多可收取并合法占有的利息为270000×36%÷365天×334天=88944.66元，而万小军扣除归还借款本金27万元外，实际给付利息232000元，徐均应返还143055.34元。
万小军借用他人银行卡从事民事行为，违反了有关金融管理规定，但尚不构成相关民事行为无效的法律效果，万小军自认承担责任，银行卡所有人也书面表明交易行为与银行卡所有人无关，结合万小军所举证据，法院采信万小军相关主张，且由此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其他证据并不冲突。
法院通知徐均应诉后，徐均曾向法院展示过相关证据，主张万小军伪造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一再提醒万小军不得提供虚假证据或作虚假陈述，万小军也当庭承诺诚实诉讼，但徐均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副本，更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导致徐均相关主张因法院无法审核相关事实而无法采信，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依法由徐均自负。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徐均返还万小军259366.03元，并偿付万小军利息损失（以259366.03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9日万小军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之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徐均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万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万小军负担900元，徐均负担4992元（徐均负担部分已由万小军代垫，徐均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应一并给付万小军）。
二审中徐均提供万小军2012年4月18日出具给盛勇的借条一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盛勇到庭作证证人证言，证明2012年4月18日借款的债权人是盛勇而非徐均，万小军伪造出具给徐均的借条；2013年2月18日万小军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就该笔借款万小军为本案诉讼伪造借条；2013年10月13日万小军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贷。
本院经审理查明，万小军与徐均之间存在过民间借贷关系，万小军曾数次向徐均借款，万小军所称的2010年2月22日借款，当年7月23日还清；2010年11月1日及18日借款，当年12月14日还清，还清后次日双方形成结账协议，表明双方之间已无债务。万小军所称的2012年4月18日借款，当年11月16日还清；2013年2月18日借款，在2014年1月17日还清。双方借贷过程中约定了逾期违约金，万小军对借款支付了利息，部分利息超过年息36%。2017年7月19日万小军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行为大量存在，万小军、徐均案涉借款发生时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涉及利息问题的主要适用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其中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是“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杜万华在通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新闻发布会答记者问中指出：不受法律保护的含义是指如果当事人起诉要求人民法院保护借款利息，超过四倍部分不保护，但如果当事人已自愿履行，再反悔要回来，人民法院不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才废止。一审法院对案涉2010年、2012年、2013年发生且已双方自愿结清的民间借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不妥。
万小军主张返还部分利息，认为超过年息36%部分的利息为徐均的不当得利，但其借款及支付利息时即应当知道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部分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应当知道支付超过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权利受到损害，但其2010年、2012年、2014年1月17日即已对借款本息支付完毕，至其提起本案诉讼均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法院认为万小军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并未说明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何时开始计算、是否存在中断、中止、延长、是否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过、公布、施行时间、发生借贷的事实、“高利贷”利率程度、高利贷行为性质认定在不同时期不完全相同，而认定万小军起诉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超过，不符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认定的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徐均关于法律适用及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万小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均由万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吕 敏
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