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来县支行。住所地：惠来县。
负责人：林朝文，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詹益群。
委托代理人：李庆和，广东粤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来县供销社隆江中心合作社。住所地：惠来县。
法定代表人：林国彬，该社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来县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惠来县。
法定代表人：方义生，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武馨、王琳琼，该社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来县支行（下称惠来农行）因与被上诉人惠来县供销社隆江中心合作社（下称（隆江中心供销社）、惠来县供销合作联社（下称惠来供销联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5）揭惠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12月12日，惠来农行与惠来县溪西供销社（以下简称溪西供销社）、惠来供销联社签订《中国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自1992年12月12日至1993年3月25日，由贷款方提供借款方贷款40万元；第八条约定，贷款到期后一个月，如借款方不按期归还本息时，由担保单位（或担保人）负责为借款方偿还本息和逾期罚息；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之日起，即有法律效力。惠来农行、溪西供销社、惠来供销联社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日，惠来农行以《中国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契约》形式借给溪西供销社40万元，借款日期为1992年12月12日，到期日期为1993年3月11日，月利率为8.64‰。该笔借款期满后至今，本息无还，直至起诉时，惠来农行未要求惠来供销联社承担保证责任。
1992年12月25日，惠来农行以《中国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契约》形式借给溪西供销社16万元，借款日期为1992年12月25日，到期日期为1993年3月25日，月利率为8.64‰，惠来农行、溪西供销社在该借款契约上均盖章。该笔借款期满后至今，本息无还。
1992年12月30日，惠来农行与溪西供销社、惠来供销联社签订《中国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自1992年12月30日至1993年3月30日，由贷款方提供借款方贷款15万元；第八条约定，贷款到期后一个月，如借款方不按期归还本息时，由担保单位（或担保人）负责为借款方偿还本息和逾期罚息；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之日起，即有法律效力。惠来农行、溪西供销社、惠来供销联社分别在该协议的贷款方、借款方、担保方处均签字盖章，同日，惠来农行以《中国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契约》形式借给溪西供销社15万元，借款日期为1992年12月12日，到期日期为1993年3月11日，月利率为8.64‰，惠来农行、溪西供销社均在该借款契约上盖章。1993年3月6日，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尔后至今，本息无还，直至起诉时，惠来农行未要求惠来供销联社承担保证责任。
1993年7月25日，惠来农行与溪西供销社签订《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自1993年7月8日至1994年7月8日，由贷款方提供借款方贷款135万元；第七条约定，借款方财产保险清单价值作为借款抵押品；第八条约定，贷款到期后一个月，如借款方不按期归还本息时，贷款方有权依照法律程序处理借款方作为贷款抵押的物品和财产，抵还借款本息；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之日起，即有法律效力。1993年7月8日，惠来农行以《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契约》形式借给溪西供销社135万元，借款日期为1993年7月8日，到期日期为1994年7月8日，月利率为9.36‰，惠来农行、溪西供销社均在该借款契约上盖章。1994年4月4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尔后至今，本息无还。
1996年12月20日，惠来农行与溪西供销社签订《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自1996年12月27日至1997年12月20日，由贷款方提供借款方贷款17万元；第七条约定，借款方以该社办公大楼价值30万元作为借款抵押品；第八条约定，贷款到期后一个月，如借款方不按期归还本息时，贷款方有权依照法律程序处理借款方作为贷款抵押的物资和财产，抵还借款本息；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书经双方签字之日起，即有法律效力。惠来农行、溪西供销社、惠来供销联社均在该协议书上盖章，1996年12月27日，惠来农行以《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契约》形式借给溪西供销社17万元，借款日期为1996年12月27日，到期日期为1997年12月20日，月利率为9.24‰，抵押物品办公楼，惠来农行、溪西供销社均在该借款契约上盖章。该笔借款期满后至今本息无还。
2009年4月23日，惠来供销联社发出惠供（2009）05号《关于组建惠来县供销社隆江中心供销合作社的决定》，决定：将隆江供销社、溪西供销社、鳌江供销社、岐石供销社四个基层社重组合并，组建为惠来县供销社隆江中心供销合作社，原四个基层社的人、财、物、债权债务等由隆江中心合作社统一领导、统一管理。
2013年4月19日起至今，隆江中心合作社主任为林国彬，其全家于1995年起至今居住在隆江镇隆湖南村中巷8号。
惠来供销联社系事业单位。
2010年3月26日，惠来农行对本案五笔借款向隆江中心合作社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隆江中心合作社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盖章。2011年9月5日，惠来农行对本案五笔借款向隆江中心合作社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惠来县公证处派员到现场对送达过程予以公证，出具（2011）惠证内字第65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送达过程记录为“……因受送达人无在场，申请人代表将上述催收书留置在惠来县隆江镇市美新村建兴四巷7号隆江中心合作社内”。2013年6月25日，惠来农行对本案五笔借款向隆江中心合作社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惠来县公证处派员到现场对送达过程予以公证，出具（2013）粤揭惠来第00092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送达过程记录为“……因受送达人惠来县供销社隆江中心合作社人员无在场，申请人代表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留置在惠来县隆江镇隆湖南村中巷8号惠来县供销社隆江中心合作社办公址。
隆江中心合作社在庭审上称其至今无收到惠来农行的上述二份公证催收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
2015年3月3日，惠来农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隆江中心供销社（原惠来县溪西供销合作社）立即归还五笔借款本金208万元及利息9690098.49元（利息计至2014年11月20日止，2014年11月21日起的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计算）；2.惠来供销联社对隆江中心供销社三笔借款本金共66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隆江中心供销社、惠来供销联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惠来农行系依法成立的金融机构享有贷款经营权，其与溪西供销社、惠来供销联社签订的涉案借款协议书与借款契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本案的借款协议与借款契约生效后，溪西供销社与其他供销社组建为隆江中心供销社，故其在本案中的权利与义务一并由隆江中心供销社享有承担，惠来农行起诉隆江中心供销社归还借款本息，该社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
惠来农行要求惠来供销联社承担本案其中一笔借款16万元的保证责任，因其无提供保证借款的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
本案借款其中借款17万元、135万元，分别以原溪西供销社财产保险清单价值及其办公大楼作抵押担保，因惠来农行没有要求以抵押物品清偿债务，故对抵押的物品，不作处理。
结合双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2011年9月5日、2013年6月25日，惠来农行对本案五笔借款经公证机关公证向隆江中心合作社在该社无人在场情况下留置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是否发生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问题。二、关于惠来供销联社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惠来农行经公证机关公证向隆江中心合作社在该社无人在场情况下留置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是否发生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问题。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必须到达债务人，否则债务人无从知晓债权人的主张要求，送达逾期债务催收通知书，关系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与实体权利，必须依法定的程序和方式进行，否则，送达不产生法律效力。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送达的方式有直接送达、委托送达、转交送达、公告送达、邮寄送达与留置送达等。其中，适用留置送达的条件是受送达人或有资格接受送达的人在场，但拒绝签收。本案，因受送达人隆江中心合作社无人在场，惠来农行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留置在该社内。惠来县公证处对惠来农行的送达行为进行现场的证据保全，出具了（2011）惠证内字第653号、（2013）粤揭惠来第000928号《公证书》，是记录惠来农行送达的现场情况。惠来农行提供的上述《公证书》不足以证明隆江中心合作社有收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且隆江中心合作社在庭审上也辩称没有收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故上述公证送达催收行为不能证明惠来农行向隆江中心合作社主张债权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情形。
2010年3月26日，惠来农行对本案五笔借款向隆江中心合作社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隆江中心合作社在该催收通知书上盖章。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7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依照上述之规定，本案五笔借款的诉讼时效从2010年3月26日起至2012年3月26日止。现惠来农行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在法律上已丧失对其债权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惠来农行的诉讼请求”。据此，惠来农行要求隆江中心供销社归还借款本息，理由依据不足，予以驳回。两被告提出惠来农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成立，予以支持。
二、关于惠来供销联社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惠来供销联社属事业单位，不是国家机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为保证人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其所签定的保证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故惠来供销联社可以进行担保行为，其提出的“我方属于机关事业单位，按规定是不能作为担保人”的抗辩事实理由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惠来农行与惠来供销联社签订《中国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保证责任方式、期限，本案中二笔保证借款的保证行为发生于1995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施行之前。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5）19号《关于认真学习、贯彻票据法、担保法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第三条规定“对在《票据法》、《担保法》施行以前发生的票据行为、担保行为，应当适用该行为发生时的有关规定；如果行为发生时没有规定的，可参照《票据法》、《担保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００2）38号《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第二条“担保法生效之前订立的保证合同中对保证责任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应当认定为一般保证。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在被保证人不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且根据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本意推定不出为一般保证责任的，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的担保借款协议书约定：“贷款到期后一个月，如借款方不按期归还本息时，由担保单位（或担保人）负责为借款方偿还本息和逾期罚息”。依照《批复》的规定，结合本案的案情，推定惠来供销联社的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关于保证期限及超过保证期限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当时的法律等规范性文件没有作出相关规定。依照《通知》，可参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惠来农行在保证借款期限届满后至起诉时没有要求保证人惠来供销联社承担保证责任，现要求惠来供销联社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间，参照上述规定，惠来供销联社免除保证责任。惠来农行要求惠来供销联社承担保证责任，依据不足，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高人民法院法关于认真学习、贯彻票据法、担保法的通知》第三条、《高人民法院法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第二条、《高人民法院法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来县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2420.59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来县支行负担。
惠来农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惠来农行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方式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我国并没有规定银行部门向借款人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适用留置送达的前提条件。我国《民事诉讼法》虽然规定人民法院向当事人送达有关诉讼文书适用留置送达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在场但拒绝签名，但这是规范人民法院向当事人送达有关诉讼文书的要求，并不能以此推定惠来农行向借款人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也必须符合该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惠来农行送达方式不合法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惠来农行于2011年9月5日、2013年6月25日两次向借款人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有公证处作出的留置送达公证予以证明，足以证明《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有到达隆江中心供销社，应当认定惠来农行向其提出要求，产生时效中断的效力。3.本案的五笔借款到期后，惠来农行于2010年3月26日向隆江中心供销社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其在上盖章，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2011年9月5日、2013年6月25日惠来农行又向其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时效再次中断，惠来农行于2015年3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时效。二、惠来供销联社应当对本案三笔借款66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惠来农行与隆江中心供销社、惠来供销联社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协议书》发生在《担保法》实施之前，当时并没有保证期限的规定，协议也没有约定保证期限，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惠来农行随时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保证期间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隆江中心供销社立即付还五笔借款本金208万元及利息9690098.49元；2.判决惠来供销联社对隆江中心供销社三笔借款本金66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隆江中心供销社、惠来供销联社承担。
隆江中心供销社答辩称：据了解，原有证据《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我社2011年没有收到；2013年6月25日发送的公证催收通知书，惠来农行说送到办公室，没有人在办公室，我们办公室24小时有人，没有收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应当通过挂号、签收，惠来农行这两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没法律效力，借款已经超过诉讼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来供销联社答辩称：一、惠来农行在借款人没有偿还借款情况下，没有通知我方协调解决，在九十年代，我县基层供销社还有很多财产，企业也正常运转，如果当时介入，债务早于清偿了。二、惠来农行是否有催讨借款，我方不知情，隆江中心供销社、惠来供销联社相距不足八十米，可从没有听说惠来农行有要求协助追讨。三、惠来供销联社属于参照公务员管理的单位，根据《担保法》不能作为担保人。四、惠来农行认为惠来供销联社担保行为在《担保法》实施前，不受约束是无稽之谈，没有约定担保期限情况下，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时效，即还款期满六个月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惠来农行对借款人的诉讼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惠来供销联社应否对隆江中心供销社三笔借款本金66万元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权利人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应到达义务人的支配范围之内，处于义务人了解的状态。惠来农行主张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是其于2011年9月5日及2013年6月25日向隆江中心供销社公证留置送达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留置送达是当事人拒绝签收的情况下直接由法律确定的强制性送达，其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在场并拒绝签收，同时《中国公证员协会关于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也规定：“关于信函、文书送达公证的要求：办理信函、文书送达公证的，应做好送达笔录，笔录应当记明送达申请人、被送达信函、文书的名称、送达地点和被送达人、送达方式，信函、文书的接收人应当在送达笔录上签名，拒绝签名或拒绝接受信函、文书的，公证员应当记录在案”，可见，公证送达文书时，文书接受人应当在场，但从惠来县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内容看，均载明惠来农行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留置送达时，隆江中心合作社无人在场，显然不符合适用留置送达的条件，且隆江中心合作社也否认有收到上述两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述两份《公证书》，未能证明催收文书已实际送达债务人，不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公证送达催收行为不能证明惠来农行向隆江中心合作社主张债权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惠来农行的起诉超过诉讼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惠来供销联社应否对隆江中心供销社三笔借款本金66万元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第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惠来农行对其中一笔借款16万元，未能提供任何保证借款的证据，原审判决对惠来农行关于惠来供销联社应对该笔16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不予确认正确。第二，本案涉案两笔借款的担保行为均发生在1994年之前，当时的法律法规对于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均没有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担保法施行以前发生的担保行为，适用担保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和有关司法解释。担保法施行以后因担保行为发生的纠纷案件，在本解释公布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担保法施行以后因担保行为发生的纠纷案件，在本解释公布施行后尚在一审或二审阶段的，适用担保法和本解释”及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在担保法施行以前作出的有关担保问题的司法解释，与担保法和本解释相抵触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本案因担保行为发生的纠纷，应适用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为保证人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其所签定的保证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惠来供销联社属事业单位，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形，其与惠来农行所签定的保证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惠来供销联社主张其不能作为保证人理由不成立。第三，本案当事人对担保行为均没有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只是约定贷款到期一个月，如借款方不按期归还本息时，由担保方惠来供销联社负责偿还本息和逾期罚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惠来供销联社的担保行为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保证担保关系设定后，惠来农行从未向惠来供销联社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直至本案提起诉讼时，惠来农行才向惠来供销联社主张权利，超过了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惠来供销联社依法免除保证责任，惠来农行现要求惠来供销联社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惠来农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20.59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惠来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嘉银
审 判 员 刘伟凯
代理审判员 鄞琼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杨勉锐
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