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少民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广生。
法定代理人：黄绍兰。
委托代理人：张春梅，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遵（曾用名刘千禧）。
法定代理人：刘昌忠。
委托代理人：刘世学，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希望小学。
住所地：单县定砀路南。
办学许可证：教民3717225000023号。
法定代表人：李英，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新强，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石广生诉被告刘遵、单县希望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于二○一五年二月九日作出（2013）单民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原告石广生、被告刘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广生的法定代理人黄绍兰、委托代理人张春梅、上诉人刘遵的委托代理人刘世学、被上诉人单县希望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张新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期间，原告石广生与被告刘遵系单县希望小学六年级二班的同学。2013年4月17日晚，被告刘遵在学校期间对原告石广生进行了侵害。原告受到伤害后，单县中心医院先期按腹部闭合性外伤、空腔脏器破裂怀疑治疗，出院时，经消化内科医师会诊，考虑原告病情较符合抑郁性腹痛，有精神症状及自杀情绪，建议到精神专科医院规范治疗。原告经齐鲁医院诊断为：1、癔症，2、电解质紊乱。经鉴定，原告的内脏没有破裂；原告所患癔症与被殴打有一定关系，参与度无法评定。对原告石广生要求对其癔症所造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补充鉴定，结论为：癔症非颅脑损伤所致的器质性精神障碍，不在伤残评定的范围，无法进行伤残评定；后续治疗费用因无具体相关标准亦无法进行评定。单县希望小学申请对石广生“所患癔症形成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没有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进行鉴定。2013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40500元。原告受到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8043.03元、交通费186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3天）990元、护理费（40500÷365×33）3661.64元、鉴定费4800元，合计39357.27元。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住院病历、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单据、鉴定意见、鲁某（2014）函字第93号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石广生与被告刘遵于2013年4月17日晚8时许在校发生纠纷的事实存在。被告刘遵和原告发生冲突的行为与原告所患癔症有间接的关联性，学校也未能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尽到管理和教育义务，因此，对原告损失可酌情由二被告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受到的损失，其自身原因应是主要的，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刘遵和单县希望小学，可各承担原告损失的30%，即各承担11807.1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遵的法定代理人刘昌忠赔偿原告石广生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11807.18元，被告单县希望小学赔偿原告石广生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11807.18元，于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石广生要求二被告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原告石广生负担785元，被告刘遵负担195元、被告单县希望小学负担195元。
宣判后，上诉人石广生、刘遵不服，均提出上诉。
上诉人石广生上诉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身承担40%的损失错误。被上诉人刘遵无故殴打上诉人；被上诉人单县希望小学未尽到管理义务，且任课老师威胁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思想压力，最终导致上诉人心理崩溃，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的伤害后果，并不存在自身原因。2、一审判决剥
夺了上诉人就后续损失主张赔偿的权利。3、一审判决应全额支持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28251.53元、交通费10904.6元、住宿费668元、餐饮费26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54966.13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上诉人石广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刘遵书面答辩称：1、其未殴打石广生，对于石广生所受损失，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石广生所患××系自身体质引起，因治疗自身疾病所受损失，无权要求刘遵承担赔偿责任。3、石广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存在侵权事实不应得到支持。故石广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单县希望小学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石广生主张其遭受刘遵殴打，学校未尽到管理好学生的义务，致石广生心理崩溃无事实依据。2、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所做鉴定，事实依据错误，程序不合法，鉴定结论不科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石广生的病情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单县希望小学没有义务承担治疗费用。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石广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遵上诉称：1、一审法院依据石广生提供的学生证言和派出所曾经介入调查的相关证据，认定刘遵于2014年4月17日晚对石广生进行了侵害错误。2、一审法院判定石广生受到伤害后出现抑郁性腹痛、癔症、电解质紊乱等病情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石广生所患癔症与被殴打有一定的关系，判决刘遵承担相应责任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石广生损失数额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石广生对刘遵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刘遵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石广生口头答辩称：1、2013年4月17日，刘遵对石广生实施殴打行为的事实，有马某、朱某的证人证言、单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录音光盘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相互印证，侵害行为成立。2、石广生所患××情与刘遵的殴打、单县希望小学老师的威胁具有因果关系。3、刘遵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石广生的病情是自身原因造成的。故上诉人刘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单县希望小学口头答辩称：刘遵的上诉理由完全成立。
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石广生提交B超检查报告单一份，证明刘遵对石广生实施了殴打，石广生于次日做了检查。上诉人刘遵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被上诉人单县希望小学质证认为：1、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该报告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检查结果是脾大，无法达到上诉人石广生的证明目的。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石广生提交的B超检查报告单系复印件，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刘遵不同意质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石广生受伤后先后至单县中心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单县东大医院、菏泽市牡丹人民医院、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单县孙六镇卫生院、上海医林门诊部就医，共支出医疗费25894.53元，交通费2564.6元，食宿费930元。其它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刘遵是否对上诉人石广生实施了侵权行为。2、上诉人石广生所受伤害的形成原因及如何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范围及数额是否正确。4、上诉人石广生主张保留后续治疗费索赔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经审理认为，根据上诉人石广生一审提交的证人朱某、马某书面证言，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单县公安局南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2014年4月17日晚8时许，上诉人刘遵因玩小枕头与上诉人石广生发生矛盾，后刘遵朝石广生腹部踢了一脚的事实。上诉人刘遵虽否认对石广生实施了侵权行为，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就上诉人石广生所受伤害的形成原因，经审理认为，根据上诉人刘遵曾朝上诉人石广生腹部踢了一脚的事实，结合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38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认定上诉人石广生所患癔症与上诉人刘遵的殴打行为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时，癔症是在一定人格基础上受到外因刺激而诱发的一种精神障碍，故上诉人石广生所患癔症又与其自身的人格、素质、心理等内在因素密切相关。故上诉人石广生所受伤害的形成原因，既有上诉人刘遵的殴打因素，也有其自身人格因素。关于如何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经审理认为，上诉人刘遵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依法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单县希望小学作为全封闭寄宿制学校，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上诉人刘遵、石广生的打闹行为，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教育、管理方面的疏漏，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的事发经过、上诉人石广生的病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刘遵、被上诉人单县希望小学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上诉人石广生自负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经审理认为，医疗费：根据上诉人石广生一审提交的住院（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依法应认定医疗费25894.53元。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门诊收费单据中的2200元系鉴定费用，不应再计入医疗费。上诉人石广生主张医疗费28251.53元，所提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交通费：除一审判决认定的1862.6元外，另有上诉人石广生一审提交的公交车票46元，往返菏泽就医的汽车票116元，依法应予认定；上诉人石广生往返上海就医的交通费，酌情认定540元；以上共计2564.6元（1862.6元＋46元＋116元＋540元）。上诉人石广生主张交通费10904.6元，所提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食宿费：上诉人石广生主张住宿费668元、餐饮费262元，并在一审时提交了食宿费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予认定。精神抚慰金：上诉人石广生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无相关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护理费3661.64元、鉴定费48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石广生的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责任比例划分适当，但对医疗费、交通费、食宿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单县人民法院（2013）单民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石广生要求二被告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单县人民法院（2013）单民初字第1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遵的法定代理人刘昌忠、被上诉人单县希望小学各赔偿上诉人石广生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食宿费、护理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11652.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上诉人石广生、刘遵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由上诉人石广生负担677元，上诉人刘遵、被上诉人单县希望小学各负担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0元，由上诉人石广生负担1190元，上诉人刘遵负担1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生
代理审判员 王英超
代理审判员 张秀云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