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3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司马润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富平，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知军，河南松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穆宇涵，河南魏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留灿，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兴武，底晓辉，河南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力天公司）、上诉人河南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瑞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洛阳力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富平、吴知军，上诉人中航瑞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穆宇涵、张留灿，被上诉人宏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兴武、底晓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6日，宏伟公司（受让方）与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转让方）签订《洛阳丰合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分两部分内容构成：第一部分，鉴于部分共六条第一条明确了丰合力天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中航瑞赛公司实际出资510万元、持股比例51%，洛阳力天公司实际出资490万元、持股比例49%。第二、三条明确了目标公司丰合力天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与孟津县常袋镇人民政府、孟津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孟津县常袋镇城镇化建设合作框架协议书》。框架协议就位于孟津县常袋镇中心社区“翠湾新城”开发项目的相关事项由其是开发建设所需500亩土地置换、土地出让金返还等做了约定；并提拱了相应的政府批复文件，并注明目标公司开发建设所需土地现尚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第四、五条明确了转让方合法持有股权，原股东对受让方拟取得的公司股权放弃优先受让权；明确了目标公司丰合力天公司尚有510万元的垫付款未向洛阳力天公司支付。第六条约定基于转让方表明项目公司可于近期对本合同所涉项目的土地进行摘牌，顺利实施本合同所涉项目开发的实际情况，受让方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比例、价格及条件分别受让转让方转让的目标公司股权。第二部分，对股权转让的具体事宜进行了约定第一条明确中航瑞赛公司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41%的股权以人民币4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宏伟公司；洛阳力天公司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37%的股权以人民币370万的价格转让给宏伟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后，目标公司股权结构为：中航瑞赛公司持股10%，洛阳力天公司持股12%，宏伟公司持股78%。第二条明确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明确宏伟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到第二款约定银行共管账户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金；并约定宏伟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后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时，该保证金归转让方所有，且受让方需无条件配合将受让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转让方的名下；转让方无正当理由拒绝在约定期间内将目标公司相应股权变更至受让方名下时，转让方应双倍返还受让方支付的保证金。转受让双方完成目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目标公司换领新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的5日内，受让方应向转让方各自支付80%的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目标公司与孟津县人民政府签署首份《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后的5日内，受让方应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银行账户。除非双方另有特别约定，受让方迟延支付支付本条所涉款项时，按照应付款额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吸纳管转让方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第三条股权转让的实施本合同签署后，受让方有权委派专人参与目标公司的日常经营及财务管理工作。受让方认为须委托中介机构对目标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时，转让方同意利用企业年终审计的名义配合受让方开展相关专项审计工作。若受让方依据审计结果主张终止受让目标公司股权时，涉及的审计费用由受让方承担。如转让方转让的股权审计有重大瑕疵或目标公司财务存在严重问题，受让方可不履行上述转款义务并但单方解除本合同而无需向转让方承担任何责任；受让方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送达转让方，转让方应于收到受让方解除本合同的通知之日起3日内无条件协助注销银行共管账户，并将账户内的保证金立即返还给受让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四条对第一部分所述的前期垫付费用处理和转让前后的隐含债务风险作了约定。第五条约定了保密责任。第六条对纠纷处理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为备案登记使用，宏伟公司与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又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了备案登记用的《备案合同》一份，《备案合同》仅简单约定了股权转让的比例，并约定宏伟公司应于《备案合同》签订之日起的七日内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中航瑞赛公司、洛阳力天公司。丰合力天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1月21日召开了两次股东会，并决议公司股东变更为宏伟公司、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其中中航瑞赛公司持股10%，洛阳力天公司持股12%，宏伟公司持股78%，还明确了董事会构成。2014年1月24日，丰合力天公司召开股东会，明确了2014年1月24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工商注册；新的董事会人员构成，和监事、总经理人员等事项。2014年1月26日，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丰合力天公司的股权变更、公司章程修改等事项进行了核准登记。后在丰合力天公司运营中，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出让事项未完成。2014年7月1日，丰合力天公司与孟津县常袋镇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合作模式及投资主体做了约定；明确了拟出让500亩土地范围，及约定地块价格（20万／亩）；明确了拆迁进度等事项。2014年10月31日，丰合力天公司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并形成了会议纪要。会议决议：各股东加强沟通，团结一致应对公司存在的危机，化解债务风险；决定启动三方共管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各股东充分理解当前房地产业面临的困难和危机，一致同意宏伟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前将原股东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给洛阳力天公司和中航瑞赛公司；丰合力天公司要注重与政府部门沟通联系，争取早日圈地摘牌。2015年6月16日，宏伟置业公司向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各一份，称因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约定的“翠湾新城”项目建设所需500亩土地一直未能进行摘牌及丰合力天公司前期债务极不规范两方面的问题，虽经宏伟公司在股东会上多次提出意见，却始终未能解决，致使宏伟公司受让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的在丰合力天公司股权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宏伟公司决定解除与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办理股权变更等事项。2015年6月23日，洛阳力天公司向宏伟公司复函，称宏伟公司成为丰合力天公司股东已近一年半的时间，对丰合力天公司行使了绝对的管理权，已丧失了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资格；若宏伟公司要退出丰合力天公司的股东身份，应由股东会讨论决议。后，双方就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事宜协商未果，引发本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宏伟公司向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理由是否成立，解约是否有效。宏伟公司与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签订的《洛阳丰合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一部分第六条明确宏伟公司是基于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表明项目公司可于近期对合同所涉项目的土地进行摘牌，顺利实施合同所涉项目开发的前提下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价格及条件受让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在丰合力天公司的股权。宏伟公司签订该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亦是为了共同开发合同中约定的“翠湾新城”项目。庭审中，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声称的合同所涉项目土地已完成摘牌，其已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向宏伟公司的承诺。宏伟公司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法实现其预期的经济利益为由，通知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洛阳力天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向宏伟公司复函，亦表明其收到了宏伟公司的通知，依据法律规定，宏伟公司的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通知书，应当发生法律效力。故宏伟公司的第一项诉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宏伟公司要求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将股权变更登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基于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该院已对该通知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宏伟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该院亦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洛阳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洛阳丰合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自2014年6月23日起解除；二、被告洛阳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将原告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受让的被告洛阳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恢复至原告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受让前。案件诉讼费100元，由被告洛阳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洛阳力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其一、股权转让合同的交易目的是股东在特定公司的股权份额及权益；其二、股权转让合同是实践合同，宏伟公司变更登记为丰合力天公司股东后，其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三、一审法院回避宏伟公司违约履行其支付股权金债务的事实，而将宏伟公司的合同解除通知单独认定，明显割裂纠纷事实，回避纠纷的关键行为要素，对各方民事责任的区分及认定必然造成裁判错误。二、一审法院回避合同行为已经具备的法定履行要件，判决解除合同不当。三、宏伟公司已经丧失《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权，一审判决解除各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其一、《股权转让合同》在“股权转让实施”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宏伟公司的免责解除合同条件以及期限。宏伟公司的起诉日期，包括其邮寄“解除合同通知”的日期，均明显超过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其二、即使宏伟公司于2015年6月邮寄给上诉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目的确为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但在上诉人复函明确拒绝其提议后，宏伟公司未能在合理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其合同解除权依法也已经消灭。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依法应当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5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中航瑞赛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丰合力天公司的项目土地是否摘牌成功不是本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更不是三方签署本协议的前提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协议中的违约行为。二、在2014年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三方均自愿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该股权变更行为合法有效，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变更后被上诉人宏伟置业持股比例为78%，从法律角度看宏伟置业系丰合力天公司最大股东，享有对公司各项重大事务的决策权。至起诉时宏伟置业已对公司实际控制有2年，公司项目包括土地摘牌事宜均由宏伟置业负责，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合同签订时，丰合力天公司已和孟津县政府签订各项有关该土地摘牌的书面文件，相关安置房已经建成，完全具备土地摘牌的条件。2014年9月28日常袋镇政府对丰合力天公司发出商榷函说明了项目土地现因拆迁补偿问题进程推进缓慢，此时宏伟公司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也进行复函，所以股权转让后公司所涉项目的大小事宜均有宏伟公司具体负责，上诉人不应对宏伟置业的经营状况承担任何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洛阳市涧西区法院作出的（2016）豫0305民初字566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洛阳市宏伟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宏伟公司针对上诉人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宏伟公司2014年元月6日及2014年元月20日签订《洛阳丰合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就是摘牌土地，实施房地产开发。对此股权转让合同中已经做了明确表述，即“可于近期对本合同所涉项目的土地进行摘牌，顺利实施本合同所涉项目开发”。对合同所涉项目的土地进行摘牌，顺利实施项目开发不仅是宏伟公司受让股权的目的，更是受让股权的前提条件。二、宏伟公司长期不能实现摘牌土地、实施开发的合同目的且原有控股股东（××）不仅不能完善财务手续，甚至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宏伟公司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三、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按照规定程序向人民法院起诉或申请仲裁，依法应当视为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已经认可解除合同的效力，对合同已经解除也应当依法予以确认。四、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依法应当出具变更股权登记所需的文件资料，恢复至受让股权前的状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中航瑞赛公司辩称：同意洛阳力天公司的意见。
洛阳力天公司辩称：同意中航瑞赛公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洛阳力天公司、中行瑞赛公司及宏伟公司庭审期间对孟津县常袋镇中心社区“翠湾新城”500亩镇中心土地至今未挂牌出让的事实均不否认；2，中航瑞赛公司代理人张留灿当庭确认宏伟公司邮寄给中航瑞赛公司中国邮政特快专递系其本人签收。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及宏伟公司都是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公司法人，宏伟公司与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签订的《洛阳丰合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一部分第六条明确了宏伟公司是基于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表明项目公司可于近期对合同所涉项目的土地进行摘牌，顺利实施合同所涉项目开发的前提下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价格及条件受让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在洛阳丰合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洛阳力天公司、中行瑞赛公司及宏伟公司对孟津县常袋镇中心社区“翠湾新城”500亩镇中心土地至今未挂牌出让的事实均不否认，为此，宏伟公司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通知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理由充分，应当予以确认。由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宏伟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书面通知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洛阳力天公司于2015年6月23日向宏伟公司复函，表明其收到了宏伟公司的通知；中航瑞赛公司代理人张留灿也当庭确认宏伟公司邮寄给中航瑞赛公司中国邮政特快专递系其本人签收。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与宏伟公司签订的《洛阳丰合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异议期限，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也均未举证证明其收到宏伟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故对洛阳力天公司、中航瑞赛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洛阳力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河南中航瑞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玲
审判员 蔡美丽
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