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5刑初72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桂君(自报)，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贺娜娜，系上海市长宁区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的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刁乾坤(自报)，男，199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骆湘淮，上海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广强，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暂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桑依亭，系上海市长宁区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的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诉刑诉[2017]7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桂君、刁乾坤、马广强犯抢劫罪，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桂君及辩护人贺娜娜、被告人刁乾坤及辩护人骆湘淮、被告人马广强及辩护人桑依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1日19时许，被告人马桂君因行车纠纷与被害人顾某发生争执，后殴打顾某。顾报警后，两人被带至新泾派出所，被告人刁乾坤(马桂君的侄女婿)、马广强(马桂君的侄子)随后至该派出所找寻马桂君。经协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刁乾坤代马桂君通过支付宝向顾某赔偿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000元了结纠纷。
同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马桂君、刁乾坤、马广强在邻近新泾派出所的长宁区剑河路54路车站等候被害人顾某，见顾某离开派出所，被告人刁乾坤即上前对顾进行拉扯、殴打，迫使顾某通过支付宝向刁转账1,000元，后马桂君、刁乾坤又强行让顾某坐马桂君的电瓶车，欲索要车费500元。顾某乘坐马桂君驾驶的电瓶车行至剑河路泉口路附近时，跳车逃跑，马广强、刁乾坤进行追逐，见顾某摔倒，马桂君、刁乾坤、马广强才让顾离开。
同年4月14日，被告人马桂君、刁乾坤、马广强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至新泾派出所投案自首。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顾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马桂君、刁乾坤、马广强的供述和辩解、调解协议、支付宝交易记录、上海科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验伤通知书、案发经过表格及工作情况、十指指纹信息卡、前科记录说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桂君、刁乾坤、马广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三名被告人均不认定自首，建议均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上并处罚金之刑罚。特提起审判。
被告人马桂君辩解称，其没有动手，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桂君构成自首，其系初犯偶犯，表示自愿认罪，违法所得较小，没有使用暴力，并退赔了被害人。希望给予其改过机会。
被告人刁乾坤辩解称，其认为是寻衅滋事，不是抢劫，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事实有异议。刁乾坤与被害人是相互厮打，而不是单方面殴打，被害人退1,000元是为了配眼镜。对定性有异议。被告人使用暴力轻微，目的拿回特定财物，不应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辩解正当，不同意不构成自首。被告人积极退赔，如果定罪建议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马广强辩解称，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系从犯，社会危害性不大，有自首，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退赔，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19时许，被告人马桂君因行车纠纷与被害人顾某发生争执，后殴打顾某，将被害人眼镜打坏。顾报警后，两人被带至本市长宁区新泾派出所，被告人刁乾坤、马广强随后至该派出所找寻马桂君。经协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刁乾坤代马桂君通过支付宝转帐向顾某赔偿1,000元了结纠纷。
调解结束后，同日21时30分许，因觉得赔偿吃亏，被告人马桂君、刁乾坤、马广强遂在邻近新泾派出所的长宁区剑河路附近等候被害人顾某。见顾某离开派出所，刁乾坤即上前要求顾某退回1,000元，另行带其配眼镜。遭到顾某拒绝后刁乾坤多次对顾某进行拉扯、殴打，马桂君、马广强在旁围住，马桂君亦要被害人还钱，顾某被迫通过支付宝向刁乾坤转账1,000元。后马桂君又迫使顾某坐其的电瓶车，待被害人上车后又声称索要车费500元。顾某乘坐马桂君驾驶的电瓶车行至剑河路泉口路附近时，跳车逃跑，被告人刁乾坤、马广强进行追逐，见顾某摔倒，马桂君、刁乾坤、马广强才让顾离开。
同年4月14日，被告人马桂君、刁乾坤、马广强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至新泾派出所投案自首。
在审理期间，三名被告人共同退赔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顾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1日19时许，其骑车在北翟路外环附近，突然从其身边行驶过一辆电瓶车，差点撞到其。其就骂了对方一句。对方听到后，停下车走了过来，朝其脸上打了一拳，把其眼镜打坏了，还用一把环形锁砸在其背部。后来其报警了。警察来到现场，将二人一起带回派出所。到派出所后，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对方赔了其1,000元，是用支付宝转帐的，双方签字后就先后离开了派出所。当其刚走出派出所，走到剑河路54路车站附近时，看到之前打其的那名男子还有另外二名男子已经等候在那里了。他们看到其就上来围住，其中一名男子对其拳打脚踢，还把其按在地上，逼着其把之前对方转给其的1,000元再转回去。其转好后，对方还要其上他的电动车，还说要其付500元车费。当车开到剑河路泉口路的时候，其强行跳车开始往回跑，但又被对方追上，其摔倒在地，对方还将其拖行了三四米。之后其中一个男子说算了，就让其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他们三人也开车走了。就是那个20多岁的男子打的其，其他两个人没动手打其，但是他们都拦住其不让其走。
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顾某辨认出被告人马桂君。
2、被告人马桂君的供述，证实2017年4月1日19时许，其与刁乾坤、马广强各骑一辆电瓶车沿北翟路东向西行驶，在北翟路外环匝道口附近与一名男子发生争执，其下车朝男子打了一拳，并将他脸上的眼镜打坏，还拿电瓶车上的环形锁敲了他两个手臂各一下。随即对方就拨打了110，民警将其和男子二人带至派出所。在派出所，经民警调解其自愿赔偿男子1,000元，因为其身上没钱，就打电话给刁乾坤送钱过来。当晚21时许，马广强和刁乾坤到了派出所，刁乾坤通过手机转给对方1,000元。后三人离开派出所，对方男子也随后离开派出所。当走到派出所门口的一个公交车终点站时，刁乾坤和对方那名男子说你把钱还给我，我帮你买新的眼镜。其也在边上说还钱。但那名男子说不要其买。这时侄女婿刁乾坤突然冲过来用拳头打对方那名男子，并把那名男子打倒摔在地上。其和侄子马广强还劝不要打对方了。对方那名男子被打后就说把钱还给我们。随即那名男子就通过手机将钱转回其侄女婿。将钱转完刁乾坤还想继续打对方，被其和马广强劝住。其让对方那名男子上其的电瓶车，说带他一段，上了其车其侄女婿就不会打他了。刚上车的时候其和对方那名男子讲其要500元上车费的，然后就开车走了。当开到剑河路泉口路时那名男子突然跳下车，三人就一起追他。那名男子在跑的过程中自己摔倒了，侄女婿就把男子拖到路边，侄子就赶紧叫了一辆出租车让那名男子离开，三人就回家了。
3、被告人刁乾坤的供述，证实2017年4月1日19时许，其叔叔马桂君在北翟路外环附近与他人发生行车纠纷后被带至派出所。后其接到马桂君电话，是让其把电瓶车开回去，其便和马广强二人将马桂君的电瓶车开了回去。后二人又从家出发来到派出所。民警调解马桂君赔偿对方1,000元，其就用支付宝转给对方1,000元。之后三人就一起离开派出所了。当走到派出所附近一个公交车终点站时，因为马桂君工资不高，三人觉得1,000元太多了，希望能够向对方要过来，通过配一副新的眼镜赔偿对方。所以三人就在派出所附近54路公交站等着。当对方出现后，其上前搂着对方和他商量把钱退还，帮其配眼镜。但那名男子说不要其买，然后对方要挣脱其，双方就扭打在一起，其用拳头打了对方右肩。接着其和对方都倒地。其爬起来后，又扑向对方，对着对方打了几下。对方那名男子被其打后就说把钱还给我们，随即通过手机转帐给钱。把钱转完后马桂君和马广强劝其不要动手了。然后对方就上了马桂君的电瓶车，当开到剑河路泉口路时那名男子突然跳下车，因为马桂君要向他收500元钱，三人一起追他。那名男子在跑的过程中自己摔倒在地上了。其看到马路中间有车子，就将那名男子拖到马路边上了。之后马广强就叫了一辆出租车让那名男子赶紧回家，三人就回家了。
4、被告人马广强的供述，证实2017年4月1日，其接到叔叔马桂君的电话，说和别人在北翟路外环附近发生行车纠纷被带至派出所了，要其将停在北翟路外环附近的电瓶车骑回家。其和妹夫刁乾坤两人便将电瓶车骑回家。后到派出所来找马桂君。到了派出所后，民警调解马桂君赔给对方1,000元。由于马桂君没钱，是刁乾坤通过手机支付宝转帐的方式将1,000元转给对方的。调解后三人到派出所门口时，其叔叔感到吃亏了，刁乾坤说想给对方配副眼镜，将1,000元要回来。对方出来的时候，三人就上前找对方商量。后来商量不成功，刁乾坤就打了对方。对方将钱通过支付宝的形式还给刁乾坤了。马桂君叫对方上他的车说了什么没有听到，之后对方上了马桂君的电瓶车，在骑到剑河路泉口路等红绿灯时，对方跳下马桂君的电瓶车跑了，三人就上前追对方。追到后，对方摔倒了，其将对方扶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对方离开了。刁乾坤打的时候，其和马桂君在边上劝架。
5、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7年4月1日21时25分至21时45分，刁乾坤在剑河路新泾派出所附近多次拉扯、殴打被害人顾某。后马广强、刁乾坤在剑河路、泉口路附近追逐拦截被害人顾某。
6、调解协议，证实马桂君向顾某赔偿1,000元，双方就此结案，此后无涉。
7、支付宝交易记录，证实2017年4月1日21时21分被告人刁乾坤向被害人顾某的支付宝帐户转帐1,000元；21时35分，被害人顾某的帐户向被告人刁乾坤的支付宝帐户转帐1,000元。
8、验伤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顾某胸部外伤、面部外伤。
9、上海科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顾某遭外力作用，致全身多处外伤，未构成轻微伤。
10、案发经过表格及工作情况，证实2017年4月1日21时许，被害人顾某到新泾派出所报案称，其在19时许因行车纠纷在派出所调解，由马桂君向其赔偿1,000元(通过支付宝转帐)。当其离开派出所在剑河路54路车站边遭到在此等候的三名男子(马桂君、马广强、刁乾坤)拦截、威胁，在遭到殴打后(经鉴定无轻微伤)，逼迫其通过支付宝退回1,000元。得款后对方强行让其坐马桂君的车欲索要车费。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并于4月13日晚打电话给三名嫌疑人口头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讯问。次日上午三名嫌疑人到新泾派出所投案。
11、十指指纹信息卡、前科记录说明等，证实三名被告人无前科劣迹。
12、本院代管款收据，证实三名被告人共同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1,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桂君、刁乾坤、马广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均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有误。被告人等自认为调解吃亏，采用轻微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索回经调解自愿支付的财物，其行为更符合寻衅滋事罪的逞强耍横主观目的和强拿硬要行为特征，以寻衅滋事罪定罪量刑亦更能实现罪刑相适应。三名被告人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当庭关于犯罪行为性质的辩解属于其行使正当诉讼权利，均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均系初犯，能积极赔偿被害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刁乾坤关于本案应定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不应定抢劫罪的辩护意见，辩护人关于各被告人均应认定自首并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广强可适用缓刑的相关辩护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刁乾坤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鉴于本案中被告人刁乾坤的犯罪行为、情节和必要刑罚处罚的需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马广强应认定从犯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案情，不再区分主从犯，但在量刑时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人身、财产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桂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刁乾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
三、被告人马广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在案款人民币一千元发还被害人顾某。
马广强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钱晓峰
人民陪审员 乔秀珍
人民陪审员 乐嘉勤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朱蔡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