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1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凤。
委托代理人：付成刚，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晓玲。
上诉人刘金凤因与被上诉人邓晓玲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4）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4年6月3日，邓晓玲、刘金凤签订《深圳龙华新区锦绣新村花蕾幼儿园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约定刘金凤将位于深圳市狮头岭XX新村明珠楼底层1X5号店铺（原为幼儿园）转让给邓晓玲，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以及其他所有的设备全部归邓晓玲所有，邓晓玲需在2014年6月21日前向刘金凤支付转让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6000元，该费用已经包括店铺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邓晓玲接手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以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邓晓玲自己承担，与刘金凤无关。同日，邓晓玲向刘金凤交付5000元定金，刘金凤向邓晓玲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邓晓玲接手费幼儿园定金5000元…”。2014年6月22日，刘金凤向邓晓玲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邓晓玲接收幼儿园余款41000元…”，至此，邓晓玲将《转让合同》约定的46000元转让费全部支付刘金凤。
2、2014年5月6日，龙华新区龙华办事处教育办公室针对涉案幼儿园在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招生发出《致家长的一封信》，表示涉案幼儿园属无证办学，办事处综合执法机构将取缔该幼儿园。2014年6月27日，深圳市宝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发出《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邓晓玲因其未经登记注册举办幼儿园，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要求邓晓玲于2014年6月30日前自行清退学生。2014年7月4日，深圳市宝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涉案幼儿园的凳子、桌子等进行登记保存，并在门口贴上封条。
邓晓玲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1、刘金凤返还邓晓玲转让费46000元，并支付一定的精神损失费10000元和误工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2、邓晓玲、刘金凤之间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合同无效；3、诉讼费由刘金凤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邓晓玲、刘金凤签订《转让合同》，根据合同内容来看，邓晓玲受让幼儿园显然是为了承继继续经营，刘金凤将其未登记注册的幼儿园转让给邓晓玲，违反了《幼儿园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邓晓玲主张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邓晓玲在未审查涉案幼儿园是否有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合同》，刘金凤在明知涉案幼儿园不具有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合同》，双方对《转让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因此，在《转让合同》无效后，双方因《转让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结合双方对《转让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互相折抵之后刘金凤返还邓晓玲23000元。邓晓玲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及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幼儿园管理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邓晓玲、刘金凤2014年6月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刘金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邓晓玲23000元；三、驳回邓晓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邓晓玲负担725元，刘金凤负担725元。案件受理费邓晓玲已经预交，刘金凤负担部分径付邓晓玲。
上诉人刘金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3日的《转让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转让合同》的内容看，转让的标的为店铺及店铺的装修、装饰和其他所有设备，而不是转让幼儿园。其次，刘金凤开办的幼儿园没有《办学许可证》，有双方的QQ聊天记录为证，刘金凤无证办学属于一般行政违法行为，只能由行政机关给予行政处罚。行政处罚行为与转让行为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不能相互混合。再次，《转让合同》的目的、内容及形式都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刘金凤的转让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二、原审判决认定刘金凤向邓晓玲返还2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金凤的转让行为为合法行为，原审判决刘金凤向邓晓玲返还23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刘金凤与邓晓玲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刘金凤无须向邓晓玲返还23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邓晓玲负担。
被上诉人邓晓玲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辩称：刘金凤让邓晓玲代发教师工资，意思就是转让幼儿园，而不是转让店铺。刘金凤于2014年6月初就知道要整改幼儿园，所以才转让给邓晓玲，并且在邓晓玲接手之前还口头承诺帮忙办理相关证件，但当邓晓玲接手之后刘金凤就无音讯了。因此，涉案合同是刘金凤隐瞒了教育办要取缔该幼儿园的情况下签订的，刘金凤应赔偿邓晓玲损失。
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刘金凤与邓晓玲签订的《转让合同》其中备注约定：6月15日先由刘金凤交月租2000元，6月21日后由邓晓玲付工资给刘老师，6月11日已发肖老师工资。二、刘金凤在本案中确认：其在转让涉案幼儿园之前，已经经营一年多，经营过程中也是没有办理办学许可证；转让时，其明确告诉邓晓玲现有的老师、学生都在。
本院认为：本案为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效力以及刘金凤是否应退还邓晓玲的部分转让费23000元。
刘金凤在转让涉案幼儿园之前已经营了一年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以及合同备注中约定的有关“6月21日后由邓晓玲付工资给刘老师，6月11日已发肖老师工资”的内容，邓晓玲受让涉案幼儿园显然是为了继续经营，刘金凤在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以及在被龙华新区龙华办事处教育办公室通知将取缔该幼儿园的情况下，与邓晓玲签订《转让合同》，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确认《转让合同》为无效是正确的。鉴于邓晓玲在未审查涉案幼儿园是否有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合同》，造成《转让合同》的无效也有过错，故原审结合双方对《转让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酌定刘金凤返还邓晓玲230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妥。综上，刘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刘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艳 玲
审判员 尤 武 雄
审判员 琚 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惠惠（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