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德新民初字第305号
原告吴明香。
原告童小芳。
原告谭某。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雷翠玲，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水仙（曾用名徐水仙）。
被告徐林初。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庆，浙江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明香、原告童小芳、原告谭某（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以下简称被告）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7月3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童小芳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雷翠玲、被告钱水仙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熊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明香、原告童小芳、原告谭某诉称，原告吴明香系本案死者谭周海之母亲，原告童小芳系本案死者谭周海之妻子，原告谭某系本案死者谭周海之儿子。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系夫妻关系，在德清县禹越镇夏东村新农村小区经营“水仙租宿”。2015年5月23日，谭周海入住被告在德清县禹越镇夏东村新农村小区经营的“水仙租宿”三楼房间。2015年5月24日1时25分，被告经营的“水仙租宿”一楼客厅发生火灾，火灾烧损室内部分装修、电热器、空调，烧毁吧台及柜壁。3时31分火灾被扑灭。火灾发生时谭周海被困房间，在逃生过程中当场昏迷神志不清。4时28分送至德清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4时50分德清县第三人民医院下达病危通知单，诊断为：火灾窒息，煤气中毒，呼吸停止，多器官功能衰竭发生，随时可能死亡，并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后谭周海被送至浙江省人民医院抢救，入院后一直处于深昏迷状态，14时29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死者谭周海死亡前系苏州杰源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安装部经理，作为家庭经济的主要来源，谭周海的意外死亡，给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二被告从事住宿经营活动，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谭周海死亡。为维护三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8070.88元（扣除被告预付8000元）、护工费100元、死亡赔偿金807860元（40393元＊20年）、丧葬费2407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8601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100000元，共计1092704.38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30000元，共计1062704.3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原件一份、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出警单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1、被告经营的“水仙租宿”发生火灾的时间、起火部位、起火点、起火原因；2、谭周海系火灾发生时被困人员之一的事实；3、谭周海当场昏迷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德清县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病危通知单、浙江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危重患者转运记录单、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陪护工协议、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原件各一份，用于证明1、谭周海因被告经营的“水仙租宿”发生火灾深度昏迷的事实；2、谭周海昏迷后抢救的经过；3、谭周海因被告经营的“水仙租宿”发生火灾死亡的事实；4、谭周海死亡的时间；5、谭周海抢救的具体费用。
第三组证据：人口信息、结婚申请书原件各一份、照片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1、被告钱水仙曾用名徐水仙的事实；2、被告钱水仙与被告徐林初系夫妻关系的事实；3、二被告在共同经营“水仙租宿”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谭周海生前照片复印件一份、个人经济收入证明原件一份，用于证明1、谭周海的身体状况；2、谭周海和家人和谐的关系；3、谭周海最后的抢救；4、谭周海生前的工资与收入情况，是家庭收入主要来源；5、谭周海的突然死亡对其近亲属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
第五组证据：户口本原件一份、结婚证原件一份、相关证明原件一份，用于证明1、谭周海的近亲属信息；2、谭周海死亡的事实。
第六组证据：飞机票发票原件一份、加油发票原件一份，用于证明谭周海近亲属因谭海死亡支付交通费的事实。
第七组证据：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钱水仙户火灾原因分析报告一份、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德清县公安消防大队相关人员询问笔录四份、德清县公安局禹越派出所相关人员询问笔录七份、湖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谭周海尸体心血《检验报告》，用于证明1、谭周海入驻“水仙租宿”的事实；2、被告经营的“水仙租宿”发生火灾的严重程度及火灾发生时三楼有浓烟的事实；3、谭周海当场昏迷及就医过程的事实；4、谭周海生前职务及身体状况良好的事实；5、火灾发生时“水仙租宿”有七人入住的事实。
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辩称，1、被告已经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2、谭周海的死亡原因为脑干及右侧小脑脑出血，其死亡原因与被告应尽义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钱水仙户火灾原因分析报告一份、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德清县公安消防大队相关人员询问笔录四份、德清县公安局禹越派出所相关人员询问笔录七份，用于证明1、谭周海的死亡与火灾没有因果关系；2、被告钱水仙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
第二组证据：录像原件一份（已整理成文字），用于证明1、谭周海从发生火灾到昏迷前没有受到任何外力伤害，也没有自己摔倒；2、和谭周海同住一个房间的王统敏安然无恙；3、谭周海没有因火灾而发生中毒。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分别进行了举证和质证。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如下：
1、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对部分证明事实有异议，1、起火时间应该为1时25分至3时31分之间，而不是原告所说的1时25分；2、过火面积仅为4㎡，对于“水仙租宿”一楼就有125㎡的面积而言，过火面积是很小的；3、起火原因排除了人为放火、电气线路短路或故障引发火灾，不可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所以说起火原因不明；4、谭周海并不是当场昏迷，而是爬出窗户后才昏迷。对谭周海系火灾发生时被困人员之一的事实没有异议。
2、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部分证明事实有异议，根据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出院记录以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谭周海最终死因为脑干及右侧小脑脑出血，而非火灾造成的，且德清县第三人民医院诊断只是在紧急送医后的初诊，而且急诊医生可能受到送医陪同人员陈述的误导。对谭周海的死亡时间、抢救费用没有异议。
3、对于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需说明的是被告经营的是“水仙租宿”不是“住宿”，是出租房屋的。
4、对于第四组证据：1、对谭周海生前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实有异议，照片不能证明谭周海生前身体状况良好，单纯照片无法证明谭周海不存在××，谭周海的死亡原因为脑干右侧小脑脑出血，且这种疾病是突发性的；2、对谭周海个人经济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谭周海的个人经济收入应该以苏州杰源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事实发放工资为准，而不是以个人经济收入证明为准。证据也不能证明原告其他所需证明的内容。
5、对于第五组证据：1、对于户口本、结婚证、公安机关的证明没有异议；2、对于开江县普安中学开具的证明有异议，谭某作为学生应该有学生证，应该提供学籍来证明其尚在就读，且谭某已满16周岁，如果其能以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则不是谭周海要抚养的对象；3、对死亡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德清县公安局出具的死亡证明死因为猝死，而不是因火灾窒息或中毒死亡，这就排除了其死亡与火灾的直接关系。
6、对于第六组证据：1、对飞机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2、对加油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请法院酌情认定。
7、对于第七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事实异议，1、根据钱水仙在德清县公安局禹越派出所和德清县公安消防大队做的询问笔录，在发现火灾后马上报警、关电闸，以及发生火灾前对遗留烟头进行了清理，这可以看出钱水仙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2、根据王统敏在德清县公安局禹越派出所和德清县公安消防大队做的询问笔录，其与谭周海同住一个房间，在火灾发生后逃生的过程中发现走廊内的烟雾并不是很多，且火灾在消防队到达之前已被周围邻居盆子接水所扑灭，这说明当时的火灾并不是很大；3、根据湖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测报告，在送检的尸体心血（材料编号为20151358LH-1）检出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6.42%，这说明谭周海并没有吸入大量的烟雾，也就不是因为火灾引起的中毒死亡；4根据德清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钱水仙户火灾原因分析报告》、德清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过火面积约为4㎡，造成直接财产损失12800元，未造成人员伤亡，且离失火地点较近的木质长椅都完好，只是被烟熏黑，这说明当时的火灾情况并不严重，也没有造成人员的伤亡；5、根据张文波的笔录，谭周海在被抬出昏迷后是其陪同送至医院，作为谭周海的亲戚，其可能关心则乱，在没有目睹整个过程的情况下在一定程度上误导了急诊医生。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
1、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实异议，1、根据钱水仙在德清县公安局禹越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钱水仙自己也说当时现场有浓烟、有住户昏倒，且自己使用了打火机点过蚊香，而打火机、蚊香是易燃物品，这说明当时现场烟雾比较大，钱水仙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根据王统敏、曹林飞、黄建兴、王军、周扣兰的笔录，当时现场火势及烟雾还是比较大的，谭周海已经昏迷，是被抬出来的，且没有被其他物外所伤；3、根据张文波的笔录，作为谭周海的同事、亲戚，对谭周海的身体状况比较了解，谭周海生前身体状况是很好的；4、根据德清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钱水仙户火灾原因分析报告》、德清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在吧台处堆放着若干报纸、住宿登记薄等易燃物，容易引发火灾，故不可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且火灾也是在吧台这个点发生的，火灾发生后现场的火势及烟雾还是比较大的，这说明钱水仙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火灾的发生是负有责任的。
2、对于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1、根据这份录像能证明当时现场比较紧迫且有浓烟的事实；2、谭周海开门的动作敏捷，而开门之后在逃生的过程中昏迷，在很短时间内昏迷，说明谭周海是在吸入浓烟的情况发生了昏迷。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本院依法审核，认证如下：
一、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
1、对于第一组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1、被告抗辩起火时间、过火面积、起火原因，根据德清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钱水仙户火灾原因分析报告》，本院对该质证意见予以认可；2、被告抗辩谭周海不是当场昏迷，而是逃生过程中爬出窗户后昏迷的，根据王统敏的询问笔录，本院对该质证意见予以认可。
2、对于第二组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抗辩谭周海最后死亡原因为脑干及右侧小脑脑出血，根据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出院记录以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记载，谭周海最后死亡原因为脑干及右侧小脑脑出血，虽然原告提供的德清县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上记载由火灾窒息，煤气中毒，但这只是急诊医生根据陪同送医人员的描述和谭周海的表面症状所作的初步诊断，此后谭周海被转送到浙江省人民医院，进一步脑部CT等检查，显示谭周海已经是脑部出血严重，深度昏迷，后浙江省人民医院作出谭周海最后死亡原因为脑干及右侧小脑脑出血的诊断意见，该诊断意见更具有可信性，故本院对该质证意见予以认可，对原告所主张证明的谭周海死亡时间、抢救费用予以认定。
3、对于第三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故本院予以认定并采信。
4、对于第四组证据：1、对于谭周海生前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被告抗辩单纯从照片无法推断出谭周海生前不存在××，虽根据张文波的询问笔录可知，谭周海生前生活习惯良好，经常锻炼身体，基本不抽烟、喝酒，但这并不能排除谭周海生前存在××的可能性，且由脑血管畸形引发脑出血发病具有突然性，在日常生活中并不容易引发，大多在受到刺激导致血压升高后容易发病，故本院对该质证意见认可；2、对于谭周海生前个人经济收入证明，被告抗辩谭周海的个人经济收入不应单纯的以收入证明为准，还应有工资单、缴税记录等证明，本案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关的工资单、缴税记录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5、对于第五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故本院予以认定并采信。
6、对于第六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故本院予以认定并采信。
7、对于第七组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被告抗辩火灾的过火面积很小，是被周围邻居所扑灭，现场的烟雾不会导致谭周海窒息中毒死亡，且谭周海不是单场昏迷，根据湖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测报告可知，谭周海血液里面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6.42%，属于正常范围内，不会导致人窒息昏迷，综合其他证据，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故对原告所主张证明的谭周海当场昏迷及生前身体状况良好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证明事实予以认定。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
1、对于第一组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原告抗辩钱水仙自己也说当时现场有浓烟、有住户昏倒，且自己使用了打火机点过蚊香，根据德清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钱水仙户火灾原因分析报告》，不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的火灾，根据德清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在吧台处堆放着若干报纸、住宿登记薄等易燃物，容易引发火灾，而被告钱水仙确实存在使用火机、蚊香易燃物品的事实，被告钱水仙对于火灾发生具有不可排除的相关行为，综合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质证意见予以认可。
2、对于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条件，故本院予以认定并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系夫妻关系，在德清县禹越镇夏东新农村小区经营一家“水仙租宿”。2015年5月23日，谭周海等人入住被告经营的“水仙租宿”三楼房间，5月24日3时26分许，被告钱水仙听到一楼有异常声响，起床开门发现楼道有烟，意识到家中起火，随即于3时31分报警，3时56分新市镇消防应急救援队赶到现场后发现现场火势已被群众扑灭，过火面积4㎡，起火部位为一楼吧台处。火灾发生后，被告钱水仙与租住的房客各自从“水仙租宿”隔壁邻居的阳台逃生。谭周海在三楼房间内听到外面异响后，起床开房门见烟雾冲进来随即关门，并拿上随行行李与同房房客王统敏从房间窗户爬出逃生，在走到隔壁邻居窗户的时候，谭周海称自己不行了并瘫坐在地上，被其他人员抬到楼下屋外后送至德清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同日转入浙江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5月24日14时许死亡。浙江省人民医院出具的《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分析死亡原因为患者脑干及右侧小脑脑出血，入院即处于深昏状态，GCS3，循环难以维持，入院后病情仍迅速恶化，最终抢救无效死亡。湖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谭周海尸体心血《检验报告》，检出碳氧血红蛋白含量为6.42%。
事后，德清县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分析报告，起火时间为5月24日1时25份至3时31分，起火部位为一楼吧台，过火面积约4㎡，火灾烧损部分室内装修、电热水器、空调，烧毁吧台桌及壁柜，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2800元，未造成人员伤亡，起火原因为排除人为放火、电气线路短路或故障引发火灾，不可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
本案原告吴明香系谭周海之母亲，原告童小芳系谭周海之妻子，原告谭某系谭周海之儿子，原告吴明香育有一子一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谭周海的死亡与被告钱水仙、徐林初经营的“水仙租宿”发生火灾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是否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诉称谭周海在入住的“水仙租宿”发生火灾后逃生过程中受到惊吓，并吸入浓烟昏迷，导致死亡，被告抗辩称无论是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还是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都证明了谭周海的死因为脑干及右侧小脑脑出血，并不是因火灾导致的窒息或者中毒，谭周海的死亡与火灾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谭周海的死亡与火灾存在因果关系，理由如下：民事侵权责任中的因果关系，既包括必然的因果关系，也包括偶然的因果关系；既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也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1、从时间上看，谭周海昏迷发生在火灾发生后、逃生过程中，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认定谭周海的死亡与火灾存在因果关系符合因果发生的时间规律；2、火灾是与谭周海死亡联系密切的因素。本案中，根据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出院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谭周海的死因为脑干及右侧小脑脑出血，这是导致谭周海死亡的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而火灾的发生会不会是引发谭周海脑出血的诱因？脑出血作为一种突发性疾病，多由高血压引起，有些也有一些先天的因素或脑血管的因素，而情绪激动是引发高血压的一个重要原因。从我们日常生活中，作为一个正常的人，当面对火灾时难免会惊慌、情绪激动。庭审过程中，根据同住人员的询问笔录可知，谭周海在逃生过程中也没有受到任何外力伤害导致脑部出血，因此，火灾诱发谭周海脑部出血具有高度盖然性。另，火灾发生时，与谭周海处于相同或者相似环境中的其他人员并未出现类似谭周海的症状，表明火灾并非是导致谭周海死亡的唯一因素，谭周海自身生理、心里因素的特殊性也是造成其死亡的最重要因素。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是否完全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作为“水仙租宿”的经营者对租住房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该义务不应仅是发生火灾后的及时扑救，也应是事前的防火工作上。根据现有证据证明，被告钱水仙在火灾发生前有使用火机、蚊香易燃物品的行为，在起火地点堆放着若干报纸、住宿登记薄等易燃物品，且根据德清县公安局消防大队出具的《钱水仙户火灾原因分析报告》，也不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的火灾，而排除了其他人为放火、电气线路短路或故障等其他原因。因此，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在火灾的发生上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未能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谭周海的死亡与火灾存在一定的联系，根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谭周海死亡的直接原因为脑干及右侧小脑脑出血，其自身生理、心里因素的特殊性也是造成其死亡的重要因素，火灾的发生并非为造成死亡结果的唯一因素，而只是众多原因中的一个因素，故对原告因此认为被告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难以完全支持。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作为“水仙租宿”的经营者，应当对租宿内的住客安全负有保障义务，然而被告钱水仙在火灾发生前有使用火机、蚊香易燃物品的行为，且没有合理放置报纸、住宿登记薄等易燃物品，被告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未能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负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火灾发生与谭周海死亡的因果关系程度，本院认定被告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讼主张，认定如下：医疗费8070.88元、护工费100元、丧葬费24072.5元（从原告的诉请48145元／年÷12×6）、死亡赔偿金966461元（（40393元／年×20=807860元）＋被抚养人抚养费158601元（谭某：27242／年×1÷2=13621元、吴明香：14498元×20÷2=144980元））、本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以上六项损失合计1000704.38元，被告应承担200140.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20000元，被告总计应赔偿原告全部各项损失220140.88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医药费8000元、已经支付赔偿款30000元，还应支付原告182140.88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吴明香、原告童小芳、原告谭某赔偿各项损失总计182140.88元；
二、驳回原告原告吴明香、原告童小芳、原告谭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364元，由原告吴明香、原告童小芳、原告谭某负担11902元，被告钱水仙、被告徐林初负担24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贝海滨
人民陪审员 周培荣
人民陪审员 黄 健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