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再10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柴春祥，男，1970年5月2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纪照红，河南高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闪闪，河南高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马国贤，男，1958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荥阳市高村乡官庄村官庄**号。
委托代理人戴殿伟，荥阳市索河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国政，荥阳市京城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柴春祥因与被申请人马国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郑民四终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豫01民申15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柴春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纪照红、王闪闪和被申请人马国贤及其委托代理人戴殿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春祥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马国贤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双方于2011年2月8日经结算，柴春祥共欠电机款26万元，本案中的26万元欠条是客户欠马国贤的货款，柴春祥不欠货款。之后，马国贤之子马赛向柴春祥讨债，因电机款未要回，无法还款，经协商，将柴春祥其所有的218340元的债权凭证共17份交给马赛，冲抵26万元货款，马赛出具收据一份。由于该债权已转移给马国贤，所以马赛在收条上注明此笔欠款与柴春祥无关的字样。但原审法院没有认定218340元债权转让的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国贤的诉讼请求，支持柴春祥的反诉请求。
马国贤辩称，柴春祥书写的26万元欠条和马国贤处笔记本记载的三十多万元货款不是同一事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柴春祥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一个长期做销售的业务人员，在欠款26万元的情况下，不可能多付8920元，与常理相悖，与还款的交易习惯不符。请求维持原判。
马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以前，柴春祥多次销售其电机，截止2011年2月8日，经双方算账，柴春祥应支付其电机款261200元。后经马国贤多次催要，柴春祥拒不还款，请求柴春祥支付货款26万元及利息。
柴春祥辩称，马国贤与其多次发生电机销售业务，2011年2月8日双方经结算，其共欠马国贤电机款261200元，含其应得提成款1200元。2011年3月29日，马国贤之子马赛向其讨要该款时，其将自己的债权218340元转移给马国贤，并将17份债权凭证交给马赛，已视为其偿还了马国贤218340元。2011年4月3日、4月4日其通过银行转账，偿还马国贤26600元，2012年10月29日偿还马国贤23980元，马国贤之妻出具了收条。其已支付马国贤268920元。除了应偿还的26万元外，多付马国贤8920元。请求驳回马国贤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马国贤返还8920元。
一审查明：双方曾发生电机销售业务往来。2011年2月8日，双方经结算，柴春祥尚欠马国贤货款261200元，其中含柴春祥应得的提成款1200元。柴春祥为马国贤出具了欠条一份。同年3月29日，柴春祥将记载于笔记本内的客户欠款中价值218340元的欠条转给马国贤之子马赛。4月3日、4月4日柴春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转给马国贤之妻王爱凤款13600元、13000元，2012年10月29日，柴春祥偿还王爱凤款23980元。
一审认为：柴春祥欠马国贤货款26万元的事实，有柴春祥为马国贤出具的欠条在卷为凭，且柴春祥认可，予以认定。柴春祥辩称其转移给马国贤价值218340元的客户欠条，系将26万元欠款中柴春祥尚未收回的部分债权转让给马国贤，应视为偿还了马国贤218340元的债务，因马国贤不予认可，且柴春祥不能证明此客户欠条与其欠马国贤26万元的货款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认定。柴春祥偿还马国贤款13600元、13000元、23980元，马国贤称系偿还记载于笔记本内的其他客户欠条的债务，因马国贤不能举证证明，对此辩称，不予支持，此款应认定为柴春祥用于偿还马国贤26万元债务。故对马国贤要求偿还柴春祥货款26万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为209420元；驳回反诉人要求被反诉人返还8920元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柴春祥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国贤二十万九千四百二十元。二、驳回马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柴春祥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元、反诉费五十元，由柴春祥负担。
马国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柴春祥依法支付所欠上诉人马国贤货款二十六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柴春祥承担。
柴春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为驳回马国贤的诉讼请求，支持柴春祥的反诉请求，由马国贤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认为，当事人应就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马国贤提供了柴春祥向其出具的欠条，且柴春祥认可对欠条的真实性，因此，马国贤主张柴春祥欠其26万元货款的事实成立。上诉人柴春祥提供银行转帐凭证、马国贤妻子出具的收条，证明柴春祥三次还款共计50580元的事实。马国贤上诉称，柴春祥的三笔还款是收回的笔记本中记载的客户欠款，与欠条记载的欠款无关，但马国贤的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马国贤又称，原审没有支持马国贤对利息的请求，判决不当。二审认为，柴春祥向马国贤出具的欠条没有注明还款时间、欠款利率，马国贤的利息请求没有具体数额、计算标准和期限，应自马国贤起诉之日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为宜。柴春祥上诉称，柴春祥向马国贤出具的26万元的欠条，柴春祥向马国贤之子马赛交付17份客户欠条以及柴春祥向马国贤妻子支付的款项，均属于基于同一欠款法律关系发生的交易事实。原审认定26万元欠条和17份客户欠条不属于同一笔借款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认为，原审中，柴春祥陈述2011年2月8日前柴春祥为马国贤做电机销售员，销售过程是柴春祥联系客户，马国贤直接送货，货款直接向马国贤支付。欠条由柴春祥保管，并负责催要货款。但柴春祥的记帐本显示欠条上欠款数额为337285元，与交付给马赛的17份欠条，总额相差118495元，柴春祥认为该部分差额归其所有，柴春祥的解释与陈述自相矛盾，且马赛向其出具的接收17份欠条的证明，注明该笔欠款与柴春祥无关，因此，柴春祥的该项主张证据不力，且自相矛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维持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4）荥民二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反诉原告柴春祥的反诉请求”；二、变更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4）荥民二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柴春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国贤209420元”为“被告柴春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国贤20942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6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4）荥民二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马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马国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0元，由上诉人马国贤、上诉人柴春祥各负担5200元、525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
另查明，2011年2月8日柴春祥向马国贤出具的欠条是否双方对之前全部业务算账的结果。经查，马国贤在一审诉状中称：“柴春祥在2011年以前多次销售其电机，截止到2011年2月8日，经双方算账，柴春祥应支付马国贤电机款261200元，扣除柴春祥销售的提成款1200元，柴春祥实欠马国贤货款26万元”，故请求支付26万元货款及利息。一审庭审后，马国贤又称涉及本案的26万元货款是柴春祥自2003年、2004年开始至2007年在四川销售其电机时形成的，而本案中柴春祥辩称抵账的218340元客户债权，是2010年柴春祥其后又去马国贤厂里做业务员时形成的，与本案所诉26万元货款不是同一事实，不应抵扣。马国贤上诉时亦坚持该主张，并称，柴春祥一审辩称已还款项13600元、13000元、23980元亦是归还后面的货款，与本案中的26万元货款不属于同一欠款，亦不应抵扣。马国贤关于本案2011年2月8日对帐形成的26万元欠条系双方对2007年之前债务清结的主张，是在柴春祥提出反诉、一审庭审之后和其上诉时提出，与马国贤最初起诉时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柴春祥不予认可，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不予采信。柴春祥称本案2011年2月8日其向马国贤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之前全部业务算账的结果，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马国贤在起诉状中亦予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自2011年2月8日柴春祥出具26万元欠条之日起，双方再无业务往来，则柴春祥其后向马国贤的债权转让及还款应系归还该笔26万元欠款。
还查明，一审期间，柴春祥提交了2011年3月29日马国贤之子马赛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其将债权218340元转让给马国贤，应冲抵本案26万元货款。该份证明载明：“今收到柴春祥交回客户货款欠条贰拾壹万捌千叁佰肆拾元整（218340元），此笔欠款与柴春祥无关”。马国贤对转让债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其受让的债权是新形成的债权，与柴春祥无关。而本案26万元欠款是双方对柴春祥在四川销售电机对帐的结果，与该转让债权无关，不应抵扣，马国贤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柴春祥转让给马国贤的218340元债权应从本案26万元欠款中抵扣。柴春祥其后又还款13600元、13000元、23980元，共计50580元，加上之前转让的债权凭证218340元，其对马国贤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故对马国贤起诉要求柴春祥支付26万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柴春祥反诉要求马国贤返还其多支付的8920元的诉讼请求，因柴春祥的记账本显示欠付货款金额为337285元，而欠条显示的欠付货款金额仅为26万元，相差77285元，该8920元应视为柴春祥认可实际归还货款的金额，故对柴春祥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双方归还货款的基本事实不清，并由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郑民四终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和荥阳市人民法院（2014）荥民二初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马国贤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柴春祥的反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马国贤负担，反诉费50元由柴春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元
审 判 员 芦 祎
代理审判员 赵志远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