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辰民初字第1844号
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万科新城凌霄苑增1号202-4A。
法定代表人许大庆，总经理。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门外大街380号中国人寿大厦。
负责人赵松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娟娟，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健，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答辩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对管辖权异议裁定不服，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一中民终字第08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涉及其他案件审理，本院于2014年8月19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14年10月14日恢复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大庆、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于娟娟、沈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诉称，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公司北辰分公司副总经理张XX原系朋友关系，2010年6月张XX找到原告讲被告公司需用资金，希望原告出借。原告出于对保险公司及张XX个人的信任，同意向被告出借资金。并于2010年6月30日、2012年5月31日、2012年6月29日分三次将5120162元出借款项汇入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帐内。此后，被告一直未归还借款，2013年12月份张XX突然病逝，原告到被告单位索要欠款未果，故呈诉，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5120162元；2、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5120162元的利息2187840.80元（自2010年7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按实际借款数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在审理中经法院释明法律关系，原告变更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上述诉争款项。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辩称，被告确实收到过原告诉称的相关款项，但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而是原告向被告的投保款，且其中2012年6月29日汇入的100万元款项已通过为案外人投保、退保手续返还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故被告现同意返还原告剩余款项4120162元，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要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工商银行第2359038号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该凭证载明，2010年6月30日付款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京津路支行03×××79帐号以借款用途向收款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南开支行南门外大街分理处02×××51帐号通过网上银行付款指令付款类型支付款项2019000元。原告以此证据证明给付被告款项2019000元；2、工商银行第7864629号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该凭证载明，2012年5月31日付款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京津路支行03×××79帐号以拨款用途向收款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南开支行南门外大街分理处02×××51帐号通过网上银行付款指令付款类型支付款项2101162元。原告以此证据证明给付被告款项2101162元；3、工商银行第8133074号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该凭证载明，2012年6月29日付款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工行京津路支行03×××79帐号以北辰往来款用途向收款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中国工商银行03×××94帐号通过网上银行付款指令付款类型支付款项1000000元。原告以此证据证明给付被告款项1000000元；4、工商银行第7864633号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该凭证载明，2012年5月31日付款人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京津路支行03×××79帐号以借款用途向收款人张XX中国工商银行62×××49帐号通过网上银行付款指令付款类型支付款项1000000元。原告以此证据证明张XX向其借款100万元，2012年7月25日收到的100万元款项系张XX归还的该笔借款；
被告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2012年6月29日收到的100万元款项已通过投保人高X投保、退保手续返还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许大庆。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个人保险投保单（9页），该组证据载明，高X于2012年6月29日向被告投保险种名称为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保费为111万元。被告以此证明高X投保时间及保费金额。2、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18页），该组证据载明，高X于2012年7月23日向被告以犹豫期撤单为由与被告解除了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保险合同。被告以此证明高X退保的事实。3、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高X），该证据载明高X该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2012年7月24日进入账户资金111万元，2012年7月25日流出账户资金100万元。被告以此证明自己2012年7月24日将高X的保费退还高X本人，高X于次日将100万元款项退回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许大庆。4、情况说明一份（署名高X出具），该情况说明载明高X应亲戚张X要求投保后退保，并于2012年7月25日将退保款中的100万元转账到许大庆账户，同时说明高X与许大庆没有过债权、债务关系，其他具体的投保退保细节本人不清楚。被告以此证明高X于将原告于2012年6月29日交付的100万元款项退回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许大庆。5、被告自己财务系统的“资金管理系统交易明细”一份，该证据载明原告于2012年6月29日以北辰往来款交付被告款项1000000元。被告以此证明原告2012年6月29日交付款项100万元。6、被告自己财务系统的“CBPS8业务系统非现金收费日清单”一份，该证据载明以新投保首期暂收费项目、以转账支票方式、2012年6月29日因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险种，被告收取100万元保费，银行代码为中国农业银行。被告对此解释称，因系统原因所有往来账目均记载为转账支票方式，并以此证明高X投保款项中100万元的来历为原告支付。7、被告自己财务系统的“中国工商银行特约单位POS交易清单”一份，该证据载明通过卡号62×××49向被告付款110000元。被告以此证明高X投保款项中11万的来历。8、被告自己财务系统的“CBPS8业务系统实收付流水详细”一份，该证据载明险种代码442于2012年6月29日因“新投保首期暂收费”项目，以“POS收费”方式收费110000元、以“转账支票”方式收费1000000元；2012年7月24日因“退保费”项目，以“银行转账”方式付费1110000元。被告以此证明高X交付保费1110000元，其中原告为高X交付保费100万元及向高X退回保费款111万元的事实。
原告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自己与高X不认识，不可能为其缴付保费。但2012年7月25日确实收到过100万元款项，该款是张XX归还拖欠自己个人的欠款，自己此前不知是从谁的账户汇过来的，该笔欠款有借据，但因已归还所以欠条已退还张XX。同时，被告提供的证据6和8中都明确载明高X投保的款项100万元是通过“转账支票”方式支付，而原告诉请的款项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明显两笔款项不一致。
经双方当庭举证质证，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
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原告未予否认，本院亦予以认定。但对证据6、8中高X的投保款的付款方式“转账支票”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网上银行付款指令”付款方式不一致，证据6中“银行代码为中国农业银行”，但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载明诉争款项的原告付款行、被告收款行均为工商银行。虽然被告解释称“因系统原因所有往来账目均记载为转账支票方式”但其自己提供的证据8中明确显示有“转账支票”、“银行转账”、“POS收费”等具体明确、与付款方式对应的资金交付方式，因此对被告该解释本院不予确认。被告的其他证据也不能显示高X投保的款项与诉争款项的因果关系，据此认定被告的证据与原告主张的款项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2012年5月31日、2012年6月29日通过“网上银行付款指令”方式分别将2019000元、2101162元、1000000元，共计5120162元款项汇入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帐内。张XX于2014年初突然病故，生前其与原告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有过大额经济借贷往来。案外人高X通过其在被告公司工作的亲属张X于2012年6月29日向被告公司投保险种名称为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保费为111万元。此后，高X于2012年7月23日以犹豫期撤单与被告解除了该保险合同。被告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2年7月24日将该合同的保费111万元退还高X本人，高X于次日将其中100万元款项给付给原告法定代表人许大庆。按照被告公司规定，投保款的交付具有相应流程，即“投保人首先跟保险公司接洽谈保险内容，形成保单之后交付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有关证据和当庭确认的事实为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告给付被告款项的性质；第二、原告给付款项中100万元是否用于支付高X的保费；第三，诉争款项是否应该返还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自称应朋友张XX之约向被告出借款项，但其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被告对此也予以否认，本院对借贷的事实不予确认。被告称诉争款项为原告投保的保费，但原被告双方没有因诉争款项达成任何保险合同，与被告自己陈述的投保程序、缴付保费的流程及其内部规定也不一致，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因张XX突然病逝，具体因由无法核实。结合现被告同意归还大部分诉争款项，综合双方陈述，原、被告在原告汇款及以后未能对该款项的实际用途表述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在没有达成合意的前提下，原告将款项支付给被告，此时被告取得了财产上的利益、原告方受有损失，被告取得的该项利益与原告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同时被告继续占有该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原告将诉争法律关系由借贷关系变更为不当得利，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称原告给付款项中100万元支付了高X的保费，高X投保的100万元保费只是与原告付给被告款项的日期相同、向被告付款数额一致。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两个100万元的汇入方式不同、体现的办理银行不一致，这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不是同一笔。退给高X的款项不是原告诉争的上述资金，高X再如何处理亦与本案无关，同时原告也提供了证据证实其与张XX有其他经济往来。综上，被告认为已将诉争款项中的100万元退给原告的主张不成立。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应将原告汇入其账户的5120162元资金退还给原告。原告主张被告在退还其资金同时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被告应按占用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存款利率支付孳息。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5120162元及相应孳息（其中以2019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2101162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6月30日至实际给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到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47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担负（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许 立
代理审判员 卢存强
人民陪审员 马 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猛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
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
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