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9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关庆宇，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辽宁省海城市，现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艳华，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常市，现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鞍山路272号。
法定代表人：姜同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芳，辽宁欣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庆宇、董艳华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庆宇，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被上诉人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庆宇、董艳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8月8日起，每辆车按照每月2500元标准交费”与事实不符。虽然票据上开具2500元/月，但当时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餐车部经理，事实上是以2000元每月结算的。即假设上诉人交纳10000元，票据上书写4个月租期，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口头约定，按2000元每月结算，上诉人10000元的实际使用期限为5个月。之所以这样作，是因为被上诉人要上诉人起个带头作用，以利于将来被上诉人对其他餐车租赁人涨价做准备。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时已经举证其他餐车租赁人都是2000元/月，原审判决也予以认可；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餐车部经理，被上诉人也自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事长关系比较好，餐车租赁给别人2000元/月，租给上诉人2500元/月有违常理。故原审判决认定车辆租金为2500元/月认定事实有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中，被告关庆宇承租原告所有的×××、×××车辆经营移动餐车，原告依约将两辆餐车交付被告关庆宇使用、收益，被告应当支付租金。被告关庆宇主张原告出租被告的餐车没有占道经营手续，致使被告无法在原告指定地点经营，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原告提供中标通知书、便民移动餐车服务合同，可以证明其具有经营便民移动餐车服务项目的资格。”适用法律有误。首先针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经营便民移动餐车服务项目的资格问题，被上诉人提供中标通知书、便民移动餐车服务合同，只能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取得经营该项目的前期手续。在被上诉人取得以上两个手续后，应该购车，对车辆进行改装，改装完成后需经车辆管理部门对车辆进行验收，车辆验收合格后，被上诉人应该选址，选完址后，应该向城市管理部门审批，城市管理部门审批结束后，取得占道经营手续。被上诉人才可以按照城市管理部门的审批，按照指定时间指定地点去经营。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将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因为该证据即使有，也应该控制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无法举证。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让上诉人承担不利结果，明显适用法律有误。其次在原审时由于时间久远，上诉人也从未意识到将来可能发生纠纷，对相关证据疏于保管，未能提供。但在原审判决结束后，上诉人已经找到其曾经被城管部门处罚的证据，二审上诉人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无占道经营手续。三、原审判决采信证据有误。原审判决认为”关于被告关庆宇主张其系原告公司的餐车经理，在经营租赁餐车期间，替原告垫付部分款项，双方于2016年9月对账后，被告不再欠付原告租金。首先，被告提供的录音录像不能证明双方的对账情况，也未清晰表明被告不欠租赁费的事实。其次，被告提供证人孙某、王某证言和取款凭证、收条，拟证明其替原告向证人返还租赁费的事实、因二位证人无法提供与原告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证据，原告不认可被告垫款的主张，且转账凭证记载的转账日期与证人所打收条的日期不相符，孙某、王某陈述的租赁日期为2016年，而被告取款凭证日期为2015年，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以上证据的采信明显有误。首先针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录像，在与吴凡的录音中明显反映出，吴凡作为被上诉人指定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工作人员，明确承认曾经与上诉人对过帐，上诉人的票据原件全部被被上诉人收回，当时对账的差额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7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录像不能证明双方的对账情况，也未清晰表明被告不欠租赁费的事实”明显采信证据有误。其次针对证人证言法律规定证人只需携带自己身份证件，能证实自己身份即可出庭作证。原审判决认为”因二位证人无法提供与原告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证据”作为不采信证人证言的理由，明显与法无据。针对”原告不认可被告垫款的主张，且转账凭证记载的转账日期与证人所打收条的日期不相符，孙某、王某陈述的租赁日期为2016年，而被告取款凭证日期为2015年，”经上诉人核对，证人孙某无收条，收条已被被上诉人收回，孙某的证言是2016退款年与取款凭证2016年完全吻合。王某无取款凭证。原审判决明显采信证据有误。针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原审判决本院认为认定”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餐车押金共计20000元，但未能提供押金收据证明交付押金的事实，反诉被告亦不认可其主张”明显认定证据有误，在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认可该押金上诉人已经交纳，只是其狡辩已经抵顶车辆租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已经抵顶租金的事实，否则应该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每个月交2500元餐车使用费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录音、录像的内容无法证明双方就使用两台餐车结算过费用这个事实。被上诉人具有经营资质，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关庆宇、董艳华共同给付原告餐车使用费111000元。
关庆宇、董艳华一审反诉请求：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归还餐车押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经政府采购公开招标，经营便民移动餐车服务项目，经营期限2012年9月11日至2022年9月10日。2014年初，被告（反诉原告）关庆宇与原告口头约定租赁其所有的×××、×××车辆经营移动餐车，自2014年4月22日起，被告关庆宇每三个月交纳一次租赁费用，其中2014年4月23日至7月22日每辆车交纳租赁费1500元／月，自2014年8月8日起，每辆车按照每月2500元标准交费，×××交费至2015年11月8日，合计交纳42000元，×××交费至2015年5月8日，合计交纳27000元。2015年10月16日，原告与被告关庆宇签订《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好乐食”便民移动餐车”经营协议书》，约定被告关庆宇在原告指定的地域经营管理”好乐食便民移动餐车”，期限至2016年10月16日，车辆使用费2500元／月，季度交付，并约定被告关庆宇于协议订立之日向原告一次性缴纳车辆安全保证金10000元，协议期满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且被告关庆宇将车辆设备完好无损交还原告，原告30日内将保证金无息还给被告关庆宇。2016年9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移动餐车租车协议》，约定被告关庆宇承租原告餐车×××，租赁期限至2017年9月1日，租赁年费30000元。2017年5月8日，被告关庆宇将车辆返还原告。另查，被告关庆宇与董艳华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本案中，被告关庆宇承租原告所有的×××、×××车辆经营移动餐车，原告依约将两辆餐车交付被告关庆宇使用、收益，被告应当支付租金。被告关庆宇主张原告出租被告的餐车没有占道经营手续，致使被告无法在原告指定地点经营，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此原告提供中标通知书、便民移动餐车服务合同，可以证明其具有经营便民移动餐车服务项目的资格，且被告一直经营使用餐车至2017年5月8日，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车辆的租金问题，原告主张每辆车月租金2500元并提供合同予以证明，被告主张每辆车月租金2000元，2016年再次签订协议时价格上涨至2500元，亦提供合同予以证明，并称原告所持合同已经作废，该两份合同均有原被告的签名盖章，合同真伪无法认定，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自2014年8月8日起，每辆车被告均按照每月2500元标准交费，×××交费至2015年11月8日，×××交费至2015年5月8日，可见被告主张车辆租金2000元与实际交费情况不符，被告提供其他承租人交纳租金2000元／月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关庆宇与原告约定车辆月租金亦为2000元的事实，故综合分析双方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租金为2500元。关于被告关庆宇主张其系原告公司的餐车经理，在经营租赁餐车期间，替原告垫付部分款项，双方于2016年9月对账后，被告不再欠付原告租金。首先，被告提供的录音录像不能证明双方的对账情况，也未清晰表明被告不欠租赁费的事实。其次，被告提供证人孙某、王某证言和取款凭证、收条，拟证明其替原告向证人返还租赁费的事实，因二位证人均无法提供与原告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证据，原告不认可被告垫款的主张，且转账凭证记载的转账日期与证人所打收条的日期不相符，孙某、王某陈述的租赁日期为2016年，而被告取款凭证日期为2015年，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付租金。关于被告欠付租金的具体数额，原告认可×××交费至2015年11月8日，×××交费至2015年5月8日，双方均认可原告于2017年5月8日将两辆租赁餐车收回，故×××车辆欠付租金为45000元（2500元×18月），×××车辆欠付租金为60000元（2500元×24月），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车辆租金合计105000元。另，被告关庆宇与被告董艳华系夫妻关系，原告主张二被告共同支付车辆租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关庆宇、董艳华主张原告（反诉被告）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返还车辆押金20000元的反诉请求，根据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约定，乙方应于协议书订立之日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车辆安全保证金10000元，乙方将车辆设备完好无损返还甲方时，甲方应于30日内将保证金无息还给乙方。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两辆餐车押金共计20000元，但未能提供押金收据证明交付押金的事实，反诉被告亦不认可其主张，故对反诉原告关庆宇、董艳华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关庆宇、董艳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车辆使用费105000元。二、驳回反诉原告关庆宇、董艳华的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被告关庆宇、董艳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反诉原告关庆宇、董艳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出的双方已经对账抵销租金问题。上诉人二审提交了一张录像光盘和一份对账表，欲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多笔费用，经过双方对账，抵销了上诉人欠付的租金。被上诉人对抵销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审查认为，录像中没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的行为记录，从录像内容及上诉人提供的对账表无法看出被上诉人有明确的确认和抵销的意思表示。抵销属于形成权的范畴，上诉人主张抵销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抵销意思表示已经明确发出，结合上诉人现有证据，包括上诉人一审证人证言以及二审提供的录像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向对方发出了抵销的明确的意思表示并到达对方。况且，双方对垫付款项金额、欠付租金的数额（按每月2000元还是2500元计算）和事实存在争议的条件下，抵销的条件并不充分，也不可能互相抵销。考虑到上诉人主张的内容存在垫付以及借款等其他民事法律行为，与本案诉争的租赁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不确认抵销的条件下，并不影响上诉人就相关内容另行主张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不作进一步审查，对上诉人提供前述证据欲证明的事实，不予确认。
2.被上诉人出租的车辆是否有占道经营手续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中标通知书、便民移动餐车服务合同，可以推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应当可以占道经营，上诉人对该事实有异议的条件下，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提供的《责令整改告知书》和《辽宁省罚没款收据》在时间上存在冲突，罚没款的交付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该时间早于本案双方订立书面合同的时间，而责令整改告知书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2日，二者时间不吻合，在上诉人明知违法占道经营情况下，其并无证据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提出，且在交纳罚款后仍然与被上诉人签订经营协议，继续使用车辆，尤其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该整改告知书要求清撤的位置是否属于案涉车辆可以经营的位置，综合上述事实，无法推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没有占道经营手续。
根据一审、二审审查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关庆宇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6日另签订有一份《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好乐食”便民移动餐车”经营协议书》，该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车辆使用费为2000元/月，该协议第三条没有填写经营区域，除前述内容外，其他内容同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经营协议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案涉车辆使用费标准；二是上诉人欠付的租金是否已经与其他债务抵销；三是上诉人交付的押金是否已经返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另行提供了《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好乐食”便民移动餐车”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中记载的车辆使用费标准为每月2000元，由于该协议书也加盖有被上诉人印章，因此，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使用费为2500元的协议书具有同等的证明效力，两份合同书记载的内容彼此矛盾，无法通过合同解释予以排除，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专用收款收据，可以确认自2014年8月8日起，双方实际按照每辆车每月2500元标准给付，该行为属于合同履行行为，印证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协议书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因此，双方间餐车使用费的标准应当为每月2500元。至于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与其他人签订合同均按照每月2000元标准执行问题，属于被上诉人与其他人之间的约定，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同时考虑前述证据属于间接证据，其证明效力不能高于合同履行的直接证据，故，对上诉人关于车辆使用费标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应当给付车辆使用费的计算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进行了论述，在双方对欠付租金的数额和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至今均存在争议的条件下，不可能满足抵销行为成立的前提条件，不能发生抵销的后果。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明确承认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押金20000元，并主张该押金已经与上诉人应当交纳的租金互相抵销，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证明责任。现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押金已经抵销租金的直接证据，也不能明确抵销的租金期限，且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6日，根据合同内容，至少在合同订立时即2015年10月16日时，押金尚未与租金抵销，此与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的租金数额存在矛盾，因此，应当认定车辆押金没有与租金抵销。在车辆已经返还的条件下，被上诉人应当将车辆押金返还上诉人。上诉人此节上诉请求，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所述，关庆宇、董艳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关庆宇、董艳华车辆押金20000元。
四、驳回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关庆宇、董艳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关庆宇、董艳华已预交），由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关庆宇、董艳华已预交），由大连好乐食美食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关庆宇、董艳华负担2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凯
审判员 吕瑛
审判员 刘畅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