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1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鸿秋，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秋耘，女，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华，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兵，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建，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通同济居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陈鸿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殷新华，男，1965年6月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陈鸿秋、曹秋耘因与被上诉人姜华及原审第三人南通同济居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殷新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鸿秋、曹秋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撤销其与姜华、同济公司、殷新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对姜华反诉请求依法改判，认定其尚欠姜华借款本金193063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姜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姜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应当撤销。同济公司向广发银行申请贷款获得批准，姜华得知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查封了其名下房产，致使同济公司通过审批的贷款无法按期发放，其为贷款尽快发放，不影响同济公司正常经营，违背自身意愿向姜华妥协，此系姜华乘人之危恶意诉前保全，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法院对其与姜华之间借贷金额及还款金额计算不准确，实际借款本金为1930639元，利息451607元，合计2382246元。
姜华辩称，案涉协议是因为陈鸿秋、曹秋耘此前数次自愿向其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而形成，计算的方法是按照承诺书上记载的金额和计息方法计算的，以物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抵债之后陈鸿秋、曹秋耘仍结欠部分款项。其申请诉前保全是因为陈鸿秋、曹秋耘违反双方还款约定，其系行使自己合法权益，并非乘人之危。一审法院将双方往来账目逐笔核对，在判决书中附有利息计算方法，该计算数额及方法正确。
同济公司未予辩称。
殷新华未予述称。
陈鸿秋、曹秋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其与姜华及同济公司、殷新华于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属于乘人之危和严重显失公平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并由其与姜华重新结算借款本息。2.本案诉讼费用等均由姜华承担。
姜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陈鸿秋、曹秋耘立即向其清偿借款219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29日起以219万元为本金、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鸿秋、曹秋耘向其支付（2016）苏0602财保67号案件的保全费5000元、房屋变更登记税费18557.46元并赔偿以该18557.46元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反诉诉讼费用由陈鸿秋、曹秋耘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7日，姜华向陈鸿秋、曹秋耘出借50万元，7月12日向陈鸿秋、曹秋耘出借50万元。2012年8月14日陈鸿秋、曹秋耘向姜华偿还3万元，8月31日向案外人凌井凤支付65000元，2012年9月18日向姜华偿还3万元，2012年9月18日支付给案外人曹勇60628元。2012年10月10日，姜华再次向陈鸿秋、曹秋耘出借100万元，11月12日向陈鸿秋、曹秋耘出借50万元。2012年11月23日，陈鸿秋、曹秋耘向姜华偿还3万元，12月17日，向姜华偿还9.5万元，2013年1月15日向姜华偿还9.5万元，2月8日向姜华偿还9.5万元。2013年2月22日姜华向陈鸿秋、曹秋耘出借500万元，2013年3月11日，陈鸿秋、曹秋耘向姜华偿还300万元，2013年3月28日，陈鸿秋、曹秋耘向姜华偿还9.5万元，4月23日向姜华偿还9.5万元，5月9日向姜华偿还80万元，7月2日还款150万元，2014年7月4日向姜华偿还20万元。2014年7月20日，陈鸿秋向姜华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于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22日，陆续向姜华借到人民币750万元，后陆续归还530万元，经双方核对无误，截止至2014年7月10日，本人尚欠姜华本息共计人民币350万元，现本人承诺：1、2014年7月25日归还10万元整；……上述还款承诺如有一期违约，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直至还清所有欠款本息。
2014年8月7日，陈鸿秋、曹秋耘向姜华还款10万元，11月21日向姜华还款10万元，2015年3月19日向姜华还款20万元，3月27日向姜华还款20万元。2015年8月25日，陈鸿秋再次向姜华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尚欠姜华本金人民币290万元，并对具体还款期限做出承诺。承诺如有任一期违约，姜华有权就未清偿的本息一并主张，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4年7月10日开始计息，曹秋耘及同济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9月15日，陈鸿秋、曹秋耘向姜华偿还20万元，2016年5月5日向姜华偿还5万元，9月12日向姜华偿还8万元，9月27日向姜华偿还12万元。2016年9月29日，陈鸿秋、曹秋耘（乙方）、姜华（甲方）、同济公司（丙方）、殷新华（丁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鉴于乙方向甲方借款，分别于2017年7月7日借款50万元，2012年7月12日借款50万元，2012年10月10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11月22日借款50万元，2013年2月22日借款500万元。……由于乙方未能按约还款，甲方于2016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乙方及丙方的财产采取诉前保全措施，案号为（2016）苏0602财保67号。甲方向法院主张的债权本金为290万元，利息为1090735元。……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乙方确认以上借款事实及经过均属实，并且确认截止2016年9月27日尚结欠姜华借款本金人民币290万元，结欠利息1090735元。乙方同时确认，对姜华所负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乙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对于上述尚结欠的借款本息合计按照399万元计算，乙方自愿以其合法拥有的坐落于军山花园5幢506室房屋（含所有车库、车位、停车位或者任何其他附属设施等在内）折价180万元折抵上述借款本息。由于甲方的配偶目前不在国内，无法办理登记至甲方及甲方配偶名下的手续，为此甲方指定由姜井湖、凌井凤作为接收房屋的人，由乙方将军山花园5幢506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姜井湖、凌井凤名下。为方便登记，乙方与姜井湖、凌井凤按照买卖关系办理过户手续，乙方与姜井湖、凌井凤于2016年9月30日共同前往产权登记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时签订的一切书面文件如与本协议存在矛盾的，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军山花园5幢506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姜井湖、凌井凤名下，依法应由卖方承担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应当由买方承担的税费由姜华实际支付。自2016年9月30日起，乙方须将军山花园5幢506室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等全部交付姜华，房屋实际所有权完全归姜华。……三、军山花园5幢506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姜井湖、凌井凤名下且乙方将该房屋及附属设施等全部交付姜华后，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仍结欠甲方借款本金219万元。乙方承诺就该219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款70万元。……如有任何一期违约，则甲方有权就乙方未偿还的本息一并立即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乙方以219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29日按照年利率24%向甲方支付利息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同时，乙方如有任何一期违约的，乙方还需另行向甲方赔偿（2016）苏0602财保67号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损失。……
上述协议签订后，陈鸿秋、曹秋耘将军山花园5幢506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姜井湖、凌井凤名下，变更登记时应当由陈鸿秋、曹秋耘负担的登记费、土地交易费、个人所得税共计18557.46元由姜华垫付。
另查明，一审法院（2016）苏0602财保67号案件保全费为5000元。
一审诉讼中，姜华称2012年8月31日陈鸿秋、曹秋耘还款的6.5万元及9月18日还款的60628元系案外人出借的130万元借款按照5分利息计算的利息，与本案无关，陈鸿秋、曹秋耘称9月18日的还款才是案外人出借的13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2年8月31日陈鸿秋、曹秋耘还款的6.5万元系100万元借款的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和合同时显失公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本案中，陈鸿秋、曹秋耘先后在2014年7月10日、2015年8月25日先后两次出具还款承诺书，还款承诺书出具后，陈鸿秋、曹秋耘并未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及时足额还款，姜华在2016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途径，财产保全后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不存在陈鸿秋、曹秋耘所称的乘人之危的情形。该以物抵债协议书中除对双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外，将其中部分债务用陈鸿秋、曹秋耘所有的军山花园5幢506室的房屋抵偿本息180万元，该条款已实际履行，履行完成后陈鸿秋、曹秋耘尚欠姜华部分借款本息至今未能偿还，因此对陈鸿秋、曹秋耘要求撤销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双方的基础关系为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约定的利率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一审法院对陈鸿秋、曹秋耘要求撤销以物抵债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双方借款本息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姜华称部分借款利息为月息五分，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扣减。姜华在一审中诉讼中称双方的借款，部分约定为月息三分，部分约定为月息五分，陈鸿秋、曹秋耘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有利息约定，但并未约定具体利率标准，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陈述及陈鸿秋、曹秋耘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对双方的利息进行认定。按照年利率36%计算，陈鸿秋、曹秋耘在2014年7月10日尚欠姜华借款本金2616713.28元，利息757501.99元（具体明细详见附件1），该金额明显低于承诺书的350万元本息，可以认定双方存在超出36%年息的约定，对陈鸿秋、曹秋耘按照年息36%计算已经归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再调整，对尚未归还的利息757501.99元，调整为按照年息24%计算，金额为505001.33元。2014年7月10日双方约定如陈鸿秋、曹秋耘未能按期还款，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承诺书出具后，陈鸿秋、曹秋耘并未按约还款应为违约，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2015年8月25日，陈鸿秋、曹秋耘再次向姜华出具还款承诺书，并约定还款期限，陈鸿秋、曹秋耘未能按照约定还款，应当按照约定依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25日，尚欠本金2616713.28元，利息756986.21元。至2016年9月29日，陈鸿秋、曹秋耘结欠姜华本金2616713.28元，利息971129.55元，陈鸿秋、曹秋耘用军山花园5幢506室抵偿了180万元，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尚欠姜华本金219万元，可以得出该180万元首先折抵的系利息，根据上述计算，陈鸿秋、曹秋耘至2016年9月29日尚欠姜华本金1787842.83元。陈鸿秋、曹秋耘未能还款，应当按照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的年息24%继续向姜华支付利息。
关于姜华垫付的登记费、土地交易费、个人所得税共计18557.46元，陈鸿秋、曹秋耘应予归还，鉴于双方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陈鸿秋、曹秋耘支付，姜华垫付后有权要求陈鸿秋、曹秋耘返还，并支付该款项的利息损失，姜华主张从2016年10月1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陈鸿秋、曹秋耘违约应当支付一审法院（2016）苏0602财保67号案件保全费，对姜华要求陈鸿秋、曹秋耘支付该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两项费用合计23557.46元。
对陈鸿秋、曹秋耘2012年8月31日支付给案外人凌井凤的65000元及9月18日支付的60628元，陈鸿秋、曹秋耘认可60628元与本案无关，系向案外人借款130万元的利息，姜华称向案外人借款130万元，从2012年7月17日至当年9月13日，合计58天，约定月利息是5%，计算下来应该是125628元，该陈述更为可信，因该款并非本案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陈鸿秋、曹秋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姜华借款本金1787842.83元及利息（以1787842.83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6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陈鸿秋、曹秋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姜华23557.46元及利息（以18557.46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陈鸿秋、曹秋耘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720元，由陈鸿秋、曹秋耘负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姜华负担3706元，陈鸿秋、曹秋耘负担1669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陈鸿秋、曹秋耘陈述其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借贷本金、利率及利率计算天数均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方法错误。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以物抵债协议书能否撤销；2、一审法院对本金与利率的计算方法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可以认定为乘人之危。本案中姜华的行为不符合乘人之危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1.乘人之危构成要件之一为一方当事人明知对方处于危难之际，如一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并不知晓对方处于危难或者急迫状态，即使提出苛刻条件并为对方接受订立合同，亦不成立乘人之危。陈鸿秋、曹秋耘虽称因姜华申请诉前保全致使同济公司通过审批的贷款无法按期发放，其为贷款尽快发放签订案涉以物抵债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姜华明知其公司急需贷款发放的事实，且同济公司与陈鸿秋本人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姜华申请诉前保全行为对同济公司贷款的影响即便成立，亦与陈鸿秋自身的危难或急迫状态无关；2.姜华未谋取不正当利息。姜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系因陈鸿秋、曹秋耘向其借款，陈鸿秋、曹秋耘分别于2014年7月10日、2015年8月25日先后两次出具还款承诺书，因陈鸿秋、曹秋耘未按照还款承诺书还款，故姜华采取合法途径以维护自身合法利益；3.陈鸿秋、曹秋耘未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因陈鸿秋、曹秋耘欠姜华借款，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亦表示其愿意偿还该款项，案涉以物抵债协议书正是建立在陈鸿秋、曹秋耘有还款意愿但无还款行为的基础上，其本身负有还款义务，其亦有其他途径诸如以现金形式或向他人借款等方法承担还款义务，但其选择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债务，此不违反为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难以认定陈鸿秋、曹秋耘签订该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4.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未损害陈鸿秋、曹秋耘的利益，如前陈述，陈鸿秋、曹秋耘对姜华负有还款义务，从陈鸿秋出具的承诺书可以印证协议中的金额及计息方法并无多收多计的情况，故陈鸿秋、曹秋耘利益并未受损。综上，陈鸿秋、曹秋耘以乘人之危的理由要求撤销以物抵债协议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二审审理中，陈鸿秋、曹秋耘对一审附件中所附的借款本金、利率、计息天数认可，其认为一审法院计算不正确。经本院重新审查计算，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并未损害陈鸿秋、曹秋耘的利益，未超出其应当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总额，故陈鸿秋、曹秋耘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鸿秋、曹秋耘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20元，由上诉陈鸿秋、曹秋耘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晓威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