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欢。
委托代理人郭圣，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峰，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浩。
委托代理人徐燕，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200号。
法定代表人张进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志成，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欢与被上诉人唐永浩、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9日，内蒙古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内蒙古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开发的熙和国际·咖啡小镇建设工程发包给华荣公司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土建、安装。华荣公司承接该工程后，交由顾欢承包施工，自负盈亏。顾欢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聘用王耀飞为项目部负责人、聘用张勇为施工员、聘用顾小东为预算员。王耀飞离开项目部后，聘用张勇为项目部负责人。为确保工程能够顺利施工，顾欢还自行刻制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印章一枚，该印章在施工过程中正常对外使用。
2010年6月6日，唐永浩（乙方）与华荣公司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甲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熙和国际·咖啡小镇6#、7#、8#、9#、11#、14#、15#楼的所有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和安装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唐永浩施工，价格为铝合金门680元／平方米，铝合金窗580元／平方米，结算方式为门窗的工程量按实际发生的量按实结算（按业主结算方式为准）；付款方式为主材进场付20%，外框安装至三层付20%，外框安装至七层付20%，玻璃七层安装结束付20%，验收合格付15%，5%为质量维修金，一年后付清。《工程承包合同》由顾欢、唐永浩签字确认，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并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印章。
合同签订后，唐永浩即组织人员进行门窗的制作和安装。在施工过程中，内蒙古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设计变更，要求对14#楼安装玻璃幕墙。顾欢询问唐永浩是否愿意承接玻璃幕墙施工项目及（预算）价格，唐永浩告知顾欢其愿意承接玻璃幕墙施工项目，（预算）价格为1680元／平方米，后唐永浩组织人员对14#楼的玻璃幕墙制作安装完毕。2010年7月，内蒙古熙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将15#楼裙楼铝合金门（断桥铝合金框组合中空玻璃外门窗）变更为不锈钢门（型钢框外包铝合金中空玻璃组合外门窗），且不再需要华荣公司施工。待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告知唐永浩该设计变更时，唐永浩已对15#楼裙楼铝合金门制作完毕并已运至15#楼的楼下。
2010年10月15日，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向唐永浩出具了“铝合金门窗结算单”一份，载明6#、7#、8#、9#、11#、14#、15#楼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合计4013190.32元。其中，铝合金窗单价按580元／平方米计算，铝合金门单价按680元／平方米计算，玻璃幕墙单价按1680元／平方米计算，并备注了“定价”字样。该结算单由张勇作为项目经理签名，顾小东作为计算人员签名，并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印章。
2011年10月左右，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和唐永浩经结算，共同出具了“铝合金门窗结算单（小唐）”一份，载明6#、7#、8#、9#、11#、14#、15#楼铝合金门窗工程造价和零星工程合计3935868.16元。其中，铝合金窗单价按540元／平方米计算，铝合金门单价按640元／平方米计算，玻璃幕墙单价按1680元／平方米计算。该结算单由唐永浩作为班组负责人签名，张勇作为项目经理签名，顾小东作为计算人员签名，亦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印章。双方一致确认已付款2461000元，应付款1474868.16元。该结算单的落款时间仍然为2010年10月15日。
2011年11月24日、2012年1月22日、2012年6月3日，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分别向唐永浩付款100000元、400000元、22000元。2013年1月初，唐永浩向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劳动局投诉，称华荣公司承建的熙和国际工程拖欠其门窗工程款950000余元。经该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面协调，华荣公司于2013年2月5日通过该局向唐永浩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扣除餐费330元，余款752538.16元至今未付。
原审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应否中止审理；2、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或是否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3、工程承包合同效力如何；4、结算单效力如何；5、质保金应否扣减；6、利息如何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华荣公司将其承接的熙和国际·咖啡小镇建设工程交由顾欢承包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转包关系；顾欢又将该工程的部分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和安装项目交由唐永浩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关系。
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华荣公司以顾欢私刻华荣公司阿荣旗项目部印章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审查，虽然公安机关曾就华荣公司所反映的顾欢私刻华荣公司阿荣旗项目部印章等事宜向顾欢进行过询问，但至今并未对顾欢宣告涉嫌刑事犯罪或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华荣公司关于顾欢涉嫌刑事犯罪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故对其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华荣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及是否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华荣公司以其与顾欢之间没有身份隶属关系或授权委托关系，且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的华荣公司印章系华荣公司第四分公司专用为由，认为华荣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华荣公司第四分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审查，企业印章是企业身份和权力的象征，是企业经营管理活动中行使职权的重要凭证和工具，盖有企业印章的文件是受法律保护的有效文件，同时意味着企业对文件的内容承担法律责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盖有华荣公司印章，则意味着该合同是华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华荣公司第四分公司的意思表示。至于加盖的华荣公司印章是否系华荣公司第四分公司专用属于华荣公司内部对印章的管理问题，不影响企业印章的对外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华荣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转包人，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华荣公司关于应将华荣公司第四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华荣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顾欢承包施工，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顾欢将该工程的部分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和安装项目交由唐永浩施工，因唐永浩不具备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的相应资质条件，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同样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于无效合同。华荣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应予采纳。
关于结算单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结算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唐永浩以结算单确认的价款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建设工程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设立工程项目部是建筑施工企业的通常做法，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华荣公司系案涉工程施工企业，尽管其没有设立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也没有委托项目经理，但顾欢作为工程承包人，聘用管理人员组建了项目部，自行刻制了项目部印章，且该印章在施工过程中正常对外使用，唐永浩有理由相信项目部印章就代表项目经理；唐永浩与项目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组织人员施工、进行工程造价结算等一系列行为完全出于善意且无过错。因此，项目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2）14#楼玻璃幕墙和15#楼裙楼铝合金门的结算价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14#楼玻璃幕墙的制作和安装虽不在《工程承包合同》施工范围内，但这属于施工企业在施工过程中应业主要求而进行的施工内容，唐永浩在施工前已告知顾欢玻璃幕墙的（预算）价格为1680元／平方米，与结算单确认的结算价格一致。其次，15#楼裙楼的铝合金门已制作完毕，之所以没有实施安装工序，是因为业主设计变更所致，而设计变更势必影响唐永浩原先的施工安排，给其造成不可避免的“窝工”损失，双方最终将15#楼裙楼的铝合金门视为制作、安装完毕进行结算合乎情理。再次，张勇作为项目部负责人，顾小东作为项目部预算员，顾欢与华荣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该二人存在渎职行为或与唐永浩恶意串通损害施工企业利益的行为，该二人代表项目部与唐永浩进行工程造价结算的行为属于履行项目部管理职能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使张勇、顾小东未取得顾欢的书面授权，但顾欢后来已经按照结算单在履行付款义务，亦应视为对结算单的追认。因为至结算时止，双方一致确认工程总造价3935868.16元，已付款2461000元，应付款1474868.16元。结算单载明，14#楼玻璃幕墙造价907200元，15#楼裙楼的铝合金门造价360192元，该两项合计1267392元。也就是说，若顾欢、华荣公司关于玻璃幕墙不在合同范围内、15#楼裙楼的铝合金门因未安装而不应计算工程造价的抗辩意见成立的话，项目部仅需再向顾欢支付207476.16元即可。事实上，项目部此后又多次付款70余万元，尤其是2013年1月初，唐永浩向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劳动局投诉，称华荣公司承建的熙和国际工程拖欠其门窗工程款950000余元。经该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面协调，华荣公司于2013年2月5日通过该局向唐永浩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可见，顾欢不仅知道而且认可了结算单确认的工程造价。最后，《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按业主结算方式为准，是指铝合金门窗的工程量，而非工程造价，双方对工程量并无实质性争议。当然，法院也注意到顾欢、华荣公司就工程价款所提出的两点质疑，一是顾欢、华荣公司与业主关于玻璃幕墙的结算单价低于结算单确认的价格；二是15#楼裙楼已制作完毕的铝合金门的去向问题。唐永浩对此解释称，项目部之所以最终同意玻璃幕墙按照168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是因为唐永浩从业主项目经理处拿到了价格确认单并交给了项目部，而15#楼裙楼已制作完毕的铝合金门在双方结算后就堆放在15#楼楼下。唐永浩所作解释与双方的结算经过及顾欢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信程度较高。玻璃幕墙的差价损失系项目部管理人员未能妥善保管好业主关于玻璃幕墙价格确认单所致，该差价损失不应由唐永浩承担；施工现场管理系顾欢、华荣公司职责所在，而其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上述铝合金门的处置方案，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铝合金门已被唐永浩擅自处置，故应认定15#楼裙楼铝合金门已由其接管。至于顾欢、华荣公司没有及时与业主就设计变更所造成的损失进行交涉，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不能作为否认结算单效力的理由。
关于质保金应否扣减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5%为质量维修金，一年后付清，但因唐永浩施工项目早已完工，付款期限亦已届满，顾欢、华荣公司关于质保金应予扣减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故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唐永浩主张自2011年11月16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顾欢、华荣公司以案涉工程未进行有效结算为由，认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经审查，双方虽于2011年10月左右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工程总造价、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但未约定付款期限，唐永浩依法可以随时要求顾欢履行义务。现有证据证明唐永浩曾于2013年1月初通过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阿荣旗劳动局向华荣公司主张权利，华荣公司于2013年2月5日通过该局向其支付工程款200000元，余款752538.16元至今未付，法院确定自2013年2月6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一、顾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永浩支付工程款752538.16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52538.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顾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40元，由唐永浩负担1000元，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顾欢共同负担16740元。
宣判后，顾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对14#楼玻璃幕墙的单价认定为1680元／平方米不当，且该项目是唐永浩与业主直接协商。关于15#楼铝合金门唐永浩根本没做也未安装，应当将此扣除。原审仅凭私刻的印章和无结算权的相关人员签字就认定顾欢承担付款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唐永浩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荣公司答辩称，1、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结算单上印章系顾欢非法刻制，对此问题还在公安机关侦查中；签字的张勇非工程3#楼的负责人，无权对外结算；结算单落款时间2010年10月15日，此时工程尚未完工，不应存在铝合金门窗的结算；该结算单出现两个版本，且当事人陈述间存在矛盾。2、原审对幕墙单价按1680元／平方米计算不当。争议的幕墙工程不含在华荣公司四分公司承包的案涉合同中，也不包含在唐永浩与顾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顾欢仅是代唐永浩与业主进行结算，幕墙单价1200元／平方米是由业主确定的，应以此价格进行结算。3、15#裙楼的铝合金门没有安装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对14#楼幕墙差价及15#裙楼的铝合金门的价款依法改判，不支持唐永浩的相关诉讼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就双方争议的两张结算单的问题，双方陈述不一。唐永浩在一审中陈述，2010年10月15日前，所有合同约定的铝合金门窗包括幕墙已施工完毕，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其他价格已确认好，对于幕墙单价写1680元，顾小东认为幕墙价格需要和甲方进行确认。后项目部与甲方确认后重新出具了结算单。结算单时间就写此前结算的时间即2010年10月15日。唐永浩还陈述当时看到过甲方确认的签证，是项目经理胡小军签字，但后来此单子被顾欢项目部搞丢，甲方就不予确认了。华荣公司除了认为印章是顾欢私制、张勇不能代表华荣公司、幕墙结算不应包括在大承包合同中等理由之外，还主张这种结算方式和时间违背了合同约定，工程量亦不相符，且2010年10月15日15#裙楼尚未完工，未达到结算条件。
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顾欢提交2010年10月15日15#裙楼主体工程未完工，不具备门窗安装条件的相关证据，但其未能提供。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第五次开庭中询问顾欢，顾欢陈述顾小东是其聘用做工程预算的，张勇刚开始是其聘用的施工员，在原项目负责人王耀飞调走后让张勇在工地上管一管，为了便于开展工作，项目部印章放在项目部。
本院认为，就华荣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顾欢施工，顾欢又将部分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及安装项目交由不具备制作安装资质的唐永浩施工，各方之间形成的转包关系及违法分包关系均依法认定无效，原审法院对涉案当事人间法律关系的评判正确。
本案二审阶段争议集中在结算单的效力以及结算单涉及的14#楼玻璃幕墙、15#裙楼铝合金门的结算问题。
关于结算单效力，首先涉及项目部印章效力问题。华荣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企业，将承包的工程交由顾欢施工，顾欢据此成立阿荣旗熙和国际项目部，刻制项目部印章，对外代表华荣公司行使施工中相关事务，该项目部印章也在施工过程中正常对外使用，此属建设工程项目经理负责制的通常做法，虽项目部印章属顾欢自制，但应属华荣公司对项目部管理问题，一般不能轻易否认加盖该项目部印章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同时结算单中反映的铝合金门窗和幕墙的结算属工程事务范围，在结算该事务中使用该项目部印章，应视为华荣公司对结算事项的认可。其次，关于张勇、顾小东身份的问题。从一审庭审笔录看，代表结算并在项目经理栏签名的张勇系顾欢在工程上临时委托的管理人，为便于开展工作，项目部印章也放在项目部保管。同时结算单中签名的顾小东也是项目部的预算员，其对相关事项进行计算，并未超越其职责范围，何况之后顾欢按结算单也进行了相应付款。故原审认定张勇、顾小东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属其履行其相关职责，并无不当。
至于出现两张结算单的问题。唐永浩起诉提供的结算单为落款2010年10月15日是台头有（小唐）的结算单，幕墙单价为1680元。就如何谈成该价格，唐永浩又举证了落款时间同为2010年10月15日备注有“定价”的结算单。对此，一、二审法院均进行过审查，本院认为：1、庭审中本院要求顾欢提交工程进度尚不具备结算门窗工程价款条件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交，本院对其主张不具备结算条件的理由不予采信；2、两张结算单虽落款时间均为2010年10月15日，但唐永浩解释项目部要先行和业主进行确认的说法具有合理性，也符合工程定价洽谈的一般程序；3、唐永浩解释了两张结算单价有40元差额属工程配套费用和税费也符合分包作业的惯例；4、至于台头有（小唐）的结算单另涉及零星工程结算，恰恰符合唐永浩解释了该结算单是后形成的说法，说明此结算单是双方最终的结算；5、如唐永浩虚构事实结算的话，有“定价”字样的结算单数额较高，唐永浩起诉完全可以此为依据主张，唐永浩选择台头有（小唐）的结算单起诉，说明其主张的合理性。综上，本院审查后认为唐永浩的陈述具有较强可信度，原审予以采纳，符合证据审查判断的规则。因此产生的结算差价损失，不可归责于唐永浩，更多的原因在于顾欢以华荣公司的名义与业主结算相关款项过程中未充分核实导致，原审认定不应由唐永浩承担该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14#楼幕墙结算的问题，虽该幕墙工程未包含在华荣公司与业主的施工合同，也未包含在唐永浩与华荣公司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由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工程量增减变更在工程施工中比较常见，而且客观上华荣公司（顾欢）与业主结算中也对此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特别是从付款的金额上看，也反映了代表华荣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顾欢是明知并认可的。所以顾欢关于帮忙代唐永浩与业主结算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15#裙楼铝合金门的问题，如前分析，顾欢未向法院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工程进度方面尚不具备结算条件，相反从一审唐永浩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反映在2010年10月15日之前，唐永浩应当施工的部分已完工，且15#裙楼铝合金门也已经进入施工现场，所以双方在该时间进行结算是合理。原审法院对该争议的评判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顾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0元，由上诉人顾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燕红
代理审判员 曹 璐
代理审判员 沈征宇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