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字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法定代理人张培培。
委托代理人何国华，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处河滨公园。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法定代表人王富安，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斐，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某与上诉人平顶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处河滨公园（以下简称河滨公园）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张乐天原审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河滨公园赔偿各项损失1675456.1元；诉讼费、鉴定费由河滨公园承担。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湛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某某、河滨公园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将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0月18日下午，张某某随其母亲、外祖父一同进入河滨公园游玩，张某某与其外祖父一起到动物园观赏动物。进入动物园后张某某脱离了其外祖父的监管，独自到黑熊游览区。在黑熊游览区圈养黑熊的铁笼上挂有铁制警示牌，禁止游人翻越护栏向动物投喂食物。张某某越过黑熊游览区外面设制的隔离栅栏，接近圈养黑熊的笼舍近距离观赏黑熊。在3号笼舍前，张某某称开始他看黑熊时，黑熊在那站着，他要离开时黑熊已站立起趴在铁笼上，他转身离开时，因铁笼外面的铁网破损，黑熊咬着了右臂上端，厮咬中，此间还有一游客拿食物引诱黑熊试图让黑熊松口，但未能成功，黑熊厮咬一会后将其右臂咬断，并掉入笼舍内。此间另一游客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向动物园人员求救，后又电话通知了张某某的母亲。张某某的右手臂被咬断后，张某某又独自一人来到动物园门口等待救治。一段时间后动物园工作人员到现场，与张某某的母亲等人开始从笼舍内拾取张某某的右上臂。张某某随后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当日又被转入郑州市骨科医院治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初步诊断为张某某右上臂撕脱离断伤。转入郑州市骨科医院后，经诊断因其断肢无法再植，该院给其作了右上肢残端修复术。张某某于2014年12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张某某右上肢离断伤，出院医嘱：1、右上肢安装义肢、2、加强营养，药物治疗，右上肢功能锻炼、3、根据情况必要时再次住院手术治疗。诉讼中，张某某的伤残程度经本院委托平顶山和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4月20日该所出具平和平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91号意见书，结论：张某某的损伤评定为三级伤残，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对于张某某安装假肢的费用等经委托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鉴定。2015年5月27日该所出具豫民司鉴所（2015）假鉴字第78号意见书，结论为：1、张某某安装国内普通型右上肢上臂双自由度肌电手假肢每次需人民币45000元。成年前假肢每两年更换一次。2、张某某安装国内普通型右上肢上臂电动肘关节单自由度肌电手假肢每次需人民币38000元，成年后假肢每4年更换一次。3、张某某假肢每年需假肢价值5%的维修保养费。同时该所还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作出说明，对以后安装假肢过程中所发生的陪护，住宿往，返次数等，张某某安装假肢每次要往返两次，住宿十天，陪护一人，使用至河南省人均寿命，以上说明仅供参考。对以上假肢安装费用的鉴定意见，河滨公园提出重新鉴定，经释明后，河滨公园同意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坚持重新鉴定。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针对河滨公园对鉴定意见第一项提出成年以前按每两年更换一次的依据标准是什么，第二项成年后四年更换一次的依据标准是什么，第三项每年需5%的维修保养费依据是什么问题，出庭的二位鉴定人员给出了鉴定的依据和标准并作出了合理解释。针对河滨公园对鉴定附加说明提出的意见，鉴定人回答此说明不是鉴定人的鉴定意见，只加盖了鉴定所的章，安装假肢这些费用肯定发生，作出说明只供参考。质询后河滨公园未再提出重新鉴定要求。庭审后，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双方均认可发生损害的笼舍系3号笼舍，现场勘验情况是在关养黑熊笼舍外有一道防止人员进入的铁制栅栏与笼舍相距约1.8米，栅栏用钢筋焊制高约1.1米，竖向两钢筋间距约14厘米。关养黑熊的笼舍由钢筋焊制，竖向两钢筋间距离约4厘米。在钢筋笼舍外原另覆盖有菱形网格状钢网，高约1.4米，钢网多处有破坏，使网格扩大，正常下网格不破损，黑熊掌不能伸出笼外，黑熊嘴不能伸出笼外。3号笼舍近北边较下部位置是张某某家人指认黑熊厮咬张某某上臂位置。此处原覆盖的菱形钢网网格有较大破损。黑熊掌能从破损处伸出，黑熊嘴能伸出笼外部分。河滨公园工作人员指认发生事故笼舍是3号笼舍，所关黑熊未变，原覆盖菱形钢网有破损，但破损洞口不大，形成现在洞口较大，是在从笼舍内取张某某上臂时又人为破坏变大。但就此，因笼舍相邻钢筋间距离只有4厘米，黑熊嘴不能伸出笼外厮咬，张某某右上臂不伸入笼舍不能造成将其右上臂咬断的后果。
张某某现请求河滨公园赔偿其：一、住院期间，1、医疗费79880.42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按居民服务业标准79.6元／日×2人×131天=2085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31天=13100元；4、营养费20元／天131天=2620元；5、转院交通费2800元；6、交通费881.5元。二、假肢矫形器购买安装费，维护保养费，装配假肢过程住宿、差旅费、陪护费940108元。其中（一）假肢矫形器安装费用734500元，1、成年前的假肢安装费用，每两年更换一次，9岁至18岁之间更换4.5次，成年前每次鉴定价格为45000元。成年前假肢赔偿额共计202500元。2、成年后的假肢安装费用。成年后每4年更换一次，成年后18岁至74岁（河南省“十二五”卫生事业发展规划，河南平均人口寿命74岁），共安装14次，成年后假肢鉴定价格为38000元，成年后假肢赔偿数额共计532000元。（二）假肢维护保养费126650元。1、成年前为9次，每次假肢价值为45000元，维修保养费是假肢价值的5%，每次为2250元，9次共20250元。2、成年后平均寿命为74岁，56年，假肢价值为38000元，维修保养费是假肢价值的5%，1次共计1900元，共56次，共计106400元。（三）装配假肢过程住宿费、差旅费、陪护费78958元。安装截止到河南省平均人口寿命74岁共计安装18.5次，每次往返平顶山市至郑州两次，住宿十天，陪护一人。按照平顶山市至郑州的客车票价59元，陪护人员误工费每天79.6元。住宿费每人每天不超过300元。上述标准采用平顶山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平财办行（2014）27号文。交通费每次郑州平顶山来回四次，每次两人，8人次×59天为472元，住宿费10天每天300元（按一标间计算）3000元，护理误工费为10×79.6元为796元。上述每次住宿费、交通费、陪护费费用为4268元，换装假肢住宿费、差旅费、陪护费共计18.5次×4268元为78958元。三、原告因伤残而应获得的伤残赔偿金、残疾后护理费618011.2元。1、伤残赔偿金数额、计算依据和方式：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张某某伤残等级为3次，赔偿年限为16年，总计390263.2元；2、残疾后护理依赖赔偿数额、计算依据和方式：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为河南2014年统筹职工月平均工资37958元的30%为，护理时间20年。残疾后护理费为227748元。四、精神抚慰金8万元。五、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总计1758256.1元，在上述费用中河滨公园支付了82800元，本次诉讼变更请求数额为1675456.1元。原诉讼请求是40000元。另，鉴定费58140元。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动物园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张某某在河滨公园所属动物园游园时被圈养在3号笼舍内的黑熊厮咬，失去右上臂，造成损害的后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张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河滨公园均对这一损害后果无异，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河滨公园是否尽到了管理职责，是否对张某某的损害后果负有过错，以及张某某本人及其监护人是否有过错，双方责任大小的问题。从本案查明事实分析，张某某于当天午后与其亲属一同购票后，进入了动物园。进入动物园后，张某某即脱离了其亲属对其的监管，独自一人去黑熊游览区观赏黑熊。在进入黑熊游览区后未注意禁止标志，自己翻越外围的围栏进入了游览禁区，并近距离的靠近圈养黑熊的3号铁笼观赏黑熊。因铁笼外所覆盖的菱形钢网有破损，黑熊的熊掌可伸出笼外，熊嘴也能从破损处部分伸出。张某某近距离靠近黑熊笼舍时被黑熊咬着了右上臂，并将其右上臂拽入笼舍几经厮咬将其右上臂咬断，可见其当时与圈养黑熊的铁笼之近。另外在发生厮咬时当时其亲属并不在现场，自张某某进入动物园，动物园黑熊游览区也无人监管。在张某某右上臂被黑熊咬断，掉入铁笼内后，是游客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寻求救助，是游客通知了动物园管理人员，数分钟后动物园管理人员和张某某亲属才赶到现场，后共同将张某某右上臂从黑熊舍捡出，将在动物园外独自等待救助的张某某送往医院救治。尽管对张某某当日被黑熊咬掉右上臂的具体情节现无从查证。但从上述的基本事实可以认定，河滨公园对此事故未尽到管理职责，理由是张某某未满10岁的未成年人，儿童的好奇心和善意亲近动物的天性，促使其本能的会近距离的接近黑熊，如当时动物园有管理人员在场监管、制止可避免损害后果发生。其次，覆盖铁笼的菱形钢网的破损，致黑熊嘴部分伸出钢笼造成对近距离贴近铁笼的游客厮咬。发生厮咬后动物园管理人员未能及时到场予以阻止并解救。河滨公园对黑熊给张某某造成的损害后果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某某当日与其亲属共同进入河滨公园游玩，在张某某进入动物园以后，其亲属便失去了对张某某的监管，放任一个未成年人到具有较大安全隐患的猛兽即黑熊游览区游玩，以致造成了张某某翻越隔离护栏，近距离靠近黑熊笼舍造成被黑熊咬伤的损害后果，其监护人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合分析以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对张某某损害后果，双方责任分配以河滨公园与张某某6：4的比例较为客观、公平。对此事故给张某某造成的损害后果，结合治疗经过、伤残鉴定结论、假肢安装鉴定意见等，再结合张某某的诉讼请求。依照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之规定，对各项损害确定如下：1、住院及抢救期间的医疗费79880.42元；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计131天，2人护理，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79.6元／天，131天，2人为2085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550元；4、营养费2620元；5、因转院发生交通费2800元（河滨公园已支付）；6、其它交通费881.5元；7、伤残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4391.45元／年，三级伤残24391.45元／年×20年×80%=390263.2元；8、假肢矫形器安装费用，自评残时张某某已年满10周岁，根据鉴定意见每二年更换一次，按更换四次计算，每次需费用45000元，计182000元。成年后按河南省平均人均寿命74岁计算，根据鉴定意见需4年更换一次，自年满18周岁后需更换14次每次38000元，计532000元。假肢维护保养费，按照鉴定意见，每年需假肢价值的5%，成年前为45000元／次×5%×8年=18000元，成年后，38000元／次×5%×56年=106400元。装配假肢过程的住宿费、差旅费、陪护费，根据结合鉴定情况说明，每次需十天，一人陪护，共计18次，交通费2人×59元／次×2×18次=4248元；住宿300元／天×10天×18次=54000元；陪护79.6元／天×1人×10天×18次=14328元，此项合计910976元；9、残疾后护理依赖赔偿额，根据鉴定意见，部分护理依赖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28472元／年×20年×30%=170832元；10、鉴定费42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河滨公园支付）此项计5200元。以上各项合计1590858.12元。河滨公园现已支付82108元，河滨公园承担60%责任为954514.88元，扣除已支付的82108元，为872406.88元。根据双方责任大小，损害后果，确定本案张某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河滨公园实际应赔付张某某932406.88元。河滨公园抗辩认为其动物园内圈养黑熊的笼舍外设立了禁止标志，并设置有隔离栅栏、笼舍制作符合相关标准，已尽到了管理职责，其在黑熊笼舍上加装的钢网也只是为了防止游人投食所安装，不是国家规定的应安装设施，因其破损造成张某某被咬伤不应承担管理责任；另外根据现场设施及勘验情况，可推定张某某是自己将上臂伸进黑熊笼舍才造成的损害后果。综合以上意见河滨公园认为不应承担责任。对河滨公园上述抗辩理由，认为张某某是将其右上臂伸进黑熊笼舍被咬的证据不足，其尽到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与查明主要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平顶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处河滨公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张某某赔偿各项损失932406.88元。二、驳回张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79元，由被告平顶山市园林绿化管理处河滨公园负担16000元，原告张某某负担3879元。
宣判后，张某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河滨公园承担张某某所受损失90%的赔偿责任即1507910.4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滨公园承担。主要理由：1、河滨公园没有尽到入园游客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张某某受到伤害的根本原因。动物园是开放式的供游人出入的公共场合，应以确保游人安全为首先要任务并采取相应措施，虽有相关笼舍和隔离措施，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设置的护栏没有起到隔离作用，游人能轻易跨越，从事故发生时和之后所拍摄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可以确定，笼舍已破损严重，熊的手臂和嘴能轻易伸出笼舍，抓到笼舍外的物体。虽然设置了不得翻越的警示提示，但面对动物园中活泼好动的小朋友，以及凶猛动物的攻击性等问题，熊舍的隔离防范措施没有按相关规定进行特殊的设计和设置。2、河滨公园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某在事发笼舍前有喂食、挑逗或将手伸入笼舍的行为，而张某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熊手臂可以轻易伸出笼舍之外，河滨公园对此也予以认可。原审认定动物园在事发时悬挂有禁止向动物投放食物的牌匾与事实不符，且安全保障义务不是单纯的警示行为，河滨公园事发后没有及时采取施救措施存在持续性过错，其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3、动物园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对游客来说信息不对称，且游人多属于非专业人员，而作为专业部门和公共场所管理人的河滨公园，对外售票向不特定的游人开放动物园，就是一种公示公信，即动物园具备确保安全的条件，且无需成年人陪同就可购票入园。张某某就是基于这种信赖才入园游览的，其受到伤害是因动物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是否有成年人陪同和监护没有因果关系。张某某在被熊咬伤过程中，现场没有安全管理责任人，没有建立和实施常态化的专门人员巡查检查制度，对长期安全隐患熟视无睹。4、张某某受到的伤害及赔偿项目和标准符合客观事实，鉴定程序公正，依据客观合理，结论符合实际，各项费用和期限不存在不当之处，原审法院对相关费用不支持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张某某承担责任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张某某诉讼请求。
河滨公园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河滨公园对张某某所受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判令河滨公园赔偿张某某各项损失455149.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按照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依法分担。主要理由：1、河滨公园已尽到了主要管理职责，原审法院对河滨公园在动物园设施及管理上存在疏漏的认定绝大部分是错误的，导致了原审判决在责任划分上的错误。关于动物笼舍的建设，目前没有国家标准，根据现行行业标准和拟行标准的内容，动物园笼舍建设的防护性要求主要基于两点：防止动物逃逸或破坏；有效分隔游人和动物，确保游人与动物不相互伤害。涉案的黑熊笼舍设置，防止人员进入的隔离栅栏，禁止游人翻越护栏、向动物投喂食物的警示牌，均在原审判决已认定，在游人遵守管理规定情况下，足以确保安全，根本不存在安全隐患。笼舍外覆盖的菱形网格状钢网，并非防止动物伤害游人，因为隔离护栏和笼舍之间的区域根本就不允许游人进入。该菱形网格状钢网是否存在缺损并不是归责的依据。2、河滨公园在动物园售票口上方及进门处两侧，设置了巨大的《动物园游园须知》，已通过恰当的方式对游客进行了安全告知和提示警醒，游客遵照执行就不可能发生安全事故。河滨公园的管理职责，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只需对可能存在的风险作出适当的提示及防范即可，要求管理人员时时处处监管到位，没有现实的可操作性。3、张某某的监护人怠于履行职责，放任未成年人违规进入禁止区域，是导致悲剧发生的根本原因，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4、原审判决认为当日被黑熊咬掉右上臂的具体情节现无法查证，属认定事实错误，从张某某小姨接受媒体采访时的介绍，可以认定其将手伸进笼子捡东西喂食黑熊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判令河滨公园承担60%责任过重，应予以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动物园安全防护设施是否存在隐患，河滨公园是否尽到了管理职责，张某某及其监护人与河滨公园对张某某造成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原审判令赔偿张某某相关费用数额以及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是否适当。原审法院在庭审后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制作了勘验笔录和现场照片，又多次进行调查询问，当事人都进行签字确认。依据勘验的事实作为动物园管理人的河滨公园，应当充分考虑来动物园游览的未成年人的特殊之处和潜在危险。从隔离栅栏高度和间距看，十岁左右儿童应当能够翻越，体型较瘦儿童应能从栅栏钢筋间穿越，笼舍外覆盖的钢网多处有破损，破损处在事发时未得到及时修补，以致于黑熊掌能伸出笼外，嘴能伸出笼外部分，以上事实是损害事故最终发生的因素之一，故笼舍防护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事故发生时动物园管理人员并未在场进行监管和制止，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发现，也未在第一时间采取施救措施，因此并未尽到管理职责，这些过错与张某某受到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河滨公园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一方面，即使动物园具备确保安全的对外开放条件，儿童也应在监护人陪同下按照规定进行游览，对于未满10周岁的孩子来说更应如此。张某某在黑熊游览区游玩时，如果其监护人在场，应能注意警示标志并尽到监护职责，张某某翻越隔离围栏近距离接近黑熊的行为可能被有效制止，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因此监护人并未尽到监护职责，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河滨公园和张某某及其监护人的实际行为，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以6：4的比例进行分配并作出判决，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也无不妥之处。原审对张某某主张费用进行减少的数额，主要集中在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以及假肢更换维护费等方面。原审在双方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和答辩的基础上，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后进行判决，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关于假肢更换维护费用，从张某某主张至鉴定意见作出，先后经历了一段时间，原审依此对假肢更换次数及维护费用进行适当调整，符合实际情况。关于鉴定费用，原审根据张某某提供的属于鉴定费的票据进行汇总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妥之处。综上，张某某和河滨公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9元，由平顶山园林绿化管理处河滨公园负担。免去张某某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智慧
审判员 王绍峰
审判员 郭国会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刘璐娜
本案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