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蓝澳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上海路77号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帅卫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清利，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旺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137号17层E座。
法定代表人朱卫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宿，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京蓝澳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旺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旺龙公司一审诉称：旺龙公司与蓝澳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供应嘉士伯牌啤酒，现蓝澳公司欠旺龙公司货款15300元。经旺龙公司多次催要，蓝澳公司至今仍不付款，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蓝澳公司向旺龙公司支付货款153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蓝澳公司承担。
蓝澳公司一审辩称：蓝澳公司已经结清了旺龙公司2014年3月至4月份的货款。旺龙公司编号为9054046、9052113、9052115的对账单并非公司职工所签，不认可公司收到了该批啤酒。蓝澳公司与嘉士伯公司所签的啤酒供应合同已于2014年4月份到期，之后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提供的啤酒没有合同约定，故暂不支付款项。旺龙公司未向蓝澳公司开具发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9日、3月14日、3月23日，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出售嘉士伯30升装桶啤15桶，每桶售价520元，共计7800元。2014年4月13日、4月27日，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出售嘉士伯30升装桶啤15桶，每桶售价520元，共计7800元。2014年5月29日，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出售嘉士伯30升装桶啤10桶，每桶售价520元，共计5200元。综上，2014年3月至5月，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共计出售嘉士伯30升装桶40桶，每桶售价520元，共计20800元。2014年4月30日，蓝澳公司向旺龙公司支付了5200元货款。经双方确认，该笔货款系支付2014年3月份，蓝澳公司欠旺龙公司的啤酒款。旺龙公司自认蓝澳公司曾在一笔货款中向其额外支付了300元。
一审中，证人魏某称，2004年至2014年期间，其在蓝澳公司担任厨师。旺龙公司与蓝澳公司系合作关系，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提供嘉士伯桶装啤酒。2014年3月14日，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提供5箱，每箱价值520元，共计2600元的嘉士伯桶装啤酒。其作为公司厨师，在编号为9054046号南京旺龙贸易有限公司出库单上签字确认收货。
证人方某称，2013年至2014年期间，其在蓝澳公司担任厨师学徒。2014年5月29日，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提供10箱，每箱价值520元，共计5200元的嘉士伯桶装啤酒。其作为公司厨师，在编号为9052115号南京旺龙贸易有限公司出库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编号为9054362号南京旺龙贸易有限公司出库单上签字的钱忠林系蓝澳公司兼职员工。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27日，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赠送嘉士伯30升装桶啤4桶。2014年4月27日，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赠送嘉士伯30升装桶啤4桶。2014年5月29日，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赠送嘉士伯30升装桶啤4桶。
一审法院认为：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出售嘉士伯桶装啤酒，蓝澳公司接收啤酒并向旺龙公司支付对价，双方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对于旺龙公司提供的12张对账单的效力，仅就编号为9054046、9052115的对账单存在分歧。蓝澳公司认为，上述两张对账单的签名非公司职工所签，即使是公司职工也没有权限签收。经法庭听取证人魏某、方某的证言，可以认定魏某、方某在收货单上签字时均系蓝澳公司职工，蓝澳公司存在值班员签收货物的惯例，两人签收嘉士伯桶装啤酒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蓝澳公司应当向旺龙公司支付上述对账单上的金额。双方对于蓝澳公司提供的2张发票的效力，仅就编号为03091798的发票存在分歧。旺龙公司认为编号为03091798的发票背面的签字系他人冒签，且该发票于2013年5月9日开具，而旺龙公司主张该发票系支付2014年4月份的货款，明显与实际不符。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啤酒交付后蓝澳公司向旺龙公司支付货款，故编号为03091798的发票不能证明蓝澳公司向旺龙公司支付了2014年4月份的货款。综上，对于蓝澳公司认为其已结清2014年3月、4月货款以及不认可编号为9054046、9052115对账单效力的抗辩，应不予采纳。
针对蓝澳公司认为其与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4年4月25日到期的抗辩，鉴于该《合作协议》中未涉及旺龙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且该合同仅有蓝澳公司公章，没有嘉士伯啤酒（广东）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公章，故合同尚未生效。针对蓝澳公司认为其与嘉士伯公司所签的啤酒供应合同已于2014年4月到期，之后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提供的啤酒没有合同约定，暂不支付款项的抗辩，应不予采纳。2014年3月至5月期间，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交付了嘉士伯桶装啤酒40桶，每桶售价520元，共计20800元。蓝澳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向旺龙公司支付了5200元，旺龙公司自认蓝澳公司曾在一笔货款中向其额外支付了300元，故蓝澳公司尚欠旺龙公司15300元未支付。蓝澳公司不支付货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旺龙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3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蓝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旺龙公司货款15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2元，由蓝澳公司负担。
宣判后，蓝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旺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旺龙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蓝澳公司从未授权魏某、方某签收尾号为905406、9052115的收货单，魏某、方某曾是蓝澳公司厨师，且签收处只有“魏”、“方”等字样，而魏某、方某违反工作纪律而被蓝澳公司开除，故与蓝澳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根据蓝澳公司提供的考勤卡，该两人在签收当日并未上班，故前述两张价值为7800元的收货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蓝澳公司持有旺龙公司开具的3张价值为10400元的收货单，旺龙公司也开具了10400元的发票，故蓝澳公司已足额支付了该款项。2014年1月14日，旺龙公司因存货短缺，为向其他客户履行交货义务，向蓝澳公司借了4桶价值2080元的啤酒未还。旺龙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所供啤酒价值为20800元，扣除7800元、10400元、2080元以及一审中旺龙公司自认的蓝澳公司已多付300元，蓝澳公司仅欠旺龙公司220元。
蓝澳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供了号码为06727043的发票一张，拟证明其已向旺龙公司支付该款。
被上诉人旺龙公司答辩称：蓝澳公司上诉实为逃避支付货款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旺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对蓝澳公司提供的证据，旺龙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并未收到相应的款项。
本院认证意见：
因旺龙公司对蓝澳公司提供的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蓝澳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旺龙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4日，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开具发票一张，号码为0627043，金额为5200元，在该发票右下角，手写标注：“付4月款帅2014.6.5”。
二审中，蓝澳公司称：1.蓝澳公司口头授权可以签收的人员为叶慧敏、钱忠林，另外法定代表人帅卫红可以签收；2.蓝澳公司称双方一般为现场结账，具体结账方式要求庭后核实，但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未作书面答复；3.考勤记录仍储存在考勤机上，目前考勤机是否还在公司需要庭后核实，但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未作书面答复；4.魏某、方某与旺龙公司在本次诉讼之前恶意串通，伪造了9054046号、9052115号送货单，相应的货物并不存在，但对此主张，蓝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
以上事实，有经本院认证的证据以及本院庭前会议笔录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魏某、方某所签的送货单是否真实，是否代表蓝澳公司；2.蓝澳公司是否已支付了10400元货款；3.徐宿出具的案涉借条所涉啤酒是否已归还，如未归还，应否在案涉款项中抵扣。
本院认为：蓝澳公司与旺龙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旺龙公司主张在2014年3-5月期间，蓝澳公司共向其购买啤酒20800元，对此，蓝澳公司对由魏某签字的2014年3月14日、号码为9054046、价值为2600元的送货单以及由方某签字的2014年5月29日、号码为9052115、价值为5200元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蓝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魏某、方某与旺龙公司为本次诉讼恶意串通伪造了前述两张送货单。魏某、方某在一审中已确认了前述两张送货单的真实性，并证实货物确已送到蓝澳公司。魏某、方某曾为蓝澳公司的厨师，蓝澳公司对该二人的证人证言持有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该二人系因违反了工作纪律而被开除，导致证人可能因与蓝澳公司的利害关系而作虚假陈述，以致影响证言的证明力，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蓝澳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蓝澳公司还主张在签收送货单当日，魏某、方某并未打卡上班。蓝澳公司并无证据印证考勤卡的真实性以及与证人的关联性，对于保存考勤记录的考勤机是否还在公司，蓝澳公司亦未明确回复本院，以便本院核实该证据的来源，故对该考勤卡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蓝澳公司相应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前述两张送货单真实并无不当。蓝澳公司主张口头授权叶慧敏、钱忠林签收送货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更无证据证明曾向旺龙公司指定签收人员。魏某、方某作为蓝澳公司的厨师签收案涉送货单，属于代表蓝澳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蓝澳公司承担。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蓝澳公司主张案涉2014年4月30日、2014年6月4日两张发票项下的款项共计10400元已经支付，对此，旺龙公司认可收到了2014年4月30日发票项下的款项，但并未收到2014年6月4日发票项的款项5200元。本院认为，蓝澳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4日的发票，仅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帅卫红手写了“付4月款”的字样，并无旺龙公司人员签收钱款的内容。蓝澳公司未能说明其支付货款的具体方式，此后亦未回复核实结果，更无其它证据直接证实或者佐证其曾向旺龙公司支付该5200元，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蓝澳公司的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旺龙公司认可曾向蓝澳公司借用了案涉借条所涉的啤酒，但称已归还，而对此旺龙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现蓝澳公司要求在货款中扣除该借条所涉啤酒的价格，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条明确注明数量为4桶，并未注明价格。根据同时期旺龙公司向蓝澳公司的销售单价为520元／桶，本院认为该价格属于双方的交易习惯，故案涉借条所涉啤酒的货值应为2080元（520元／桶×4桶）。蓝澳公司欠款金额为20800元，扣除蓝澳公司已付款5200元以及旺龙公司自认的蓝澳公司在其它交易中多付的300元，再扣除前述2080元后余额为13220元，蓝澳公司应当及时归还。
综上，蓝澳公司的上诉意见，部分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064号民事判决即“南京蓝澳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旺龙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5300元。”为“南京蓝澳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旺龙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3220元。”
二、驳回旺龙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元，由蓝澳公司负担79元，由旺龙公司负担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元，由蓝澳公司负担158元，由旺龙公司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曹廷生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