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2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2年12月1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定县人，住都匀市，系罗某2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男，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现住1979年11月10日生都匀市，系刘某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13年3月2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现住1987年8月8日生都匀市，系张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娟，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某1，女，2005年6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都匀市。法定代理人：刘某，系罗某1之母。法定代理人：罗某2，系罗某1之父。原审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都匀市斗篷山路23号西苑大厦13层1305号。法定代表人：叶祥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涵，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林岚婷，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罗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罗某1、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罗某2提出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对上诉人刘某、罗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某1人身损害不是上诉人女儿罗某1造成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作为罗某1的监护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权责任”，但在认定罗某1过错行为是“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看见原告走到下行电梯口处蹦跳时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危险性而未及时制止，应当负次要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所谓“应当预见到危险而未及时制止”与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行为有明显区别，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扩大限制行为能力人的民事义务，显示公正。罗某1牵着张某1的手，下行电梯到商场，并阻止其独自前行，作为11岁的未成年人，罗某1表现出善良和关怀年幼小孩的行为。张某1在电梯口顽皮蹦跳的危险，商场在场的顾客、营业员、保安人数众多，都没有预见到，也没有任何人制止，一审竟认为11岁的罗某1应当预见到，有义务予以制止，还需采取措施得当。一审判决要求未成年人的预见能力，加重民事义务，显�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匡正。原审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张某1人身损害不是罗某1造成，判决二上诉人作为罗某1的监护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张某1法定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让张某1脱离监护与罗某1外出至都匀××××地下步行街商场，张某1在逆行电梯处蹦跳时摔倒并受伤，而罗某1作为与张某1同行的人，在看到张某1在电梯处蹦跳时应当预见到该行为的危险性，有义务及时制止，但其却放任张某1在逆行电梯处继续蹦跳未予制止。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二上诉人作为罗某1的监护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扩大了限制行为能力人的民事义务，判决显失公正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罗某1作为限制行为能�人独自带领无行为能力人张某1外出，其有义务负责保护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而其在张某1可能受到侵害时却未及时制止，致张某1受到人身损害。一审法院对罗某1负有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三、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人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结合本案情况分析：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一直定期对扶梯进行安全检查及日常的维护，扶梯并无安全隐患，且在扶梯上张贴有温馨提示，告知老人、儿童�在监护下乘坐电梯。在张某1受伤后，扶梯已即行启动保护装置自动停止运行，事发后，公司保安人员及时到事故现场参与救济，故张某1受伤与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人的义务，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张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二审未作答辩。原审被告罗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14189.39元、鉴定费1300元，其中医疗费31311.55元，伤残赔偿金24579.64元×20年×30%=147477.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5天＝1500元，护理费100元/天×30天＝3000元，营养费30天×30元＝9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6日，原告在都匀××××地下步行街商场玩耍时在电梯上摔倒，左手被电梯绞伤，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当日送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24日出院，共计入院治疗29天，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9246.83元，出院诊断：“机械绞伤；左手多发皮肤挫裂伤，左中指近节以远缺如”，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作出黔南医鉴所【2017】医检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2017年2月6日张某1构成劳动能力伤残八级，护理期限20～30日，营养期限20～30日。经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且双方同意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标准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作出黔南医鉴所【2017】医检字第1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2017年3月29日张某1构成伤残九级。另查明，都匀××××地下步行街商场属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赔偿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罗某1私自将原告带至商场门口电梯处并唆使催促原告上逆行电梯，导致原告在电梯上摔倒，左手被电梯绞伤，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光碟）来看，原告随被告罗某1乘电梯下行到商场后，被告罗某1阻止原告继续前行，并拉住原告让其自行回去，原告走到下行电梯口处蹦跳时摔倒，该证据不�证明原告主张被告罗某1私自将原告带至商场门口电梯处并唆使催促原告上逆行电梯的事实，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再原告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让原告脱离监护，独自进入都匀××××地下步行街商场，在逆行电梯处蹦跳时摔倒并受伤，原告监护人应负主要责任，而被告罗某1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看见原告走到下行电梯口处蹦跳时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危险性而未及时制止，应当负次要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原告主张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都匀××××地下步行街的经营者，对商场设施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也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电梯使用标志、自动扶梯与自动人行道定期检查报告、安全管理人员李世学资质证书、2016年12月18日与2016年12月22日的《电梯保养报告》两份、2016年12月自动扶梯日检查项目记录表一份、2016年广惠路地下商业步行街电扶梯运行记录表一份、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2月份保安值班记录表一份、电梯正常运行及电梯张贴标志图片4张等证据，证明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定期对扶梯进行安全检查及日常维护保养，扶梯无安全隐患，且在扶梯上贴有温馨提示，告知老人儿童须在监护下乘坐电梯，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已基本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如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自动电梯处设安保人员，则能有效预防此类事件的发生，故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二、赔偿数额。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医疗费31311.55元，原告在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9246.83元，其中农合补偿额13141.17元，自付金额16105.66元，检查费用264.72元，救护车费用1800元，故支持医疗费18170.38元；2、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原告提供租房合同证明原告在城镇生活的事实，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居�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24579.64元×20年×20%=98318.56元。3、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受伤住院29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29天＝2900元。4、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营养费30天×30元=900元，原告虽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但考虑原告尚幼，确需加强营养，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合考虑过错原因、原告受伤情况、心理恢复、年龄等因素，结合本地经济水平，酌定支持5000元。6、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300元，但未提供票据原件，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予以支持的各项金额为125288.94元，原告监护人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即87702.26元，被告罗某1、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即37586.68元，其中被告罗某1承担17586.68元，由被告刘某、罗某2承担，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某、罗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17586.68元；二、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2元，减半收取786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350元，被告刘某、罗某2负担250元，被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刘某、罗某2以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应否对张某1人身损害赔偿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事实及一审认定受害人的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刘某、罗某2以及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应否对张某1人身损害赔偿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张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致其脱离监护后在都匀××××地下步行街商行电梯处摔倒受损，其监护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一审认定刘某、罗某2承担87702.26元（损失总额125288.94元×70%）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当张某1在地下商场电梯出口玩耍时，11岁的罗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能力范围内难以预见电梯事故的危险性，要求其及时采取制止措施，过于勉强，此次事故不应归责于罗某1，其不应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后，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作为都匀××××地下步行街的经营者、电梯使用者，应当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张某1此次事故受伤，并非第三人加害造成，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在电梯上虽然张贴有相关警示标志，但其保安人员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张某1在电梯口处的危险行为，在安全保障方面存在一定瑕疵，未能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该事故的侵权责任（次要责任），承担金额为37586.68元(损失总额125288.94元×30%)。综上，上诉人刘某、罗某2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叁万柒仟伍佰捌拾陆圆陆角捌分（￥37586.68元）。三、驳回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元，由张某1负担550元，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贵州港苑商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玉魁审判员  陈福江审判员  蔡云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