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阳江市广阳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西平北路阳江汽车总站。
法定代表人：黄子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娟，该公司人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布思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祥波，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战，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省阳江市广阳高速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梁祥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判决广阳高速客运公司解除梁祥波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判决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不用支付梁祥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57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梁祥波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对行驶路线进行5公里的调整，原行驶路线用时6小时，变更后时间约增加1小时左右，不会超过8小时，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对行驶路线进行5公里的调整，是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二、阳江市江城区法院判决是剥夺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2017年2月28日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召集驾驶员开会，在会议中向驾驶员说明：（1）从3月1日起阳江高速公司、广阳公司、长运公司、南方公司四个公司统一运行线路，新线路中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有7个班次是先入阳东站报班落客，然后再向阳江站配客，然后在阳江西平路C阳江收费站上高速。（2）周经理要求全体司机服从公司线路调整运行，认真执行。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对行驶路线进行5公里的调整，原行驶路线用时6小时，变更后时间约增加1小时左右，不会超过8小时。如果企业的任何运营调整都要员工同意，企业将无法正常进行经营。三、梁祥波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告知驾驶员对原行驶路线进行5公里的调整，驾驶员们认为变更后时间约增加1小时左右，就要求增加工资，如不增加工资，就仍按旧线路行驶，广阳高速客运公司认为阳江到广州，用时不会超过8小时，就拒绝了驾驶员们的请求。梁祥波3月1日上班后，得知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不同意增加工资，就坚持要按旧线路行驶。客车在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是不能停运的，如果阳江至广州的班车停开，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不良影响，导致该线路的社会公众无法乘坐客车顺利出行，给公众出行造成严重的影响，况且从阳江至广州的班车也要试运行几天来完善新线路的调整，为此，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在3月1日在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要求梁祥波试运行新线路，是完善新线路调整的需要，梁祥波是无权拒绝的。广阳高速客运公司3月1日向梁祥波发出短信通知，让梁祥波按照公司的新班位执行发班，若不能执行新班位，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将停梁祥波的班，并让梁祥波把车钥匙交回公司车队办公室，梁祥波3月1日没有把车钥匙交回公司车队办公室，也没去按公司要求执行新班位，已严重违反了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四、阳江市江城区法院判决“被告在新线路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批准许可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原告的不合理要求”有误。梁祥波在3月1日拒绝按新线路行驶，并不是因为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新线路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批准许可而拒绝，而是梁祥波认为按新线路行驶，就要增加工资，如不增加工资，就仍按旧线路行驶。五、梁祥波违反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对梁祥波作出了停工6天的处理，依法依规。梁祥波因变更新线路不增加工资，就不按新线路行驶的行为，已经违反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在3月2日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对梁祥波作出停工6天的处理，依法依规。六、3月2日梁祥波8名司机去阳江市交通管理总所罢工上访，其反映的问题不是新线路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批准许可的情况下，他们8人是否有权拒绝的问题，而是认为按新线路行驶，上班时间要提前约一小时而未与司机充分协调沟通的问题。七、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根据生产经营的需要，变更的新线路，是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法律依据是：（一）《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粤高法〔2012〕284号第22条：“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同时符合以下情形的，视为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擅自调整其工作岗位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不予支持：（1）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是用人单位生产经营的需要；（2）调整工作岗位后劳动者的工资水平与原岗位基本相当；（3）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4）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二）《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三）梁祥波的工作岗位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休息时间实行轮休，工资形式执行计件工资，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变更的新路线，仅比旧路线多出5公里，原行驶路线用时6小时，变更后不会超过8小时，不定时工作制完全可以调整合理的休息时间。八、梁祥波在得知广阳高速客运公司阳江车牌的车辆，已被批准变更路线的情况下，仍然不肯认错，不服从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统筹安排，梁祥波的行为，已属严重违反了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九、梁祥波对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安全生产与服务质量奖惩考核管理规定》，清楚知晓，并予以签名确认，梁祥波清楚违纪后果。2003年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在ISO认证时，就对司机管理方面，就进行了认证，加上日后逐步完善，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安全生产与服务质量奖惩考核管理规定》，广阳高速客运公司都组织了职工学习。梁祥波2013年4月13日参加过《安全生产与服务质量奖惩考核管理规定》的学习，并亲笔签名确认学习过。2015年11月5日梁祥波在培训中也学习了《安全生产与服务质量奖惩考核管理规定》等相关规章制度，梁祥波也亲笔签名确认学习过。梁祥波不仅对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安全生产与服务质量奖惩考核管理规定》的规章制度清楚知晓，而且梁祥波清楚违纪后果，2015年8月25日梁祥波已有过一次不服从公司管理，拒不执行公司调度令的罢工失班行为，梁祥波的罢工失班行为，当时已严重违反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可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给了梁祥波一个改过错的机会，并没有解除梁祥波的劳动合同，梁祥波对此还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服从公司安排。梁祥波2017年3月1日至3月7日再一次拒不执行公司调度令，不服从公司的安排，已属屡次严重违反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十、梁祥波已严重违反了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规章制度，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安全生产与服务质量奖惩考核管理规定》第四章第（四）款第5点的规定，于2017年3月7日与梁祥波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
梁祥波辩称：第一，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拒绝履行法定义务。第二，广阳高速客运公司违法解除梁祥波，应双倍支付经济赔偿金给梁祥波，理由如下：一、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新路线未经交管部门报备许可仍强行要求按新路线出车属于强令违章作业的违法行为，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不能以乘客出行方便公共利益之名而行剥夺员工个人合法权益之实。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强行要求梁祥波等11人按未经许可的新路线行驶，明显是为了经济利益和个人权威而置旅客的公共安全和员工合法权益于不顾，梁祥波等11人有权拒绝。二、2017年3月1日的停运是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强行要求梁祥波等11人按未经许可的新路线行驶未遂而自行作出的决定。三、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擅自增加工作时间和工作量不合法不合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第四条劳动报酬约定为计件工资，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2016修正）》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计件工资应当科学合理，确定劳动定额和计件单价，并予以公布。本案中，梁祥波出车相当于是计件，既然新的路线出车每次都增加近40分钟的工作时间和增加了工作量，作为“件”付出的时间增加了或难度增大了，那么计件单价也应相应增加，否则属于变相剥夺劳动者的劳动成果，在与劳动者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劳动者有权不执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的规定，梁祥波等提出增加10元的补贴是居于要增加近40分钟的工作时间而提出的，合情合理，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变相强迫梁祥波加班，梁祥波有权拒绝。四、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无法证明梁祥波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可以解除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依据其未与梁祥波协商一致制定的规章制度解除梁祥波属于违法解除。广阳高速客运公司违法解除所依据的《安全生产与服务质量奖惩考核管理规定》、《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等，因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对梁祥波不生效。六、在同一事件中，广阳高速客运公司通过允许部分司机直接回上班，允许部分司机写保证书后回上班，对梁祥波却作出直接解除等方式对劳动者区别对待，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七、广阳高速客运公司陈述前后矛盾，对其有争议的陈述不应采信。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在威迫短信中及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承认自己作出停运决定的，后又主张是梁祥波等人罢工，前后矛盾。在仲裁中，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对其《关于梁国诺等同志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通知》中的“新的班次安排”以及短信截图中的“新班位”进行狡辩，称并非指从“阳东车站——阳江总站——西平北路高速口——广州”的发车路线，而是指安排不同的司机在不同的时间上班，后经查实，其才承认是指“阳东车站——阳江总站——西平北路高速口——广州”的发车路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解除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与梁祥波的劳动关系，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不用向梁祥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057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梁祥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祥波是广阳客运公司的员工。2006年5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梁祥波在广阳客运公司任驾驶员。2013年8月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广阳客运公司与梁祥波又签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26年11月6日止；梁祥波在广阳客运公司担任驾驶员职务，工作地点为公司营运线路范围内的工作地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由梁祥波自行安排；计件工资，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应当科学合理确定劳动定额和计价单价，并予以公布”。梁祥波所驾驶车辆被批准的营运线路为：起点阳江汽车客运站，途经325国道、沿海高速、开阳高速、佛开高速、广佛高速，总里程为257公里。
2017年2月28日，梁祥波召开春运总结会及安全生产会议，内容有：“……①从3月1日起阳江高速公司、广阳公司、长运公司、南方公司四个公司统一运行线路，新线路中有7个班次是先入阳东站报班落客，然后再回阳江站配客，然后在阳江西平路阳江收费站上高速；②周经理要求全体司机服从公司线路调整运行，认真执行。四、部分司机要求线路调整比旧线路增加了里程及时间，要求公司加工资，如果不加就不按照新线路运行发班……”。
2017年3月1日，因梁祥波不同意按新路线行使，广阳客运公司作出粤A车辆当天停运决定。2017年3月2日，广阳客运公司作出《关于梁国诺等同志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通知》，内容为：“由于公司经营生产产生变化，原来阳江线班次需重新安排，要求员工2017年3月1日按照新的班次安排执行。梁国诺、梁祥波、张树春，冯保旺、谢克开、罗蛟、施锋、赵光辉等共8人不满新班次的安排，要求公司加工资不遂并群体罢工，不肯将公司营运车辆钥匙交回公司，上述8人的恶劣行为，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目前失班16个，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及影响。8人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安全生产与服务质量奖惩考核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根据规定先给其8人作停班6天处理，待计算出公司的经济损失后，公司即另行处置”。
2017年3月6日，梁祥波到阳江市交通管理总所信访。2017年3月7日，广阳客运公司作出《关于梁国诺等同志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处理决定》对梁祥波作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同日，广阳客运公司向梁祥波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其后，梁祥波向阳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已经违法解除与梁祥波的劳动合同关系；二、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向梁祥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30591.01元。2017年5月31日，仲裁委作出阳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第34号仲裁裁决：一、广阳高速客运公司解除与梁祥波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二、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0570元给梁祥波。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梁祥波是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合同约定梁祥波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执行计件工资。2017年2月28日，广阳高速客运公司要求梁祥波从2017年3月1日起按变更的营运路线运行，3月3月交通运输厅才许可部分客车变更新路线，而广阳高速客运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梁祥波驾驶的粤A客车走新线路的经营许可证明；变更新的运营路线后，梁祥波仍要先在阳江汽车客运站报到上班，之后开车到阳东汽车客运站上客，再回到阳江汽车客运站上客，然后去广州，虽然从阳东汽车客运站开始计算行车里程，新线路比旧线路只是多了5公里，但从梁祥波上班时间及开车的起点（阳江汽车客运站）开始计算，梁祥波的工作内容还增加了阳江客运站至阳东客运站这一段路程，增加的行车里程和工作时间较多，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应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妥善处理。梁祥波在新路线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批准许可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的不合理要求，因此，梁祥波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况。2017年3月1日，梁祥波照常上班并例行对客车进行安全检查，准备按照旧线路发车时，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作出阳江到广州当天班车停运的决定，并于3月2日对梁祥波作停工6天处理，有短信、考勤记录、检查报告单、证人证言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主张梁祥波罢工并不肯将客车钥匙交回公司导致班车停运，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2017年3月7日广阳高速客运公司以梁祥波“罢工恶劣行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影响”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显然与事实相悖。其次，广阳高速客运公司称解除劳动符合《安全生产与服务质量奖惩考核管理规定》第四章第（四）款“驾驶员有下列行为之一者，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作解除劳动合同处理：……5、不服从公司管理，拒不执行公司调度令的；……”的规定且该规定已组织梁祥波进行学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之规定，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未能证明该规章制度产生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据此单方解除梁祥波的劳动合同理据不充分，其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梁祥波请求广阳高速客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确认梁祥波于2006年5月1日起在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工作，于2017年3月8日被解除劳动关系，梁祥波仲裁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935元，故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0570元（5935元/月×11个月×2）给梁祥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阳高速客运公司解除与梁祥波的劳动关系属违法解除；二、限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30570元给梁祥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广阳高速客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8日，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召开春运总结会及安全生产会议，在会议宣布，从3月1日起阳江高速公司、广阳公司、长运公司、南方公司四个公司统一运行线路，新线路中有7个班次是先入阳东站报班落客，再回阳江站配客，然后在阳江西平路阳江收费站上高速。广阳客运公司和梁祥波在庭上确认，按新线路将增加一定的行车里程，完成2件工作的时间将从原来的6小时增加约40分钟。广阳客运公司2017年3月7日作出《关于梁国诺等同志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处理决定》，决定解除与梁祥波等司机的劳动合同，并于当日向梁祥波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阳客运公司与梁祥波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梁祥波的岗位（工种）为驾驶员，工作内容为营运大客车驾驶，工作地点为公司营运线路范围内的工作地点，劳动报酬执行计件工资。梁祥波驾驶车辆的营运线路起点为阳江汽车客运站，途经325国道、沿海高速、开阳高速、佛开高速、广佛高速，总里程为257公里。根据上述劳动合同约定，以及梁祥波实际行驶的路线，梁祥波驾驶公司营运车辆从阳江汽车客运站出发，途经325国道、沿海高速、开阳高速、佛开高速、广佛高速到达终点站，总里程257公里，即为完成1件工作，按既定线路返回阳江又算完成1件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的规定，梁祥波应按上述约定完成工作，广阳客运公司也应按上述约定计件并支付劳动报酬。
2017年2月28日，广阳高速客运公司单方要求梁祥波按新线路行驶，从阳江站开车到阳东站，再回阳江站配客，然后在阳江市西平路阳江收费站上高速。由于按照新线路行驶将使梁祥波完成每件工作增加一定的行车里程，并显著增加工作时间，导致梁祥波完成同样的工作件数需要付出更多劳动，广阳高速客运公司该次行车线路变更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广阳客运公司变更劳动合同应依法与梁祥波协商一致。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广阳客运公司和梁祥波均应按原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广阳客运公司单方面要求梁祥波按新线路行驶的情况下，梁祥波坚持按原线路行驶符合劳动合同约定。广阳客运公司将梁祥波履行劳动合同的行为视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对梁祥波作出处罚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广阳客运公司单方解除梁祥波的劳动合同违法，该项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广阳客运公司按照梁祥波的工作年限支付梁祥波130570元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广阳客运公司的上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省阳江市广阳高速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德印
审 判 员 李 桥
审 判 员 黄光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高 玲
书 记 员 林冬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