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81民初832号
原告：陈运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ＸＸ，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君，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少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勇。
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晓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陈运权与被告郭少斌、四川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运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ＸＸ、叶君、被告郭少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四川出版集团、四川美术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鉴于本案双方争议较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运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ＸＸ、叶君、被告郭少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孟、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四川出版集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运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的著作权，通过合理方式收回、销毁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书籍，并通过公开方式在《温州日报》、《温州都市报》等报刊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三被告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的影响；二、判令被告郭少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三、判令被告郭少斌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在内）；四、判令被告四川出版集团、四川美术出版社对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原告陈运权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原告陈运权，笔名石泉，国内著名画家，系湖北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等会员。被告郭少斌，笔名郭远，系中华全国美学学会、中国工笔画学会等会员。原告陈运权出版有《陈运权作品集》、《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等十余部专集及由国内外出版社出版的五十余部大型画册，其作品入选《当代高等院校中国画名家教学系列·陈运权课稿》，原告的画作在业内、国内外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6年9月，原告的学生发现被告郭少斌冒用原告的12幅作品参与2008年举行的全国首届中国画线描艺术作品展（以下简称参加画展）并最终入选。被告郭少斌还出版了图书《玉苍风华·郭远白描作品集》（以下简称《玉苍风华》），该书ISBN978-7-5410-5209-5，定价118元，封面署名作者郭远，出版社署名四川出版集团、四川美术出版社，出版时间2012年11月第1版，印刷方温州市北大方印务有限公司。原告经比对发现：1、《玉苍风华》画册封面用图抄袭原告早在1998年出版的《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ISBN7-5393-0640-8，1998年由福建美术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封面用图，原告封面用小图套黑，被告郭少斌的封面则用满图套白。2、《玉苍风华》的前言，也几乎照抄了原告载于1991年1月号台湾《艺术家》杂志的《我对创作的思考》一文，全文仅做了几个字的改动。3、《玉苍风华》共有画作108幅，其中71幅作品完全照抄原告《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中收录的作品，此外还有对原告画作局部进行放大抄录的。在《玉苍风华》于2012年公开发行时，被告郭少斌曾在温州市各报纸媒体上宣传，并在温州书画院（美术馆）举办了“玉苍风华·郭远中国画线描艺术展”的个人画展。被告四川出版集团作为以出版为主业的大型出版企业，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作为主要出版美术类画册、艺术论著等书籍的国内专业美术出版社，未尽出版者的合理注意义务，对被告郭少斌造成的损害负有责任，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郭少斌答辩称：一、被告郭少斌并没有侵权，仅是临摹原告的作品，并非剽窃。被告郭少斌发表和参展的作品都是自己花费多年心血完成的作品。由于被告郭少斌是从学习原告的作品开始，构图和构思方面也存在同原告相同或相似的地方，美术作品和书法无法彻底摆脱前人痕迹。同时被告的临摹作品从取景角度、美学角度、视觉高度等均与原告有所不同。二、我国著作权法并没有规定临摹的作品不可以参展和发表，并且书法作品和美术作品不存在被剽窃的可能。被告郭少斌学美术而不是学法律，不知道国家法律的具体规定，仅出于好学，没有盈利的目的和实际销售行为。在收到原告的电话后，被告郭少斌曾携带自己的妻子和礼物登门道歉，并多次短信道歉。三、被告郭少斌仅印刷300套，每套两本，全部用于赠送给亲朋好友，并没有在市场上流通，也没有实际获利。即使按照原告的计算方法，获利也只有3750.63元。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1、关于要求停止侵害的主张，本案不存在侵权。任何人均可临摹已公开发表的作品，法律规定出于个人学习的需要，不需征得著作权人的许可。被告郭少斌印制和展示的是自己临摹的作品，并非原告的作品，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收回销毁作品及赔礼道歉。原告唯一可以请求的是被告在相关的作品上加注临摹原告的名字。如原告提出该项要求，被告可以立刻答应，原告没有必要提起诉讼。2、原告诉请赔偿5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实际印刷20000册、被告有实际销售行为以及原告有实际的经济损失等。3、原告主张赔偿律师费和其他合理开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代理人在未经查证核实的情况下，匆忙提起诉讼扩大了原告的损失，且原告代理人的收费远高于浙江省的律师收费标准。
被告四川出版集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被告四川出版集团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就原告主张的著作权侵权行为，被告四川出版集团不应承担责任。一、诉争出版物的出版行为主体是四川美术出版社。根据《图书出版合同》、《印制合同》及《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记载，出版单位均为四川美术出版社。二、诉争出版物的登记出版单位也是四川美术出版社。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CIP数据核字号查询系统”检索结果显示，书号ISBN978-7-5410-5209-5所对应的出版单位为“四川美术出版社”。三、诉争出版物中出版发行处的信息记载系出版者单方不规范操作所致，与实际情况不符，并未获得被告四川出版集团的同意，被告四川出版集团亦不知情。
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答辩称：一、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在涉案图书出版过程中，对被告郭少斌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不知情。根据与被告郭少斌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亦是受害方之一，对被告郭少斌的个人侵权行为造成不良影响保留法律权利。《图书出版合同》其中约定，因行使出版权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由作者方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告诉称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未尽出版者义务，理由不充分。目前仅核心级以上学术期刊论文发表有使用相关抄袭甄别技术软件的条件，但作用仍较为有限。我国每年美术家协会会员、美展场次、相关艺术集出版物等数量众多，原告虽有一定知名度，但限一定地域性。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作为一家地方性美术专业出版社，很难对全国范围内每个作者作品情况、创作风格进行核对和甄别把关。原告出版的《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仅印刷5000册，出版于1998年，被告出版涉案图书距此已近15年。因发行数量、渠道划分、市场销售等客观因素限制，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各审读部门不可能将两份出版物相联系。另被告郭少斌在出版涉案图书时，已是中国工笔画学会会员，担任多项社会职务，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考虑其身份及艺术造诣已被当地艺术界认可，在不知内容抄袭的情况下，按照国家有关流程完成该书出版。三、根据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上报四川新闻出版局备案的印刷委托书，涉案图书仅印300册，其中50册用于上缴有关主管部门，与原告20000册的预估相差甚远。四、涉案图书在网站销售一事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不知情。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委印的涉案图书按计划或作样书用，或全部提供被告郭少斌，并未进入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的各级销售渠道。原告提供证据显示的销售多为民间二手图书转让或民营古旧书店所为，与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无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本判决书附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8淘宝网页打印件，被告郭少斌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经当庭链接网页比对，仅显示“二手郭远白描作品集：水佩风裳/玉苍风华（作者签名本）两本、月销0笔”的一家网店页面打印件能够与互联网网页相印证，被告郭少斌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外，原告提供的其他三家淘宝网店因不能与原始网页相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各自所能够证明的待证事实及证明目的，由下文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运权系我国画家。曾在我国台湾地区出版的杂志《艺术家》（1991年1月号第406页）发表《我对创作的思考》一文。另通过福建美术出版社出版《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一书，ISBN7-5393-0640-8，1998年3月第1版，印数5000册。除却封面、前言、封底外，该书主体部分画作的页码从1编至74，共74页（其中第1至71页每页均为单独画作，第72至74页每页为含有多个鸟、树枝为主的写生稿图）。
2008年间，被告郭少斌以书画《默契天真》（包含12幅画作）参加2008年全国首届中国画线描艺术展，并入选。该书画《默契天真》收录于《全国首届中国画线描艺术展作品集》（河南美术出版社出版，2008年5月第1版）。
2012年11月间，被告郭少斌与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主要约定由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为被告郭少斌出版《郭远白描作品集》。根据经四川省新闻出版局备案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记载，该书国际标准书号ISBN978-7-5410-5209-5，出版单位（委托方）四川美术出版社，印数300册，页数264页。据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与温州市北大方印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印制合同》记载，该书印数300册。后《玉苍风华·郭远白描作品集》出版，封面署名：郭远绘。封底记载：ISBN978-7-5410-5209-5；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2）第272934号；定价118元/套(每套两本,另一本为《水佩风裳·郭远白描作品集》）；出版发行四川出版集团四川美术出版社（四川省成都市三洞桥路12号邮编：610031）；版次2012年11月第1版；印刷温州市北大方印务有限公司；印次2012年11月第1次。《玉苍风华》一书除却封面、前言、封底等外，图书主体部分画作的页码从15编至124，共110页。其中部分画作的内容局部放大后作为新页(如第18、19两页系对第17页的左半部分进行放大)。该书前言部分写有“艺术是灵魂的慰藉物……”一文（无标题），文末签名：郭远。另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CIP数据核字号查询系统”检索显示，书号ISBN978-7-5410-5209-5所对应的正书名为《郭远白描作品集》，出版单位为四川美术出版社。
2012年12月26日，被告郭少斌在温州书画院公开举办“玉苍风华·郭远中国画线描艺术展”，展期约10天，共展出140幅白描作品，分为“玉苍风华”花鸟系列和“水佩风裳”荷花系列。参展部分画作与被告郭少斌出版的《郭远白描作品集》相同，临摹于原告陈运权作品。
另查明，被告郭少斌曾于2016年9月、11月间多次通过手机短信向原告道歉，并于同年10月间携妻至湖北武汉的原告家中登门道歉。其中同年9月27日的短信中，被告郭少斌陈述到“这件事的所作所为学习是可以借鉴作范本，参展、出版就是抄袭、侵权”。原告陈运权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0元、国家图书馆检索费165元。
又查明，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成立于1985年7月2日，注册资本425万元，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本版总发（经营项目及期限以许可证为准）一般经营项目（以下范围不含前置许可项目，后置许可项目凭许可证或审批文件经营）：职业技能培训；广告业；销售工艺美术品、进出口业。
审理过程中，结合有关证据，本院向原告释明其主张的赔偿金额存在过高的诉讼风险，原告保持按起诉时的金额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陈运权对涉案画集和文章是否享有著作权；二、被告郭少斌的行为是否构成剽窃；三、若构成侵权，各责任主体应承担的责任形式及责任大小。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原告陈运权对涉案画集和文章是否享有著作权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原告陈运权出版的由独立作品组成的画集和发表的文章凝集了其智力创造性劳动，具有独创性，分别属于美术作品和文字作品。
在《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中，虽然花、鸟、树、石等元素和场景属于花鸟画的常用素材，但并未导致表达形式只有唯一一种或有限的几种。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使用常用素材创作的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受法律保护。
对于原告的文字作品《我对创作的思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法享有著作权。该文虽在我国台湾地区发表，但原告陈运权系我国公民，其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并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合法出版物可以作为证据。原告陈运权提供了相关出版物，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陈运权系前述作品的作者。
二、被告郭少斌的行为是否构成剽窃
经比对，关于画作部分。被告郭少斌参加2008年画展并入选的12幅画作、《玉苍风华》一书主体部分画作110页中的94页以及该书的封面、封底均与原告陈运权《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中的相关画作高度相似，虽然有细微差别（如鸟的眼睛；原告画集第22页与被告图书第24页中鸟的尾巴等），但整体视觉艺术形象高度近似，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另据被告郭少斌所述，其曾对原告作品进行学习、临摹，即实际接触到了原告的作品。关于文章部分。经比对被告郭少斌《玉苍风华》前言“艺术是灵魂的慰藉物……”一文与原告陈运权《我对创作的思考》一文，前者删除了后者的第三、五、六自然段及第七自然段的前半部分。前者与后者其余文字相比，两者在文字描述、内容等方面基本相同，仅个别词句存在细微差异，或者个别用词进行了同义替换。从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且该相似程度难用巧合来解释。故本院认定前者使用了后者的文字表达方式和内容。
关于被告郭少斌抗辩属著作权法上合理使用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被告郭少斌答辩系用于个人学习的临摹行为。本院认为，区分相关行为是否属法律允许的合理使用行为，应看相关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一）为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二）……”（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该部分规定相同）。法律并不禁止在符合法律要求的前提下为个人学习而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从临摹他人作品开始学习作画，也符合一般社会生活实际。他人在进行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使用行为时，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同时应承担两项责任：一是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二是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的其他权利。结合本案，被告郭少斌在未指明原作者（即原告）的情况下即以自己的名义参加2008年画展、公开出版图书、公开举办个人画展，这些使用方式显然不属于法律许可的“为个人学习”合理使用行为，相反已构成对原告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等著作人身权和著作财产权的侵犯。
关于被告郭少斌答辩参加画展、出版、展览的系郭少斌本人临摹作品的意见。本院认为，临摹过程的确需要临摹者付出一定的劳动，在高仿（精确临摹）场合下可能还需较为高超的技艺。但付出劳动的多少和技艺的高低并不等同于能够产生新的著作权。能否成为新作品的核心在于是否具有独创性。本案被告郭少斌临摹的画作与原告作品高度相似，系达到了复制效果的临摹画作。二者虽有所差异，但该细微差异并不足以产生新的独创性表达，仍是对原作品的复制和再现。被告郭少斌在参加2008年画展、出版图书及举办个人画展时，均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使得画展的主办者、图书的读者及个人画展的观众均认为有关作品的作者即为被告郭少斌，割裂了有关作品与真正原作者之间的联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郭少斌构成剽窃。其中被告郭少斌参加2008年画展的行为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有关规定；2012年出版图书、举行个人画展的行为适用2010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他有关规定。
三、各责任主体应承担的责任形式及责任大小
关于被告郭少斌。本院认为，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涉案事实，被告郭少斌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郭少斌在参加画展、公开出版图书、公开举办个人画展等多种场合侵犯了原告署名权、修改权等著作人身权，损害了原告的人格权益，为澄清有关事实，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郭少斌以公开登报方式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无同时在《温洲日报》、《温州都市报》刊登之必要，在《温洲日报》刊登即可；鉴于被告在使用涉案作品过程中并未直接损害原告名誉或产生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对原告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方仍存有侵权图书的库存，故对原告要求收回并销毁侵权书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四川出版集团。本院认为，虽然侵权图书出版信息处记载有被告四川出版集团，但根据图书出版合同、印刷委托书、印制合同、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CIP数据核字号查询系统”检索结果等证据，可证实被告四川出版集团并非实际出版单位，实际出版单位应为四川美术出版社。被告四川出版集团跟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并不具备因果关系，故在本案中不构成侵权。
关于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提供证据证明了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出版物的内容在编审过程中尽到了规范操作、采取了相应措施及履行了其他应尽合理注意义务。且所出版图书中侵权画作所占比例较高，难言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已尽到与其作为专业出版社相适应的合理注意义务。同时出版者亦不能以其与委托出版方之间订立的相关保证条款以及委托出版方的知名度来代替必要的审查义务。本案出版物《玉苍风华》侵犯了原告著作权，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作为出版者应当承担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综合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在本案侵权过程中的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本院认为其无公开登报之必要，以书面方式较为合理。
关于赔偿金额。本案中，鉴于被告郭少斌在多个场合侵害了原告多个美术作品和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因侵权受到的经济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故由本院依法酌情判定赔偿金额。本院认为，权利义务的分配确定应当符合公平原则，维护权益应当于法有据、合情合理，赔偿金额应当与被侵权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相适应。本院综合考量下列具体因素：1、被告郭少斌在多种场合侵害原告著作权，且剽窃作品数量较多。如原告《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主体画作部分74页中的第1至第71页画作受到剽窃；2、被告郭少斌参加画展、出版图书以及举办个人画展时，非以谋取经济利益的为主要目的，但该系列行为提高了其社会评价，使其获益；3、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原告及其代理人就本案（如进行侵权比对整理等）付出的时间和精力较多，本院将参照浙江省司法厅、物价局的相关规定及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应支持的律师费；4、被告出版的侵权图书仅为300册（套），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出版数量达到其所起诉的20000册（套）；5、被告郭少斌曾携妻登门道歉，并短信道歉；6、鉴于编审人员认知经验的有限性，对所编辑美术作品出版物的内容进行是否存在剽窃审查存在一定的难度，可适当减轻出版社的责任。据此，本院酌情确定原告陈运权应获赔偿3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检索费等合理费用15000元（本认定不妨碍相关代理关系当事人根据市场自行约定高于该数额的律师费），共计45000元。对于原告于法有据的合理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郭少斌抗辩原告主张赔偿金额过高的合理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综合被告郭少斌、四川美术出版社在相关侵权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被告郭少斌对该全部款项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在18000元范围内与被告郭少斌承担连带的共同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01年修正）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少斌、四川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应当立即停止对原告陈运权的《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ISBN7-5393-0640-8）、文章《我对创作的思考》的侵权行为；
二、被告郭少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温洲日报》刊登致歉声明，澄清本案有关侵权基本事实，向原告陈运权赔礼道歉；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致歉声明方式澄清有关侵权基本事实，向原告陈运权赔礼道歉（上述两被告的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其中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的致歉声明由本院转交原告。逾期不履行的，将由执行法院依照执行程序在《温洲日报》刊登有关被告应当赔礼道歉的主要事实和判决主文，产生的费用由相关被告承担）；
三、被告郭少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运权（包括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5000元；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对该款项在18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的共同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陈运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被告郭少斌负担4983元（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中的1993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由原告陈运权负担4217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退回其余预缴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詹应国
人民陪审员 钟增伟
人民陪审员 陈小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周 荃
附录：
原告陈运权提供的证据目录：
证据1.图书《玉苍风华》、《陈运权白描花鸟画集》；文章《我对创作的思考》(刊登于艺术家杂志社《艺术家》，1991年1月号)；
证据2.原告手机短信截屏；
证据3.报道《郭远的白描作品》（刊于《温州都市报》，2012年12月23日）；
证据4.报道《郭远艺术作品展开幕》（刊于《温州都市报》，2012年12月27日）；
证据5.报道《玉苍风华——郭远中国画线描艺术展在温州书画院展出》（载于苍南教育网，2012年12月28日发布）；
证据6.报道《郭远中国画线描艺术展开展点线之间风光无限》（载于温州网，2012年12月27日发布）；
证据7.网页《首届中国画线描艺术展入选作品》；
证据8.淘宝网店网页截图；
证据9.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
证据10.《全国首届中国画线描艺术作品集》部分；
证据11.检索费发票；
证据12.文献复制证明及复印文献清单；
证据13.当事人身份信息材料。
被告郭少斌提供的证据目录：
证据1.车旅费发票；
证据2.短信信息截图；
证据3.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
证据4.图书出版合同。
被告四川出版集团提供的证据目录：
证据1.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CIP数据核字号查询系统”检索结果；
证据2.被告身份信息材料。
被告四川美术出版社提供的证据目录：
证据1.图书出版合同（经公证）；
证据2.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印制合同（均经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