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提字第54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长春，男，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代理人：李家弟，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新敖天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郫县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
法定代表人：夏光惠，董事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敖天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簇桥乡龙井村。
法定代表人：杨正兵，董事长。
申请再审人肖长春因与被申请人成都新敖天雪食品有限公司（简称新敖天雪公司)、成都敖天雪食品有限公司（简称敖天雪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5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9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8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肖长春的委托代理人李家弟到庭参加诉讼，敖天雪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未到庭参加诉讼，新敖天雪公司经本院送达后未提交答辩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敖天雪公司和新敖天雪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9日，一审原告肖长春起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10月8日，原告肖长春与案外人何梅、杨正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正兵将其在新敖天雪公司、敖天雪公司共计284000元的债权及何梅将其在新敖天雪公司72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肖长春。同年11月3日，敖天雪公司及新敖天雪公司向原告肖长春出具了《债权转让确认及担保书》，确认了上述债务及其中150000元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新敖天雪公司自愿为敖天雪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何梅、杨正兵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生效之日将上述债权凭据交给原告肖长春。据原告肖长春得知，新敖天雪公司无偿吞并了敖天雪公司的财产，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故请求：1.判令新敖天雪公司、敖天雪公司支付肖长春356000元，支付约定利息143370元（以150000元借款作为本金，从200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暂计算至2011年5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给付之日），合计49937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敖天雪公司、敖天雪公司负担。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0月8日，肖长春与案外人何梅、杨正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正兵在敖天雪公司因借款形成了债权150000元（敖天雪公司承诺从2006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以及在新敖天雪公司有未领工资134000元，何梅在新敖天雪公司有担保收益款72000元。杨正兵、何梅将上述三笔债权共计356000元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肖长春。2010年11月3日，敖天雪公司、新敖天雪公司向肖长春出具《债权转让确认及担保书》，对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转让予以了确认，并承诺于2011年4月30日前还清所有债务本金及利息。同时，新敖天雪公司承诺为敖天雪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外人何梅、杨正兵将对敖天雪公司、新敖天雪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肖长春，敖天雪公司和新敖天雪公司对债权的数额及债权转让予以了确认，同时，新敖天雪公司对敖天雪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上述行为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敖天雪公司及新敖天雪公司应当就各自的债务向肖长春履行付款义务（其中敖天雪公司的债务为150000元，新敖天雪公司的债务为206000元），且新敖天雪公司应当对敖天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敖天雪公司、新敖天雪公司未依约付款的行为已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新敖天雪公司虽否认与何梅、杨正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新敖天雪公司自称杨正兵带新敖天雪公司公章外出，《债务转让确认及担保书》上加盖的新敖天雪公司的公章可能系杨正兵盗盖该公司公章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认可。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5日作出（2011）武侯民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一、成都敖天雪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长春支付15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06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二、成都新敖天雪食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成都新敖天雪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长春支付206000元。
新敖天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04年7月23日，杨正兵与成都美怡乐食品有限公司往来借款150000元与上诉人新敖天雪公司无关，且杨正兵尚欠敖天雪公司300余万元，即使有借款也已抵消。何梅所谓的反担保收益权72000元，肖长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计算24个月。杨正兵的工资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肖长春一审中提供的《债权转让确认书及担保书》不具有真实性，系伪造。何梅、杨正兵与肖长春在债权转让中既没有通知过新敖天雪公司，也没有提供支付20万元转让款的凭证。上诉人新敖天雪公司有理由相信杨正兵、何梅与肖长春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新敖天雪公司的利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肖长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肖长春在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交其支付转让款20万元的证据。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肖长春与杨正兵、何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为有偿转让，即肖长春应当向杨正兵、何梅支付20万元转让款，而肖长春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杨正兵、何梅支付2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故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最终是否履行，肖长春是否已经取得杨正兵、何梅转让的债权不确定，肖长春据此协议提起诉讼，其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546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1）武侯民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长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均由肖长春负担。
肖长春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超越诉讼请求枉法裁判。肖长春是否支付20万元债权转让款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新敖天雪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其答辩没有提出该问题，一审法院并没有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二审法院进行审理属于超越诉讼请求枉法裁判。2.二审法院判决中叙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为何作出与一审截然相反的判决。3.肖长春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根据2012年6月6日，杨正兵向肖长春出具《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能证明，肖长春已按《债权转让协议》向杨正兵支付20万元的转让款，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新敖天雪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敖天雪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辨意见称，肖长春是否支付20万元债权转让款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审超越诉讼请求审理和判决。肖长春提交的杨正兵的《承诺书》，其杨正兵的签名属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在再审中，肖长春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6月6日，杨正兵向肖长春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2010年10月8日，你我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你起诉已经胜诉。由于新敖天雪公司资产缩水，债权也缩水，依据郫县人民法院的分配方案，你只能收到12%。承诺人向你承诺：原收取你的债权转让款20万元，等你的案件执行完毕后，按你收回债权的80%计算转让价款，如你收回3万元，就按24000元结算转让款。多退少补。以减少你的损失。”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审判决对肖长春是否支付了20万元转让款进行审理是否超越诉讼范围，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
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债权转让自通知到达债务人后生效。根据原审和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明，2010年10月8日，案外人何梅、杨正兵与肖长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敖天雪公司、新敖天雪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肖长春后，同年11月3日，债务人敖天雪公司和新敖天雪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及债权的数额予以了确认，并向肖长春出具了《债权转让确认及担保书》，该《债权转让确认及担保书》不仅对上述债权转让关系及债权的数额予以了确认，且承诺于2011年4月30日前还清所有债务本金及利息。同时，新敖天雪公司还承诺为敖天雪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为此，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该上述行为是债权转让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至于债权受让人肖长春是否支付20万元的转让款系债权转让当事人的内部事务，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因新敖天雪公司、敖天雪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均未在答辩和庭审中提出肖长春是否支付受让债权对价的抗辩，一审法院也没有将该问题作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理，二审法院却直接以受让人肖长春没有证据证明已支付20万元债权转让款，从而认定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驳回其诉讼请求，已超越了当事人诉讼请求，其审理程序不当。根据肖长春在再审中提交的敖天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正兵出具的《承诺书》，其《承诺书》的内容已载明，肖长春已实际交付了转让款20万元。对此，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根据敖天雪公司及新敖天雪公司向肖长春出具的《债权转让确认及担保书》所载明的敖天雪公司的债务为150000元，新敖天雪公司的债务为206000元，敖天雪公司、新敖天雪公司应当就各自的债务向肖长春履行付款义务。因新敖天雪公司对敖天雪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新敖天雪公司对敖天雪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敖天雪公司、新敖天雪公司由于未依约付款的行为已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敖天雪公司应向肖长春支付15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06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新敖天雪公司对敖天雪公司承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敖天雪公司向肖长春支付206000元。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肖长春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546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1）武侯民初字第2539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计15430元，均由成都新敖天雪食品有限公司和成都敖天雪食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明克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再审审理】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