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5刑初4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户籍地天水市，经常居住地广东省番禹区洛溪上漖滨江北街十八巷*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户籍），曾用名张明清（身份证），甘肃省天水市人，住天水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某，甘肃省天水市人，住址同上。
张某2、袁某的诉讼代理人赵某1。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户籍地天水市，经常居住地同其母赵某1。
法定代理人赵某1，系赵某2母亲。
被告人张某3，甘肃省天水市人，户籍地天水市。
指定辩护人窦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公诉刑诉[2016]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3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2、袁某、赵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辛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被告人张某3及其指定辩护人窦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2月27日23时左右，被告人张某3从该村歌舞厅回家途中，见被害人张某1与刘某（外号二胡子）等人在前面行走。因刘某先前打工期间殴打过张某3之弟张举中，张某3便喊住刘某，打开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意欲教训刘某。张某1见状，便责骂张某3。后张某3与张某1相互叫骂，张某1脚踢张某3，张某3用刀刺戳张某1，致张某1倒地后死亡。经鉴定，张某1系胸部遭受锐性器械刺戳致头臂干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某3案发当晚潜逃，2016年10月19日到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自动投案。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3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2、袁某、赵某2要求被告人张某3赔偿死亡赔偿金473520元、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81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丧葬费27226.5元，共计773891.5元。
被告人张某3对其持刀将被害人戳伤致死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称：1.张某3构成自首，认罪态度好。2.本案系琐事引发，其犯罪情节较轻，被害人对案件的引起有一定责任。3.张某3家属在案发后以实物、现金方式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适当赔偿。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某3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1年12月27日晚23时许，被告人张某3从该村歌舞厅回家途中，与被害人张某1和刘某（绰号二胡子）等人分别前后行走。因刘某先前打工期间殴打过张某3之弟张举中，张某3起意欲教训刘某，便在行至村口张彦海家小卖部附近时喊住刘某，并打开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张某1见状，便责骂张某3。随后张某3与张某1发生争执并相互叫骂，张某3被张某1踢了一脚后，便在张某1左胸口处戳了一刀，致其倒地后死亡。经鉴定，张某1系胸部遭受锐性器械刺戳致头臂干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张某3案发当晚潜逃，2016年10月19日到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投案自首。
经庭审查明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到案经过证实：2001年12月28日张某2（曾用名张明清）报案称，其子张某1和张某3打架，被张某3用刀子戳死，要求公安机关查处，侦查机关遂立案侦查，并于2002年1月29日对其上网追逃。2016年10月19日张某3到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刑侦大队投案。
（二）证人证言
1.张某2证实：2001年12月27日晚上11时许，我在家里待着，村里的陈海林、张某4、”二胡子”等将我儿子张某1抬到家里。我问怎么回事，他们说是我儿子和张某3在外面打架，我儿子倒在地上，之后张某3跑了。我们村的大夫张火彦来看了一下说我儿子不行了，让送医院。我们将张某1送到了大门乡卫生院。大夫看了一下说我儿子已经死了，让拉回家去，我们就用卫生院的担架把我儿子抬回家了。第二天，村里的人给我儿子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我儿子左胸有一个伤口，我就报案了。公安机关对尸体进行检查之后，我才知道我儿子在前一天晚上，同村的张某3和”二胡子”发生矛盾，我儿子护”二胡子”的时候，被张某3戳了一刀，戳到心脏主动脉死亡的。事发后，张某3他爸张进里通过村干部陈海安出面协调给我家赔偿的事。当时我家还种有五、六亩地，他儿子戳死了我儿子，我家没人干活了，我就把地让他家种去，不管种了个啥结果，每年给我1500斤小麦，这是当时按那五六亩地的产量大概估的数。这种情况持续了十年左右，他家给的小麦质量也不是很好，到了2012年前后，他家就不再给粮食了，换成每年给我家1400元钱左右，每年都给。
2.刘某（绰号二胡子）证实：2001年12月的一天晚上21时许，我、张某1、陈海林等人去秦州区大门乡关峡村阴湾的一个歌舞厅喝酒。喝到大约11点的时候出来，我准备和张某1去他家睡觉。走到关峡村阳湾一片柳树林跟前，左边是河坝，右边是一家商店，快到张某1家门口了。这时我听到有人喊”二胡子你等着我问个话”，我们三个停下一看，喊我的人是张某1的堂弟张某3，听语气是要生事的样子。说着张某3已经来到了我们跟前，张某1上前两步把张某3拦住，开始骂他，边骂边拳打脚踢，张某3也就骂张某1，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撕扯了两三分钟。我和陈海林上前劝架，这时我看见张某3用啥东西在张某1左胸处捣了一下，只听到张某1”啊”了一声，张某3转身跑了，张某1追了过去，跑了不远突然仰面摔倒在地上。我们来到张某1跟前，但他眼睛紧闭不吭声，只是嘴巴大张出气。我和陈海林就准备把张某1抬回家，但张某1体格高大，我俩抬不动，陈海林喊着叫人，很快便来了两三个人，具体是谁记不清了。我们几个人把张某1抬到了他家里，他家人把村里的大夫叫来检查了一下，说让赶紧往大门乡卫生院送。不知道谁叫了一辆柴油三轮车，我们把张某1抬到了车上就送卫生院了。抬张某1时，我发现他已经没气了。送到卫生院后，大夫检查了一下出来说”你们抬了个死人，赶紧往回拉。”然后我们就用三轮车把张某1拉回家了。
2001年我和张某1带着工人在西安建筑工地打工，张某3的弟弟张举中也跟着我们干活。张举中偷懒，其他人看不过就打了他一顿。可能张举中把挨打的事给张某3说了。出事那天晚上张某3追上我们，要么是准备打我，因为工人是我叫去的，要么是想问我打他弟弟的人是谁。当时张某3语气不善，张某1看不过就和张某3撕打了起来。我是后来才知道张某3拿刀子在张某1左胸口戳了一刀。
3.陈海林证实：2001年农历11月13日（公历12月27日）晚上十点多，我和张某1、张某4、”二胡子”等人在关峡村阴湾的一个舞厅喝完酒出来往家里走。我们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刚到阳湾新盖幼儿园的地方，距离张海荣家商店有十米左右，这时也在舞厅玩的张某3从后面追了上来，嘴里喊着让张某1和”二胡子”等着。张某3追到我们跟前后，张某3和张某1三言两语就吵了起来，并厮打在一起。我们一看他俩打起来了，就过去拉架，刚把他俩拉开，张某3就跑了。张某1边骂边追了两三步就仰倒在地上，我们问张某1怎么了，但他不说话，嘴里只是出长气，脸色很黄，右手压在左胸口上。我们感觉不对，我就跑到张某1家里把他爸爸叫来并把张某1和张某3打架的事说了。然后我、张某4、”二胡子”、张某1爸我们四个人就把张某1抬到了他家里，我和张某1爸去找村里的大夫张火彦，大夫到家里看了下后，就说让我们把人往医院里送。我们把张某1送到大门乡卫生院后大夫说人没了，让我们往回拉。这时大概是凌晨两点左右，我们把张某1拉到家里后，他家人开始准备东西，我在院子里等到凌晨四点就回家了。第二天我听张某1的姐姐张菊红说，张某1是被张某3用刀戳死的，公安局做尸检的人也这样说。
4.张某4证实：2001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去了阴湾的一个歌舞厅玩，大约十点左右的时候，大家喝完酒开始陆续离开。当时张某1、”二胡子”、张某3他们在前面走着，我跟村子里的人在后面走，相隔不远。走到村口附近、离我家磨坊不远的地方，张某3大喊了一声把”二胡子”叫住了，语气不是很好，像是要吵架的样子。随后张某1就站出来了，先是跟张某3吵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责怪张某3跟”二胡子”找事情。两人正吵的时候张某1跳起来在张某3上半身踏了一脚，张某3被踏的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就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在张某1胸部戳了一下。当时天色黑，我没看清张某3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只听到张某1”啊”了一声，然后张某3就跑了。张某1追了一段距离后躺倒在地上。我冲到张某1跟前，他嘴一张一张的，说不出话来。然后我跟”二胡子”、陈海林、还有村子里的人一起把张某1往他家里抬。等把他送到家以后我们找来村里的大夫，大夫说人不行了，让赶紧送到卫生院去。我们就又把张某1抬到了一个不知道谁的三轮车上往卫生院送。在车上的时候张某1就已经快要没气了，等送到医院里检查后说人已经死了。然后我们就把张某1抬回他家了。后面我听村里的人说张某1胸前有个刀戳的眼子，应该是被张某3当晚用刀戳伤的。
5.张火彦证实：2001年农历11月13日晚11点左右，我当时已经睡了，我们村的陈海林来我家叫我，说是村上的张某1病的很严重，让我去看一下。我来到张某1家里后，看到他在炕上睡着，我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已经没有脉搏、心跳、呼吸，眼睛的眼瞳也不动了。我就对张某1的家人说让往医院送，然后我就走了。当时我并不知道张某1的死因，我是后来听别人说那晚张某1和张某3打架，张某3用刀子把张某1戳死了。
6.张国龙证实：2001年腊月前后的一天晚上十点左右，我正在家中药房里忙着，村里人来家里叫我，说同村的张某1绊倒了，人还在昏迷，让我赶紧去看看。我赶到了他家，看到张某1被人抬到炕上躺着，面容苍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我用听诊器听了心跳，但没有脉搏跳动，也没有呼吸，也测不到血压，已经失去生命特征了。我就给他家里人说让往乡卫生院送。村里人帮着送到了卫生院，我也跟着去了。到卫生院检查了一下，说人已经死了，我们就又拉回家里了。事发后第二天，他家人报案了。公安机关的法医做了尸体解剖检验，说张某1是被刀子一类的锐器刺破主动脉分叉致头臂干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胸腔内都是血，在心脏部位有一个约1厘米宽的刀口。听村里人议论说是张某1和张某3发生争执，张某3用刀将张某1捅死了。
7.张某5证实：2001年12月份的一天夜里，我晚上没事干就去阴湾村的歌舞厅玩。我到的时候看见张某1、”二胡子”、张某4、张某3都在舞厅里唱歌喝酒。大约快十一点的时候，我们大家相继离开。走到文杰家磨坊附近的时候，张某3叫住了”二胡子”，像要生事情。张某1过去劝架，随后跟张某3争吵起来。张某1把张某3踏了一脚，张某3用啥东西在张某1上半身戳了一下，当时天黑我也没看清。张某1”啊”的一声，然后张某3就跑了，张某1追了一段距离后倒在了地上。后来张某4几个人把张某1抬回他家了。我也没跟上去。
8.张某6证实：2001年后半年的一天夜里，我晚上没事干就去了阴湾村的歌舞厅玩，我到的时候差不多晚上十点，当时张某3、张某1、”二胡子”、张某5都在舞厅里呢。我坐了不到十几分钟，大家都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回走了。张某1、”二胡子”、张某3还有几个人都在前头走着，我在他们后面走着，相隔不远。张某3他们走到村口文杰家磨坊附近时，张某3叫住”二胡子”，张某1就过去劝着不叫张某3生事。他俩吵的很激烈，相互骂着，张某1在张某3胸上踏了一脚，张某3就用了个啥东西在张某1身上戳了一下。那会儿是冬天，地上还有没消的雪，光线不是特别黑，我基本能分辨对方那几个人，但对方手里都有啥东西却看不清楚。张某1被戳后”啊”了一声，然后张某3就跑了。事后张某1被陈海林还有谁抬回他家了，我也再没跟上去就回家了。
9.张进星（又名张进里）证实：2001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当时我在家里，同村的大夫张火彦在院墙外叫我，说是我儿子张某3和张某1打架了，赶紧看去。我就出来和张火彦到了张某1家。我看见张某1在炕上躺着，外表看不出来什么情况，喊他不答应。张火彦检查了一下，说是很严重，让往大门乡卫生院送。我就叫同村的陈鹏飞开着陈北全的三轮车拉着张某1到卫生院。卫生院的大夫检查后说人死了让拉回去，我们就把张某1又拉回他家里了。我们两家是亲房，事情发生后，我就积极地帮张某1家人料理丧事。之后我们村干部陈海安出面主持协调，经过协商，我答应张某1家的五六亩地由我种，无论收成咋样，我每年给张某1爸爸1500斤小麦。他家的地我种了三四年后再没种，因为收成不好划不来种，但是粮食我每年都给他家。到了2013年前后，张某1家人找到我，说是嫌我给的小麦不好，再不要小麦了，让我给钱。经我们两家人口头协商，我每年给张某1爸爸1500元。从去年还是前年开始，小麦涨价了，我就给了1600元左右。我都是在每年的麦黄时间给钱或者粮食，包括今年的钱我都在六、七月份给了。
10.马芝兰证实：2001年12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在别人家转完回来发现我丈夫张进里不在家，听村里人说我侄子张某1昏倒了，都说是我儿子张某3打下的。我儿子也不在家，我就跑去张某1家查看情况。我到他家的时候听村里人说张某1已经被拉去卫生院抢救了。我又跑去卫生院看，到那里后大家都说张某1已经死亡了。我一个女人家也帮不上啥忙就回家了。后来我听村里人说给张某1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胸口有一个被刀子还是啥东西戳下的小洞，我想可能是张某3用刀戳下的。
11.张举中证实：2001年11月左右，我从西安打工回来后一直在家待着。我跟我大哥张某3聊起我跟着张某1、”二胡子”在西安的建筑工地打工的事情，那时候我年龄小，有些活不是很会干，一次吃饭的时候”二胡子”嫌我懒，就和一个工人把我踢着打了一顿。我哥当时听了很气愤，说你别怕，我见了”二胡子”帮你教训一顿。大约当年12月份的一天晚上，张某3出去玩了，快12点的时候回到了家，那会儿我爸妈都不在，听说张某1昏倒了就去他家看，走的时候把门也锁了。我哥不知咋从外面进来的，问我有钱没有，具体原因也没讲。我当时有打工挣下的100多元钱就给了他，他拿上就走了。第二天我才听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是我哥昨晚把张某1用刀子戳死了。
12.王祥林证实：2001年12月底的一天晚上，我正在卫生院值班，快半夜的时候送来了一个关峡村20岁左右的少年。那个少年被送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一点生命体征了，当时救治也没有意义了。我告知家属后，家属就把他拉上回了。后来我听村里人说他是打架的时候被打死的。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区旁，该村道为土质不规则村道，向北可通向大门乡政府所在地。现场东北方10米处为张彦海家小卖部，向北8米处栽有一行柳树，西方为河床，该河床与村道大约平行。勘查时现场已被破坏，尸体已被移走，未留下任何血迹及其他痕迹物证。
2.辨认笔录证实：
（1）2016年10月20日14时秦州分局刑侦大队组织被告人张某3对刘某进行辨认，确定其为张某3用刀子戳死张某1案件发生时的目击证人”二胡子”。
（2）2016年10月21日11时至18时，侦查人员分别组织证人张某6、刘某、张某5、张某4对被告人张某3进行辨认，四人均指出张某3确系2001年12月27日晚戳死张某1的人。
（3）2016年10月20日15时，经张某3指认，案发当晚的歌舞厅位于天水市××区委会院子；其用刀戳张某1的地点位于阴湾张彦海家小卖部对面的马路；其丢弃作案工具（刀）的地点在距离案发地五米处的一个空地。
（四）鉴定意见
天市公秦技字（2002）013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张某1左胸部第2、3肋间距前中线6cm有0.8cmX0.2cm的创口一处，创口下钝上锐，创缘整齐，创道深达胸腔。打开左侧胸腔，内有血性液体4000ML，清除血性液体打开纵隔胸膜，见主动脉弓分支头臂干根部有0.5cm×0.4cm的创口一处，该处胸膜破裂，对应左肺上叶根部有0.6cm×0.3cm的创口一处，左肺萎缩，胸腔脏器呈失血貌。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张某1系胸部遭受锐性器械刺戳致头臂干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五）被告人张某3供述
2001年冬天的一个晚上，我去关峡口阴湾村的一个歌舞厅玩，去的时候我堂哥张某1和一个叫”二胡子”的人正在里面唱歌喝酒。大约晚上11点，张某1领的”二胡子”往他们家先走了，我在他俩后面跟着，想起我弟给我说”二胡子”在外面打工时欺负过他，就越想越气，想着收拾一下”二胡子”。但我怕打不过他，就从裤兜里取出一把随身携带的以前在外打工时买的折叠式小刀，我反手握住刀把做好准备工作，当他俩快走到张某4家磨坊附近的时候，我对”二胡子”喊到”二胡子，你过来我给你说个事”，我喊话的语气就是有点生事的味道。张某1听到后就边骂我边从”二胡子”前面来到我身边。我听见他骂我很生气，我也就骂他。在对骂过程中，张某1冲到我跟前跳起来在我左胸部踏了一脚，把我踢疼了。他不帮我反倒帮外人，我一下子火上来了，顺势就用右手反捏的那把小刀反手在张某1的左前胸部戳了一刀，具体戳在啥位置我也没注意。他被戳后”啊”了一声，我怕他打我就赶忙拔下刀装在衣服口袋里跑了。当时他嘴里骂着脏话还要追着打我，我跑了一二百米后听见没有他骂我的声音了，也没有了追我的脚步声，我就直接跑回家了。回到家后我给我父亲说张某1骂我呢，我把他戳了一刀。我父亲骂了我一顿让我在家等着他去看看。我在家待了一会儿很害怕，就跑到村河坝的一个树底下躲了起来，我听见有路过的村民议论说我把张某1戳死了。我听完就慌了想着要跑到外面躲一躲，当时身上没带钱，就想回家找点钱当路费。我跑回家时大门都锁着我就翻墙进入，只有我弟弟张举中在，我让他给我拿些钱，他给了我他打工挣下的100多元钱，我拿上后就跑了。跑到半路时顺手把戳了张某1的小刀扔到路边一个蓄粪池里了。当时天黑，我也不知道几点，跑到樊家窑村的马路边上发现一个人开着三轮摩托车经过，我挡下车问那个人去哪里，他说去成县，我求他捎上我。他问我要干啥去，我骗他说我在成县打工的时候老板没有给我结账，我要过去要钱。他看我可怜就捎上了我。当晚到成县后我先在一个小旅馆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买了张成县到兰州的汽车票逃到了兰州。我在兰州住了几个小时，想着去哪儿躲，想来想去除了新疆哪儿都不熟，因为我前两年一直在新疆奎屯打工。当天我就买了车票去了奎屯，后面也一直待在那儿，主要靠在火车站附近当装卸工为生，再没去过别的地方。大约2007年前后的一年除夕，我用一个认识的人的电话通过114查到我家当时的电话号码为0938-855****，打过去联系了一次，当时是我妹妹张秀红接的电话，我说我是你哥张某3，她说我哥已经死了就把电话挂了，后来我再也没和家里联系过。最近新疆查身份证查的紧，我没地方躲，另外躲了十几年也想父母了，就想过来投案自首。我在新疆打工时认识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徽县人，名字叫张选红，我见过他的身份证，记下了他的身份证号是×××。我当时跟他介绍我的时候说我叫张糊涂，因为新疆那边也有天水人，我怕说真名会暴露自己。我从新疆回来的时候去车站派出所谎称我的身份证丢了，我报了那个徽县人的身份证号，他们帮我打了一个身份证明，前天晚上6点多我用那个身份证明买的奎屯到天水的K680火车票，今早5点多到达天水火车站，下车后我找了个小旅馆休息到下午，就打车前来公安局自首了。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张某2、袁某、赵某2诉称要求被告人张某3赔偿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773891.5元，并提交了户籍证明、身份证、结婚证等证据。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主持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部分，丧葬费属于法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项目，依法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法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3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某3案发后自动投案，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关于辩护人所提张某3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琐事引发，张某3犯罪情节较轻的意见，亦经查属实，予以确认。但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无刑法意义上的责任，亲属邻里之间因琐事引起的口角之争并非被告人能持刀伤人的理由，故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张某3家属在案发后以粮食、现金方式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过适当补偿，但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未能达成实质性调解协议，故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张某3应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某3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7226.5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29226.5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康宝祯
审判员 杨 帆
审判员 宋一泓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李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