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民终6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秀颂，女，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唐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志民，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郑速成，河北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月，女，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唐山市。(未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媛媛，女，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唐山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为晋，河北冀丰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高巨川，男，195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
上诉人董秀颂、石志民与被上诉人王凤月、王媛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8民初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鑫任审判长、审判员周丽、审判员高颖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秀颂、石志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速成，被上诉人王凤月、王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为晋、高巨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秀颂、石志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租赁标的物真实合伙人，真实合伙人系石志民、张雪纯和李淼。二、二被上诉人没有此案的诉讼主体资格。1、董秀颂、王凤月和张雪纯签订的合伙协议不真实、不合法2、针对同一个租赁标的物的合伙租赁行为不可能两个合伙组织的存在，在两个合伙组织并存的情况下就要看本质，哪个才是真实的合伙经营行为。3、家庭财产出资不能突破合伙协议的相对性，不能从出资财产权属来主张享有合伙人主体资格，何况当时签署合伙协议的还是韩秀梅。4、一审法院认定王凤月和李淼明确约定涉诉合伙入股的股权及相关权益归王凤月所有，王凤月具有签订协议的处分权是错误的。故实际合伙人是石志民、李淼和张雪纯，二被上诉人既未出资，也未参与经营，更未通过入伙、退伙的法定程序取得合伙人资格，无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三、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如被告主张涉诉合伙事宜存在由原签订人李淼、张雪纯改为二原告签订即换名的事实，被告亦未拒绝，视为其认可，故二原告与被告董秀颂签订的合伙协议有效”是错误的。四、退一步说，如果法院认定董秀颂、王凤月、王媛媛是合伙人，二被上诉人依照退伙协议起诉，一审法院按照退伙协议判决石志民承担责任更是于法无据。五、根据石志民、李淼、张雪纯三人的合伙协议约定，”任何一方撤资，均以当时现有库存数量基本设备为基数，以所占股份比例计算撤资金额”。现新军屯新和供销大厦实际承租人石志民、李淼、张雪纯尚未进行实际清算。
被上诉人王凤月、王媛媛答辩称：1、关于合伙人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和上诉状中一再否认二答辩人是合伙人的地位，其理由是不能成立的。2、退伙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按此做出判决合法正确。3、上诉人否认二答辩人的合伙人地位、否认退伙协议的效力，二答辩人退伙至今已近两年时间，已无法重新核算，这样就达到其不支付二答辩人退伙款的根本目的。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二答辩人的请求依法作出公正的一审判决，该判决完全正确。4、上诉人石志民应当依法与上诉人董秀颂共同承担向二答辩人支付款的义务。
王凤月、王媛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二原告退伙款共计2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被告董秀颂原与他人合伙承租经营唐山市丰润区新和供销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供销大厦）二至四层商业经营场所，于2009年5月27与新和供销大厦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自2010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2011年双方散伙，散伙后被告董秀颂与原告王凤月、王媛媛合伙继续租赁经营新和供销大厦商业经营场所，其中被告董秀颂出资200万元，占股份50%，原告王凤月出资100万元，占股份25%，原告王媛媛出资100万元，占股份25%，三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并与新和供销大厦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与被告董秀颂原与他人合伙承租新和供销大厦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相同，为保持此一致性，三方商定将合伙协议及房屋租赁合同的落款日期写为2009年5月27日，原告王媛媛由其婆婆韩秀梅代为签订。2015年9月5日，被告董秀颂（甲方）与原告王凤月（乙方）、原告王媛媛（丙方）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根据甲乙丙三方共同签订的2010年3月1日-2020年2月28日止的租赁协议，甲乙丙三方合伙共同经营新和供销大厦，现因乙方、丙方意欲另图其他事业，现提出退伙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相关规定，退伙协议如下：一、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的企业名称：新和供销大厦，地址：新军屯镇新军屯村东。二、合伙企业原租用新军屯镇新军屯村东新和供销大厦，乙方、丙方退伙后租金由甲方一人承担，乙方、丙方不再承担责任。三、经三方协议同意以2015年9月5日为乙方、丙方退伙之日。自退伙日起坐落在新军屯镇新军屯村东新和供销大厦应归甲方继续经营。乙方、丙方退伙后对合伙期间和退伙之后的全部债权、债务及应缴税款等，与经营有关的一切事项均归甲方一人负责，与乙方、丙方无关，乙方、丙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四、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在合伙所有财产均归甲方的前提下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作为乙方退伙的补偿；甲方支付给丙方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作为丙方退伙的补偿。上述款项分四次付清，前三次自2016年起至2018年甲方于每年9月1日之前向乙方、丙方各支付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之前甲方向乙方、丙方各支付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付清。五、本协议签订系三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任何违法及胁迫情况，三方对本协议的内容充分了解并认可有效。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向另两方支付应付款项10%的违约金。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由三方共同协商解决。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由丰润区人民法院管辖。七、本协议三方共同签字后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2016年9月1日第一期退伙补偿款到期，被告董秀颂未按时给付二原告退伙款，经二原告催要，被告董秀颂在2016年9月28日给付二原告各10万元，后以经济困难为由未再付款。二原告多次索要无果后提起诉讼。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查询到被告董秀颂名下有房产一处、银行存款411586.48元，被告石志民名下有轿车一辆，被告董秀颂、石志民共同有房产一处。审理中，被告董秀颂称与其租赁经营新和供销大厦的实际合伙人是原告王媛媛的丈夫张雪纯、原告王凤月的丈夫李淼，二原告并非合伙人，且退伙协议书名为退伙协议实为分红协议，退伙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二原告无权依据该协议主张权利。二被告认可被告董秀颂合伙经营新和供销大厦的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另查明，原告王媛媛与张雪纯系夫妻，原告王凤月与李淼系夫妻，二原告以家庭共同财产出资与被告董秀颂合伙租赁经营新和供销大厦。原告王凤月与李淼于2013年8月12日协议离婚，离婚后双方约定与被告董秀颂合伙经营新和供销大厦的股份及收益归原告王凤月所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合伙协议、退伙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股东分红明细表、资金往来信息表、银行卡取款凭条、证人证言、婚姻关系证明、离婚协议、户口本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个人合伙纠纷，合伙人的出资既可以个人财产出资，也可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二原告明确表示合伙出资系其家庭共有财产出资，且即便如被告主张涉诉合伙事宜存在由原签订人李淼、张雪纯改为二原告签订即换名的事实，被告亦未予拒绝，视为其认可，故二原告与被告董秀颂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王凤月签订退伙协议书时虽已离婚，但其与李淼明确约定涉诉合伙入股的股权及相关权益归原告王凤月所有，故原告王凤月具有签订协议的处分权。综上，二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被告否认二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原告与被告董秀颂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性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被告主张该协议名为退伙协议实为分红协议，二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退伙协议约定的第一期给付退伙款到期后，被告董秀颂只给付二原告各10万元，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对于后三期退伙款的给付，审理中被告董秀颂否认退伙协议书的有效性，且在协议约定的第一期给付退伙款到期后，在具有房产、车辆及银行存款的经济状况下，仍以经济困难为由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其以上述行为表明不履行退伙协议书给付退伙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董秀颂构成预期违约，综上，对二原告要求被告董秀颂给付退伙款各140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的数额根据退伙协议书关于违约金给付方式的约定及被告董秀颂已给付退伙款的数额，认定为60000元即二原告各30000元。涉诉债务发生在被告董秀颂、石志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诉合伙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秀颂、石志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凤月退伙款及违约金共计143万元；二、被告董秀颂、石志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媛媛退伙款及违约金共计143万元；三、驳回原告王凤月、王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14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00元，由被告董秀颂、石志民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董秀颂、石志民提交合议协议及和解协议，证明：本案争议的合伙另有其人，另外真实的合伙经营场所就是由该合伙协议中的三人经营。被上诉人质证称：1、该合伙协议并非二审新证据，既然上诉人持有该证据就应在一审提交，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因此该不属于新证据范畴。2、该内容在一社判决中已经有所论述，即使原有形成了合伙协议，但并不影响在以后的履行中签订人进行变更的情况，也不能以该证据来否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退伙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否定该协议的效力。因此该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实质内容，也不能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和解协议书本身是董秀颂与他人签订的，里面的内容是上诉人董秀颂与他人自行所写，二被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其中，而且根据退伙协议，在二被上诉人退伙后，合伙期间及退伙之后的债权债权，以及与经营有关的事项均归上诉人董秀颂一人负责，与二被上诉人无关。通过上诉人提交的和解协议书的内容更能证明，二被上诉人确实在2015年9月5日退伙的事实，否则上诉人董秀颂在涉及合伙事项时不可能不与其他合伙人协商。从内容上看，完全是上诉人董秀颂一人当家作主。和解协议书的日期是2017年3月15日，是由上诉人一人所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是2015年9月5日签订，退伙协议第三项从2015年9月5日之后的一切债权债权、一切事项均归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所以和解协议书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合伙人情况。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二被上诉人退伙款及违约金各143万元。
上诉人主张本案真实的合伙人系石志民、张雪纯、李淼。首先，该主张与2009年5月2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15年签订的退伙协议载明不符。其次在合伙期间，张雪纯与王媛媛、李淼与王凤月系夫妻关系，对合伙财产存在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即便合伙人原为石志民、张雪纯、李淼，但王媛媛、王凤月作为配偶或权利人对合伙利益存在财产权益请求权。第三，2009年5月27日董秀颂与王凤月、韩秀梅签订合伙协议时，董秀颂或石志民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综上，一审认定王凤月、王媛媛为本案合伙纠纷适格主体并无不妥。二被上诉人以家庭财产合伙，履行了出资义务，后三方协商退伙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性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上诉人主张合伙尚未清算，不应按退伙协议履行，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由上诉人石志民、董秀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鑫
审判员高颖
审判员周丽
二○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