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24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凤凰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姜小青，该出版社社长。委托代理人李子龙，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敦邦，男，汉族，1938年1月8日生。委托代理人李俊，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凤凰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戴敦邦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知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凰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李子龙，被上诉人戴敦邦的委托代理人李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敦邦一审诉称，其系我国国画大师，从事绘画达五十多年。本案涉及的红楼梦题材画作《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秋爽斋偶结海棠社》亦为其代表作，收录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11月出版的《戴敦邦古典文学名著画集》。被告（前身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教育部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课外阅读推荐书目（高中部分）《红楼梦》”一书上使用了原告《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秋爽斋偶结海棠社》画作。涉案书籍上没有为原告署名，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原告诉前曾要求与被告和解处理，但被告迟迟不予回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在《扬子晚报》中缝以外版面刊登声明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凤凰出版社一审辩称，1.早在1994年，被告出版《红楼梦》新校注本时，经原告同意将其创作的4幅画作的专有出版权许可被告出版，并亲自向被告提供了插页画作的翻拍胶片。《红楼梦》新校注本出版后，被告将样书赠与原告，并向原告支付了600元稿酬和翻拍胶片费240元。根据当时出版业的惯例做法，出版合同有效期为十年。说明原告将四幅画作的十年专有出版权许可给被告使用。2000年，被告修订出版《红楼梦》一书，选用原告创作的许可被告使用作品中的两幅画作进行封面设计，是对专有出版权的合理使用。2.被告在《红楼梦》封面设计上使用原告作品时进行剪切，系根据美术装帧设计的要求，并不构成侵犯著作权人的修改权和保护作品的完整权。且被告封面设计没有给原告的作品造成价值贬损，更没对原告的声誉形成负面影响。3.被告最后一次印刷该书系2000年9月，未再版印刷，至原告起诉之日已有15年，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1994年6月，被告凤凰出版社（前身江苏古籍出版社）在其出版的《红楼梦》新校注本中，经原告戴敦邦同意使用了其创作的4幅画作，其中含涉诉作品《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秋爽斋偶结海棠社》两幅画作。在该书中注明“戴敦邦插图”，且原告于当年5月21日，分别领取了4幅画作稿酬费600元及4幅画作翻拍费240元。2000年9月，被告出版的“教育部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课外阅读推荐书目（高中部分）《红楼梦》”一书的封面、扉页上使用了原告《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画作剪切后的图案；在封底、书脊和书籍前部使用了原告《秋爽斋偶结海棠社》画作剪切后的图案。该书使用涉诉图案没有为原告署名，亦无保留原告印鉴。该书共印5001-10000册，定价36.00元。2015年9月2日，原告自上海震华音像制品有限公司购买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教育部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课外阅读推荐书目（高中部分）《红楼梦》”一册，价格36元。上海震华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图书报刊零售、文化用品销售”。1998年11月，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戴敦邦古典文学名著画集》第一百零七、一百零八页分别收录了原告创作的《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秋爽斋偶结海棠社》画作。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被告出版的《红楼梦》新校注本、教育部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课外阅读推荐书目（高中部分）《红楼梦》、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戴敦邦古典文学名著画集》、购书凭单及档案机读材料、稿酬审批单、稿酬通知单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戴敦邦提供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戴敦邦古典文学名著画集》第一百零七、一百零八页分别收录了原告创作的《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秋爽斋偶结海棠社》画作，证明其对上述两幅画作享有著作权，且被告凤凰出版社亦无异议。出版者应当对其出版有合理授权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凤凰出版社提供的稿酬审批单、稿酬通知单及《红楼梦》新校注本等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戴敦邦对其在《红楼梦》新校注本中使用原告创作的四幅画作的许可，并无证据证明原告许可其在“教育部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课外阅读推荐书目（高中部分）《红楼梦》”中使用其画作，且被告在该书中使用的是剪切的图案，没有为原告署名。故被告凤凰出版社关于其对原告涉诉画作享有专有出版权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购书凭单及档案机读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上海震华音像制品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图书报刊零售，且原告于2015年9月2日自该处购买了江苏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教育部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课外阅读推荐书目（高中部分）《红楼梦》”一册，价格36元。故被告凤凰出版社关于该书早已售罄，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戴敦邦著作权中的署名权、修改权、发表权、复制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向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原告戴敦邦没有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作品类型、涉诉书籍的市场销售价格、被告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酌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项、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凤凰出版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扬子晚报》中缝以外版面刊登向原告戴敦邦致歉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二、被告凤凰出版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戴敦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凤凰出版社负担。上诉人凤凰出版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起诉早已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具体理由为：1.上诉人最后一次印刷涉案图书的时间是2000年9月，至起诉之日已有15年之久，涉案图书在书店早已售罄，不存在侵权事实一直在继续发生的事实，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侵权行为也发生在15年前，被上诉人知道被侵权也已有十多年，早已过了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提供的购书凭单，形式上是一张普通白纸打印出版单位、书名等信息后加盖了发票专用章，该证据不是正式的销售发票，不应加盖发票专用章，证据不合法，且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与上海震华音像制品有限公司串通制造假证据，以规避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答辩称，1.上诉人从未告知被上诉人发行了涉案图书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这一侵权事实无从知晓，直到2015年被上诉人才偶然发现涉案图书；2.关于购书凭单，因书店的发票空间太小太窄，不能详细载明涉案书籍详细情况，所以被上诉人才要求书店打印购书清单并加盖该书店印章，被上诉人认为这份购书单更具有证明力。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发票一张，上诉人主张根据发票可以看出，上海震华音像制品有限公司销售图书会出具机打正式发票，同时，根据发票管理规定，发票专用章应该盖在发票上，不应当盖在凭单上，因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购书凭单不合法，不排除双方串通伪造证据可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发票上没有盖章，不能确认是上海震华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2.发票空间太小，被上诉人正是考虑该因素，才要求上海震华音像制品有限公司写清图书的信息并加盖印章；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书店串通作伪证。被上诉人二审中亦提交其它书店的发票一张，被上诉人主张正规的发票应该加盖发票专用章。因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戴敦邦创作了《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秋爽斋偶结海棠社》画作，其对上述两幅画作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发表权、复制权和获得报酬等权利，上诉人凤凰出版社对此无异议。上诉人凤凰出版社出版的“教育部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课外阅读推荐书目（高中部分）《红楼梦》”中使用了剪切的上述画作，没有为被上诉人署名，也未证明其获得了合法授权，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虽然涉案图书的印刷时间是2000年9月，至起诉之日已有15年之久，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取证之前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事实；其次，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发票确实可以看出机打发票空间较小，载明涉案图书详细情况较为困难，被上诉人要求书店打印购书清单并加盖该书店印章的取证方式较为合理；再次，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书店有串通作伪证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凤凰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凤凰出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新审 判 员  薛荣代理审判员  雒强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付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