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街105-2号。
法定代表人孙洪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友维，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万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凤凰镇港口街道。
法定代表人孙月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斌，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万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5）张凤商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利公司一审诉称：其与万兴公司双方系长期业务关系，自2012年5月份起由其向万兴公司供应煤炭，对方在收到其发票后付款。期间万兴公司长期拖欠货款，截止到2014年9月共拖欠1078625元。后其多次向万兴公司催讨未果。为此，起诉要求万兴公司支付货款1078625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未为4853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万兴公司一审辩称：其与宏利公司未发生过业务往来，其未收到宏利公司诉称煤炭。其锅炉所使用的煤炭系向案外人季某（曾用名季清）购买，其与季某大约从2000年左右就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其与季某是每月结算一次。在2003年之前，其与季某是根据季某的供煤的数量进行结算的，从2003年以后其按每月240吨按市场价格与季某进行结算，如果遇节假日或锅炉检修，当天的煤炭数量进行适当的调整，并且有结算单。结算单首先由季某填写，其再根据季某填写的结算单进行审核，最终确定当月的结算金额，其根据季某的指令将煤款支付给季某指定的公司或者给季某承兑汇票和现金。综上，其未与宏利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宏利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请求法院驳回宏利公司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至2014年3月期间宏利公司向万兴公司共开具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3801755元。2012年12月3日、2014年3月21日、2014年7月31日万兴公司向宏利公司分别转账150000元、23200元、40000元。
上述事实有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回单证明。
原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宏利公司与万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
宏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5年1月15日下午3点30分的录音1份，地点：万兴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在场人员：孙月柏、孙洪星以及韩友维，涉案的主要内容为：孙月柏称之前9年都是和季某结算，钱被季某拿走了，叫季某打给孙洪星。孙洪星共起诉175万，季某拿走的90多万，孙月柏先给30万，但剩余55万暂时也付不出。证明万兴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认可的，并没有提出万兴公司是向季某买的煤，也没有否认和宏利公司存在买卖关系。
万兴公司质证意见为：该录音从形式上里面中断了一部分，所以宏利公司提供该录音并不是完整、连续的录音载体，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的。从该录音中万兴公司孙月柏强调了9年一直和季某发生的业务，款项也一直由季某领取的，谈到其中还剩下55万元货款，是根据宏利公司代理人韩友维计算出来的。该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发生业务往来及万兴公司对欠款事实的认可。
证据2、宏利公司2013年8月28日、9月1日、10月9日、12月19日磅码单记账联4张，证明宏利公司把货送给万兴公司，送到万兴公司过磅，由季某进行签收。
万兴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宏利公司向万兴公司交付磅码单上的货物，季某并非是万兴公司的业务经办人。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万兴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万兴公司与季某自2012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每个月支付凭证及付款凭证、季某出具给万兴公司的收条，证明在此期间万兴公司与季某发生业务往来的金额以及万兴公司根据季某的指令分别向张家港市广隆物资有限公司、江苏华邦能源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闽鑫燃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宏利公司等单位进行付款，万兴公司直接和季某发生的业务往来，而不是和宏利公司。
宏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付款中涉及付给宏利公司的钱，验证万兴公司与宏利公司之间的存在买卖关系及款项往来，万兴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业务与本案无关，不能否认万兴公司与宏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
证据2：由季某提供的张家港保税区航亿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宝利燃料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闽鑫燃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8张以及根据季某的指令分别向上述单位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存根、银行付款单，证明万兴公司的业务是和季某发生的，而季某是作为自然人无法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季某提供了其他单位的发票进行财务记账处理。整个交易过程是由季某完成中，万兴公司与季某每月是进行结算。
宏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都是万兴公司和其他公司的买卖情况和款项往来，万兴公司向和宏利公司采购煤的同时向其他公司采购，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
证据3、出庭证人季某的证人证言，涉案的主要内容为：季某曾用名为季清，其与万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月柏系同乡。2000年季某下岗，至孙月柏处找点事情做，孙月柏将万兴公司涉及煤炭事项交给季某。在2000年至2005年期间，双方是过磅结算的。到2005年的时双方签订“供煤（碳）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乙方（季某）按时按月将煤送到甲方（万兴公司）场地，确保煤的质量和甲方生产的所需温度。甲方按时每月结算乙方所协定的煤款；甲方的用煤总金额定为120000元；乙方将煤送给甲方使用每月结算一次，按照双方协定每月120000元，乙方开给增值税发票到甲方结算付款；乙方向甲方交保证金100000元，如出现供煤质量造成甲方停产损失由乙方承担直接赔偿经济损失；甲方生产是否全部正常，均与协定的每月120000元煤款无关，超出部分由乙方自己承担；协议有效从2005年3月20日起至2006年3月30日止。”孙月柏和季某签字。协议下方孙月柏又注明“06年继续执行”。到了2006年年底的时候与张家港市金橡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橡公司）合作，法定代表人是孙洪星，由孙洪星提供煤炭，季某作为金橡公司业务员帮他销售。2006年年底到2007年左右，季某与万兴公司是以口头方式结算的，约定按每月实际使用的量结合市场价格来进行结算。在2007年以后到2014年8月份都是以这种方式结算的，没有书面的合同，期间孙洪星开设的金橡公司变成张家港市广隆物资有限公司，后来变成宏利公司。季某不仅从宏利公司进煤，还从张家港保税区航亿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宝利燃料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闽鑫燃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进过煤。在2005年之前除季某之外还有其他人向万兴公司供煤。季某对万兴公司提供的从2012年5月份开始的结算单以及付款凭证进行了核对。季某从芜湖煤场将煤过磅后拉到万兴公司，到了万兴公司不过磅，按每月约定的240吨或230吨结合市场价进行结算，季某和万兴公司结算后，季某作为领款人填写支出凭证，再由万兴公司孙月柏批示，万兴公司将钱汇给孙洪星，有转账有承兑汇票。在交易过程中孙洪星与万兴公司的人不认识。季某认为其是孙洪星的业务员，并不是季某自己将煤卖给万兴公司，季某从万兴公司处拿走了49万元未给孙洪星，季某认为是孙洪星应当给其的业务费。
季某同时提交了部分磅码单客户联、2008年以及2012年部分孙洪星的账册及所附磅码单，称是在芜湖货场孙洪星过完磅后将磅码单交给季某，账册也是孙洪星交给季某的，孙洪星开具的发票的总额和磅码的数量是能对上的，但单张发票和磅码的数量不能一一对应。
宏利公司对季某提交的“供煤（碳）协议”、磅码单、孙洪星的账册真实性都表示认可。但认为季某的证言不能否认其与万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
综上，根据宏利公司和万兴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及证人季某的证人证言，并结合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2000年开始，季某向万兴公司提供锅炉所需的煤。2005年季某与万兴公司签订书面“供煤（碳）协议”，双方约定万兴公司用煤总金额定为12万元每月，万兴公司按时每月与季某结算，由季某开增值税发票到万兴公司结算付款。季某向万兴公司交保证金100000元，如出现供煤质量造成万兴公司停产损失由季某承担直接赔偿经济损失，万兴公司生产是否全部正常，均与协定的每月120000元煤款无关，超出部分由季某自己承担，协议有效期从2005年3月20日起至2006年3月30日止。2006年万兴公司同意继续履行上述协议。此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协议。季某仍继续向万兴公司供煤，由季某填写“万兴塑料支出凭证”，并写明用途、数额及收款单位，其中用途均为“煤款”，收款单位有“张家港广隆物资有限公司”“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江苏华邦能源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闽鑫燃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航亿贸易有限公司”等，万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月柏签字后，根据收款单位付款，其中有转账及承兑汇票，承兑汇票由季某领取，其中有部分标注有“煤款”。
自2006年起季某与孙洪星开始合作，孙洪星以金橡公司名义与季某发生往来。双方将煤过磅后，形成磅码单，磅码单上载明煤的数量及价格，购货单位为“季清”（系季某曾用名），季某在磅码单上签字确认，客户联在季某处。期间，除金橡公司外，孙洪星还使用过广隆公司名称。2012年8月份起季某开始和孙洪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宏利公司发生往来。季某与广隆公司、宏利公司同样采取上述方式交易。孙洪星根据与季某之间的磅码单、付款、开票数额、运费及季某个人借款等制作账册，账册抬头为“季清”。其中2008年孙洪星账册所附磅码单抬头为“张家港市金橡物资有限公司”，季某在磅码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至2014年期间，季某与原告交接煤所使用的磅码单为“张家港市广隆物资有限公司”制式磅码单，其中涉及原告的在磅码单抬头处加盖“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印章。
原审法院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宏利公司与万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
宏利公司认为：其将煤送至万兴公司厂内，向对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中有数量有金额，对方按票付款，付款方式为转账或承兑汇票。季某与万兴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关系，季某是万兴公司内部承包人，季某提供的05年的协议不能否认万兴公司与宏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季某是作为万兴公司内部承包人，代理万兴公司向宏利公司采购。万兴公司在录音中称季某是代表宏利公司领款，故也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万兴公司将宏利公司开具的发票也进行了抵扣。
万兴公司认为：其是向季某买煤，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其与季某之间。从举证责任看，宏利公司认为季某是其业务经办人，举证的责任应当由宏利公司来承担，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季某系其业务员。季某自称是为宏利公司服务，季某向法庭提供的帐页、部分磅码单上显示都是宏利公司与季某进行结算，且磅码单上收货人都是季某。宏利公司仅提供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已经履行交货义务，宏利公司庭审中也明确了与万兴公司之间没有任何送货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宏利公司主张其与万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关系，举证了开具给万兴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及部分季某签字确认的磅码单。对此万兴公司提出抗辩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万兴公司是基于与季某之间的买卖关系，经季某要求向宏利公司才开具发票和支付款项，对此举证了万兴公司与季某自2012年5月至2014年8月期间每个月支出凭证及付款凭证、季某出具给万兴公司的收条、由季某提供的张家港保税区航亿贸易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分别向其他公司支付货款得凭证等证据。庭审中，季某作为证人出庭，也证明在交易过程中宏利公司、万兴公司并不认识。其向万兴公司供煤，并与万兴公司之间存在协议，双方每月定额进行结算，万兴公司根据其填写的支出凭证，将钱汇给包括宏利公司在内第三方单位帐上，宏利公司主张与万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并要求万兴公司支付结欠货款1078625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22元，由宏利公司负担。
上诉人宏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5月以来，双方就一直持续业务往来，我方送货、开票，对方抵扣税款，大部分款项直接转账给我公司，往来金额达380余万元。已经构成一个完整的买卖流程。发票上载明了购方和买方是双方当事人。银行付款凭证和录音证据可以印证我方主张，对方提供的协议和证人证言反而证明了我方的主张。季某当庭指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关系，自己是经办人。故原审法院认为我方主张的买卖关系依据不足的结论是错误的。二、我方在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买卖关系的前提下，对方否认买卖关系，应当提供相反证据。万兴公司主张与季某是买卖关系，但却没有任何履行买卖煤炭的证据，其提供的供煤协议没有价格、数量、交货、付款等条款，并非买卖协议。且季某在从我处买煤供给万兴公司没有得到任何差价，说明季某对万兴公司锅炉煤炭用量系进行定额承包，根据煤炭用量进行奖励，本质上是内部承包。季某的内部支付凭证印有领导批示、经办人字样，不能证明万兴公司与季某是买卖关系，却证明季某是万兴公司的内部人员。万兴公司主张代开发票并没有提交证据，且代开发票也是违法的，不应得到支持，主张付款是季某指示也依据不足。2014年1月1日前，国家对煤炭买卖实行许可制度，季某没有营业执照，更不能从事煤炭买卖。三、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万兴公司称钱本来就是你们（宏利公司）拿走的，季某是代表宏利公司拿款的，足以证明双方直接结算。季某当庭也明确万兴公司与宏利公司系买卖关系。上述证据原审法院没有采纳。四、季某对本案的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万兴公司主张与季某是买卖关系，承认拖欠货款，应当追加季某为第三人，一审没有追加，程序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对方承担。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常源公司二审中提供“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证明季某是以被上诉人万兴公司的员工的身份注册的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结合一审中法庭陈述，可以进一步印证季某足以代表万兴公司，长期以万兴公司员工的身份进行活动。
被上诉人万兴公司二审答辩认为：1、被上诉人万兴公司与上诉人宏利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买卖合同的性质看，出售方提供合同约定的货物，购买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而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货物凭证，即上诉人从来未向被上诉人交付任何货物。2、被上诉人与季某是发生的实际的业务往来，被上诉人与季某从2000年开始进行煤炭买卖。开始时是按照货物的数量和价格进行结算货款，从2005开始，双方约定对被上诉人所使用的煤炭按月规定、定额款项，超过的部分由季某承担相应的损失，未超部分作为季某的利润。在此期间季某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不同的公司采购煤炭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季某每月对煤款都进行了结算。截止到现在，万兴公司与季某货款结余22万余元。而非上诉人所称的85万。3、关于虽然提到的开具部分增值税发票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事实，说明如下：由于季某是个人，无法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万兴公司同意季某之间从其购买方之间开具给万兴公司。也根据季某的指示进行相应的付款，增值税发票仅仅因财务记账需要，而并非货物物权的交付凭证。4、从一审庭审情况看，上诉人也承认在诉讼之前，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根本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都不认识，所有的交易都是季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完成的。同时，上诉人也承认没有任何的交货单据证明上诉人将货物直接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几张交货单据及财务结算凭证都是和季某之间进行的。综上，无论从合同的签订，还是货物的交付，都充分说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
万兴公司对宏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应当是来源于公安机关对外来人口的信息登记表。但其内容，尽管服务的处所是万兴公司，劳动合同是一年以下，岗位是操作工，从上述的登记内容看，万兴公司根本没有季某这个操作工，也从未与季某签订过劳动合同，也从未向季某支付过任何的劳动报酬，该居住人员的信息表所载明的内容，万兴公司从不知晓，所以该证据无法证明季某与我方有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宏利公司主张与万兴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要约、承诺的过程，但根据现有证据，宏利公司与万兴公司之间并无书面合同，原审中宏利公司亦明确案发前与万兴公司其他人并无联系，仅与季某进行沟通，并主张季某对万兴公司是无权代理，但对宏利公司构成表见，故季某在与宏利公司进行交易往来时的身份系本案审查的关键。
首先，宏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季某系以万兴公司的名义与其订立买卖合同，对此，季某亦陈述称其先从宏利公司购买煤炭再供货给万兴公司；其次，宏利公司对于季某在订立合同时具备有权代表万兴公司的表象，明显举证不足。据其二审庭审中称，其相信季某有代理权的原因是宏利公司实际控制人另外的公司在2012年之前就与对方发生买卖关系，但该主张仍不足以证明季某以万兴公司代理人身份与宏利公司接触，也不足以证明宏利公司有理由相信季某有权代理万兴公司；最后退一步讲，若宏利公司系出于善意，相信季某具有相应代理权。那么万兴公司向宏利公司转账付款以及抵扣宏利公司开具的发票等行为是否系对季某代理行为的追认？对此，万兴公司提供的协议、结算单及支付凭证与季某所做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万兴公司在向宏利公司汇款时并非为履行其与宏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而是应季某的指示向季某的供应商（包括但不限于宏利公司）代付货款，该行为不构成对季某代理行为的追认。宏利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万兴公司仅表明季某从万兴公司领款后应交付宏利公司，其原意直接支付部分货款，但并未承认其与宏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宏利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居住人员信息登记表”，万兴公司不予认可，且季某的劳动关系归属并不必然阻却其以个人名义对外、对内形成买卖合同。
综上，宏利公司与万兴公司之间从未对煤炭买卖事宜达成要约和承诺，双方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万兴公司并非宏利公司主张结欠货款的相对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宏利公司的上述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2元，由上诉人江苏宏利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利群
审 判 员 孙晓蕾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钱 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