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三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保田，男，1960年4月17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姜国军，男，通化市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东，男，1960年6月15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陈维国，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梅，女，1966年7月21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陈维国，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作枫，男，1962年1月15日生，蒙古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陈维国，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凤，女，196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代理人陈维国，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保田因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武保田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国军，被上诉人王作枫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维国。孔祥东、王秀梅、王秀凤委托代理人陈维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保田在一审法院起诉时称，2013年5月9日，孔祥东给其出具欠据，承认欠其电子商务损失22万元，其根据欠据于2014年1月9日向东昌区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2014）东江东民初字第131民事判决书，判决孔祥东给付其欠款22万元。其向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8月12日，法院作出（2014）东江东执字第92执行裁定书，追加孔祥东妻子王秀梅为被执行人；王秀梅不服提出异议，法院作出（2014）东执异字第71号裁定书，撤销该院（2014）东江东执字第92执行裁定书；其不服向中院提出复议申请，2014年12月19日中院下发（2014）年通中执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东昌区法院（2014）东执异字第71号执行裁定书。其根据此裁定要求查封孔祥东、王秀梅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即通化市滨江东路宣传部集资楼3号楼2单元501室，面积129.62平方米的房屋。在查封时，孔祥东出具法院（2014）年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该房屋归王作枫、王秀凤所有，法院作出终止执行决定。其认为孔祥东、王秀梅规避法律，逃避债务，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从而使法院出现违法判决，故要求撤销（2014）年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
孔祥东、王秀梅在一审时辩称，武保田所诉没有事实和证据，其早在2009年就已经搬离通化，本案争议房产当初是以其名义为王作枫、王秀凤购买，购买后两家曾在一起居住和使用一段时间，2009年其迁入长春，该房屋交给王作枫、王秀凤，2014年底，因该楼需办理无籍房产权登记，王作枫、王秀凤通过诉讼确认该房产为其所有并办理产权.武保田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王作枫、王秀凤在一审时辩称，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江东民初字第369号判决书是依据客观事实作出的判决，合法、有效，根本不存在弄虚作假的情况，武保田主张没有证据，虽然武保田与孔祥东起诉在先，但武保田在诉讼时并未对房产提出诉讼主张，其对争议房屋没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争议房屋是王作枫、王秀凤委托孔祥东、王秀梅购买的，最初购买时两个家庭共同居住至今。2009年孔祥东一家离开通化到长春居住时，该房屋交给王作枫、王秀凤占有居住至今，王作枫单位通化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缴费证明证明该房屋所有人为王作枫，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2014年王作枫申请办理了无籍登记，同年通化市一次办理历史遗留无籍房屋权属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通化日报发布公告，公告期满后，王作枫、王秀凤在通化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所以本案争议房屋归王作枫、王秀凤所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9日，孔祥东给武保田出具欠据，承认欠其电子商务损失22万元，武保田根据欠据于2014年1月9日向东昌区法院提起诉讼，同年该法院作出（2014）东江东民初字第131民事判决书，判决孔祥东给付武保田欠款22万元，武保田向法院提出申请执行，2014年8月12日，法院作出（2014）东江东执字第92执行裁定书，追加孔祥东妻子王秀梅被执行人，王秀梅不服提出异议，该院作出（2014）东执异字第71号裁定书，认为追加孔祥东妻子王秀梅为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对执行权的不当扩张，撤销了该院（2014）东江东执字第92执行裁定书。武保田不服向我院提出复议申请，我院于同年12月19日作出（2014）通中执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东昌区法院（2014）东执异字第71号执行裁定书，武保田根据此裁定要求查封孔祥东、王秀梅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通化市滨江东路宣传部集资楼3号楼2单元501室，面积129.62平方米的房屋。在查封时，孔祥东出具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该房屋归王作枫、王秀凤所有，法院依此作出终止执行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作枫、王秀凤提供证据能证明该房屋由王作枫、王秀凤占有居住使用至今，并依法进行登记。武保田主张孔祥东、王秀梅规避法律，逃避债务，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没有提供确凿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条、第9条、第14条的规定，本案争议房屋归王作枫、王秀凤所有。遂判决：驳回武保田诉讼请求。
判决后，武保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因孔祥东欠其款已经法院判决，其申请法院查封本案诉争的房屋。在查封时，孔祥东出具（2014）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判决诉争的房屋归王作枫、王秀凤所有。其认为孔祥东、王秀梅规避法律，逃避债务，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将诉争房屋说成是王作枫、王秀凤所有，从而使法院出现违法判决。故应撤销（2014）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2015）东民二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孔祥东、王秀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其款，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法定义务，该案执行员借故推托，导致孔祥东以虚构事实形成虚假诉讼，将其财产转移，致使其合法权益被侵害。应撤销（2015）东民二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改判孔祥东、王秀梅承担偿还其债务的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孔祥东、王秀梅、王作枫、王秀凤答辩认为，本案是撤销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不能合并审理。王作枫夫妇是本案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在确认自己的购买权后，通过通化市无籍房产权登记程序取得的房产并办理产权登记，属于合法取得。如果武保田认为王作枫夫妇取得产权不合法，只能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来确认。武保田主张孔祥东夫妇与王作枫夫妇交易行为虚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作枫夫妇取得房屋产权权利在前，武保田诉讼在后，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应予撤销有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武保田主张，本案诉争的房屋归孔祥东夫妇所有，因孔祥东欠其款，其与孔祥东的案件在先，经法院判决后已进入执行程序。孔祥东夫妻为逃避债务、规避法律，虚假诉讼在后。针对该诉讼形成的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予撤销。提交的证据有：1、2014年8月21日，王某的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在执行其与孔祥东案件时，向孔祥东妻弟王某了解诉争房屋的情况，王某明确诉争的房屋是孔祥东的，借给其居住。2、2014年9月4日，一审法院执行听证笔录1份，拟证明孔祥东提到争议的房屋抵押给他人，不可能卖给王作枫夫妇。3、（2014）东江东执字第92号执行裁定书、（2014）东执异字第71号执行裁定、复议申请、（2014）通中执复字第20号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其与孔祥东的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依其申请，东昌区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追加孔祥东妻子王秀梅为被执行人。几经反复，通化市中级法院于同年12月19日作出（2014）通中执复字第20号执行裁定，确定孔祥东与其发生的债务系孔祥东与王秀梅夫妻共同债务。4、住户协议、交款收据各1份，拟证明2004年9月4日，王秀梅与市委宣传部签订的购房协议，交纳了购房款11万余元，而王作枫提到房款20万元，不能证明一次性足额交纳。
孔祥东、王秀梅、王作枫、王秀凤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王某的笔录不认可，因为王某不清楚王作枫与孔祥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王秀山没有房子，所以与王作枫共同居住在争议的房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孔祥东陈述不是事实，且该笔录不能证明武保田对争议的房屋行使了保全和执行权利。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没有涉及到本案的房产权利，与武保田主张的内容没有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房屋是从市委宣传部张某处购买，房款11万元，张某另获得3万元增值款，物业费1.6万元，其余4万余元用于房屋装修。且该证据证明不了王作枫与孔祥东之间房屋交易虚假，也证明不了武保田对诉争的房屋采取了相关措施。
王作枫、王秀凤主张，本案诉争的房屋是其委托孔祥东购买，购买后最初由两家共同居住，2009年孔祥东一家离开通化，将房屋交给其夫妇，不存在虚假诉讼。2014年其申请办理了无籍登记并经有关部门公告后，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故诉争的房屋归其所有。提供的证据有：1、2015年3月16日，东昌区新站街胜利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王作枫自2009年在诉争的房屋住至今。其二人是该房屋实际产权人。2、2015年3月16日，赵某出具的《居住证明》1份，拟证明王作枫自2009年在诉争的房屋住至今。3、《2012年冬季取暖费交纳明细表》1份，拟证明本案争议的房产由王作枫、王秀梅交纳取暖费，该款按照当时的政策，由王作枫所在单位按王作枫职务直接向热力公司付款。4、2014年12月12日《通化日报》1份，拟证明通化市一次性办理历史遗留无籍房屋权属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当日发布公告，告知相关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可以对王作枫申请登记事项提出异议。武保田未在公告期内提出异议，公告期满王作枫依法向通化市房屋产籍管理中心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应受法律保护。5、《房屋所有权证》1份，拟证明2015年1月14日，王作枫办理了产权登记，依据《物权法》第六条和第十四条规定，确认该房产系王作枫、王秀凤合法取得，系王作枫、王秀凤共同共有。
武保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王作枫就是争议房屋的产权人，该房屋一直是王某居住。对证据2证明内容有异议，赵某是孔祥东的战友，证明时间从2009年起是错误的。王作枫是2014年起居住的。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王作枫就是争议房屋的产权所有人；登记是在2014年12月12日，孔祥东欠其款在2013年，其向孔祥东主张权利在争议房屋转让之前。
孔祥东与王秀梅主张的内容与王作枫、王秀凤一致。无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2014年8月21日、9月4日，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在执行武保田与孔祥东之间债务纠纷的（2014）年东江东民初字第131民事判决书时，就诉争房屋情况分别向王秀山、孔祥东进行了解，该二人均未提及房屋转卖他人。同年9月17日，王作枫、王秀凤将孔祥东、王秀梅诉至东昌区法院，要求确认诉争的房屋归王作枫、王秀梅所有；同年9月24日，东昌区法院依武保田申请查封了该房屋；同年10月23日，在武保田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东昌区法院作出（2014）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将该房屋判归王作枫、王秀凤所有。同年12月12日，通化市一次性办理历史遗留无籍房屋权属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公告，对王作枫等48户无籍房屋进行了审核，认为符合相关文件要求规定，进行公告征询异议，公告期为30日，公告期满，相关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对有关房屋无异议的，将由申请人提出房屋登记申请，办理房屋登记。2015年1月14日，王作枫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书。同年1月26日，武保田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认为，武保田提供的证据，孔祥东、王秀梅、王作枫、王秀凤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因为王某不清楚王作枫与孔祥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孔祥东陈述不是事实，故对武保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王作枫、王秀凤提供的证据，武保田对其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只是对社区及赵某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王作枫、王秀凤是在2014年住在诉争的房屋，故对王作枫、王秀梅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武保田对孔祥东、王秀梅享有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依武保田申请依法查封了本案诉争的房屋。但一审法院在该房屋保全期间，在武保田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径行判决该房屋归王作枫、王秀凤所有，侵害了武保田的合法权益，故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第三百条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者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者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部分继续有效。”据此，武保田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计4700元，由孔祥东、王秀梅、王作枫、王秀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红霞
代理审判员 ：黄吉国
代理审判员 ：张学鑫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李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