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1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莫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351号2号楼A657-12室。
法定代表人：苏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旺，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行，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晓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号院3号楼1层、2层（八里庄孵化器2-3518号）。
法定代表人：董海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莫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晓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57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旺、王本行，被上诉人晓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晓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网站开发过程中晓果公司多次新增功能。合同约定5%以内的新增功能免费，但新增功能已远超5%。根据合同第三章第1条的约定，莫畏公司有权根据新增工作量向晓果公司提出追加开发费用的协商。2、UE/UI开发工作虽超出合同约定的15日期限，但莫畏公司并未违约。晓果公司未对UE工作及时进行确认导致UI工作无法开展，且晓果公司不断提出修改意见也导致开发进度推迟。此外，晓果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莫畏公司员工的沟通中已就开发时间进行调整。因此，莫畏公司并未违约，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返还服务费。
晓果公司辩称：网站开发中并未新增功能，莫畏公司先后发送的新增功能清单和扩展功能清单内容是一致的。开发工作进度延迟也并非晓果公司造成。莫畏公司的项目执行能力有问题，理应退还服务费。
晓果公司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晓果公司、莫畏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莫畏公司返还晓果公司支付的技术服务费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晓果公司与莫畏公司通过“猪八戒”网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莫畏公司接受晓果公司委托，为晓果公司开发小果育儿网站，网站开发以附件一《小果育儿母婴交流平台功能明细》为准；在项目启动后15个工作日内，莫畏公司应完成本项目的UE/UI设计工作，启动后75个工作日内，莫畏公司应完成本项目的前后端功能开发工作，并向晓果公司交付，供晓果公司测试验收。合同总价款8万元，分四期支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24,000元，以电汇方式汇入莫畏公司指定银行账户。第二期24,000元支付时间为：UI设计完成，并经晓果公司确认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24,000元支付时间为：莫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网站程序开发工作，晓果公司验收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8,000元支付时间为：莫畏公司将项目正式部署上线后，晓果公司验收通过，3个工作日内支付。由于晓果公司在签约之后提出的需求变更或未及时提供项目开发所需的信息、硬件及资料，及未能在约定时间确认莫畏公司的交付物而导致莫畏公司不能按时完成项目开发，莫畏公司有权向晓果公司提出延期要求，延误时间自动顺延。合同附件《母婴行业PC端平台功能明细》载明，网站整体设计方案（响应式网站，自动调整页面布局与样式以适应手机端、PC端）步骤有7项，包括1、需求调研：原型图设计（UE）；2、交互设计：交互界面设计（UI）；3、数据库设计：系统架构设计/数据库设计；4、接口调试：对接口数据进行调试、逻辑处理；5、测试，项目整体测试；6、发布平台：发布代码至提供服务器；7、交付资料：源文件、源码、测试报告。响应式网站前台包括注册及登录、首页及各栏目首页等、宝宝成长记录，百科、问答、清单等。
嗣后，晓果公司支付了首付款24,000元。
莫畏公司向晓果公司发送了进度计划，列明2017年1月10日完成原型设计、2017年1月20日完成视觉设计、2017年2月27日完成前端制作、2017年4月5日完成后端开发等。
2017年1月16日，莫畏公司向晓果公司发送了小果育儿新增功能清单，其中包括：管理员在前台可以完成对内容和用户的管理、包括加精华、修改、推荐等；点击顶部的用户头像，显示下拉菜单等。晓果公司对此表示目前没有新增功能，以后无法确认，尽量不增加新功能，莫畏公司对此表示不超过5%没问题。2017年1月17日，莫畏公司表示已经帮晓果公司解决好了，项目正常进行，目前在改交互。2017年1月18日，晓果公司表示对原型图页面规划表示满意。
之后，莫畏公司向晓果公司发送邮件，要求晓果公司确认扩展功能工作量合计78天，计93,600元，扩展功能包括：点击顶部的用户头像，显示下拉菜单；场景需要有单独的模块来展示、需要有达人展示模块、我的邀请等。晓果公司对此表示，莫畏公司所谓新增功能为原有功能，不存在新增项，并向网站投诉。之后，双方均未再履行合同。
2017年4月11日，猪八戒网向晓果公司发送通知，载明：关于晓果公司的交易XXXXXXXXXXXXXX，双方产生争议，猪八戒网介入处理。根据现有举证核实，雇主提供的需求属于协议约定内容，服务商要求额外加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其给出最终处理意见为：考虑服务商违约，退还雇主已经支付的24,000元，请服务商尽快联系雇主或者猪八戒网处理退款的相关事宜。如对平台最终处理意见有异议，可寻求法律程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存在新增功能问题，莫畏公司对存在新增功能负有举证责任。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晓果公司并未同意莫畏公司存在新增功能的主张，而莫畏公司表示“问题已经解决”从时间以及语义判断，显然是对“新增功能”问题的答复。晓果公司证据可以证明作为第三方平台的“猪八戒”网站对此亦认定不存在新增功能。而莫畏公司未有证据证明莫畏公司列举的项目属于原设计中不包含的新增加的项目。
二、即使按照莫畏公司陈述，双方明细约定是一般化的设计而晓果公司实际提出了个性化的要求，莫畏公司如认为晓果公司要求超过了明细的约定，也应在晓果公司提出要求时明确告知并告知增加费用的数额，让晓果公司选择按原标准履行或者按新标准履行。而莫畏公司在开发过程中，除二次将其认为已经发生费用清单发送外，从未向晓果公司告知过晓果公司的要求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更未与晓果公司协商。
三、晓果公司、莫畏公司之间对“小果育儿网站”达成一致，并签署了《技术服务合同》，其附件载明功能明细，合同总价款为80,000元。至2017年2月，莫畏公司完成了需求调研及部分交互设计，而莫畏公司提出的新增功能增加的价款为96,000元，已经超过了合同总价，显属不合理。
综上，莫畏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存在新增功能，莫畏公司对此提出巨额加价构成违约。双方合同约定应在项目开始启动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UE/UI设计，75个工作日完成项目的前后端功能开发并向晓果公司交付，但莫畏公司至今尚未完成UI设计，莫畏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晓果公司就此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莫畏公司当向晓果公司返还支付的服务费。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判决：一、解除晓果公司与莫畏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二、莫畏公司返还晓果公司技术服务费2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莫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莫畏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18日和2017年2月6日晓果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海泉与莫畏公司杨经理的微信记录，欲证明晓果公司不断提出修改意见，始终未确认UE阶段开发，且存在新增功能；2、2017年2月7日、2017年2月9日和2017年2月10日晓果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海泉与莫畏公司王某的电子邮件，欲证明直至2017年2月7日晓果公司才同意进行UI阶段的开发，而2017年2月10日开发项目已终止；3、2017年1月13日、2017年2月3日和2017年2月6日晓果公司通过微信发给莫畏公司的三次反馈，欲证明晓果公司不断提出多项新增功能，导致开发延期。晓果公司对莫畏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但微信记录、电子邮件或三次反馈中无法反映出晓果公司曾确认新增功能，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晓果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莫畏公司同意解除《技术服务合同》，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合同解除后莫畏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技术服务费。莫畏公司主张晓果公司在网站开发过程中提出新增功能，具体体现在2017年1月13日、2017年2月3日和2017年2月6日晓果公司通过微信给莫畏公司的三次反馈中，莫畏公司将其汇总在新增功能清单和扩展功能清单中。对此，首先，从新增功能清单、扩展功能清单中的内容和合同附件《母婴行业PC端平台功能明细》的内容来看，莫畏公司所指出的新增功能绝大部分在合同附件中已有涉及。其次，莫畏公司认为新增功能主要表现在原先可在同一页面展示的内容晓果公司要求用独立页面展示。然而，合同附件仅是对功能的约定，并未对具体展示方法作出具体规定。莫畏公司现主张展示方法的细化即为功能的增加，并无相关依据。再次，在莫畏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发送新增功能清单之后，莫畏公司已于2017年1月17日在微信中答复称“问题已经解决”，从微信上下文来看，该处答复即为对新增功能问题的答复。而从新增功能清单和之后发送的扩展功能清单的内容来看，两份清单的内容基本相同，莫畏公司并无晓果公司之后再行增加其他功能的证据。综上，莫畏公司所提交的有关双方之间沟通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晓果公司曾在合同附件约定的功能之外另行增加超过原定功能5%以上的功能。莫畏公司以存在新增功能为由要求增加超过合同总价的价款，该主张不能成立。莫畏公司表示不增加价款“肯定没法做”，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晓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莫畏公司应在解除合同后退还晓果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莫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上海莫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成 阳
审判员 杨 苏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