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代表人何跃，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小俊，女，汉族，1989年2月18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树根，男，汉族，1967年11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代理人冯群，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超强，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秀英，男，汉族，1964年9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津县花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
法定代表人张德武，镇长。
委托代理人郭士贵，男，汉族，1988年4月12日出生，系该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喻树根、彭秀英、新津县花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源镇政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5）新津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27日，彭秀英驾驶无号牌特种车与喻树根驾驶三轮摩托车发生相撞，造成喻树根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秀英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喻树根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喻树根先后被送往新津县中医院、四川省骨科医院及现代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3月20日，共产生医疗费89675.58元，其中花源镇政府垫付86840.76元，余款由喻树根自行垫付。原审庭审中，各方明确表示由法院酌情认定自费药，原审法院认定自费药按19%计算为17038.36元。经鉴定，喻树根的伤残等级为六级，后续医疗费共计约12978元，产生鉴定费1430元。花源镇政府系无号牌特种车的车主，该车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8月5日和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8月5日连续在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不计免赔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
另查明，喻树根居住在四川省邛崃市羊安新城区33号地，受伤前经营水产。其父亲喻志成生于1939年12月6日，其母亲余学英生于1944年2月27日，居住于农村，生育子女四人。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行驶证、驾驶证、居住证明、摊位费票据、门诊票据、鉴定费发票、住院结算票据、出院病情证明书、鉴定意见书、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喻树根因交通事故受伤，其要求责任人承担赔偿义务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彭秀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而发生交通事故，只是喻树根受伤，根据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由彭秀英承担全部责任。彭秀英系花源镇政府的环卫司机，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依法应由花源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其应在保险限额内支付本案应由彭秀英、花源镇政府承担的赔偿费用。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于2012年8月起连续两年承保该无号牌特种车辆，应视为其承保时已明知该车辆无号牌的事实。其明知该事实仍收取保费为其承保，却不承担任何赔偿义务，显失公平，故保险合同中关于无号牌免责的条款对于花源镇政府不发生效力。
喻树根主张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伤残部分：采集赔偿金235168元，护理费14500元，误工费26016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2、医疗部分：医疗费8967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90元，后续医疗费12978元。3、其他部分：鉴定费1430元。上述损失应由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75089.22元，花源镇政府应承担自费药17038.36元及鉴定费1430元，共计18468.36元。对花源镇政府不发生效力已垫付的86840.76元应予扣减。故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应支付花源镇政府68372.4元，支付喻树根316716.82元。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喻树根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316716.82元；二、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花源镇政府垫付的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68372.4元。三、驳回喻树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元，由花源镇政府负担。
宣判后，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范围的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为：彭秀英驾驶的事故车辆是无牌照车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移动证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花源镇政府作为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向投保人出具保单、保险条款，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保险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关于无号牌免责的条款是加黑加粗，保险人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及条款的免责条款声明处都签章确认，不存在显失公平。无牌照车辆上路行驶不仅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如果还能得到保险保障，将直接可能引发公共道路交通安全不稳定的情形发生。
喻树根辩称，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范围内，且保险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保险责任。
彭秀英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花源镇政府辩称，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保险公司以事故车辆无号牌为由拒赔，不符合逻辑。事故车辆虽然没有车牌号码，但是从事故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都能对事故车辆进行识别。保险公司也认识到车牌号会基于车主、车辆登记地等情况的变化而变化，只有发动机号、车架号等编号才能作为确认投保车辆身份的最终依据，基于此，保险公司才为事故车辆进行承保，出险后以该车无号牌为由主张免责，不符合逻辑。保险公司之所以将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号牌作为免责情形，主要是因为无号牌车辆有可能会增大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而本案事故车辆是特种车辆进行特种作业，并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彭秀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原因是基于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事故车辆无号牌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保险公司以事故车无号牌为由拒赔，违背了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明知该车无号牌的情况下仍然承保，收取了保费，便不能依据事故车辆无号牌为由拒赔。否则势必导致保险公司只收取保费却不承担任何理赔义务，对花源镇政府极不公平。商业保险的合同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完全免除花源镇政府的全部权利，免除了其自身的全部义务，应属无效条款。故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条款对花源镇政府不发生法律效力，不能适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
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连续两年为事故车辆进行承保时，明知事故车辆系无号牌车辆，故保险单中关于号牌号码一栏载明“＊-＊”，但载明了发动机号码和识别代码（车架号）。《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因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对承保车辆无号牌系明知，仍然为该车进行承保，应视为该公司与投保人另有约定，否则双方约定的保险赔偿责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发生，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就完全无意义。故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应按双方的约定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双方没有另外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明知其承保的车辆为无号牌车辆而继续承保，之后又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免责自身的赔偿责任，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免除自身责任的情形，该免除责任的保险条款为无效条款。故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不能依据该保险条款的约定而不承担约定的保险赔付义务。综上，无论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是否与花源镇政府另有约定，该公司都应对其承保的车辆承担约定的保险责任。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案涉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号牌上路行使，系公安行政部门的处理范围，与本案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代理审判员 陈进梅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