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昆吾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义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芬，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久兴阳光泡沫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经济开发区（西区）香港街3号B座302-4室。
法定代表人：李保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天津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5号。
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君，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娟娟，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市赤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镇久隆街（双港慈善中心旁）。
法定代表人：刘桂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娜，天津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久兴阳光泡沫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兴阳光公司）、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建设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赤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龙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宇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芬、李晓东，被上诉人久兴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海天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君、于娟娟，原审被告赤龙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宇广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华宇广泰公司签订的本案外墙涂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是海天建设公司，并不是久兴阳光公司。尽管该合同约定包工包料，但该合同并没有完全履行。本案保温材料在发包人指定供应商后，由总包海天建设公司负责采购和结算。一审法院凭借施工合同推翻久兴阳光公司自认的合同相对方，并臆断华宇广泰公司是采购人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海天建设公司进行质量备案是确认久兴阳光公司供应了保温材料与事实不符，海天建设公司并未认可该事实。一审根据送货单确认送货数量错误，送货单中的部分签名人员身份不能得到证实，一审认定供货金额为1357303元严重错误。在另案和本案一审中久兴阳光公司自认采购保温材料的是海天建设公司，但一审没有予以认定。海天建设公司自认在2016年初海天建设公司与久兴阳光公司就所供货物进行总结算，并对数量、价格进行核算。苏东顺曾出具书证证实本案保温材料由海天建设公司采购和付款，苏东顺仅仅是海天建设公司指定的货物接收人。华宇广泰公司没有与久兴阳光公司洽谈过保温材料买卖合同，也没有出具委托书委托第三方与久兴阳光公司洽谈和办理保温材料买卖与接收事宜，且华宇广泰公司没有支付过海天建设公司任何款项。苏东顺与华宇广泰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苏东顺也出具过书面材料予以说明。华宇广泰公司曾申请追加苏东顺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未作任何处理。
久兴阳光公司辩称，久兴阳光公司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海天建设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其余二被告连带给付，一审判决后久兴阳光公司没有上诉，对一审判决认可。但如果本案发回重审，久兴阳光公司还是坚持一审的诉讼请求。
海天建设公司辩称，久兴阳光公司与海天建设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海天建设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也没有给付义务，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妥。海天建设公司就诉争的工程外墙项目分包给了华宇广泰公司，分包合同签订并实际履行，分包合同约定的分包形式是包工包料，基于分包工程中的材料费和人工费都与海天建设公司无关。本案久兴阳光公司就相同案由先后起诉过两次，本案是第二次起诉，又主张海天建设公司依据买卖合同承担给付责任。经过两次诉讼查明事实和证据认定后，一审法院未支持久兴阳光公司要求海天建设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诉请，久兴阳光公司未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华宇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赤龙房地产公司述称，要求维持一审中关于赤龙房地产公司的判决结果。
久兴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保温材料款1686000元，逾期付款利息319200元（以上合计2005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中，原告提交了送货单118张、天津市建设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证单1张、天津市建设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证6张，证明原告向河畔星城四期供应保温材料的事实。被告赤龙房地产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海天建设公司认为原告买卖合同相对方系被告华宇广泰公司，海天建设公司是因工程总包方身份进行的材料备案，且备案登记表中明确记载登记表仅作为质量备案依据，不作为任何经济活动的凭证；被告华宇广泰公司对证据无异议。被告海天建设公司提交《浙江海天建设河畔星城四期项目外墙涂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1份、欠条1份（复印件），证明河畔星城四期项目外墙涂料、保温工程已专业分包给了被告华宇广泰公司，分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案外人苏东顺曾向原告出具欠条。原告对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欠条真实性不认可；被告赤龙房地产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华宇广泰公司对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合同是苏东顺实际承揽的工程业务，合同内容没有完全执行，本案涉诉的保温材料是由海天建设公司采购并决定和支付货款，与合同不一致。被告华宇广泰公司提交孙东顺出具的说明1份、协议书及承诺书（复印件），证明苏东顺系包工头，以挂靠形式承包工程，其与华宇广泰公司是挂靠关系，本案保温材料系海天建设公司采购。原告对华宇广泰公司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保温材料系海天建设公司采购无异议；被告赤龙房地产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海天建设公司对被告华宇广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自（2017）津0112民初173号案卷中调取了海天建设公司在该案卷中提交的工程款支出凭单及开庭笔录，工程款支出凭单中领款人处有苏晨飞、苏东顺、李海刚的签字，该凭单中记录的是付华宇广泰建工集团的工程款，且在该案中海天集团以该份证据证明华宇广泰公司的收款人为李海刚、苏晨飞，上述二人系华宇广泰公司的员工。原告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赤龙房地产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发表质证意见；华宇广泰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有苏陈飞的收据上的“陈”与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上苏晨飞的“晨”不一致，苏东顺、李海刚、苏晨飞均不是华宇广泰公司的员工。另，被告华宇广泰公司无法确认“苏晨飞”“苏陈飞”是否为同一人，也不要求鉴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赤龙房地产公司系津南区双港镇河畔星城四期第四标段12号、13号、20号楼项目工程的发包人，被告海天建设公司系该工程的总承包人。被告华宇广泰公司与被告海天建设公司于2012年6月16日签订《浙江海天建设河畔星城四期项目外墙涂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被告华宇广泰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河畔星城四期外墙涂料、保温工程，案外人苏东顺在该合同乙方落款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3年，原告为河畔星城四期项目供应外墙保温材料，收货人有苏东顺、李海刚、苏晨飞、苏浩。另，原告与被告海天建设公司在天津市建筑材料服务中心进行了材料质量备案，确认原告向涉案工程供应了保温材料。
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起诉的买卖合同相对方是谁。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华宇广泰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了被告海天建设公司河畔星城四期外墙涂料、保温工程，苏东顺系华宇广泰公司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原告向该工程供应保温材料，由苏东顺、李海刚、苏晨飞、苏浩签收，结合海天建设公司在（2017）津0112民初173号案件中提交的工程款支出凭单，可以确认李海刚、苏晨飞、苏浩均系该工程项目工作人员。工程款支出凭单中“苏陈飞”签字虽与送货单中“苏晨飞”签字不一致，但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苏陈飞”“苏晨飞”系同一人所签。综上，原告起诉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当是被告华宇广泰公司。原告虽然提交原告与被告海天建设公司共同盖章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证单及天津市建设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证，但该备案登记表中明确记载登记表仅作为质量备案依据，不作为任何经济活动的凭证，且被告海天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总包方，应当在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证单上盖章确认进场材料的质量，不能根据天津市建设工程材料质量备案凭证单来认定被告海天建设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地位。2、欠款金额是多少。依据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记载，经法庭计算，原告供货金额为1357303元。被告华宇广泰公司未付款，欠款金额为1357303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宇广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与被告华宇广泰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履行了供货的义务，被告应履行付款的义务。现被告欠付原告货款，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1357303元。被告华宇广泰公司抗辩原告与被告海天建设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之诉，原告应当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货款，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久兴阳光泡沫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57303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久兴阳光泡沫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41元，由原告承担5826元，被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0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宇广泰公司提交了证据1、苏东顺音频材料，证明本案保温材料由海天建设公司指定和采购，苏东顺只是海天建设公司指定代为签收的人；华宇广泰公司没有委托苏东顺代为洽谈保温材料的采购，苏东顺也认可采购保温材料不是代表华宇广泰公司；海天建设公司与华宇广泰公司的合同没有完全履行，保温材料由海天建设公司直接采购，海天建设公司仍欠400余万元工程保温材料款。证据2、华宇广泰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邮寄的追加被告申请书和邮寄手续，证明华宇广泰公司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苏东顺为被告，但未被采纳。经庭审质证，久兴阳光公司认为证据1为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赤龙房地产公司认为证据1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明目的与赤龙房地产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证据2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的，且不属于新证据。海天建设公司对证据1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需证人出庭接受质询，其证据来源和形式都不合法，苏东顺是华宇广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证据2不属于证据，海天建设公司也不同意追加苏东顺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且其证言内容缺乏充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寄送的追加被告申请的时间系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华宇广泰公司认可苏东顺在工地以华宇广泰公司名义施工。久兴阳光公司主张在送货时看到工地有海天建设公司字样，故认为接收货物的苏东顺等人系海天建设公司人员。
本院认为，华宇广泰公司作为分包方与海天建设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并由苏东顺以华宇广泰公司名义进行施工。久兴阳光公司向该工地送货，由苏东顺等人接收并用于该工地的施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分包合同中的约定及苏东顺以华宇广泰公司的名义在工地施工的事实，判决华宇广泰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宇广泰公司主张上述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事实上已经变更了合同约定，但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分包合同约定进行了修改。海天建设公司出具的质量备案手续并不能证实华宇广泰公司与海天建设公司实际更改了合同约定，也不能证实苏东顺接收货物的行为转而代表海天建设公司，故本院对华宇广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华宇广泰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关于华宇广泰公司主张与苏东顺之间的挂靠关系，系其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应由其另行解决。华宇广泰公司对接收货物的数量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结合该项目中的相关工程款支出凭单，认定签收人员系工程人员，并据此确定货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16元，由上诉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振英
审 判 员 李庆刚
代理审判员 张 泽
二０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