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
负责人：颜峰。
委托代理人：林延全。
委托代理人：方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德明。
委托代理人：王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济方。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4）台温民初字第1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6月10日，被告陈济方驾驶其所有的浙J×××××号小型轿车从椒江驶出经225省道驶往松门镇方向。21时10分许，途经225省道105KM+930M处，即温岭市松门镇水浦村路段，追尾碰撞前方道路上的椒江J52255号燃油助力车，造成燃油助力车上狄云琴经医院抢救无效于6月11日死亡、原告受伤、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后，被告陈济方驾驶浙J×××××小型轿车逃离事故现场。温岭市交警大队认为被告陈济方夜间驾驶机动车辆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注意确保安全行驶，且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而原告和狄云琴没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据此认定被告陈济方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狄云琴无责任。原告伤后在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7天，于2014年8月27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71169.63元。2014年10月22日再次住院进行后续治疗11天，于2014年11月2日出院，花去医疗费33334.78元。被告陈济方所有的浙J×××××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另外，被告陈济方已支付原告1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受害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原、被告争执焦点为因被告陈济方具有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否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行为，不仅是国家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也是每一个公民，特别是驾驶人所应当具备的基本常识和必须履行的基本义务。故本案被告陈济方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将逃逸情形列为免责事由仍须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现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其单方出具的保单、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等有关保险资料，但上述资料不能证明已经被告陈济方本人签字确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也未能证明已将相关保险条款、保单、免责说明书等交付给被告陈济方，故无法证实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因此，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有权依据相应条款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证明事故经过及各方责任的直接证据，且本案中各方对此均无表示异议，应当作为该院认定相关事实及确定各方责任比例的依据。根据具体案情，被告陈济方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故本案应当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陈济方予以赔偿。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中原告本次起诉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02868.31元（经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陪客躺椅费共1646.1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0736元（住院共88天，按每天122元计算）。原告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医疗费202868.31元中的非医保费用为17091.31元，该非医保费用应由被告陈济方赔偿，余款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下赔偿186513元。因被告陈济方、平安保险公司已各支付原告10000元，故被告陈济方、平安保险公司各自赔偿原告部分相应各扣减10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潘德明186513元。二、被告陈济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潘德明7091.31元。三、驳回原告潘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33元，由原告潘德明负担862元，被告陈济方负担3971元。
宣判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济方之间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属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的理由牵强。二、被上诉人陈济方肇事逃逸，已经违反了法释（2013）14号司法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递交给被上诉人陈济方的保险条款中对逃逸免责事项的字体已经作加大、加粗处理，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三、被上诉人陈济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其签收了保单条款、责任免除说明书，后本案承办人在看守所给被上诉人陈济方做笔录时，其改口称不是本人签字，并书写自己的名字作为证明。上诉人认为对于保单条款、责任免除说明书是否为陈济方本人签字，其在庭审过程中已经表述得很清楚，即其已经签收了相关文件。虽然后期予以否认，但由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故上诉人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上诉人也没有义务来申请。四、根据被上诉人陈济方的陈述，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是跟其说过酒后驾驶免责，其他没有详细说过。该陈述已经表明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只不过是被上诉人陈济方遗忘了。五、被上诉人陈济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驾驶证系通过正常途径考取，而在目前的驾考环境中，对于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是每个通过正常途径获取驾驶证的驾驶员的基本常识。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潘德明答辩称：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保险合同上陈济方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的责任均在保险公司。因保险公司不能证明签字是否是陈济方本人所签。被上诉人认为对签字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提起鉴定申请，一切的不利后果应由保险公司自己承担。保险合同是商业性合同，具有相对性，任何宣传、培训，均不能代替合同主体上的保险公司告知义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维持原判。
陈济方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济方驾车追尾碰撞前方燃油助力车致狄云琴死亡并逃离事故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被上诉人陈济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各方并无异议。本案现争议的主要是涉及到被上诉人陈济方逃逸保险公司可否免责。对于免责条款的生效与否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其仍然应当尽到提示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等相关资料落款处虽签署“陈济方”三字，但经被上诉人陈济方本人辨认，其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与被上诉人陈济方本人当场签字相比对，两者差异极大。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又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无法认定被上诉人陈济方已在相关保险合同条款上签字。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