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桂02民终1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菊福，女，壮族，1978年6月12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景旅，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文昌路*号。登记号：49859678745020511A1001法定代表人：李宁宁，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强，男，该院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菊福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4)城中民一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菊福上诉请求：1.改判柳州市人民医院向方菊福赔偿医疗费12897元、误工费1951元、护理费2306元、生活护理费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6920元，共计76704元；2.柳州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内容混乱，存在多处笔误。（一）方菊福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总额为76704元，但在判决书第二页倒数第七行处，一审法院将方菊福各项诉请总额写成477383元；（二）在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第六行处，将方菊福提交的“生活护理费”证据写成“卫生费”；（三）在判决书第五页第一段第六行至第十行处“医疗损害侵权责任适用过原则，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三种情形适用过错推定外，其他情形下患者均需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存在重复；（四）在判决书第六页“本案中原告的各项损失”处第二项，其依据的应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但该判决书写成《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务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此，一审法院以方菊福未能提供是否有固定收入及损害发生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等相关证据为由不予支持方菊福的误工损失属法律适用错误。三、关于方菊福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柳州市人民医院仅承担9%责任，并将方菊福的各项损失总和按9%计算并判决是错误的，柳州市人民医院应当全部承担方菊福的各项损失。虽然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鉴字第268号鉴定意见书作出柳州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10%以下，但该过错比例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裁判确定柳州市人民医院赔付金额的依据，因为该过错比例仅仅是柳州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过错程度的占比，而不是引发侵权后果的占比。实际上，方菊福虽然身体不适，但自怀孕后即在柳州市人民医院处建卡定期产检，期间均无任何异常，其后竟因柳州市人民医院的诊疗失误，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方菊福本就不适的身体及疾病加重，结合本身怀孕的风险，最终造成方菊福严重受损害的事实。因此，柳州市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外，结合本案诉讼请求各项项目来看，也不宜适用过错参与度的比例来确定损失赔偿数额。关于医疗费，该费用系方菊福确定怀孕后，到柳州市人民医院进行例行产检直至损害发生期间产生的费用，也就是说该费用是柳州市人民医院实施侵权行为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最后造成了方菊福受损害的结果，因此该费用应当由柳州市人民医院全部承担，不应按过错参与度比例分担。关于误工费，就算方菊福未能提供是否有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也应参照其所在地职工平均工资确定上诉人的误工费，并且，该费用是方菊福受柳州市人民医院侵权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不应按柳州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比例确定金额。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生活护理费、交通费等，均是因柳州市人民医院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也不应按其过错参与度比例确定金额。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仅认定3000元，这对于本次柳州市人民医院的侵权行为对方菊福造成的精神伤害相比犹如杯水车薪。方菊福本身就患有重症肌无力，病史达七年，并且还是高龄产妇，其对小孩的渴望有多深可见一斑，但柳州市人民医院却因其本身之过错，无情剥夺了一位高龄妇女的怀子梦，这对方菊福及其家人的打击之大，造成的心灵创伤之深，是如论如何都难以弥补的。柳州市人民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菊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柳州市人民医院赔偿方菊福各项损失共计76704元，具体赔偿项目如下：(一)医疗费12897元；(二)误工费1951元；(三)护理费2306元，生活护理费130元；(四)交通费1000元；(五)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六)精神抚慰金5万元；（七）鉴定费6920元。二、柳州市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菊福确诊怀孕后于2013年10月到柳州市人民医院门诊处建卡定期产检。2014年3月10日，方菊福正常到柳州市人民医院处进行例行产检，柳州市人民医院医务人员对方菊福进行检测，初步诊断：××—重度子痫前期，妊娠合并重症肌无力；臀位？孕2产0妊娠34周+5天，高龄初产，胎儿宫内生长受限。方菊福于当天入院。2014年3月11日柳州市人民医院向方菊福下病危通知书。2014年3月17日上午8时30分左右查房未闻及胎心音，联系床边B超提示：未见明显胎心搏动…颈部见手指压痕。提示胎死宫中，死亡原因不明，后进行引产。方菊福认为胎儿的死亡与柳州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关，故诉至法院，要求柳州市人民医院赔偿。经方菊福申请，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对方菊福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17日在柳州市人民医院处定期产检及住院期间，柳州市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方菊福胎儿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2015年12月14日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柳州市人民医院对方菊福在住院期间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诊疗过错与方菊福胎儿宫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轻微作用，参与度为10%以下。该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应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患者的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医务人员的过错。医疗损害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原则，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三种情形适用过错推定外，其他情形下患者均需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同时，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在证明或者推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之外，还需证明患者存在损害后果，且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医疗活动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和技术性，诊疗过错亦是专业过失，在诊疗过错的认定方式上，主要是通过司法鉴定进行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申请由法院依法对外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2014]法鉴字第268号鉴定意见书作出柳州市人民医院在对方菊福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与方菊福胎儿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以下的鉴定意见，双方基本认同该鉴定意见，则酌情认定本案中柳州市人民医院对与方菊福的损失承担9%的责任。本案中方菊福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2897元，鉴定费6920元，双方无异议，应予确认；2.误工费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方菊福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但方菊福并未能提供自身是否有固定收入，也未能提供损害发生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或者其从事工作的行业等相关证据，故方菊福的该项诉请没有充足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17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方菊福因本次医疗在柳州市人民医院处住院15天需护理，但并未举证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根据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38741元／年的标准计算，即1592元（38741元／年÷365天×15天），此外柳州市人民医院认可方菊福的生活护理费发票显示的130元，应予确认，则护理费合计1722元；4.交通费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方菊福家住柳州市，在柳州市人民医院处住院15天期间必要的陪护人员因会产生交通费，因方菊福未提交具体的交通费票据，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方菊福住院15天，按2015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应为1500元，方菊福诉状中要求7天，但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变更为15天，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根据《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该院根据柳州市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场合方式及后果，柳州市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方菊福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综上，方菊福的各项损失：医疗费12897元、鉴定费6920元、护理费17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3339元，柳州市人民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100.5元（23339元×9%），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柳州市人民医院应向方菊福赔付510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柳州市人民医院向方菊福支付5100.5元；二、驳回方菊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5元（方菊福已预交），由方菊福负担1500元，柳州市人民医院负担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释明，方菊福明确其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以及柳州市人民医院对其各项损失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有异议，对其他项目的数额无异议。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方菊福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及数额应如何计算；二、柳州市人民医院对方菊福的各项损失所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多少。一、关于方菊福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及数额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方菊福主张其住院治疗期间存在误工损失，要求柳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其误工费。经本院释明，方菊福明确其在到柳州市人民医院生产之前在采矿性质的企业工作，其所主张的误工损失是这15天没有工作的工资损失，但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何单位工作，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住院治疗期间的工资被扣。据此，根据本案的在卷证据，不能证明方菊福住院治疗期间存在误工损失，故本院对其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方菊福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即按2015年度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38741元/年计算无异议，但认为日收入标准应按38741元/年÷252日计算。然而对于护理期间的认定并不扣除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因此对于护理期间日收入标准的计算亦不应当扣除法定节假日和休息日。故一审对日收入标准按38741元/年÷365日计算并无不当，一审关于护理费1722元的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方菊福关于护理费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方菊福认为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过低，要求柳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其精神抚慰金5万元。柳州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对方菊福的诊疗行为中虽存在过错，但该过错对方菊福胎儿宫内死亡这一后果只产生了轻微作用，鉴定机构建议的参与度为10%以下。一审根据柳州市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场合方式及后果、柳州市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柳州市人民医院应当向方菊福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方菊福上诉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柳州市人民医院对方菊福的各项损失所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多少的问题方菊福认为系柳州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的诊疗失误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最终的严重后果的发生，不应按照鉴定的过错参与度10%以下认定柳州市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比例，要求柳州市人民医院对其各项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方菊福胎儿宫内死亡这一结果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柳州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对方菊福的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为其中的一个原因。“多因一果”行为的责任承担应按照过失程度和原因力比例的大小来确定各行为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经鉴定柳州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的诊疗过错对方菊福胎儿宫内死亡这一后果的参与度为10%以下，一审据此酌情认定柳州市人民医院对方菊福的损失承担9%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菊福关于柳州市人民医院应当承担100%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一审判决书的事实认定和说理部分中存在的文字上的笔误，本院直接予以变更。一审法院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写成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本院对此予以改正。综上所述，方菊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虽存在多处笔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方菊福已预交），由方菊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琳审 判 员  韦泓涓代理审判员  陈小斌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蒋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