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6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善魁，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攀，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蚌埠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正刚，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谷立中，安徽亳乐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李善魁、李攀因与被上诉人孙正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谯民二初字第00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李善魁、李攀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承富、被上诉人孙正刚及其委托代理人谷立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为开展临沂至亳州物流专线业务，临沂市利洋货物托运部（个人独资企业）的负责人孙政（正）刚（甲方）与李善魁（乙方）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一、甲方发往乙方货物，按全程营收减去本次车费的毛利6：4分成，甲方费用自理，乙方费用自理。二、乙方发往甲方货物，按全程营收减去本次车费的毛利6：4分成，乙方费用自理，甲方费用自理。三、关于货损货差的处理，甲乙双方按到达货物卸货清点为准，如发生票货不符的，及时电话联系发货方查询，并做好查询电话记录，确认后由当次承运方驾驶员签字证明，由责任方负责。四、双方代收货款，货物发生提付后收取货款次日及时打入对方指定账号。如发货方有特别电话通知安排的，做好发货方电话记录，等候发货方的电话通知解决。五、乙方不得私自压货款，如甲方发现一次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且保证金不退还。六、甲乙双方业务收入结算，按每个经营月结算一次，双方对账后完成结算。七、随着业务量的发展，乙方发往甲方的专线货物，甲方要及时通知客户提货或及时转至乙方指定的到达站，否则由责任方负责。八、鉴于乙方接收甲方代收货款业务，甲方需垫付货款，故经双方协商，乙方先期交甲方接货保证金十万元整。九、临沂至亳州物流快运专线需甲乙双方共同努力做大做强、为对方负责。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孙政刚，乙方：李善魁，2013年1月23日。”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展业务往来。临沂市利洋货物托运部将货物发往亳州，李善魁在亳州接收该货物并将货物发到收货人手中，收货人将货款支付给李善魁。李善魁收到货款后，让其儿子李攀在山东四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物流管理系统中进行回款操作。此后再由李攀通过银行将货款汇款至孙正刚的账户内。2013年10月25日，操作人员李攀在系统中回送两笔货款245352元（其中代收款240821元）、33617元（其中代收款16499元），该两笔货款未支付给孙正刚。2013年10月9日，收货人陈汉林将货款10万元通过白景芝的账户汇款至李攀账户内，李攀未将该笔货款在系统中进行回款操作，也未将该笔货款支付给孙正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57320元回款；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退还保证金并赔偿二被告各项损失，共计370000元。
另查明：临沂市利洋货物托运部于2014年3月27日登记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第一，与李善魁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的“孙政刚”与临沂市利洋货物托运部负责人“孙正刚”是否为同一人。二被告一方面称两人不是同一人，另一方面又根据联合经营协议向原告孙正刚主张权利，自相矛盾，且联合经营协议中“孙政刚”的签名与本案原告“孙正刚”的签名字迹相同。故本院认为“孙政刚”与“孙正刚”系同一人。第二，孙政（正）刚与李善魁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反诉要求变更或撤销该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可变更或撤销的法定情形。李善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可见其对协议内容是了解和认可的。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属有效合同。第三，李善魁、李攀是否将本案争议的三笔货款支付给原告。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李善魁、李攀收到的货款中有三笔货款分别为240821元、16499元、100000元未支付给原告，且该三笔货款均为代收货款，不存在协议中约定的营收分成问题。被告辩称这三笔货款已支付给原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善魁支付货款3573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被告李攀并非联合经营协议当事人，对原告要求李攀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李善魁、李攀要求撤销或变更联合经营协议并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李善魁扣压货款构成违约，根据联合经营协议第五项约定，保证金不予退还。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保证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善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原告孙正刚支付货款357320元。二、驳回原告孙正刚对被告李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善魁、李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60元、财产保全费2351元，由被告李善魁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90元（3425元＋165元），由反诉原告李善魁、李攀负担。
上诉人李善魁、李攀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一方。2013年1月8日，孙政刚以帮助其经营物流业务为由，诱骗上诉人向马昌东账号汇款100000元。同年1月10日，上诉人按照孙政刚的安排，出资20000元租赁了两间铺面开展物流业务。2013年1月23日，上诉人李善魁接到孙政刚电话通知到山东临沂在其事先备好的《联合经营协议》上签名。临沂利洋托运部经营期限于2013年3月2日终止，之后属于违法经营。上诉人李攀在孙政刚承诺、安排下中止了正在经营的运输业务，出售了价值数十万元的运输车辆和设备，还为其经营物流业务提供房屋、仓库和场地。2013年10月，孙政刚突然单方中止与上诉人的业务，违约在先，上诉人帮其催要货款和让其将存放未结算的全部货物拉走后，孙政刚竟反悔，再次欺骗上诉人。原判决在被上诉人存在假冒名义、欺诈、显失公平、违约、无照经营等情况下仍认定其行为有效，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证人出庭作证、调查收集证据、鉴定等书面申请，但原审法院忽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不予理睬，严重违法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自2013年3月3日后，属于无照经营，但其却冒用孙正刚和利洋货物托运部的名义于2013年11月12日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未认真审查原诉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同意孙正刚参加诉讼，属于错列当事人而遗漏本案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法法定程序。综上，本案是一起明显的虚构主体资格签订合同、无照经营纠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正刚答辩称：上诉人称李善魁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受到被上诉人诱骗，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不应认定为有效，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称为与被上诉人合作，上诉人李攀终止运输业务，损失数十万元；并要求返还押金、支付场地占用费、劳务费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但上诉人对于上述请求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与上诉人李善魁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的系临沂市利洋货物托运部未注销前的负责人孙正刚，一审开庭时，李善魁也认可系与出庭的孙正刚所签。综上，原审判决李善魁将收到的货款35732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同一审，质证同一审。
本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包括未准许上诉人调取证据、对证据进行鉴定等申请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2、涉案《联合经营协议》是否有效；3、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实事是否正确，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上诉人的各项损失？
关于焦点一：对于上诉人提出对其提供的2013年10月25日录像光碟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判决并未否定其真实性，而是对其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因录像视频内容仅能证明2013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拉走了货物，不能证明双方货款两清，且在2014年10月9日的庭审期间被上诉人认可2013年10月25日从上诉人处拉走部分货物。故对光碟进行真实性进行鉴定，对上诉人所要证明双方货款两清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实际意义。对于上诉人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可携带本人身份证件自行到被上诉人当地的工商行政部门查询个人独资企业的基本信息，亦可自行向谯陵派出所及知情人员进行调查取证，故上诉人申请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并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对于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对当事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审查后，根据案件需要决定是否依职权通知证人到庭作证；本案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人民法院未依职权通知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出庭作证的，上诉人仍可以在征得被上诉人同意和法院准许的情况下，安排证人出庭作证。对于上诉人关于原审遗漏“孙政刚”这一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主张。因上诉人经营物流期间以“利洋物流”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并将货物回款汇入孙正刚银行账户，且上诉人并未举证“孙政刚”真实存在；故应认定孙政刚与孙正刚系同一人。因临沂市利洋货物托运部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4年3月27日注销，孙正刚作为负责人承继其权利义务，可以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故原审法院将孙正刚列为案件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李善魁在受到诱骗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联合经营协议》，李善魁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且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2013年1月23日之后利洋货物托运部属于无证经营，故该《联合经营协议》属无效合同。因2013年1月23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时，作为双方当事人，上诉人李善魁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具有相应的辨别能力；被上诉人系个人独资企业临沂市利洋货物托运部负责人，具有代表单位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的《联合经营协议》应属有效合同。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诉称已将诉争的三笔货款支付给原告，双方已货款两清，因上诉人提供的录像视频资料仅证明被上诉人拉走了货物，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货款两清；上诉人提供的回款汇总、回款数据明细仅显示上诉人应回款数额，未显示对方接收回款情况。故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结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将涉案三笔代收货款240821元、16499元、100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事实清楚。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李攀出售货物运输车辆的遭受的损失，因本案为合同纠纷，上诉人李攀非联合经营协议的当事人，其损失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相关损失，因租赁房屋、购置交通工具、电脑、电话、办公用品等系上诉人开展业务必要的投入而非其遭受到的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此类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由上诉人李善魁、李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晨
代理审判员 李英进
代理审判员 郜志鹏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