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4）渝高法刑复字第00002号被告人王安辉，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暂住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辩护人彭智良，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安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安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辩护人提出王安辉的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并以王安辉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为由，请求对王安辉从轻处罚。现已复核终结。经复核查明，2006年始，被告人王安辉与被害人文某甲（女，殁年36岁）保持不正当关系。2013年文某甲与吴某某相识后，又与吴保持不正当关系，王安辉对此十分不满。同年5月27日23时许，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王安辉的租赁房内，王因与文某甲的感情纠纷，而持刀砍击文头面部等处十余刀。之后，王安辉打电话将此事告知王某某等人，让王某某等人报警，并主动到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杨家坪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次日15时许，文某甲因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出警经过》《处警经过》《自首证明》证实，本案侦破、揭发情况及被告人王安辉投案自首的情况。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官家林8栋2单元3-3。在客厅东南靠大门处、西部靠过道处、西北靠北卧室门处地面有滴落血迹（均已提取）。北卧室南墙边衣柜门上有喷溅及擦拭血迹（已提取）；东墙中部有一向室内中央摆放的双人床，床上枕头、床单等物品较为杂乱，床头靠背、床头南侧枕头及床单上有大量血迹（已提取）；床头南侧床头柜上摆放有1把带血不锈钢菜刀（已提取），该刀全长29.2厘米，黑色手把长11.3厘米，刀刃长17.9厘米的。在床南侧与衣柜之间的地面有约170厘米×90厘米血迹及少量残缺赤足血脚印（已提取）。洗衣房地面中央有一处滴落血迹（已提取）。洗衣房北侧为厨房，厨房西墙边灶台南侧有1部浅绿色边框黑色面板的触屏手机，手机南侧有一处血迹（已提取）。3.《毒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文某甲左颞枕部见弧形缝合皮瓣创；枕部见4条纵行头皮缝合创，创口处头皮肿胀，扪及其下颅骨部分缺失；右颞部见一“C”形缝合创，该创上方见2条纵行头皮缝合创；顶部见2条斜行头皮缝合创。右耳屏前方至右颧弓下方有一弧形缝合创；右颧弓外侧至右下颌前侧见缝合创；右面部从右耳廓上缘至右下颌有4条缝合创。双眼睑结膜苍白、球结膜水肿，右下睑结膜小片状出血。右耳廓上缘见2处缝合创，右外耳道溢血；鼻腔溢出暗红色液体。口唇苍白。颈部右侧缝合创。十指甲床轻度紫绀。左大腿根部前内侧见缝合创。解剖检验见头皮水肿，顶部头皮下血肿，右枕颞顶部大面积头皮下血肿。右顶部颅骨外板缺失，右颞顶部颅骨伴局部硬脑膜缺失，可见血凝块及部分挫碎的脑组织从该颅骨缺失处膨出。右枕顶部颅骨外板砍痕伴边缘部分外板碎片缺失，枕骨呈漏斗状骨碎片（外大内小），在其颅骨缺损处上矢状沟左侧一骨折线伴数个小骨折碎片。上述颅骨缺损缘较平整。右侧颞肌出血，右额部颅骨内板缺失，右颅中窝粉碎性骨折。脑组织肿胀，左枕顶叶、右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叶脑组织挫伤伴部分缺失，右颞顶叶脑组织挫碎。右颧骨及右下颌骨骨折，右颊部创口与口腔相通，腮腺、肌肉及软组织断裂。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部分创口外缘见小皮瓣。双肺前侧颜色苍白，背侧暗红色，肺切面暗红色，轻挤压可见大量血性液体流出。腹腔脏器呈失血貌，脾脏被膜皱缩。尸体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综合上述情况分析认为，文某甲系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推断致伤工具系具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的砍切器多次作用可以形成。提取尸体心血血样、双侧乳头拭子、十指指甲、阴道拭子送DNA检验。4.《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安辉指认牌照为渝A×××03的红色三轮摩托车是其于2013年5月27日晚搭载被害人文某甲到黄桷坪官家林租赁房时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指认九龙坡区黄桷坪官家林铁路二村8栋2单元3-3房客厅沙发处是2013年5月27日22时20分许其与文某甲谈感情问题的地方；指认该房右边卧室床上是其与文某甲发生性关系并最终杀害文某甲的犯罪现场；指认该房厨房菜板处是其找到作案工具菜刀的地点；指认该房间内厕所是其杀害文某甲后洗净自己身上血迹的地点。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安辉辨认，确认公安机关从现场北卧室床头柜提取的带血菜刀是其用于杀害文某甲的工具。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王安辉身体进行检查，发现王安辉左手食指、中指各有1处伤口。7.《提取记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并依法扣押王安辉所穿的1件黄色体恤、1条银灰色长裤、1双黑白色旅游鞋、1双白色袜子及1部黑色直板手机。8.《DNA鉴定书》证实，文某甲阴道拭子与王安辉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77×1019。北卧室床头南侧枕头及床单上、衣柜门上血迹、从南侧床头柜提取的菜刀刀刃处血迹与文某甲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9.70×1016。北卧室床南侧与衣柜之间的地面血迹及少量残缺赤足血脚印（即床南侧地面）、客厅西北靠北卧室门处（即北卧室门南侧地面）、西部靠过道处（即客厅西侧地面）、洗衣房中部地面、客厅东南靠大门处（即入户门北侧地面）、厨房西墙边灶台南侧（即厨房西侧灶台）处血迹、王安辉裤子、鞋子、袜子上的血与王安辉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2.77×1019。9.《人身检查笔录》《DNA鉴定书》证实，刘某甲血样与刘某乙血样、文某甲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1.04×106。10.重庆市第十三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死亡记录》证实，文某甲于2013年5月28日1时25分许送医院抢救，同日15时16分因特重型颅脑损伤并合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11.《语音详单》《明细话单》证实，王安辉电话号码于2013年5月27日23：29：33、23：33：39、23：34：07与方某某电话号码有通话记录，23：31：26与王某某电话号码有通话记录；文某甲电话号码于同日23：35：33、23：42：30与吴某某电话号码有通话记录，23：37：26、22：39：32与刘某乙电话号码有通话记录。12.《租房协议》证实，2013年5月23日，王安辉以每月500元的租金向袁某某租用重庆市九龙坡区，有效期2年。13.证人袁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5月23日，他将其所有的重庆市九龙坡区房屋出租给王安辉，并签订了租房合同。另证实，同年5月22日与王安辉一起来看房的还有一称其为王的“老婆”的女子，该女子30岁左右，身高约1.55米，体形较胖，圆脸。之后，他又见过该女子一次。王安辉的电话号码是XXXXXXXXXXX。14.证人方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与王安辉于2000年12月28日结婚，2013年5月20日因性格不合离婚。2013年5月27日23时30分许，王安辉打电话给她，称王与文容（经辨认，确认系文某甲）保持了6年不正当关系，当晚王将文杀害。她随即拨打110报警。王安辉与文某甲之前在九龙坡区新华七村的麻将馆相识。15.证人吴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月他上网聊天时与文某甲相识，同年3月二人确立恋爱关系，且有性关系。文自称已离婚十年，平时二人以夫妻相称。文某甲告诉他，十年前因婚姻不幸，为报复丈夫与“王辉”（即王安辉）发生不正当关系，而现在王却不断纠缠。文某甲表示愿意和他在一起，但王安辉以死威胁不愿分手。案发前一周，文某甲打电话称与丈夫吵了架，住在旅馆。王安辉也打电话称王与文某甲在一起，他在电话中与王安辉约定由文对二人作出选择。同年5月27日21时许，他收到文某甲发来的短信称“假如不出事，我们就在一起，出了事你就保重好自己”。同日23时30分许，王安辉用文某甲手机打电话称王将文某甲杀死了，正在去派出所自首的路上。文某甲的电话号码是XXXXXXXXXX，他的电话号码是XXXXXXXXXXXX。16.证人刘某乙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与文某甲于2002年结婚，之后离婚又复婚，复婚后二人关系尚好。最近文某甲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上班，平时二人共同居住在九龙坡区。2002年左右，文某甲与“小王”（经辨认，确认系王安辉）在九龙坡区的麻将馆相识。2013年5月27日晚10时40分许，他给文某甲打电话，文说在滩子口吃烧烤，一会就回来。过了约15分钟，文的一个电话关机了，另一个电话虽然通了，但没人接。又过了约20分钟，一男子用文的手机打来电话，称将文某甲杀死，且马上去派出所自首。他从声音判定，打电话的男子就是王安辉。次日零时许，他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称文某甲出事了。17.证人王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王安辉的哥哥。王安辉与文容（经辨认，确认系文某甲）相识约七八年，二人一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四五年前，王安辉曾带文某甲见过他家亲戚。2013年1月14日王安辉生日宴时文某甲也在场。同年5月27日23时许，王安辉打电话告知他，王安辉已与方某某离婚，但离婚后文某甲却不愿与王安辉在一起，又另交往了男友，因此当晚王安辉伤了文某甲。王安辉同时表示马上去自首，叫他也打电话报警。18.证人程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和文某甲、余某某同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当营业员。2013年5月27日21时许，一男子（经辨认，确认系王安辉）来找文某甲。之前王安辉也来找过文某甲，有时是上班时，有时是快下班时。文某甲说王安辉是文的“老表”。19.证人余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和文某甲、程某某同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当营业员。2013年5月27日11时许、21时许以及前一个星期左右，文某甲的“老表”（经辨认，确认系王安辉）均来找过文某甲。20.证人文某乙证言及《辨认尸体笔录》证实，文某甲是他的大女儿。文某甲与刘某乙于2003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女。二人于2006年离婚，2008年复婚。2013年5月20日二人又闹离婚。同月28日2时许，公安机关用文某甲的手机告知他文某甲出事了。经文某乙辨认，确认被害人系文某甲。21.证人彭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文某甲是她的姨侄女。文某甲与“王辉”（经辨认，确认系王安辉）相识约五六年，二人是情人关系。文某甲与吴某某是朋友关系。22.被告人王安辉供述，他与文某甲于2002年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一麻将馆相识，2006年起二人发展为情人关系。他的钱基本上都花在文身上，并且为了文而与前妻离婚。2013年春节后，文又与吴某某发展为情人关系。他对此很愤怒。同年5月27日22时许，他驾驶三轮车搭载文某甲从杨家坪大洋百货来到他在黄桷坪官家林的租住房。他追问文某甲是选择他还是吴某某，文表示两个都不选，并且要离开重庆。他要求文某甲必须作出选择，文最后表示选择吴某某。他要求与文某甲发生关系，文勉强同意。在二人发生关系的过程中，文一直流泪，并声称要报复他。他听后很生气，又觉得文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害怕被报复，便决定用菜刀砍死文某甲。之后，他将文某甲的2个手机拿到厨房，从厨房拿1把菜刀回到卧室，见文坐在床上低头穿胸罩，便举刀朝文头部砍去，又用左手按住文的双手，右手持菜刀继续砍文的头部和脸部，记不清砍了多少刀，直到文瘫在床上不动了，也不出声了才停止。期间，他不小心砍伤了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之后，他驾驶三轮车前往杨家坪派出所自首。在派出所楼下，他分别给方某某、王某某打电话，说把文某甲杀了，叫他们报警，又用文某甲的手机分别给吴某某、刘某乙打电话，称他将文某甲杀死了，还在电话中告诉刘某乙，他与文某甲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有六七年时间，而文在外面还有另外的男人叫吴某某等等。他到杨家坪派出所后立即向警察自首。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复核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安辉因感情纠纷持刀砍击被害人文某甲头面部等处，致文某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安辉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关于辩护人提出王安辉的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经查，王安辉持刀砍击文某甲头面部等重要部位十余刀的行为，表明其主观上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意愿，系直接故意犯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文某甲同时与两名男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的行为虽然有悖社会伦理道德，且不受法律保护，但王安辉与文某甲之间的感情纠纷亦不受法律保护，故在本案中不能认定文某甲单方过错，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王安辉系初犯且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属实，但鉴于王安辉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大，且一审对王安辉处以刑罚时，已充分考虑其自首的法定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的量刑适当，故对辩护人请求对王安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安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审 判 长 杨 兵代理审判员 王 鹏代理审判员 陈佳佳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