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男，于安徽省五河县，大专文化，农民，住五河县。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2月26日被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经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继军，安徽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淮刑初字第002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季佳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某及其辩护人徐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6日，朱某甲、朱某乙、朱小克（均另案处理）为争抢工程，用车封堵李某甲（另案处理）运输石料的道路。双方彼此不服，朱某甲与李某甲邀约斗殴。当天，李某甲邀集徐某（另案处理）、李军（另案处理）及被告人吴某等人，李某甲、徐某、李军分别驾驶大众途观、奔驰、伊兰特轿车赶向沫河口，与开皮卡车携带棍棒等械斗工具的被告人吴某会合。朱某甲邀集朱永余、梁某、姚某（均另案处理）等数十人，携带枪支、铁锨、木棍、叉子等器械开车到沫河口大坝。20时许，双方到达约定地点沫河口大坝。邓某持枪，梁某、姚某、朱义等人持刀、木棍、铁锨、叉子等凶器一起由大坝东侧向西侧冲向李某甲、徐某、李军及被告人吴某等人。邓某持枪朝天连开三枪恐吓对方，李某甲、徐某、李军及被告人吴某等人听到枪声，四处逃跑。朱义等人将李某甲一方所乘车辆大众途观车挡风玻璃砸毁、奔驰车挡风玻璃砸毁、伊兰特车前后前后灯砸坏。经蚌埠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7199元。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蚌埠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蚌价证鉴（2014）329号关于奔驰牌等车辆被毁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蚌）公（司）鉴（痕检）字（2015）8号枪支检验报告，证人李某甲、徐某、陆某、李某乙、朱某甲、王某、陈某、梁某、姚某、朱某乙、邓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参与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并持凶器斗殴，斗殴中毁坏财物，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吴某在本案中的具体情节，予以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吴某上诉称：1、公诉机关指控其驾驶载有凶器的皮卡车随李某甲等人到案发现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便属实也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2、上诉人不属于积极参加者，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3、原判认定的财产损失是朱某甲一方将上诉人一方车辆砸坏，应当认定对方担责范围。
吴某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对本案定性错误，因对方采取违法手段阻挠施工，上诉人去案发现场是解决问题，具有正当防卫性质；2、本案事发对方有严重过错，原判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2.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某的归案情况。
3.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作案工具情况。
4.蚌埠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蚌价证鉴（2014）329号关于奔驰牌等车辆被毁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奔驰牌BJ6453A3F型前挡风玻璃一块，上海大众新途观前挡风玻璃一块，北京现代BH71664MX型左后尾灯一只在鉴定基准日的被毁损失价值合计为人民币7199元。
5.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蚌）公（司）鉴（痕检）字（2015）8号枪支检验报告，证实朱某甲投案时携带的疑似枪支经检验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枪支。
6.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巢湖路桥公司把运输石子、石粉这一块交给我负责，朱某乙多次找我谈，要求我把这一块交给他做，我不同意，2014年10月23、24日连续两天晚上，朱某乙带人堵运输石料的车。10月26日下午，朱某乙又找我谈，没谈好。傍晚，负责拉石料的驾驶员博文给我打电话，说运输石料的道路被一辆宝马轿车和一辆海马轿车堵上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就打电话给李军，让他去沫河口看看，因为李军也有股份。晚上8点多李军给我打电话说在鑫豪洗浴中心等我，我开着我的大众途观车去的，到的时候看见门口停了七辆车，李军、路通、徐某、李某乙、吴某，还有其他十几个我不认识的人已经在那等着了，吴某开的绿色皮卡车里面装的有木棍和叉子。后来大家就开车往沫河口这边来，吴某开着一辆绿色皮卡车排在第一辆。9点左右到沫河口大坝，对方十几辆车已经在那等着了，我们这边人也下了车，从皮卡车里面拿的锨把子还有铁锨，这时候对方冲过来，还有人开枪，我们这边人就四散逃窜，我躲到坝子下面一个厕所里报了警，派出所人到后我出来看，我们一方有三辆车被砸坏了。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6日晚上8点多，李某甲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沫河口干工地跟人操话了，让我给他架架势，在鑫豪浴池等我，架势就是操话干架的意思。我就到了鑫豪浴池，当时在场的还有吴某、路通、李某乙，还有其他十几个人我不认识。没过几分钟来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装着木棍和铁叉等东西，李某甲对吴某说；“你把东西抱到皮卡车上去”，吴某就把这些木棍和铁叉抱到了绿色皮卡车上。然后又过了十来分钟，李军坐着电动三轮车过来了，李某甲看到李军来了，就说“走到沫河口工地看看去”，说着我们就开着七八辆车从浴池出发了，当时我开着自己的奔驰车去的，吴某是开着绿色皮卡车走的。我们车上的人下车后，就从绿色皮卡车里面拿的锨把子、叉子下来往对面走，准备上去跟他们干。走了没有几步路，就听到对面有放枪的声音，当时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接着对面又放了一枪后我们才调头往回跑，对面冲过来几十口人，手里拿着叉子、锨、棍棒，看到这个情形，我和李某甲他们就掉头跑了，我开的奔驰车前挡风玻璃被砸碎了，李某甲的途观车前挡风玻璃也被砸碎了，还有一辆车也被砸坏了。
8.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6日晚上7点左右，我给徐某打电话得知徐因亲戚在沫河口干工程路被别人堵了，徐在沫河口大坝处理事情，我也开车往沫河口大坝上去，当晚我开的是桑塔纳轿车，吴某开的皮卡车，李某乙开的一辆现代轿车，我刚上去就听见枪响，我们一方人就跑散了。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6日晚上我开车从五河往蚌埠去，9点左右给徐某打电话，徐某讲他亲戚在沫河口干料子生意和别人发生矛盾，徐某在找人处理这个事，结果车被砸了，我问了地点开车往沫河口码头走，10点左右到了淮河大坝北侧，路边站着五六个男子，我问路边的人码头怎么走，得知我是五河的，这几个人就上来砸我的车。
10.证人朱某甲、王某、陈某、梁某、姚某、朱某乙、邓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朱某甲一方为争抢工程，用车封堵李某甲（另案处理）运输石料的道路。双方彼此不服，邀约在沫河口大坝斗殴的情况。
11.上诉人吴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李某甲说沫河口大坝有人堵车，堵住运输的码头了，准备找人协调，我在沫河口工业园区搅拌站等李某甲他们，之后我开皮卡车和李某甲、徐某等几个人到沫河口大坝，看到前面停了很多辆车，还有很多人站在车子下面，我听到枪响，就弃车往沫河口街上跑。跑的时候，我看到对面几十口子人拿着东西往我们一方冲，等报过警后，我又上坝子把我们的车子都开了下来。我平时在工地开的是一辆草绿色的皮卡车。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原判已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吴某是否驾驶皮卡车问题。吴某在侦查机关供述其开皮卡车和李某甲、徐某等人到斗殴现场；证人李某甲供述，在鑫豪浴池门口，其看见吴某开的绿色皮卡车里装有木棍和叉子，后来其一方的车上了沫河口大坝，吴某开的绿色皮卡车排在第一排；证人徐某供述，在鑫豪浴池李某甲让吴某把三轮车上的木棍和铁叉抱到了绿色皮卡车上，然后其一方就开着七八辆车从浴池出发了，吴某是开着皮卡车走的。虽然吴某在一二审庭审中均否认其开皮卡车到现场，但结合吴某的供述和证人李某甲、徐某的供述，能够证实在此次斗殴事件中吴某驾驶皮卡车的事实。
2、本案事发系朱某甲一方为争抢工程，数次围堵李某甲一方运输石料的运输车，严重影响李某甲一方正常的运输活动而引起的，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吴某量刑时未对此情节予以考虑，也未结合对方的量刑情况综合评判，属于量刑不当。
3、上诉人吴某受李某甲邀约前往斗殴现场，主观上具有实施聚众斗殴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聚众到达斗殴现场的行为，且系积极参加者，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吴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某不是积极参加者及其一方属正当防卫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4、本案中被损坏车辆系上诉人吴某一方所有，且系对方朱义等人的行为造成，原判认定上诉人吴某在斗殴中毁坏财物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吴某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参与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并持凶器积极参加，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朱某甲一方为争抢工程，数次围堵李某甲一方运输石料的运输车，严重影响李某甲一方正常的运输活动，由此引发双方斗殴，朱某甲一方对本案的发生有积极推动作用。结合上诉人吴某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二审在原判量刑的基础上，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5）淮刑初字第0020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秀莲
审判员 饶 刚
审判员 秦 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长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