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綦许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卫，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代慧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杨宸。
上诉人綦许宁因与上诉人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空调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綦许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卫、上诉人海信空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厉杨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綦许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双方自2008年2月至2016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海信空调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9225.51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1315.2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信空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綦许宁自2008年2月起一直在海信空调公司工作，虽然2009年9月前由青岛宏通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缴纳社保，但海信空调公司无证据证明綦许宁与青岛宏通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仅为用工单位。即便如此，2009年9月之后，綦许宁在海信空调公司工作，海信空调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亦应为劳动关系。2.海信空调公司自2009年10月至2011年5月未与綦许宁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未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违反法律规定，綦许宁在此情形下终止劳动关系，海信空调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
海信空调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綦许宁20**年6月1日入职，海信空调公司提供了劳动合同，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单、投保记录、劳务派遣协议、就业登记表、失业证记录等证据对此证明。綦许宁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08年2月至2011年6月之间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2.綦许宁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綦许宁认可其单方面提出与海信空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綦许宁在公司工作期间，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并安排休年休假，并没有任何违反劳动法规的情形。基于上述事实，綦许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海信空调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海信空调公司无需向綦许宁支付年休假工资1589.66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綦许宁负担。事实和理由：綦许宁20**年6月入职，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海信空调公司安排了带薪年休假，且綦许宁休假远超应休的年假，一审支持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错误。
綦许宁辩称，海信空调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掩盖在用工过程中的违法行为。1.在2011年6月之前，綦许宁即在海信空调公司工作，并由该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基于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在2011年6月之前，不能因为海信空调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而作为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綦许宁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主张依法成立。2.海信空调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安排了綦许宁20**年和2016年的带薪休假，也没有支付綦许宁应休而未休年假的工资，所以海信空调公司对该事实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海信空调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信空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信空调公司无须向綦许宁支付经济补偿金15381.85元；2.海信空调公司无须向綦许宁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770.1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綦许宁承担。
綦许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08年2月至2016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海信空调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9225.51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131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綦许宁系海信空调公司职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二份，期限分别自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在青岛市就业登记表中，綦许宁的合同签订情况载明为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
2016年4月22日，綦许宁以申请人的身份向山东省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8年2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0日解除；3、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9225.51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1315.2元。2016年6月8日，山东省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6]第29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綦许宁与被申请人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在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申请人綦许宁与被申请人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5月30日起解除；3、被申请人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綦许宁经济补偿金15381.8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770.17元，共计17152.02元；4、被申请人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为申请人綦许宁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5、驳回申请人綦许宁对被申请人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
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綦许宁的工资分别为3805.65、3495.50、2893.41、2843.50、2744.52、2135.94、2341.81、2269.56、2572.30、2568.20、3554.80、3350.10元，平均工资为2881.27元。
仲裁裁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海信空调公司提交了终止劳动关系说明书及出勤记录，证明綦许宁已经休了带薪年休假；对该证据綦许宁不予认可，称是基于海信空调公司的违法行为綦许宁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海信空调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且出勤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海信空调公司与綦许宁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海信空调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綦许宁经济补偿金及带薪年休假工资。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于2011年6月1日签订了第一份劳动合同，且一审法院到平度市南村镇劳动保障所调取的投保记录显示：自2008年3月至2009年9月由青岛宏通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綦许宁投保保险，2011年6月开始由海信空调公司为其投保社会保险。綦许宁称自2008年3月开始与海信空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工资由海信空调公司发放，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投保记录等证据所形成证据链，均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1年6月开始，且双方对2016年5月30日终止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1年6月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綦许宁自2011年6月到海信空调公司上班，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其在2015年享有5天带薪年休假，2016年享受1天带薪年休假，海信空调公司提交的出勤记录，綦许宁不予认可，且该考勤表仅有綦许宁一人记录，且未提交相应的工资明细与之对应，故应当支付綦许宁20**年1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64.94元（2881.27元÷21.75天×1天×200%）。海信空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綦许宁已经休了2015年的带薪年休假，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为其发放了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应当支付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24.72元（2881.27元÷21.75天×5天×200%）
根据海信空调公司提交的綦许宁书写的“终止劳动关系说明书”载明，綦许宁因为公司未让其休带薪年休假，且未缴纳2008年2月至2011年5月的社会保险，故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在仲裁过程中，綦许宁在2016年5月30日明确其仲裁请求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綦许宁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公司并未存在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公司无需向綦许宁支付经济补偿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信空调公司付给綦许宁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324.72元；二、海信空调公司付给綦许宁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64.94元；上述两项共计1589.6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海信空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綦许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海信空调公司、綦许宁均担10。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仲裁中綦许宁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显示，2009年9月-2010年4月，綦许宁每月有“工资”入账；海信空调公司解释称该期间綦许宁应该还在海信空调公司工作，但是双方仍为劳务派遣关系，只是青岛宏通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未继续为綦许宁投缴社会保险。2010年5月-2011年9月，綦许宁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未显示“工资”记录，仅有转存、结息等记载；2011年10起再次显示有“工资”记录；经询问，海信空调公司称需要落实2011年6-9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形式，但未答复法庭。二审庭审中，綦许宁认可其入职海信空调公司前曾经办理过失业登记，但称系海信空调公司原因，导致其在2009年10月后没有出现就业状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综合投缴社保和工资发放的情况来看，2008年3月-2009年9月青岛宏通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为綦许宁投缴社会保险，海信空调公司为其发放工资，海信空调公司主张其与綦许宁系劳务派遣关系，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2009年10月-2010年4月，海信空调公司认可綦许宁仍在公司工作，并由其为綦许宁发放工资，该期间未有綦许宁的投保记录，海信空调公司主张双方仍为劳务派遣关系，对此却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该期间海信空调公司与綦许宁存在用工关系，故綦许宁主张该期间双方系劳动关系，依法应予支持。2010年5月-2011年6月，因綦许宁既无工资发放的证据，亦无投缴社会保险的记录，綦许宁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再综合綦许宁认可该期间其曾持有失业证，故对于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虽然2010年5月-2011年6月期间与2011年6月-2011年10月期间，綦许宁银行卡均只有转存、结息的信息，无“工资”记录，而后者系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之内，但是仅凭此无法推定前者与后者一样，由海信空调公司向綦许宁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海信空调公司与綦许宁于2009年10月-2010年4月期间、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并无证据证明海信空调公司与綦许宁的劳动关系一直连续，故2011年6月1日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在该期间并不存在海信空调公司欠缴社会保险的事实，綦许宁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海信空调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安排了綦许宁休带薪年休假，亦无证据证明其发放了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支持綦许宁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但是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属福利待遇，并非劳动报酬，綦许宁以未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綦许宁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綦许宁的其他上诉理由和海信空调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66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綦许宁与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在2009年10月1日-2010年4月30日、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计40元，由綦许宁负担10元，由海信（山东）空调有限公司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审 判 员 王 楷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