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终字第00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
委托代理人刘燕超，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晓东，男。
原审被告王桂红，女。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
代表人刘中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振江，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彩玲与被上诉人李兵及原审被告李晓东、王桂红、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兵于2015年4月27日向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李晓东、王桂红、王彩玲、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赔偿李兵各项损失共计615302元；2、李晓东、王桂红、王彩玲、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5）郏民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王彩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彩玲，被上诉人李兵的委托代理人刘燕超，原审被告王桂红及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振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晓东现在平顶山市监狱服刑，本院赴监狱对李晓东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4年6月30日，李晓东驾驶豫A5KA**号车与李兵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一次调查的结果是，2014年6月30日，王糠堆（系王桂红之哥）驾驶豫A5KA**号小型轿车在238省道郏县薛店镇农贸市场东50米处掉头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李兵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李兵受伤，两车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坏。2014年9月16日，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郏公交认字（2014）第0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糠堆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兵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兵提出异议，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认定为，2014年6月30日，李晓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A5KA**号小型轿车在238省道郏县薛店镇农贸市场东50米处掉头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李兵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李兵受伤，两车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晓东让王糠堆顶替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2014年10月14日，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郏公交重认字（2014）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晓东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兵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兵受伤后被送至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势严重转入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五次174天（在郏县人民医院住院二次实际住院94天、在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三次80天），花费医疗费257973.06元。在郏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一、急性重度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左侧硬膜下血肿脑疝；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鼻漏、颅内积气；5、枕骨右侧份骨折；6、右侧头皮血肿。二、肺部损伤1、双肺挫伤并胸腔积液；2、右侧局部肋骨骨折。三、腹部损伤不排除；四、右侧膝关节软组织撕裂伤；五、全身多发软组织擦伤。意见：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4年8月5日，河南省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颅脑外伤术后；2、气管切开术后；3、肺挫裂伤合并感染；4、胸腔积液；5、右膝关节骨折。处理意见：住院治疗。2014年9月1日，河南省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颅脑外伤术后；2、气管切开术后；3、脑积水；4、肺挫裂伤合并感染；5、胸腔积液；6、右膝关节骨折。处理意见：住院治疗。2014年11月18日，河南省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脑室腹腔分流术后；2、颅脑损伤术后。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2015年2月6日，平顶山利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平利民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18号鉴定结论，李兵的伤残程度构成三级伤残一处和九级伤残一处。诉讼中，李晓东对李兵的伤残程度提出异议，但在规定期限内没有重新鉴定。李兵提供的赔偿数额清单为：1、医疗费266133.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220元（30元／天×174天）；3、营养费1740元（10元／天×174天）；4、护理费32459元（34045元／年÷365天×174天×2人）；5、误工费20706.8元（34045元÷365天×222天）；6、伤残赔偿金156307元（9416.1元×20年×83％）；7、鉴定费1350元（700＋300＋350）；8、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张秋芬）6438.12元×83％×20年÷2人＝53436元；（长子李嘉宁）6438.12元×83％×4年÷2人＝10687元；（次子李佳幸）6438.12元×83％×9年÷2人＝24046元；（女儿李佳漫）6438.12元×83％×16年÷2人＝42749元；四人合计：6438.12元×20年×1人＝128762元；9、交通费5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67677元。起诉为667677-120000×70%＋120000-225000（对方已支付的）＝278373.9元。原审另查明：1、李晓东与王桂红系夫妻关系，李晓东发生交通事故后，2014年8月25日李晓东与王桂红离婚，离婚证字号：L410425-2014-000720，王糠堆系王桂红之哥；2、豫A5KA**号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王彩玲，在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对李晓东、王桂红、王彩玲三人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上，三人均说豫A5KA**号车的所有人是王彩玲，在李兵对第一次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交警大队重新认定后，李晓东和王桂红在交警大队做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上则说豫A5KA**号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李晓东；3、豫A5KA**号小型轿车以王桂红名义在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5年4月14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4、李晓东已支付李兵医疗费225000元（含王糠堆支付的预付款40000元及王桂红将豫A5KA**号车出卖的价款60000元）；5、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年；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438.12元／年；2014年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4045元／年；6、李兵之长子李嘉宁，2000年1月1日生；李兵之次子李佳幸，2005年6月28日生；李兵之女李佳漫，2012年6月14日生；李兵之母张秋芬，1954年7月11日生，共生育两个子女，李兵及其子女和其母亲均系农村户口，李兵在薛店镇搞经营，办有营业执照，系家庭经营；7、李晓东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重伤，且肇事后逃逸。王糠堆为李晓东作虚假证明进行包庇，2015年2月13日，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郏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李晓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王糠堆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8、诉讼中，李兵以后期护理依赖程度没有鉴定而将该项请求予以撤回。
原审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郏县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晓东负主要责任，李兵负次要责任。交警部门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因事故的发生导致李兵受伤，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豫A5KA**号车以王桂红名义在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李兵的损失由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分项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李晓东承担70%。关于李兵主张王彩玲系车主与李晓东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因王彩玲不是共同侵权人，但王彩铃系豫A5KA**号车的所有人，因该车行车证系王彩玲，且李晓东、王桂红和王彩玲在交警大队第一次询问时均说明王彩玲系该车车主，王彩玲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证的李晓东使用，对此存在过错，应对超出交强险的由李晓东承担的部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20%。而王彩玲辩称的其不是车主，不愿承担责任之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李兵主张王桂红与李晓东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虽然事故发生时，李晓东与王桂红系夫妻关系，因事故是李晓东个人行为所至，王桂红不是共同侵权人，故对此请求，不予采信。李兵的具体损失为：一、1、医疗费257973.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220元（30元／天×174天）；3、营养费1740元（10元／天×174天），共计264933.06元，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负担10000元，剩余的254933.06李晓东负担56%即142762.51元；王彩玲负担14%即35690.63元；二、1、伤残赔偿金156307.26元（9416.10元×20年×83％）；2、护理费32459元（34045元／年÷365天×174天×2人）；3、误工费20706.82元（34045元÷365天×222天）：；4、被扶养人生活费106035.84元：［（母亲张秋芬）6438.12元×83％×20年÷2人＝53436.4元；（长子李嘉宁）6438.12元×83％×4年÷2人＝10687.28元；（次子李佳幸）6438.12元×83％×9年÷2人＝24046.38元；（女儿李佳漫）6438.12元×83％×16年÷2人＝42749.12元；因前9年四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赔偿额超出了赔偿标准所以四个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应为：6438.12元／年×9年＋6438.12元×83％×11年÷2人＋6438.12元×83％×7年÷2人＝106035.84元］；5、鉴定费1350元；6、交通费酌定2000元为宜；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68858.92元，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负担110000元，剩余的25885.92元，李晓东负担56%即144961元，王彩玲负担14%即36240.25元，两项合计：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负担120000元，王彩玲负担71930.88元，李晓东负担287723.51元，因李晓东已垫付的225000元应予扣除，即李晓东赔付李兵62723.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兵120000元；二、李晓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兵62723.51元；三、王彩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兵71930.88元；四、驳回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负担2700元，李晓东负担1294元，王彩玲负担1456元，李兵负担50元。
王彩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对王彩玲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兵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以李晓东、王桂红和王彩玲在交警大队第一次询问为依据，认定王彩玲系该车车主，判令王彩玲负担14%的赔偿责任错误，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李晓东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原审既然认定王彩玲是车主，卖车款应当作为王彩玲的赔偿款，而原审把该卖车款冲抵了李晓东的赔偿款。李晓东作为侵权人，因该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法律规定，不应当支持李兵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计算标准应以每天每人78元计算，而不应按照批发零售业人均收入计算。
李兵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李晓东肇事逃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逃逸的当事人应付全部责任，但原审仅判决李兵承担30%的责任错误。2、王彩玲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4、原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正确。
王桂红答辩称，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就是李晓东，应由李晓东承担赔偿赔偿，不能判给王彩玲。如果判令王彩玲承担责任，卖车款也应该抵王彩玲的赔偿款。李晓东当时并没有逃逸。肇事车辆是交警队让卖的，车款直接给交警队了，交警队的人交给受害人。原审判决护理费高。不应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答辩称，对王彩玲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李晓东因在平顶山市监狱服刑，经对其询问，李晓东答辩称，王彩玲上诉的理由成立，应支持王彩玲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1、2014年6月30日，李晓东驾驶豫A5KA**号车与李兵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一次调查的结果是，2014年6月30日，王糠堆（系王桂红之哥）驾驶豫A5KA**号小型轿车在238省道郏县薛店镇农贸市场东50米处掉头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李兵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李兵受伤，两车均有不同程度的损坏。2014年10月14日，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郏公交重认字（2014）第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晓东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兵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审诉讼中，李兵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其并未提出足以推翻该认定书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对事故本身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根据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主要责任人李晓东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李晓东驾驶的豫A5KA**号车在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兵的各项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郏县支公司在豫A5KA**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3、王彩玲应否承担事故责任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就豫A5KA**号车的所有人问题，对李晓东、王桂红、王彩玲三人的两次询问并不一致。诉讼中李晓东、王桂红、王彩玲均认可李晓东为该车所有人。基于李晓东、王桂红、王彩玲的陈述与豫A5KA**号车登记所有人不一致，原审认定该车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所有人是王彩玲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王彩玲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彩玲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豫A5KA**号车的卖车款处理问题。事故发生后，王桂红于2014年10月14日将豫A5KA**号车出卖给韩亚旭，收韩亚旭买车款60000元，支付了李兵医疗费。因事故发生时李晓东与王桂红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将王桂红出卖豫A5KA**号车所得款60000元计算在李晓东的赔偿款内并无不当。5、关于应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李兵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李兵的伤残程度构成三级伤残一处和九级伤残一处，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故王彩玲上诉称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6、原审计算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审诉讼中，李兵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为李兵，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以2014年度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李兵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故王彩玲上诉称护理费应按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王彩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华平
审判员 翟建生
审判员 陈 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