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华区建祥建筑材料租赁站，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
经营者高振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云峰，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蓝飞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
法定代表人王金岭，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Ｘ，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莉贞，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拥军，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震，平顶山市湛河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华区建祥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建祥租赁站）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蓝飞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飞翔公司）、被上诉人毛拥军合同纠纷一案，蓝飞翔公司原诉请求判令建祥租赁站和毛拥军立即还付款项本金70万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至本案一审判决确定的还付之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114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建祥租赁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将本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审理了本案。建祥租赁站委托代理人李云峰，蓝飞翔公司委托代理人ＸＸＸ、盛莉贞，毛拥军委托代理人刘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0年11月至2010年9月，蓝飞翔公司承建了平煤六处的汝州电化公司生产调度楼装修工程。2010年9月，该装修工程结束。2013年底，双方结算装修款为136万元。蓝飞翔公司在向平煤六处索要工程款中，通过毛拥军了解到建祥租赁站与平煤六处常有经济往来，经毛拥军协调，王粉龙代表蓝飞翔公司作为甲方，平煤六处作为乙方，建祥租赁站作为丙方，三方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了一份《磨帐协议》。内容：“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欠丙方人民币700000元，乙方欠甲方材料款人民币700000元，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磨账，签订本协议。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相应办理磨账事宜。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经三方代表签字盖章生效。”甲方代表由王粉龙签名、乙方代表由杨德林签名，丙方代表由高振平签名。2013年7月17日，平煤六处以该《磨帐协议》将欠蓝飞翔公司的70万元支付给了建祥租赁站。蓝飞翔公司向建祥租赁站索要该70万元，建祥租赁站以已向毛拥军支付部分款项，且相抵毛拥军欠建祥租赁站部分租赁费，不能支付该笔货款为由，拒不支付，故引起纠纷。另查明，蓝飞翔公司与建祥租赁站之间在签订《磨帐协议》之前没有发生过业务关系，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建祥租赁站对该事实无异议。
原审认为，磨账，一般指企业间在产品购销业务过程中，通过签订协议，使各自的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相互抵账，而不通过货币资金的流动形式。此种磨帐系企业间意思自治，属合法行为。本案中，蓝飞翔公司与平煤六处的债权债务明确。蓝飞翔公司为要账需要，通过毛拥军介绍，与毫无经济关系的建祥租赁站虚拟了双方存在债务，通过三方磨帐方式，将蓝飞翔公司与平煤六处的70万的债权转变为建祥租赁站与平煤六处的债权。蓝飞翔公司该磨帐协议虽存在部分不真实的债权债务，但该协议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构成无效合同的条件，且在2013年7月17日平煤六处已通过转账将70万元转付给了建祥租赁站，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故该协议系有效合同。但建祥租赁站获得70万元是基于虚拟了与蓝飞翔公司存在债权，而蓝飞翔公司虚拟与建祥租赁站的债务仅是为要帐需求，事实上蓝飞翔公司与建祥租赁站既没有业务关系，也无其他经济往来，建祥租赁站也未举证双方产生70万元的债权债务的具体来源，故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磨帐协议》所取得的平煤六处支付的70万元，建祥租赁站应返还给蓝飞翔公司。对蓝飞翔公司诉求的利息部分，因其为要账方便自认与建祥租赁站存在债务，磨帐后该公司没有与建祥租赁站再达成如何返还该70万的协议，不能证明建祥租赁站有违约逾期返还的故意，故对蓝飞翔要求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建祥租赁站辩称的毛拥军欠付该租赁站租赁费与该租赁站与平煤六处存在债权均与本案无直接的法律关系，该租赁站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因平煤六处的转账凭证已注明“付平顶山市蓝飞翔工贸有限公司材料款转平顶山市新华区建祥建筑材料租赁站”且加盖平煤六处转讫的印章，故建祥租赁站辩称的平煤六处的转账凭证分批次进行的，无法分清每笔钱的具体付款项目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原审不予采信。蓝飞翔公司、建祥租赁、毛拥军三方未达成磨帐后款项的分配，故建祥租赁站辩称磨帐的钱用以抵偿毛拥军欠该站租赁费，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原审不予采信。对毛拥军辩称的毛拥军不是磨账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毛拥军与王粉龙有经济往来，但与本案无关及毛拥军与租赁站之间是否有经济往来也与本案无关的意见，符合合同具有相对性的特征，原审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平顶山市新华区建祥建筑材料租赁站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平顶山市蓝飞翔工贸有限公司返还材料款人民币70万元。二、驳回平顶山市蓝飞翔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平顶山市新华区建祥建筑材料租赁站负担5400元，平顶山市蓝飞翔工贸有限公司承担5400元。
原审宣判后，建祥租赁站不服上诉称，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蓝飞翔公司与上诉人建祥租赁站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在《磨账协议》中，蓝飞翔公司自认欠建祥租赁站70万元，该协议有各方盖章和代表签字，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在签协议前虽无直接业务关系，但债权债务关系可基于另一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形成。协议签订前，毛拥军找到建祥租赁站称其在汝州工程有70万元材料款，在平煤六处，借用的是蓝飞翔公司的名称，其实是个人施工，与建祥租赁站进行磨账，随后蓝飞翔公司出具相关手续，三方签订磨账协议。多个证据均提到毛拥军参与和主导了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正是毛拥军欠建祥租赁站的钱，蓝飞翔公司欠毛拥军的钱，蓝飞翔公司才同意代毛拥军向建祥租赁站付款。蓝飞翔公司对债权转让的后果很清楚，如果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仅为要账方便，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书面约定情况下将70万元债权转让建祥租赁站，签协议的行为就是自愿代毛拥军向建祥租赁站履行债务。从2013年7月到2014年6月，蓝飞翔公司从未找建祥租赁站要求付款，因此建祥租赁站有理由相信平煤六处所欠材料款实际债权人是毛拥军，蓝飞翔公司和王粉龙从来没有主张过实际债权人是他们。建祥租赁站在扣除租赁款后，把剩余款付给毛拥军有事实依据。蓝飞翔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与建祥租赁站存在代为要账的约定，原审认定建祥租赁站虚拟了与蓝飞翔公司的债权，属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分配举证责任。2、原审中平煤六处出具的不是银行转账付款凭证，而是内部转“挂账”手续，该70万元并未实际给付建祥租赁站，《磨账协议》签订后，平煤六处仅向建祥租赁站支付了7万多元磨账款。3、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原审适用不当得利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蓝飞翔公司对建祥租赁站的讼诉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蓝飞翔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毛拥军辩称，毛拥军和王粉龙是实际施工人，由于平煤六处不能对个人发包工程，就借用了蓝飞翔公司资质、名义对平煤六处进行挂账，干工程需设备，毛拥军从建祥租赁站租用，产生租赁费。建祥租赁站与平煤六处业务关系熟悉，协商由建祥租赁站出面要钱，同时毛拥军欠建祥租赁站租赁费，这才有了磨账协议的前提。毛拥军和王粉龙合伙承接工程，有具体分工，蓝飞翔公司是王粉龙所找，所以协议上是王粉龙作为代表签订的，毛拥军中间协调，后毛拥军和王粉龙就合伙分成和债务承担未达成一致意见，王粉龙遂以蓝飞翔公司名义起诉建祥租赁站。综上，原审对此并未查明，认定磨账协议是双方虚拟的债权债务与实事不符。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蓝飞翔公司、平煤六处、建祥租赁站三方签订磨账协议，并在协议中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该协议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平煤六处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此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蓝飞翔公司签订该磨账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要账，现平煤六处已将本应支付给蓝飞翔公司的债务款项按约定转付给了建祥租赁站，建祥租赁站理应将该款项返还给蓝飞翔公司。建祥租赁站上诉称签订磨账协议是毛拥军归还其设备租赁费用，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毛拥军不是本协议的当事人，建祥租赁站与毛拥军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直接法律关系，建祥租赁站可以另行主张，故原审判决建祥租赁站返还蓝飞翔公司70万元并无不妥之处。关于转账凭证，建祥租赁站认为平煤六处未足额向其支付款项，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转账凭证及所附单据所反映的事实和效力。综上，建祥租赁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平顶山市新华区建祥建筑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大民
审判员 朱 晓
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