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茂中法民三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谭剑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凤鸣，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雪英。
委托代理人林谷丰，广东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汝赞。
原审被告刘秋华。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因与上诉人邹雪英、原审被告陈汝赞、刘秋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高法民三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6日，原告邹雪英驾驶粤K66X**号的二轮摩托车从光明路沿高凉中路往文明路方面行驶，于12时10分途经高州市区高凉中路太阳城路段时，与从太阳城门前人行道路口驶出道路由被告陈汝赞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登记车主为被告刘秋华的粤K81X**号小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原告邹雪英受伤的交通事故。2013年11月18日，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2013（第0036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汝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邹雪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于2013年11月6日被送到高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2月20日，住院44天，用去了医药费13937元。2014年1月13日、1月17日、2月24日，原告到高州市中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药费1079.8元。2013年12月30日，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了伤残鉴定，作出了粤国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11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邹雪英之伤系本次事故所致，构成“道标”Ⅸ（九）级伤残。原告用去鉴定费2620元、检查费244.20元。
被告刘秋华为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责任期限从2012年12月26日零时起至2013年12月25日24时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内。粤K81X**号小客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刘秋华，该车的驾驶司机是被告陈汝赞，二人是亲戚关系，该车是刘秋华在事故当天借给被告陈汝赞使用的。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陈汝赞赔偿了13937元给原告。
原告邹雪英于1964年9月20日出生，为农业户口，从2002年至今在高州市石仔岭街道居住，从2010年4月20日起与其丈夫杨鸿允一起在高州市东方市场经营禽畜肉档口生意。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一人，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是陈婕，为非农业户口，没有固定收入。原告的全部子女均已成年。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该事故发生在2013年11月6日，原告主张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应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核定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如下：一、医疗费15016.8元，包括住院医疗费13937元＋门诊医疗费1079.8元（按高州市人民医院及高州市中医院医药费单据）；二、护理费4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邹雪英住院期间有医嘱证明一人护理。邹雪英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是陈婕，为非农业户口，无固定收入，按陪护一人计算护理费，护理费为100元×住院护理44天=4400元；三、误工费3205.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原告的情况，原告邹雪英虽是农业户口，从2013年1月在高州市东方市场经营禽肉摊档生意，所以认定原告有固定收入，原告主张每日收入300元至40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收入依法应按相近的农副食品加工业职工的年平均工资19832元计算。误工费计算为3205.72元（19832元÷365天×（44天＋15天）至出院后15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从2013年11月6日计至2013年12月20日，50元／天×44天）；五、营养费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原告提供医嘱证明需加强营养，结合本案案情和考虑到原告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营养费为20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营养费8000元的请求，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六、残疾赔偿金为120906.84元。原告邹雪英虽是农业户口，但其住所地已经划归城镇范围，所以认定原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2012年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20年×20%=120906.84元；七、鉴定费2864.20元（包括鉴定费2620元及检查费244.2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案事故造成原告伤残，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了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人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获利的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较为适宜。九、交通费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虽没有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及评残往返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费酌定为600元较为适宜。至于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因该费用尚未实现发生，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原告可另行主张该权利。综上所述，原告邹雪英的损失为以上九项，合计共161193.56元。
庭审中，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对原告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相关依据推翻该鉴定，故对被告上述要求予以驳回。
关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责任问题。被告刘秋华为粤K81X**号小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9216.8元中）的损失共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护理费、鉴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141976.76元中）的损失共1100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应赔偿上述赔偿款项，但被告陈汝赞、被告刘秋华分别是侵权行为人及事故车车主，被告陈汝赞、刘秋华应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的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及当事人的责任认定，被告陈汝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邹雪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陈汝赞负70%的事故责任，原告负30%的事故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为41193.56元（161193.56-10000-110000）由被告陈汝赞赔偿28835.49元（41193.56×70%）给原告，因其已支付原告13937元，抵减后，被告陈汝赞尚应赔偿14898.49元（28835.49-13937）给原告。被告刘秋华是粤K81X**号小客车的登记车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被告刘秋华应根据过错的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秋华出借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给被告陈汝赞驾驶，对本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被告刘秋华应在被告陈汝赞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告刘秋华与陈汝赞分别承担20%、80%的责任为宜。故被告刘秋华应赔偿2979.70元给原告，被告陈汝赞应赔偿11918.79元给原告。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认为自己不应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费等共120000元给原告邹雪英，被告陈汝赞、刘秋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限被告陈汝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11918.79元给原告邹雪英。三、限被告刘秋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2979.70元给原告邹雪英。四、驳回原告邹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原告邹雪英负担案件受理费113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1326元，被告陈汝赞负担398元，被告刘秋华负担99元。该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费用业已由原告预交，原审法院不予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邹雪英的伤为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但从出险至评残当日未满2个月，邹雪英自行去鉴定所鉴定，鉴定程序错误，鉴定部门未对邹雪英的关节活动度进行检查，未就关节功能是否达到9级伤残进行分析，上诉人不认可9级伤残鉴定意见，为此申请重新鉴定。同时，邹雪英是农村户口，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两个项目有异议。请求：一、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4）茂高法民三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中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两个项目，依法改判；其他项目无异议，依法维持。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邹雪英答辩称，1.国泰司法鉴定所对邹雪英的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足，依法应该采信，上诉人认为评残时间过早，但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每种伤情的鉴定时间，相反法律规定在医疗终结后可以作鉴定，根据茂名市中级法院的会议纪要，治疗终结后15天可以作伤残评定，邹雪英的伤残鉴定符合规定。2.上诉人提到在鉴定时未对邹雪英的关节活动进行检查，这种说法与鉴定书的记载不符，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在鉴定时对邹雪英的关节活动进行检查，并附有照片，司法鉴定机构对邹雪英的鉴定程序合法。3.邹雪英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她居住的地方属于市区，原审法院已到高州市城市规划局提取了资料，证实邹雪英居住的地方规划为城市范围。邹雪英的自建房屋所在地属市区，且邹雪英于2012年与东方市场管理中心签订合同，邹雪英夫妇在高州东方市场经营禽畜肉档，因此，邹雪英符合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条件。4.鉴于邹雪英已构成残疾，原审判决支持邹雪英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1月13日邹雪英以陈汝赞、刘秋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对原告的损失178571.20元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陈汝赞、刘秋华连带赔偿90%。
2014年5月26日，高州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向高州市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修编中的《高州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2020）》，经核查，你院要求调取的居民邹雪英所居住的用地位置（高州市石仔岭街道办荔枝圩三官山村124号），在高州市城市总体规划区范围内。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邹雪英的伤情是否需要重新鉴定；2.邹雪英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或农村人口标准计算；3.上诉人应否支付精神抚慰金。
关于邹雪英的伤情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邹雪英因事故受伤治疗未满两个月即自行到鉴定部门评残，时机过早，申请重新评残。本院认为，上诉人对邹雪英已治疗终结的事实无异议，邹雪英是出院后才到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2002）》第3.2条评定时机“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的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是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国司鉴所（2013）临鉴字1150号司法鉴定意见，因此，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邹雪英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或农村人口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邹雪英虽属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已划入城镇范围，且邹雪英在高州市东方市场经营禽肉摊，原审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邹雪英的残疾赔偿金正确，上诉人要求以农业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邹雪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因而给其带来了精神痛苦和心灵创伤，鉴于邹雪英的伤残程度，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乎情理，上诉人要求不支付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陈汝赞、刘秋华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责任的12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连带责任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不作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湛 红
审 判 员 庞 健 军
代理审判员 张 茹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增海速录员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