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3民终2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强，男，汉族，1961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万营，女，汉族，1962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系杨海强妻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振浩，河南匡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德，男，汉族，1952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景普，女，汉族，1954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系杨建德妻子。
上诉人杨海强、方万营与被上诉人杨建德、朱景普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7）豫1328民初529号民事判决，杨建德、朱景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豫13民终386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豫1328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杨海强、方万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杨海强、方万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振浩，杨建德、朱景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海强、方万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应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杨建德、朱景普属于“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应由行政主管部门解决，不应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即使杨建德、朱景普现在没有土地可承包经营，也是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受到了侵犯，其权利的取得是发包方的问题，与杨海强、方万营无关。2.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范围，且侵犯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一审中杨建德、朱景普并未主张撤销或变更杨海强、方万营与唐河县古城乡常庄村委十组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其判决结果却改变了杨海强、方万营与唐河县古城乡常庄村委十组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范围，且侵犯了合同签订人的权利。杨建德、朱景普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杨海强、方万营退还土地5.382亩，主张其分到杨海强、方万营名下的土地是6.3亩，2014年被征1.723亩，剩余应为4.577亩，一审判决退还5.674亩，明显超诉求判决。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1998年小组将全组土地重新进行发包时，将应分给杨建德、朱景普的6.284亩土地登记在了杨海强、方万营名下错误。会计杨久长署名的信笺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内容上亦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以此推翻杨海强、方万营在政府备案的土地承包合同。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杨建德、朱景普辩称，杨海强、方万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987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杨建德家三个半人口承包了7亩土地，根据相关政策，集体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度是一项长期不变的政策，凡第一轮承包期满的，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变。1998年杨建德、朱景普家的土地6.284亩登记在杨海强、方万营名下是铁的事实，杨久长是土地延包的亲历者，更是组里两次土地丈量、划分、登记的经办者，还是杨海强、方万营《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人，其亲笔书写的书信能够作为证据。土地补贴银行凭证以及杨海强将土地补偿款交付杨建德的事实，足以证实杨海强在说谎。杨海强、方万营与唐河县古城乡常庄村委十组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内容上不符合客观事实，来源违法，且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为无效合同。
杨建德、朱景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海强、方万营退还杨建德、朱景普1.723亩土地的综合补偿款10338元，及剩余的未被占用的土地5.382亩并清除地上的树木；2.依法判决杨海强、方万营支付杨建德、朱景普土地租金58227元（自2015年起按每亩800元）和国家历年的粮补及综补款3673.256元；3.诉讼费和律师费共计4390元由杨海强、方万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德与杨海强父亲杨建生系堂兄弟关系，杨建德的妻子朱景普与杨海强系姨家表兄妹关系，双方均系唐河县兴唐街道办事处小常庄社区居委会杨户十组村民。1991年杨建德全家外出，将承包的土地交由杨海强家耕种。1998年，农村第二轮土地延包时，该小组将全组土地进行动地，并重新进行了发包。其中河上地块（二折一）人均0.175亩，二畛地块人均0.59亩，柏树坟地块人均0.355亩，谢坟地块人均0.5亩，田里地块人均0.25亩，西沟地块人均0.09亩。杨建德不在家通过杨海强参与土地承包，和杨海强使用一个号参与分地。杨建德家二口人，应分地土地3.92亩（人均1.96亩），另分有一溜头1人2亩地，场地0.28亩（实际为0.223亩）和菜园地0.084亩（含杨建德母亲半个人地），共计6.284亩。杨海强家四口人（分地结束后，杨海强又要了2亩地），应分地土地7.84亩（不含菜园和场地）。杨建德分得的土地均登记在杨海强名下，有杨海强与杨户十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其中二畛地块3.6亩，柏树坟地块2.1亩，谢坟地块3亩，田里地块3.3亩。合同签订后，有杨海强负担该地税费。税费取消后，杨海强领取该地粮食直补及综合补贴。2012年杨建德回家来协商要地，并通过小组及居委会将两家直补分开。2013年，杨建德领取了6亩地的直补款至今，因杨海强在争议土地种植有风景树，没有腾地，地未能分割。当时双方并未发生争议。2014年，唐河县人民政府征用该组土地，其中包括争议土地谢坟1亩，田里0.5亩，场地0.223亩。补偿标准为土地每亩补偿38000元并综合补偿每亩6000元。小常庄社区将该宗征地补偿款支付给杨海强。杨建德得知后，向杨海强询问土地补偿款事，2015年6月30日，同住原会计杨久长在场，杨海强给付杨建德土地补偿款65500元。后杨建德得知还有综合补偿款，杨海强拒付，双方才发生争议，杨海强否认之前的说法及做法，致双方关系交恶，经居委会及办事处多次协调未果，杨建德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杨建德、杨海强所在的村民小组重新发包土地，杨建德、杨海强作为一户进行了承包，故对发包在杨海强名下的承包地杨建德享有按份共有的用益物权，杨建德要求杨海强返还承包地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承包地种植有风景树，应给予杨海强一定的迁移时间。杨海强辩称杨建德当时在外，小组未分配土地，另给付杨建德的65500元，是杨建德向杨海强借款70000元做生意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耕种杨建德、朱景普土地的事实。杨建德主张双方存在有偿租赁关系，杨海强应给付租金等理由，因杨海强否认，加之杨建德与杨海强系亲属关系，杨建德亦未提供书面租赁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为要征收土地综合直补发生争议，对2012年及之前的粮食直补和综合直补领取未发生争议，杨建德明知杨海强领取而未要，视为放弃，故杨建德要求杨海强返还2012年及之前粮食和综合直补款亦不予支持。2014年唐河县人民政府将征用争议地，所得到的土地补偿款和综合补偿款，由杨海强领取并无不当，但补偿款系杨建德、杨海强按份共有，杨海强应当把属于杨建德的份额退还给杨建德，杨海强已给付1.723亩的征收土地补偿款，下余征收土地综合补偿款合计10338元，杨海强亦应予以退还。杨建德要求杨海强承担律师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一、杨海强、方万营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在其承包地二畛地块3.6亩（东至杨建华，南至路，西至杨玉章，北至路）内返还杨建德、朱景普1.18亩土地并迁移走土地上树木；在其承包地柏树坟地块2.1亩（东至路，南至路，西至路，北至杨云庆）内返还杨建德、朱景普0.71亩土地并迁移走土地上树木；在其承包地西沟地块0.54亩（东至杨久长，南至沟，西至沟，北至杨海琦）内返还杨建德、朱景普0.18亩土地并迁移走土地上树木；在其承包地河上地块2.11亩（折1.055亩）（东至杨玉章，南至河水，西至杨力，北至路）内返还杨建德、朱景普0.72亩（折0.35亩）土地并迁移走土地上树木；在其承包地一溜头地块（东至路，南至路，西至路，北至郭全义）内返还杨建德、朱景普2亩土地并迁移走土地上树木；在其承包地菜园（东至付明安，南至司长兰，西至杨保莹，北至路）内返还杨建德、朱景普0.084亩土地并迁移走土地上树木；在其耕种自留地（东至路，南至杨华心，西至路，北至杨久长）内返还杨建德、朱景普0.8亩并迁移走土地上树木；二、杨海强、方万营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给付杨建德、朱景普征收土地综合补偿款10338元；三、驳回杨建德、朱景普要求杨海强、方万营给付租金、粮综补贴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杨建德、朱景普负担1232元，杨海强、方万营负担158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海强、方万营提供了杨久长的证言三份，拟证明1998年分地时组里没有留杨建德的地，分给杨海强的地与杨建德无关，杨建德提交的信笺不是杨久长写的。杨建德、朱景普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杨久长写的，内容也是虚假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人未到庭，且证明内容与一审证据相矛盾，杨建德、朱景普对此亦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建德家在1998年重新分地之前有承包地，虽然1998年分地时因杨建德一家不在家未与村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但结合会计杨久长出具的分地地块亩数清单、信笺，村委干部对杨久长的询问笔录以及2013年起杨建德、朱景普领取了6亩地的直补款至今，杨海强支付给杨建德65500元的事实，本院对1998年因杨建德不在家，通过杨海强参与分地，杨建德与杨海强使用一个号参与分地的事实予以采信。故对杨海强、方万营称杨建德、朱景普没有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杨海强虽然与古城乡常庄村委十组签订有《土地承包合同》，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该合同涉及的部分土地为杨建德、朱景普的承包地，一审判决杨海强、方万营直接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杨建德、朱景普一审诉求为返还未被占用的土地5.382亩，一审判决杨海强、方万营返还杨建德、朱景普共计5.304亩土地（其中河上地块二折一），对杨海强、方万营关于一审判决超出杨建德、朱景普诉请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杨海强、方万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元，由杨海强、方万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德林
审判员 王 彬
审判员 孙 娟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郝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