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五终字第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俊才，大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转山屯休养所旅游服务部职工。
委托代理人：韩永延（系上诉人哥哥），男，汉族，退休。
委托代理人：曲新民（系上诉人妻子），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转山屯休养所旅游服务部，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中南路294号。
法定代表人：宋长坤，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一服务管理中心，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朝阳街120号3至4层。
法定代表人：岳和平，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丽，女，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白刚，辽宁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韩俊才与原审被告大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转山屯休养所旅游服务部（以下简称旅游服务部）、大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一服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服务管理中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2012）中民初字第170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大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一服务管理中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1日作出（2013）大民五终字第698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4日作出（2014）中审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韩俊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俊才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永延、曲新民和被上诉人大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一服务管理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马丽、白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转山屯休养所旅游服务部经本院公告送达，期限届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俊才一审诉称：原告系1975年下乡的知青。1979年回城后，被分配到大连铁路分局北站木材加工厂工作，职务是汽车司机，1989年4月调入旅游服务部，职务仍是汽车司机。旅游服务部是大连市民政局批准，大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转山屯休养所（现更名为服务管理中心）出资成立的企业，法定代表人由服务管理中心的总务科长宋长坤兼任。1991年旅游服务部因经营不善，在拖欠原告8个月工资的情形下安排原告暂时待岗。1997年1月原告被出租车撞成重伤，造成颅底骨折，右眼失明，中度神经障碍，致五级伤残。由于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原告多次上访要求支付拖欠的8个月工资和待岗期间的生活补助费，均被拒绝。2002年9月，旅游服务部被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的24.5万资金、1873平方米营业房产，五辆汽车，两个小商店全部被服务管理中心接收。而对原告在内的在册职工却不履行劳动关系的法定义务。2004年4月，在大连市民政局的监督下，服务管理中心与原告签订一份协议书，服务管理中心作出6项承诺，协议还约定承诺履行后，“甲乙双方至此不存在人事用工及其他关系”，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向。当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后，服务管理中心只为原告补缴了1993年1月至2003年12月的部分养老保险金9092元（应缴28029元，少缴18937元）。生育保险仅补缴1996年1月至1997年8月，计20个月，少补缴188个月。失业保险仅补缴2001年7月至2003年12月，计30个月，少补缴178个月，工伤保险没有补缴。原告的档案管理费只支付两年，少支付十年六个月。而承诺支付拖欠原告的8个月工资和待岗期间生活补助费，对原告生活困难予以照顾以及支付伤残抚恤金等四项承诺全部毁约，因此，原告将服务管理中心与监督单位大连市民政局诉至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辽审民提字第252号民事判决，2010年6月服务管理中心向原告支付拖欠的8个月工资、2004年4月之前的待岗期间生活费，向原告支付伤残抚恤金，但对原告的生活困难予以照顾并没有履行。社会保险费与档案管理费至今也没有履行完毕。依据辽宁省高院（2009）辽审民提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协议书一案，不是劳动争议纠纷案件”的认定，服务管理中心2004年4月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仅是一份附条件的民事合同，不属于劳动法律调整范畴。依据合同法第45条和《民法通则》第62条的规定，服务管理中心在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全部条件后，才能代旅游服务部与原告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并应依法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支付经济补偿金。服务管理中心认为2004年4月的协议书解除了旅游服务部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旅游服务部在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不能承担相关责任时，依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8条的规定，服务管理中心作为旅游服务部的共同当事人应承担责任。旅游服务部与原告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请求：1、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2006年10月至2012年2月的待岗期间生活补助费39920元和25%的经济赔偿金9980元，合计49900元。
被告大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一服务管理中心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为1、原告与被告旅游服务部间的劳动关系早已经终止，原告不应再向被告服务管理中心主张终止之后的与劳动关系相关的权利。2、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不应再向被告旅游服务部主张约定之外的权利。3、被告旅游服务部已经按协议书的约定为原告缴纳了各种保险。4、原告获得了很多法外利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韩俊才1989年调入大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转山屯休养所服务公司供销经理部，该单位系大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转山屯休养所服务公司的挂靠企业。而后，由被告旅游服务部承接大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转山屯休养所服务公司员工。1991年开始，因经营不善职工相继调离，原告到联营公司开706路公交车。1997年1月原告被出租车撞成五级伤残。之后，原告因工资问题与被告旅游服务部发生纠纷，多次上访。2004年4月26日，在大连市民政局的协调和监督下，甲方大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转山屯休养所（以下简称转山屯休养所）与乙方原告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所属原大连转山旅游服务部（大连古新工艺品厂）职工，大连转山旅游服务部（大连古新工艺品厂）业已废业，为解决乙方实际困难，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协调有关部门为原企业建立养老保险账户，为乙方按社会平均工资补缴1987年1月至2004年4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本金及利息（含个人应缴部分）；二、本协议签署后，甲方负责将保险金一次性划拨至大连市养老保险管理中心。乙方同意将个人档案交由大连市劳动服务中心管理。档案管理费用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甲乙双方至此不存在人事用工及其他关系；三、乙方同意自主办理医疗保险，甲方于此无关。原告由代理人韩永延签订上述协议书时，在签字下方提出乙方在下岗期间自谋工作时于1997年1月被出租车撞成伤残，现已丧失劳动能力，属于特别困难职工，因此提出以下四条要求：一、甲方应支付乙方下岗前所欠的八个月工资。二、甲方应发放乙方下岗期间的生活补助费。三、企业破产后，对特别困难的职工是否给予照顾？四、甲方应执行国务院发布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中对乙方有关条款（四十三条）的规定。之后，原告就上述协议书中所附条件提起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2010年5月2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辽审民提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协议书上三方签字、印章和时间上方四条协议的内容三方均无异议。转山屯休养所对四条附加要求是认可的，同时考虑本案原告是五级伤残，丧失了劳动能力，转山屯休养所作为主管单位，对于下级单位的职工，从社会责任方面上，也应该承担责任。故而判令服务管理中心给付韩俊才1991年1月至8月计八个月工资1600元，1991年9月至2004年4月待岗期间151个月的生活补助费计33008元，伤残抚恤金9000元，总计58008元。
2012年4月6日，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2）第151号仲裁裁决书，对双方的劳动争议进行了处理。
查，被告旅游服务部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转山屯休养所系其出资人和主管单位。2006年9月7日，转山屯休养所与他人组建被告服务管理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转山屯休养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甲乙双方至此不存在人事用工及其他关系”，当时原告虽与被告旅游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而非转山屯休养所。但当时被告旅游服务部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早已废业不再经营，作为被告旅游服务部的出资人和主管单位的转山屯休养所为解决原告问题，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并约定双方至此不存在人事用工及其他关系，应视为原告和被告旅游服务部的约定，即原告和被告旅游服务部于2004年4月即不存在劳动关系，现原告以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诉请2006年10月至2012年2月待岗期间生活补助费和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服务管理中心并未按协议书履行交付保险金等义务，故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一节，案涉协议书对双方至此不存在人事用工及其他关系的约定并非附条件，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服务管理中心未履行协议书义务，应另案处理，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向其开具解除合同证明书，双方就仍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双方已就终止劳动关系达成协议，故原告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旅游服务部经本院公告传唤期限届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应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俊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韩俊才负担。
韩俊才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韩俊才的上诉理由：一、本案的焦点是2004年4月原转山屯休养干休所与上诉人的哥哥签订了协议书，能否解除上诉人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虽然协议书第二条中有甲乙双方至此不存在人事用工及其他关系的内容，但甲方原山屯休养干休所不是上诉人的用人单位。甲乙双方原本就不存在人事用工及其他关系。上诉人本人与用人单位旅游服务部均未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也未委托代理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2004年4月原山屯休养干休所与上诉人的哥哥代签的协议书解除了上诉人与用人单位旅游服务部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0年5月1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辽宁民提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协议书一案不是劳动纠纷案件。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管理中心与上诉人哥哥2004年4月草签的协议书终止了被上诉人旅游服务部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1997年1月被出租车撞伤，经司法鉴定为五级伤残致中度精神障碍，但仍具有劳动能力，《劳动部办公厅关于精神病患者可否解除劳动合同的复函》规定：“精神病患者在规定的医疗期内，已治愈或病情很轻，并得到稳定控制，经鉴定具有劳动能力的，用人单位应当适当安排其工作，不得因病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时，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与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旅游服务部终止了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违反了该规定。
大连市军队离退休干部转山屯休养所旅游服务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大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一服务管理中心二审答辩认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4月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1、在之前的诉讼中，上诉人曾多次自认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2、签订协议书时，韩永延是上诉人的代理人；3、被上诉人并未采用欺诈、胁迫的手段；4、协议书并非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5、省高院判决确认了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二、被上诉人已按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三、省高院的判决中并不存在“协议书一案不是劳动争议案件”的表述。四、协议书中并不存在格式条款。五、并非是因病解除的劳动合同。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2004年4月，因上诉人的工作单位旅游服务部业已废业，在大连市民政局的协调、监督下，服务管理中心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根据该份协议，服务管理中心补缴了上诉人养老保险等社保费用、支付了上诉人工资、生活补助费、伤残抚恤金，双方至此不存在人事用工及其他关系。关于上诉人主张该份协议是其哥哥韩永延代签、没有其授权，该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享受了该协议的权利，并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服务管理中心履行该协议附加要求的义务，说明上诉人对该协议是认可的；且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辽审民提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协议书上三方签字、印章和时间上方四条协议的内容三方均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服务管理中心不是上诉人的用人单位，双方原本就不存在人事用工及其他关系的上诉理由，因旅游服务部业已废业，并被吊销营业执照，服务管理中心作为旅游服务部的出资人和主管单位，为解决上诉人实际困难，在大连市民政局的监督下，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并约定双方至此不存在人事用工及其他关系，应视为上诉人和旅游服务部的约定，即上诉人与旅游服务部的劳动关系于2004年4月终止，现上诉人以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要求支付待岗期间生活补助费和经济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10元（含案件受理费10元，韩俊才已预交；公告费500元，大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一服务管理中心已预交），由上诉人韩俊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众
审 判 员 富喜胜
代理审判员 曾国救
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