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141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某，原系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电教仪器站站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夏区看守所。
辩护人付安河，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鄂江夏刑初字第003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洪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亚平、江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某及其辩护人付安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洪某在负责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招标采购教育设备、设施的过程中向武汉中科创新园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园公司”）总经理王某能提供相关招标信息，后创新园公司多次中标。王某能为感谢被告人洪某在招标采购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先后六次在被告人洪某家中送给其人民币共计120000元，被告人洪某予以收受。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能的证言证实，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春节时候，其到洪某家里分别送给洪某人民币5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现金。洪某儿子考上大学时，其公司副总经理雷某给洪某送了人民币10000元。送钱是因为洪某是区电教站站长，全盘负责江夏区教育系统教学设备采购事情，目的是为了和洪某搞好关系，希望能在业务上关照。学校有项目招标时，洪某会及时告诉其一些信息，公司在投标时能占优势。另外，项目做完后，洪某在验收、付款这些事上比较配合、及时。
2、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8月间，洪某的儿子考上大学，王某能安排其到洪某家里送了人民币10000元。给洪某送钱是想维护关系，了解学校设备采购计划，在投标中占到优势，另外在验收、付款和协调时给予关照。
3、合同及付款凭证证实，2010年至2014年，电教仪器站与创新园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履行的事实。
4、创新园公司营业执照、现金日记账证实，被告人洪某受贿人民币120000元的资金来源。
5、银行存款交易流水账证实，被告人洪某受贿赃款的去向。
6、被告人洪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二、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洪某负责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的电脑桌椅采购工作，武汉天成子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子公司”）承接到该业务。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为感谢被告人洪某在采购工作中给予的帮助，先后三次在被告人洪某家中送给其人民币共计60000元，被告人洪某予以收受。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2013年、2014年年底，其到洪某家里每次各送了人民币20000元共计60000元。送钱目的是为了公司能够做区电教站的业务，价格合适洪某就安排其公司做这个业务。
2、合同证实，天成子公司与江夏区教育局电教仪器站的业务发生情况。
3、存款流水账证实，洪某受贿赃款的去向。
4、被告人洪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三、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洪某负责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的教学设备、体育器材等采购工作，武汉求博教学设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博公司”）承接到该业务。该公司负责人周某为感谢被告人洪某在采购工作中给予的帮助，先后二次在被告人洪某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共计35000元，被告人洪某予以收受。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和2013年年初，其到洪某办公室分别送给洪某人民币10000元、25000元。送钱是为了其公司的业务能得到洪某的帮助，每次都是询价的方式，双方达成意向后就签合同。
2、合同、公司财务报销凭证、付款凭证证实，求博公司与江夏区教育局电教仪器站的业务发生情况及被告人洪某受贿的资金来源。
3、存款流水账证实，洪某受贿赃款的去向。
4、被告人洪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四、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洪某负责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的实验室设备采购工作。2013年8月，泰州市中泰教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承接到该业务。2014年初的一天，中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为感谢被告人洪某在采购工作中给予的帮助，在被告人洪某家楼下送给其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洪某予以收受。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初，其以拜年名义在区电教站门口自己的车子里面送给洪某人民币10000元。送钱是为了感谢洪某在公司业务上给予的帮助。
2、合同、公司财务报销凭证、付款凭证证实，中泰公司与江夏区教育局电教仪器站的业务发生情况及被告人洪某受贿的资金来源。
3、存款流水账证实，被告人洪某受贿赃款的去向。
4、被告人洪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五、2009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洪某负责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的台式电脑采购工作，武汉市费列罗电子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列罗公司”）承接到该业务。该公司经理刘某为感谢被告人洪某在采购工作中给予的帮助，从2012年开始到2014年先后八次在被告人洪某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共计20000元，被告人洪某予以收受。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2年开始到2014年向洪某送了8次钱，共计人民币20000元。送钱是为了感谢洪某在公司业务上给予的帮助。在投标前洪某将相关信息都会说一下，其公司再去准备招投标资料，这样公司中标概率就大多了，事实上公司也中标了。
2、合同及付款凭证证实，费列罗公司与江夏区教育局电教仪器站的业务发生情况。
3、被告人洪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六、2013年，被告人洪某负责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的“班班通”多媒体设备采购工作，湖北航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承接到该业务。2014年初的一天，航天公司经理蔡某为感谢被告人洪某在采购工作中给予的帮助并希望继续关照，在被告人洪某的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洪某予以收受。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初的时候，在洪某的办公室，其将做完区电教站多媒体业务后公司给的奖金人民币10000元送给了洪某。送钱主要是为了感谢洪某对公司业务上给予的帮助，也希望以后能继续关照。
2、销售合同、验收证明、用户评价书、发票签收单证实，江夏区教育局电教仪器站与航天公司的业务发生情况。
3、被告人洪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七、2013年，被告人洪某负责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的学校空调采购工作，李某乙承接到该业务。2014年初的一天，李某乙为感谢被告人洪某在采购工作中给予的帮助并希望继续关照，在被告人洪某的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洪某予以收受。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前一天，其到洪某的办公室送给洪某人民币20000元钱。送钱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感谢洪某在空调供应生意上给予的帮助，也希望洪某以后能继续关照。
2、被告人洪某对此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综上，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洪某在担任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电教仪器站站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武汉市江夏区教育系统教学设施、设备采购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创新园公司等单位及李某乙个人的贿赂共计人民币275000元，并为其谋取利益，赃款用于家庭及个人开支。
2015年1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查办案件中，发现被告人洪某存在受贿嫌疑。同年1月16日，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在被告人洪某的办公室内将其带走调查。同年1月17日，中共武汉市江夏区纪委对被告人洪某采取“两规”措施，1月28日，中共武汉市江夏区纪委将被告人洪某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案发后，被告人洪某退还赃款人民币1345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经过、“两规”决定书、情况说明、移送函证实，被告人洪某的到案情况。
2、暂扣物品登记表、票据证实，被告人洪某退赃款12万元暂予扣留于中共武汉市江夏区纪律检查委员会，随身携带的人民币14500元暂扣于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非税收专户上。
3、组织机构代码证实，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为机关法人；区电教站为事业法人。
4、《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职务任免通知》证实，被告人洪某于2010年8月19日被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任命为区电教仪器站站长。
5、干部履历表及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洪某身份情况。
6、被告人洪某原审当庭供述证实，被告人洪某于2015年1月16日在其办公室被侦查人员带走调查。
原审认为，被告人洪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洪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洪某退出了部分赃款，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洪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被告人洪某退缴赃款人民币134500元（120000元暂存于中共武汉市江夏区纪委，14500元暂存于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洪某受贿赃款人民币140500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洪某的上诉理由：1、其具有自首情节，办案人员于2015年1月16日从自己办公室将其带走并未采取任何调查措施或其他强制措施，其到案具有主动性；2、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4年间，上诉人洪某在担任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电教仪器站站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武汉市江夏区教育系统教学设施、设备采购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非法收受武汉中科创新园高新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能及副总经理雷某、武汉天成子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武汉求博教学设备工贸有限公司负责人周某、泰州市中泰教学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武汉市费列罗电子系统集成有限公司经理刘某、湖北航天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理蔡某以及李某乙等人（以上行贿人员均另案处理）的贿赂共计人民币275000元，并为其谋取利益，赃款用于家庭及个人开支。
2015年1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查办案件中，发现上诉人洪某存在受贿嫌疑。同年1月16日，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在其办公室内将其带走调查。次日，中共武汉市江夏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夏区纪委”）对其采取“两规”措施，2015年1月28日，江夏区纪委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案发后，上诉人洪某已退还赃款人民币1345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庭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洪某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办案人员于2015年1月16日从自己办公室将其带走并未采取任何调查措施或其他强制措施，19号才下“两规”通知书，其到案具有主动性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江夏区纪委、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相关证明材料证明，本案系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办案中发现上诉人洪某受贿线索并展开调查，纪检机关同步亦启动了对其的相关调查。2015年1月16日，办案人员将洪某带至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次日，江夏区纪委依规对洪某进行立案并采取“两规”措施进行审查。在组织调查期间，洪某主动交代了自己在担任武汉市江夏区教育局电教仪器站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行贿人王某能、孙某等人贿赂的全部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两规”通知书的下达时间不影响上诉人洪某自首情节的认定，其到案经过不具有主动性，不能认定为自首。故上诉人洪某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7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属数额巨大。上诉人洪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洪某退出了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量刑根据当时的法律本无不当。但鉴于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修正后刑法及其司法解释对受贿犯罪数额的认定标准进行了调整，根据适用刑法时间效力规定，二审应依法予以改判。故上诉人洪某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的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夏刑初字第0034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洪某犯受贿罪；被告人洪某退缴赃款人民币十三万四千五百元（其中十二万元暂存于中共武汉市江夏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一万四千五百元暂存于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洪某受贿赃款人民币十四万零五百元，上缴国库；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夏刑初字第0034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洪某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三、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某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8年1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正武
审判员 杨 毅
审判员 郑雄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