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火车站经济开发区规划路43号。法定代表人：胡首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天，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新天地特种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环湖中路83号（11）。法定代表人：黄劲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润玲，湖北楚风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新天地特种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天、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润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协议书、对账函、两份采购合同均有签字、盖公章后生效的约定，并设置了法定代表人签字栏，但上述文件要么未盖公章，要么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应为未生效合同，一审判决予以采信不当；二、新天地公司客观上未审查交易公章的真实性、主观上过失明显，一审法院认定采购合同、对账函上的盖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因上述文件均未生效或不具有真实性，全部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双方合同关系未成立、未履行；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类证据已成立、生效、全部履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即便买卖关系成立，产品也存在质量问题，湘电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一审时湘电公司一直抗辩为不应支付货款，所以没有对违约金进行举证，故货款利息应从一审起诉时起算。新天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湘电公司支付货款1,244,334.3元；2、湘电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拖欠货款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3年7月23日计算至湘电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湘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电公司项目经理张郧峰以湘电公司名义承建了涉案施工项目襄阳园林路还建小区。2012年12月19日，任正军、黄志旭代表湘电公司（需方）与新天地公司（供方）签订1份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电缆，货款总额840,102.7元，需方付定金80,000元合同生效，货到施工现场付清该批次全部货款；合同生效后20天分批交货，供方送货至需××指定地××园林路还建小区；指定收货人黄志旭；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逾期一天按欠付货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并加盖“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3年1月16日，黄志旭代表湘电公司（需方）与新天地公司（供方）签订1份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电缆，货款总额1,197,702元，需方付定金30,000元合同生效，货到施工现场需方付清全部货款供方卸货；全部产品交付时间为合同生效后十天，供方送货至需××指定地××园林路还建小区；指定收货人黄志旭；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逾期一天按欠付货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并加盖“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黄志旭于2012年12月20日向新天地公司转账支付了80,000元。湘电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向新天地公司转账支付了800,000元。新天地公司依约供应了电缆，2013年7月23日，黄志旭签收了最后一批货物。2013年11月26日，新天地公司向湘电公司发出1份对账函，主要内容：“截止2013年11月26日，贵方还欠我公司货款共计1,244,334.3元……”。任正军、黄志旭签名确认，并加盖“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6月1日，新天地公司委托湖北楚风德浩律师事务所向湘电公司发出1份律师函，催收货款1,244,334.3元。2015年11月1日，湘电公司加盖公章回复：“本律师函和10月份律师函已收悉，湘电公司正积极与新天地公司协商处理。”2016年1月14日，新天地公司（乙方）与湘电公司（甲方）法定代表人胡首东经协商签订1份协议书，主要内容：“鉴于甲乙双方分别于2012年12月19日（甲方签字人黄志旭、任正军）及2013年1月16日（甲方签字人黄志旭）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甲方向乙方购买电缆。后乙方依照两份合同约定及甲方要求累计向甲方发货金额为2,124,334.3元。甲方通过襄阳账户已向乙方支付货款金额为880,000元，尚欠乙方货款金额为1,244,334.3元。2013年11月26日，甲乙双方签订对账函（甲方签字人任正军），双方确认截至2013年11月26日甲方尚欠乙方货款金额为1,244,334.3元。现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1月13日甲方尚欠乙方货款总额1,244,334.3元。因甲方针对上述货款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50,000元，故甲方累计应向乙方支付1,394,334.3元。二、因甲方双方友好合作关系，现乙方同意甲方按照如下方式偿还货款。1、双方约定第一期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前，付款194,334.3元；2、双方约定第二期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日前，付款200,000元；3、双方约定第三期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前，付款金额为1,000,000元。若第三方（襄阳市襄州区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将甲方付款，第三方所付款项甲方应优先向乙方偿付，若第三方所付款项不足以偿付乙方全部货款及违约金，不足部分甲方应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甲方应按协议约定期限及金额支付货款，如发生任何一期还款逾期三日以上（含三日），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逾期还款之日起七日内按照实际欠款金额一次性偿还全部货款。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按欠款总额1,244,334.3元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违约期限按照双方订立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货款期限起算）。三、本协议于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盖公章时生效。四、如本协议与双方所签订的其他协议条款相矛盾的，以此协议约定事项为准。若双方另行达成补充协议的，该补充协议效力与本协议效力一致。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如有争议，约定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为管辖法院。”湘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首东在该协议上签名确认，但未加盖湘电公司公章。此后，湘电公司未向新天地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新天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并无能力知悉印章的真伪，不能仅凭印章的真伪来判定新天地公司对交易相对方的信任度及确认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涉案工程项目系湘电公司项目经理以湘电公司名义承建，银行转账回单证明了湘电公司向新天地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结合湘电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新天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以及合同、销售单等综合判断，新天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湘电公司欠付货款1,244,334.3元的事实成立。湘电公司对新天地公司主张的事实，除口头辩解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否定，其辩称印章属伪造、合同与其无关、存在恶意串通的意见均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亦与本案其他证据所表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湘电公司的项目经理是否存在挪用资金属湘电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不影响新天地公司向湘电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新天地公司要求湘电公司支付货款1,244,334.3元，并自2013年7月23日最后一次收货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湘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天地公司支付货款1,244,334.3元；二、湘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天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244,334.3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自2013年7月23日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6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726元，由湘电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一审庭审过程中湘电公司陈述：该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如需承担责任，应按对账函的时间即2013年12月16日开始计算，且违约金过高，应按贷款利息计算；二、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本合同自供方、需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盖公章后生效，合同后盖有湘电公司合同专用章（7）。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湘电公司是否应支付新天地公司货款及数额；二、湘电公司是否应支付新天地公司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与标准。一、关于湘电公司是否应支付新天地公司货款及数额的问题。任正军、黄志旭代表湘电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湘电公司的付款行为足以让新天地公司相信任正军、黄志旭有权代表湘电公司签订合同。故产品购销合同对湘电公司与新天地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约履行。2013年11月26日，新天地公司向湘电公司发出的对账函中载明湘电公司尚欠新天地公司货款1,244,334.3元，任正军代表湘电公司对该对账函签字确认并加盖湘电公司公章。湘电公司认为该对账函上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且所盖公章为虚假公章，但湘电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该公司与新天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记载了上述所欠货款的由来及明确的还款计划，即便该协议书因未加盖湘电公司的公章而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定代表人作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其签字行为足以认定湘电公司对欠货款事实及金额的认可。因此，无论对账函上所盖湘电公司公章真假与否均不能否认湘电公司欠款的事实。湘电公司关于即便买卖关系成立，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也有权拒付货款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湘电公司按对账函上所载明的金额向新天地公司支付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湘电公司是否应支付新天地公司违约金及违约金起算时间与标准的问题。如前所述，产品购销合同对湘电公司及新天地公司均产生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新天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湘电公司供应了货物，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湘电公司在接受了货物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新天地公司要求湘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新天地公司分批供货，货到施工现场湘电公司付清该批次全部货款，逾期一天按欠付货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新天地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3年7月23日，一审法院以该时间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关于实际损失，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作为供货方，其实际损失为购货方逾期支付货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产品供销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未高于法律规定的24%的最高限额，一审法院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湘电公司上诉称因其在一审时未就违约金进行举证，故违约金应自一审起诉时起算。经本院查明，湘电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就违约金过高提出了抗辩，且在一审及二审过程中均未举证证明违约金存在过高的情形，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湘电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2元，由湖北湘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蒋劢君审判员  褚金丽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