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赣02行初50号
原告洪先荣，女，汉族，1964年9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
被告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景德镇市中山路319号。
法定代表人罗文军，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敏、占靖，江西景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景德镇市瓷都大道686号。
法定代表人梅亦，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春松，市政府法制办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胡文萍，市政府法制办干部。
原告洪先荣因不服被告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征收房屋决定、被告景德镇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陈华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欧阳国、审判员程丽君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2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洪先荣、被告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李冬香及委托代理人张敏、被告景德镇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刘春松、胡文萍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先荣诉被告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景德镇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征收房屋及复议违法，请求人民法院：1、依法撤销市政府作出的景府复决字【2017】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2、请求依法撤销区政府确定的原告被征收房屋原补偿价格，并判令区政府按照不低于2017年3月1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重新确定原告被征收房屋具体补偿价格；3、请求确认区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区政府停止违法拆除原告房屋行为，并对被告已违法拆除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
违法事实：2017年1月25日，被告区政府发布关于《景德镇市珠山区为宇路延伸段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求公众意见的公告。该征求意见稿公布的征收范围包含原告所拥有的为宇路菜市场商铺。原告根据该公告提出了异议及意见，但区政府及征收办均未作出任何答复。针对区政府的行为，原告在2017年4月21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更改原告被征收房屋补偿标准。市政府作出“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的复议决定。
理由：第一，二被告未及时公布征求意见情况，也未根据公众意见对该方案作出实质性修改，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对公众意见应当及时公布”的规定和违反了第三条对“民主决策及程序公正原则”的规定，其行为侵犯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第二，2017年3月1日，区政府未经合法听证即颁布了《景德镇市珠山区为宇路延伸段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珠府字【2017】13号）（以下简称《决定》），属于违法行为；第三，征收决定公告后，征收部门与原告协商拆迁补偿事宜，未经合法评估，自行决定原告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的具体价格，区政府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已经过专业评估机构评估，也从未向原告转交任何分户评估报告，该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有违结果公开原则；第四，原告被征收房屋属于经营性店面房，为两层框架结构，地点位于本市××商业街区陶玉路，友毗邻淘溪川园区，该地段的经营性店面房的市场价格一直不断上升，10000元/平方米的货币补偿价格显然低于市场价格，有违公平原则；第五，2017年6月26日，区政府在未与原告达成一致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擅自违法拆除原告被征收房屋，严重侵害了原告应有的合法权益；第六，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程序不合法，认定事实不清楚，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被告区政府作出的《决定》及被告市政作出的《复议决定》均违法。被告区政府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完全违反房屋征收补偿的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原则。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庭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该两组证据拟证明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三、2017年6月20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拟证明意见书中参照了御窑中心地段征收补偿价格进行判定，给我们的征收补偿价格太低，是一两年前的。证据四、强拆照片一组，拟证明拆除房屋违法。证据五、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决定书和送达回证，拟证明原告进行了行政复议。
针对原告的证据，两被告的质证意见是：1、证据一“身份证”的身份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2、证据二“产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3、证据三“信访意见处理书”，被告区政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意见书不能证明该项目价格低，处理意见很清楚是委托专业评估机构，参照御窑中心地段，参照并非依照，是参照补偿标准确定的；而被告市政府与被告区政府的意见一致，其并补充了一点即参照有两个，对方只说了时间点问题，其实还有区位因素，参照御窑中心地带，其实为宇路与御窑是不同地带，时间点、区位都只是参照，不能证明价格高低。4、证据四“照片”，被告区政府认为照片被拆的事实可以确定，但是对是否强拆、如何拆的具体情况无法确认；而被告市政府认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作评判。5、证据五“复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
就被告区政府和市政府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原告的解释是参照御窑标准并不能作为价格低的依据，如果是参照，肯定要用，不用为什么要参照，御窑的征收标准是2年前的征收标准，按照拆迁条例，应当以现时标准。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除照片外，被告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因被告区政府对强制拆除房屋这一事实未予否认，但未就其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合法举证，且原告提交的照片只是辅助证明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可予采信。
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区政府答辩意见：1、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房屋征收安置价格公平合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中被征收房屋补偿价格是根据被征收人的意见选定的具有评估资质的景德镇市瓷都房地产有限公司按照当时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并将评估报告向社会公布，公布后并没有被征收人向景德镇市瓷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申请符合，故认为该房地产公司是按照法律规定选定的具有房地产评估资质，其按照当时市场价格作出的被征收房屋的评估价格应是公平合理；3、区政府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是根据区政府作出的关于防地征收决定合法有效，虽然原被告之间未达成协议，但该房屋的拆除只是程序上的瑕疵，并没有侵害到原告的实体权利，更不存在着恢复原状的问题，基于以上，被告区政府认为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维持。
在庭审中，被告区政府为证明其作出行政征收和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合法性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景德镇市珠山区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关于景德镇市珠山区2016年国民经济社会发展执行情况与2017年国民经济社会发展计划产案的报告决定；证明目的：该项目已纳入国家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证据二、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证明目的：该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证据三、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证明目的：该项目已纳入土地利用规划；证据四、城乡规划；证据五、专项规划；证明目的：该项目符合城市规划和专项规划要求；证据六、征收补偿方案公告；证明目的：该项目已经将征收方案进行了公告；证据七、征收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或组织由被征收人代表公众参加的听证会；证明目的：征收补偿方案举行了听证会；证据八、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证明目的：该项目根据征收条例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证据九、房屋征收决定及公告；证明目的：珠山区下发了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了公告；证据十、征收补偿费用综合到位、足额补偿、专款专用的证据；证明目的：该项目的补偿款已经足额到位；证据十一、房地产评估机构选定的证据；证明目的：房地产评估机构是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的。
针对被告区政府提出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七、八、十一提出异议，其他的没有异议。1、对于证据七所主张的被告已经召开了听证会的说法，据我了解，原告方没有一个人参加，按照法律程序，应当通知我们参加听证会；得出的赔偿款是我们难以接受的；我们是农贸市场，不属于棚户，也不属于延伸段。2、对于证据八社会稳定风险报告，我们没有参加风险评估，给我们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说请了43人进行风险评估，我们作为其中一部分，我们没有参与，社会风险评估不真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3、对于第十一份证据“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由被征收人与我们一同协商决定的这一点，我们认为不真实，我们并不知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就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区政府的解释是：因为项目是整体拆迁，按照规定，我们选定了一定人数，具体选谁参加不清楚，原告是否参加我方不清楚。
被告市政府提出如下答辩意见：1、为宇路延伸段棚改项目作为珠山区政府棚户区改造项目之一，已纳入了区政府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纲要和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并符合相关规划。2、答辩人再三向原告释明如果是认为征收行为违法，则可以对区政府下达的珠府字【2017】13号《房屋征收决定》提出复议；如果对征收决定无意见，仅仅对补偿标准不服，则等待区政府下达补偿决定后在申请行政复议，被答辩人当场作出口头变更，对征收决定提出复议。3、本案原告向市政府提出复议申请，经复议委员会审查，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应该是对房屋征收决定提起复议申请，也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复议委员会只对房屋征收决定是否合法进行了审查，作出维持房屋征收决定的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在庭审中，被告市政府就其复议行为合法性提出如下证据：证据一、复议申请书；证据二、区政府向市政府的书面答复、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证据三、送达回证；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程序合法。
原告对于被告市政府的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是：1、证据一“复议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意见；2、证据二“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关于召开听证会，必须邀请被征收人参加，没有向我们提出修改方案，3月1日的群众座谈会我们也没有得到通知，珠山区政府给市政府的书面答复内容不真实，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3、证据三“送达回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对于被告区政府在庭审中提供证据，原告未予反对并予以了质证，视为对举证行为的认可，可视为有证据。原告对被告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七、八、十一有异议，不予采信，其他证据无异议，可予采信。对被告市政府提供的证据，其在举证期限内举证，且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日被告区政府作出《关于对景德镇市珠山区为宇路延伸段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珠府发【2017】13号文件及方案，决定征收包含原告房屋在内的为宇路延伸段棚户区房屋及其附属物。征收目的：城市棚户区改造；征收部门：珠山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实施单位：珠山区为宇路延伸段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原告2017年4月21日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决定》。2017年7月13日被告市政府作出景府复决字【2017】55号《景德镇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决定》。2017年6月26日，被告区政府拆除了原告房屋。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区政府作出[2017]13号《决定》及拆除原告房屋是否合法；2、被告市政府作出[2017]55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被告区政府《决定》及拆除房屋是否合法。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八条的规定，被告区政府具有作出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的法定职权，《决定》符合《条例》规定的实质要件，但在出台过程中，存在程序不完善的瑕疵，希望在以后征收工作中加以改进、完善，结合原告诉讼请求未主张确认违法，可不确认《决定》违法。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征收，被征收人未按照补偿协议或者补偿决定搬迁的，由县级政府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被告区政府未就双方达成了协议或者下达补偿决定并且已支付补偿款以及强制执行程序合法进行举证，可认定其违反“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有关告知、限期自动履行、诉讼、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等程序，强制拆除程序违法。
关于被告市政府《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本案被告市政府对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性进行了举证，符合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可认定复议程序合法；原告认为《复议决定》违法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区政府作出《决定》违法和被告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违法不能成立，其诉请不予支持；认为被告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事实与理由成立，被告区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庭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释明，对赔偿部分与行政违法行为分开审理，待本案发生法律效力后，由原告再行主张行政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华明
审判员 欧阳国
审判员 程丽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龚 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