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宜宾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彬，曾用名陈洪，男，1991年9月30日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宜宾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秉田，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兵，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审理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彬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川1521刑初1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陈彬，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彬系陈某2之子。陈某2与被害人曾某原系姻亲家关系。2016年12月7日16时许，曾某与其妻谢某一同到陈某2家催要其所欠的种子款和务工一天的工资，双方发生争吵。陈彬对此不满，与曾某发生抓扯，曾某从身后抱住陈彬，陈彬欲挣脱用肘部击打曾某的胸部。在抓扯过程中，二人同时倒地,陈彬压在曾某身上。之后，陈彬挣脱曾某，起身将倒在院坝内的曾某拖至院坝外的小路上并踢打曾某胸腹部。之后，曾某被送往宜宾县第二人民医院）医治，因病情未见明显好转，于同月9日转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33天，用去医药费49294.57元。出院诊断为：右侧第4-7肋骨腋前端骨折；右侧胸腔少量积液；双下肺挫伤。案发当日，陈某2预付了曾某医疗费2000元。2017年2月14日，经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曾某右第4-7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其右侧胸腔积液，属轻伤二级。经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某因外伤致右侧第4-7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曾某行康复治疗、复查X线片及右侧第4-7肋骨折内固定物取除术之续医费，累计约需人民币16000元；曾某营养时间约需90日，营养费用约需人民币4500元；曾某护理时间约需120日。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对曾某所用医疗费进行鉴定，结论为：曾某因本次受伤在宜宾县第二人民医院和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所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44564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民事部分，支持曾某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44564元、误工费2220元、护理费4205元（住院期间2960元+出院期间1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营养费1110元、交通费500元、其他财产损失100元、续医费160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72309元。在本案中，因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由被害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较为合理，即被告人陈彬应当赔偿曾某的经济损失为57847.20元。综上，根据被告人陈彬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由被告人陈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五万七千八百四十七元二角。扣除已付的二千元，余款五万五千八百四十七元二角，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陈彬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陈彬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彬与陈某2系父子关系，陈某2与被害人曾某原系姻亲家关系。2016年12月7日16时许，曾某与其妻谢某持账本一同到陈某2家催要几年前陈某2所欠的种子款和务工一天的工资，双方因是否已支付该款而发生争执。期间，谢某扬言将在陈彬结婚之日再来催要钱款，陈彬因此与曾某、谢某发生争吵并抓扯，曾某从身后抱住陈彬，陈彬欲挣脱用肘部击打曾某。在抓扯过程中，二人同时仰面倒地,陈彬压在曾某身上。之后，陈彬挣脱曾某，撑在曾某身体上起身将倒在院坝内的曾某拖至院坝外的小路上。16时57分，陈某3向宜宾县派出所报案。曾某被随即送往宜宾县中心医院医治。因病情未见明显好转，于12月9日转到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33天。出院诊断为：右侧第4-7肋骨腋前端骨折；右侧胸腔少量积液。经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曾某右第4-7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其右侧胸腔积液，属轻伤二级。经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某因本次受伤在宜宾县第二人民医院和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所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44564元。经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某因外伤致右侧第4-7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曾某行康复治疗、复查X线片及右侧第4-7肋骨折内固定物取除术之续医费，累计约需人民币16000元；曾某营养时间约需90日，营养费用约需人民币4500元；曾某护理时间约需120日。
另查明，2016年12月7日，陈某2支付了曾某医疗费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笔录、案件来源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2月7日16时57分，陈某3向宜宾县派出所报案称陈某2家头有人来闹事，对方还在地上躺着。同月21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宜宾县白花镇双桥村4组12号（兴隆组标准地址为双桥村4组）陈某2住宅，中心现场位于陈某2住宅厨房窗户下的院坝中，西面为院坝铁栏门。
3.曾某住院病历，证实曾某因为慢性阻塞性肺病、肺心病于2016年12月4日在宜宾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宜宾县第二人民医院CR影像诊断报告证实曾某双侧肋骨未见异常。2016年12月7日，曾某因右胸多发肋骨骨折、慢性支气管炎到宜宾县第二人民医院入院治疗，12月9日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2017年1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第4-7肋骨腋前段骨折；右侧胸腔少量积液。
4.鉴定意见：
（1）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宜县）鉴（法临）字（2017）0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曾某右第4-7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其右侧胸腔积液，属轻伤二级。鉴定意见：曾某右胸部损伤属轻伤二级。
（2）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鑫正司鉴（2017）文证鉴字第04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曾某因本次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进行鉴定，经鉴定，曾某因本次受伤在宜宾县第二人民医院和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所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为44564元。
（3）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川临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7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实经鉴定：曾某因外伤致右侧第4-7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行康复治疗、复查X线片及右侧第4-7肋骨折内固定物取除术之续医费，累计约需人民币16000元；营养时间约需90日（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营养费用约需人民币4500元；护理时间约需120日（自受伤之日开始计算）。鉴定费用2500元。
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账本照片，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系个体工商户，在宜宾县经营种子生意。曾某在账本中记载了应收取陈某2费用的情况。
6.被害人曾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7日16时许,他骑摩托车搭乘妻子谢某到陈某2家要六七年前卖给对方的种子款共311元。当时，陈某2的女儿陈某3、母亲钟某和邻居吴某的老婆在坝子里剥蒜，陈彬给他们打了招呼又打电话叫陈某2回家。陈某2回来后，双方就在坝子里聊天，他把账本拿出来给陈某2说来要以前的种子款和两年前在河北定州帮陈某2做了一天活路的钱,陈某2说种子钱给了,双方因此发生争论。这时,谢某就说“那我们就十二你们做了事过来拿”，陈彬听后就乱骂并就一把掐着他的脖子,陈某2一拳把他打倒在地,陈彬跪在他身上朝他胸口打了几拳,接着又提着他的脚把他拖到院子的铁门处,陈彬又骑在他的身上打,还在骂“老子今天整死你”。还证实，2014年他在河北帮陈某2干活时左边肋骨被钢管挤伤过。陈某3和他继子林权原是夫妻,以前两家关系很好,2016年初离婚后两家关系就不好了。
7.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陈彬邻居）证言，证实2016年12月7日16时许,她在陈某2家耍,曾某和谢某夫妻也来了，和陈某2在坝子里喝茶。曾某要求陈某2偿还欠他们的300余元种子钱,陈某2说已经还了，双方发生争论。谢某说“你今天不拿，十二那天（陈彬结婚的日子）多准备两桌，我们再来要帐”。陈彬听到谢某这个话,就骂曾某，喊他们爬，双方就吵起来了。陈某2、陈彬父子同曾某挽起,曾某抱到陈彬,陈彬用手拐子杵了曾某的胸口几下,三人就往陈某2家院坝的铁门去,在要到铁门的坝子里曾某就摔到地上,接着听到曾某喊痛，陈彬还用膝盖压住曾某胸腹部。曾某面朝天的被陈彬拖着脚到院坝外小路上,途中陈彬整了曾某几下,曾某就一直躺在那里叫唤。期间，她没有看到曾某还手。还证实，两家以前是儿女亲家,关系很好,没成亲家后关系就不好了。
（2）证人谢某（曾某妻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7日16时许，她和曾某到陈某2家要六七年前欠他们的种子钱(320元左右)和两年前曾某帮陈某2做了一天活路的钱(300元钱一天)。陈彬招呼他们坐下一会儿后，陈某2回家并倒水给他们喝。曾某接着就向陈某2要钱，陈某2就说给了。双方发生争论，她就说“你不拿算了，我十二（农历冬月十二）的时候你接媳妇收了人亲之后我再来拿”，陈彬听后就跳出来乱骂曾某，双方发生争吵，陈彬随后抓着曾某朝墙上撞,陈某2打曾某头部，陈彬打曾某心口和肋骨,曾某就倒下去了。陈彬逮着曾某的脚拖曾某到陈某2家的沼气那边路上,又用膝盖抵着曾某的肚子,用拳头朝曾某心口和肋巴锤,陈某2在旁边骂，她拿手机出来准备照相被陈某3抢去摔坏了。他们两家关系以前很好,自从陈某3和她儿子离婚后两家关系就生疏了。
（3）证人甘某（陈彬母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7日15时许，曾某和谢某来她家要账，双方发生争吵。谢某说“今天你不拿,农历十二那天你多准备几桌，我十二那天来拿”。陈彬听对方这样说便和对方出去吵，并乱骂。谢某就站起来准备要打陈彬,曾某一把把陈彬抱到,她便从楼上下来准备把他们分开,谢某一把把她拂到地上,她就上楼涂药去了。后来，她在二楼阳台就看见曾某抱着陈彬,陈彬往她家坝子右边门口退,不知怎么的,曾某就倒到坝子门外边,喊打死人了。
（4）证人陈某2（陈彬父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7日16时许,曾某和谢某两口子到他家头来要种子款320元和帮陈某3（陈某2之女）干活一天的钱，双方因是否支付在院坝里发生争吵。谢某说“你不拿,你十二那天多准备几桌，到那天我来拿”。陈彬和谢某叨了两句,谢某就朝陈彬打去,陈彬喊他们滚,曾某拿起一个茶盅准备向陈彬掷去,他就拉了曾某的衣服一下，陈彬就把曾某拉出去,曾某就抱着陈彬,在拉的过程中,曾某和陈彬不知道怎么就绊到院坝门槛,两个都倒了,接到曾某就在地下不起来了,还说陈彬打他,陈某3随即就报警。还证实，曾某的儿子林全和他女儿陈某3离了婚,他们两家闹了意见。
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彬的供述，证实2016年12月23日，他被书面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016年12月7日16时许,他在家堂屋头包喜糖,曾某和谢某来他家找他父亲陈某2,他和他父亲招呼了曾某和谢某坐下一会后，就听到曾某、谢某说陈某2欠曾某种子钱而吵起来。他听到后就骂了一句脏话，喊曾某和谢某不要在他家闹,曾某夫妇就和他吵起来并向他冲过来。陈某2把谢某挡到,曾某与他一边拉扯一边退,退到靠近他家坝子的不锈钢门方向,曾某从背后抱到他，箍到他的双手,两个人面朝天倒地了。曾某倒地后就喊“哎哟”。他用力挣开曾某两只手,左手撑到旁边的条石,右手撑在曾某的身体侧身爬起来。曾某还吊着他的脚不放开，他就一把逮到对方的脚把对方拖到院外后返回堂屋。
9.收条，证实2016年12月7日，宜宾县公安局白花镇派出所收到陈某2预付曾某的医疗费2000元，并于当日转交给曾某之子曾勇。
10.户籍信息，证实陈彬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彬因琐事纠纷与被害人曾某发生扭打致被害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陈彬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陈彬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二审期间，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害人法定的经济损失，确有认罪悔罪表现。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情节、后果，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对陈彬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陈彬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已依据被害人对本案起因上的过错，对民事赔偿比例进行划分，该比例划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1刑初1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人陈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五万七千八百四十七元二角。扣除已付的二千元，余款五万五千八百四十七元二角，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1刑初1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陈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权
审判员 何劲松
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朱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