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飞，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XX号，现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张建伟，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沁之，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城投航道建设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同盛内河航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叶华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乐佳，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幢XX层XX室。法定代表人张海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敬敏，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林飞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林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伟，被上诉人上海城投航道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乐佳，被上诉人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敬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2月3日，张林飞（签约乙方）、上海同盛内河航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盛公司）（签约甲方）签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约定：1、乙方所有的房屋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组，房屋建筑面积704.22平方米；2、经上海A有限公司评估，乙方居住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486元/平方米，根据基地搬迁方案的规定，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1,140元，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价格补贴656.60元，经计算，乙方居住房屋补偿款为2,311,602元；3、乙方房屋装饰补偿款1,606,338元；……8、各项补助费14,084元，其中搬家补助费14,084元；9、各项奖励费45,000元；10、过渡费67,605元；11、乙方应在签订协议后20天内，即2015年2月23日前将被拆除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宅基地使用证》、建房批准文件等交付甲方，并搬离原址，同时负责房屋使用人也如期搬迁，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视作乙方未搬迁；……13、乙方搬离原址并向甲方完整移交房屋及相关资料后，双方应在20日内，将本协议第8、9、10条应支付的各项费用结算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126,689元结清。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上海市闵行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闵一征收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在该协议上盖章。2015年2月12日，同盛公司动迁办拆办管理员张甲签署《浦江镇动迁拆除房屋移交接收单》。2015年3月18日，同盛公司将张林飞的拆迁补偿及奖励费合计4,683,220元存入张林飞名下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张林飞于2015年3月19日签收该存单。张林飞诉称，2015年2月3日，张林飞与同盛公司签订《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约定闵一征收公司为动迁实施单位，签约后20日内完成交割，同盛公司应当支付张林飞征收补偿及奖励费4,683,220元。签约后，张林飞于2015年2月9日向同盛公司交付拆迁房屋，但同盛公司时至2015年3月19日方将动迁补偿款及奖励费交付给张林飞。期间，张林飞不断催讨，但同盛公司迟迟不予支付。因同盛公司逾期付款，导致张林飞股票等损失。故张林飞无奈，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同盛公司、闵一征收公司连带赔偿张林飞因逾期付款造成张林飞股票差价损失140,545.87元、佣金损失4,042元、印花税损失3,058.07元（合计147,645.94元）；2、同盛公司、闵一征收公司连带赔偿张林飞利息损失（以4,683,22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60%为计算标准计算自2015�3月2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止）；3、同盛公司、闵一征收公司连带赔偿张林飞融资利息损失388.48元；4、同盛公司、闵一征收公司连带赔偿张林飞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5、同盛公司、闵一征收公司向张林飞支付律师费13,000元。同盛公司辩称，张林飞主张的第1、3、4、5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至于第2项诉讼请求，拆迁协议并未约定补偿款及奖励费的具体付款时间，仅约定“张林飞搬离并向同盛公司完整移交房屋及相关资料后，双方应在20日内，将协议第8-10条应支付的各项费用结算后，同盛公司应支付给张林飞合计126,689元”，而实际同盛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方收齐张林飞房屋相关材料，双方在20天内进行了结算，同盛公司并在结算后的几日内立即于2015年3月18日向张林飞支付了4,683,220元，因此同盛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若法院最终认定同盛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同盛公司认为利息应当以126,68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闵一征收公司辩称，其为同盛公司的代理人，合同也未约定其付款义务，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其认为同盛公司并未违约。张林飞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审认为，张林飞与同盛公司签订的《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本应严格按约履行。依据该协议约定，张林飞搬离原址并向同盛公司完整移交房屋及相关资料后，双方应在20日内，将本协议第8、9、10条应支付的各项费用结算后同盛公司应支付给张林飞126,689元结清。现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见，同盛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收到张林飞的房屋等资料，故依据协议约定，同盛公司应于2015年3月4日前与张林�结清126,689元，然同盛公司实际于2015年3月18日方将该款项存入张林飞账户，显然同盛公司就该笔费用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林飞要求同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按年利率5.60%的标准计算利息亦尚属合理。对于张林飞要求按4,683,22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意见，原审认为双方协议仅约定126,689元的支付时间，并未就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予以明确约定。而就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约定当事人就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而本案中，同盛公司就剩余款项的支付时间亦不存在明显拖延的行为，因此，张林飞要求按4,683,22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的意见无合同依据、法律根据，原审认为应当以126,689元为利息的计算本金。对于张林飞认为其系2015年2月9日将房屋交付给同盛公司、而其又系于2015年3月19日签收同盛公司交付的存单，故利息应当从2015年3月2日起算至2015年3月19日止的意见，对此，原审认为，虽然从闵一征收公司提供的《浦江镇动迁拆除房屋移交接收单》内容来看，张林飞于2015年2月9日将拆迁房屋交付给案外人陈某某，但对于陈某某的身份，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陈某某系房屋所属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故在同盛公司否认陈某某系代同盛公司接收房屋的情况下，从现有证据无法得出陈某某接收房屋的行为系代表同盛公司。相反，张甲作为动迁办拆办管理员，其签收行为得到同盛公司的认可，故法院确认同盛公司系于2015年2月12日接收涉案拆迁房屋，利息应当自2015年3月5日起算。至于利息的截止点，原审认为，张林飞虽于2015年3月19日签收同盛公司交付的存单，但同盛公司实际于2015年3月18日�款项存入张林飞名下账户，该存入行为，应当视作张林飞已收到同盛公司交付的款项，故利息截止点应当计算至2015年3月17日止。综上，经计算，同盛公司应向张林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56.19元（以126,68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60%为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即126,689元×5.60%/360天×13天=256.19元）。对于张林飞主张股票差价损失140,545.87元、佣金损失4,042元、印花税损失3,058.07元、融资利息损失388.48元，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而张林飞主张的该些损失，非同盛公司在与张林飞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其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张林飞的该些损失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张林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林飞主张的律师费，非张林飞的必要支出，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林飞要求闵一征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审认为，闵一征收公司非《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签约主体，其仅作为同盛公司委托的拆迁实施单位，在该协议上盖章，故不受该协议约束。且张林飞要求闵一征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要求亦无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同盛内河航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林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56.19元；二、驳回张林飞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5.12元，由张林飞负担1,952.35元，由上海同盛内河航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7元。判决后，张林飞不服，上诉于本院称，原审认定逾期款项错误，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上诉人搬离前就发放所有补偿款及奖励费，因此逾期款项应当是全部补偿款及奖励费为4,683,220元。原审混淆了利息起算点，双方应当在2015年2月23日前完成交房、付款的义务，未履行义务一方即构成违约，被上诉人逾期利息起算点应为2015年2月24日。原审错误认定案外人陈某某的身份，上诉人将房屋移交给谁，是由被上诉人指定而非上诉人自己决定的，故陈某某构成表见代理，其于2015年2月9日接收房屋的行为视为被上诉人接收。原审未查清被上诉人能否预见因违约造成上诉人如此大的损失，判决不予支持属事实不清，并且上诉人作为守约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考虑到诉讼的专业性而聘请律师，故律师费属于必要支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年过半百，为催款奔波劳累，精神压力与日俱增，主张精神损失费并非于法无据。另外，两被上诉人授权不明，造成上诉人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上海城投航道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闵一征收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同盛内河航道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更名为上海城投航道建设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的款项及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有依据；三、两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搬离原址后，双方应在20日内将协议第8、9、10条应支付的各项费用结算后，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126,689元结清”，因此，上诉人搬离义务在先，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义务在后。该约定还明确了20日内结清的费用是126,689元，不包括协议第2、3项补偿费，故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搬离后20日内支付�需承担的逾期利息应以约定为依据，原审确定的逾期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于2015年2月9日将房屋交付案外人陈某某，从该份移交接收单来看，设置了移交人、接收人和动迁办拆房管理员三处签名栏，可推定为被上诉人一方制作的格式表单，陈某某在接收人处签名，可推定系代表被上诉人接收房屋，动迁办拆房管理员于2015年2月12日在上面签名仅是对内容的确认，原审将此作为被上诉人接收房屋的时间欠妥，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利息的起止时间应为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17日。另外，因原审判决前，同盛公司已更名，故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有误，本院一并予以更正。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的股票差价、律师费等损失均非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能够预见到的因逾期支付款项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样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对此所作认定及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闵一征收公司系受甲方委托的拆迁实施单位，并非《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签约主体，该协议落款处也注明了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生效，被上诉人闵一征收公司不受此约束，上述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由甲方承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闵一征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审对此所作认定及判决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林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上海城投航道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张林飞支付以人民币126,68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60%为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2日起至2015年3月17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10.24元，由上诉人张林飞负担3,860.24元，被上诉人上海城投航道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