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4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中明，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君兰，女，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辉，浙江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弟，男，195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代理人：李广钱，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中明、卢君兰为与被上诉人陈荣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中明、卢君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荣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995年的4笔借贷已超过法定最长期限20年，陈荣弟在此期间未向吕中明夫妻主张，属于放弃权利，现再向吕中明夫妻主张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协议除了1995年1月30日的借款外，其余均未约定利息，陈荣弟自认私自在借条中增加利息，其主张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吕中明支付的35.1万系为支付本金，且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不属于抵充利息。卢君兰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卢君兰不应承担归还责任。
陈荣弟辩称，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即其权利并未开始被侵害，故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即便因误解法律认为部分借条已过诉讼时效，根据陈荣弟提供的录音证据，吕中明多次表示还钱，表明吕中明已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权。且吕中明在2006年至2016年期间陆续向陈荣弟支付利息，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其债权受法律保护。根据陈荣弟提供的录音证据，吕中明多次承认双方约定利息为一分五，因此陈荣弟诉求的月利息1.5%应得到支持，吕中明支付的35.1万元应当视为利息。本案债务发生在吕中明与卢君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荣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中明、卢君兰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暂算至2016年5月10日为4152440元，已扣除被告支付的利息276000元，此后利息自2016年5月11日起，其中本金126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另本金4万元按月利率1.8%计算，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荣弟与吕中明系朋友关系。吕中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陈荣弟借款：1995年1月18日借款18.5万元，1995年的1月30日（农历1994年12月30日）借款4万元、7月1日借款1万元、7月5日借款8万元，1996年的7月10日借款2万元、7月12日借款1万元、7月13日借款2万元、9月4日借款1万元、9月15日借款1万元、10月6日借款1万元，1997年的1月26日借款1万元、2月20日借款3万元、3月5日借款7万元、3月29日借款4万元、4月3日借款1万元、4月17日借款2万元、4月28日借款2万元、6月8日借款3万元、7月4日借款3万元、7月28日借款4万元、8月25日借款5万元、9月2日借款10万元、9月15日借款5000元，1998年的1月份借款23万元、2月21日借款3万元、3月5日借款25000元，1999年的3月2日借款25000元、4月15日借款15000元，共计借款117.5万元。上述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其中1995年1月18日的借款18.5万元书面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8%。其余借款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吕中明的还款情况：2006年的4月11日归还2万元、5月26日归还5000元、12月2日归还1万元、12月归还15000元，2007年的4月1日归还1万元、6月6日归还1万元、8月31日归还1万元、10月11日归还1万元、12月20日归还5万元，2008年的3月8日归还1万元、6月1日归还2万元，2009年的5月23日归还1万元、8月23日归还1万元、12月16日归还5万元，2015年7月1日至12月1日，每月归还2000元。2016年4月归还3万元，2016年5月17日归还2万元。2014年12月29日、2015年12月31日转入陈荣弟儿子陈建伟2000元、2000元。以上共计还款35.1万元。另查明，吕中明、卢君兰于1989年4月19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有无约定借款利息；2、2001年的3月25日的9万元，3月29日的2万元、4月2日的15000元是否为借款；3、发生于1995年的借款有无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陈荣弟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吕中明不止一次提及“利息说好一分五”，而在双方发生的多次借款中，仅有一笔书面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8%，故吕中明提及的“一分五”应认定为是对其余借款的利息约定，依法认定其余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关于焦点2，2001年的三份字条均载明系“领”款，吕中明否认该三笔款项系借款，陈荣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陈荣弟提供的该三份字条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若系借款却书写“领”款，则与常理不符，且双方之间发生多次借贷往来，均在字条中明确载明“借”款，故认定上述三笔款项并非借款。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双方之间发生于1995年的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也不存在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情形，且吕中明自2006年起至2016年5月17日止多次还款，导致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故上述借款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吕中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7.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经核算，截止2016年5月10日，上述借款共计产生利息4128766元。吕中明支付的利息35.1万元应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抵扣。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的，出借人可随时向借款人催告要求其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经陈荣弟催讨，吕中明至今未归还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吕中明、卢君兰陈述关于尚有其他还款系汇至他人账户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本案借款虽系以吕中明个人名义所借，但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卢君兰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系吕中明的个人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吕中明、卢君兰共同偿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中明、卢君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陈荣弟借款本金117.5万元，并支付利息4128766元（已暂算至2016年5月10日，此后利息本金4万元按月利率1.8%计算，本金113.5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均计算至上述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35.1万元应予以抵充）。二、驳回原告陈荣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84元（已减半），由原告陈荣弟负担521元，由被告吕中明、卢君兰负担2446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本案中，双方虽然未在借条中书写利息，但根据陈荣弟提供的录音证据，可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吕中明、卢君兰提出本案除一笔借款外，其余借款均未约定利息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35.1万元给付款性质问题，双方未作约定且存有争议，则依法应当认定先予抵充利息。关于卢君兰的责任问题。本案借贷之债发生在吕中明与卢君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吕中明夫妻未能举证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借贷双方曾明确约定借款为个人债务等例外情形，应确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卢君兰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款均未约定履行期限，吕中明夫妻亦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且吕中明多次还款均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借款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吕中明、卢君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26元，由吕中明、卢君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