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中民一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马珊春，女，回族，系上诉人林某某母亲。
法定代理人：林成斌，男，汉族，系上诉人林某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曹燕，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珊春，女，回族。
委托代理人：曹燕，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罗敏，女，汉族，系被上诉人花某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牛沿东，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小学。
法定代表人：张旭，该校校长。
上诉人林某某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人民法院（2014）哈三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某某、马珊春的委托代理人曹燕，被上诉人花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罗敏、牛沿东，被上诉人第二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花某某及被告林某某均系被告第二小学五年级二班的学生。2013年5月29日下午6时许，经学校安排原告花某某，被告林某某及另外两名同学薛某某和侯某某在自己班级所管辖的卫生区打扫卫生，在这过程中，被告林某某看见原告花某某和薛某某相互推搡玩耍，原告花某某又将薛某某绊倒，于是被告林某某要求跟原告一起摔跤，看谁的力气比较大，原告不愿意的情况下，被告林某某硬跟原告比力气，双方在相互推搡过程中，因地滑原告滑倒在地，致使原告右股骨干骨折。为此，原告自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6月13日在潞新公司医院住院治疗15天。医院为原告做了右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住院期间两人陪护。出院后依照医嘱继续一人陪护。期间产生医疗费1369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12月27日，经原告法定代理人的委托新疆众鑫司法鉴定所对鉴定原告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并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新众司（2013）临检字第5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营养期120天，护理期120天。为此收取鉴定费1300元，材料费20元。原告系非农业户口，依据鉴定结论其伤残赔偿金为3584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身体、健康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费用。同时，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原告和被告林某某同为被告第二小学的学生，原告受伤系原被告打扫学校卫生时，原告花某某和被告林某某二人在玩耍中发生，该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和被告林某某对该损失后果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林某某在原告花某某不愿意的情况下硬跟原告比力气致使原告在湿滑地面上滑倒，故被告林某某应承当主要责任。因被告林某某年仅11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马珊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打扫卫生时，与薛某某相互推搡比力气，并将薛某某推到，是引发被告林某某与自己比力气的直接诱因，对造成的损害结果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第二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虽然学校在日常教学管理活动中对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事发后也积极救助，但事发时学校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原被告的行为，疏于管理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故被告第二小学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被告林某某承担70％的责任，被告第二小学承担20％的责任，原告自身承担10％的责任。对于原告花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原告花某某主张医疗费13698.83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历、诊疗证明书、出院证、门诊费票据、住院医疗费票据等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原告花某某主张住院15天、每天按25元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住院天数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诊断证明、住院医疗费票据等佐证，原告花某某按每天25元的标准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35842元，原告伤残等级为10级伤残，依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伤残赔偿金35842元，计算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营养费3000元，数额过高，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提供的出院诊断证明中非常清楚的记载加强营养一个月，故原告的营养期30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每天按25元计算，原告的营养费7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五、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数额明显偏高，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情、住院天数、住址与医院的距离，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50元；六、原告主张鉴定费1300元、材料费20元，其有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费收费票据、材料费收费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数额偏高，原告受伤，被告不存在故意，况且原告伤残等级为10级，属伤残等级最小级别，伤残程度也不高，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八、原告主张补课费1200元，原告因此事住院治疗，出院后一段时间内也在家休息未能上学，必定拉下很多课程和功课，原告请家教补课产生补课费是显而易见，况且原告在庭审中也提供了补课老师出具的收据补课费1200元的证据，故原告的补课费12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九、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为此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且该费用尚未实际产生，故原告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待实际产生后原告可以另案主张。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费，在庭审中原告称原告雇佣了张广莲和崔琴两个人进行护理的，并在庭审中提供了两人的身份证但未提供支付劳动报酬的相关证明，护理的这两人也未到庭作证，故原告的护理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马珊春赔偿原告花某某医疗费1369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合计14073.83元的70％即9851.68元；二、被告马珊春赔偿原告花某某伤残赔偿金35842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材料费20元合计37162元的70％即26013.4元；三、被告马珊春赔偿原告花某某交通费250元、营养费7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补课费1200元合计3200元的70％即2240元；以上一至三项合计38105.08元，被告马珊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四、被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小学赔偿原告花某某医疗费1369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合计14073.83元的20％即2814.77元；五、被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小学赔偿原告花某某伤残赔偿金35842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材料费20元合计37162元的20％即7432.4元；六、被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小学赔偿原告花某某交通费250元、营养费7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补课费1200元合计3200元的20％即640元；以上四至六项合计10887.17元，被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6元，减半收取973元（已预交），由原告自行承担97.3元，被告林某某担承担681.1元，由被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小学承担194.6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林某某、马珊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责任划分不公。一审让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不当，应承担30%的责任。因两个孩子是在玩耍过程中摔倒，上诉人无明显过错，两个孩子系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学校为监护人，两个孩子是在学校安排的值日中发生事故，所以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2、一审让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补课费，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教育部关于老师不得有偿补课的政策。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花某某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花某某的伤害后果与上诉人林某某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2、双方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情虽然发生在学校，但被上诉人花某某的损害后果有直接的侵权人，应由侵权人负全部或大部分责任，学校负有管理责任，也承担了一定的责任，一审责任划分合法。3、一审对精神抚慰金的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适用法律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包括其他损失，补课费即属于其他损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第二小学答辩称，学校已尽到了管理义务，我方进行赔偿是出于道义，并不是因为有责任；对精神抚慰金及补课费的处理我方没有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公平；2、精神抚慰金、补课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公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花某某与林某某同为第二小学的学生，二人与另外两名同学在学校打扫卫生过程中相互玩耍时，林某某在花某某不情愿的情况下跟花某某比力气致使花某某在湿滑地面上滑倒受伤，林某某的行为与花某某的损伤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是花某某损伤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林某某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花某某在打扫卫生时，与薛某某相互推搡比力气，是引发林某某与自己比力气的诱因，对造成的损害结果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学校在日常教学管理活动中对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事发后也进行了积极的救助，事发时学校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林某某与花某某的行为，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由林某某承担70％的责任，第二小学承担20％的责任，花某某自己承担10％的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9条规定：“被监护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有明确的监护人时，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不明确的，由顺序在前的有监护能力的人承担民事责任。”林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其监护人即母亲马珊春、父亲林成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补课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花某某系未成年人，其伤情被评定为伤残十级，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000元精神抚慰金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补课费，事发时即2013年5月29日，正值林某某在学校上课期间，事发后林某某住院治疗，耽误上课的事实客观存在，其提供证据证明因补课产生补课费1200元的主张客观，一审予以采信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补课费不应予支持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及损失费用的计算认定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密市人民法院（2014）哈三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林某某赔偿被上诉人花某某医疗费1369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伤残赔偿金35842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材料费20元、交通费250元、营养费7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补课费1200元，合计54435.83元的70%即38105.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小学赔偿被上诉人花某某医疗费1369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元、伤残赔偿金35842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材料费20元、交通费250元、营养费75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补课费1200元，合计54435.83元的20％即10887.1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元，由上诉人林某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946元，减半收取973元（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花某某负担97.3元，上诉人林某某负担681.1元，被上诉人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小学负担19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爱东
代理审判员 姚洪斌
代理审判员 王 豫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陶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