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深中法民一终字第1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医院。
法定代表人许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医院为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刘某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0）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原告与被告深圳××医院于2004年1月8日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借给被告100万元；原告将100万元分别于2004年1月9日、2004年7月10日存入被告指定账户，被告分别于2004年7月9日、2005年1月8日将本金100万元划回原告账户；年红利为22％，红利每月9日结清。2004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对协议进行了变更，将借款由原100万元变更为50万元，月利率为1.66％，即每月8333元，利息每月8日结清，其余条款不变。后原告与被告对《项目合作协议》进行多次续签，最后一次续签日期为2009年1月5日，借款期延长至2010年4月8日。自2009年10月起，被告未再支付利息。
原判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书，两原告按照原、被告之间的协议约定借款给被告，双方产生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应当按照签订的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被告从2009年10月起未按签订的协议支付利息，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09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因该协议至庭审时已经到期，故解除协议已经没有必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的利息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但约定的滞纳金与利息叠加后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依法应予调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某某、刘某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2009年10月8日计至判决确定的应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某某、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0元，保全费3260元，均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深圳××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支付被上诉人刘某款项为124419.45元，并相应变更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比例，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理由是：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刘某和刘某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延长借款期到2009年4月8日等等，这些都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2004年1月8日，被上诉人刘某与上诉人签订《项目合作协议》；2005年3月8日，刘某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变更了《项目合作协议》的内容。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刘某支付上诉人合作投资款人民币50万元，合作期限暂定2004年4月1日至2005年1月8日，上诉人按年红利20％，即月红利1.66％计算每月红利为8333元，每月8日结清，存入刘某指定账号。刘某某与上诉人后来于2004年4月29日、2006年1月8日、2007年4月1日、2008年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2005年12月30日刘某某与张某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均未履行。上诉人只收到刘某的投资款50万元，没有收取过刘某某的投资款。2、从2004年5月份至2009年9月份，上诉人共偿还刘某人民币533120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这一事实，仅认定”自2009年10月起，被告未再支付利息”。二、刘某与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刘某收取上诉人固定红利每月1.66％（每年20％），违反了合作各方共担风险的原则，是无效的约定。一审法院把合作合同当成借款合同来处理，是错误的。《项目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刘某投入给上诉人的资金是”合作资金”，并未表示为”借款”，合同约定刘某收取上诉人的款项也是”红利”，并非”利息”，合同约定的是”合作时间”而非”借款期间”。因此，整个合同的意思很明确地表明了双方是合作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错误。首先，刘某某没有支付款项给上诉人，与本案无关，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偿还刘某和刘某某借款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其次，本案是合作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刘某并无向上诉人发放高利贷的意思。因此，合作期届满后，上诉人愿意返还刘某投资款本息，不让其因医院连年亏损受到资金损失，这对刘某来说是公平的。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支付刘某人民币50万元及4倍贷款利率的利息，这个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无法接受。上诉人实际收到刘某50万元，已经支付的款项为人民币533120元，按照三至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57539.45元（从2004年4月1日计算至2009年11月30日），上诉人实际应该支付刘某人民币124419.4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某某和刘某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是两套不相关的合同，与事实不符。上述七份合同是为同一笔借款到期后延期续借而签订的，两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故有五份合同是刘某某签订的，另二份合同是其妻刘某签订的，每次续签时上诉人是知道且也是同意的，出借的款项属于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两被上诉人均有权决定；二、上诉人称其已偿还了533120元款项，也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确认已收到40多万元，但该款偿还的是利息，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已明确认可，不存在争议；三、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不符合事实。虽然合同的标题是合作，但是，从合同的内容看，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本金50万元，按月支付利息，明显属借贷关系，如果是投资，则红利是不固定的。从合同的履行看，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签发出资证明书，也没有将被上诉人列为医院股东。并且，后来续签的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支付的是利息；四、张某某在一审时已全面承认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全部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不需要做太多的调查，故原审法院当庭宣判，现上诉人全面推翻其在一审时所作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深圳××医院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和刘某认可双方前后共签订了七份合作协议，对协议的内容无异议，七份合作协议约定的5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本金数额和利息，但不认可违约金。被上诉人刘某某和刘某系夫妻关系，上诉人表示知悉该情况。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深圳××医院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和刘某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50万元合作资金给上诉人，到期后上诉人除偿还本金外，还要按固定比例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一直按月支付利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不承担医院的任何亏损，上诉人亦未将被上诉人列为股东，故双方的关系名为合作投资，实为借贷。上诉人主张双方系投资关系，既与其原审时认可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到期后，由于上诉人没有按期偿还本金，双方随后多次就延期还款问题签订了新的协议，并明确了每次延期的时间。对此，合作协议书有明确的表述，故上诉人称2004年4月29日以后签订的几份合作协议均未履行，明显与协议约定的内容相抵触，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刘某某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出借的50万元属其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均有权就上述借款和延期还款问题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事实上，上述协议有的由刘某某签订，有的由刘某签订，上诉人亦表示知悉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故两人与涉案款项有共同的权利，原审判决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共同还款，是正确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刘某某与本案无关，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至于上诉人所欠借款本金的数额和所还利息的截至时间，上诉人在原审时已明确认可了被上诉人的主张，现其对此提出异议，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3元，由上诉人深圳××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慈 云 西
代理审判员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马 小 虎
二〇一〇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玉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