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闽刑终字第352号
原公诉机关三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国军，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浙江省文成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永安市，暂住地福建省永安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7年5月20日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潘孝明，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戴国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三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戴国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依法为被告人戴国军指派律师提供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戴国军与翟某（另案处理）经电话联系，翟某同意购买甲基苯丙胺1000克。后戴国军将1000克甲基苯丙胺送往三明交由翟某。2014年9月17日，永安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三明市三元区新四中路70号201室翟某的住处，查获上述由戴国军贩卖给翟某的部分毒品甲基苯丙胺共计558克。
2014年9月15日，被告人戴国军驾驶租赁的丰田牌轿车（车牌号为闽D×××××），将甲基苯丙胺运至三明，因故未予交付。次日，戴国军开车回永安，并将车辆停放在新西路中华家具城门口。同日9时许，戴国军在永安市燕南新西路2幢118号507室被抓获，在其轿车内查获上述甲基苯丙胺，其中黑色挎包内装有甲基苯丙胺204.9克，黄色袋子内装有甲基苯丙胺111.4克，共计重316.3克。2014年9月17日，戴国军带领侦查人员到三明市三元区翟某住处将翟某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毒品检验意见、手机通话清单及短信截图等证据，被告人戴国军亦供认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戴国军明知甲基苯丙胺是毒品，仍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1316.3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戴国军贩卖、运输的毒品大部分被查获、未流入社会，且能如实供述贩卖毒品给他人的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戴国军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应从轻处罚。戴国军曾因犯罪被刑事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综合戴国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及法定、酌定的从重、从轻的量刑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原审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戴国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万元。二、公安机关从戴国军处查扣的毒品甲基苯丙胺316.3克、从翟某处查扣的麻黄素1.8克、海洛因1.9克、甲基苯丙胺共计602.05克，及用于贩卖毒品的工具手机、对讲机、电子秤，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戴国军上诉理由：其给翟某送毒品，并未贩卖，应构成运输毒品罪；其具有自首情节，又系从犯，原判量刑太重，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间的一天，上诉人戴国军与翟某（另案处理）经电话联系，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冰毒）1000克给翟某，并将毒品送到三明翟某住处。同月15日，戴国军驾驶租赁的丰田牌轿车（车牌号为闽D×××××）将甲基苯丙胺运至三明欲贩卖给他人未果。次日，将车开回永安停放在新西路中华家具城门口。同日上午，戴国军在永安被抓获，公安人员在其停放的轿车内查获甲基苯丙胺共计重316.3克。同月17日，戴国军带公安人员到三明市将翟某抓获。公安人员在翟某住处查获由戴国军贩卖给翟的部分毒品甲基苯丙胺共计558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9月8日左右，戴国军打电话给她说有很便宜的冰毒，一克35元，问她要不要，她说没有钱，他就说可先拿货。后戴国军开车到三明送了一条（即1000克）的冰毒给她，叫她卖多少算多少，冰毒卖出去后再给他钱。她发现冰毒水分很多，就打电话给戴国军，戴国军说这些毒品算700克，她还说这些冰毒很臭，一股塑料味，不好卖，叫他拿回去换，戴国军说先放在她这里，到时候再带好的冰毒来换，戴国军还没有来拿，就被公安机关查获了。公安机关在其家床底下查获的用透明塑料盒、圆形口的透明玻璃瓶装的冰毒以及玻璃桌上查获的扁圆形塑料罐里装的冰毒就是戴国军的，即公安机关在其住处查获的编号分别为1、2、5号的冰毒系戴国军给其的冰毒558克。经辨认照片，确认戴国军是贩卖冰毒给她的人。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三明市公安局明公刑鉴（理化）字（2014）147号检验鉴定报告、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闽警院司鉴中心（2014）毒检字第514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三明市公安局收缴毒品清单及实物缴交收据，证实永安市公安局民警于2014年9月17日依法对翟某的暂住地三明市三元区新四中路70号201室搜查，查扣疑似毒品一批，其中，在床头底下发现一个透明塑料箱子、一个玻璃罐子（里面均装有白色晶体，净重分别为510克（检材1）、45克（检材2）），在桌子上发现一个卡通图案盒子（里面装有白色晶体，净重3克（检材5）），共计558克。经翟某辨认该毒品是向戴国军购买的毒品。疑似毒品（编号1-31号）分别净重为：510克、45克、3.7克、1克、3克、0.21克、1.7克、1.8克、2.65克、2.07克、3.8克、0.89克、0.93克、0.64克、0.18克、1.1克、0.9克、0.34克、0.32克、0.42克、0.46克、1.9克、4.9克、0.9克、2.7克、0.49克、11.5克、1.1克、1.5克、2克、1.35克，电子称1台、60个封口袋、手机8台、对讲机1个等涉案物品进行扣押。经鉴定，检材1、2、5-21、23-31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检材3检出麻黄素成分，检材22检出海洛因成分，检材4未检出氯胺酮、麻黄素、甲基苯丙胺和海洛因成分。检材1的甲基苯丙胺含量68.8%，检材2的甲基苯丙胺含量64.4%，检材11的甲基苯丙胺含量19%，检材23的甲基苯丙胺含量72.6%，检材27的甲基苯丙胺含量71.8%。永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在翟某租住处查获麻黄素1.8克、海洛因1.9克、甲基苯丙胺共计602.05克已如数上缴三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三明市公安局明公刑鉴（理化）字（2014）148号检验鉴定报告、福建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闽警院司鉴中心（2014）毒检字第412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三明市公安局收缴毒品清单及实物缴交收据、发还清单，证实永安市公安局民警于2014年9月16日依法对戴国军的人身进行搜查，并提取一台三星手机（型号：GT-18262D，手机号码为135××××5520、139××××1017）等物品进行扣押。于2014年9月16日依法对戴国军驾驶的闽D×××××号车辆进行搜查，并提取白色晶体、一个电子秤、两台手机（一台为KENXINDA，无号码卡；一台为JUGATE、型号为w589，无号码卡）、车辆闽D×××××等物品依法进行扣押，其中，白色晶体（编号1-17号）分别净重为：111.4克、8.6克、5克、19.7克、24.6克、37.2克、55.8克、5.1克、5.4克、5.4克、5.4克、5.4克、5.4克、5.4克、5.5克、5.5克、5.5克。经鉴定，从闽D×××××号车辆上提取扣押的白色晶体（检材编号1-17号）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60%、58.1%、63.6%、63%、66.3%、60.7%、58.1%、60%、60%、60.1%、67.2%、70.2%、69.6%、67.5%、73.9%、67.2%、63.3%。永安市公安局民警从戴国军租用的车辆内提取的2瓶、15袋甲基苯丙胺共计316.3克，已如数上缴三明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于2014年11月7日将闽D×××××号丰田牌轿车发还车辆所有人罗某。
4、戴国军的手机（139××××1017、135××××5520）与翟某的手机（180××××0189）的通讯记录和短信，证实二人手机通话情况及短信来往情况。
5、证人罗某的证言、汽车借用协议、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9月15日凌晨零时许，戴国军到永安市荣太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租了一部车牌号为闽D×××××号黑色凯美瑞小车。因该公司没有继续缴纳GPS汽车定位年费，无法提供闽D×××××车辆GPS轨迹定位记录。
6、闽D×××××车辆通行记录信息，证实闽D×××××车辆于2014年9月15日1时7分17秒从永安南上高速，同日3时22分31秒从龙岩西出口下高速；同日6时36分从龙岩西上高速，同日8时36分31秒从永安西出口下高速；同日16时45分42秒从永安西上高速，同日19时6分43秒从三明南出口下高速；9月16日6时41分39秒从三明北上高速，同日7时15分24秒从永安北出口下高速的事实。与戴国军供述的行车路线能够相互印证。
7、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戴国军的犯罪前科。
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戴国军被抓获后，供述其有将毒品送至三明给一名叫翟某的女子，其知道该女子的住址，愿意配合公安机关查获该名女子。后戴国军将民警带至三明市三元区翟某的住处抓获翟某。
9、上诉人戴国军供述，2014年9月8日左右，其打电话给翟某，说其在帮人送冰毒，如果一次性拿一条（指一公斤）以上是每克价格40元，翟某就叫其帮忙送一条下来。后其开车将1条的货送到三明翟某的住处。第二天，翟某打电话给其说冰毒的质量差，味道很臭，而且很多水分，能不能再便宜点，重量按700克算，每克35元。2014年9月15日凌晨，其到永安市一个租车行租了闽D×××××轿车后就直接去龙岩。其从永安西上高速，到龙岩西下高速后经电话联系，拿到冰毒后就开车往三明准备将冰毒送给买家，从龙岩西上到永安南下高速，回家换了衣服，然后又从永安北上到三明南下高速。之后因买家未凑够钱，未予交付。次日其就开车回永安，将车停放在步行街出口中华家具城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其带民警到三明翟某住处抓获翟某。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戴国军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戴国军帮人运输毒品，没有贩卖毒品，应定运输毒品罪。经查，上诉人戴国军贩卖1000克甲基苯丙胺给翟某，得到翟某证言及通话记录和短信证实，并在翟某住处扣押其中的558克甲基苯丙胺。在案只有戴国军供述帮“黄总”运输毒品，但翟某不认识“黄总”，所贩卖毒品的数量价格均由戴国军决定，且在戴国军租闽D×××××号车辆扣押一个电子秤。故戴国军及其辩护人诉辩帮人运输毒品，没有贩卖毒品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戴国军及其辩护人诉辩称，上诉人戴国军有自首情节。经查，上诉人戴国军在永安市新西路118号507室内吸毒被获，民警将其带至永安市公安局燕南派出所接受调查时，发现其随身携带一把丰田汽车钥匙，后找到戴国军驾驶车牌为闽D×××××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在该车上发现疑似冰毒的白色晶体，戴国军才供述车上有毒品。故其诉辩自首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戴国军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1316.3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贩卖毒品数量大。戴国军及其辩护人诉辩从犯理由，经查，戴国军贩卖、运输毒品行为积极，数量大，其诉辩从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判未认定主从犯并无不当，故其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戴国军曾二次被判刑，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应从重处罚。鉴于戴国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贩卖毒品的事实，且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翟某，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戴国军及其辩护人诉辩原判量刑太重的理由，经查，原审综合戴国军的犯罪事实、性质、认罪悔罪态度及法定从重、从轻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其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英华
审 判 员 赵家玲
代理审判员 詹昌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如实供述的同种罪行较重的，一般应当从轻处罚。
第七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有检举、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重大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
前款所称“重大犯罪”、“重大案件”、“重大犯罪嫌疑人”的标准，一般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或者案件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等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