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舜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毓鹏，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三横里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福官，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施煜，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舜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吉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0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舜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毓鹏，被上诉人上海三横里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横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2年9月29日，三横里公司（原上海诚然汽配制造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三横里公司）作为甲方，舜吉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XX路XX号厂房，占地面积4,000平方米，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空地2,100平方米。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共识：一、租金：第一年租金50万元（人民币，下同）。二、支付方式：按月支付。若乙方在租约期间支付困难，应及时与甲方沟通，再确定支付日期与方式。乙方应在租赁期当年以25万元作为一个基数付给甲方。另外25万元和若干年后的欠款累计总和，当乙方遇到上述支付困难时，乙方应及时与甲方沟通，甲方允许乙方在拆迁补偿款中一次性缴清甲方。三、租赁合约：10年，每年年终根据市场行情协商第二年的租金，以此类推。甲方开发票给乙方。”同时，“租赁合同”下方还约定了“补充条款”如下：“一、甲乙双方当遇到以上租赁地块发生国家动拆迁时，应按照国家相应的动拆迁条款。A、土地与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归甲方所有；B、对于乙方设备的搬迁以及乙方正常的生产状况造成影响等，国家给予的补偿款甲乙双方各享有50%的补偿。二、甲方和乙方是供应关系，在同等的价格与质量的前提下，乙方应把甲方作为一个主要的供应商。在这工程中，甲乙双方应相互帮助，资源共享。三、甲方厂房的装机容量为178千瓦，产证归甲方所有，遇到拆迁时相应的补偿也归甲方所有，但使用权归乙方，包括开增值税发票。四、乙方办理相应的注册过程中，甲方应提供合法、有效的产权证，如果甲方不能提供有效的产权证，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五、租金起算日于乙方搬迁到位并正式生产日为准（期限于10月底必须搬迁结束）。六、甲乙双方在租赁期要求退出终止本合约，应一次性赔偿对方违约金（50%当年年租金）。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法人代表签字盖章生效。本协议在节后完成正式租赁文本签约后，本合约自动终止。”“租赁合同”下方签章栏内由三横里公司和舜吉公司的法人代表唐福官、张毓鹏分别签字署期，并盖具两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4年11月13日，三横里公司与舜吉公司签订“12-9-29租赁合同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内容为“前言：一、12-9-29～13-9-28，乙方欠款15万元。二、13-9-29～14-9-28，甲、乙未完成租赁合同第三条款，因果是乙方忙于理顺生产人事调整，决策人事加入等客观因素。于14年第三季度，甲、乙双方两次沟通，第三次三人十月份在龙阳地铁站，在平和珍视客观的情况下，作出以下三年的租金价/年。壹：一、12-9-29～13-9-28乙方欠款15万元；二、13-9-29～14-9-28租金30万元/年；三、14-9-29～15-9-28租金30万元/年。贰、第三年先付后用，一、二欠租金合计75万元。交款期限14-12-31前。乙方到期未付，甲方收取5%滞纳金。叁、12-9-29租赁合同，不再文本签约。第四年15-9-28～16-9-29租金，议定期15年9月1日-15年9月28日。甲、乙双方哪一方违约的，哪一方收取违约金15万元整。”“补充条款”下方签章栏内，由三横里公司法人代表唐福官签字署期，并盖具三横里公司的公章，舜吉公司的法人代表张毓鹏在乙方签章栏内签字署期。2014年12月3日，三横里公司向舜吉公司发出“讨款函”，内容为“今早唐福官多次打给张总电话没接，特来面交讨款函。”该函由舜吉公司法人代表张毓鹏的弟弟张某甲签收。2015年3月22日，三横里公司发函给舜吉公司，内容为“有以下四笔累帐，2014年年头、年末二次合作结算单，……一、据2012.12.27电工聘用合同第四条，2013年度66.54/工×333.56共计工资22,194.56元；二、2013年来接待费6,000元；三、2012第四季度，配电安装费46工×100元，4600元；四、XX镇XX镇XX路XX号，楼上三间租金费150/间月×3间×（2012、2013、2014）26个月，11700元；五、以上1-4贵公司欠款合计44,494.56元，望即打入我公司账户。我公司决定：XX镇XX镇XX路XX号楼上四间请贵公司组织职工在2015年4月10日前搬迁。”2015年3月，三横里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解除舜吉公司与三横里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14年11月13日的“补充条款”；2、舜吉公司立即搬离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XX路XX号厂房，并将厂房归还三横里公司；3、舜吉公司支付三横里公司至2015年9月28日的房屋租金75万元（2015年9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使用费，要求按照每年30万元按实计算）；4、舜吉公司支付三横里公司违约金3.75万元（按租金75万元的5%计）。舜吉公司不同意三横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辩称：舜吉公司的工厂原设在上海市松江区XX镇，面积2,000平方米，年租金仅为15万元，因为舜吉公司和三横里公司商定合作经营，由三横里公司以厂房使用权作为出资并负责材料供应，舜吉公司已生产工艺技术和加工设备作为投资，共担风险和共负盈亏，亦即舜吉公司在XX路XX号厂房内合作生产经营是不用支付房租的，故舜吉公司在2012年10月份举厂搬迁至XX路XX号厂房；彭镇厂房的租金普遍比XX镇的高，距离市中心也远，所以舜吉公司实际想改租房办厂为合作经营办厂；2012年9月29日晚至次日凌晨，舜吉公司的法人代表张毓鹏与三横里公司的法人代表唐福官等人商谈时，始终围绕着合作经营的主题，之后将“合作经营合同”改成“租赁合同”等都是唐福官提出和决定的，张毓鹏只要求唐福官承诺免收房租、供应材料、共同经营管理和共负盈亏；“租赁合同”的形式完全不符合房屋租赁合同的格式要求，其注明的面积4,900平方米实际上不满1,800平方米，双方也没有履行过验收交接手续，实际上双方当时就约定由舜吉公司免费使用房屋，所以该合同是一份临时文件；2012年10月，唐福官办理了舜吉公司的注册地变更，其存于工商局备案的2012年10月2日的“租房协议”是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要签订的正式协议，故“租赁合同”实际在2012年10月2日就由双方合意撤销了；2012年11月，三横里公司法人代表唐福官将“项目合作协议书”提交给舜吉公司法人代表张毓鹏，2013年下半年唐福官再次将该协议书面交张毓鹏，而该协议书与双方的“各扬所长、共负盈亏、共同经营”的目的相去甚远，2013年下半年舜吉公司将协议书进行修改，变更为“合作经营协议书”后交给唐福官，之后舜吉公司未再收到新的要约；双方在2012年9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合作经营关系，只是因为三横里公司不愿意承担合作经营风险，所以导致双方迄今没有签订正式合作协议且联营不成；2014年10月，唐福官、张毓鹏、张乙等三人在龙阳路地铁站肯德基店内商谈，但最终双方未就合作经营一事达成一致；2014年11月13日，唐福官起草了无题文件，并谎称是“龙阳路地铁站肯德基会议纪要”，利用张毓鹏正在生产线上处理紧急技术问题的关口，诱骗其签署了该文件；2015年春节三横里公司起诉舜吉公司，舜吉公司方认识到已落入圈套，2015年3月10日张毓鹏行使误签姓名撤销权，将上述文件，即“租赁合同补充条款”予以退回；2014年12月3日的“讨款函”由张毓鹏的弟弟张某甲签字，但当时原件未提供给张某甲，张毓鹏也从未看到过这份“讨款函”；2013年4月17日和11月13日，舜吉公司向三横里公司支付35万元，是合作经营款项，但三横里公司违约未实际用于合作经营，舜吉公司要求予以退回并赔偿损失；2014年4月14日开始，舜吉公司就开始搬迁，至4月底已将除被查封以外的设备全部搬空；双方商谈合作经营时，由舜吉公司出资，三横里公司购买了三台设备，被放置在XX公路XX号三横里公司厂房内，要求三横里公司合理分摊所花费的购置款。根据上述事实理由，舜吉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确认《租赁合同》前三条已在2012年10月2日由双方合意解除；2、三横里公司赔偿舜吉公司37.50万元；3、撤销2014年11月13日无题文件（即所谓的“补充条款”）；4、三横里公司返还合作款3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5、舜吉公司自XX公路XX号厂房内搬离自己的设备三台，三横里公司予以配合；6、确认舜吉公司系被动、被迫反诉，故诉讼费由三横里公司承担；7、律师费1,000元由三横里公司承担。庭审中，舜吉公司变更反诉请求5为要求三横里公司分摊舜吉公司垫资购买的锻造设备款共计14.95万元。三横里公司不同意舜吉公司的反诉请求，并辩称：双方在2012年9月29日签署的“租赁合同”对房屋的坐落、租金等做了相应约定，舜吉公司认为该合同名为租赁实为合作的说法没有依据；双方没有合意解除过上述“租赁合同”，之后还对“租赁合同”的租金进行了结算；舜吉公司否认双方是租赁关系，却还按照租赁合同反诉主张违约责任，其说法自相矛盾；无论租赁合同还是补充条款，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意撤销的情况；2014年11月13日，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第1项明确了租金的结算，第一年舜吉公司所欠15万元，就是年租金扣去舜吉公司已付款35万元，所以该35万元实际已经作为租金了；双方至今未对房屋进行交接，不认可双方已经在2015年5月进行了交接的事实；反诉请求第4、5项均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原审庭审中，三横里公司向法庭提供房地产权证一份，证明位于泥城镇XX路XX号的厂房系其（原上海诚然汽配制造有限公司）所有，产证载明建筑面积1,836平方米。三横里公司还提供了泥城镇村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出具地籍图说明一份，内容为“同意你单位（上海诚然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在南侧原有一层平顶车间上加建400平方米的一层临时房屋，但必须对原有建筑进行加固，确保质量和安全；同意在西车间东侧厂区内的空地上建造600平方米的临时钢棚，层次为1层，层高为6米。但禁止擅自扩大建筑面积，不得移位和增高……”舜吉公司对房地产权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地籍图说明不予认可。原审中，舜吉公司提供了双方均未签章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双方接触的初衷是经营合作，2012年9月29日双方讨论合作经营事项后，三横里公司根据“租赁合同补充条款”，起草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并在2012年11月打印后交舜吉公司修改。2013年下半年三横里公司再次将“项目合作协议书”稿件交舜吉公司。舜吉公司还提供另外一份双方亦未签章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欲证明2013年下半年舜吉公司针对“项目合作协议书”进行修改后将之交三横里公司。三横里公司对上述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舜吉公司又提供工商银行的汇款凭证两份，载明舜吉公司在2013年4月16日和11月12日，分别向诚然公司汇款了20万元和15万元，并注明用途为采购款和货款。三横里公司表示上述钱款确已收到，但实为支付的租金。舜吉公司还提供自工商部门调取的“租房协议”一份，内容为三横里公司（原上海诚然汽配制造有限公司）将位于泥城镇XX路XX号3幢面积5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舜吉公司，租期10年，租金500元，每年结算一次等。舜吉公司欲以此证明双方之间重新签订了“租房协议”，用于变更注册地，并以此解除并取代了“租赁合同”的前三条。三横里公司对“租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仅为办理工商登记之用，并未实际履行。舜吉公司另提供了照片等证据，证明XX路XX号的厂房和场地并非由舜吉公司独自使用。三横里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原审中，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对现场进行勘查，双方当事人同意先行移交场地和房屋。在舜吉公司搬离后，双方曾于2015年10月19日到现场准备签署书面交接手续，但因双方均不愿在对方提供的移交协议或交接情况表上签字，因而未能签署书面交接手续。原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三横里公司表示，如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则要求舜吉公司支付相应的使用费。原审认为，首先，三横里公司与舜吉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和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的“补充条款”均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系关于位于XX路XX号厂房及场地的租赁关系。舜吉公司认为“租赁合同”系名为租赁，实为合作经营关系，又提出“补充条款”系张毓鹏误签字，要求予以撤销，均无相应的事实依据，难以采信。舜吉公司主张上述“租赁合同”已因双方在2012年10月2日签署“租房协议”而合意解除，但因该“租房协议”约定的租赁面积、租金标准等均非双方实际履行之客观内容，故该协议仅为工商备案之用，对舜吉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故对舜吉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第1、3项予以驳回。值得强调的是，即便如舜吉公司所称双方确曾协商进行合作经营，双方在协商期间所签署的法律文件，因为是双方对已形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的书面化，也具有相应拘束力，况且舜吉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三横里公司自愿放弃租金收益或者免费提供厂房给舜吉公司使用的事实。其次，就合同效力而言，双方在2012年9月29日“租赁合同”中载明的系争厂房建筑面积有2,800平方米，但产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仅有1,836平方米，剩下不足1,000平方米面积的房屋并无产证或者合法有效的建造手续，故双方之间关于这部分无证房屋的租赁关系应属无效，而产证载明的1,836平方米面积的有证房屋的租赁关系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就合同的有效部分来讲，虽然合同之有效部分不因无效部分而受影响，但该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舜吉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显已违约，并在三横里公司催讨后仍未支付，三横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有效部分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舜吉公司提出反诉认为三横里公司违反“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应赔偿37.5万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就合同无效部分而言，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三横里公司在本诉中提出要求舜吉公司搬离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XX路XX号厂房，并将之归还的本诉诉请，理应予以支持。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原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同意提前移交租赁房屋和场地。之后在2015年10月19日舜吉公司已经实际迁出的情况下，三横里公司当时即可自行收回房屋和场地，但双方却未能完成书面交接手续，且该责任和过错不能单独归咎于舜吉公司，故对于三横里公司主张舜吉公司迁出、交还房屋场地，并要求舜吉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20日以后的使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租金和滞纳金。就合同有效部分，舜吉公司作为承租人应按约支付租金，就合同无效部分，其亦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使用费，双方在“补充条款”中已然明确，舜吉公司截至2015年9月28日止结欠租金75万元，故对三横里公司要求舜吉公司支付租金和使用费75万元和以30万元标准计付至2015年10月19日止使用费的本诉诉请，予以支持。舜吉公司反诉主张已付的35万元系合作经营款而要求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因与双方在“补充条款”租金结算中实际扣除了该35万元的事实相悖，故不予支持。三横里公司要求舜吉公司支付滞纳金3.75万元，因合同部分无效，故参考无效部分在租赁场地和房屋所占面积之比例酌情予以支持，酌定金额为3万元。关于舜吉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舜吉公司要求三横里公司分摊其所购置的放置在XX公路XX号厂房内的三台设备的费用，因与本案所涉租赁合同无关，本案不予处理。舜吉公司如有相应依据，可另行主张。舜吉公司还要求三横里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三横里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舜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部分无效，其有效部分予以解除；二、上海舜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三横里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截至2015年9月28日止的租金或使用费75万元；三、上海舜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三横里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5年10月19日止的使用费（按照每年30万元的标准按实计算）；四、上海舜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三横里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滞纳金3万元；五、驳回上海三横里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上海舜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675元，保全费4,457元，合计16,132元，由上海三横里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海舜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6,0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海舜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舜吉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关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5万元是合作经营费用，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出具过租金发票。2012年9月29日的《租赁合同》只是双方为应对动迁而制作的假合同，其中约定的租金明显提高，和当地相应面积的租赁费用完全不匹配，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该租赁合同最后一条明确约定，国庆节以后会形成新的正式合同。而10月2日双方确实签订了新的租赁合同，该合同就是送交工商登记备案的合同。即便认定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也应该按照10月2日的租赁合同认定。二、2014年11月13日《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双方合作不愉快，2014年10月上旬，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毓鹏夫妇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唐福官在龙阳路地铁站讨论今后打算。当时，唐福官提出合作不成，则按厂房租金75万元支付费用，张毓鹏夫妇不同意，双方不欢而散。2014年11月13日，唐福官到上诉人工厂，趁张毓鹏忙于工作之际，要求其在上月讨论的事情所形成的会议纪要上签字，张毓鹏没有多想就签了字。所谓的会议纪要就是《租赁合同补充条款》，当时张毓鹏签字时并没有“补充条款”的抬头，其内容也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完全陷入了被上诉人的圈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一起合作经营纠纷演化出来的租赁纠纷，双方合作未谈成，上诉人愿意按照实际情况支付租金，但不支付滞纳金。因此，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上诉人支付截止于2015年4月底的使用费或租金20万元，之后的使用费及滞纳金均不予支付。被上诉人三横里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明确，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误签。之后，被上诉人发函催款，上诉人也签字确认。因此，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厂房究竟是合作经营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租赁合同系为应付动迁，而双方之间实为合作经营关系，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双方之间除2012年9月29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外，并未就合作经营关系形成过书面一致意见。其次，上诉人又称，之后因合作不成，双方曾于2014年10月上旬在龙阳路地铁站协商，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唐福官提出合作不成，则按厂房租金75万元支付费用，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毓鹏不同意，故双方不欢而散。然就在上诉人所称龙阳路地铁站协商之后，2014年11月13日，双方签订了针对2012年9月29日《租赁合同》之补充条款，上诉人在该补充条款中对于涉案厂房自2012年至2015年，每年租金标准进行了确认，并明确第一、二年的欠租共计75万元，上诉人承诺于2014年底前付清。因此，上诉人一直以龙阳路地铁站协商的事实否定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关系，其理由不成立。虽然上诉人坚称该补充条款系误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署任何书面文件前理应对相关文件内容做审慎之了解。现上诉人仅以误签来否定该“补充条款”之效力，依据不足。综合上述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厂房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并依据2014年11月13日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确认的金额认定上诉人的欠租及欠付的使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实际情况支付租金或使用费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支付租金或使用费的截止日期，因双方系于本案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查时，同意先行办理房屋及场地的移交，且上诉人在此后实际搬离，双方亦定于2015年10月19日到现场办理交接手续，签署书面交接书。虽然双方在2015年10月19日均不愿意在对方提供的交接书上签字，故而未能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但原审以该日期作为上诉人支付租金或使用费的截止日，符合客观情况。上诉人仅同意支付截止于2015年4月底的租金或使用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72.60元，由上诉人上海舜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焱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