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道松。
委托代理人：萧政涵，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路。
委托代理人：杨淑娴，广东尚宽（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开坛，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荣弟。
委托代理人：唐胜利，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东升，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道松为与被上诉人陈路、原审被告徐荣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虎民一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2月1日，陈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道松立即偿还陈路本金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813000元（实际应付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4年11月13日）；2.刘道松向陈路支付顾问费444000元；3.刘道松向陈路支付逾期违约金159000元、律师费30000元；4.徐荣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刘道松、徐荣弟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4日，陈路作为甲方，刘道松作为乙方，徐荣弟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记载：乙方因商业经营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甲方向乙方指定的账户转账，乙方收到甲方出借的款项时应另行开具欠据；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13日，期限届满，乙方应当一次性返还甲方全部借款本金；借款应当支付利息，其计息方式为月利息千分之一十七，每月利息人民币34000元；乙方借款期间必须于每月13日前向甲方交纳财务顾问费26000元；丙方同意以其名下物业、资产作为本次借款担保。同日，陈路通过银行转账1940000元至刘道松的账户，刘道松、徐荣弟向陈路出具一张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陈路交付的借款2000000元。庭审中，陈路主张除转账1940000元至刘道松外，另外还支付了现金60000元给刘道松，刘道松则主张只收到转账的1940000元，另外60000元作为第一个月的利息和顾问费预先扣除了。
另查明，2011年12月13日，陈路作为甲方，刘道松作为乙方，案外人温大国作为丙方，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记载：乙方因商业经营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甲方向乙方指定的账户转账，乙方收到甲方出借的款项时应另行开具欠据；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13日起至2012年2月12日，期限届满，乙方应当一次性返还甲方全部借款本金；借款应当支付利息，其计息方式为月利息千分之一十七，每月利息人民币34000元；乙方借款期间必须于每月13日前向甲方交纳财务顾问费26000元；丙方同意以其名下物业、资产作为本次借款担保；如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同意甲方按借款本金月利率千分之一十七逐日计算以及财务顾问费按借款本金千分之四十三逐日计算费用。庭审中，陈路、刘道松一致确认该《借款协议》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指向的为同一笔借款。
又查明，2013年8月8日，陈路作为甲方，刘道松作为乙方，徐荣弟及案外人温大国作为丙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补充协议》，记载：甲乙双方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0月14日起至2011年12月13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未能归还本金及利息，现三方达成本协议；乙方继续按原《借款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利息及财务顾问费，结算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甲方同意将人民币2000000元继续出借给乙方，借款期限一年，即从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8月13日止；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即每月利息40000元，应于每月13日前支付，乙方除按上述规定支付利息外，每月13日钱还应按借款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财务服务费，即每月人民币20000元；丙方自愿以其名下物业、资产对本协议的乙方借款行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丙方连带保证担保的责任范围为本协议中约定的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保证债权的费用，丙方连带保证担保期限为两年；乙方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还清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每逾期一天，除按本合同约定继续计算利息及服务费外，还应另行向甲方支付全部借款本金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及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法、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保证费等。
另，刘道松向原审法院提交转账记录若干，主张其已向陈路归还部分借款利息及顾问费，陈路对此予以认可。经核对，陈路与刘道松一致确认，刘道松已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602000元及顾问费468000元。庭审中，陈路明确其诉请的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段自2011年10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1.7%计算至2013年8月13日止，第二段自2013年8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1月13日两段合计为1415000元，扣除刘道松已支付的602000元，尚欠813000元未付。同时，陈路还明确其诉请的顾问费系刘道松向其咨询投资方向所产生的费用，并非案涉借款利息，刘道松则主张陈路未向其提供任何服务，且顾问费与案涉借款无关，应当另行起诉。陈路还明确其诉请的逾期违约金系按照每日1000元的标准，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4年8月14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陈路还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书》一份及律师费票据三张，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0元，应由对方承担。
经查，自2011年7月7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以内）按年利率6.1%计算，自2012年6月8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以内）按年利率5.85%计算，自2012年7月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以内）按年利率5.6%计算，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至1年含1年）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1月22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年以内含1年）按年利率5.6%计算，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年以上）按年利率6%计算。
原审认定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收款收据、交易回单，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合同书》、律师费票据、当事人陈述及原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路主张刘道松向其借款2000000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约定，刘道松应于2014年8月13日归还案涉借款，现借款期限早已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刘道松应立即归还陈路借款2000000元。关于利息，陈路诉请的利息包括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两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刘道松逾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陈路诉请逾期利息按照借期内的利率计算合理，应予支持。根据案涉前两份《借款协议》的约定，2011年10月14日至2013年8月13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7%计算，自2013年8月14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至2014年11月21日的利息应计算为2000000元×1.7%×22个月＋2000000元×2%÷30天×458天=1358666.66元，扣除刘道松已支付的利息602000元，尚欠756666.66元未支付。自2014年11月22日起，月利率2%已经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故自2014年11月22日起的利息应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对于陈路诉请的逾期违约金159000元，由于逾期违约金与逾期利息属于同一性质，均属于对刘道松逾期还款的惩罚，故两者相加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如上所述，陈路诉请的逾期利息已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持，故对于陈路诉请的逾期违约金，不予支持。
对于顾问费，陈路主张该费用系刘道松向其咨询投资事宜产生的费用，并非借款利息，与借款本身没有关系。原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路诉请的顾问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于陈路诉请的顾问费及刘道松已支付的顾问费，原审均不予处理，陈路可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律师费，根据案涉《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刘道松逾期还款，应当承担陈路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陈路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书》及律师费票据足以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0元，故对于陈路诉请刘道松支付律师费30000元，应予支持。
对于徐荣弟的责任，原审认为，徐荣弟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自愿在案涉《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名，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充分预见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后果，故对于其抗辩意见，应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徐荣弟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路诉请其对刘道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徐荣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道松追偿。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刘道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路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4年11月21日为756666.66元，自2014年11月22日起，应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限刘道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路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徐荣弟应就判决第一、二判项所指向的刘道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荣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道松追偿；四、驳回陈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4元，由陈路负担3288元，由刘道松、徐荣弟共同负担13896元。
刘道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道松实际收到本金为1940000元，有60000元作为利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刘道松支付的468000元顾问费应当算作偿还的利息。陈路发生的律师费30000元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信。截止2014年11月21日，刘道松尚欠的利息应为288666.66元，而非756666.66元，另外，2015年5月12日，徐荣弟向陈路偿还担保刘道松的借款1500000元，偿还本案的款项为750000元。自2015年5月12日起，刘道松仍欠陈路本金为1190000元（1940000元-750000元）及以此为基础计算利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道松向陈路归还借款本金1190000元（利息计至2014年11月21日为288666.66元，自2014年11月22日起，应以19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5年5月11日，自2015年5月12日起，应以119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道松无需向陈路支付律师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路承担。
徐荣弟口头答辩称：其于2015年5月12日向陈路支付了1500000元，陈路承诺不再追究其法律责任。
陈路口头答辩称：上诉期间徐荣弟有向其归还款项1500000元，同意不追究徐荣弟的连带保证责任，所还款项应当按照实现债权费用、利息、本金顺序来抵扣。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荣弟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未能缴纳上诉费，本院于2015年8月4日口头裁定视为徐荣弟撤回上诉。刘道松和陈路一审均确认已就本案借款支付利息602000元及顾问费468000元，但是双方二审均不能明确具体支付时间。另外，徐荣弟于2015年5月12日向陈路支付了1500000元，陈路同意免除其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该笔还款如何扣减，刘道松主张应当与另案【（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592号案】分别抵充借款本金750000元。陈路主张应当按照实现债权费用、利息、本金顺序来扣减，且不同意两案各抵充7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宣判后，徐荣弟于2015年5月12日向陈路支付了1500000元，陈路同意免除徐荣弟对案涉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此系当事人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应当对刘道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是多少；二、案涉《借款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财务顾问费或财务服务费是否属于利息；三、刘道松尚欠陈路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路与刘道松在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陈路主张其向刘道松转账支付了1940000元及现金支付60000元，有转账凭证及收据为证，证据充分。刘道松于2011年10月14日、2011年12月13日、2013年8月8日二次签订《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均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进一步印证陈路关于已向刘道松出借本金2000000元的主张。而刘道松主张其仅收到借款本金1940000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来推翻陈路提交的前述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2000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约定刘道松每月向陈路支付财务顾问费或财务服务费。刘道松主张该费用性质上属于利息的组成部分，但刘道松并无证据支持其上述观点，且陈路不予认可上述主张。有鉴于此，原审认为刘道松支付的财务顾问费或财务服务费不宜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一并处理，双方应另循途径解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一致确认刘道松针对案涉借款共向陈路支付利息602000元，但是双方均无法一一明确具体的支付时间及其金额，故原审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范围内计算出刘道松应付利息总额后，扣减双方认可的已付利息，所得出的尚欠利息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刘道松所付款项尚不足以清偿所欠利息，故原审认定刘道松尚欠借款本金2000000元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此外，陈路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律师费30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道松依照《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应予承担。
因徐荣弟于一审宣判后向陈路偿还了1500000元，而徐荣弟与陈路并未明确约定该款在本案及另案所涉两笔借款中的清偿份额以及抵充顺序，且刘道松与陈路二审亦无法对上述问题达成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将两案所欠本金、利息及律师费合并进行计算，并按照实现债权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进行抵充。经计算，截至2015年5月12日止，刘道松于本案及另案尚欠陈路本金3000000元，利息34066.66元。据此，本案所欠本金仍可按2000000元确定，而所欠利息则应按照34066.66元（已计算至2015年5月12日），此后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具体计算过程和结果详见下表：
起始日期
截止日期
天数
借款本
金余额
利率
（%）
拖欠
利息
期间
偿还
积欠
利息
积欠本金
2014.11.22
2015.5.12
2000000＋1000000=3000000
5.6×4=22.4
756666.66＋408200＋319200（本期利息）=1484066.66
1500000-30000（律师费）-20000（律师费）=1450000
34066.66
3000000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保证人徐荣弟二审期间向主债务人陈路履行了相应债务，导致原审处理结果应予改判，本院予以纠正。刘道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刘道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路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至2015年5月12日为34066.66元，此后利息应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刘道松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9380元，由刘道松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善华
审判员 郭婧儿
审判员 何 飞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卢淑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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