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平民三终字第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刘鹤文，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常耀普，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先刚，宝丰县“148”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冀聚才，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惠丽，宝丰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宝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宝丰县住建局）与被上诉人冀聚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冀聚才诉请宝丰县住建局1.偿还借款159829.20元；2.支付工资35820.72元3.诉讼费由宝丰县住建局负担。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4）宝民初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宝丰县住建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丰县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常耀普、王先刚，被上诉人冀聚才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惠丽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查明，1997年，宝丰县建设局（现更名为宝丰县住建局）开办郏县富通煤矿作为经济实体，于1997年8月5日以宝建字（1997）18号文件任命冀聚才为矿长，彭志保、王玉国、冀四、赵常太为副矿长，赵常太兼任会计。郏县富通煤矿经营期间，因资金紧张，于1997年8月15日、1997年9月18日、1997年10月1日、1997年12月23日、1998年1月10日（从丁占国处取款）五次共计借冀聚才款91000元。另冀聚才于1998年7月18日因郏县富通煤矿经营业务垫支11290.50元，并于1999年8月25日为郏县富通煤矿缴纳电费款8000元。郏县富通煤矿经营至2003年因效益不好停产，该矿会计赵常太于2003年7月31日制作富通煤矿投资、欠外债务情况登记表及在矿工作人员工资款名单各一份，投资、欠外债务情况登记表中应付账款项显示欠冀聚才本金110300元，欠李军涛本金20000元，欠王文义12564元，欠夏军志16974.70元，在矿工作人员工资款名单显示欠冀聚才工资款35820.78元。之后冀聚才于2003年8月6日将郏县富通煤矿的财产交给宝丰县建设局工作人员谢少峰，于2003年9月15日将郏县富通煤矿的会计凭证19本、账本13本、行政公章一枚、财务专用章一枚交给宝丰县建设局档案室工作人员李晓莲。后经李军涛、王文义、夏军志催要，冀聚才将郏县富通煤矿欠李军涛的借款20000元予以偿还，支付王文义货款10000元，支付夏军志货款16974.70元。冀聚才向宝丰县住建局催要上述欠款及工资款未果提起诉讼。
另查明，经向河南省、平顶山市及郏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未查到郏县富通煤矿工商注册登记信息，且该矿自2003年停产至今未进行清算。
原审认为，郏县富通煤矿作为宝丰县住建局（原单位名称为宝丰县建设局）开办的经济实体，工商管理部门不显示注册登记信息，宝丰县住建局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郏县富通煤矿为独立企业法人，且该矿停产后宝丰县住建局接收了该矿的财产、账目及行政印章等，因此宝丰县住建局应承担郏县富通煤矿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冀聚才提交的借款票据、证人证言与赵常太制作的富通煤矿投资、欠外债务情况登记表及在矿工作人员工资款名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郏县富通煤矿欠冀聚才款（含垫支款）110300元、工资款35820.78元，欠李军涛借款20000元，欠王文义货款12564元，欠夏军志货款16974.70元。冀聚才和郏县富通煤矿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宝丰县住建局作为郏县富通煤矿的开办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冀聚才偿还李军涛款20000元、王文义款10000元、夏军志款16974元，是履行郏县富通煤矿矿长职务行为，该还款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宝丰县住建局承担，即宝丰县住建局应偿还冀聚才该三笔款共计46974元。冀聚才任郏县富通煤矿矿长，为该矿生产经营提供了劳务，宝丰县住建局应当支付冀聚才劳动报酬。综上，宝丰县住建局应偿还冀聚才欠款共计157274元，并支付冀聚才工资35820.72元。宝丰县住建局未提供证据证明郏县富通煤矿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应由其他主体承担，其关于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辩称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郏县富通煤矿自2003年停产至今未进行清算，且未免除冀聚才郏县富通煤矿矿长的职务，冀聚才作为郏县富通煤矿负责人一直在处理郏县富通煤矿相关事务，因此宝丰县住建局关于冀聚才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辩称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冀聚才欠款157274元。二、被告宝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冀聚才工资35820.72元。三、驳回原告冀聚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3元，由冀聚才负担51元，由宝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4162元。
宝丰县住建局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冀聚才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认定郏县富通煤矿为非独立企业法人错误。郏县富通煤矿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开办人是宝丰县建筑公司。原审提供的注册号为41042513xxxxx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煤矿生产许可证可以证实郏县富通煤矿的法人身份。原审调取了郏县工商局和河南省工商局注册登记信息，但平顶山工商局没有查询，2001年企业业注册没有电脑存储，现在查询15年前的事情确实有点难度，但也不能主观臆断。二、原审认定冀聚才的起诉没有超诉讼时效错误。原审认定郏县富通煤矿自2003年停产至今未进行清算，且未免除冀聚才郏县富通煤矿矿长的职务，冀聚才作为郏县富通煤矿负责人一直在处理郏县富通煤矿相关事务，因此宝丰县住建局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能成立。本案债权形成于1997年到1998年期间，距冀聚才起诉最长已达18年之久，宝丰县住建局已经历任五任局长，都没有处理冀聚才的债务。原审认定2003年郏县富通煤矿的公章、账目、财产都交给宝丰县住建局的人员，怎么能说没有免除冀聚才的郏县富通煤矿矿长的职务，冀聚才一直在处理郏县富通煤矿相关事务。本案诉讼时效的存续、中止和中断，原审并没有查明，所以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三、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冀聚才在1997年至2003年是郏县富通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法人对自己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民间借贷需要大量的人证和书证予以证实，不是一个会计和收据就能证实的。谢少峰不是宝丰县住建局人员，李晓莲是宝丰县住建局的工作人员。垫支款11290.50元和电费8000元需要原审票据予以证实，尤其11290.50元是什么开支，开支的合理性，是否与煤矿有关等需要冀聚才予以举证。四、冀聚才代郏县富通煤矿向李军涛、王文义、夏军志还款46974元，冀聚才没有义务，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具有追偿权利。郏县富通煤矿欠李军涛、王文义、夏军志款项是否真实需要查证，即使郏县富通煤矿欠李军涛、王文义、夏军志款项是否用于矿上生产经营需要查证，冀聚才不负有法定义务，自作主张，盲目替代，没有授权代为清偿其后果只能自负。五、原审对工资款35820.78元的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工资款需要仲裁前置，工资款35820.78元是如何而来需要查证，冀聚才的劳动时间，报酬标准，工资和债权债务不能合并处理。六、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世纪九十年代，行政机关办企业是上级下达的主要任务，宝丰县住建局也不例外。2001年中央要求党政机关和所办企业脱钩，最高人民法院也出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和与党政机关脱钩企业相关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8号，该规定第一条规定：军队、武警部队、政法机关和党政机关开办的企业（以下简称被开办企业）具备法人条件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以其经营管理或者所有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时隔14年查证营业执照的由来，宝丰县住建局力不从心，冀聚才应当负举证责任。七、原审计算数据错误。
冀聚才辩称，当年宝丰县住建局为响应国家政策办理企业，并任命冀聚才为郏县富通煤矿的矿长，接管煤矿后没有办理相关的营业执照，煤矿的投资是宝丰县住建局，原审为了查清该案的事实，到郏县工商局及河南省工商局对富通煤矿是否登记注册进行了调查，均未查到有注册。因此，富通煤矿不是一个独立的法人主体，而是当年宝丰县住建局下设的经济实体。因此冀聚才为经营该煤矿所投入的资金，该煤矿关闭后，相关的债权债务都由宝丰县住建局接受，故富通煤矿当年欠冀聚才的款项应该由宝丰县住建局承担。冀聚才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郏县富通煤矿给冀聚才出具的借条均未注明还款期限，且宝丰县住建局历任的5位局长，冀聚才都多次找到协商还款事宜，都答复是要偿还的，前任的局长为此还开过党组会。该记录还在宝丰县住建局存档，因为宝丰县住建局前任的局长出了意外，才引起该案诉讼。冀聚才也未被免去矿长的职务，其一直向宝丰县住建局追要债务也是符合常理的，故冀聚才的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冀聚才向法庭出示的有原始的借款凭据，且这些凭据在宝丰县住建局的账目中均由记载。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非常明确的，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形式。郏县富通煤矿给李军涛、王文义、夏军志均出有借据，这些借款也均在宝丰县住建局的财务账目中有记载，这些帐都是经冀聚才作为矿长的时候向三人所借，完全用于矿上的经营，宝丰县住建局对这些帐目是认可的，同时冀聚才的矿长职务一直没有被免除，冀聚才代宝丰县住建局偿还该三人的债务也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中三个债权人均出庭证明冀聚才代宝丰县住建局偿还了债务。原审对被冀聚才的工资支付的认定，不违背法律规定，本案中拖欠冀聚才的工资，原审已经向法庭出示了拖欠冀聚才的工资表。宝丰县住建局不能因为时间久不能查清事实为由否认原审查清的事实和正确的判决。
本院认为，涉案郏县富通煤矿是否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企业性质如何，谁是其投资或开办机构及出资是否到位，郏县富通煤矿停产后，其相关财产由谁接收，谢少峰的身份如何确定，相关单位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何种责任，原审均应进一步审查认定。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宝丰县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宝丰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尚少辉
审判员 石天旭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占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