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恒鑫有色金属再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工业西路68号福建龙州工业园研发大楼二楼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770260104。法定代表人：谢崇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宁，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白沙产业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工业西路68号福建龙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研发大楼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65350614P。法定代表人：苏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初恒，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上勤，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岩市恒鑫有色金属再生工贸有限公司（下称恒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白沙产业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白沙产业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宁、被上诉人白沙产业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上勤、卢初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仅以上诉人未能完成环境评价工作，并径直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1年1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白沙公司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龙白司协[2011]第001号】，该协议书内容具体明确，其中在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1）合同标的物为福建龙州工业园白沙产业园B-15地块，占地面积约100亩；（2）地价款上诉人先按2.5万元/亩单价计算，合计人民币250万元。在上诉人确保所建厂房用于“有色金属再生”项目生产，即可享受2.5万元/亩的优惠地价取得上述地块（协议第三条、第四条）；（3）因上述地块未完成土地报批工作，被上诉人白沙公司应先完成土地报批工作，在白沙公司完成土地报批工作后，上诉人才能开工建设（第六条）；（4）协议另对保证金条款、红线范围内的设计要求等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可见，双方在协议中对地块的付款方式、优惠条件、建设强度、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正是一份经过双方合意所达成的、为投资上述地块所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能完成相关的“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如实向社会公开其主要污染物的名称……”等义务，并径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上述协议第六条的规定，与土地报批有关的工作（包括所谓的“环评”工作），应当由白沙公司完成，但白沙公司由始至终均未完成。即使需要开展所谓的“环评”工作，但被上诉人从未提供任何展开“环评”工作所需的材料，上诉人在客观上也无法展开相应的环评工作。白沙产业园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投资协议书》只是为被答辩人拟“进驻白沙产业园B－15地块”而签订的“投资意向书”，不是正式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上诉人未能完成环境评价工作，是其未能取得“拟选地”主要原因。三、上诉人明知进驻白沙产业园需其自己进行“环评”工作，却将责任推给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未提供展开“环评”工作所需材料是错误的，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展开“环评”工作时拒绝提�材料。五、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完成自己应尽义务的情况下能履行《投资协议书》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投资协议书》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本案讼争的地块尚属农村集体所有，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不是“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出让主体。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书》后，上诉人未能取得本案讼争地块的根本原因在于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白沙产业园公司向恒鑫公司交付坐落于福建龙州工业园白沙产业园B-15地块的土地，并且协助将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恒鑫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6日，龙岩新罗区南鑫铋�有限公司向白沙产业园公司转账支付250万元。2011年1月19日，白沙产业园公司（甲方）、恒鑫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龙白司协（2011）第001号】，协议约定乙方“有色金属再生”项目拟选址于福建龙州工业园白沙产业园B-15地块，占地面积约100亩（以用地红线为准）。为此，乙方应根据拟提供的土地现状和面积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并向甲方提供该项目总投资和固定资产投资、产品名称和数量以及经营范围。乙方应在2011年2月30日前办好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注册资金不低于1000万元，注册地址应为龙岩市工业西路68号福建龙州工业园（白沙产业园B-15地块），乙方的税收和规费必须在新罗区范围内缴纳。乙方土地转让款按基准地价13.6万元/亩计算，乙方应向甲方预缴的土地转让款先按2.5万元/亩单价计算，共计250万元。该�项必须于2011年1月5日前缴清。乙方应确保所建厂房用于“有色金属再生”项目生产，才可享受按2.5万元/亩预缴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优惠地价，若未经甲方同意而擅自更改投资项目，乙方应按13.6万元/亩地价向甲方缴纳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若乙方未按甲方规定时间建成全部厂房并投产，甲方有权不予办理土地使用权等手续。因该地块未完成土地报批工作，乙方应在甲方完成土地报批工作后方可开工建设，并在交地之日起的1个月内开工，交地之日起1个月内主体工程开工，交地之日起17个月内主体工程全面竣工，交地之日起18个月内投产，否则甲方有权按相关政策规定收回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前向甲方缴纳建设保证金共计100万元，以保证乙方按规定的内容履行责任，内容包括：（1）乙方必须按照经审查合格后的图纸、园区规划以及建设要求进行施工；（2）按要求变更或者办理工商、税务等各类证照；（3）遵守园区环境卫生管理规定；（4）必须做到安全施工和文明施工，应砌筑施工围墙。（5）遵守园区有关相邻企业间挡墙建设规定。如乙方无违反上述内容，则甲方在乙方投产后1个月内全额无息退还以上建设保证金。乙方必须在该地块的建筑红线范围内进行建设。白沙产业园公司以及谢崇俊分别在《投资协议书》中甲方、乙方一栏内盖章和签字。2011年6月24日，恒鑫公司在福建省龙岩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是谢崇俊，营业期限至2013年6月23日。经营范围筹建：废旧有色金属的回收、金属废料和碎屑的加工处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12月4日，龙岩市新罗区招商局召集龙州管委会、�雁管委会、苏坂镇、环保局等单位就南鑫铋业多金属再生项目供地问题进行协调。协调会认为，由于前述项目报批土地所在乡镇、村认为项目污染严重，不愿配合提供报批前置手续，致使该项目报批工作无法开展。近年来，因东方片机构撤销变化等客观原因，原项目所属园区主管单位亦发生变化，故该项目至目前为止尚未供地。会议建议白沙产业园公司于2015年年底退回南鑫铋业公司预缴的土地款250万元。2015年11月18日，龙岩新罗区南鑫铋业有限公司向龙岩市人民政府提交一份《关于龙岩新罗区南鑫铋业有限公司工业用地问题的报告》，南鑫铋业公司在报告中提出《投资协议书》签订后，白沙产业园公司至今未提供协议约定的地块，故建议解决公司搬迁新址所需的土地问题。若无法解决前述问题，则由白沙产业园公司退回南鑫铋业公司预缴的土地转让款250万元和利息、赔偿南鑫铋业公司相应的搬迁补偿以及自2011年至今无法开工所造成的停工损失。2016年8月12日，恒鑫公司以白沙产业园公司至今未向其交付坐落于福建龙州工业园白沙产业园B-15地块为由具状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另查明，白沙产业园公司系由龙岩市新罗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唯一持股股东的国企，主要经营范围为协助政府进行招商引资活动。福建龙州工业园白沙产业园B-15地块土地在龙岩市白沙产业园规划中拟作为再生资源利用，在政府的招商引资规划之中。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投资协议书》、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收款收据、投资项目备案表、可行性研究报告、龙新委办【2011】2号、龙新建规函【2011】15号、龙新委【2012】6号、龙新政办【2013】141号、龙岩市白沙产�园控制性规划，被告提供的龙岩市新罗区招商局出具的龙新招综【2015】21号文件、会议签到单、文件呈阅单、《关于龙岩新罗区南鑫铋业有限公司工业用地问题的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谢崇俊与被告白沙产业园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前述协议订立时，原告恒鑫公司尚未成立，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恒鑫公司系为涉案“有色金属再生”项目的开发建设而成立的民事主体，该公司成立后不久即以《投资协议书》为据向法院主张权利，该行为表明其已追认了谢崇俊的签约行为。因此，《投资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原告享有和承担。诉讼中，被告以《投资协议书》并非原告签订且土地转让款250万元亦非恒鑫公司缴纳为由，主张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无理，应不予采纳。原告拟投资建设的“有色金属再生”项目是重金属污染企业，对环境具有较大的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建设对环境有影响的项目，应当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开发利用规划，不得组织实施；未依法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建设项目，不得开工建设。同时，排污单位应当如实向社会公开其主要污染物的名称、排放方式、排放浓度和总量、超标排放情况，以及防治污染设施的建设和运行情况，接受社会监督。《投资协议书》虽然未就前述事项作出具体规定，但其作为法律的规定当属协议的隐含条款，对缔约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作为涉案“有色金属再生”项目的建设单位，原告应当履行环保法规定的排污单位应尽的义务与责任。质言之，原告在完成环境影响评价工作、如实向社会公开其主要污染物的名称、排放方式、排放浓度和总量、超标排放情况，以及披露防治污染设施的建设和运行情况等之前，无权要求交付讼争地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纵观全案，原告恒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了上述法定义务，故其诉请交付讼争地块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所述，原告恒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岩市恒鑫有色金属再生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龙岩市恒鑫有色金属再生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案外人龙岩新罗区南鑫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内容为：“我司龙岩新罗区南鑫铋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6日以转账形式付至龙岩市白沙产业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人民币250万元，该款系我司代龙岩市恒鑫有色金属再生工贸有限公司所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以证明其汇给被上诉人250万元是代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土地转让款，签订本案《投资协议书》的时候恒鑫公司还未设立，由谢崇俊在协议书中签字，当时谢崇俊也是南鑫铋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认为该款项的归属需由上诉人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权利已经划转到上诉人享有。二审另查明，2011年1月1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本案《投资协议书》时，讼争地块系集体土地，但双方当事人至今未能提供已经完成征用审批手续及具备合同约定的交地条件的相关证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表示，根据龙岩市人民政府2015年关于印发龙岩市重金属十二五规划的通知，该项目不符合交付条件，无法再获得准入资格。此外，《投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被上诉人在交地之前应当完成的“土地报批工作”包含土地用途转用、林地和农用地转为工业用地、编制相关的规划、报政府部门批准收储、将拟供应的土地招拍挂等等未完成，其已无法交付该土地，并表示愿意退还土地款2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交付能否继续履行以及能否将该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上诉人恒鑫公司名下。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的讼争土地为被上诉人“拟向”上诉人交付的土地，面积“约100亩（以用地红线为准）”，该约定存在不明确不具体的情形。同时，双方签订上述协议时，讼争土地系农村集体土地，但至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了征用审批手续，《投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完成的土地报批工作亦未能完成。因此，被上诉人已经�观上无法履行《投资协议书》约定的交地义务，即使判决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交地义务亦无法执行，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交付讼争土地并协助将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按《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交付讼争土地的义务,上诉人可另行依法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岩市恒鑫有色金属再生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煌忠审 判 员 陈水柏审 判 员 范文祥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婷婷书 记 员 傅珍妮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