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2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树丽，女，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罗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守纯，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应树丽因与被上诉人胡守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9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应树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莎、被上诉人胡守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树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其和郑州A有限公司一起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律师代理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以“金某3（疑似该人签字）已去世，不具备鉴定条件”这一莫名其妙的理由，当庭驳回了其的鉴定申请，属程序违法。一审遗漏郑州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这两个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参与诉讼，即以《律师代理协议》判定其败诉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胡守纯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树丽向其支付的款项系代郑州A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胡守纯所提供的所谓证据均与应树丽无关且真实性存疑，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法院违法判决，片面解释法律概念，滥用自由裁量权，故意加重应树丽的举证责任。
胡守纯辩称，1、应树丽主张的所谓“不当得利”根本就不曾存在和发生。应树丽通过其个人账户转付给胡守纯的款项，完全是依照合同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根本不是原先起诉的“借款”，更不是此次起诉的“不当得利”。2、应树丽的上诉理由，不仅完全是对法律法规的误读和误解，且全然不顾本案的客观事实。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判。
应树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守纯向应树丽返还其非法占有应树丽的1,000,000元不当得利，并赔偿应树丽利息损失（利息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要求计算至胡守纯实际支付完毕日止）；2、判令胡守纯向应树丽赔偿应树丽为维护自己的权益而支付的（2013）金民二初字第6317号案件和（2014）郑民四终字第1360号案件的诉讼费，两案共计27,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4日，应树丽通过银行账户向胡守纯转账100万元。
2013年2月21日，应树丽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要求胡守纯归还借款100万元。2013年4月22日，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民二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守纯偿还应树丽借款100万元。胡守纯因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郑民四终字第1213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2013）金民二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4年4月17日，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民二初字第6317号民事判决书，以应树丽诉请依据不足为由驳回应树丽的诉讼请求。应树丽因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郑民四终字第1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应树丽于2016年8月17日以胡守纯为被告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胡守纯返还100万元并赔偿损失；要求胡守纯支付（2013）金民二初字第6317号案件和（2014）郑民四终字第1360号案件的诉讼费合计27,600元。后因胡守纯提出管辖异议，该院于同年12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
胡守纯诉讼中提供的《律师代理协议》载明：2010年9月6日，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胡守纯律师作为甲方，郑州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就收购德亿大酒店签订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接受乙方的委托，承诺并保证将依照双方约定的事项和条件完成律师代理工作，并对委托事项的各方面工作提供全程法律服务和开展各项工作。……乙方同意并委托甲方将按照以上的要求完成XX酒店收购的各项工作；承诺并保证按双方约定的方式支付甲方律师代理费和其他相关费用。具体约定如下：1、在乙方顺利竞拍所得成交后（价款控制在6,000-6,500万之间），乙方一次性按成交价款总额的3%支付甲方律师代理费及相关费用。……
同日，郑州A有限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金某3（别名金某1）在该协议上书写：甲乙双方必须按照我方指定的报价（6,200万元）确保拍卖成交。完成后，如昌明公司未按协议支付甲方费用，由我方郑州B有限公司负责支（付）甲方费用。
2010年9月9日，河南C有限公司作为拍卖人，郑州B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双方确认如下：拍卖成交时间：2010年9月9日，拍卖标的名称：河南D有限公司拥有的位于郑州市XX路XX号XX酒店总建筑面积为21,879.95平方米的房产及其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成交价款：60,200,000元，支付方式转账。
2010年10月19日，郑州B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郑州A有限公司，股东由金某1、金某2变更为金某1、金某2、潘某。2010年10月21日，郑州A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金某1变更为潘某。
潘某系应树丽的表哥。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应树丽通过其提供的银行个人电汇凭证，完成了交付胡守纯钱款的举证责任，但由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属于请求权形成规范，其仍需证明胡守纯收款“无法律上的原因”，即应树丽对上述给付行为缺乏给付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前案生效判决中对应树丽主张其的支付行为系其给付胡守纯的借款之诉称理由未被法院采纳，系举证不能的结果，并不能依该案判决之认定径行确认存在付款人错误给付之事实，故应树丽未完成对“无法律上的原因”之证明责任。现胡守纯提供了相应的依据用以证明应树丽支付系争款项事出有因，应树丽庭审中陈述其经表哥潘某的介绍借钱给胡守纯，其给付原因实质上仍是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次诉讼中应树丽亦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在应树丽无法证明其诉称理由成立的情况下，最终应由主张权利的一方即应树丽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于二0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作出判决：驳回应树丽之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553.16元，由应树丽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二审期间，应树丽提供：1、河南省司法厅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处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胡守纯于1999年起在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执业，2011年6月注销本人律师执业证，胡守纯已经没有在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资格并代理事务。2、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出具的调查令。证明一审法院在其新证据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草率判决。胡守纯对应树丽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均非新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律师代理协议》签署于2010年9月6日，时签约一方为河南金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胡守纯，而证明所反映的胡守纯注销律师执业证的时间系发生在《律师代理协议》签订之后，故该证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至于一审出具调查令后，应树丽并未持该调查令积极收集调查诉讼证据并提交一审法院，故其所主张的一审草率判决的理由并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应树丽自述将100万元，通过案外人潘某提供的胡守纯银行账号电汇转账给胡守纯，用于胡守纯购房的借款，并曾诉诸法院要求归还该借款，但被法院以“依据不足”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双方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应树丽基于生效判决的认定，转而认为涉案100万元为胡守纯的不当得利并提起本案诉讼。鉴于应树丽未提供证据证明胡守纯收到该款“没有合法根据”，且胡守纯已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树丽转账的涉案钱款系事出有因，一审依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判令驳回应树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树丽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等所持异议，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应树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06.32元，由上诉人应树丽负担。
审判长 陶永信
审判员 许 京
审判员 毛慧芬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茅海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