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民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金洲经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晓。
委托代理人：金明骐。
委托代理人：孙正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堂。
委托代理人：陈卫延。
上诉人海宁市金洲经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09）嘉海民初字第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正康，中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卫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5月15日，金洲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海公司承建金洲公司的厂区工程，工程名称为经编车间，工程承包范围为图纸所示的土建、水电及打桩工程，施工面积2433平方米，合同价款按固定价格610元／平方米方式确定，总价款为1485000元；如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工程量按实结算，价款的计算按2003定额，材料按市场信息价补差；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基础验收付合同价的30%，车间结顶中间验收通过后付30%，整个工程完工后三个月付至总价款的80%，完工后六个月内留5%保修金余款付清，保修金在完工后一年内退还（不计息）。同时，双方在补充条款中约定，附属工程、增加工程价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与主体工程相同。2005年6月24日，中海公司、金洲公司及设计单位对所建工程的图纸进行会审，对部分工程进行了变更，并约定该工程量变更对工程价款不作调整。2005年6月28日、2005年8月12日、2005年8月31日、2005年9月13日、2006年1月10日，经确认，对所建工程又作了设计或工程变更，但双方在变更联系单中对合同价款是否调整未作约定。中海公司在承建金洲公司车间工程的同时，承建了金洲公司经编车间厂区的传达室、围墙、配电房、道路场地、室外排水等工程。2005年12月22日，中海公司向金洲公司提交工程竣工报告。2006年6月8日，工程竣工验收完成。2009年11月12日，经嘉兴市中诚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工程变更部分的造价为131862元，道路、围墙、排水工程的造价为210619元，传达室的造价为37807元，配电房的造价为8240元，合计388528元。为此，中海公司支出鉴定费16500元。另，金洲公司已支付中海公司工程款1540000元。
2009年5月26日中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金洲公司支付工程款428234元及延期付款利息69373.9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金洲公司支付工程款338122元，并赔偿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同时要求金洲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165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海公司与金洲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海公司也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应为合法有效。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一是本工程中的配电房、传达室、室外排水工程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二是变更的工程量是否应调整约定的工程造价；三是围墙、道路等附属工程是否系原告自身原因导致的工程变更。（一）关于配电房、传达室、室外排水工程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问题。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的承包范围为图纸所示的土建、水电及打桩工程，但经原审法院及鉴定机构的查阅，在双方提供的施工图纸中仅有室内给排水和室外消防给水工程图，而无室外排水工程的平面标示图和具体施工图，故金洲公司认为室外排水工程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第二，根据庭审中双方认可的合同订立过程，是先由金洲公司提供施工图，中海公司按施工图报价，最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在此期间，金洲公司认可双方未曾提及并协商过门卫、配电房的造价问题。而通过查阅图纸，在施工图“总施-01”（总平面布置图）中确有门卫、配电房的标示，但在整套图纸中该两个项目也仅在布置图中作了标示，同样没有具体施工图。在缺乏门卫、配电房具体施工图的情况下，中海公司不可能做到按图报价或按图施工，而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前又未曾对该两个项目的造价作过协商，表明金洲公司在委托设计时并未预算将门卫、配电房以报价方式进行发包，其在总平面布置图中对门卫、配电房的标示仅在于标明各个建筑物的所在位置及构成情况。第三，双方在合同的附件中约定施工的建设面积为2433平方米。根据施工图纸“总施-01”，面积分类包括三个车间及配电房、门卫（传达室）五部分，分别为车间一370.14M2、车间二783.42M2、车间三394.62M2、配电房60.09M2、门卫25.33M2，合计2422.84M2。但经原审及鉴定部门审核发现，第二车间在“总施-01”图中标示的建设面积为783.42平方米，而在“建施-02”施工图中第二车间的建设面积为883.91平方米（实地测量按“建施-02”图施工），即第二车间的实际建设面积比“总施-01”图中标示的面积多100.49平方米。因此，施工图所记载的建设面积实际应为2523.33M2。如果扣除门卫和配电房的面积，建设面积为2437.91M2，该面积值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建设面积基本一致。故作出门卫、配电房未包括在合同约定施工范围的理解，更为合理，也符合实际。据以上三点理由，原审认定门卫（传达室）、配电房、室外排水工程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而属合同外增加工程。（二）关于工程量变更应否对合同造价作调整的问题。本案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1条规定：“承包人在双方确定变更后14天内不向工程师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时，视为该项变更不涉及合同价款的变更。”同时，双方又在合同的专用条款中约定：“如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工程量按实结算，价款的计算按2003定额，材料按市场信息价补差。”两者先后的约定存在冲突，因双方专用条款的约定效力高于通用条款，故金洲公司以通用条款的约定对抗中海公司变更工程价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提供的有关工程变更的证据，除2005年6月24日的两份工程变更双方特别约定不作工程价款调整外，而其余几次设计或工程变更对工程价款是否调整均未作出约定，故应按双方合同约定调整工程价款（2005年6月24日变更联系单中已载明的变更项目在以后的变更中又涉及的除外）。金洲公司提出2005年6月24日双方作出的工程价款不调整的约定，其效力可及于以后所有的工程变更事项，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三）关于围墙、道路工程是否属中海公司自身原因而导致工程变更的问题。虽然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原告对上述两个项目的施工没有得到金洲公司的书面确认，但也无证据表明金洲公司曾向中海公司表达了反对施工的意思，在中海公司完成施工并将围墙、道路工程交付金洲公司实际投入使用后，金洲公司又以中海公司私自施工为由拒付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中海公司也显失公平。同时，中海公司的该施工行为也不能解释为合同通用条款中“因承包人自身原因导致的工程变更”的情形，故对于金洲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金洲公司应支付给中海公司的工程款可以确定为合同约定价款1485000元、变更增加工程价款131862元、门卫（传达室）造价37807元、配电房造价8240元以及道路、围墙、排水工程造价210619元，合计1873528元。扣除金洲公司已支付的154万元，尚欠中海公司工程款333528元，金洲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的民事责任。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留5%保修金余款付清，保修金在完工后一年内退还（不计息）。同时，双方又约定附属工程、增加工程价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与主体工程相同。根据上述约定，金洲公司至迟应在工程完工后一年内付清所有工程款。现中海公司请求从最后一期支付工程款的期限（退保修金）届满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在具体起算时间上，中海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完工”之日为提交竣工报告之日，即2005年12月22日，但中海公司在向金洲公司提交竣工报告后，双方曾于2006年1月10日又进行过工程变更并施工，故中海公司将提交竣工报告之日视为“完工”之日显然有失妥当，宜以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之日（2006年6月8日）为“完工”之日。因金洲公司未能在2007年6月8日前清偿所有工程款，所以自2007年6月9日起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此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海公司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6500元，该费用应根据双方的主张及鉴定结果，按比例分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海宁市金洲经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333528元，并赔偿自2007年6月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由海宁市金洲经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鉴定费损失11070元；三、驳回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2元，减半收取3781元，财产保全费3070元，合计6851元，由浙江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5元，海宁市金洲经编有限公司负担6136元。
判决宣告后，金洲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与专用条款冲突错误，因中海公司未提出变更工程价款报告，故本案不应根据工程量调整工程价款；配电房、传达室与室外排水工程属于承包图纸所示的土建及水电工程范围，所以原审将之认定为增加工程错误；围墙、道路项目并非合同范围，而且金洲公司准备发包他人施工，但中海公司擅自施工，而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中海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点与一审归纳的基本相同，即：一是金洲公司是否应当在合同价款外对系争工程中的配电房、传达室、室外排水工程另行支付工程款；二是变更的工程量是否能成为调整工程造价的依据；三是金洲公司是否应当对围墙、道路等附属工程支付工程款。
关于争点一。双方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表明，系争工程合同价款系由中海公司先根据工程的各个部分进行报价，随后经过双方协商而最终形成。而双方并未就系争工程中的传达室与配电房的造价进行协商的事实，为金洲公司所认可。另一方面从建筑面积的角度看，扣除传达室与配电房的建筑面积之后与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基本一致。从以上两个方面可以认定系争合同内容并不包含配电房与传达室。在案证据显示，室外排水工程并没有在合同相关文字与图纸中予以约定或标示。也就是说，金洲公司应当对该三部分工程另行支付工程款。金洲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二，即变更的工程量是否能成为调整工程造价的依据。由于双方在合同的专用条款明确约定了“按实结算”，故中海公司要求对变更工程量的部分（除有特别约定之外）按实结算，具有依据，原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现金洲公司要求按通用条款有关条款处理，是对合同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三，即金洲公司是否应当对围墙、道路等附属工程支付工程款的问题。经二审审查，系争工程的道路场地相关图纸经工程监理确认，另一方面，围墙与道路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得到金洲公司的反对，施工结束后又接受使用了该工程。故金洲公司现以中海公司施工未经其允许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2元，由上诉人海宁市金洲经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嘉雄
审判员 李 岗
审判员 苏江平
二〇一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