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11084号原告：北京快恋婚姻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7号2号楼7层707。法定代表人：冯文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昆明路1209号501室法定代表人：钱永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搜狐网络大厦9层02房间。法定代表：周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男，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公司宿舍。原告北京快恋婚姻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恋公司）诉被告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千树公司）、被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狗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快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泉，被告花千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辉，被告搜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快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前身为北京欢乐园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5日，后更名为快恋公司。经过十余年的发展，我公司已在东城区和朝阳区成立两家分公司，并拥有快恋网在线网站及五家实体店面，在北京线下婚恋服务领域绝对处于领先地位。2015年3月，我公司发现通过手机在搜狗公司经营的搜狗网中搜索“快恋网”时，结果指向花千树公司经营的世纪佳缘网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快恋公司与花千树公司公司同属于婚恋服务公司，二者具有竞争关系。搜狗公司与花千树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花千树公司辩称：1.快恋公司主张的快恋网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和第五条第（二）项保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快恋网提供的婚姻介绍服务并没有达到知名商品的标准，快恋网亦并非其提供的婚姻介绍服务所享有的特有名称，快恋是“找对象就是快”的意思，是表示其所提供的婚姻介绍服务的质量、功能、用户等，并不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2.在手机上通过搜狗搜索“快恋网”关键词，直接指向世纪佳缘网的行为在客观上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3.“快恋网”三个字仅具有描述作用，互联网婚姻介绍服务商使用“快恋网”进行关键词搜索推广，应当是对“快恋网”文字的合理使用；4.我公司选取快恋网作为关键词，仅花费了46.7元，截止2015年5月28日，该关键词已经删除，即便认定我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情节也属于显著轻微，原告起诉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搜狗公司辩称：1.原告就同一事实理由已经起诉过我公司了，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同一事实理由，法院不应再次受理；2.快恋网关键词由花千树公司选取，我公司没有主观过错，我公司在接到上个案件的起诉材料之后即已于2015年5月28日下线了涉案关键词，履行了注意义务。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经营范围及原告主张的权利方面的事实第12430363号“快恋”文字商标依法核准注册类别为第42类，包括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软件更新、计算机软件维护；计算机系统设计；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站；托管计算机站（网站）；计算机软件安装；计算机软件咨询；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等，注册人为北京欢乐园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注册日期为2014年9月21日至2024年9月20日，商标申请日为2013年4月16日。2013年6月19日，北京欢乐园文化俱乐部有限公司更名为快恋公司。快恋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25日，经营范围为婚姻服务（不含涉外婚姻介绍）、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营业性演出）。花千树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6日，经营范围包括从事计算机领域内的八技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婚庆礼仪服务，展览展示会务服务，鲜花、工艺礼品、日用百货销售，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各类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快恋公司主张“快恋网”经其经营后已成为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并对“快恋”二字享有企业名称权，同时，被告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侵权的事实2015年3月24日，快恋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请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就使用手机在搜狗网站搜索“快恋网”关键词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求是公证处根据公证过程出具的（2015）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5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50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3月24日，在清除系统数据后，使用手机打开搜狗网站，在搜索栏中输入“快恋网”，位于搜索结果第十二位的链接标题为“来免费注册”，其下有关于“快恋网选择亿万会员真实注册快恋网征婚交友！”的内容介绍，底部网址显示为www.jiayuan.com，并标注“推广”二字。点击该链接，进入世纪佳缘网站的注册页面。此外，位于搜索结果第一位的系快恋公司官方网站，其下分别为点评网、赶集网等关于快恋网的信息。世纪佳缘网站系花千树公司经营的网站。三、关于被告抗辩方面的事实花千树公司认为其已经就“世纪佳缘”注册了系列商标，且该商标较原告的“快恋网”具有更高的知名度，并提交了第12694041号、12694042号、7701106号、3927690号、第12656297号、第12687120号、第8346234号商标证予以证明，上述商标系在第45类、第42类上进行的注册。除此之外，花千树公司还提交了商评字[2012]第51838号异议复审裁定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642号判决书、（2014）高行（知）终字第3036号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645号判决书、（2014）高行（知）终字第3034号判决书，上述文书认定了花千树公司的“世纪佳缘”商标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花千树公司注册的“缘”商标曾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花千树公司亦曾获得2012年度上海市民营科技企业成长性百强称号、上海市明星软件企业称号、上海市诚信创建企业等荣誉称号。《法制晚报》、《扬子晚报》、《春城晚报》等媒体对花千树公司的世纪佳缘交友网站进行过相关报道。为宣传其公司，花千树公司曾多次付费在搜狗导航做名站推广，目前，该公司已上市。花千树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判决书，但该份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搜狗公司主张其已将在手机和PC端中涉及“快恋网”的关键词推广链接删除，并提交了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7777号及07778号公证书作为证据。上述两份公证书显示在搜狗网站PC端和手机端中以“快恋”和“快恋网”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已经没有涉案世纪佳缘网站的推广链接了。搜狗公司认为其不是涉案关键词的选取者，也不是网站链接内容的发布者。快恋公司认可涉案推广链接现已删除。（2015）海民（知）初字第19140号（以下简称第19140号案）判决书载明：快恋公司就第150号公证书所记载的行为起诉花千树北京分公司与搜狗公司不正当竞争，法院认定因第150号公证书所记载的行为均由花千树公司实施，而非花千树北京分公司实施，故判令花千树北京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因快恋公司主张搜狗公司应与花千树北京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鉴于花千树北京分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而搜狗公司已将涉案关键词链接删除，故对于快恋公司要求搜狗公司与花千树北京分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该判决，搜狗公司认为，该案与本案的事实相同，快恋公司已就相同事实向法院起诉过，且法院亦作出过判决，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不应再受理本案。搜狗公司同时提交的（2015）海民（知）初字第19142号判决书因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述事实，有快恋公司提交的名称变更通知、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明、公证书；花千树公司提交的商标证、文书、合同、发票、网页打印件、报道、证书；搜狗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判决书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快恋公司与花千树公司同为从事婚恋介绍服务的公司，二者存在市场竞争关系。快恋公司主张花千树公司在搜狗网站中以“快恋网”为关键词进行竞价推广，属于擅自使用“快恋网”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及企业名称，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予以判断。一、花千树公司的行为是否仿冒快恋公司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或者使用与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称、包装、装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或服务系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知名商品或服务。商品或服务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宣传时间、宣传程度等均系认定知名商品或服务的重要因素，而原告应当对其商品或服务是否具有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快恋公司虽然主张其快恋网已构成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快恋公司经过长时间的经营已积累了一定的商誉，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悉，故本院难以认定快恋网已构成具有区别服务来源显著特征的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对于快恋公司主张花千树公司的行为构成侵犯快恋公司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花千树公司的行为是否仿冒快恋公司的企业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与使用企业名称产生相同的结果，故在反不正当竞争法领域，具有知名度的字号能够获得与企业名称相同的法律保护。本案中，快恋公司系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也是公司进行对外经营的营业标识，通过对该名称的分析可知，“北京”代表行政区划，“快恋”系该名称组成中的字号，“婚姻服务”反映了其所属行业或经营特点，“有限公司”则为其公司的组成形式。故“快恋”作为字号，欲成为具有识别意义的商业标识，需以该字号已取得一定的知名度为基本前提，只有“快恋”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悉，才有可能产生经营者或消费者对该服务来源的混淆或误认。而本案并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快恋”现已成为相关公众普遍知悉的具有识别意义的企业字号，故快恋公司主张花千树公司仿冒其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本院不予支持。三、花千树公司的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花千树公司以“快恋网”作为关键词进行竞价排名的行为虽然并不构成仿冒知名服务的特有名称及企业名称，但并不意味着该种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可责性，应予放任。《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因此，作为具有竞争关系的市场主体，理应在各自领域自主经营、各行其道，开展公平竞争，以维护自由公平、竞争有序的市场秩序。花千树公司在提供婚恋服务领域业已取得一定的市场认可，本应恪守诚实信用、着力自身品牌提升。而本案中，其利用搜狗网站提供的竞价排名服务，以快恋公司的网站名称为关键词进行竞价推广，使得网络用户在搜索快恋网时，会出现“快恋网来世纪佳缘免费注册”、“快恋网选择亿万会员真实注册快恋网征婚交友”等误导性描述，并在点击链接后跳转到世纪佳缘网站的注册页面，花千树公司的行为实则利用网络用户对于快恋网的认知，试图将本欲了解或关注快恋公司的网络用户转移至世纪佳缘网站，抢占快恋公司的网络用户，攫取其潜在的商业机会，该种行为已不正当损害了快恋公司的合法利益，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花千树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向快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快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花千树公司的侵权获利情况，本院将综合快恋网的市场认知度、花千树公司使用涉案关键词的情况及过错、涉案推广链接的排序情况、侵权情节的严重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对于快恋公司过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四、关于原告起诉搜狗公司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搜狗公司主张第19140号案中，法院已就其是否侵权的问题作出了生效判决，故原告不应再将搜狗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进行起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据此，本院认为，第19140号案与本案虽然均系原告起诉搜狗公司，但有所不同的是，第19140号案原告起诉的另外一个被告系花千树公司北京分公司，且原告主张搜狗公司与花千树公司北京分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的被告则是搜狗公司与花千树公司，且原告就搜狗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系其与花千树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在第19140号案中，法院判令因花千树公司北京分公司并未实施涉案侵权行为，在涉案链接已经删除的情况下，认定搜狗公司无需与花千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认定的原理恰似“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即正因花千树公司北京分公司并未实施直接侵权行为，故无需再行考虑搜狗公司是否与花千树公司北京分公司存在合作选取关键词或推荐关键词等责任问题。而本案业已认定直接侵权人系花千树公司，故本院将考虑在花千树公司需承担直接侵权责任的基础上，搜狗公司是否存在与花千树公司共同侵权的问题。故就搜狗公司的责任，本案与第19140号案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和相同诉讼请求，因此也不构成一事不再理。本院依然可以就搜狗公司的行为是否侵权进行处理。五、关于搜狗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搜狗公司虽然为花千树公司提供了关键词推广服务，但本案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关键词的选取或为花千树公司推荐了涉案关键词，在涉案关键词并未达到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搜狗公司无法意识到涉案关键词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此种情况下，本院认为，不应对搜狗公司苛以更高、更严苛的审核义务，鉴于涉案关键词已经停止推广，故本院认为搜狗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对原告要求搜狗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快恋婚姻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快恋婚姻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琨琨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人民陪审员  郭妮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