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民再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苑平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龙泉镇建设北路（兴云公司商用房二楼）
法定代表人：肖功平，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波，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叶卫，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凤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城关兴黎商贸城*楼。
法定代表人：刘小群，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左明，男，该公司副董事长。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永强，男，该公司项目负责人。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再审申请人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寨县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5）黔东民终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6）黔民申7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功平及委托代理人杨波、叶卫，被申请人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0日，被告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黎平县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3月20日变更为“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开发的丹寨金钟产业园标准化厂区C厂房发包给德凤公司承建，合同协议部分约定：工程为框架结构，基础为人工挖孔桩，全高18米，4层，建筑面积7763.28平方米；承包范围按广东省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C—C—00厂房建施、结施、水施、电施图施工，承包范围不含电梯、室内回填；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40天；合同价款为8639608元，每平方米发包价为1100元，总发包价已包含孔桩基础超深部分一次性补助包干100000元，建筑面积如有出入，以竣工面积为准。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工程款预付款支付方式为基础完成支付一次，完成1—2层主体支付一次，完成3—4层主体支付一次，完成室内外装修支付一次；竣工结算经发包人审定，且承包人按时完整移交工程竣工档案后15天内发包人付至审定结算造价的97%，其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若在质保期内，承包人未出现违约情形，发包人应在保修期满2年时返还60%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5年后返还剩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2013年9月14日，原、被告签订《C—8号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一、按照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款，甲方（被告）未能按期支付的工程款，甲方承担该应付款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乙方利息（计息时间以设计、监理、甲方、管委会、施工方共同签字认可的时间为计算依据）；二、乙方（原告）想办法筹集资金完成该厂房的框架部分（共四层）；三、甲方在资金周转好转的情况下，可优先支付乙方1000000元工程款减轻乙方压力，以后按工程进度支付；四、乙方在完成所有工程量，并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必须在一个月内按施工合同中工程款支付条款全部结算支付完毕，其余条款按施工合同执行。2014年8月11日，原、被告在《建设承诺书》中相互承诺，即原告承诺在2015年2月底前完成全部工程，推迟完工每天按5000元罚款（违约金）；被告承诺在工程全部完工后七个工作日内拨付500000元工程款，待验收合格取得验收证书和结算清单一个月内，及时结算并付清全部工程款，如有违约，每天按5000元罚款（违约金）。2013年4月18日，行政主管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签字认可丹寨金钟产业园标准化厂房C—08厂房《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共计金额为369011.36元。2015年1月7日，设计单位、监理单位认可丹寨金钟产业园标准化厂房C—08栋楼《建筑工程签证单》，共增加133.311平方米，金额为146642元。在2013年3月14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借支工程款3342350元（实为3342350.75元，被告放弃0.75元），即：1、2013年3月14日借1000000元，借款人为原告的前期项目部负责人许泽章；2、2013年8月16日收200000元，收款人为刘永强，系原告的后期项目部负责人（以下的借款人和收款人均为刘永强）；3、2014年1月24日收600000元；4、2014年1月27日收100000元；5、2014年1月28日，被告代原告交纳电费8350.75元；6、2014年4月11日收100000元；7、2014年4月30日收4000元；8、2014年5月23日借20000元；9、2014年6月19日借10000元；10、2014年8月11日借500000元；11、2014年9月5日借200000元；2014年10月10日借100000元；13、2015年2月17日收500000元。C—08号标准厂房工程于2014年12月15日竣工，2014年12月25日，经组织竣工验收，验收组对该工程评定为合格。监督机构、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以及原、被告双方均签字认可为合格工程。2015年1月25日，原告编制《建设工程结算书》，其中的《关于丹寨金钟产业园标准厂房C—08号楼的总结算报告及结算说明》载明：1、主合同包干价款8639608元（合同约定）；2、实测面积增加部分146642元（2015年1月7日建筑工程实测签证单增加面积133.311平方米，133.311平方米×1100元=146642元）；3、新增回填土石方工程369011.36元（2013年9月2日工程量方格网计算图，2013年4月18日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及建设工程预算书）；4、未付工程款银行利息730906.40元（2013年9月14日签订的C—08号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2014年1月14日工作联系签证单，2013年7月25日关于C型8号厂房建设的情况汇报，2014年1月9日拨款申请书，6479706×9.0‰÷30×376天=730910.84元）；5、承诺书中未付款利息20760元（①300000×9.0‰÷30天=90元/天×164天=14760元；②500000×9.0‰÷30天=150元/天×40天=6000元）；6、停工延误损失353707.20元（2013年8月30日签收的2013年7月20日至8月23日止共计33天其各项每天的费用损失计算书）；7、以上合计总工程价款10260634.96元，扣除已付款1830000元，现实际应付款8430634.96元。2015年2月4日，原告将《建设工程结算书》送达被告，被告至今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与原告进行结算。2015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请求支付工程结算款通知书》，被告于2015年4月9日收到该通知书后，也未作任何答复，因此，原告于2015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3年2月5日，原告公司聘刘永强为该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同时，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刘永强对丹寨金钟产业园标准化厂房项目进行管理，并将《聘书》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送达被告，但未注明送达日期。该工程的前期管理人为许泽章。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C—8号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C—8号标准厂房工程，经原告组织施工，于2014年12月15日竣工，2014年12月25日组织验收为合格工程，原、被告均签字认可，且勘察、设计、监理以及施工和建设等单位于2014年12月26日签字同意申报备案，故原告完成约定工程量，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认可主合同包干价款8639608元，本院予以认定。实测增加面积工程款146642元和新增回填土石方工程（隐蔽工程）款369011.36元，虽然被告没有参加测量，但有行政主管单位、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的签字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未付工程款利息730906.40元和承诺书中未付款利息20760元，符合《C—8号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被告应当从应支付工程款之日起支付利息，故原告请求的这两部分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停工损失353707.20元，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的原因造成停工，且双方经过协调后签订了《C—8号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该协议对此也无明确约定，故停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342350元，有原告的前期工程项目负责人许泽章和原告的后期工程项目负责人刘永强的借条和收条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认为3342350元中的10000元是追账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以及其中的1000000元是许泽章在其他工程的借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因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10000元不属于借支的工程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许泽章借1000000元时，被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许泽章不再是该工程的负责人，由于原告在向被告送达《聘书》和《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时，没有注明送达日期；其次，许泽章在庭审中证实1000000元是为修建C—8号标准厂房而借，其中大部分款项用于C—8号标准厂房的修建；第三，原告的项目负责人许泽章以C08号标准厂房的名义借支后，原告如何使用，是原告的内部问题，原告不能以此对抗被告。故原告对3342350元中的10000元和1000000元不属借支工程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被告未按《C—8号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的约定和《建设承诺书》的承诺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但由此所造成的损失，本院已支持了原告的利息请求，以此赔偿了原告的损失，故原告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原告增加的违约金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基于上述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尚未完成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等工程，整个工程尚未竣工，不能进行竣工备案，达不到支付工程款的辩解，基于该工程已于2014年12月25日进行竣工验收，经验收该工程为合格工程，被告已签字认可，且在竣工验收时被告未提出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等工程未完成的异议的事实，以及被告同意竣工验收，证明被告认可原告已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因此，未完成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消防等工程而不能进行竣工验收备案的责任不在于原告的理由，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应根据《C—8号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第一条和第四条的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共计6564577.76元（主合同包干价款8639608元+实测面积增加工程款146642元+新增回填土石方工程款369011.36元+未付工程款利息730906.40元+承诺书中未付款利息20760元已支付3342350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结算时只应结算工程款的97%，其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若在质保期内，承包人未出现违约情形，发包人应在保修期满2年时返还60%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5年后返还剩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的约定，应从工程款9155261.36元（主合同包干价款8639608元+实测面积增加工程款146642元+新增回填土方工程款369011.36元）中扣留工程质量保修金274657.84元（9155261.36元*3%）。保修期满后，由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返还。因为被告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利息应作为被告对原告的损失赔偿，所以，利息不应作为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基数。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后，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538253.52元（工程款9155261.36元已支付3342350元保修金274657.84元）、利息751666.40元（未付工程款利息730906.40元+承诺书中未付款利息20760元），共计6289919.92元（6564577.76元保修金274657.84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共计6289919.92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039元，减半收取36019.50元，由被告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6019.50元，由原告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苑平房开公司将其开发的C8号标准厂房和龙泉东湖生态移民苑建房工程同时发包给德凤建筑公司承包修建，德凤建筑公司任命许泽章为以上二个项目的经理负责修建和管理，2013年2月5日德凤建筑公司聘刘永强为该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2013年2月22日许泽章与刘永强签订《内部分项施工协议书》，将C8号标准厂房工程移交给刘永强管理，许泽章退出负责管理龙泉东湖生态移民苑建房工程项目。
本院二审认为：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C8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德凤建筑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其义务并于2014年12月15日完成C8号标准厂房工程并竣工，同月25日，双方在勘察、设计、监理、监督单位、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等参加下，组成验收组，对德凤建筑公司组织施工的C8号标准厂房进行验收和竣工验收抽查，一致同意为合格工程，苑平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功平在抽查记录表中签名并同意验收组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定。苑平房开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德凤建筑公司，德凤建筑公司将《建设工程结算书》送交给苑平房开公司签收后，苑平房开公司不答复，并以德凤建筑公司不按约定完工等事由为由，拒付工程款给德凤建筑公司，根据财建［2004］369号《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2项：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告后14天内未核实完工程量，从15天起，承包人报告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的依据，双方合同另有约定的，按合同执行。第十四条第（三）款：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期限，单项工程竣工后，承办人应在提交竣工报告的同时，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应按以下规定时限进行核对（审查）并提出审查意见：500万元2000万元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30天，第十六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发包人应在收到申请后15天内支付结算款，到期没有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德凤建筑公司送交的《建设工程结算书》，苑平房开公司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的时间内既不答复，又对德凤建筑公司多次书面申请和口头申请要求支付工程款不予支付，其行为是不当的，视为对德凤建筑公司送交的《建筑工程结算书》的认可，应承担支付C8号标准厂房工程款给德凤建筑公司的责任。一审在许泽章移交C8号标准厂房的工程给刘永强后向苑平房开公司借款一百万元认定为大部分用于C8号标准厂房的工程的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苑平房开公司提出许泽章向其公司借款一百万元用于C8号标准厂房的工程建设亦无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苑平房开公司应对许泽章借款一百万元是否用于C8号标准厂房的工程建设承担举证责任。其提出一百万元用于C8号标准厂房的工程建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许泽章作为本案的证人与苑平房开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还承建苑平房开公司发包给许泽章的龙泉东湖生态移民苑建房工程，且许泽章在一审庭审作证中，承认一百万元并未全部用于C8号标准厂房，其中部分款用于其承建移民房建房工程中，故其证词本院不予认定，对许泽章向苑平房开公司借款一百万元是否用于C8号标准厂房的工程建设，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苑平房开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苑平房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许泽章向其公司借款一百万元的借据用于C8号标准厂房的工程建设，该借条虽然注明有“C8号标准”的字样，但苑平房开公司承认是其公司财务工作的需要，嗣后注明的，故对该借条一百万元的用途是否用于C8号标准厂房的工程建设，本院不予采信。
苑平房开公司作为发包方，同时将C8号标准厂房工程和龙泉东湖生态移民苑建房工程发包给德凤建筑公司承包修建，许泽章和刘永强均为德凤建筑公司的施工管理人员，许泽章作为C8号标准厂房工程项目前期管理员，在2013年2月22日与刘永强签订《内部分项施工协议书》，将C8号标准厂房工程移交给刘永强管理，许泽章退出负责管理龙泉东湖生态移民苑建房工程项目，德凤建筑公司将聘请刘永强为C8号标准厂房工程项目经理的聘书送到苑平房开公司，苑平房开公司的副经理杨光在聘书上签名并加盖公司章签收，刘永强事实上已进入该项目工程的施工并与苑平房开公司发生C8号标准厂房工程项目拨付款和业务工作的往来，有刘永强多次向苑平房开公司的借据和相关的证据为证，且苑平房开公司应当知道刘永强已为C8号标准厂房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本院予以认定。
苑平房开公司提出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属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量，经本院审查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C8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并未涉及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的附属工程，虽然C8号标准厂房工程施工图纸标有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的内容，但双方从未对该附属工程书面约定是否属德凤建筑公司必要的施工范围，德凤建筑公司也多次在工作联系单上书面提出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等工程如何解决的问题，苑平房开公司在工作联系单上签收签署意见并加盖公司章后，未给德凤建筑公司予以答复，苑平房开公司提出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附属工程应属德凤建筑公司的施工范围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凤建筑公司按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组织施工并完成C8号标准厂房的主体工程，经相关部门进行验收和竣工验收抽查，一致同意为合格工程，苑平房开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德凤建筑公司，苑平房开公司在收到德凤建筑公司送交的《建设工程结算书》后，既不答复，又不提出异议，也不支付工程款，以其他理由拖欠支付工程款给德凤建筑公司，其行为是错误的，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和相关的法律规定，根据财建［2004］369号《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其行为是对《建设工程结算书》的认定，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给德凤建筑公司的责任。一审将苑平房开公司支付给许泽章的一百万元认定为德凤建筑公司承建的C8标准厂房主体工程款是不当的，本院予以纠正。德凤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出按双方签订的《建设承诺书》的约定主张增加违约金40万元，本院不予审查，其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因德凤建筑公司在修建C8号标准厂房时，该项目经理刘永强已从苑平房开公司领取2342350元修建C8号标准厂房，故应从德凤建筑公司送交给苑平房开公司的《建设工程结算书》的总价款10260634.96元，扣除已支付的2342350元，剩余7918284.96元由苑平房开公司支付给德凤建筑公司。据此判决：一、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上诉人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7918284.9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39元，减半收取360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68元，共计163887.5元，由再审申请人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4万元，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3887.5元。
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开庭而未开庭审理，致使申请人在二审时提交的新的、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拟证明工程增量面积没有被确认，散水、化粪池等属于被申请人施工范围，工程没有进行完整的竣工验收和验收备案等事实的证据不被采纳，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依法应当再审。2、二审判决违反2015年5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诉请标的是8605634.96元，此案一审应由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丹寨县人民法院一审受理此案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二审未予纠正继续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再审。3、二审判决既认定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且又未指出一审判决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项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事实是二审法院没有维持原判，却进行了改判，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4、二审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判决是自相矛盾的，该判决难以执行。5、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C8号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和《建设承诺书》的规定，被申请人德凤公司没有完成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均属于被申请人的施工内容的工程，尚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条件。二审判决也未保留3%的工程保修金，违反了合同约定，更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利益。6、一、二审判决采信申请人不知情、不参与的情况下的工程量测量数据认定实测面积增加工程款146642元，新增回填土石方工程款369011.36元作为定案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7、二审判决在错误的分摊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以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许泽章是否把借支的一百万元用于C8标准厂房的建设为由判决认定一百万元不属于申请人已支付的工程款错误。8、被申请人没有完成全部建设工程的情况下，结算资料就是不完整的。二审法院依据被申请人单方制作的《建设工程结算书》作为本案判决金额的依据，不符合《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9、二审法院判令申请人承担利息751666.4元，承诺书中未付款利息20760元，没有事实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同时支持上述两样利息，涉嫌重复计算。为此，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德凤公司答辩称：1、这个管辖问题，不管对方怎么说，恶意拖欠欠款是事实。2、工程没有完工，为什么会组织验收？既然双方组织了验收，就证明我们完成了合同的规定。3、苑平公司在工程完成后就回避，而且它也没有验收，我们没有办法才找相关单位进行了验收，不只监理，还有政府职能部门参与测量的，我们进行了结算，并且报给了苑平公司，几个月都没有答复，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已经视为认可了。4、工程质量问题，我们有大量证据证明，监理、设计、业主都参与了工程的全过程，从工程开始到完成都进行了一系列符合规定的程序，对方的再审事实不能成立。5、关于许泽章100万元，是许泽章和苑平公司串通诈骗的，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而且是打的是借条且没有写明用途，之后的用途是苑平公司自己写上去的，而且许泽章口头跟我说这100万元是借的高利贷，而且我们约定过款项必须打到我们公司账户，因此对方的这个事实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补充查明：再审申请人德凤公司于2015年1月25日提交给被申请人苑平公司的《关于丹寨县金钟产业园标准厂房C08号楼的总结算报告书及结算说明》载明，项下第四项“未付工程款银行利息”（备注：信合2014年贷款利息计算标准）的计算起止时间为2014年1月14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止。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提出的一、二审违反2015年5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关于级别管辖规定的再审理由，本案一审时，双方未就此级别管辖权提出异议反而应诉答辩，苑平公司上诉至二审也未提出。且从本案审理来看，程序上即便有瑕疵，但不影响案件实体审理。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启动再审的理由。苑平公司再审期间提出目的只是为拖延支付工程款，对其主张一、二审违反级别管辖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归纳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三个。一、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是否属于被申请人德凤公司未完工的施工范围。二、被申请人德凤公司是否可以根据《建设工程结算书》向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价款。三、德凤公司C8标准厂房前期项目经理许泽章向苑平公司借支的100万元是否应当从苑平公司欠付的C8标准厂房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本案中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参照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质[2013]171号）《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工程竣工报告后，对符合竣工验收要求的工程，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组成验收组，制定验收方案。···对工程勘察、设计、施工、设备安装质量和各管理环节等方面作出全面评价，形成经验收组人员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意见。参与工程竣工验收的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各方不能形成一致意见时，应当协商提出解决的方法，待意见一致后，重新组织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审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按广东省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CCOO厂房建施、结施、水施、电施图施工，承包范围不含电梯、室内回填”。其后双方《C8标准厂房施工补充协议》也并未涉及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的附属工程书面约定是否属德凤公司的施工范围，相反被申请人德凤公司提交给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的不同时段的多份《工作联系单》上载明厂房的室外附属工程（散水、化粪池）应由苑平公司用砂石料回填后交德凤公司施工并先拨付10万元用于完成该室外附属工程的费用。同时从2015年1月22日金钟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标准厂房C8厂房验收的情况说明》载明厂房设计图纸中的其他工程（厂房的化粪池、散水）未在该施工单位的合同范围内。本案中，C8标准厂房的《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表》已经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相关部门的验收盖章，已完成了竣工验收的相关材料，视为完成全部工程。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提出的散水、化粪池、排污排水管网属于C8标准厂房附属工程属于施工范围与竣工验收事实不符，对其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财政部、建设部（财建[2004]369号）《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单项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在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应按以下规定时限进行核对（审查）并提出审查意见。···2、工程竣工结算报告金额500万元～2000万元，审查时间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30天”及第十六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在接到被申请人德凤公司递交的《建设工程结算书》后已超过三个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认可《建设工程结算书》。故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作为发包人在约定期限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应当严守合同义务，支付《建设工程结算书》认定的工程总价款及利息等。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合同违约，其以附属工程未完工不符合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条件抗辩履行合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中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从本案证据看，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仅能出示2013年3月14日《借条》和中国农业银行同日《进账单》（回单）等证据，收款人的全称为许泽章，账号为许泽章私人账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被申请人德凤公司的公司账户。本案已查明许泽章借款的时间2013年3月14日是在刘永强2013年2月5日接手C8标准厂房作为项目经理的时间之后，许泽章当时已经退出了德凤公司承包的C8标准厂房项目经理一职，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副经理杨光亦在原庭审自认已于当时收到德凤公司发给刘永强的聘书，对德凤公司C8标准厂房项目经理的人事变更为刘永强亦属明知，有刘永强多次向苑平公司的借据和相关证据可以印证。且原审庭审笔录苑平公司副经理杨光当庭陈述及庭后提交代理词证实《借条》上写“C08标准厂房”字样，是苑平公司的财务主管肖远庭书写，以注明这笔钱的去向，至于许泽章对钱的用途苑平公司不管。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提出许泽章向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借款一百万元是用于修建本案C8标准厂房的再审理由与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出借人苑平公司诉请认为该笔一百万元出借款是用于C8标准厂房建设施工，故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出借人苑平公司承担，但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再审理由。故本院对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以许泽章向其借支的一百万元是用于C8标准厂房建设并以此抵扣尚欠付的工程款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当事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2.6（4）、（5）约定：“竣工结算经发包人审定，且承包人按时完整移交工程竣工档案后15天内发包人付至审定结算造价的97%，其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若在质保期内，承包人未出现违约情形，发包人应在保修期满2年时返还60%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5年后返还剩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因被申请人德凤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永强已从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领取2342350元修建本案C08标准厂房，故应从被申请人德凤公司送交给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的《建设工程结算书》的总价款10260634.96元（含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等）扣除已支付的2342350元，剩余欠付工程价款为7918284.96元。在欠付的工程价款中的审定工程结算造价部分（主合同包干价款8639608元、实测面积增加工程款146642元、新增回填土石方工程款369011.36元）按照合同约定扣除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274657.84元，其余工程价款7643627.1元应由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支付给被申请人德凤公司。再审申请人苑平公司的其余再审理由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建设工程结算书》未载明的2015年1月25日以后所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因不属于本案再审受案范围，被申请人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但二审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项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条款未予适用，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黔东民终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和丹寨县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223号民事判决；
二、由再审申请人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贵州德凤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利息损失、停工损失共计7643627.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39元，减半收取360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68元，共计163887.5元，由再审申请人贵州苑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修华
审 判 员 李邦华
代理审判员 罗 维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龚令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