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
委托代理人娄强，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绍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玲。
委托代理人刘艳，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艳玲。
原审被告贾玉玲。
上诉人王威、费绍群因与被上诉人陈美玲及原审被告高艳玲、贾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民初字第0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美玲原审诉称：2014年1月17日，王威、费绍群向陈美玲借款600000元，王威、费绍群当日出具借条给陈美玲。经查，费绍群与贾玉玲系夫妻关系，王威和高艳玲系夫妻关系。现陈美玲多次向王威、高艳玲、费绍群、贾玉玲索要借款，但均拒绝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威、高艳玲、费绍群、贾玉玲共同给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诉讼中，陈美玲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威、高艳玲、费绍群、贾玉玲共同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王威、高艳玲、费绍群、贾玉玲原审辩称：一、陈美玲的主张不符合事实。王威、费绍群不认识陈美玲，出具借条时陈美玲并不在场，王威、费绍群出具的借条也并非交给陈美玲。借条是案外人尹金杰和实际借款人刘淑侠共同找到王威和费绍群，让其二人出面签字而已。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尹金杰，实际借款人是刘淑侠。二、王威和费绍群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600000元借条，但2014年1月17日陈美玲仅向王威汇款500000元，与常理不符。三、费绍群未收到任何款项，并非实际借款人。四、涉案借款已经由实际借款人刘淑侠向陈美玲还款完毕，其中直接向陈美玲汇款200000元，另外刘淑侠还向尹金杰汇款500000元，并将车交付给尹金杰抵借款159700元。五、王威和高艳玲、费绍群和贾玉玲在陈美玲主张的本案借款发生时分别系夫妻关系。但王威和费绍群均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故高艳玲和贾玉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陈美玲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7日，王威和费绍群向陈美玲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陈美玲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00）。借款人：费绍群，2014.1.17，借款人：王威”。该借条由案外人尹金杰转交给陈美玲持有。当日，陈美玲向王威账户转账500000元。2014年1月18日，陈美玲向王威账户再次转账300000元。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因还款问题发生争议，故而成讼。
原审另查明，王威和高艳玲系夫妻关系，费绍群和贾玉玲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王威与高艳玲、费绍群与贾玉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再查明：2014年8月21日，案外人刘淑侠向尹金杰汇款500000元。2015年7月1日、7月2日、7月10日，刘淑侠分别向陈美玲汇款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合计200000元。2015年9月11日，尹金杰向刘淑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GS车辆一台，价格壹拾伍万玖仟柒（￥159700）抵借款。尹金杰，2015.9.11”。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陈美玲与王威、费绍群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陈美玲与王威、费绍群之间的借贷关系有王威、费绍群书写的借条及陈美玲向王威汇款的银行交易清单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现陈美玲向王威、费绍群主张600000元借款证据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陈美玲与王威、费绍群在借条中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和逾期利率。故陈美玲要求王威、费绍群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陈美玲的起诉之日，以原审法院立案之日为准，即2015年11月20日。
王威、费绍群辩称其只是形式上的借款人，且借条载明款项已由实际借款人刘淑侠偿还给陈美玲和实际出借人尹金杰，故其不应当再承担还款责任。陈美玲则称，陈美玲共计向王威汇款800000元，王威和费绍群向陈美玲出具了两张借条，借条载明金额分别为600000元和200000元。后王威告知陈美玲已通过银行还款200000元，陈美玲发现进账200000元后，已将200000元的借条还给王威、费绍群，陈美玲并不清楚该款系刘淑侠所汇。至于王威、费绍群所称刘淑侠已向尹金杰还款500000元并以车抵款的事情，陈美玲并不清楚，尹金杰也没有将600000元给付陈美玲。故王威、费绍群仍应还款6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王威、费绍群虽然提供了刘淑侠向尹金杰汇款及以车抵款的证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淑侠向尹金杰的汇款及以车抵款是用于偿还本案的600000元借款。故在陈美玲仍持有王威和费绍群书写的600000元借条原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王威、费绍群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高艳玲和贾玉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但如果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则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1）出借人与借款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2）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出借人知道该约定的；（3）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本案中，陈美玲在庭审中均陈述，王威、费绍群向其借款的原因可能是交由刘淑侠使用的，王威和费绍群也辩称其只是形式上的借款人，借款实际是由刘淑侠使用。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陈美玲在出借款项时明知王威和费绍群借款并非直接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家庭共同生活，故在陈美玲没有证据证明王威和费绍群借款的意思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王威和费绍群因此次借款获得了收益，而高艳玲和贾玉玲分享了相关利益的情况下，本案所涉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陈美玲要求高艳玲和贾玉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王威、费绍群的其他辩解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威、费绍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美玲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王威、费绍群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王威、费绍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美玲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王威、费绍群与陈美玲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刘淑侠，该借款已由刘淑侠偿还完毕，故王威、费绍群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刘淑侠因经营需要，经尹金杰介绍，向陈美玲借款。因陈美玲不认识刘淑侠，故要求刘淑侠找两名有一定社会地位和稳定工作的人出具借条，还款时由刘淑侠将钱款汇入尹金杰账户，再由尹金杰转给陈美玲。因费绍群与刘淑侠存在亲属关系，故按尹金杰、刘淑侠的要求书写了本案借条，并注明借款人身份。后尹金杰、刘淑侠找王威在借条上也以借款人身份署名。因王威、费绍群与陈美玲素不相识，陈美玲不可能将资金出借给王威、费绍群，由此可以证明王威、费绍群仅是形式上的借款人，真正借款人是刘淑侠，刘淑侠对此亦予认可，陈美玲对实际借款人是刘淑侠也是明知的。即使刘淑侠未归还借款，还款责任也应由刘淑侠承担。二、陈美玲的陈述与事实相悖。1．王威、费绍群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60万元的借条，但陈美玲当天仅向王威汇款50万元，与常理不符。2．双方素不相识，但原审中陈美玲称曾将20万元借条归还给王威、费绍群，与常理不符。3．2015年7月，尹金杰将陈美玲的银行账号交给刘淑侠，让刘淑侠将部分还款直接汇入陈美玲账户，刘淑侠便分三次向陈美玲汇款20万元，陈美玲却辩称不清楚进账是谁汇的，其推定为王威、费绍群还款。陈美玲的上述虚假陈述，其目的是为掩盖陈美玲与尹金杰之间关于本案借款的密切关系，以否认实际借款人刘淑侠已向尹金杰还款的事实。三、本案借款已分多次还清。原审中王威、费绍群已经证明刘淑侠将500000元和一辆汽车（折价159700元）交给尹金杰，刘淑侠借款时陈美玲明确表示还款可直接还给尹金杰，由尹金杰转给陈美玲，陈美玲现予否认，与事实不符。刘淑侠已还款数额与陈美玲实际汇付给王威的借款金额基本一致，即刘淑侠已通过尹金杰向陈美玲还清借款。
被上诉人陈美玲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高艳玲、贾玉玲未到庭应诉答辩。
上诉人王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4年1月18日陈美玲发送给王威的短信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内容为：“王站长你好，款项已经从银行转入你账户80万元，另30万元以现金支付。收到请回复。谢谢！”。
2．2014年1月17日王威、费绍群向陈美玲出具的500000元借条原件一份。
证据1-2旨在证明刘淑侠以王威、费绍群的名义向陈美玲借款总计1100000元，2014年1月17日王威、费绍群向陈美玲出具二张借条，分别为600000元借条和500000元借条。其中500000元借条由刘淑侠于2014年8月21日向陈美玲还清借款时收回，刘淑侠已在该借条上打了“×”号，并注明“已还清”字样。进一步证明刘淑侠除向陈美玲偿还500000元之外，另偿还的200000元是用于归还本案600000元借款。
3．尹金杰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八页。旨在证明刘淑侠已通过向尹金杰还款的方式偿还王威、费绍群所欠陈美玲的借款，不仅清偿完毕，还有多余，因原审中陈美玲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而刘淑侠在偿还借款时按月利率3%付息。
4．刘淑侠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9页。旨在证明陈美玲已累计收到还款1118500元。
被上诉人陈美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王威的主张，陈美玲仅出借800000元，现金300000元未实际交付。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陈美玲未见过、未收到该借条，也未出借所涉款项，陈美玲实际出借800000元，已收到还款200000元。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刘淑侠向尹金杰汇款不能视为陈美玲收到王威、费绍群归还的款项，不能作为归还本案借款，刘淑侠与尹金杰之间的经济往来，陈美玲不清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2虽系原件，但陈美玲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威、费绍群作为该借条的出具方及持有方，仅凭该份借条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2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证据3、4均系复印件，且王威未能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对，故本院对证据3、4的证据效力均不予确认。
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王威、费绍群与陈美玲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刘淑侠向尹金杰归还的款项能否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即本案借款的尚欠借款本息如何确定。
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美玲作为借款出借人应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陈美玲为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已提供2014年1月17日王威、费绍群出具的600000元借据以及银行汇款记录加以证明，王威、费绍群对借据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借据及银行汇款记录作为证明双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的直接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借款人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不宜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效力。本案中，王威虽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抗辩称其与费绍群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刘淑侠，但陈美玲对此并不认可，故王威、费绍群对其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王威、费绍群虽主张借款用途为案外人刘淑侠经营使用，但借款用途并非是确定借贷关系以及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鉴于王威、费绍群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借据及汇款记录的反驳证据，故其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陈美玲依据讼争借据主张王威、费绍群归还借款本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威、费绍群作为负有还款义务的一方，其主张已归还讼争借款本息，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原审中，王威、费绍群主张刘淑侠向尹金杰归还的借款应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陈美玲对此不予认可，王威、费绍群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刘淑侠、尹金杰均系案外人，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案中无法查明，即便存在刘淑侠向尹金杰汇款的事实，因王威、费绍群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淑侠所汇款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美玲委托尹金杰接收还款，故本院对王威、费绍群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威、费绍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威、费绍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芳远
代理审判员 李志华
代理审判员 王冬冬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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