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尧成，男，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为×××7513。委托代理人：程魁敏，广东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胜，广东魁峰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顺容，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5166委托代理人：李继华，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为×××7514。原审被告：赵砚梅，女，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为×××752X。原审被告：戴菊红，女，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公民身份号码为×××7528。上诉人田尧成因与被上诉人代顺容、李华、原审被告赵砚梅、戴菊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虎民一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尧成因本案于2014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代顺容向田尧成赔偿医疗费（后续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及必要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17986.35元（具体赔偿项目及费用明细见附件）。诉讼过程中，代顺容追加了李华、赵砚梅、戴菊红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庭审中，田尧成明确不需要戴菊红承担赔偿责任，认为赵砚梅与李华是夫妻关系，要求赵砚梅与李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代顺容是个体工商户东莞市虎门代晋制衣厂（以下简称代晋厂）在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经营者。田尧成与戴菊红是夫妻关系，李华与赵砚梅是夫妻关系，四人均是代晋厂的员工，自2013年3月起，田尧成夫妇开始与李华夫妇及另一对夫妇同住一间大宿舍。李华在代晋厂上班至2013年8月26日，从2013年8月27日请假至2013年10月27日，请假期间，李华仍与上述五人同住一间宿舍。从2013年9月14日开始，李华因怀疑赵砚梅与田尧成有奸情，一直与赵砚梅吵架，同月18日3时许，李华在该宿舍休息时，因一直想着该事，便持水果刀刺伤田尧成的左眼。经法医鉴定，田尧成的损伤构成七级伤残。经司法鉴定，李华在案发时患“酒精所致抑郁综合症”，对该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李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由原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4）东二法刑一初字第785号，田尧成在该案中对李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诉求李华向其赔偿：1.医疗费15530.97元；2.误工费200元/天×225天=45000元（受害人月平均工资6000元，误工时间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3.护理费200元/天×225天=45000元（护理人员月平均工资6000元，误工时间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4.交通费3492.5元；5.住宿费及必要生活费9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天=250元；7.营养费10000元；8.鉴定费980元；9.残疾赔偿金10542.84元×20×40%=84342.72元（受害人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10.被扶养人生活费51590.16元（女儿9795.6×13÷2×40%=25468.56元、母亲9795.6×20÷3×40%=26121.6元）。在该案中，原审法院认定田尧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312.47元、护理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误工费10187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及伙食费2000元、鉴定费980元，合共32979.47元，扣除李华已支付的医疗费9959.49元和赔偿款10000元后，判令李华赔偿田尧成13019.98元，对田尧成诉求的其他经济损失予以驳回。该案经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维持，所涉的（2014）东中刑一终字第282号刑事裁定书于2014年11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现田尧成认为李华在工厂不同意其请长假的情况下未上班属于自动离职，故其在案发时属于厂外人员，而代顺容让该厂外人员随意进出宿舍致使田尧成受伤，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与李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赵砚梅与李华是夫妻关系，也应与李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田尧成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项目除了其在（2014）东中法刑一终字第282号案件中主张的损失项目之外，还要求田尧成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代顺容主张李华是代晋厂的老员工，在案发时虽然请长假，但未与工厂解除劳动关系，仍是代晋厂的员工，故李华有权进出代晋厂宿舍，代顺容对田尧成的受伤不存在过错，并认为李华被鉴定为“酒精所致抑郁症综合症”，作为酒的提供者和监护人的赵砚梅以及经常一起炒菜并提供酒给李华的戴菊红，明知李华借酒消愁、有酒瘾仍提供酒给李华，故赵砚梅、戴菊红和李华三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为证明案发时李华也是代晋厂的员工，代顺容提交了《职工登记表》、《请假单》、《2013年4月至8月代晋厂职工的工资领发签名表》、《2013年4月至8月代晋厂职工李华、赵砚梅、田尧成、戴菊红、雄文、陈丽勤的考勤记录表》等，并申请了证人代某、周某、尹某出庭作证。其中，李华的《职工登记表》有原件，显示李华等人的身份信息。《请假单》有原件，显示李华从13年8月27日请假至13年10月27日，请假日期下方注明“你出去以后发生什么事与厂方无关”，左下角的领导审批栏注有内容“下半年不批长假，请各自安排好休息时间”，但该内容被划掉，右下角有赵砚梅的签名。《工资领发签名表》列明李华、赵艳梅、熊文、陈丽勤、田尧成、代菊红等人的工资明细，李华的工资明细在赵艳梅的工资明细上方，李华的工资明细为0，赵艳梅各月工资均在一万元以上，赵艳梅工资明细一栏有赵砚梅或李华的签名，熊文与陈丽勤的工资明细以及田尧成与代菊红工资明细及签领情况也一样。《考勤记录》显示李华等人2013年4月至8月的上班情况，但没有任何人签名。代顺容主张李华与赵艳梅即赵砚梅、熊文即尹某与陈丽勤、田尧成与代菊红即戴菊红分别是夫妻关系，分别合做工作，故工资只列一个人的明细并由一个人签领。证人代某、周某、尹某分别自称为代晋厂的厂长、保安和后勤主管，均证实李华在案发前向代晋厂请假两个月，案发时与代晋厂仍未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田尧成对代顺容提交的《2013年4月至8月代晋厂职工的工资领发签名表》、《2013年4月至8月代晋厂职工李华、赵砚梅、田尧成、戴菊红、尹某、陈丽勤的考勤记录表》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不予以确认，认为三证人与代顺容均是亲属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李华对代顺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田尧成和李华均确认在案发前双方并没有发生过纠纷。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田尧成提交的《询问笔录、司法鉴定书》、××证明书、××案、出院小结、磁共振诊断报告单、医嘱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田尧成和其妻子每月工资情况》、《交通费票据》、《住宿及生活费票据》、《鉴定费票据》、《伤残登记鉴定书》、《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代顺容提交的《职工登记表》、、《请假单》、《2013年4月至8月代晋厂职工的工资领发签名表》、《2013年4月至8月代晋厂职工李华、赵砚梅、田尧成、戴菊红、尹某、陈丽勤的考勤记录表》、《关于李华、田尧成进厂以来的简介等情况的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原审调查的证据、原审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赵砚梅、戴菊红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对其他当事人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华对田尧成实施侵权行为并导致其受伤的事实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代顺容、赵砚梅、戴菊红是否需要对田尧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田尧成诉求的赔偿项目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对焦点一。首先，关于代顺容的责任问题。代顺容所经营的代晋厂经工商登记取得相应的营业执照，其经营代晋厂手续合法。李华与田尧成在案发前已经是认识多时的老乡兼同事，并同住一间宿舍多月，之间并未发生过纠纷，未能显示李华对田尧成有蓄意伤害的迹象，李华在案发时仍是代晋厂的员工，代顺容允许李华在案涉宿舍生活不存在过错。因此，对田尧成主张代顺容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田尧成受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田尧成诉求代顺容与李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砚梅的责任，李华对代顺容实施的侵权行为是其个人行为，由此而产生的债务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田尧成要求赵砚梅与李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戴菊红的责任，代顺容未能举证证明戴菊红为李华提供酒菜且与田尧成的损伤存在因果关系，故代顺容以戴菊红为李华提供酒菜为由主张其对田尧成的损伤存在过错，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田尧成明确不需要戴菊红承担责任，因此，戴菊红无需对田尧成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田尧成在本案中诉求的赔偿项目，其中第一至第十项已经在李华作为被告人的刑事案件审结，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处理原则，因此，对于李华就第一至第十项诉求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田尧成诉求李华支付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田尧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原审诉讼费3035元，由田尧成负担，但田尧成已经申请免交并得到法院批准，故田尧成不需再缴纳。田尧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遗漏重要诉讼请求。对于田尧成的诉求中第一至第十项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已经在李华作为被告人的刑事案件审结，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东二法刑初字第7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为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未对这两项进行审理。此案是田尧成单独对李华、代顺容提起的健康权纠纷案件，与之前的附带民事案件是两个不同的案件。一审将两个案件混为一体本身就是错误的做法，甚至还错误地认为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两个项目已经被审理过而不对这两项进行审理，遗漏了重要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我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认定“李华在案发时仍是代晋制衣厂的员工，代顺容允许李华在案涉宿舍生活不存在过错”是错误的。李华虽然曾入职代晋制衣厂，但李华在伤害田尧成时并非代晋制衣厂的员工。代晋制衣厂的厂长代某在2013年9月18日5时25分至5时44分接受虎门公安局博涌派出所的询问中也明确表示李华不是代晋制衣厂员工(见一审询问笔录)。李华的确曾向代晋制衣厂请假，但未获得批准。一审中，代顺容提供的《请假单》上显示“下半年不批长假，请各自安排好休息时间”足以证明李华请假未获得批准。虽然该批注被划掉，但这更显得代顺容欲盖弥彰。在请假未获得批准的情况下，李华应该继续上班，但李华并没有打算上班，而是选择离职。李华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自称是在博头村无名工厂上班，而且李华在做精神病鉴定的时候也明确承认在向代晋制衣厂请假未获得批准后，就离开代晋制衣厂，在外面陆陆续续找了几家工厂做(详见一审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华在离开代晋制衣厂后，就搬离了代晋制衣厂的宿舍，在外面找了房子住。李华的妻子赵砚梅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称李华在外面工厂做事，并且没有在代晋制衣厂住宿(详见2013年9月18日询问笔录)。这些都充分说明了李华从2013年8月27日开始就已经不是代晋制衣厂的员工了。在李华离职后，代晋制衣厂还任由其自由出入工厂，甚至还允许李华在工厂宿舍留宿，说明代晋制衣厂在管理上存在严重问题。正是代顺容管理不善，才导致李华有机会伤害田尧成，代顺容对田尧成的受伤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应对田尧成进行相应的赔偿。据此，田尧成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华向田尧成赔偿残疾赔偿金93354.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942.43元，两项共137296.91元;2、判令代顺容在其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代顺容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田尧成的上诉请求。二、田尧成在二审庭审诉请的相应赔偿责任，与上诉状中诉请代顺容与李华承担连带责任不同，是改变了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驳回。三、田尧成称代顺容让厂外人员入住才让事故发生，而事实上李华与代晋厂没有解除劳动合同。李华目前仍然是代晋厂的员工，不是厂外人员，只是请假了。代顺容有李华妻子书写的请假条和保证书，也有管理人员作证。代晋厂的管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安全要求的。李华、赵砚梅、戴菊红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请假单》审批栏内容“下半年不批长假，请各自安排好休息时间”为何会划去，代顺容解释本来厂里并不批准李华请假，但是因为赵艳梅与李华再三要求，遂厂方要求赵艳梅在《请假单》上注明“你出去以后发生什么事与厂方无关”以作为保证，才批准了李华的请假。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田尧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田尧成诉请李华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能否得到支持；（二）代顺容应否对田尧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田尧成在李华作为被告人的刑事案件中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诉请李华赔偿包括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项目在内的损失，该案已对田尧成的诉请作出生效判决。因此，田尧成在本案中再次诉请李华向其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属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原审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田尧成认为代顺容作为代晋厂的经营者，随意让厂外人员李华自由进出厂内宿舍，存在管理失职的过错，因此对其损害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代顺容抗辩称事发时李华仍为厂内员工，并非厂外人员，并提供了《职工登记表》、《请假单》、《工资领发签名表》、《考勤记录表》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代顺容提交的上述证据可知，李华请假获批，亦有其妻子赵砚梅的签名保证，因此事发时李华仍然为代晋厂的员工，代晋厂并不存在管理过错。退一步来说，即使李华已经离职，但是其妻子赵砚梅仍然为代晋厂员工并且居住在厂内宿舍，且该宿舍允许夫妻居住，那么作为丈夫的李华进出厂内宿舍亦是合情合理。综上，田尧成认为代顺容存在管理上的过失因而应向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尧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田尧成负担，因田尧成向本院申请免交诉讼费，经审查，其申请符合司法救助情形，本院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代理审判员 钟 雯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陈子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