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渝一中法民特字第01312号申请人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安门大街55号第六层602房间-A，组织机构代码75820142-0。法定代表人李海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安门内大街55号第7层709房间-A，组织机构代码72083847-7。法定代表人李海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重庆建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花溪工业园区建设大道1号，组织机构代码75622972-9。法定代表人余国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丽华，女，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重庆建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申请人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日事务所）、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业事务所）申请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2012）渝仲字第430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430号裁决）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申请人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李海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林，被申请人重庆建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丽华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申请称：一、仲裁员在仲裁重庆仲裁委员会（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时有枉法裁决行为：（一）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审计合同未明确约定对审增额计算效益审计费，但430号裁决仅以此为由驳回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关于对审增额计收效益审计费的仲裁请求，属于枉法裁决：因为按照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对审增额要计收效益审计费，该交易习惯已经重庆仲裁委员会（2010）渝仲字第1427号裁决（以下简称1427号裁决）所认定，1427号裁决还裁决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因除涉案工程一、三、四标段外的104个报告应收效益审计费1031719元，其中对审增额应收效益审计费74514.52元、对审减额应收效益审计费957204.48元。（二）430号裁决以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请求的利息足以弥补其损失为由，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要求建设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430号裁决该认定欠缺法律依据，属于枉法裁决。首先，当事人有约定违约金的自由。其次，违约金不仅具有赔偿性质，还兼具惩罚性质，守约方不仅可以通过违约金填补损失，还可获得一定的额外利益。再次，仲裁案件中，建设机械公司并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理由，只是主张不应同时主张。最后，重庆仲裁委员会在本案之前的1427号裁决和其（2011）渝仲字第747号裁决（以下简称747号裁决）中，就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要求建设机械公司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均予以了支持。（三）430号裁决认定“申请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与施工单位在一、三、四标段工期延长的问题上分别应承担多少责任”，并漏裁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关于对工期延误审计金额计收审计费的仲裁请求，属于枉法裁决。理由如下：根据涉案审计合同约定，只要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接收的资料中没有建设机械公司明确认可施工单位工期延误是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的原因，即应以工期延误而计算施工单位工期违约金。对工期延误的责任划分，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不负有举证责任。二、建设机械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建设机械公司为达到逃避向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支付效益审计费的义务，故意隐瞒工期延误的相关证据，且在仲裁案件庭审中出示的《会议纪要》为事后所补，《会议纪要》虽载明“结合该工程实际施工建造情况，受雪灾、地震、天气及能源供应紧张等客观环境影响，经双方协商，就材料涨价和工期违约问题互不追究”，但建设机械公司并未提供有关雪灾、地震、天气及能源供应紧张等客观环境影响的证据，而该等证据直接关系到案件的公正裁决。这直接导致仲裁庭对工期延误所涉及的效益审计费问题未作出任何实质的仲裁认定和意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3日作出的（2012）渝仲字第430号裁决书，并裁定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设机械公司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陈述：不坚持申请撤销430号裁决全部内容，现只申请撤销该裁决第（二）项。被申请人建设机械公司答辩称：重庆仲裁委员会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漏裁，也未枉法裁决，建设机械公司在仲裁阶段没有隐瞒证据，430号裁决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可撤销情形，请求驳回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关于撤销裁决的申请。本案审理过程中，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在（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中提交的其作出的《关于北京红日审增额应计收效益审计费的说明》及其附件（其向建设机械公司出具的《支付通知书》、《工程结算审查书汇总表》）、1427号裁决。拟证明建设机械公司按前述支付通知书支付了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调增额的审计费，1427号裁决主张了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关于要求建设机械公司对调增额计付审计费的仲裁请求；2、（渝）价【2000】第372号文件，拟证明审计后节约增加额都应计效益审计费；3、747号裁决，拟证明当事人之间审计合同约定的违约赔偿，属于对违约金的约定；4、建设机械公司在（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中举示的《会议纪要》，拟证明建设机械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关于工程受雪灾、地震、天气及能源供应紧张等客观环境影响的证据，以及工期延误是因建设机械公司、施工方原因及时间的证明；5、430号裁决，拟证明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申请仲裁的具体原因；6、重庆仲裁委员会（2015）渝仲字第1819号案件受理通知书以及该案《仲裁申请书》、《通知》，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关于按照仲裁规则开展庭审的申请》，拟证明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对430号裁决漏裁部分重新提出了仲裁申请。针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所举示证据，建设机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建设机械公司并未认可支付通知书中效益审计费金额，建设机械公司的有关付款是履行的生效的1427号裁决，证据1不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已形成关于对审增额计收效益审计费的交易习惯。证据2不是强制性规定，涉案审计合同未约定对审增额应计算审计费。证据3中未裁决建设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涉案审计合同约定了其他赔偿责任而非违约金。因建设机械公司在仲裁案件中举示了证据以支持《会议纪要》，证据4不能证明建设机械公司隐瞒证据。证据5、6证明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已就（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中延误工期审减额效益审计费重新申请仲裁，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所主张的430号裁决“漏裁”，不能作为撤销430号裁决的理由。建设机械公司未向本院举示证据材料。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所举示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另，证据5与本案有关联，该证据可证明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申请仲裁的具体原因等，本院对证据5予以采信。证据1、2、3、4不能充分证明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拟证明的相关内容，本院对证据1-4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证据6与430号裁决是否应予以撤销，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证据6不予采信。根据对前述证据的认定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结合430号裁决、重庆仲裁委员会（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卷宗材料等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06年7月1日，申请人（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与被申请人（建设机械公司）签订了《审计合同》（全名：《建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迁建技改项目全过程跟踪审计服务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委托申请人为其整体扩能迁建项目提供全过程跟踪审计服务。《审计合同》对咨询业务酬金的计取事宜约定为：1、正常服务、附加服务、额外服务酬金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1）全过程跟踪审计费由基本服务费、差旅费补贴和效益审计费三部分组成：基本服务费为30万元，差旅费为10万元，效益审计费为审减额的4%。审减额是指：……。因建设机械公司不支付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涉案项目工程一、三、四标段有关效益审计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向重庆仲裁委员会提出（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中的仲裁请求：一、建设机械公司支付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效益审计费9013264.62元[效益审计费=（工程量审减金额+材料涨价审减金额+工期延误审减金额+审增金额）*4%]；二、建设机械公司支付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拖欠的效益审计费利息2627754.49元（暂计截至2015年5月8日）；三、建设机械公司支付拖欠效益审计费的违约金1313877.25元（暂计截至2015年5月8日）；四、建设机械公司承担该案仲裁费。在（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中，建设机械公司提出反请求：请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7月1日签订的《审计合同》。2015年6月3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430号裁决，其中认定：在该仲裁案件中，建设机械公司举示了一标段、四标段项目工程工期延误证据资料，这些证据材料所证明的事实与该案中两份《工程最终延期审批表》所载明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明了两份《工程最终延期审批表》的真实性。建设机械公司还举示了2011年12月2日建设机械公司和施工单位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召开异地迁建三标段审计协调会《会议纪要》，决议明确：“结合该工程实际施工建造情况，受雪灾、地震、天气及能源供应紧张等客观环境影响，经双方协商，就材料涨价和工期违约问题互不追究”。据此事实证明，该案所涉及迁建工程项目一、三、四标段工期延长并非施工方单方原因造成，将一、三、四标段工期延长全部归责于施工单位与事实不符，以此审定施工方应承担巨额的延误工期赔偿数额也与事实不符。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建设机械公司与施工单位在一、三、四标段工期延长的问题上分别应承担多少责任。430号裁决还认定：仲裁庭已经主持双方当事人对“申请人出具的一、三、四标段的工程量造价”与“中大信公司出具的一、三、四标段的工程量造价”逐项比对，对比对数额双方均已认可，这证明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的部分审计结论具有可信性和正确性，故以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审核出的工程量审减数84396988.51元乘以4%，得出效益审计费为3375879.54元。加上三标段施工单位报送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审核，而建设机械公司也认可审减的材料调差费16516925.75元×4%=660,677.03元的效益审计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还应从建设机械公司处收取效益审计费4036556.57元。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要求16766971.84元的审增额也应按4%计算效益审计费的请求，由于双方签订的审计合同中没有约定审增数额也要计算效益审计费，据此，仲裁庭不予支持。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对效益审计费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仲裁庭予以支持，且利息足以弥补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的损失，故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再要求建设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仲裁庭不予支持。430号裁决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重庆建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申请人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效益审计费4036556.54元及利息（以4036556.54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9日起至效益审计费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申请人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请求；（三）驳回被申请人重庆建设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请求。”另查明，在（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中，建设机械公司答辩称：该案仲裁请求中违约金和利息不应同时得到主张。此外，建设机械公司举示了2011年12月2日由建设机械公司和施工单位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召开异地迁建三标段审计协调会形成的《会议纪要》，该纪要明确：结合该工程实际施工建造情况，受雪灾、地震、天气及能源供应紧张等客观环境影响，经双方协商，就材料涨价和工期违约问题互不追究。（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中于2015年5月11日形成的《重庆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载明：建设机械公司举示了：1、关于一标段工程工期延误的过程审批资料（36页），2、关于四标段工程工期延误的过程审批资料（49页），3、关于三标段工程工期延误的乙方申请和甲方变更资料，拟证明涉案工程一、三、四标段工期因甲方原因受到不同程度影响，在施工过程中建设方、施工方、监理单位对相关工期延误事由均作相应审核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不再坚持申请撤销430号裁决全部内容，现只申请撤销该裁决第（二）项。针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本院评析如下：一、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仲裁员在仲裁（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时具有枉法裁决行为。理由如下：1、本案中，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主张自身与建设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对审增额计收效益审计费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在本案中所举示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前述交易习惯，建设机械公司也未予认可存在该交易习惯，故在涉案审计合同未约定对审增额计收效益审计费情形下，430号裁决驳回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关于对审增额计收效益审计费的仲裁请求，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仲裁员因此构成“枉法裁决”。2、在（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中，建设机械公司抗辩主张仲裁请求中违约金和利息不应同时得到主张。430号裁决以仲裁庭裁决支持的利息足以弥补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的损失为由，驳回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要求建设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仲裁请求，该裁决项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规定，重庆仲裁委员会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关于违约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不构成“枉法裁决”。3、在（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中，重庆仲裁委员会认定当事人举示的相关证据证明“该案所涉及迁建工程项目一、三、四标段工期延长并非施工方单方原因造成，将一、三、四标段工期延长全部归责于施工单位与事实不符，以此审定施工方应承担巨额的延误工期赔偿数额也与事实不符”情形下，重庆仲裁委员会以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建设机械公司与施工单位在一、三、四标段工期延长的问题上分别应承担多少责任等为由，驳回了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关于对工期延误审减金额计收效益审计费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对关于工期延误审计金额计收审计费的仲裁请求“漏裁”，也不构成“枉法裁决”。二、根据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在（2012）渝仲字第430号案件中，针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关于对工期延误所涉及效益审计费的仲裁请求，建设机械公司举示了关于一标段工程工期延误的过程审批资料（36页）、关于四标段工程工期延误的过程审批资料（49页）和关于三标段工程工期延误的乙方申请和甲方变更资料，重庆仲裁委员会亦根据前述证据等，对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关于对工期延误所涉及效益审计费的仲裁请求进行了裁决，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前述裁决内容有失公正。因此，即使建设机械公司在仲裁案件中，未举示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所谓的关于工程受雪灾、地震、天气及能源供应紧张等客观环境影响的证据，以及工期延误是因建设机械公司、施工方原因及时间的证明，也不构成建设机械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之撤销裁决的法定情形。综上，红日事务所、伟业事务所请求撤销430号裁决所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请求撤销裁决的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请求撤销重庆仲裁委员会（2012）渝仲字第430号裁决第（二）项的申请。本案仲裁撤销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 拯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黄清山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吴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