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5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邦，男，汉族，1954年6月22日生，无职业，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辽宁五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素真，女，汉族，1959年8月15日生，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刘国邦因与被上诉人林素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4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国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被上诉人林素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邦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辽0204民初6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确认被上诉人与王淑英订立的合同编号为3000-0002-7033-2《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和一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形成错误判决。第一，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初始产权错误认定为王淑英个人财产。第二，一审法院并没有通过庭审查明本案重要事实，即案涉合同中的手印究竞是不是王淑英本人手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手印是王淑英本人加盖的，但却没有向一审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认定就是王淑英本人手印有误。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王淑英的出卖行为是无权处分还是恶意串通，上诉人认为是恶意串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王淑英作为无权处分人只有在上诉人追认才能有权，除此之外均无权。第四，被上诉人在受让取得中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虽然被上诉人完成了过户登记手续，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构成善意，而是恶意，被上诉人与王淑英是婆媳关系，该房屋包括其他兄弟的继承权益，王淑英没有完全独立处分权，对案涉房屋共有权属事实完全知情。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支付了合理对价，没有付款凭证。第五，国家保护私有财产权是基本法律，案涉房屋的初始产权是私有产权性质，理应受到国家法律保护。案涉房屋在历史变迁过程中经历了拆迁，在私有的基础上增加了安置的使用部分，又因为在拆迁安置当时没有出台物权法，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但是不能否认案涉房屋含有私有的性质和部分，因此上诉人在该房屋中是有继承财产权利的。林素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房屋过户无效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国家职能部门根据相关法律程序办理的，上诉人不认可不应该。因为房地产交易市场也是国家职能部门，工作人员也是依法办事，产权证变更无效是不现实的。2、1981年大连市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证明案涉房屋现产权人就是王淑英，根据物权法规定王淑英有权处理个人的不动产。刘国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与原告母亲王淑英订立的合同编号为3000-0002-7033-2《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振山与王淑英系夫妻关系，刘振山于1976年9月24日死亡，王淑英于2014年6月14日死亡。二人育有六子一女，分别为长子刘国星、次子刘国恒、三子刘国邦（原告）、四子刘国章、五子刘国柱、六子刘国忠、长女刘桂兰（于1994年10月16日死亡）。被告与刘国忠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马栏天宝街36号1单元3层1号。案涉房屋现登记的产权人为被告。大连市公证处于1983年1月11日出具（83）大证内字第50号房产买卖证明书，内容为：“兹证明座落在大连市沙河口区马栏村192号，石造平房瓦盖正房两间的原产权人是王兆永，因王兆永于一九六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以人民币壹百元卖给王淑英，故上述房屋的现产权人是王淑英。”1998年7月14日单位自管（私有）房屋拆迁补偿（征购）协议书内容为“大连市沙河口区马栏街（路）192号，因国家建设需要，经市有关部门批准，需拆除王淑英（私有）房屋砖石平瓦房2间，建筑面积24.04平方米。根据《大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经评估作价，补偿建筑面积24.04平方米，每平方米120元，征购建筑面积∕平方米，每平方米∕元，合计人民币（大写）贰仟捌佰捌拾肆点捌零元整。在搬迁腾房时，必须保持房屋设备完整，如有损坏，则按有关规定处理。本协议书，自签定之日起生效，一式五份，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拆迁人、房屋拆迁单位、房屋产权人各执一份。”房屋拆迁后，王淑英取得案涉房屋，房屋面积为58.85平方米，房屋性质为公有住房。1999年12月20日，王淑英与大连实业发展总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王淑英缴纳了相关款项购买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王淑英于2000年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2009年6月2日，王淑英（甲方、卖方）与被告（乙方、买方）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在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市房地产交易所）备案。合同约定，王淑英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被告，转让款为18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付款日期为2009年6月3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被告主张该合同中王淑英的签字因王淑英不会写字而由其代签，签字处的手印系王淑英本人手印。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程中，被告与王淑英向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提交了婚姻状况声明、“二手房”交易付款具结声明、房地产转移登记询问记录、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被告主张该材料中王淑英的签字因王淑英不会写字而由其代签，签字处的手印系王淑英本人手印。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市房地产交易所）就被告与王淑英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后，出具二手房权属转移登记申请审批书及房地产权属转移登记审批书，并向被告颁发了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另查，一审法院自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调取了王淑英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时，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对其拍摄的照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案涉房屋是否系王淑英的个人财产，王淑英个人是否有处分权；第二，被告代王淑英签字的行为是否导致《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王淑英因大连市沙河口区马栏村192号房屋拆迁取得，由于大连市沙河口区马栏村192号房屋没有相关的权属性质证明，在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房屋权属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能依据大连市公证处于1983年1月11日出具（83）大证内字第50号房产买卖证明书认定该房屋的权属，从该房产买卖证明书内容来看，大连市公证处确认大连市沙河口区马栏村192号房屋系王兆永于1967年4月27日出售给王淑英，王淑英系房屋产权人。因此大连市沙河口区马栏村192号房屋产权人为王淑英。大连市沙河口区马栏村192号房屋拆迁后，王淑英取得案涉房屋公有住房承租权，之后其个人购买了案涉房屋的产权，取得了案涉房屋产权证。由此可见，案涉房屋系王淑英个人财产，王淑英对案涉房屋具有完全的所有权，其有权进行处分。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在《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代王淑英签字，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中的手印非王淑英本人手印，且从一审法院自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调取的照片可以看出，在办理过户时王淑英本人到场办理，因此可以认定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被告名下系王淑英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案涉房屋于2009年6月2日过户至被告名下，王淑英于2014年6月14日死亡，在近五年的时间内，王淑英对于案涉房屋过户也未提出异议。另外，被告与王淑英在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办理了房屋买卖过户手续并向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提交了《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等材料，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对双方提交的相关材料真实性应予审查，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认为相关材料符合其相关规定并将案涉房屋由王淑英过户至被告名下。如果原告主张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在审查被告与王淑英房屋过户手续中存在过错，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被告与王淑英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国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受理第103号私有房产买卖登记申请书和私有房产买卖契约书，结合第50号公证书和一审提交的户籍证明，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初始产权虽然公证书上写是王淑英，但应该是王淑英和刘振山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产权人是谁应该以政府部门出具的证明为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然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因这两份证据涉及的是大连市沙河口区马栏村192号房屋，与案涉房屋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应围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查，上诉人诉请确认被上诉人与王淑英订立的合同无效，理由总结起来无外有二，一是案涉房屋不属于王淑英的独立产权，王淑英无权处分；二是被上诉人与王淑英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关于王淑英是否有权处分案涉房屋的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受理第103号私有房产买卖登记申请书和私有房产买卖契约书可以证明大连市沙河口区马栏村192号房屋是王淑英和刘振山的共同财产，但该房屋与案涉房屋是两套独立的房屋，尤其是案涉房屋取得前刘振山已经去世，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因此推断回迁的案涉房屋也是王淑英和刘振山的共同财产，也不能推断案涉房屋有一部分属于私有和刘振山的遗产。重要的是案涉房屋回迁时是使用权房，王淑英以购买房改房的形式缴纳了相关款项后购买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王淑英购房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王淑英取得产权证后应为案涉房屋产权人。因此，王淑英有权处分案涉房屋。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论王淑英是否有权处分案涉房屋，刘国邦以王淑英无权处分案涉房屋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与王淑英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问题。因，在被上诉人与王淑英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之前直至现在并没有任何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他人对案涉房屋具有实体民事权利，如前所述王淑英是处分自己所有的房屋，并未损害他人利益。至于刘国邦上诉提出的不认可案涉合同中的手印是王淑英本人手印的问题，与其主张的王淑英无权处分和恶意串通相矛盾，如果不是王淑英本人手印涉及的是合同是否真实、是否是王淑英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涉及不到王淑英无权处分和恶意串通，并且，一审法院查明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时王淑英本人到场，可以认定案涉房屋过户至林素真名下系王淑英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国邦上诉提出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支付了合理对价、没有付款凭证的问题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不影响合同效力。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国邦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刘国邦预付），由上诉人刘国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陈伟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