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8刑终3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无职业，原籍黑龙江省五常市，现住址黑龙江省五常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江，男，1979年6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大安市，公，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址大安市。曾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09年1月被大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09年8月20日刑满释放；曾因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4年7月28日被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侦查期间于2013年11月25日被羁押，同年12月2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彬，男，1989年9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大安市，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大安市。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4年10月22日被大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逮捕。于2015年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被上诉人王伟超，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于吉林省大安市，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个体，住址大安市。
辩护人陈井秋，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贵生，该保险分公司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利生，该保险支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昔阳县营销服务部。
负责人李存仁，该保险营销服务部经理。
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海江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彬犯危险驾驶罪、包庇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大刑初字第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李海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伟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晋中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吉08刑终3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安市人民法院又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吉0882刑初1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原审被告人李海江、王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1日13时许，黑龙江省五常市居民王某2驾驶×××号奥迪A6牌轿车沿302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舍力至来福路段时与被告人李海江驾驶的×××号半挂货车因争抢道路发生矛盾，被告人李海江打电话告知在前方驾驶×××号货车的王彬将奥迪车别停，被告人王彬在前方用自己驾驶的半挂货车将王某2驾驶的奥迪A6轿车别停，奥迪车上的王某2、王某1等人下车后，被告人李海江驾驶半挂货车撞向站在公路上的王某1，并将王某2的奥迪车撞坏。经大安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被害人王某1伤后住院治疗16天，医疗费共计人民币115,194.96元。经司法鉴定，被害人王某1因伤导致九级伤残（定残日2015年8月20日），需要后续治疗费24,000.00元。本案中，受损奥迪车的所有人为被害人王某1，车辆施救及维修费用50,400.00元。被告人李海江驾驶的×××号货车在人民财险晋中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王彬驾驶的×××号货车在人寿财险昔阳县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二被告人所驾驶的两辆货车的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伟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海江无视他人生命安全，驾车故意撞向被害人，主观上存在杀人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李海江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海江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与所犯新罪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彬在道路上故意别车竞驶，危害公共安全，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危险驾驶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彬只是最初隐瞒了被告人李海江指使其别车的事实，并没有隐瞒李海江驾车撞人的事实，并且王彬与李海江之间的意思联络仅限于别车，而不是协商开车撞人、共谋杀人，王彬的行为不能构成包庇犯罪，对指控其犯包庇罪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所受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李海江与被告人王彬负担连带赔偿责任；货车所有人王伟超与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条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海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4）锡法少刑初字第0021号刑事判决中，对罪犯李海江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的缓刑部分，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2日起至2023年3月21日止（扣除前犯过失致人重伤罪羁押日期31天）]；二、被告人王彬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三、被告人李海江、王彬负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医疗费115,194.96元、后续治疗费24,000.00元、护理费1,98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00元、误工费26,987.50元及车辆施救与维修费50,400.00元，赔偿款合计220,167.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伟超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昔阳县营销服务部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某1以“应保护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有赔偿义务，车主王伟超应对保险公司赔偿限额不足部分承担给付责任”为由，提出上诉。
李海江以“没有杀人的故意，系故意伤害行为；应按农村居民的日平均工资标准赔偿被害人的误工费，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
王彬以“受害人的伤是李海江所致，与其没有共同的故意，民事部分不应与被告人李海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海江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有病情介绍、驾驶证信息、扣押清单、鉴定意见、侦查实验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证人位某、王某2、卢某、丁某、王伟超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陈述，被告人李海江、被告人王彬的供述。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海江未提供新的证据。以上证据已经法庭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民事赔偿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1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的住院病例及住院费收据、白城中心医院住院费收据、13枚门诊收据、吉林省康达出院服务有限公司救护费发票、《吉林仁合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居住社区的证明、结婚证、妻子身份证、楼房所有权证，保险单及所附保险批单及当事人陈述，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车辆维修协议单》及6枚车辆维修费发票。
关于王某1提出“应保护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有赔偿义务，车主王伟超应对保险公司赔偿限额不足部分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故上诉人王某1关于应保护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王某1人身伤害及车辆损失，系因被告人李海江驾车故意杀人所致，在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时，李海江所驾驶货车仅仅是被用于故意杀人的工具，该货车撞向被害人及其奥迪车并非是因过失或交通违法引起的交通事故，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没有赔偿义务。上诉人王某1关于保险公司有赔偿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海江虽受雇于货车所有人王伟超从事道路运输活动，但被告人李海江驾车故意杀人，并非是从事雇佣活动，故货车所有人王伟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关于车主王伟超应对保险公司赔偿限额不足部分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海江提出“没有杀人的故意，系故意伤害行为；应按农村居民的日平均工资标准赔偿被害人的误工费，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王彬在前方用自己驾驶的半挂货车将奥迪A6轿车别停，车上的王某2、王某1等人下车后，被告人李海江驾驶半挂货车将王某1撞到奥迪车上，并推行一段距离，直至撞到王彬驾驶的半挂货车后才停下，并将王某2驾驶的奥迪车撞坏。被告人李海江没有采取刹车制动措施，明知其行为存在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仍放任该危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王某1于2012年9月已在哈尔滨市五常市五常镇定居生活，原审法院按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李海江的认罪态度、社会危害程度及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海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彬提出“受害人的伤是李海江所致，与其没有共同的故意，民事部分不应与被告人李海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彬将受害人所乘车辆别停后，李海江才驾车撞到受害人及其车辆，王彬的行为与李海江的犯罪行为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并对损害后果负有一定过错责任，王彬应与李海江负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王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海江无视他人生命安全，驾车故意撞向被害人，主观上存在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上诉人王彬在道路上故意别车竞驶，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桦
审判员 郝万华
审判员 李大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