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鹏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一段59号建鸿达现代公寓南楼八楼。
法定代表人何德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速达交通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李复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笑辉。
委托代理人邢亚楠。
上诉人湖南鹏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速达交通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0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德智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速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笑辉、邢亚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速达公司为拓展速达牌节能装置发动机增氧调压节能装置的市场，与鹏达公司就代理销售速达牌节能装置进行过协商并达成合意。2013年6月25日、8月27日、10月29日速达公司向鹏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共计720万元；2013年12月20日、25日、28日鹏达公司向速达公司开具了共计72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2014年3月13日，速达公司向鹏达公司发送18000台增氧调压节能装置，每台4**元，共计720万元。2014年3月15日鹏达公司收取货物后将涉案货物保存在其仓库内。商业承兑汇票到�后，速达公司根据鹏达公司提供的汇票到银行承兑时，该汇票并无资金兑付。后经双方协商，鹏达公司以速达公司发送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拒绝承兑，并要求退回货物。双方协商未果，速达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鹏达公司支付货款7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速达公司未拓展速达牌节能装置发动机增氧调压节能装置的市场业务，与鹏达公司就代理销售速达牌节能装置进行过协商，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达成合意，速达公司向鹏达公司开具发票并供应了涉案货物，鹏达公司向速达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并接受该货物，应当认定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鹏达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鹏达公司拒绝承兑，对本案纠纷发生应承担法律责任。鹏达公司提出的开具承兑汇票的目的在于配合速达公司提高销售业绩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由鹏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速达公司货款720万元。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鹏达公司负担。
鹏达公司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012年6月19日，被上诉人与湖南长沙大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签订代理合同，由大鹏公司独家代理速达牌节能装置发动机增氧调压节能装置在湖南、湖北、江西的经销。代理合同约定了三年独家代理权和无条�原价退货权。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就代理权进行过协商，但上诉人从大鹏公司了解到被上诉人销售的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就相关合同条款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故双方并未签订代理合同。此后，因被上诉人上市需做大销售额，即要求上诉人配合其进行虚假销售。因此，虽然本案表面上存在开具发票与商业承兑汇票、发货与收货等环节，符合买卖合同的履行要件，但实际是虚假销售行为，目的是配合被上诉人虚增销售量，双方并未发生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此外，双方未签订代理合同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按照被上诉人与大鹏公司签订的合同，也应当无条件退货。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速达公司答辩称：1、虽然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存在形式上的缺陷，但答辩人向上诉人开具了发票并提供了价值720万元的产品，上诉人向答辩人开具了72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并收取货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称其开具商业承兑汇票的目的是为了帮助答辩人虚增销售业绩没有任何据证明。2、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无法得出答辩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鹏达公司在二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速达公司与大鹏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签订的《“速达牌”调压增氧节能器三省代理合同书》、《补充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大鹏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向速达公司出具的公函。拟证明：湖南区域的代理商系鹏达公司的关联企业大鹏公司而非鹏达�司，鹏达公司与速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存在的。
2、速达公司南方中心员工谭玲于2013年7月19日发给速达公司市场总监曹博的《长沙市节能减排改造项目专家评审会总结报告》以及曹博回复的往来电子邮件。拟证明：专家委员会认为速达公司的该产品实际功能与宣传功能需要国家级检测机构检测证明。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不可能向速达公司购买720万元产品。
3、速达公司南方中心主任寻迎春于2012年11月11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李复活、曹博、李红宇的《关于发动机增氧调压节能装置的思考》的文件，拟证明速达公司的该产品销售不畅，在大鹏公司前期购买1000万元产品严重积压的情况下，鹏达公司不可能再次购买720万元的产品。
4、寻迎春于2013年12月6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曹博的《会议纪要》与《关于发动机增氧调压节能装置相关问题的函》，寻迎春于2013年12月10日发给李复活、曹博、李红宇的主题为“关于鹏达方面的事情”的电子邮件，速达公司市场部助理陈琳妹于2013年12月13日发给鹏达公司何德智关于处理发票问题的《邀请函》。拟证明：1、速达公司开具发票未经鹏达公司同意，是其单方行为；2、速达公司以上市收购为名骗取鹏达公司配合其进行虚假销售。
5、何德智于2013年12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给李复活的《关于速达节能产品账务处理方案》函件。拟证明：为配合速达公司上市，双方共同进行了虚假账务处理。
6、寻迎春于2014年5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给李复活的秘书赵静的《关于申请解决720万货物流向的函》。拟证明：1、鹏达公司要求速达公司解决720万元货物的问题；2、赵静的电子邮箱有效。
7、三门峡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企业产品标准。拟证明速达公司的产品与企业备案和专利发明所描述的产品严重不符，其描述的功能根本无法实现。
8、李复活与寻迎春以及李红宇发给寻迎春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寻迎春、李复活、李红宇等人的电子邮箱有效并经常使用。
9、李复活发给何德智短信的截屏照片。拟证明2014年1月13日李复活要求何德智办理2013年的商业承兑汇票，双方合意造假的事实。
10、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速达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推荐报告。拟证明速达公司通过无法兑付的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虚增销售量。
速达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寻迎春、谭玲均是大鹏公司或�鹏达公司的员工，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对邮件内容不知情，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邮件并非寻迎春发给李复活的，且内容涉及到大鹏公司的货物问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寻迎春现在的身份是鹏达公司员工，不是上诉人南方中心员工；邮件均是自动回复，仅代表鹏达公司的单方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与备案标准不符。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短信往来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鹏达公司提供的证据1，速达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6，8-9属于电子数据证据，速达公司对寻迎春等人的身份和邮件的真实性均提出了异议，且证据2、3的内容无法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证据4-6均是鹏达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何德智的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速达公司的书面认可；证据9的往来短信内容也无法体现出双方实施了虚假销售行为，故证据2-6，8-9均不能达到鹏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7、10，速达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亦无法达到鹏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速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有关专利证书、检测报告以及科学技术进步奖证书共十份，拟证明其产品经多方认证，具有节能作用，质量合格。
上诉人鹏达公司对速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事实上，其产品并未按照专利技术生产。
本院经审查认为，速达公司提交的有关专利证书、检测报告以及科学技术进步奖证书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鹏达公司与速达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鹏达公司是否应向速达公司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同时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虽然鹏达公司与速达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速达公司向鹏达公司提供涉案产品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鹏达公司向速达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并接受了货物，以上交易过程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在鹏达公司拒绝承兑商业承兑汇票的情况下，速达公司有权向鹏达公司主张货款。鹏达公司称，上述交易行为是为了配合速达公司上市而进行的虚假销售，双方并未形成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双方已实际发生真实商品流转的事实看，鹏达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也显然不符合常理。鹏达公司提出双方未成立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向速达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又因鹏达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速达公司向其出卖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提出应当向速达公司退货的上诉请求亦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上诉人湖南鹏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小明
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
代理审判员 罗 荇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沁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