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民一终字第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强，居民。
委托代理人：高志文，临清市温泉路文强窗帘家居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滕永亮，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建涛（又名韩建波），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昆，居民，系韩建涛之妻。
委托代理人：韩建涛，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临清市运河路北首鑫泰工业园内航天力电动车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潘志强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4）临民一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韩建涛又名韩建波，与被告杨昆系夫妻。原告潘志强与被告韩建涛系朋友关系。案外人李以月系德州市夏津县人，实际经营原夏津县盛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融投资公司），与韩建涛系朋友。2012年案外人李以月在经营盛融投资公司期间，因经营需要资金，通过被告韩建涛在外融资借款认识原告潘志强。2012年7月3日，经被告韩建涛介绍，潘志强将其自有的资金100000元现金交由被告韩建涛后借给案外人李以月，并于当日由被告韩建涛为其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现金壹拾万元整，月息2分。韩建波2012年7月3日。”同日，韩建涛通过其妻杨昆账户将92700元款项转账至案外人李以月账户内，剩余73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案外人李以月认可收到该100000元款项。收到该借用款项后，李以月为韩建涛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欠款条一份，该欠条载明债权人为韩建波，欠款时间为2012年7月1日，欠据加盖盛融投资公司公章及李以月印章。
出借上述款项后，原告潘志强多次找被告韩建涛及案外人李以月索要欠款，后案外人李以月通过被告韩建涛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潘志强利息6000元。2013年2月17日，原告潘志强、被告韩建涛及案外人李以月就偿还潘志强借款一事在夏津县李以月家中进行协商，经商议，案外人李以月将上述载明债权人为韩建涛、金额为100000元的欠条交给原告潘志强，潘志强接受该欠条后将被告韩建涛于2012年7月3日为原告出具的收到条交回，被告韩建涛当场将该收条撕掉。之后原告潘志强多次找案外人李以月要求还款，2013年4月17日，李以月将10000元通过ATM机转账至被告韩建涛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由韩建涛代其偿还潘志强的欠款，2013年4月21日，被告韩建涛将上述款项转账至潘志强之妻高志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原告潘志强认可收到利息总额为16000元。自该日之后，原告潘志强多次找案外人李以月索要欠款，但均未能偿还。
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就被告韩建涛是借款人还是经手人存有争议：
原告潘志强称被告韩建涛系实际借款人，其作为出借人将借款100000元交由被告韩建涛，并由其出具收到条。在借用上述款项后，被告累计还息16000元，且第一次开庭时被告韩建涛也认可欠款并谎称欠款均已还清，因此被告韩建涛系本案借款的债务人，对所借款项应负偿还责任。并向本院提交录音录像光盘一份，拟证实原告曾于2014年6月27日与妻子高志文一同到被告韩建涛处索要欠款时，韩建涛认可在原告处取得借款100000元的事实。
经审查，该视听资料所载明和反映的主要内容如下：原告潘志强之妻高志文称韩建涛一开始拿钱的时候，是在原告潘志强手中取得的100000元借款，被告韩建涛却予以否认，韩建涛称钱虽是其拿的，但其已经与潘志强及案外人李以月三人在一起将“相关情况”说清了，高志文认为虽其三人将事情说清，但最终原告潘志强并没有落到实处，出借款项未能收回。韩建涛在录音中称钱由李以月实际使用，且李以月一直付给原告利息，因此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韩建涛则称其系该借款的经手人，因其与案外人李以月、原告潘志强均系好友，李以月经营盛融投资公司需要对外融资且兑付较高利息，原告潘志强手中有闲散资金且欲图获取高息，便介绍原告潘志强将其资金存放在案外人李以月处谋取利息。因李以月公司及家庭均在德州夏津，故其按照李以月要求代其收取潘志强100000元款项，但于当日随即转账给李以月。收取款项时应潘志强要求为其出具收到条一份，但原告潘志强对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李以月是明知的，否则其也不可能在2013年2月17日商议还款事项时将案外人李以月为被告韩建涛出具的欠条收下，同时将其所持有的收到条交回给被告韩建涛。因此原告潘志强认可向其借用100000元款项的债务人为案外人李以月，且其在该日之后多次向李以月索要欠款的行为也证实了这一点，因此其不应对此款负有偿还责任。为证明其主张，被告韩建涛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李以月的通话录音光盘三张，拟证明案外人李以月对该笔借款自认为实际借款人，并承诺自愿为原告潘志强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
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案外人李以月进行询问，经其证实：“2012年7月，我因经营需要资金，经朋友韩建涛介绍在潘志强处借款100000元，由于韩建涛、潘志强均在临清，我在夏津，我就让韩建涛帮我在潘志强处拿到该借款，再由韩建涛转到我的账户上。后来韩建涛称其拿款时曾为潘志强出具过一张收条，要求我为其出具了一张欠条。借款之后，我分别以现金方式和转账方式分两次通过韩建涛向潘志强还息16000元。2013年春节前后，韩建涛、潘志强二人到我家来商量还款事项，韩建涛让我重新为潘志强出具新的欠款条。我们三方最后协商将我原来给韩建涛出具的欠条交给潘志强，潘志强则将韩建涛为其出具的收到条交给了韩建涛，韩当场就将收条撕掉了，我们三方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完成了换条手续。潘志强开始也知道该款项系我所借，之后他也多次拿着我给韩建涛出具的欠条来找我索要欠款，我也想尽快偿还给潘志强该笔款项，但是因为资金紧张，始终没能偿还。”原告潘志强对本院依法所做的该询问笔录不予认可，称其虽接受了李以月给韩建涛出具的欠条，但据此欠条向案外人李以月处索要欠款时均无果，因此韩建涛仍应偿还此款。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问题是被告韩建涛系该笔借款的经手人还是债务人的问题。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对本案的综合情况作出如下分析认证：
首先从原告潘志强提交的证据本身来看。本案中，原告潘志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被告韩建涛为其出具的收到条复印件及案外人李以月为被告韩建涛出具的欠条各一份。从被告韩建涛为原告潘志强出具的收条的来看，该收条载明的内容为“今收到”而非“今借到”，该证据可证实被告韩建涛收到了原告潘志强出借的款项金额及利息、利率等事项。被告韩建涛对此也予以认可，但举证证明其在收到该款项后通过转账和支付现金的方式于同日将该款项交付给了案外人李以月，李以月对收到该100000元款项也予以认可。同时，在原、被告及案外人李以月对还款问题进行协商时，李以月将其为韩建涛出具的欠条交给原告潘志强，潘志强在接受该欠条后，将原收条交回被告韩建涛的行为可以推定原告潘志强接受了三方协商的此种换条方式。即其认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李以月。
其次从借用上述款项后的付息情况来看。原告潘志强诉称被告在借用上述款项后累计偿还利息16000元。结合本院依法对案外人李以月进行的询问及被告韩建涛向本院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该两次的还款行为虽都是被告韩建涛交给原告潘志强，但案外人李以月及转账清单可以证明该所还款项来源于案外人李以月处，因此可以推定被告韩建涛的两次付息行为均系受案外人李以月的委托所进行的。即该两次还息的实际还息者为案外人李以月。
再次从原告潘志强主张权利的行为及方式来看。原告潘志强向本院提起诉讼时持有的证据为2012年7月3日被告韩建涛为其出具的收到条复印件及2014年6月27日其到被告韩建涛办公室索要欠款时的视听资料。自其出借上述款项后，其有证据证实向本案被告索要欠款的证据仅为该2014年6月27日的视听资料，开庭时其亦认可三方就换条事宜达成一致后，多次持有注明债权人为韩建涛的欠条到李以月处索要无果。若如原告所述，在其所出借款项的债务人系被告韩建涛的情况下，其至今所持有的欠据或者借据应为韩建涛于2012年7月3日为其所出具收条，并且应为原件。上述注明债权人为韩建涛的欠条的合法持有者应为本案被告韩建涛。在原告并未持有上述收条原件，且结合原、被告所提交的录音光盘、被告的陈述及本院依法对案外人李以月的询问可以证实三方就借款和换条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开庭时原告再据此欠条向被告韩建涛主张还款责任，与理相悖。即可以认定本案原告潘志强在出借款项时应知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李以月且在出借款项后一直向案外人李以月主张还款责任。
最后从双方当事人应负的举证责任来看。一般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持有借据原件及已实际交付款项的证据向借款人主张还款责任即完成了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原告潘志强主张被告韩建涛系该笔债务的主要证据系被告韩建涛为其出具的收到条复印件一份，并不持有收条证据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的规定，原告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且被告韩建涛辩称其三方已于2013年2月17日在李以月家中将借款的实际情况（即实际用款人系案外人李以月）言明，并在原告处将借条原件收回撕掉。故原告若向被告韩建涛主张还款责任，还应举证证明被告韩建涛实际使用了该笔借款。相反，根据原告潘志强提交的录音光盘、被告韩建涛提交的其与李以月的通话录音、中国工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及本院依法对案外人李以月进行的询问，可以认定被告潘志强主张的其系该笔借款的介绍人的情况。即原告潘志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韩建涛系该笔款项的债务人。
综上，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及本院依法查明的事实，从本案中原告潘志强所提交的证据、利息支付情况、原告主张债权的方式和对象及双方当事人应负的举证责任综合分析后可以认定本案中原告潘志强通过被告韩建涛将借款100000元出借给案外人李以月的事实。故被告韩建涛应系该笔借款的经手人，而并非借款人。被告韩建涛、杨昆系夫妻，故杨昆对该笔款项亦不应负有偿还责任。且在本院对案外人李以月进行询问时，其亦表示自愿为原告潘志强重新出具借条，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潘志强可向被告李以月另行主张还款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志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原告潘志强承担。
上诉人潘志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潘志强通过韩建波将借款1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李以月的事实，综合分析韩建波应系该笔借款的经手人，而非借款人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书中审理认定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2、韩建涛明确的、毫不含糊的认可了其是本案的借款人，只是辩称还请了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依据韩建波第二次开庭出尔反尔的说辞，否定上诉人出具的韩建波的借据。3、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申请对李以月做的询问笔录，超过法定范围。4、从借用上述款项后的付息情况来看，一审法院在银行卡明细对账单等客观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利息16000元都是韩建波偿付给潘志强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说辞推翻证据。如果李以月向潘志强付息，为何不直接将款打给潘志强呢？5、从潘志强主张权利的行为以及方式来看，潘志强已经明确称述持有韩建涛的借条，向韩建涛讨要借款时，韩建涛将一张夏津县盛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给其出具的欠款条交给潘志强，所以韩建波就将其给潘志强出具的借款条收了回去，但是该公司的欠款条是空头支票，所以，韩建波人应承担韩款责任。一审法院无证据认定潘志强出借借款后一直向李以月主张还款责任。6、从双方应付的举证责任来看，原审法院强加给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韩建波实际使用了该笔借款错误。韩建波承认其是借款人，韩建波认可其给上诉人出具借款条，收到出借的款项，韩建波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的银行卡明细对账单，上诉人已经完成举证责任。7、夏津县盛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债权人为韩建波的时间是2012年7月1日，而韩建波向潘志强借钱和向其出具借据的时间是2012年7月3日，两笔款项无关，一审法院采信韩建波第二次开庭的称述和李以月的询问笔录，属于抛开物证书证的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的证据规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
被上诉人韩建涛、杨昆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韩建涛是否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韩建涛、杨昆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
上诉人潘志强上诉称一审法院应依法审理认定韩建涛在答辩意见、质证意见中，其自认是本案的借款人，不应采信韩建波第二次开庭的否认。经查，韩建涛虽然认可收到此款，并偿还利息，从潘志强持有的韩建涛出具的借据是复印件，且潘志强认可持有李以月给韩建涛出具的欠条来看，韩建涛将借款出借给案外人李以月，存在于案外人李以月协商换条的行为，通过对上述证据，亦结合一、二审证据等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潘志强通过韩建涛借款给李以月。潘志强明知李以月是借款人，韩建涛不是本案借款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志强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潘志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潘志强上诉称一审法院无证据认定其出借借款后一直向李以月主张还款责任的理由，经查，上诉人潘志强在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中予以认可找过未果。
上诉人潘志强上诉称一审法院以韩建涛的申请对李以月做的询问笔录，超过法定范围，不应予以采信，无据可依，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潘志强上诉称一审法院强加给其承担举证证明韩建波实际使用了该笔借款错误的理由，在其所提交的涉案借据为复印件的情况下，应承担韩建波实际使用了该笔借款的举证责任，故此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潘志强上诉称夏津县盛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债权人为韩建波的时间是2012年7月1日，而韩建波向潘志强借钱和向其出具借据的时间是2012年7月3日，两笔款项无关的理由，无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潘志强将款交付给韩建涛后，韩建涛当日即将款给李以月，该事实有银行转款凭证及李以月的陈述予以证明。即使李以月给韩建涛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7月1日的欠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推翻韩建涛将潘志强交付的款项当日转给李以月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
综上，上诉人潘志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潘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宏伟
审 判 员 孔繁奎
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