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2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荣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大麦屿开发区棉花塘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曾德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权，宁波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鄞州横溪云峰高强度螺栓厂。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朱家峰村。经营者：朱而炳，男，196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红亚，宁波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辉，宁波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海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横溪云峰高强度螺栓厂（以下简称云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1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云峰厂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1年6月，海荣公司共欠货款615435.50元，云峰厂早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就应当开始计算。就算以海荣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3年2月23日为限，至云峰厂起诉之日已经长达4年多9个月，这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在没有一份经海荣公司确认的货物对账单、欠款凭证或者催款通知等书面文件的情况下，仅凭云峰厂单方制作的账目明细表来判定海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95435.50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云峰厂在证据中已自认有几笔货物共计37636.38元发往徐州，一审却对此未予扣除；三、一审法院对云峰厂的财产保全错误不加处罚，将保全费、诉讼费全部判令由海荣公司负担，属于判决不公。云峰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荣公司支付云峰厂货款295435.5元及2013年2月23日至实际履行日的迟延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为70165.93元）。后云峰厂于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海荣公司支付云峰厂货款295435.5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峰厂、海荣公司自2008年11月开始建立买卖关系，于2011年6月终结。其间，云峰厂共开具给海荣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金额合计3025435.50元，海荣公司均已抵扣。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未作书面约定，海荣公司累计付款总金额为2730000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云峰厂、海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云峰厂应交付合格货物，海荣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云峰厂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是云峰厂是否交付了涉案增值税发票项下价值3025435.50元的合格货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云峰厂、海荣公司关于付款时间未作书面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海荣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但该条只是规定了债务人应当付款的时间，即对债权人而言获得了收取价款的权利，并未规定债权人必须在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后主张债权；债权人可以给予债务人付款宽限期。涉案付款履行期限不明确，海荣公司可以随时履行，云峰厂可一直给予海荣公司宽限期，也可随时要求海荣公司履行并给予适当的准备时间，诉讼时效期间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云峰厂自认在2017年下半年广交会上碰到海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方催讨欠款，海荣公司答辩时亦陈述云峰厂自2013年2月23日海荣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后未催讨过欠款，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下半年云峰厂要求海荣公司履行未果时开始计算，至今尚未超出三年的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09年3月18日至2009年10月10日金额合计1051094.18元的14张发票，与2008年11月至2009年9月海荣公司出具给云峰厂的《海荣机械采购入库单》一一对应，能够证明云峰厂已交付该部分货物的事实。2010年4月24日至2011年6月22日金额合计1865368.45元的25张发票所涉货物，海荣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已确认收到；虽然海荣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予以否认，但云峰厂并不同意海荣公司撤回该承认，且海荣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之前的承认行为存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况，故本院认定该部分货物云峰厂已交付。2010年1月26日金额为108972.90元的发票项下货物，虽无《海荣机械采购入库单》等证据证明，且不在海荣公司承认的范围内，但海荣公司至2009年12月25日已付货款910000元，之后又分别于2010年1月30日、2010年4月1日、2010年4月22日支付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前后累计支付1160000元，远大于至2009年12月25日的货值1051094.18元，略小于加上108972.90元货物后的金额1160067.08元。如果云峰厂未交付该108972.90元货物，难以解释海荣公司抵扣了该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海荣公司之后连续三次付款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货物云峰厂亦已交付。此外，整体上看，海荣公司认为价值281546.28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金额与云峰厂主张的欠款金额大致相当，亦能反面佐证云峰厂交付了涉案发票项下的货物。而海荣公司关于货物质量的抗辩，已超出了两年的最长检验期间，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综上所述，海荣公司欠款行为损害了云峰厂的合法权益，云峰厂要求海荣公司支付欠款295435.50元并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海荣公司支付云峰厂货款295435.5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95435.50元的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732元，减半收取2866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5236元，由海荣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云峰厂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海荣公司应否向云峰厂支付剩余货款295435.5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云峰厂自2008年11月开始向海荣公司供货，海荣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23日。但因双方均未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且对履行期限各执一词，以致无法确定涉案货款的履行期限。为此，根据前述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作为债权人的云峰厂要求债务人海荣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依云峰厂的陈述，其于2017年下半年明确向海荣公司催讨过涉案货款，故一审认定以云峰厂行使该次债权催讨权利未果之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现有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来看，云峰厂已经按约向海荣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海荣公司在二审中提出两项抗辩事由，一是因涉案货物的质量存在问题，经双方协商一致剩余281546.28元货款无须由海荣公司支付，但云峰厂对此并不认可，海荣公司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是海荣公司认为根据云峰厂的发货明细单，其中有四笔货物并非送至海荣公司而是徐州，该四笔货款共计37636.38元（具体为2010年9月7日9570元、2011年1月18日7450.80元、1月20日8360元、4月8日12255.58元）应予扣除，但海荣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已收到云峰厂于2010年4月24日至2011年6月22日期间共计1865368.45元的25张发票对应的货物，现海荣公司并无证据推翻该自认的事实；且发货明细单中备注“发往徐州”能说明货物送往徐州，但并不能据此推定海荣公司非实际的购买方，故海荣公司要求扣除37636.38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4元，由上诉人浙江海荣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亚琴审判员  徐梦梦审判员  朱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李军英??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