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刑一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传，1995年5月26日出于湖南省临湘市，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0日被临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湘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黎醒，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刑公一刑诉（2015）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红良、代理检察员熊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传及其指定辩护人黎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姚传与姚某丁（本案被害人，男，殁年77岁，系被告人祖父）因琐事在家里发生口角，姚传先后用拳头、铁锅、不锈钢电水壶对姚某丁的身体打砸。经亲友报警后，姚某丁被120急救人员送医院的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姚某丁系因机械性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并诱发冠状动脉斑块内出血；机械性损伤及颅脑损伤为其根本死因及其直接死因，冠状动脉斑块内出血在其死亡进程中起一定辅助作用。被告人姚传作案后留在犯罪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线索来源、抓获经过、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姚传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姚传案发后留在现场没有逃跑与抗拒抓捕的行为，归案后主动交待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姚传提供了贩卖毒品的上线的线索，有立功情节。3、被告人姚传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悔罪态度诚恳，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传与爷爷姚某丁（本案被害人，男，殁年77岁）居住在一起。2015年5月18日下午，被告人姚传在家与姚某丁发生口角，姚某丁便外出来到街上闲逛。傍晚时分，姚某丁在回家的路上摔倒了，姚传的姑姑姚某甲得知这一情况后，送姚某丁回家。此时，姚传因吸食毒品产生幻觉，在家大喊大叫，姚某甲因害怕便离开。晚上8时许，姚传与姚某丁再次发生口角，姚传将姚某丁推倒在厨房的地上，一边叫骂，一边对姚某丁拳打脚踢，姚某丁反抗时用牙齿咬住姚传的手指，姚传便从厨房的灶台上拿了一个炒菜用的铁锅朝姚某丁的头面部等处砸了几下，铁锅手柄松掉后，被告人姚传又到卧室里拿了一把不锈钢电水壶朝姚某丁的身上乱砸，直至没有力气后停止。姚某甲接到姚某丁的邻居的电话后，赶到现场，看到姚某丁躺在厨房的地上，脸上有血，并打120和110电话。公安民警随即来到现场，将留在犯罪现场的姚传抓获。120急救车将姚某丁送往当地医院抢救，随后于转院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姚某丁系因机械性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并诱发冠状动脉斑块内出血；机械性损伤及颅脑损伤为其根本死因及其直接死因，冠状动脉斑块内出血在其死亡进程中起一定辅助作用。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作案凶器苏泊尔水壶、炒菜锅的照片。照片经被告人辨认无异议。
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了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3、辨认笔录。（1）通过对十张不同男性的照片进行辨认，被告人姚传辨认出邓某就是外号“黑五”，贩卖毒品给他的人。（2）姚传辨认出在堂屋藤椅上提取的苏泊尔水壶、厨房案板上提取的炒菜锅是其用来殴打姚某丁的凶器。厨房北侧地面提取的水壶柄、厨房西侧地面提取的黑色水壶底、厨房东侧地面提取的黑色锅柄都是用苏泊尔水壶、炒菜锅殴打姚某丁后散落的物品。
4、户籍资料。证明被害人姚某丁与被告人姚传的身份情况。
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姚传的姑姑姚某甲报警后，被告人姚传在犯罪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
6、临湘市中医院出诊单复印件。证明：2015年5月18日22时，临湘市中医院医师、护士到达出诊地，患者姚某丁因外伤昏迷约1小时。在转岳阳医院治疗的途中，患者姚某丁生命迹象消失，宣告死亡。
7、鉴定意见。（1）临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临）公（法）鉴（尸检）字（2015）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姚某丁系因机械性损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并诱发冠状动脉斑块内出血；机械性损伤及颅脑损伤为其根本死因及直接死因，冠状动脉斑块内出血在其死亡进程中起一定辅助作用。（2）临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临公物鉴（法物）字（2015）343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姚传指甲与姚传血样基因座的分型一致；送检的苏泊尔水壶擦拭状血迹棉签擦拭物、厨房案板炒菜锅底喷状血迹棉签擦拭物、姚传蓝色牛仔裤血迹剪取物、姚某丁血样基因座的分型一致；送检的姚传手指擦拭棉签中检见的常染色体STR混合基因分型中包含姚某丁血样和姚传血样的基因分型；送检的厨房东侧地面黑色锅柄棉签擦拭物未检见有有效基因分型。
8、尿液检测报告书。证明：经对姚传进行甲基安非他明尿液检测，结果呈阳性。
9、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湘公物鉴（理化）字（2015）290号物证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姚传静脉血液样本中检出甲基苯丙胺。
10、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份，他与姚传多次吸食冰毒。
12、证人姚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4月份，她发现姚传在她家厕所里留下了瓶子和管子，怀疑姚传在吸毒。姚传在老屋与父亲姚某丁一起住。姚传经常找姚某丁要钱。2015年5月18日下午，姚某丁没钱给钱姚，在贺畈街上不肯回去。晚上7许，姚某丁在家门口摔倒了，她就和丈夫一起赶去父亲家，看见姚传站在家门口大喊大叫骂姚某丁。她给姚某丁200元后，将姚某丁扶回家，姚某丁就把200元钱给了姚传。姚某丁说刚才摔痛了，她刚要卷起父亲的衣服看，姚传就指着她喊“松手、松手”。她怕姚传打她，就松开手走了。当天晚上8点多，她听说父亲倒在家里了，便赶到父亲家，看到父亲躺在厨房灶台边上的地上，一动不动，左边脸上有血。姚传站在边上，上身打赤膊，手舞足蹈的，嘴里还在喊骂。厨房的门被打坏了，锅子等东西都砸在地上。她马上就打了120和110，没多久民警就来把姚传带走了。在120去岳阳的路上，父亲去世了。
13、证人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18日19时许，她在家门口乘凉，看见姚某丁不小心摔倒了，她正准备过去扶，姚传跑出来说：“不要你们管！”这时姚某丁的女儿姚某甲过来了把他扶回家了。没多久，听到姚某丁在家里喊：“丽芳，救命啊！”她就马上给姚某甲打电话。到了晚上9点多钟，听到姚某丁家里有砸东西的声音，还有姚传大骂的声音，这种打骂声维持了分把钟后便没有了。她又给姚某甲打了电话。不久公安民警就来把姚传带走了，当时姚传的情绪很激动。
14、证人何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18日晚上8点多，听到姚某丁家有打骂人和砸东西的声音，过去看到姚某丁倒在厨房地上，脚朝外面，厨房里传出姚传的打骂声。后来姚某丁的女儿姚某甲赶到姚某丁家去了。不久民警就来了，把姚传带走了。之后，120的车将姚某丁拖走了。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18日17时许，她看到姚某丁一个人坐在贺畈街上，打电话给嫂子姚某甲，她和姚某甲一起把姚某丁扶到一家理发店内，她就回家了。吃过晚饭后，她又看见姚某丁一个人在街上坐着，就扶姚某丁回家，在姚某丁家附近，姚某丁摔倒了，她喊姚传来帮忙，姚传骂了一句没过来，一个人在门口打转，她想姚传可能是毒瘾犯了，就去喊了哥哥和嫂子，一起把姚某丁扶进了家。一进屋，姚某甲便给姚某丁200元，姚某丁马上就给了姚传，姚传嫌少了，并要她们出去，不然要动手打人，她害怕姚传就出去了。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后，听到姚某丁家传来姚某甲的哭声，她马上赶去，看到姚某丁躺在厨房灶台旁边，脸上都是血，地上一滩血。当时姚某丁还没死，姚传在屋里不停的喊叫。后来民警和120就相继赶来了。
16、证人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18日19时许，她看到姚某丁摔倒了，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在向姚某丁家喊，随后姚某丁的孙子从姚某丁家跑出来。过了几分钟，看到几个人把姚某丁扶进了屋，不一会就都离开了。没过几分钟，她听到姚某丁的孙子的叫喊声：舒服吧，舒服吧，我的天啊，我的地啊。她没听到姚某丁的声音。后来民警和120就来了。
17、证人何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18日21时许，他接到急救电话，说詹桥镇贺畈村塘冲组有人被打伤了，他与值班医生杨凯峰于22时许到现场。看到一个老人躺在厨房的灶台旁边，地上都是血，当时老人还有呼吸、心跳。杨医生给老人做了简单的处理，就把伤者搬上担架送往医院。伤者的面部、嘴巴被打坏，眉心有创伤，双手双臂有大面积类似被锐器划伤的伤口。大概10时40分许到达临湘市中医院，在医院做了头部CT检查后，医生说要送往岳阳医院，在去往岳阳的路上，伤者心跳越来越微弱，到路口镇的时候，杨医生给伤者做了心跳复苏处理，但是伤者还是去世了，便将死者送往临湘市殡仪馆。
18、证人姚某乙的证言。证明：姚传4个月时，他与姚传的妈妈离婚了，姚传从小由爷爷奶奶带大。2012年他发现姚传在吸食毒品，姚传因吸毒性情大变，一生气就在家砸东西。2015年5月18日下午，二姐姚某甲给他打电话说父亲姚某丁怕姚传打不敢回家，要他快回临湘。晚上10点多，姚某甲给他打电话说姚传把父亲打得躺在地上了，他就在往临湘赶，没过多久，又接到电话说父亲已经死了，要他去殡仪馆办丧事。
19、证人姚某丙的证言。证明：姚传平时吸毒，并因吸毒被治安拘留，家族没有精神病史。姚传小时候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以前父母跟她住，所以姚传小时候在她家长大，他吸毒以前跟爷爷关系很好。2015年2月份，姚传在她家犯了毒瘾，她们还把他送去了城西派出所。
20、被告人姚传的供述：他吸食冰毒差不多有4年的时间了。爷爷死前的一个星期，他基本每天都在吸食冰毒，而且量比较大。2015年5月1日，他从四川回到临湘，跟爷爷住在贺畈余条组的二姑妈的老屋。他每天都要吸食毒品，他吸食的毒品是在詹桥贺畈居委会余家条组一个外号叫“黑五”的人手中买的。因为没有经济来源，毒瘾发作了就找爷爷要钱，要一两百元钱后就去买毒品。5月18日，他中午起来和爷爷吵了一架，爷爷说到外面去借钱。下午他一个人在家里闹，大喊大叫，到了快天黑的时候，肚子饿了，出来买吃的，有人喊要他去扶一下爷爷。当时他吸毒上头了，不清醒，在家门口打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把爷爷扶进来没多久，旁边的老娭毑跟他说要好好照顾爷爷的话，二姑姑、姑爷过来了，劝他不要对爷爷这样，但他根本听不进去，并对二姑姑叫，威胁他们快走，二姑妈就走了。二姑姑走后，他对爷爷说：“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是吧，你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说那么多话搞什么，你不晓得我很烦。”爷爷说：“你未必还要打死我。”他听后更加来气，将爷爷推倒在灶台边上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就坐在爷爷的身上用拳头对着爷爷的脸乱打，一边打，一边骂。打了两拳后，爷爷咬住了他的右手中指，爷爷很用力的咬，他用力把手指抽了出来，从灶台边上找了一把炒菜的锅，举着锅对着爷爷的脑袋砸了几下，还踢了几脚，踢在什么地方不清楚，接着对着爷爷的屁股、膝盖又砸了几下。那个锅被他打得把手好像松了，于是他把锅丢掉以后跑到卧室里拿了一把烧水的不锈钢电水壶，拿着水壶对着我爷爷一顿乱打，一直打到没有力气才收手。打完后，他就坐在地上，并冲到大门，跪在门外大声喊了一声，接着就哭了起来，这个时候才知道将爷爷给打了，他很后悔，再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就来把他带走了。
21、谅解书。证明：害人姚某丁的六位子女于2015年5月28日出具谅解书，对姚传表示谅解，希望对姚传酌情从轻处理，给其改过自新的机会。
22、请求书。证明：临湘市詹桥镇金星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5月28日向本院出具请求书，该组村民希望对姚传从轻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姚传的亲属报警，被告人姚传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可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姚传到案后提供了他人贩卖毒品的犯罪线索，公安机关据此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并处以刑罚，有立功表现，可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有立功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姚传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悔罪态度较好，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汤洪清
审 判 员 喻蓓蓓
审 判 员 任 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黄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