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东路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东山路217号中天世纪新城中心环岛商业1-3号。
法定代表人：高岚，该公司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兰，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黔云物资总公司金属材料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遵义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聂长琦，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钜钇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金华乡篙芝塘煤海路。
法定代表人：洪家堃，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聂长琦，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丽娟，女，196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洪家堃，男，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唐敏，女，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凡，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兴吉鑫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金关钢材市场B-3-4号。
法定代表人：陈仁贵，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仁贵，男，195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崇莲，女，195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东路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黔云物资总公司金属材料公司（以下简称黔云物资公司）、贵州钜钇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钇成公司）、贵阳兴吉鑫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吉鑫公司）、聂长琦、商丽娟、陈仁贵、杨崇莲、洪家堃、杨唐敏金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崇莲、商丽娟对黔云物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崇莲与上诉人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有效合同，但却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杨崇莲对黔云物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前后矛盾。2、贵阳农村商业银行乌当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乌当支行）是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原农商银行茶店支行）的上级管理行，其对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的相关业务与被上诉人商丽娟等贷款客户签订如《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相关文件合情合理。黔云物资公司亦未在农商银行乌当支行办理其他贷款业务，足以证明商丽娟与农商银行乌当支行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担保黔云物资公司在内的联保小组成员与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原农商银行茶店支行）的涉案贷款业务，商丽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商丽娟辩称，商丽娟与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没有签订任何担保和保证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判判决，确认商丽娟不承担担保和保证责任。
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列被告连带偿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9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利随本清）至2014年7月11日暂计82500元；2、判令上列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25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查询费由上列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5月8日农商银行茶店支行更名为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2014年初农商银行乌当支行筹建后，将农商银行茶店支行划转到农商银行乌当支行下管理；2、2015年12月9日被告黔云物资公司向原告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缴存承兑汇票保证金5000000元，至原告垫款实际发生时2016年6月13日保证金产生利息9869.4元，扣除保证金及利息后，原告实际为被告黔云物资公司垫付银行承兑汇票款项为4990130.56元。关于被告黔云物资公司提出保证金帐户的利率应当按照半年期定期利率计算而非活期利率计算的问题，被告黔云物资公司存入保证金时与原告之间对此应当有约定，现被告黔云物资公司提出按半年期利率计算应当提交证据，但被告未能提交，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垫款本金金额；二、被告商丽娟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1月22日，被告黔云物资公司（甲方）与农商行茶店支行（乙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被告钜钇成公司、兴吉鑫公司与农商行茶店支行签订的《联保业务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被告聂长琦、杨唐敏、杨崇莲、洪家堃、陈仁贵分别与农商行茶店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原告的上级支行乌当支行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12月9日为被告黔云物资公司出具了两张金额均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日，被告黔云物资公司向原告缴存了5000000元保证金，票据到期后因被告黔云物资公司未缴足敞口部份票款，导致原告为其垫款4990130.56元。现原告主张被告黔云物资公司归还票款50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对超过原告实际垫付部份金额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记帐凭证，原告实际垫款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故利息起算时间也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故被告应当归还原告垫款4990130.56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014年1月22日被告聂长琦、杨唐敏、杨崇莲、洪家堃、陈仁贵与农商行茶店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五被告为黔云物资公司等四家公司自2014年1月22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在农商行茶店支行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4400000元（陈仁贵保证金额为3400000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证期间为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被告钜钇成公司、兴吉鑫公司与农商银行茶店支行签订的《联保业务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二被告为黔云物资公司与农商行茶店支行签订的编号为筑农商（茶店支）行2014年综字01004号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在2014年1月22日至2016年1月21日内发生的最高余额为1500000元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证期间为每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垫款本金4990130.56元及利息均属于保证期限内最高额下发生的债权，属于保证责任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钜钇成公司、兴吉鑫公司、聂长琦、杨唐敏、杨崇莲、洪家堃、陈仁贵在本案中对被告黔云物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被告陈仁贵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金额为3400000元，但本案所涉债务金额未超过其担保金额，故被告陈仁贵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故被告钜钇成公司、兴吉鑫公司、聂长琦、杨唐敏、杨崇莲、洪家堃、陈仁贵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黔云物资公司追偿。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25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且原告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发生且未超过《贵州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规定》的标准，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交的是被告商丽娟（甲方）与农商银行乌当支行（乙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而非与农商行茶店支行之间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是甲方愿意为乙方与黔云物资公司等五公司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在乙方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4400万元担保保证担保。被告商丽娟抗辩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其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而原告则出具农商银行乌当支行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称：“除我行下属二级支行农商银行茶店支行（现水东路支行）为该联保小组成员提供贷款外，我行并未向该联保小组成员发放贷款。因我行系原农商银行茶店支行（现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的上级管理行，被告商丽娟于2015年8月25日与我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务就是该联保小组成员在我行下属二级支行农商银行茶店支行（现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的债务。”，认为，被告商丽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相对方是农商银行乌当支行，所担保的债务也是农商银行乌当支行与黔云物资公司之间的债务。虽然本案中与农商行茶店支行（后更名为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在2014年由于行内调整，划归农商银行乌当支行管理，但农商银行茶店支行与农商银行乌当支行作为农商行的两级分行，不是同一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在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故被告商丽娟与农商银行乌当支行之间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能对本案的实际债权人农商行茶店支行发生效力，被告商丽娟的辩解成立，予以采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贵阳市黔云物资总公司金属材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东路支行支行垫付款项本金4990130.56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13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律师代理费125000元；二、被告贵州钜钇成贸易有限公司、贵阳兴吉鑫物资有限公司、聂长琦、陈仁贵、洪家堃、杨唐敏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东路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5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3252.5元，由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东路支行负担10650.5元，被告贵州钜钇成贸易有限公司、贵阳兴吉鑫物资有限公司、聂长琦、陈仁贵、洪家堃、杨唐敏负担4260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与农商银行乌当支行均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并具有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杨崇莲与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的前身农商银行茶店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已认定，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要求杨崇莲对黔云物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然而在判决主文中却没有判决杨崇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后矛盾，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对上诉人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提出的杨崇莲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虽然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主张其划归农商银行乌当支行管理，但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与农商银行乌当支行均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并具有营业执照，均属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属支行，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与农商银行乌当支行均可以在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各自独立开展相关业务，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部的管理规定不能改变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与农商银行乌当支行对外分属不同独立主体的事实。依据商丽娟与农商银行乌当支行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能认定商丽娟对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对黔云物资公司等的主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上诉人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提出的商丽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商银行水东路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钜钇成贸易有限公司、贵阳兴吉鑫物资有限公司、聂长琦、杨崇莲、陈仁贵、洪家堃、杨唐敏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五、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东路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5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3252.5元，由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东路支行负担3252.5元，被告贵州钜钇成贸易有限公司、贵阳兴吉鑫物资有限公司、聂长琦、杨崇莲、陈仁贵、洪家堃、杨唐敏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2.5元，由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东路支行负担482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传毅
审判员 徐 彬
审判员 干秋晗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