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海终字第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荣。
委托代理人：胡力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惠民，
生，汉族，住上海市双阳北路***弄**号***室。
委托代理人：翁雄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法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钧，
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成都北路***弄**号。
上诉人杨成荣为与上诉人赵惠民、被上诉人张法康、李维钧合伙经营船舶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同年7月15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杨成荣的委托代理人胡力明，上诉人赵惠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翁雄健，被上诉人张法康、李维钧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8月18日，张法康、赵惠民、李维钧签订投资合伙协议书一份，投资35万美元购买“锦法3”轮，约定张法康占60%，李维钧、赵惠民各占20%股份。该船购入后登记在香港注册的oceanjollitylimited名下，登记船名为“jinfar3”（“锦法3”）。2004年8月20日，张法康与案外人林莲花签订产权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其所有的50%股份以249万元人民币价格转给案外人林莲花。2005年11月24日，林莲花与方明伟承包经营“锦法3”轮，并与张法康、赵惠民签订协议书一份。此后，林莲花因经营需要，通过方明伟介绍向杨成荣借款，至2006年5月25日共计欠杨成荣本息170万元人民币，同日，林莲花以经营亏损无力偿还欠款为由，与杨成荣及方明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将“锦法3”轮50%股份作价323.0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杨成荣和方明伟。2006年5月27日，张法康、赵惠民、李维钧与方明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自同日起由方明伟承包经营“锦法3”轮，每月支付其他股东38000元人民币。同时，杨成荣与方明伟于2006年5月31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就双方在受让的“锦法3”轮50%股份中所占比例及外债处理作出了约定，其中约定双方受让袁晓明10万元人民币外债。由于方明伟承包经营“锦法3”轮后未能按约支付承包款，2006年6月11日“锦法3”轮由赵惠民、李维钧接手进行经营，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及分红。2006年8月6日，赵惠民、李维钧与方明伟签订关于“锦法3”轮经营的协议书，约定：以280万元人民币价格出售“锦法3”轮或以每天1000美元左右租金出租；如因债务纠纷影响到该船或其他股东，其他股东有权处置，将船出售，用于偿还债务等。2006年8月8日，“锦法3”轮因债务纠纷被韩国釜山地区法院在韩国釜山港扣押。2006年9月13日，赵惠民、李维钧以oceanjollitylimited名义与案外人永安海运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将“锦法3”轮以180万元人民币价格卖给永安海运有限公司。2006年9月22日，案外人袁晓明受方明伟委托，与赵惠民以卖方代表的身份在交船／接船证明上签名，上述卖船款于2006年10月30日由赵惠民收取并负责保管，已支出部分款项，其中袁晓明领取了10万元人民币。杨成荣为确定其占有股份比例，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方明伟，该院最终做出（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确认其享有“锦法3”轮38.7%股份的事实，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杨成荣因未收到卖船款应得款项，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杨成荣系“锦法3”轮合伙人及占有“锦法3”轮38.7%股份的事实，均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虽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对杨成荣合伙人身份的判决仍在申诉，但现并未推翻相关判决，不影响本案上述事实的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卖船款180万元人民币中杨成荣应得多少款项。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对支出情况列出了清单，原审法院经逐项审查认为：1、对因扣船的支出，大部分股东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该支出金额为972759元人民币；2、对清单5证书更新费用，因系船舶买卖需要，且能与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提供的相关单据相互印证，予以认定；3、对清单6名义船东费用，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提供的收据显示支付日期为2003年10月10日及2005年11月14日，与卖船款无关，故不予认定；4、对清单11交船差旅费，有相应单据印证，予以认定；5、对清单中7-10项，系2006年6月11日后“锦法3”轮由赵惠民、李维钧进行经营中的支出，虽支出项目和清单已传真给杨成荣，但上述帐目为赵惠民、李维钧单方制作，对于赵惠民、李维钧在该期间收入和支出、赢利或亏损均无相应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酌情确认该期间盈亏相等，上述支出包括杨成荣取得的分红30000元人民币不应从卖船款项中扣除；6、对袁晓明领取的10万元人民币，根据杨成荣与方明伟于2006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说明双方受让袁晓明10万元人民币外债，而原审法院（2006）甬海法商初字第261号一案中已查明领取事实，故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关于该10万元人民币应在杨成荣可分配款项中扣除的抗辩，证据和理由充分，该院予以采信。
综上，卖船款180万元人民币扣除支出后可分配款项为809208元人民币，杨成荣38.7%股份应得款项为313163.5元人民币，但袁晓明已领取的10万元人民币系杨成荣、方明伟的外债，与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无关，应在其应得款项中扣除，故原审法院确认杨成荣最终可得分配款项为213163.5元人民币，该款项应由各合伙人按各自股份比例承担，但上述卖船款至今仍由赵惠民负责保管并未分配，故应由其支付上述款项。因杨成荣股份份额无法确定的原因并非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责任，故其关于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确认应自收到卖船款之日即2006年10月30日起按银行存款利息计算。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0年3月21日判决：一、赵惠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成荣213163.5元人民币及利息（自2006年10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息计付）；二、驳回杨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70元，由杨成荣负担8600元，赵惠民、张法康、李维钧负担3170元。
杨成荣、赵惠民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杨成荣上诉称：一、所谓的扣船支出与杨成荣无关，更何况这些费用仅系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单方陈述，并无证据支持，原审判决让杨成荣按比例承担错误。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系利害关系人，其说法不足信，何况其未说明扣船的真实原因，也无证据证明支出的合理性，在涉案船舶由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经营的情况下，扣船责任应由其承担。二、由于涉案船舶的出售未经杨成荣事先认可，故所谓的证书更新费用和交船差旅费也应由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负担。三、袁晓明领取的10万元不能在杨成荣可分得的船舶转让款中扣除。该款系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自愿支付，与杨成荣并无关系，即使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与方明伟的协议中提及方明伟承担袁晓明外债10万元，那么，也应在方伟明的船舶转让款中扣除。四、涉案船舶由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共同决定出售，且相关事宜也由其共同处理，故杨成荣应得的船舶转让款也应由三人共同负担。五、原判以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错误。从本案双方诉讼过程来看，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是想独占该笔船舶转让款，而非原判认定的股份比例无法明确，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的行为毫无诚信，原判适用存款利息错误。综上，原判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赵惠民答辩称：一、扣船的原因在杨成荣、方明伟两人。
是因为其承包期间欠韩国釜山的燃油费而被强制扣押，从而被拍卖。在原审中对这些扣船费用的支付都经过核实，而且李维钧都传真给了杨成荣。二、证书更新和差旅费，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杨成荣是合伙人，故这些费用杨成荣要按比例分担。三、对被袁晓明领取的10万元，杨成荣应予承担。四、关于“锦法3”轮的出售是在当时特殊的情况下，该轮被扣押后，为了清偿杨成荣等经营中的燃料费，而被迫出售的。
李维钧答辩称：杨成荣受让方明伟的50％股权中的38.7％，其作为新的合伙人，要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张法康同意李维钧的答辩意见。
赵惠民上诉称：一、原判对部分支出未予认定，属事实
认定错误。1.19050元系涉案船舶注册费用及每年的牌照费用，虽收据显示日期为2003年10月10日及2005年11月14日，但该费用原未支付，故应在卖船款项中扣除。2.原判认定杨成荣分得的分红30000元人民币不应从卖船款中扣除错误。原判既然已经酌情确认船舶运营盈亏相等，而30000元属于分红。因此应从卖船款中扣除。二、原判认为“上述卖船款至今仍由赵惠民保管并未分配，故应由其支付上述款项。”不符合事实。涉案船舶出售后，各有关股东已经进行了预分配，故原判仍要求由赵惠民支付上述款项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杨成荣答辩称：原判对于不在卖船款中扣除19050元以及30000元正确，请求驳回赵惠民的上诉请求。
李维钧、张法康无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赵惠民、张法康、李维钧未提供证据材料。杨成荣提供了宁波海事法院（2006）甬海法商初字第26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拟证明卖船款的剩余部分在赵惠民处。
赵惠民质证认为该剩余款项确实由其保管。
基于赵惠民已经在二审庭审中承认了该证据材料拟证明的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再审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针对杨成荣、赵惠民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张法康、李维
钧的答辩，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成荣应得卖船款
项的数额及赵惠民是否负有向杨成荣付款的义务。针对前述
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杨成荣应得卖船款项的数额
杨成荣对涉案船舶拥有38.7%的股份，其在根据该份额分得涉案船舶出售所得款的同时，也应承担合伙体在合伙期间的共同支出以及合伙体实际支付的属于杨成荣的单方债务。因此，双方上诉人各自上诉所提及的各项费用也应以此两项为标准进行一一核对，以便决定是否可在杨成荣应得的卖船所得款项中扣除。款项项目分别为：1.扣船支出972759元。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对此无异议，而且有相应的票据原件予以佐证，故应视为船舶合伙期间支出；2.证书更新费用和交船差旅费费用。船舶出售行为虽事先未得到杨成荣认可，但在本案中，其要求参与分配卖船款，应视为其已认同该出售行为，故该费用属于船舶合伙期间共同支出，应在卖船款中扣除；3.袁晓明领取的10万元。根据2006年5月31日杨成荣与方明伟的协议书的约定，该10万元系该两人的外债，与合伙体无关，故应由杨成荣与方明伟负担；4.利息问题。由于之前涉案各方当事人就杨成荣所能分得的卖船款项一直不能确定，赵惠民因此未向杨成荣支付该款项无过错，故原判按存款利率标准计算正确；5.19050元的名义船东费用。该费用非形成于各方当事人合伙期间，故不应从卖船款中扣除；6.分红款项30000元。原判酌定赵惠民、李维钧经营期间为盈亏相抵，已经考虑到已分配给杨成荣的30000元分红，故该款也不应再卖船款中抵扣。因此，赵惠民卖船款所得180万元，杨成荣应得213163.5元。
二、赵惠民是否负有向杨成荣支付前述款项的义务
本案涉案船舶由张法康、李维钧、赵惠民共同决定出售，故本应由此三人共同向杨成荣支付其应得的卖船所得款项。但本案中卖船所得的剩余款项由赵惠民保管，因此原判认定具体由赵惠民向杨成荣支付其应得的款项亦无不妥。
综上，本院认为，杨成荣作为涉案船舶的合伙人，其应按所占股份享有权利、并对合伙期间的支出承担义务。赵惠民作为卖船所得款项的保管人，应向杨成荣支付应得的款项。杨成荣、赵惠民各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0元，由杨成荣、赵惠民各负担58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董国庆
代理审判员 王健芳
二〇一〇年八月××日
书 记 员 胡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