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重庆金融中心B幢电梯层第4、25、26、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453403255。负责人：李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军，男，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真厚，女，XXX。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冯建军、龙真厚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1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被上诉人冯建军、龙真厚参加了二审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16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建军、龙真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保险人身故原因系事实认定不清，从上诉人提交的红旗河沟派出所对其室友的询问笔录来看，被保险人有自杀倾向，所以不排除死因是自杀，应予以改判。2、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错误，被保险人的死亡原因是“死因不明”，不能证明其是意外身故，反而能证明其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他确认事故原因的证明材料，但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对未能查明保险事故性质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应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冯建军、龙真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冯建军、龙真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支付保险金20万元。事实和理由：冯建军、龙真厚系冯意雄父母。2015年7月3日，冯意雄与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人身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主险为平安鸿运随行两全保险，保险期限20年。被保险人冯意雄于2016年5月15日外出后失去联系，2016年10月31日在重庆市江北区被发现。经重庆市公安局水上警察总队（以下简称重庆水警总队）出具的死亡证明为，死因不明。冯意雄的死亡应属意外，且冯意雄未婚，无配偶子女，冯建军和龙真厚作为其法定继承人，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4日冯意雄（1991年3月5日出生）与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上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冯意雄；投保主险：鸿运随行两全；附加长险：住院日额13（3016）、鸿运随行意外（3032），保险金额20万元；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为2015年7月4日00:00；保险期间均为20年。《平安附加鸿运随行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载明：保险责任中的意外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若被保险人身故前本附加险合同已有意外伤残保险金给付，则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时应扣除已给付的意外伤残保险金；责任免除条款中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伤残、身故的，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因故意自伤、故意犯罪、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或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合同签订后，投保人依约缴纳了保费。2016年5月16日凌晨，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红旗河沟派出所（以下简称红旗河沟派出所）接到报案，冯意雄的室友称冯意雄于当晚23时许出门一直未归，从其手机上翻看有各种自杀方式及石板坡长江大桥位置等信息。冯意雄同住室友还在笔录中表示：2015年5月15日下午其发现冯意雄床上有血迹，冯意雄自称是喝酒较多导致胃出血，已经吃过药；当晚22时左右冯意雄离家称出去吃点东西；之后冯意雄失去联系。2016年10月31日，冯意雄的白骨化尸体于重庆市江北区红岩村大桥在建工地嘉陵江边被发现，重庆水警总队刑侦支队勘察并出具死亡证明，结论为“死因不明”。后冯建军、龙真厚向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申请理赔，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出具理赔决定书，载明：经审核，被保人本次事故不符合《鸿运随行意外》合同约定的保险金给付条件，故歉难给付相关保险金。另查明，冯建军系冯意雄父亲，龙真厚系冯意雄母亲，冯意雄未婚、无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与冯意雄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冯意雄依约支付了保费，履行了合同义务，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应当在冯意雄发生意外伤亡时依合同约定赔付相应的保险赔偿金。非疾病死亡对冯建军、龙真厚而言，是消极事实。在冯建军、龙真厚已经提供冯意雄是突然死亡且死亡与被保险人主观意志无关的初步证据后，其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已完成。此时，应由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提交冯意雄是死于疾病、自杀等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的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可以通过举证证明冯意雄是死于疾病或自杀等方式完成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从而阻止不正当请求案件的发生。综上，本院认定冯意雄为意外事件导致死亡。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以虚构的冯意雄于2016年5月15日在出租屋内用刀割自己脖子，并用围巾裹住脖子后失踪的事实而臆断冯意雄系自杀，红旗河沟派出所作的调查也没有“冯意雄割了自己脖子”的记载；冯意雄的室友称其发现“冯意雄床单上有血迹”以及“浏览如何自杀的问题”等也不能够当然地推定出冯意雄系自杀死亡的结论。况且冯意雄称“酒喝多了胃出血”，而在床单上留下血迹也符合逻辑，因此，对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作为其和冯意雄签订的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负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虽然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上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添加背景颜色的提示处理，但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做出过明确说明，故冯意雄与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所称不是每一个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都需要说明，应依据投保人的要求履行说明义务的辩解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并未举示其他的证据证明冯意雄的死亡具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免赔事由。在冯意雄系意外死亡，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又不具有免赔事由的情况下，应承担支付赔偿金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建军、龙真厚鸿运随行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冯建军、龙真厚是否符合领取赔偿金的情形。在冯建军、龙真厚已经提供冯意雄是突然死亡且死亡与被保险人主观意志无关的初步证据后，其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已完成。此时，应由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提交冯意雄是死于自杀等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的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现未举证证明冯意雄是死于自杀，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陈述，冯意雄于2016年5月15日在出租屋内用刀割自己脖子，并用围巾裹住脖子后失踪的事实而臆断冯意雄系自杀，红旗河沟派出所作的调查也没有“冯意雄割了自己脖子”的记载；冯意雄的室友称其发现“冯意雄床单上有血迹”以及“浏览如何自杀的问题”等均系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的推测，并不能够当然地推定出冯意雄系自杀死亡的结论。况且冯意雄称“酒喝多了胃出血”，而在床单上留下血迹也符合逻辑，因此，一审法院对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的抗辩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由于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现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冯意雄的死亡具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免赔事由，在冯意雄非主观原因（故意或过失）死亡，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又不具有免赔事由的情况下，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应承担支付赔偿金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平安人寿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