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刑初字第213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60年6月25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家住吉安县大冲乡。因本案于2014年5月25日被吉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7日由本院决定逮捕，次日被吉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文宗森，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龙小林，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现居住于敦厚镇兴华路。因本案于2014年5月25日被吉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27日由本院决定逮捕，次日被吉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邱洪浩，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小云，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检察院以吉检公诉刑诉（2014）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犯贪污罪，于2014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雪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文宗森、龙小林，被告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邱洪浩、刘小云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吉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4月13日经吉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王某甲利用担任村委会书记的身份，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与被告人王某乙共同骗取中央专项补助资金20万元。具体如下：
2007年1月，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与刘某甲、周某甲（二人另案处理）合伙在吉安县大冲乡前村村委会石旧村通过“以山换路”的方式给石旧村小组修路，由王某乙与石旧村小组签订修路的相关协议，协议约定：石旧村以1700亩山场的林木抵给王某乙，王某乙补偿石旧村2.4万元，并修建前区富至石旧村的四级水泥路。2008年初，因雪灾影响了王某甲、王某乙等人合伙的林木收益，王某甲提出要向上级部门申请立项以获取公路补助资金，并得到王某乙、刘某甲、周某甲的同意。
2009年3月，王某甲得知15.3万元公路补助资金已拨付至大冲乡经管站，王某甲虚开了两张石料发票，经大冲乡政府分管财经领导请示刘某甲后，王某甲将钱款领出。之后，王某甲及时将领取公路补助资金情况告知王某乙、刘某甲、周某甲，并就资金使用问题商量后一致同意投入共同合伙的山场造林开支。
2011年9月，4.7万元公路补助资金拨付到大冲乡经管站，大冲乡经管站将钱拨至前村村委会账户，王某甲采用虚假的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建筑业统一发票从村委会账上领出。王某甲将领取补助款情况告知王某乙等合伙人，并就资金使用问题商量后一致同意投入共同合伙的山场造林开支。
在王某甲领取了15.3万元公路补助款后，石旧村村民得知上级拨付公路补助资金之事，强烈要求这笔钱应该归石旧村小组所有，否则要向上级机关举报，王某甲经过与其他三�合伙人商量，于2011年12月，2012年7月三次共退给石旧村7.5万元。
2014年5月26日，在二被告人被检察机关调查后，王某甲、王某乙家属再次退还石旧村7.5万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资金拨付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指控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利用担任村委会书记的身份，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与被告人王某乙共同骗取中央专项补助资金2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领取了20万元公路补助资金之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1、在与石旧村签订协议时，其已提出过公路立项之事；2、本案所涉“前区富到鸪坑”公路不是其到申请的立项；3、其认为公路补助资金应当归施工人所有。综上，被告人王某甲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王某乙对�诉机关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参与套取公路补助款，在与石旧自然村签订“以山换路”协议时已说明了公路立项之事。
辩护人文宗森提出，被告人王某甲之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是：（1）被告人王某甲之行为不具备侵犯公共财产所有权的客体要件，其作为施工方对公路补助资金享有合法权益；（2）被告人王某甲作为村党支部书记，对公路补助资金没有主管、管理、经手的权力，其行为亦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不符合贪污罪之客观要件；（3）被告人王某甲没有利用虚假或夸大的公路建设工程来骗取国家交通补助资金，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公路补助资金的目的。
辩护人龙小林提出，被告人王某甲之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理由是：（1）被告人王某甲未实施任何虚假行为“骗取”中央专项补助资金；（2）农村公路中央专项补助资金系归施工方所有，石旧村民对款项的争议属民事纠纷；（3）中央专项补助资金在拨付至村委会账户后，已由中央专项资金转变为集体款项；（4）被告人王某甲系以施工单位人员身份领取补助资金，而非村委会书记身份。辩护人龙小林特别提出：王某甲在领取第二笔补助资金时是由村委会主任王世洪在《建筑业统一发票》上签字付款，可证实王某甲系以施工人身份领取的补助款。
辩护人邱洪浩、刘小云的辩护意见与辩护人文宗森、龙小林之辩护意见相符，认为本案系因被告人王某乙与石旧村签订的“以山换路”合同对修路补助资金权属约定不明而导致的民事纠纷。同时提出，被告人王某乙未参与公路立项的申报和款项领取，不能因为其知道王某甲要去立项就认定其构成贪污罪的共犯。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某甲自2002年起担任大冲乡前村村党支部书记。
2007年1月，被告人王某乙与石旧村小组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王某乙在2007年底完成前区富至石旧村四级水泥路改建工程，并补给石旧村2.4万元，其享有石旧村1700亩山场的林木所有权以及30年造林收益的70%（以下简称“以山换路”协议）。2007年6月3日，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与时任大冲乡党委书记的刘某甲及另一合伙人周某甲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人各持25%股份，合伙经营与石旧村小组签订的“以山换路”协议。
2007年下半年，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等已修建好前区富至石旧村的水泥路，并着手在山场上采伐树木。
2007年10月，大冲乡前村村鸪坑村小组村民刘某乙向吉安市发改委递交了对修建鸪坑村进村公路给予立项补助的申请。2008年年初，因突遇冰灾，山场树木遭受严重损失，被告人王某甲经与王某乙、周某甲、刘某甲商议，决定向上级申请公路补助立项，用以补贴造林资金短缺的问题。
2008年11月17日�吉安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吉安市交通局联合下发《关于下达2008年国家农村公路改造工程投资计划的通知》，前区富到鸪坑路段（含前区富到石旧村路段）的公路改造项目被纳入江西省东中部地区农村公路改造工程投资计划，中央专项基金（车购税）对该项目投资20万元。吉安县交通局工作人员按规定对前区富至鸪坑路段进行实地验收，被告人王某甲在现场协助验收，并为完善公路补助的报领程序，向吉安县交通局补办了竣工验收相关材料，在其中的“施工（申请）许可证”上代前村村委会主任王世洪在法定代表人项目上签名。
鸪坑村村民刘某乙得知前区富至鸪坑路段的项目获批后，找到大冲乡党委书记刘某甲提出该项目是其到申请的，刘某甲答复该项目是王某甲申请的。
2009年上半年，被告人王某甲获知前区富至鸪坑公路补助款15.3万元已拨付至吉安县大冲乡经管站（村账乡代理），遂于2009年3月4日持金额为15.3万元的沙砾石等石料费税务发票来到大冲乡政府，经请示刘某甲同意后，通过财务报账方式将钱款领出。
2011年9月，前区富至鸪坑路段剩余的4.7万元补助资金下拨至大冲乡经管站。为将该补助款领出，被告人王某甲连同院背至石旧村路段的补助款7.2万元，到吉安县万福地税分局以建设前区富至鸪坑段水泥路工程款名义开具了一张11.9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并制作了一份虚假的《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于2011年12月持发票及虚假的《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到大冲乡经管站通过财务报账方式将11.9万元钱款领出，其中7.2万元已补助至院背至石旧村路段。
被告人王某甲领取公路补助款后告知了被告人王某乙及刘某甲、周某甲，三人均同意将款项用于山场造林，相关款项并已实际记录在合伙造林的收支帐中。
石旧村村民得知上级拨付公路补助资金之事后，强烈要求公路补助资金应该归石旧村所有，否则要向上级机关举报。王某甲经过与其他三个合伙人商量，于2011年12月，2012年7月共三次退给石旧村7.5万元。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家属得知二被告人被检察机关调查后，找到石旧村村民，再次退还了人民币7.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向吉安县人民检察院退缴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协议书》（2007年1月24日王某乙与石旧村小组签订）、《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2007年1月25日王某乙与石旧村小组签订），证实王某乙与石旧村达成协议，由王某乙在2007年底完成前区富至石旧村四级水泥路改建工程，并补给石旧村小组2.4万元，王某乙享有石旧村小组1700亩山场的林木所有权以及造林收益的70%。
2、《协议书》（2007年6月3日王某乙、周某甲、王某甲、刘某甲签订），与刘某甲的证言相印证，证实周某甲、王某甲、刘某甲入股王某乙与石旧村小组签订的“以山换路”协议，各持25%股份，其中刘某甲系以陈银道名义入股。
3、收条，与刘某甲、陈银道的证言相印证，证实2007年6月21日，刘某甲以陈银道的名义出资10万元入股石旧村小组“以山换路”协议。
4、大冲乡经管站会计记帐凭证，包括吉安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专用收据、“村账乡代理”资金拨付单、报账发票、《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系王某甲伪造）、现金支票，证实大冲乡经管站两次代收吉安县交通局拨付前区富到鸪坑路段补助款分别为15.3万元和4.7万元，2009年3月，周春跃在两张7.65万元沙砾石等石料的发票上签字“属实”，刘商贸在资金拨付单上签字“请示领导同意报账”，王某甲以经手人身份领取前村公路建设补助款15.3万元；2011年12月，被告人王某甲为报账伪造了一份《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在协议书中编造了“水泥路工程造价甲方按12.5万元的标准付给乙方全路程约2.2公里，但乙方需提供给甲方金额相等的出厂水泥正规发票和砂石的国税票”的条款，同时到税务部门开具了一张吉安县昌井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收款人的发票，找到村委会会计胡明才、村委会主任王世洪在发票上签字，后持上述发票及伪造的协议书到经管站报账，以建设前区富至鸪坑段水泥路工程款名义，领取补助款11.9万元（包括前区富至石旧段4.7万元及院背至石旧7.2万元）。
5、吉安县交通局《关于濑源至宋瓦等公路改造工程施工图设计及预算的批复》、吉安市发改委《关于转发2008年度国家农村公路改造工程实施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批复的通知》，证实“前区富至鸪坑”路段公路改造工程施工设计及预算在2007年10月获审批；该路段公路改造工程项目在2008年4月通过省发改委的可行性研究。（本证据系延期审理期间侦查机关新调取材料，经被告人及辩护人书面质证。）
6、吉安市发改委、吉安市交通局《关于下达2008年国家农村公路改造工程投资计划的通知》及所附《江西省2008年东中部地区农村公路改造工程投资计划》，证实吉安市2008年国家农村公路改造工程投资计划42273万元，其中：中央专项基金（车购税）15280万元，地方配套资金26993万元。前区富到鸪坑路段的公路改造项目纳入了江西省2008年改造工程投资计划，中央专项基金对该项目投资20万元。
7、竣工报告、检验申请批复单、建设项目质量检验评定表、施工（申请）许可证，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为获取公路补助资金按相关要求向县交通局补办了相关材料，其中“竣工报告”由王某甲草拟并加盖了前村村委会公章，“施工（申请）许可证”上显示项目业主单位为前村村委会，但法定代表人项目中的“王世洪”签名系由王某甲所签。
8、吉安县发改委答复，证实国家项目专项资金必须用于申报并审批的建设内容上，如果项目已自筹资金实施，可以向上级审批部门要求将资金调整到其他需要的项目上去，也可用于该项目拆借或欠款的归还。
9、吉安县交通运输局回复函，证实农村通村公路建设项目一般由乡政府和村委会担任业主，负责项目申报立项、资金筹措、工程建设管理等工作；村委会自筹资金已全额出资或垫资修建的水泥路，只要在交通规划的项目库内、未在交通部门得到立项补助的，按交通部门建设标准修建，工程验收合格的项目都可向交通部门申请农村公路立项补助；国家补助资金应归业主，由业主根据施工合同以工程款方式支付给施工方，�委会（自然村）已全额出资项目，国家补助资金应先支付给业主，通过业主支付给全额出资的出资方，或者通过有关部门批准，将该资金用于其他通村路建设项目。
10、收支记录（王某甲记录），证实交通局前后两笔拨款15.3万和4.7万均记录在合伙经营的收入帐目中，2011年4月8日，刘小平、周帮龙、王某甲等就工程的收支情况对过账，刘小平、周帮龙、王某甲均在收支记录中签字。
11、《关于要求立项兴修乡村公路的报告》，与证人刘某乙、肖加迪证言相印证，证实2007年10月，鸪坑村写了一份要求立项兴修乡村公路的报告到前村村委会，由村委会加盖公章后，刘某乙通过熟人递交至吉安市发改委。
12、《关于修建院背村至石旧村的水泥路的施工合同书》（2008年4月8日前村村委与彭冬生签订），证实彭冬生与前村村委会签订了修路合同，合同中已明确约定该路段可�上级申请立项，立项资金由承包方用于弥补修路资金不足。
13、谅解书，与证人王某丙、王某丁等人的证言相印证，证实在检察机关介入调查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家属再次退还7.5万元给石旧村，要村民在谅解书上签名。
14、王某甲任职证明、身份证明，证实二被告人身份情况，被告人王某甲自2002年起担任大冲乡前村村党支部书记。
15、江西省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江西省农村公路改造工程管理规定、农村公路建设资金使用监督管理办法，证实国家相关政策规定，村道一般可由所在村委会为业主，项目业主单位的主要领导为项目责任人。
16、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由纪检移送到案，被告人王某乙由侦查人员通知到案接受调查。
17、吉安县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说明》，证实前区富至鸪坑公路的申请立项报告没有归入档案。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未参与石旧村小组“以山换路”项目，但知道其女婿刘某甲在大冲乡买了一块山，是以其名义签的协议。
2、证人王某戊（2006至2007年担任石旧村小组长）的证言，证实其参与了石旧村与王某乙“以山换路”协议的签订，当时并未提出修路立项的事，如果村民知道修路可以立项的事，肯定会要王某乙补钱给村小组，或者在协议中写明项目资金的归属问题。村民在得知上级拨付了补助款被道路承包方领取后，通过谈判，村小组得了7.5万元。检察机关出示一份王某甲与石旧村小组签订的《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经其辨认，该协议上上所署“王世垣”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协议是假的。
3、证人王某己（石旧村会计）的证言，证实其参与了石旧村与王某乙签订的“以山换路”协议，在商谈合同时没有提及公路立项之事，当时村民不知道这条路�以立项；在路修好后，县交通局的工作人员来钻孔验收，村民才知道这条路上面立了项，后经王某丁到交通局问，村民才知道上级拨付的项目资金被王某甲领走；2011年12月到2012年，王某甲陆续退回了7.5万元给石旧村；2014年5月26日晚，王某乙、王某甲被检察机关谈话后，王某乙的妻子和王某甲的儿子到石旧村，提出再退7.5万元给石旧村，要村民在他们拟好的谅解书上签名，其碍于情面，在谅解书上签了名；检察机关向其出示了一份王某甲与石旧村小组签订的《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经其辨认，该协议是伪造的，上面所署“王世多”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
4、证人王某壬（石旧村村民，前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实其参与了石旧村与王某乙“以山换路”协议的签订，当时并未提出修路立项的事；在交通局的人来验收时，村民才得知这条路立了项；村民找王某甲�求退钱，王某甲在2011年12月之后分三次退了7.5万元给村小组；2014年5月26日晚，王某甲的儿子、王某乙的妻子找到石旧村民，又退7.5万元给石旧村，并拿拟好的谅解书要村民签字，部分村民在该谅解书上签了字；其未听说过从这笔补助资金中拿出一部分补助“院背-
石旧”路段的事，“院背-
石旧”路段承包给王小平，村委会支付了14.5万元，合同约定不足部分由立项资金弥补，实际上该路段已经立项，7.2万元补助款已支付给王小平；检察机关向其出示了一份王某甲与石旧村小组签订的《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一张《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号：10221675），经其辨认，该协议上所署“王世洪”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字，发票上的签名是王某甲要到经管站报账领钱时叫其签的字。
5、证人胡某（前村村委会会计）的证言，证实其对“前区富-
石旧”路段申请立项之事不知情�王某甲要到经管站报账领钱时要其在《公路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和《建筑业统一发票》上签字，其并不知道协议的具体内容。
6、证人刘某丙（2006年至2009年，担任大冲乡副乡长）的证言，证实2009年经请示刘某甲，其在王某甲拿来的前村村委会公路建设补助款报账票据上签字“请示主要领导同意从经管站支付”。
7、证人周某甲乙（2003至2009年在大冲乡武装部工作，分管交通等工作）的证言，证实2009年3月3日，其在王某甲提供的两张沙砾石发票上签字“属实，公路建设计划补助款”，该款项系上级拨付的前村“前区富-
鸪坑”公路建设补助资金，经刘某甲同意后已拨付出去了；农村公路立项一般由村委会或自然村提出申请，盖村委会公章后报乡政府，经分管交通领导或主要领导同意并加盖公章后交县交通局，也有通过上面关系争取立项的，但也会打申请报告经过�委会和乡政府盖章同意；王某甲到经管站领过公路补助资金，经请示主要领导同意之后，由其签字同意将资金交给王某甲，其知道王某甲是村党支部书记，但不知道他是公路的承包方。
8、证人胡某乙（2010年3月起担任大冲乡经管站站长）的证言，证实村级公路项目资金都需要拨付到乡经管站，一般程序是：由修路的村委会开好“吉安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专用收据”到县交通局申请拨款，然后县交通局通过县财政将修路补助资金转到乡财政，之后资金拨付到乡经管站账上，再由村委会干部或报账员带好税务发票、公路承包合同书、工程验收单来报账领取修路项目补助资金。大冲乡石旧村的4.7万元公路补助款是村委会书记王某甲来领取的。
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07年其承包石旧到鸪坑路的建设工程，筹集到的修路款基本上足够修路，但是为了给村上争取资金，村小组向村委会递交了申请修路补助的报告，其通过肖加迪将报告直接递交至吉安市发改委，后得知前区富到鸪坑路段立了项，其找到刘某甲，刘某甲说前区富到鸪坑的项目是他派分管领导到争取的项目；王某甲并未向其提过从前区富到鸪坑路的补助款中拿一些钱给鸪坑村，也未提及拿一部分钱弥补“院背-
石旧”路段的事。
10、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其帮刘某乙找市发改委黄六根申请鸪坑村修路立项，黄六根告诉其修路的项目批下来了，其把消息告诉刘某乙。
11、证人刘某丁的证言，证实2007年，周某甲、王某乙、王某甲和刘某甲在大冲乡合伙搞“以山换路”项目，其弟弟刘某甲要其在山场上做点事，山场经营期间王某甲记了账，平常算账的情况其都会告诉刘某甲，2011年4月份，刘某甲调离大冲乡的时候算了一次总账，是2008、2009年的收入支出账，算完账后�与王某甲、周邦龙在上面签了字，王某乙也在场但没签字，算完账后其把情况告诉了刘某甲。2008年账目中15.3万元是交通局拨付下来的修路资金，也作了收入账，2009年的账目中有一笔4.5万元的支出，王某甲说是要补给鸪坑村的。2013年年底算账的时候，王某甲打了电话要其过去，但是因为没在家没有过去。
12、证人周某甲丙的证言，证实2007年，周某甲、王某乙、王某甲、刘某甲在大冲乡搞“以山换路”的工程，其替周某甲在山场上做事，2011年4月8日，刘某甲调离大冲乡的时候算了一次总账，账本上的数目是其统计的，算了2008年2009年的收入支出，其与王某甲、刘小平签了字，王某乙也在场但没有签字，2008年县交通局拨付下来的修路资金15.3万元也记录在山场经营的收入帐中。2013年年底，王某甲打电话通知去算账，但其没有去。
13、证人王某丁（退休干部，石旧村�）的证言，证实2007年石旧村与王某乙签订了“以山换路”的修路合同，2009年其听石旧村民说这条路立了项，申请到了15万余元资金，后其到交通局查到拨付了15万余元，其便要王某乙、王某甲把钱退给石旧村，2011年到2012年一共退了7.5万元给石旧村；检察机关介入调查后，王某乙的妻子和王某甲的儿子找到其，说刘某甲拿出了7.5万元要他们交给石旧村，要其在一份协议书上签字，内容是王某甲一共付了15万元给石旧村，双方达成一致，其认为刘某甲等是为了逃脱罪责，所以没有在协议上签字。
14、证人王某丙（王某甲之子）的证言，证实其与刘菊妹（王某乙之妻）、刘某甲电话商量后，由刘某甲拿出7.5万元退给石旧村；刘某甲提供一份谅解书，内容是王某甲等前后一共付了15万元给石旧村，村民没有意见，双方达成谅解；其与刘菊妹拿着谅解书找村民签字，王某丁�绝在上面签字。
15、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王某乙与石旧村签订了“以山换路”的合同，其经刘某甲介绍出资10万元入股，合伙的股东包括其与王某乙、王某甲、刘某甲四人。合同签订后不久就开始修路，路修好后便开始上山采伐树木，到2007年底2008年初的时候就收回了成本。2008年年初遇到雪压松，山上树木损失大，王某甲打电话说打算以修好的这条路向上级申请立项争取一些资金以弥补山场上的损失，其表示同意。王某甲告诉其领了15万元左右的补助款，其中7.5万元给了石旧村，剩下的钱用于造林了。合伙期间，是周邦龙帮其参与合伙算账，一共算了二、三次账。
16、证人刘某甲（2006年2月至2011年4月任大冲乡党委书记）的证言，证实其出资10万元与周某甲、王某甲、王某乙四人合伙承包石旧村“以山修路”工程，四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上其以其岳父“陈银道”的名字署的名；其安排刘小平到山场做事，山场每年都会算账，刘小平告诉过其盈亏的情况，但具体收支不清楚；公路申请立项的事其不知情，在王某甲和刘商茂来找其签字批复领取专项资金的时候，其才知道立了项；刘某乙找过其说石旧到鸪坑公路立项资金的事，其告诉刘某乙该笔资金是王某甲申请的；上级拨付了20万元公路补助资金，该款项用于其与王某甲等合伙造林的开支；石旧村民提出钱应归村小组所有，经协商，支付了7.5万元给石旧村。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客观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包括调查笔录、讯问笔录、自书交代材料在内的被告人的供述材料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本案经两次公开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人王某甲称，其在与石旧村签订协议时就提出公路�项之事，且不是其申请的公路立项；被告人王某乙称，其没有参与套取公路补助款，在与石旧村签订“以山换路”合同时已说明公路立项之事。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第二次开庭审理，并传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人王某甲对其自书的交代材料予以认可，但提出其视力不行，没有仔细看便在讯问笔录上签了名；被告人王某乙提出，侦查人员不是按照其所说内容进行记录的；侦查人员李荣华、张望出庭分别就其对二被告人的讯问经过作出说明；辩护人龙小林提出，侦查人员张望系吉安市人，对大冲乡方言未必能完全听懂，如果笔录记录内容与同步录音录像不一致，应以录音录像为准。
经审查，二被告人对其本人在侦查阶段所作自书交代材料均未提出异议，因自书交代材料均系被告人亲笔书写，是被告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份自书供述材料本院予以采纳。另，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王某甲的五次讯问笔录及对被告人王某乙的四次讯问笔录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除被告人王某甲的第一次和第三次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资料中的声音无法识别外，其他视听资料均完整、连续的反映了讯问的全过程；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在接受讯问时均系以方言表述，笔录记载内容系经综合归纳后书面记录，讯问笔录均经被告人阅读核对后签字认可。综合二被告人的自书交代及其他供述材料，对二被告人的供述内容采信如下：
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其和王某乙与石旧自然村签订了“以山换路”的协议，后邀请刘某甲入伙，刘某甲又带了周某甲入伙；周某甲和刘某甲各出资10万元，王某乙负责供沙石和水泥；修完路后就开始到山上砍树，2007年年底就收回了成本，把出资返还给了刘某甲和周某甲；因2008年�灾，山场经营受到影响，其与刘某甲、周某甲、王某乙商讨一致同意写申请争取公路立项用于补贴造林资金短缺的问题，其便写了一份申请，在胡明才会计处盖了村委会公章，同时到了乡政府主管交通的领导处签字盖章，送往交通局，后批下了20万元的项目补助资金；2008年年底，交通局拨下了第一笔公路补助资金15.3万元，其到万福国税分局开了两张金额相等的沙、砾石等石料的发票，在乡政府找到分管领导签字，后把钱领出，第二笔钱4.7万元到账后，新换的经管站长增加了结账程序，要凭施工合同才能结账，其便拟了一份假合同，签上原合同上的名字，连同另一段路（院背村到石旧村）的补助资金7.2万元，一共11.9万元开了一张建筑业统一发票，从经管站将钱款领出；20万元补助资金领出来后，经其与其他三名股东商议决定用于造林开支；石旧村村民得知道路立了项，提出这笔钱要归石旧村所有，后其分三次交给石旧村7.5万元。
2、被告人王某乙的供述证实，其与王某甲、刘某甲、周某甲四人合伙承包经营石旧村“以山换路”协议，在与石旧村签订协议前，其与王某甲到山上估算了树木价值，做得好能挣点钱，签订协议时，石旧村要求再补2.4万元给村里，协议中没有约定公路立项之事；因为雪压松灾害，造林资金紧缺，王某甲说打算通过向上申报立项争取资金用于造林，其当时表示能争取到最好；其听王某甲说补助款是分两次拨下来的，拿了7.5万给石旧村，4到5万元给其他路段，剩下8万元用于造林；开始申报立项的时候石旧村村民不知情，村民在得知立项争取到了资金后闹得厉害，后来给了石旧村7.5万元；立项争取到的公路专项补助资金拨下来后，王某甲和其商量过该资金用于山场造林；合伙期间由王某甲负责记帐，其参�过算帐，王某甲说通过立项争取到的公路专项补助资金给了石旧村7.5万，给了其他路段项目资金4.5万元。
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辩称，在与石旧村签订协议前已说好要公路立项。经查，该辩解意见与二被告人的自书交代材料、在卷证人王世洪、王世垣等人的证言及协议书所载内容明显不符，且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对被告人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龙小林向法庭提交了大冲乡塘上村小组与彭之寿签订的“以沙换地”的协议一份及发票一张，以证实在类似的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立项资金属于施工方，不能排除本案王某乙与石旧村签订的协议暗含了立项资金属于施工方的意思。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实体关联性，不能以其他合同推论王某乙与石旧村签订的协议暗含相关条款，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所涉公路补助资金是公共财产�是集体资金？2、被告人王某甲作为道路施工人是否对公路补助资金享有合法权益？3、被告人王某甲之行为是否属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
经查，本案所涉20万元公路补助资金系由中央统筹拨付的农村公路建设中央专项基金（车购税），相关资金的使用实行专项管理、专款专用。根据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公路补助资金的资金属性
根据《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农村公路建设资金使用监督管理办法》、《中央车购税投资补助农村公路建设计划管理暂行办法》、《江西省农村公路改造工程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1）农村村道建设由村民委员会按照村民自愿、民主决策、一事一议的方式组织建设；（2）农村公路建设应由业主单位负责项目申报立项等工作，村道建设一般由所在村委会为业主；（3）农村公路中央专项补助的申报中存在先修路再申报的情况；（4）划拨下来的国家专项补助资金应支付给业主，由业主按照专款专用原则，合理、合法分配使用。本案前区富至鸪坑路段公路经有关单位审批立项，补助资金由交通局通过县财政拨付至乡财政，再由乡财政转至乡经管站账户（“村账乡管”），至此已完成国家资金的拨付程序，资金属性已由国家资金转化为村集体资金。
2、关于被告人王某甲作为道路施工人是否对公路补助资金享有合法权益
经查明，根据国家法律及政策规定，农村公路建设中央专项补助资金应归业主，由业主根据施工合同以工程款方式支付给施工方，村委会（自然村）已全额出资项目，国家补助资金应先支付给业主，通过业主支付给全额出资的出资方，或者通过有关部门批准，将该资金用于其他通村路建设项目。被告人王某乙等与石旧村签订的“以山换路”协议�利义务约定明确：王某乙等为石旧村修建前区富到石旧村的公路，石旧村以山场林木所有权及山场经营权支付工程款对价。据此，被告人王某甲等作为道路施工人已获取石旧村的全额出资，其对中央专项补助资金不享有收益权。
3、关于被告人王某甲之行为是否属利用了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
村民委员会属村民自治性组织，其工作人员只有在从事《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规定的，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才能确定为准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本院两次向吉安县人民检察院调取“前区富至鸪坑”路段公路立项申报、审批材料，但均未调取到相关材料。本案现有证据能证实被告人王某甲从经管站领取中央专项补助资金20万元，是代表业主即村委会，履行的是村民委员会干部自�职责，而非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故被告人王某甲犯罪行为主体不能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
辩护人关于由村委会主任王世洪签字付款《建筑业统一发票》可证实王某甲系以施工人身份领取补助款的意见。经查，该发票是被告人王某甲为报账需要在吉安县地税局开具，村委会主任王世洪、会计胡明才系按财务管理要求履行签名手续，不能以此认定被告人王某甲是以施工人身份领取补助款，故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农村公路建设是村委会按照一事一议的原则组织建设，并由村委会以业主身份向国家申请中央专项补助资金，在补助资金拨付至乡经管站账上后，再由村委会干部或报账员带好税务发票、公路承包合同书、工程验收单到经管站报账领取，故被告人王某甲系利用其村委会干部的职务便利领取、并将部分资金据为已有�
综合以上三点评判意见，本案被告人王某甲之行为不符贪污罪之主体、客体要件，不构成贪污罪，但其客观上利用了村委会干部的职务之便，在从经管站领取应由村委会统筹“专款专用”的补助资金后，将部分资金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之构成要件。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民事争议之辩护意见亦与法律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职务侵占涉案金额的认定。
经查，农村公路建设专项补助资金应由业主单位（村委会）按照“专款专用”原则合理、合法统筹使用。被告人王某甲与其他合伙人商议同意将拨付的补助资金用于山场造林，但职务侵占之金额应以实际据为己有的金额认定，其在案发前已支付给石旧村的7.5万元应予核减，故对被告人王某甲职务侵占之涉案金额应认定为12.5万元。
关于被告人王某乙是否构成本案共犯的问题。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乙未参与公路立项的申报和款项领取，不能因为其知道王某甲要去立项就构成贪污罪的共犯。经查明，在被告人王某甲提出申请公路立项以弥补山场造林资金短缺时，被告人王某乙表示同意，且被告人王某甲在领取中央专项补助资金后告知了被告人王某乙，相关款项的使用亦记录在王某甲登记的合伙造林收支帐中。被告人王某乙与被告人王某甲具有非法占有相关款项的共同故意，构成本案共犯。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在担任前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王某乙，侵吞村集体资金12.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王某甲利用其村委会干部的职务便利，直接实施了从乡经管站领取并侵吞村委会集体资金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系主犯；被告人王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涉案款项均已退回，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乙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交上','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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