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一终字第2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大洋乳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晶，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舵，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华。
委托代理人吕庆立，山东诚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丽新，山东诚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保税区金大洋国际乳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宣双，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晶，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金大洋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金大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华、原审被告青岛保税区金大洋国际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税区金大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10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金大洋公司和原审被告保税区金大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晶，被上诉人周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吕庆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国华在原审中诉称，周国华自2007年8月到青岛金大洋公司处工作，青岛金大洋公司却安排周国华与保税区金大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周国华从未到保税区金大洋公司工作，且保税区金大洋公司的注册地址仅是一间闲置的办公室，根本没有实际工作内容和工作场所，周国华自2007年8月至2013年6月始终在青岛金大洋公司处工作，工资亦由青岛金大洋公司发放。周国华认为，虽然周国华与保税区金大洋公司有书面劳动合同，但该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相反，实际履行合同的是青岛金大洋公司，青岛金大洋公司才是本案实际用工主体，其有义务向周国华支付拖欠的工资。周国华自2013年6月8日办理离职至2014年4月申请仲裁，没有超过法定时效，拖欠工资的事实一直存续到员工离职时，故青岛金大洋公司拖欠的2012年度的工资未过法定时效，应予支持。青岛金大洋公司未给周国华缴纳社会保险，给周国华造成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青岛金大洋公司未支付周国华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予支付。仲裁裁决部分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青岛金大洋公司支付周国华2013年4月1日至6月9日的工资9550元、拖欠工资20000元及因拖欠工资的赔偿金（按拖欠金额的50%）；2、青岛金大洋公司赔偿周国华社保费用22314.64元；3、青岛金大洋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172元；4、保税区金大洋公司对上述事项承担连带法律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金大洋公司、保税区金大洋公司连带承担。
保税区金大洋公司、青岛金大洋公司在原审中未出庭答辩，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查明，青岛保税区金大洋国际乳业有限公司是于2000年10月11日在青岛保税区注册成立的法人单位，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国际贸易、转口贸易、区内企业之间贸易；仓储服务。青岛金大洋乳业有限公司是于2000年12月28日在青岛市黄岛区注册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生产、销售：饮料［固体饮料类《奶茶粉》］；生产、销售：乳制品等。
周国华自述，其于2007年8月到青岛金大洋公司工作，担任品控部经理，2011年12月份担任厂长，自2010年1月份实行年薪制，每年5万元，每月先发放2500元，年底补齐金额2万元，工资由青岛金大洋公司发放。因青岛金大洋公司拖欠工资，周国华于2013年6月2日提出辞职。并于2013年6月8日、6月9日与青岛金大洋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于2013年6月10日离开青岛金大洋公司，工资发放至2013年3月。
2010年9月1日，周国华与保税区金大洋公司曾签订“聘用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止。周国华提交“关于李伟等聘任职务的通知”文件一份，其上有“聘周国华任青岛金大洋乳业有限公司副经理兼青岛保税区金大洋乳业有限公司品控部经理，主管研发和检验工作”之内容，时间2012年7月16日，发文单位为青岛保税区金大洋国际乳业有限公司。周国华提交的“青岛金大洋乳业有限公司包材杀菌作业指导书”、“青岛金大洋乳业有限公司企业标准”等文件上显示拟制人或起草人为周国华。周国华实际工作地点在青岛金大洋公司的住所地即原胶南市王台镇驻地。周国华提交的2011年-2013年12月中国农业银行的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2月17日周国华工资账户存入20000元，2012年1月17日存入20000元。
原审另查明，周国华自行缴纳了2009年至2013年的社会保险。青岛金大洋公司、保税区金大洋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
原审再查明，2014年6月，周国华因与保税区金大洋公司、青岛金大洋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申诉于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周国华为申请人，保税区金大洋公司、青岛金大洋公司为被申请人），要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2年1月-12月31日期间少发的工资20000元及加付50%的赔偿金10000元；支付2013年4月1日至6月9日的工资9550元及加付50%的赔偿金4775元；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172元；赔偿申请人社保费用损失22314.64元。该仲裁委作出青开劳人仲案字（2014）第710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保税区金大洋公司于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周国华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6月9日期间的工资6034.48元；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国华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周国华虽与保税区金大洋公司签订有“聘用合同”，但其实际工作的地点在青岛金大洋公司，从事的工作内容也是青岛金大洋公司的业务组成范围，接受青岛金大洋公司的管理和监督，因此，周国华与保税区金大洋公司未形成实际用工关系，而是与青岛金大洋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规定：“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本人因故不能领取工资时，可由其亲属或委托他人代领。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负有提交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表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关于工资是否发放的举证责任在于青岛金大洋公司、保税区金大洋公司，青岛金大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周国华提交的农业银行工资发放记录，能够证明其工资发放的情况，且该证据能够证明青岛金大洋公司每年的年初（农历年终）补发周国华上一年工资20000元，因此周国华主张青岛金大洋公司支付2012年少发的工资20000元及其2013年4月-2013年6月9日期间的工资9550元，于法有据，原审予以支持。周国华主张青岛金大洋公司支付2007年8月13日至2013年6月10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因2012年6月之前的带薪休假工资已过法定仲裁时效，不再予以支持。青岛金大洋公司应支付周国华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9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人民币996元。周国华主张由保税区金大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国华主张青岛金大洋公司应支付拖欠工资50%的赔偿金及赔偿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损失22314.64元，非法院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审理。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青岛金大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国华2013年4月1日至6月9日期间的工资9550元。二、青岛金大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国华2012年少发的工资20000元。三、青岛金大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国华2012年6月至2013年6月9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996元。四、驳回周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周国华已预缴），由青岛金大洋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周国华。
宣判后，青岛金大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青岛金大洋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为，周国华虽与保税区金大洋公司签订了聘用合同，但其实际工作地点系在青岛金大洋公司工作地点，从事的工作内容也是青岛金大洋公司的业务组成范围，接受青岛金大洋公司的管理和监督，所以认定为周国华和青岛金大洋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青岛金大洋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在未了解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仅凭周国华提交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所谓聘任文件就认定为青岛金大洋公司应当向其承担责任纯属无稽之谈！事实上，周国华与青岛金大洋公司无任何关系。青岛金大洋公司既未与周国华签订过劳动合同，更不是周国华的实际用工单位。请求：1、依法撤销（2014）黄民初字第101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周国华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周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保税区金大洋公司的陈述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称其在青岛金大洋公司上班，门口挂着青岛金大洋公司的牌子。上诉人认可确实挂着青岛金大洋公司的牌子，但称实际经营人是保税区金大洋公司，2005年菏泽公安把保税区金大洋的财务帐调走，因此就用青岛金大洋的帐户进行经营，用青岛金大洋公司的帐户给被上诉人发工资。被上诉人庭审中称原审被告系上诉人原股东，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原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现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亲兄弟关系。上诉人当庭称不清楚，需回去落实，其后上诉人提交的工商材料中显示原审被告于2006年前曾系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原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是上诉人还是原审被告。
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虽为原审被告保税区金大洋公司，但被上诉人上班地点挂着上诉人青岛金大洋公司的牌子，被上诉人的工资亦由上诉人青岛金大洋公司发放。对此，上诉人青岛金大洋公司解释称因菏泽公安2005年将原审被告保税区金大洋公司的财务帐调走，原审被告便借用上诉人青岛金大洋公司财务帐户进行经营，上诉人青岛金大洋公司受原审被告保税区金大洋公司的委托为其代发工资。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述解释明显不合常理，且无充分证据证实，对上诉人的上述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原系上诉人的股东，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系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该两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且即使上诉人所述属实，原审被告财务帐户无法使用，则其不具备公司经营的法定条件，借用其他公司帐户进行经营亦属违法，在实际经营中两公司存在代发工资等关联性行为，被上诉人在此劳动关系中属于明显的弱势地位，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并判令其支付欠付工资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金大洋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代理审判员 王化宿
代理审判员 高仁青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