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初字第4号
原告：北京正和恒基滨水生态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产业基地永捷北路3号A座3层314室。
法定代表人：张熠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忠真，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艳丽，该公司员工。
被告：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凤凰西街4号。
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勇，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淑灵，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迁西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景忠东街21号。
法定代表人：贾京磊，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贠继东，县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淑灵，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迁西县财政局，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凤凰东街6号。
法定代表人：侯建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淑灵，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迁西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景忠西街121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加金，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第三人：迁西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凤凰东街6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淑灵，河北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正和恒基滨水生态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恒基公司）为与被告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以下简称迁西县住建局）、迁西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迁西县政府）及第三人迁西县财政局、迁西县国土资源局、迁西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迁西县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正和恒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忠真、冯艳丽，迁西县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勇，迁西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贠继东，迁西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加金，迁西县住建局、迁西县政府、迁西县财政局、迁西县城投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淑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正和恒基公司诉称：原告根据中标通知书和合同为被告承担了“东山文化公园工程”、“滦水湾南岸带状公园工程”、“彩虹桥东西两侧坝顶路绿化工程”、“滦水湾公园坝顶道路及绿化工程”、“滦水湾南岸景观带工程”、“滦水湾河心岛景观工程”等6项景观工程。六项景观工程合同约定价为15593.54万元，因工程建设中的变更及增量，实际发生工程总价款为21289.77285万元。此工程总价款己由被告委托的迁西县华建工程项目管理招标有限公司审计并出具了书面审计报告。到起诉日止，被告仅支付工程款为10950万元，被告共下欠原告工程投资款为10339.77285万元。原、被告双方就滦水湾南岸景观带（滦水湾公园）工程及滦水湾河心岛景观工程（滦水湾公园）做了特别约定：采用BT模式，逾期支付回购款，由被告支付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被告下欠原告利息为2069.479856万元。原、被告双方合同还约定：被告支付工程投资款的来源为财政拨款及土地出让金。为保障BT合同履行，原、被告及第三人迁西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就土地出让金优先一次性支付原告工程总回购款事项签订补充协议书。事实是该补充协议由于被告违约而未实际履行，土地出让金分文未向原告支付。原告按合同约定全面、正确履行了规定义务，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六项工程，并通过被告验收全部合格。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均未果，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巨额工程款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投资建设工程款人民币10339.7728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人民币2069.479856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院2014年7月10日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第三人迁西县城投公司与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
迁西县住建局辩称：1、涉案工程未按财政部财建（2002）394号第39条、财政投资评审管理规定第2条、第3条规定完成迁西县财政局的最终审核；2、涉案工程未依国家审计署关于政府投资项目的规定完成迁西县审计局的最终审计。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与迁西县住建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其诉请拖欠工程款的起诉不能成立，恳请法院依据民诉法相关规定裁定驳回其起诉。
迁西县政府辩称：1、县政府和原告无合同关系。按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迁西县政府未签订合同，因此不应将县政府列为被告。2、2014年5月5日开庭时原告称有政府采购，认为政府采购办公室的章就是政府行为，政府采购法第13条规定政府采购主管单位是县财政局，且按县财政局三定方案，县政府采购办是财政局的内设机构，因此合同上有县政府采购办公室的章说明履行了采购法的相关规定，但与迁西县政府无法律上的关系。综上，原告不应将县政府列为被告。
迁西县财政局辩称：我局不是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8条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局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恳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诉请。
迁西县城投公司辩称：我公司虽然在补充协议上盖章，但该补充协议只是意向性协议，且未实质进行土地出让，同时我公司也并未与原告形成涉案六项工程的合同关系。因此，我公司不应成为被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请。
迁西县国土局辩称：1、我局与被答辩人没有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列为第三人并请求给予协助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答辩人称的“支付工程投资款的来源为财政拨款及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金优先一次性支付工程回购款”，属于无效条款；3、原告诉请第三人的内容既然属于协助执行，则应属于人民法院在执行生效法律文书过程中出现的法定程序，人民法院在审判阶段不应审理所谓的协助执行内容。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至2010年7月，原告正和恒基公司通过招投标先后中标并承建了迁西县“东山文化公园工程”、“滦水湾南岸带状公园工程”、“彩虹桥东西两侧坝顶路绿化工程”、“滦水湾公园坝顶道路及绿化工程”、“滦水湾南岸景观带工程”、“滦水湾河心岛景观工程”等6项工程，在此期间，正和恒基公司作为承包人，迁西县建设管理局（后更名为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作为发包人，双方分别针对上述6项工程签订6份施工合同，均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质量标准、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滦水湾南岸景观带工程”和“滦水湾河心岛景观工程”2份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实施方式为“BT模式”，即承包方负责筹集本工程直接建设费用，工程建成后，由发包方按合同约定的回购价款支付承包方回购款项，其它4项工程则均约定了进度款拨付方式。此后，正和恒基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对上述工程的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发包人。因发包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正和恒基公司诉至法院。
本案诉讼前，被告委托迁西县华建工程项目管理招标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并出具了书面审计报告，原告在诉讼中认可该审计结果，并主张被告应据此支付工程欠款，但被告主张因案涉项目系政府工程，尚需由政府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后方能确定最终应付工程价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同意被告上述主张，即由迁西县政府审计部门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同时双方先行达成了《还款协议》，此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未能完全按照《还款协议》履行全部付款义务。
2015年11月，迁西县审计局完成对案涉工程造价的审计，并分别就6项工程出具了6份《工程造价审核定单》，正和恒基公司、迁西县住建局、迁西县审计局均在《工程造价审核定单》上盖章确认。根据审计结论，本案6项工程造价总金额为205354945.99元，被告在诉讼前和本案诉讼中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31368000元，尚欠工程款73986945.99元；此外，被告尚欠原告设计费1950000元。双方对上述款项数额均予认可。
另查明，原告还与被告迁西县住建局、第三人迁西县城投公司就2项“BT工程”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迁西县住建局和迁西县城投公司以迁西县城关约260亩土地的使用权作为工程回购款的担保，但此后被告迁西县住建局、第三人迁西县城投公司对该协议未予履行。
还查明，案涉工程的《中标通知书》及验收报告有“迁西县政府采购管理办公室”加盖公章，多份施工合同标明为“迁西县政府采购合同”。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中标通知书》、工程验收报告、《工程造价审核定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经招投标后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真实有效。正和恒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全部工程的施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已交付被告，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诉讼中，双方对迁西县审计局审计结果并扣除已付工程款之后的工程欠款73986945.99元以及尚欠设计费1950000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被告迁西县住建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和招标人，同时也是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对于本案工程欠款理应承担付款责任；迁西县住建局隶属于迁西县政府管理，且本案工程的归属及建设资金的来源均为迁西县政府，迁西县住建局实为具体组织实施单位，迁西县政府在案涉工程招标直至验收过程中所体现的主导和监管作用亦能与此相印证，为保证施工方合法权益的实现，迁西县政府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第三人迁西县城投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就2项“BT工程”提供工程回购款的担保，故其应在上述两项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工程欠款及设计费的利息计算问题。因被告长期拖欠原告款项，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相应损失，对此应合理支付相应利息。根据案涉各项工程验收报告记载，“滦水湾南岸带状公园工程”和“滦水湾公园坝顶道路及绿化工程”初验日期均为2010年5月6日，“彩虹桥东西两侧坝顶路绿化工程”和“滦水湾南岸景观带工程”初验日期均为2010年12月22日，“东山文化公园工程”初验日期为2011年9月8日，“滦水湾河心岛景观工程”初验日期为2011年11月14日；根据迁西县政府审计局审计结论和被告已付款数额计算，各项工程欠款数额分别为：“滦水湾南岸带状公园工程”和“滦水湾公园坝顶道路及绿化工程”共欠款6514292.11元（5448884.65元＋1065407.46元），“彩虹桥东西两侧坝顶路绿化工程”和“滦水湾南岸景观带工程”共欠款33664042.96元（5491576.55元＋28172466.41元），“东山文化公园工程”欠款8477865.24元，“滦水湾河心岛景观工程”欠款25330745.68元。从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看，基本方式为从工程初验合格之日付款50%，此后分别以一年、二年养护期满为付款时间节点。本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和被告实际付款情况，从公平原则考虑，酌定各项工程欠款利息统一自初验合格后满一年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1950000元设计费的利息，共涉及三项工程，本院亦参照工程初验合格时间，酌定统一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另，根据迁西县政府审计局审计结论，“滦水湾南岸景观带工程”和“滦水湾河心岛景观工程”2项“BT工程”造价分别为79710466.41元、61160745.68元，合计140871212.09元；2项“BT工程”已付款金额分别为51538000元、35830000元，合计87368000元。以上工程造价与已付款相抵后，2项“BT工程”分别欠款28172466.41元、25330745.68元，合计欠款53503212.09元。据此，迁西县城投公司的责任范围应为53503212.09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27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迁西县人民政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正和恒基滨水生态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欠款73986945.99元、设计费1950000元，共计75936945.9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514292.11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6日起，以33664042.96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2日起，以8477865.24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8日起，以25330745.68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4日起，以19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第三人迁西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在53503212.09元工程欠款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利息责任范围：以28172466.41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2日起，以25330745.68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4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北京正和恒基滨水生态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62263元，由被告迁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迁西县人民政府负担462263万元，由原告北京正和恒基滨水生态环境治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彦生
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
代理审判员 吴 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