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4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1，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文友，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2，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女，1968年8月18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唐文书，北京唐文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3，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女，1973年10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兼李×2之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李×1，男，1964年6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2，男，1989年3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女，1934年12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系张×1儿媳妇），身份信息同上。
上诉人吴×1因与被上诉人吴×2、余×、吴×3、孙×、李×1、李×2、张×1（以下合述简称七被上诉人，分述简称姓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04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吴×1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文友、吴×2及余×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文书、吴×3、孙×、李×1均到庭参加了诉讼。
吴×1一审诉称：吴×2是我五舅，余×是我五舅妈，吴×3是我六舅，孙×是我六舅妈，李×1是我姨夫，李×2是李×1儿子，张×1是我姥姥，××1号院产权人为张×1。我与张×1一起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1号院至2013年3月18日。2013年3月8日，我与七被上诉人为了北京市朝阳区××1号院和××2号院分家析产在一酒店的午餐饭桌上召开了家庭会议，协议约定把我从北京市朝阳区××1号院调到××2号院，签订协议前，我遭到其余人威逼利诱强迫，吴×2打了我脸一巴掌，逼迫我签订了协议，并且签订协议时我已经喝醉了，签订协议不是我真实的意思表达。另外协议内容极不公平，没有明确约定调换后我有几间房屋的所有权和相应的面积，对我非常不公平。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13年3月8日签订的《家庭翻建析产协议书》无效。
吴×2、余×一审辩称：我们认为协议是无效的。
吴×3、孙×一审辩称：不同意吴×1诉讼请求。吴×1之所以在北京市朝阳区××1号院与张×1居住，是因为吴×1的母亲离异后在吴×1在3岁左右改嫁，其母亲去世后，继父房屋拆迁，没有吴×1相应的房屋拆迁款及住房，后又被继父抛弃，只能独自一人在外租住，当时吴×1是13岁左右，吴×2不忍其流落在外，便将其户口迁至北京市朝阳区××2号院，并出资为吴×1在××1号院内临时搭建一屋一厨，共计14平方米左右，以便张×1照顾吴×1。2013年3月2日举行家庭会议，吴×3、孙×、张×1、李×2、李×1、吴×2、吴×1参加了，吴×2提出将其在××1号院内为吴×1搭建的一屋一厨与××2号院吴×3的两间住房对调，以达到人、户口、房屋统一的目的，期间吴×2声明，房屋对调后对吴×1所有事项全权负责并管理。2013年3月8日的协议是吴×1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喝酒，也未打吴×1，未威逼利诱胁迫。2013年3月8日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吴×1调至××2号院房屋的所有权和面积，是出于对吴×2的信任，所以没有约定。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吴×1以虚假不实之词诉至法院，是对亲情的践踏，请求法院对其不齿行为予以批评教育。
李×1、李×2一审辩称：不同意吴×1的诉讼请求。我们认为协议是有效的。
张×1辩称：不同意吴×1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吴×4（×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上所列姓名）与张×1系夫妻，吴×5（×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上所列姓名，1954年1月5日出生）、吴×6（1957年10月23日出生）、吴×7（1961年6月21日出生）、吴×8（1964年3月30日出生）、吴×2、吴×3系二人子女。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认可吴×4于1994年9月21日去世，称吴×6于18岁左右去世，未结婚。吴×7与王×系夫妻，吴×7于1999年11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称吴×7与王×系再婚，吴×1系吴×7与前夫之子。李×2系李×1与吴×8之子，吴×8于2012年7月8日去世。
2013年8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村民委员会（下称×村委会）出具证明称吴×2系××2号户主，与集体土地使用证××3号吴×9是同一地址同一个人。2013年10月9日，×村委会出具证明称张×1是××1号户主，与集体土地使用证（××4号张×2）是同一地址同一个人。
吴×3、孙×提交了一份《关于吴×4家庭遗产分配协议》复印件（该协议上所列姓名是吴×4），除吴×1外其他当事人均认可该协议真实性。该协议内容为：鉴于长子在其父病故时未能尽长子之责任，其妻李×3又传其本人之意，对吴家一切财产表示弃权，为此依其本人之意决定取消其一切继承权；吴×4现有房遗产东院老房四间、西院新房五间，尊重其母张×1的建议，西院五间归属吴×2、吴×3二人共同所有，西院具体分配方案由两人协商；东院四间其中东房两间归属张×1本人，西房两间归属吴×8及其子所有；该协议上显示有王×签名。七被上诉人称东院老房现在所在位置位于××1号院，西院现在所在位置为××2号院。七被上诉人称吴×4去世后西院五间中的两间归吴×3所有，另三间归吴×2所有。
关于东院，七被上诉人称东院四间房屋是1970年左右建设，当时子女还小，主要是父母建设；李×2、李×1、吴×3、孙×、张×1称2000年东院由李×1、吴×3、吴×8新建了十多间房屋，吴×2、余×称不清楚，没有参与建设；吴×1称2000年建设时候将其支出去了，其不清楚建设情况；吴×1和七被上诉人认可签订翻建协议后，东院已经翻建，李×2、李×1、吴×3、孙×、张×1称系李×2、李×1、吴×3、孙×翻建，吴×1、吴×2、余×称不清楚谁翻建。
关于西院，七被上诉人称1970年左右没有翻建西院，1988年翻建了五间房屋，当时父母都在，主持建房，几个子女都参与建房；吴×1称是其母亲1987年盖的北房五间，除上述五间房屋外，吴×1认可其母亲没有出钱建设，七被上诉人称后续房屋是吴×2、余×建设。
2013年3月8日，吴×1与七被上诉人签订《家庭翻建析产协议书》，约定：”兹有北京市朝阳区××1号院，宅基地房本产权人为张×1，现由张×1、吴×3、李×2一起居住，为了改善居住条件大家共同希望重新翻建，为划清产权，避免争议，团结和睦，经召开家庭会议友好协商后，特立此协议书：一、所有旧房全部拆除，按个人分配比例投资翻建楼房。二、其中张×1宅基地中一百平方米划归李×2使用，在划分的区域内所建房屋第一层和第二层归李×2所有，所建房屋如遇拆迁，此区域内的所有相关权利和收入归李×2所有，其余部分的宅基地归张×1、吴×3共有，所翻建房屋归吴×3所有，张×1享有翻建后房屋第一层中两间的居住权，直到百年之后。如遇拆迁，此区域内所有相关权利和收入归吴×3所有。三、把原分配给吴×3在××2号院的两间房子，通过双方权利人的友好协商调至××1号院，吴×3及××2号院再无牵扯，同时吴×1在××1号院所居住的房屋调至××2号院，吴×1与××1号院再无牵扯。四、以上所列各项，当事人完全同意，未尽事宜及其他争议，各方应及时友好协商解决。五、本协议一式8份，所有各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由协议各方签字后生效。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关于××1号院的所有协议和证明全部作废。”就上述协议，吴×3、孙×、张×1、李×2、李×1解释称：2013年3月2日召开家庭会议，吴×3、孙×、张×1、李×2、李×1、吴×2、吴×1参加，因××1号院给吴×1建设了一间房屋和一间厨房，大约14平米左右，××2号院内有吴×3两间正房，吴×2提议将××2号院内的两间正房给吴×1，进行调换，××1号院内吴×1居住的房屋和厨房归吴×3、孙×，吴×2说房屋对调后吴×1就归其照顾，没有明确说××2号院内原来属于吴×3的两间房屋归谁所有，对此吴×2、余×、吴×1不认可，称没有这回事。吴×1称其一直是城镇户籍，李×2、李×1称吴×1母亲1980年左右接父亲的班当了工人。吴×1和七被上诉人称签订《家庭翻建析产协议书》时未知会王×。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查明的事实，吴×1主张合同无效的前提条件需要确定××1号院和××2号院内是否有属于其母亲的财产或应该继承遗产，同时如果有其母亲财产情况下，亦需要明确有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及其意见。上述情况均不确定，法院无法对合同效力进行判断。各方应当先行解决上述问题后再行确认合同效力为妥。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吴×1的起诉。
吴×1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为：《家庭翻建析产协议书》内容极其不公平，没有明确约定调换后吴×1有几间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应的面积，对吴×1非常不公平。被上诉人之间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吴×1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协议无效。综上，要求撤销原裁定，发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吴×2、余×针对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裁定。
吴×3、孙×、张×1针对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裁定。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李×1、李×2针对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裁定。
本院审理中，吴×1与七被上诉人均称吴×7曾与王×共同生活，但均不清楚二人是否办理婚姻登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吴×1主张七被上诉存在恶意串通，逼迫其签署《家庭翻建析产协议书》，但就其主张吴×1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吴×1以此为由主张《家庭翻建析产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认定在未予明确××1号院及××2号院内是否有属于其母亲的财产或应继承遗产的情况下，无法判断《家庭翻建析产协议书》是否具有其他法定无效情形之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金园园
审判员 周文祯
审判员 王 朔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云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