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1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蔡艳，女，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张先锋，无业。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杰，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张军，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德海，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牛德本，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艳、张杰因与被上诉人赵德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7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虹良、代理审判员朱珊珊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德海一审起诉称：赵德海是个体工商户，现属于高新区，土地已被征用，全家均属于城镇居民。2015年3月25日早晨，赵德海在泗徐高速北外环路骑摩托车从南往北靠右正常行驶。突然，蔡艳、张杰夫妻驾驶一辆白色货车从尚未通行（用泥土拦挡）东西路口冲出，撞倒赵德海的摩托车，致使赵德海受伤。事发后，蔡艳、张杰将赵德海送到村卫生院，因赵德海伤势严重，又将赵德海送到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住院26天，所支出医疗费均由蔡艳、张杰支付。事发后，没有报警，双方在医院达成协议，以后赵德海的所有费用全部由蔡艳、张杰承担，蔡艳、赵德海和妻子卜彩荣、证人丁某、陈某在协议上签字。后得知赵德海的摩托车被蔡艳、张杰拉到张杰家中。赵德海请求蔡艳、张杰赔偿其误工费30135元、护理费9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99356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父母生活费27918.8元、孩子生活费17717.7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鉴定费2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223323.50元；诉讼费由蔡艳、张杰承担。
蔡艳、张杰一审答辩称：赵德海受伤是事实，但是赵德海自己骑倒碰到蔡艳、张杰车上。事发后，蔡艳、张杰主动带赵德海拍片子，交住院费。赵德海的摩托车没在蔡艳、张杰家里，是张杰叫蔡世伟暂时骑到他家里了。蔡艳、张杰不应对于赵德海的损失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查明：蔡艳、张杰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5日早晨，赵德海在泗徐高速北外环路骑摩托车从南往北靠右行驶至尚未通行（用泥土拦挡）东西路口时，与张杰驾驶的一辆白色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赵德海受伤。事发后，蔡艳、张杰将赵德海送到村卫生院，因赵德海伤势严重，又将赵德海送到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住院26天，医疗费均由蔡艳、张杰支付。出院后，经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鉴定，赵德海的左下肢损伤属于九级伤残，休息期为21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事发后，没有报警，也无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事发当日，蔡艳与赵德海双方在医院达成协议，从此，赵德海一切费用由蔡艳承担。证人丁某、陈某在协议上签字。张杰驾驶的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赵德海系农村居民，2015年1月1日至今，在宿州市埇桥区汴河办事处邵杨村小何组046号从事个体经营。在庭审中，赵德海自愿放弃后续治疗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对其权利的处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可作为本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残鉴定意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其中的“三期”鉴定，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赵德海的诉讼请求，并参照《2014年度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对赵德海的相关损失确认如下：赵德海从事个体经营，且其不能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可按批发零售业的平均工资114.7元／天计算为13993.40元（114.70元／天×122天，算至定残前一天）；护理费2714.40元（104.40元／天×2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营养费780元（30元／天×26天）；残疾赔偿金39664元（9916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鉴定费2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为69931.80元。赵德海请求蔡艳、张杰赔偿其误工费30135元、护理费9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99356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被扶养人父母生活费27918.80元、孩子生活费17717.7元均不当，对各项请求不当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蔡艳、张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德海各项损失合计69931.80元；二、驳回赵德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0元，减半收取2325元，由蔡艳、张杰负担。
蔡艳、张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双方的责任没有划分，有无因果关系没有查明。张杰的车子当时停在路边，赵德海自己骑摩托车碰到张杰的车上，赵德海是自己撞上去的，与蔡艳、张杰无关。张杰出于人道主义将赵德海送往医院。2、赵德海的家人赶到医院后逼迫蔡艳垫付医疗费，逼迫蔡艳在证明协议上签字，要求蔡艳对赵德海承担责任。蔡艳被迫在证明协议上签字，一审仅依据该协议认定赵德海受伤是蔡艳、张杰所致，判决蔡艳、张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该协议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达成的，不是蔡艳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赵德海为了报保险才达成的，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国家、集体利益。3、证明协议是蔡艳与赵德海的妻子达成的，车辆所有人及驾驶人张杰对此协议并不知情。蔡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蔡艳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驾驶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赔偿费用计算过高，鉴定机构没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应采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德海的诉讼请求。
赵德海答辩称：1蔡艳、张杰没有证据证明赵德海骑车撞到路边的车辆。2、事故发生后，蔡艳、张杰没有报警并将自己及赵德海的车辆拖走。现场被蔡艳、张杰破坏了，责任无法划分及查明的责任在蔡艳、张杰。3、张杰驾驶的车辆属于家庭财产，为家庭所用，应该用家庭财产承担责任。蔡艳签订的协议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4、鉴定意见有明确的结论，一审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赔偿，不存在赔偿费用高的问题，蔡艳、张杰对鉴定意见不服，但一审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二审期间，张杰提供了照片三张，证明道路情况及车辆接触部位及受损的现场情况，赵德海是自己撞到张杰停放的车辆上，摩托车完好，车侧擦了一道痕迹，双方车辆不是相撞。
赵德海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车辆侧面的痕迹是不是摩托车碰擦的没有证据证明。
蔡艳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照片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照片不能证明系事故发生的现场照片，且不能证明事故发生的情况，不能达到蔡艳、张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赵德海提供了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说明及该司法鉴定所的机构代码、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的技术职称证，证明赵德海的关于赵德海左下肢属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属该司法鉴定所打印校对错误，应更正为十级伤残，赵德海的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合法有效的。
张杰发表质证意见为：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说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应出庭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司法鉴定所的机构代码、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的技术职称证不能体现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有对十级伤残进行鉴定的资质。
蔡艳发表质证意见为：同张杰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为：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说明与其出具的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的载明的内容相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司法鉴定所的机构代码、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的技术职称证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赵德海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与分析说明载明的其构成伤残情况及该机构出具的说明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其余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安徽为民司临鉴字（2015）第349号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载明：赵德海左下肢功能丧失18.6%，比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肢体损伤致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之规定，赵德海的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在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中载明：被鉴定人赵德海的左下肢损伤属九级伤残。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3月出具了《对“安徽为民司临鉴字（2015）第349号鉴定意见书”的更正说明》：对该鉴定意见书中五、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赵德海的左下肢损伤属九级伤残。经查系我所打印校对错误，应为十级伤残。今予以更正：“被鉴定人赵德海2015年3月25日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依据《道标》构成十级伤残。”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蔡艳、张杰应否对赵德海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意见能否采纳。
蔡艳、张杰上诉称赵德海的家人逼迫蔡艳垫付医疗费及逼迫蔡艳在证明协议上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蔡艳、张杰上诉称赵德海驾驶车辆撞到其停在路边的车辆上，其不存在过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与蔡艳在证明中自认的事实矛盾，故对蔡艳、张杰关于赵德海驾驶车辆撞到其停在路边的车辆上，事故的发生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蔡艳、张杰驾驶的车辆与赵德海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的车辆属于张杰与蔡艳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杰撞伤赵德海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张杰与蔡艳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蔡艳、张杰共同对赵德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事故发生后蔡艳、张杰没有报警且安排人将车辆移离现场，事故责任无法划分的责任在蔡艳、张杰。事故发生后蔡艳将张杰送到医院治疗，并于当天向赵德海出具了其不慎撞倒赵德海，造成赵德海两腿骨折，一切费用由蔡艳承担的证明，并支付了赵德海所有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综上，蔡艳、张杰没有保护事发现场，使得事故责任无法划分，且承诺对赵德海的一切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蔡艳、张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
赵德海提供的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许可证及相关鉴定人员的技术职称证能证明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有对受伤人员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的鉴定资质。蔡艳、张杰认为鉴定主体没有鉴定资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徽为民司法鉴定所关于赵德海的伤残评定分析说明载明：赵德海左下肢功能丧失18.6%，比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肢体损伤致一肢丧失功能10%以上”之规定，赵德海的左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虽在鉴定意见中载明赵德海的左下肢损伤属九级伤残，但该鉴定机构出具了该九级伤残的意见系打印校对错误，应为十级伤残的说明。故赵德海因本案事故造成左下肢功能丧失程度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19832元（9916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
一审判决赵德海与伤残等级相关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外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赵德海的损失为：误工费13993.40元、护理费27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780元、残疾赔偿金19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000元，计45099.80元。因蔡艳、张杰未为其所有的车辆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德海除鉴定费之外的损失43099.80元。鉴定费2000元，也应由蔡艳、张杰负担。蔡艳、张杰应赔偿赵德海各项损失45099.80元。
综上，蔡艳、张杰关于赵德海的鉴定意见不应采纳的部分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鉴定意见的瑕疵导致认定赵德海的伤残等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8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蔡艳、张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赵德海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计45099.8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赵德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减半收取2325元，由上诉人蔡艳、张杰负担927元，被上诉人赵德海负担1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上诉人蔡艳、张杰负担927元，被上诉人赵德海负担6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强
审 判 员 张虹良
代理审判员 朱珊珊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如如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