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张某3的妻子)，女，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福建吉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上诉人张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1、张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被上诉人张某3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2、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2、张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某2、张某1、张某3均是被继承人张正良、邓翠娇的子女，都享有对讼争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既然己查明本案事实，那么就应当按照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三人应当各享有二分之一的遗产份额。2.一审法院主观认为张某3生活困难，遂判决其多分，这是对其偏袒。首先，张某3自始至终都是认为讼争房产是其个人财产，并不是遗产性质，故从未提出其生活困难要求多分相应份额，一审法院超越张某3的意愿给其多分，是在侵害其他继承人的权益，欲以此达到当事人息讼，并不能真正从法律角度公平公正判决。其次，张某3尽管被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目前还是龙岩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在职职工，享有工资待遇和医疗保障，且其妻子系龙岩电视台退休，也享有退休工资和医疗保障，两人房产多达数套，并且还是房屋被拆迁户，享受各项拆迁补偿等待遇，因此生活并不困难，根本达不到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的法定条件。相反，张某1才是属于真正有生活困难的继承人，张某1离异无子嗣，虽已达退休年龄，但之前并无工作单位，故无相应保障，甚至之前唯一生存居住的房屋(物华花园3号楼B幢405室)也被张某3强行占有而引起诉讼，张某1一人至今只能寄人篱下生活;而且被继承人夫妻晚年都是张某1与其共同生活及照顾，包括张某3生病住院，特别是去漳州治疗、在龙钢医院治疗共八个多月的时间，都是张某1一人全程陪同，分文不取还为张某3垫付了治疗、生活开销，相比之下，张某1才是应当多分遗产的继承人。第三，继承是从2007年4月9日开始的，而张某3是2015年12月才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2017年12月一审判决之前的这段时间，讼争遗产属于三个继承人均等共有的状态，所以不应当在此时给予张某3份额上的照顾。张某3辩称，1.张某1、张某2上诉认为双方均是被继承人的子女为由，就应当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平均分配遗产，属于对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机械和错误理解。2.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本案中，答辩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日常生活没有能力自理且需要继续治疗，家人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和财力才能使其正常生活，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3.张某1称日常生活困难以及其为治疗答辩人疾病代垫医疗费和生活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某1、张某2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讼争房产属于张某3个人所有，不是张正良和邓翠娇的遗产。首先，证人饶某(张正良的舅妈)、邱某(双方当事人的表姐)和杨阿河(张某3的战友)证实了本案讼争房产收张正良和邓翠娇给张某3结婚用的，是属于张某3所有的。其次，证人倪某证明了本案讼争房产长期以来都是张某3和法定代理人吴某在管理、使用和收益，房产有维修和添附物均是张某3出资和雇请。第三，张某3在一审中提交的缴交水电费等证据的银行流水，均可证明张某3长期对讼争房产的管理。张某1、张某2认为有参与讼争房产管理的事实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第四，龙集建(93)字第227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张某1、张某2去办理的，该证件从办好后就一直在张某2手上保管，张某3及其法定代理人均没有见过该证件。2.即使本案讼争房产不属于张某3个人所有，但张某3是本案讼争房产的共有权人即享有讼争房产的二分之一产权。首先，1986年9月8日张正良和张某3共同向邱炳辉和邱财富购买了本案讼争土地。在一审庭审中张某3提交的1993年12月13日申请办理本案讼争房产《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中权属来源的证明材料《协议书》中载明：“买方张正良张某3”也就是说讼争房产土地是张正良和张某3共同购买的，故该证据可充分证明涉案地块的使用权人系张正良与张某3。其次，在建造讼争房产时张某3不仅出钱而且出力。建房时张某3已在龙岩行署车队工作，且在一审庭审中张某3的战友杨阿河出庭证明了张某3有参与建造讼争房产及出资购买建材等的事实，同时张某3还叫了其五个战友一直帮工到讼争房产完工为止。据此本案的讼争房产应属于张正良与张某3共同共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本案中讼争房产的二分之一才属于张正良和邓翠娇的遗产，二分之一才属于张某3所有。张某3与张某2、张某1作为继承人，只能对讼争房产中属于张正良和邓翠娇的二分之一遗产进行继承。张某1、张某2辩称，1.本案讼争房产应当属于张正良所有并不是属于张某3所有，至于证人饶某只是说听到房屋是给张某3结婚用的，并不能证明房屋是赠送或者归属于张某3所有。2.证人倪某是吴某同事，他并不是居住在月山，也不是邻居，他来证明不符合房屋日常情况、不符合常理，对证人证词有异议。3.提交水电费银行流水来证明房产是由张某3管理不是事实，讼争房屋只是以张某3名义开了水电账户，而水电费款项不是由张某3缴纳。4.张某3说没有见过房产证的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土地证是张正良还在世的时候就办理了，张正良交给张某1保管，如果房屋是张某3的，那么当时就应该办在张某3名下。5.讼争房产是张正良向邱财富购买土地，张某3在协议书上签字只是作为张正良儿子，仅仅起到见证的作用，根据协议书前后文已经清楚的记载了邱财富将讼争土地出卖给张正良，双方叫了各自长子在协议上签字，目的是为了防止日后纠纷。6.建造房产的过程中张某3说了他出钱出力，但本案的张某2、张某1也有出钱出力。张某2、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张某2、张某1及张某3各享有被继承人张正良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正良、邓翠娇夫妇婚生一男二女，即张某3及张某2、张某1。邓翠娇于2004年6月9日去世，张正良于2007年4月9日去世。张正良与邓翠娇于80年代初申请位于龙岩市新罗区的宅基地一处，用地面积419.32平方米，建造房屋一幢三层，建筑占地173.92平方米。1994年4月12日，张正良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龙集建（93）字第2275号）。邓翠娇、张正良先后去世后，张某2、张某1、张某3三人共同对讼争遗产进行了管理，但一直未进行分割。2014年5月16日，张某3因突发脑梗死。2015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5）龙新民特字第14号民事判决，宣告张某3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3月20日，张某2、张某1认为其作为继承人，应享有案涉房产的份额，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邓翠娇、张正良去世后，张某2、张某1及张某3作为其子女享有继承权。张正良与邓翠娇于80年代初申请位于龙岩市新罗区的宅基地一处，并建造房屋一幢，办理了龙集建（93）字第227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案涉房产在邓翠娇、张正良去世后，应作为遗产由其子女张某3、张某2、张某1共同继承。张某3辩称，案涉房产已通过分家析产的方式分配给张某3。张某3为证明该事实，提供了龙集建（93）字第227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登记为张某1、张某2A1、A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的土地来源的证据以此证明，但本案系对位于龙岩市新罗区的房产进行处理，张某3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登记在张正良、张某1、张某2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土地来源，并不能以此来证明本案讼争房产已通过分家析产的形式归属张某3所有。张某3提供的证人证言，该证据属传来证据，证人均系听张正良、邓翠娇口头陈述，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因此，对张某3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张某3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劳动能力，生活上存在特殊困难，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予照顾。为此确定案涉房产，由张某3分得二分之一份额，由张某2、张某1各分得四分之一份额。诉讼中，张某3申请对土地来源中的字约是否属张某3所写，提出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张某3举证证明其主张，张某1、张某2对此提出异议，应由异议方提出鉴定申请；且土地来源证据中的字约是否真实对本案纠纷无关联性，故对张某3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继承人张正良遗留下来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附属物，由张某3分得二分之一份额，由张某2、张某1各分得四分之一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4元，由张某3负担9942元，由张某2负担4971元，由张某1负担4971元。二审中，围绕争议张某1、张某2提供：1.房屋所有权证书，证明位于新罗区的房屋系张某3所有；2.腾房验收单及预选房确认单，证明张某3享有新罗区东肖镇洋潭村惠民小区安置房一套；3.拆迁汇总表，证明张某3享有过渡时期的各项费用，每季度5000元左右；4.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明细清单，证明张某3系机关事业单位员工，每月平均工资有4000元左右，因生病每月龙岩市职工医疗互助中心给予的款项，另外享有医保、社保、住房公积金等各项福利待遇，每季度可得租金收入6000元；5.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张某3银行存款里有大量收入；6.股票账户、证券账户，证明张某3生病之前还有投资股票；7.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证明张某3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在向法院起诉其与张某3离婚时，也提到了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房产、公积金、股票证券等。张某1、张某2认为上述证据证明了张某3有房产、存款、投资款等大量财产，同时有固定工资和医疗补助费，还享有社保、医保、公积金待遇，其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情形。张某3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内容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的主张没有异议，但该房还要补差价，具体金额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月工资是2900多元不是4000元；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异议，这个是当时的拆迁补偿款，卡在对方张某1手上；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异议，有开账户，但是钱已经被对方取走，钱在张某1那里；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是要申请认定张某3是否有民事行为能力人，为了保全股票、证券账户，起诉后发现账户的钱已经被取走，后就撤诉了。经审查本院认为，张某1、张某2提供的证据1、2、3、4、5、6、7真实、合法，即张某3有房产、存款、投资款等大量财产，同时有固定工资和医疗补助费，还享有社保、医保、公积金待遇，但不能证明其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情形即与定案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某3有如下异议：1.张正良是与张某3共同申请，并不是与邓翠娇共同申请，土地权属证明可以证实张某3也是属于买方，有张某3名字，是以张正良作为代表。2.该房产自从张正良去世后都是张某3在管理，水电费、维修费用由张某3支出，对讼争房产的出租也是由张某3负责。3.一审法院遗漏了建设本案讼争房产时张某3已经出来工作，是与张正良共同建设讼争房产的事实。而张某1、张某2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张某3有异议及认为遗漏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土地证并没有张某3名字，张某3认为其一并申请，缺乏依据，邓翠娇是基于其与张正良夫妻关系而认定共同申请；而租赁讼争房的合同上均有张某1、张某2的名字，故张某3认为只有其管理讼争房，缺乏依据；故一审认定正确，张某3的异议不能成立；张某3认为其共同建造讼争房，只有证人证言，无其它证据印证，故无法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讼争房产是属于张某3个人财产，还是属于张正良和邓翠娇个人财产，或者是张正良与张某3的共有财产，一审的分割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某1、张某2主张讼争房系张正良与邓翠娇的遗产，有龙集建(93)字第227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证，该事实应予认定。而张某3上诉主张讼争房系其个人财产或与张正良的共有财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该条款并没有要求被照顾者没有财产或没有收入，而张某3因急性脑梗死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符合上述条件，一审在分配遗产时予以照顾正确，张某1、张某2上诉人主张在分配张正良的遗产时，张某3不属照顾的对象，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9884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9942元，由张某3负担99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日耀审 判 员 詹跃忠审 判 员 许培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达康书 记 员 邱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