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刑一初字第10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乐余延，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盛，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5）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乐余延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凯、郜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乐余延及其辩护人王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5月31日晚，被告人乐余延与被害人顾某乙（男，宁波市鄞州区人，殁年41岁）先后来到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小白村小白山水小区旁的小白山水百佳超市。当晚9时许，贺某进入小白山水百佳超市。顾某乙因之前赌博之事对贺某心存不满，遂上前用手推贺。乐余延见状便出言相劝，因此与顾某乙发生争执，并被顾推搡，后被他人劝开。
被告人乐余延自感吃亏，就到其停放在超市附近的浙B×××××东风雪铁龙轿车上拿出一把折叠刀；与此同时，被害人顾某乙在超市厨房内拿出一把菜刀后冲出超市，在小白山水小区大门口举刀砍乐余延，乐便用手推挡。后两人被他人劝开，顾某乙手中的菜刀被他人夺下。随后，被害人顾某乙又冲向被告人乐余延，乐随即从身上掏出折叠刀捅刺顾的大腿部位。在顾某乙被旁人劝开时，乐余延又持折叠刀多次捅刺顾的大腿等部位，后乐余延逃离现场。在打斗过程中，乐余延左脸部被顾某乙用手击中，致左侧颧弓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害人顾某乙因左股静脉被刺破致大失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
2015年6月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乐余延至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首南派出所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乐余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乐余延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乐余延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乐余延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2.乐余延有自首情节；3.乐余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乐余延表示谅解。综上请求法院对乐余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5月31日晚，被告人乐余延与被害人顾某乙（男，殁年41岁）先后来到宁波市鄞州区东吴镇小白山水小区的小白山水百佳超市。之后贺某进入百佳超市。顾某乙因先前的琐事对贺某心存不满，上前推搡贺某。贺某被推后碰到旁边的乐余延，乐余延予以劝阻，顾某乙转而指责乐余延，进而与乐余延发生争执。乐余延跑出超市到自己的车里拿好一把折叠刀后返回，顾某乙亦在超市内拿起一把菜刀朝乐余延挥动。菜刀被旁人夺下后，顾某乙又冲向在超市外的乐余延，乐余延即掏出折叠刀捅刺顾某乙的左大腿根部，顾某乙亦挥拳击打乐余延头面部。之后乐余延逃离现场。顾某乙被送往医院，因左大腿左股静脉被折叠刀刺破致大失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乐余延左脸部被拳击打致左侧颧弓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拇指、左无名指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次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乐余延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乐余延的亲属与被害人顾某乙的亲属达成赔偿调解协议。乐余延的亲属代乐余延向顾某乙的亲属赔偿28万元，顾某乙的亲属对乐余延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乐余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贺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5月31日晚上，其到东吴镇小白山水小区旁的超市里，走到超市里沙发旁时，其被顾某乙推了一下，倒在沙发上的乐余延身上。乐余延说了一句，顾某乙就和乐余延发生了争执。乐余延跑出超市，顾某乙在超市里拿起一把菜刀去和乐余延扭打。之后，顾某乙跑进超市拿起一把剪刀去追乐余延，当时地上有很多血。顾某乙追了一会后就倒地了，下半身有很多血，之后就被送医院了。
2.证人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5月31日晚上，顾某乙走进小白山水百佳超市，说和贺某闹意见。当时乐余延坐在沙发上。贺某走进超市后走到沙发边。顾某乙就推了贺某，把贺某推倒在乐余延身上。乐余延劝他们不要吵，顾某乙就和乐余延吵架了。乐余延跑出超市在他的汽车里拿东西，顾某乙也拿起一把菜刀。后来有人把菜刀夺下，乐余延和顾某乙在扭打。打了几下后乐余延走掉了，顾某乙跑回超市拿起一把剪刀追出去，追到店门口就倒地了。
3.证人陆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5月31日晚上，其在小白山水百佳超市里，乐余延也在超市里坐着。之后顾某乙和贺某先后走进店里，顾某乙推了贺某，把贺某推倒在乐余延身上。贺某让顾某乙不要烦，乐余延也在劝说。顾某乙就和乐余延吵起来。乐余延走出超市，顾某乙也在超市里拿起一把菜刀。顾某乙用菜刀在挥，乐余延用手在挡。菜刀被夺下后，两人还在骂，顾某乙又冲上去打，乐余延掏出刀朝顾某乙的大腿根部捅刺，顾某乙跑进超市拿出一把剪刀，这时裤裆部位已经在流血了。乐余延跑掉了，顾某乙没追多长时间就倒地了。
4.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5月31日晚上，其在小白山水百佳超市里，顾某乙在埋怨贺某，还推了贺某。旁边乐余延在劝说。顾某乙就对乐余延吵架了。后来其看见顾某乙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就过去把菜刀夺下。后来顾某乙又跑到超市里拿起一把剪刀跑出去，但很快就倒地了。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5月31日晚上，顾某乙和贺某因琐事产生矛盾。后来在小白山水百佳超市里，顾某乙看见贺某进来，就为此指责贺某，还用手推贺某，贺某被推后碰到了旁边的乐余延。乐余延让顾某乙不要烦，顾某乙就把矛头对准乐余延，两人就发生了争执。乐余延跑到超市外拿工具。顾某乙也冲出超市。等其出去后，看见顾某乙跑进超市拿出一把剪刀去追乐余延，很快就倒地了。其等人把顾某乙送到医院。后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
6.证人顾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5月31日晚上，其路过小白山水小区时听说顾某乙和别人在吵架。其过去后看见顾某乙用拳打乐余延，乐余延用刀捅顾某乙的大腿。顾某乙被捅后，跑回超市拿出一把剪刀去追乐余延，但很快就倒地了。其等人就把顾某乙送往医院。后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
7.证人桑某、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1日晚上，一名腿部左侧腹股沟被刺伤的男子被送进东吴镇卫生院，经医生抢救无效于当晚宣布死亡。
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1日晚上，乐余延对其讲他和顾某乙打架受伤了。其就带乐余延去医院处理伤势。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31日晚上，其在学府一号A座1802室看见乐余延的左眼、左手等部位受伤了。乐余延对其说了和别人打架时用刀把对方捅伤的事情。之后乐余延在其的劝说下，到首南派出所去投案了。
10.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5年6月1日，民警在乐余延的带领下，在鄞州区首南街道学府一号A座1802室内查扣黑色折叠刀一把。
11.拭子采集记录证实，案发后民警采集顾信兆、邱秀利的口腔拭子。
1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被告人乐余延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眼圈有瘀青，左眼球充血，左鼻孔、左手等处有伤出血。民警还提取了乐余延的口腔拭子。
13.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鄞州区东吴镇小白山水小区门口的位置、周边环境及民警在现场提取的血迹等情况。现场照片经被告人乐余延当庭辨认，确认无异。
14.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顾某乙系被锐器刺伤左大腿致左股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15.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顾某乙左右手指甲上斑迹、小白山水小区门卫南侧、北侧、东北侧血迹、血泊血、小白山水百佳超市门前血迹、剪刀无铭牌面刀刃上、手柄上血迹、布鞋左右鞋上血迹、黄色背心上血迹系顾某乙所留；顾某乙系顾信兆与邱秀利的生物学儿子；折叠刀刀柄上斑迹系被告人乐余延所留。
16.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乐余延左侧颧弓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拇指根部瘢痕1.0厘米、左无名指末节瘢痕1.0厘米，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7.病历记录证实，被害人顾某乙在医院的抢救情况以及被告人乐余延的医治情况。
18.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乐余延的亲属与被害人顾某乙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经调解达成协议，乐余延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顾某乙的亲属经济损失28万元。被害人顾某乙的亲属对乐余延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乐余延从轻处罚。
19.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6月1日，被告人乐余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乐余延及被害人顾某乙的身份情况。
21.物证黑色折叠刀一把，经被告人乐余延当庭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用的凶器。
22.视频监控证实，案发前被告人乐余延去车里拿刀及后来和顾某乙发生打斗时持刀捅刺顾某乙左大腿根部的过程。
23.被告人乐余延的供述，对上述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与上述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乐余延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顾某乙事先因琐事在推搡他人时碰到乐余延，乐余延劝说时，顾某乙迁怒于乐余延并与乐余延发生争执，其间亦使用过菜刀。顾某乙对于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发生纠纷后，乐余延拿好尖刀，在与顾某乙的争执过程中持刀捅刺顾某乙左大腿根部致其左股静脉破裂大失血而死亡。乐余延犯罪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乐余延作案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以及被害人亲属对乐余延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乐余延从轻处罚等具体情节，对乐余延从轻处罚。乐余延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乐余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26年5月31日止。）
二、供犯罪所用的黑色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益波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沈莉红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