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3民终4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兴，男，1974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西朱村。法定代表人：薛继强，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劲，男，1967年3月20日生，汉族，该中心办公室主任，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男，1968年8月13日生，汉族，该中心法律顾问，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姚建兴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朱卫生服务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3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建兴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审理。事实及理由：1、姚建兴之妻是城镇户口婚迁农村，属于农村居民，计生局以迁居前是城镇居民为借口，撤销再生育证明，是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已先行政诉讼，行政裁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受理范围，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及其主管部门申诉，但又被告知不适用申诉程序，应劳动仲裁，上诉人据此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以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导致上诉人救济无门；3、原审裁定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徐行诉终字第00053号行政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相矛盾。西朱卫生服务中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西朱卫生服务中心为事业单位，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聘用合同不是劳动合同，应适用事业单位的相关规定。姚建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徐开西卫【2015】14号关于给予姚建兴开除公职的决定；2、赔偿姚建兴因开除公职所造成的工资损失96000元（按每月工资5000元计算16个月，另外还有每月应补发的工资1000元再计算16个月），春节、中秋节的过节费1000元，赔偿因违法开除原告的双倍工资19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姚建兴于1996年12月25日经原江苏省铜山县劳动局批准，接替其母亲在原××××镇卫生院工作。2008年6月，经姚建兴母亲代为办理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开发区计生局）申请生育二胎，开发区计生局于2008年7月28日颁发给姚建兴夫妇一份编号为3207012877的《批准再生育一个孩子生育证》，2010年7月14日，姚建兴夫妇生育了第二个孩子。2011年7月1日，姚建兴与大黄山镇卫生院签订《江苏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和《江苏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暂行办法》等规定，双方聘用期限为一年，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并对聘用岗位、合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12日，经徐州市卫生局批准，西朱卫生服务中心作为法人依法成立，姚建兴被调到西朱卫生服务中心工作。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载明：“甲方（用人单位）名称：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甲方）。乙方（劳动者）姓名：姚建兴（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结合本院实际，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公正、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以下聘用合同，双方共同遵照履行，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劳动合同期限劳动合同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试用期2年，本合同期满即行终止，如双方同意延续可续签劳动合同。二、工作地点甲乙双方约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徐州××开发区大黄山辖区。三、聘用岗位及职责要求：甲方聘用乙方在医院收费岗位工作。四、岗位职责要求……五、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可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1、在期内证明不能胜任本岗位工作。2、连续旷工10个工作日，或1年累计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的。3、违反工作规定或操作规程，发生责任事故，或失职、渎职，造成严重后果的。4、严重扰乱工作秩序，致使甲方或者其他单位工作不能正常进行的。5、违反计划生育的。6、被判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收监执行的，或者被劳动教养的……”。此后，原告姚建兴一直在被告西朱卫生服务中心处工作。2014年5月20日，开发区计生局作出《撤销再生育审批决定书》，并送达姚建兴夫妇二人。姚建兴夫妇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开发区计生局作出的《撤销再生育审批决定书》，经审理，法院（2014）开行初字第0010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姚建兴夫妻的诉讼请求，姚建兴夫妻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徐行终字第0020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姚建兴夫妻的上诉，维持原判。后西朱卫生服务中心以姚建兴夫妇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和法律为由，拟给予姚建兴开除公职的处分，并作出《关于姚建兴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况报告》（徐开西卫字【2015】13号）报请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管理办公室批准。2015年6月17日，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姚建兴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处理意见的批复》（徐开卫【2015】11号），该批复载明：“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你单位《关于姚建兴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况报告》（徐开西卫字【2015】13号）收悉，经调查研究，同意你单位对姚建兴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理意见。此复。”同日，西朱卫生服务中心作出《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关于姚建兴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理决定》（徐开西卫【2015】14号），以姚建兴夫妇采取不正当手段取得《批准再生育一个孩子生育证》，违法生育了一个孩子，在社会上造成严重不良影响为由，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事业单位人员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以及《徐州市实施〈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办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给予姚建兴开除公职处分。姚建兴自2015年7月1日起即不在西朱卫生服务中心处工作。2015年９月３日，西朱卫生服务中心向姚建兴作出《开除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姚建兴同志：你与其妻孙盈盈于2010年7月14日生育第二个孩子的行为，违反了《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依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事业单位人员管理规定》第十八条和二十八条及《徐州市实施〈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办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中心拟对你作出：开除公职的处理决定。上述决定，我中心已于2015年6月17日公示通知你。如你对此有异议，可在接到本通知起3个月内到我中心上级主管部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管理办公室进行陈述和申辩。逾期视为放弃陈述和申辩。特此通知。”2015年９月６日，姚建兴不服西朱卫生服务中心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的《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关于姚建兴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理决定》（徐开西卫字【2015】14号），向西朱卫生服务中心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西朱卫生服务中心于当月13日作出《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关于对姚建兴开除处分的复议决定》（徐开西卫字【2015】32号），该复议决定载明：“姚建兴同志：你对我中心2015年6月17日，作出的《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关于姚建兴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理决定》（徐开西卫字【2015】14号）不服，于2015年9月6日向我中心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我中心于2015年9月9日召开全体中层干部会议，对你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复议。经全体中层干部认真讨论，一致认为我中心2015年6月17日作出的《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关于姚建兴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理决定》（徐开西卫字【2015】14号）是正确的。会议决定：维持原处理决定。如你对此有异议，可在接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向我中心上级主管部门或者其他相关部门进行申诉”。2015年9月21日，姚建兴不服被告西朱卫生服务中心作出的开除决定，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管理办公室提出申诉，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管理办公室于2015年11月16日向姚建兴作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姚建兴：你于2015年9月21日提出申诉，请求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5年9月13日的开除通知和徐开西卫字【2015】14号关于姚建兴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理决定。通知如下：1、因你采取不正当手段取得《批准再生育一个孩子生育证》并违法生育第二个孩子，区卫生管理办公室2015年6月16日研究决定给予你开除处分，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关于姚建兴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理决定（徐开西卫【2015】14号）系依据区卫生管理办公室文件作出。对你作出的处分事实清楚，适用法规、规章和有关规定正确，处理恰当、程序合法，予以维持。2、西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5年9月3日的开除通知系对你作出的解除聘用。如有异议，可依法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2016年１月25日，姚建兴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撤销西朱卫生服务中心的开除决定。该委于2016年２月２日以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现姚建兴以上述诉请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西朱卫生服务中心系依法成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在姚建兴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行为经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确认后，根据相关政策与法规作出《关于姚建兴同志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况报告》（徐开西卫字【2015】13号）报请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管理办公室批准，在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管理办公室批准后，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事业单位人员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以及《徐州市实施〈江苏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办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给予姚建兴开除公职处分，但西朱卫生服务中心给予姚建兴开除公职的处分系依据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管理办公室的批复作出，而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卫生管理办公室作为承担行政管理职能的部门，其作出的批复行为系行政行为，故本案所产生的纠纷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纠纷，而是承担相应行政管理职能的行政主体行使行政职权、作出行政行为所产生的纠纷，故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受理，姚建兴的起诉依法应予裁定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遂裁定，驳回姚建兴的起诉。二审期间，据姚建兴提交的证据线索，本院至徐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了鼓劳仲案字【2007】第162号仲裁调解书、鼓劳仲案字【2008】第311号仲裁裁决书、劳动争议仲裁申诉书，上述证据经双方质证无异议，可证明姚建兴与西朱卫生服务中心于2007年、2008年因支付双倍工资、恢复工作关系等发生纠纷，后经徐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裁决得以解决。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讼争是否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姚建兴与西朱卫生服务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聘用合同书，且双方曾因解除劳动关系、工资待遇等纠纷经徐州市劳动仲裁委处理解决，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西朱卫生服务中心作出的“开除公职”决定，实质上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故本案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裁定驳回姚建兴的起诉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民初38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祝 杰审 判 员 张 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葛文伟书 记 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