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8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华，女，1970年6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文斌，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维华，女，1952年5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磊，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丽华为与上诉人苏维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蔡立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游绍群、马金玲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曹文斌、上诉人苏维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28日上午9时30分许，原告到被告经营的石河子市丽华大药房（以下简称丽华大药房）购买感冒药（在此之前，原告曾两次到丽华大药房购买过药品），被告接待了原告，原告购买药品后，准备离开丽华大药房，当原告行走至丽华大药房室内地下室楼梯口入口处外侧时，看到距地下室（室内地下室为被告经营的化妆品店，紧靠地下室楼梯北侧有一约50厘米高的铁制结构护栏）楼梯口外上方镜子墙处悬挂有杂物包（为购买一定数额药品的消费者赠送），就前往查看，当原告右转身向被告询问杂物包价格时，右脚踩空从楼梯间摔至地下室，造成原告受伤。
2015年7月28日11时50分许，原告入住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8月18日，原告出院。出院诊断：胸椎体骨折（胸十二椎体）；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继续口服神经营养药物巩固治疗；下床活动带护腰，禁止重体力活动，避免腰部过多运动；加强腰背肌锻炼；避免久坐及久站；有情况随诊。原告住院21天，产生住院费42622.7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32620.67元，原告花费7002.08元，其中被告为原告垫付住院费用3000元，剩余住院费由原告自行支付。原告在住院期间为配合治疗，自行花费医疗辅助用品费96元。
被告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向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交纳救护车费500元。
原告在住院期间由护工护理，被告先行垫付护理费500元，原告出院后由其妹苏某某进行护理，苏某某无固定职业。
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就医花费交通费500元，但向该院提交交通费票据70元。
2015年8月31日至10月12日期间，原告先后在石河子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花费门诊检查费798.20元。
2015年10月25日，原告前往石河子市子午路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脉血康胶囊、脑络通胶囊、远红外伤痛活络贴、舒筋活血片，花费购药费285.70元。
原告为复印病历，花费复印费24.50元。
2015年10月27日，原告委托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5年10月28日，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临鉴字第282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意见：1、苏维华损伤属于十级；2、苏维华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原告花费鉴定费用1800元。
被告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不服，申请鉴定，该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1月18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新医临鉴字第09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5年7月28日外伤致被鉴定人苏维华脊柱胸12椎体新鲜压缩性骨折影像学表现，压缩程度达该椎体1／3以上，伤残等级为十级。
另查明：1、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27558元／年。
2、原告定残日已年满63周岁。
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认为医保统筹报销部分应当扣除，对原告购买的医疗辅助用品费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认为过高，对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1000元合适。
原告苏维华于2015年11月9日向原审法院诉称：2015年7月28日清晨，原告在被告经营的丽华大药房购买药品时，由于被告经营的药房地下室楼梯口未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且店内未开灯，致使原告跌入地下室楼梯间受伤，后原告与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即医疗费4370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120元／天18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46848.6元（27558元17年10%）、残疾辅助材料费96元、护理费12246.90元（49668元÷365天90天）、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法医鉴定费1800元、复印费24.50元，并要求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马丽华辩称：原告在被告经营的药房摔伤属实，被告所在的地下室楼梯口是一个人行通道，设有安全标志，并且灯光充分，被告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责任，同意依法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受伤后，被告先行为原告垫付住院费3000元，救护车费5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00元，应当从被告赔偿给原告的损失中折抵。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经营丽华大药房的业主及管理人，应当对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不仅要保障消费者在购买药品时的人身安全，还要保障消费者进出丽华大药房时的人身安全。被告在地下室楼梯入口处设置镜子墙及悬挂杂物包，导致消费者在地下室楼梯口查看悬挂在镜子墙上的杂物包时，视角上导致误认为悬挂在镜子墙上的杂物包周围的空间较大，属于室内设施及摆放商品存在瑕疵，客观上增加了消费者在查看杂物包时被摔倒的风险，被告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致使原告在被告经营的丽华大药房购买药品过程中，不慎右脚踩空被摔至地下室，被告应当对原告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作为一个具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外出消费过程中也负有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安全，原告在购买药品后前往查看杂物包时，其自身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其右脚踩空被摔倒至地下室，故其自身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自己因受伤造成的损害后果自行负担60%的责任。
我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以及第二十八条“符合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诊疗项目、医疗服务设施标准以及急诊、抢救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支付”之规定，但事故的受害人通过社会医疗保险机构报销部分医疗费后能否再向相关赔偿义务人请求全额支付医疗费的问题，我国现行法律对此没有明确规定。由于受害人与侵权人、社会医疗保险部门建立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受害人基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医疗费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基于我国目前建立的社会保障体系向社会医疗保险部门主张报销医疗费则属于社会法调整的范畴，二者属于不同部门法调整；而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禁止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医疗费后再向相关赔偿义务人行使医疗费的赔付请求权，受害人通过社会医疗保险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的行为亦没有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亦没有理由因受害人向社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而予以减轻。本案中，社会医疗保险机构向原告支付住院费系基于原告苏维华与社会医疗保险机构建立的社会医疗保险合同而形成的社会医疗保险合同关系。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基于被告与原告之间建立的侵权关系。故原告通过与社会医疗保险机构签订的社会保险合同而为原告支付的部分医疗费用后，就该部分费用而言，原告仍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因此，被告以原告经社会医疗保险机构报销的部分不能再要求被告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院对原告的损失确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受伤后，产生住院费42622.75元（其中包括医保统筹支付的32620.67元），原告为配合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辅助用品费96元，系原告客观上必须花费的费用，原告前往石河子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花费的798.20元，原告前往石河子市子午路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药品所花费的购药费285.70元，加上被告为原告交纳的救护车费500元，合计44302.65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为17721.06元（44302.65元40%），扣除被告已经先行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救护车费500元，被告实际应当赔偿原告的医疗费为14221.06元（17721.06元-350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1天，根据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20元（120元／天21天）。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8元（2520元40%）。
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定的时期内，客观上确需加强营养，该院对原告的营养期确定为90天，每天15元，原告的营养费为1350元（90天15元／天）。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营养费为540元（1350元40%）。
4、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护理期为90天，该院予以认定。结合原告亲属护理的实际情况，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4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原告的护理费为12246.90元（49668元÷365天90天），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护理费为4898.76元（12246.90元40%），扣除被告先行垫付的500元，被告实际赔偿原告的损失为4398.76元。
5、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事故发生前，原告居住及生活均在石河子市区。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46848.60元（27558元／年17年10%）。被告应当赔偿给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8739.44元（46848.60元40%）。
6、法医鉴定费。原告为确定自己的伤残等级等所花费的鉴定费用1800元，系原告客观上必须花费的费用，该院予以认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鉴定费为720元（1800元40%）。
7、交通费。原告主张其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所花费为500元，但仅向本院提供交通费票据70元，该院对原告实际花费的交通费70元予以认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交通费为28元（70元40%）。
8、复印费。原告为复印病历所花费的复印费24.50元，系原告为鉴定自己的伤残等级等客观上必须花费的费用，该院予以认定。被告赔偿原告的复印费为9.80元（24.50元40%）。
9、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造成伤残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给原告的身心健康和正常生活带来较大的影响，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根据原告的伤情、受伤害程度及加害人的过错、加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该院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酌定为1000元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马丽华赔偿原告苏维华医疗费14221.06元；
二、被告马丽华赔偿原告苏维华住院伙食补助费1008元；
三、被告马丽华赔偿原告苏维华营养费540元；
四、被告马丽华赔偿原告苏维华护理费4398.76元；
五、被告马丽华赔偿原告苏维华残疾赔偿金18739.44元；
六、被告马丽华赔偿原告苏维华法医鉴定费720元；
七、被告马丽华赔偿原告苏维华交通费28元；
八、被告马丽华赔偿原告苏维华复印费9.80元；
九、被告马丽华赔偿原告苏维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
元。
以上第一至九项，合计40665.06元，被告马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苏维华。
案件受理费1287元，其他诉讼费用90元，合计1377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苏维华自行负担687元，被告马丽华负担600元，被告马丽华负担的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苏维华。
上诉人马丽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苏维华受伤系自身因素造成，原审判决认为丽华大药房室内设施及摆放商品存在瑕疵缺乏事实依据。苏维华的部分医疗费已由社保部门报销，不应再主张赔偿。苏维华出院后自行购买的药品因无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处方、诊断证明，不能证明与其受伤存在关联，不应赔偿。苏维华没有因受伤导致实际收入减少，残疾赔偿金应做出相应调整。原审判决依据法医鉴定机构的意见计算营养费、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苏维华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马丽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维华一审诉讼请求；由苏维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苏维华针对马丽华的上诉，答辩称：不能因为社保部门报销了部分医疗费而免除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相应损失数额的计算是正确的，马丽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请求驳回马丽华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苏维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未认定丽华大药房缺少安全标志和未开灯的事实，判决受害人苏维华承担60%的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应由马丽华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过少。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苏维华一审诉讼请求；由马丽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马丽华针对苏维华的上诉，答辩称：苏维华称丽华大药房缺少安全标志和没有开灯未能举证证明，也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关于责任的划分不正确，苏维华至少要承担90%的责任。精神抚慰金应当不予赔偿或少赔偿。苏维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马丽华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对于上诉人苏维华摔伤的损害后果应由何人承担民事责任；二、损失数额应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马丽华作为丽华大药房的业主及管理人，应对进出丽华大药房的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马丽华在原本主要以通行为目的地下室楼梯入口处设置镜子墙及悬挂赠品（杂物包），客观上分散了消费者的注意力，增加了导致损害的危险。而上诉人苏维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对于上诉人苏维华摔伤的损害后果，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考量上诉人马丽华作为管理者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原审判决上诉人马丽华对损害后果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而上诉人苏维华自行负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一、社会保险制度是一种社会性风险分担机制，而侵权责任则是行为人因自己侵害他人权益所应承担的责任，二者具有明显的不同。社会保险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行为人侵权责任的功能，行为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本案中，虽然社保部门支付了上诉人苏维华部分医疗费，但不能因此免除或减轻上诉人马丽华的损害赔偿责任。二、石河子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证“出院医嘱及注意事项”中写明：继续口服神经营养药物巩固治疗。上诉人苏维华出院后自行购买的药品，虽然没有具体处方，但未超出其伤情及出院医嘱中所确定的范围，且数额不高，因此应当计算入上诉人苏维华的损失予以赔偿。三、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来确定。虽然上诉人苏维华未证明其实际收入因受伤而减少，但可以明确的是此次伤害事故增加了上诉人苏维华生活上的需要，因此上诉人马丽华主张调整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充分，故对原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本院不予调整。四、石河子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明确上诉人苏维华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且对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也未超出本案鉴定部门的鉴定范围，因此原审判决依据法医鉴定机构的意见计算营养费、护理费，并无不当。五、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情节、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马丽华、苏维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元，由上诉人马丽华负担817元（已交纳），由上诉人苏维华负担257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立军
代理审判员 游绍群
代理审判员 马金玲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