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萧桂添，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冯倩雯，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日灼，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亚华，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井娣，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娣，女，194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水娣，女，199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英德市。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牛玉彰，英德市法律援助处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得宝生态养殖有限公司，地址：英德市浛光镇麻坜村委。法定代表人：陈罗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熊书华，江西正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刚华，男，汉族，1962年8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系得宝公司员工。上诉人萧桂添、付日灼因与被上诉人阮亚华、阮井娣、阮水娣、李娣、原审被告广东得宝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萧桂添、付日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本案上诉人与阮土金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阮亚华、阮井娣、阮水娣、李娣口头答辩如下：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萧桂添与阮土金之间是雇佣关系，只不过支付报酬的方式是不同的，但不能因为支付报酬方式不同就否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按照当地的做法，不管上诉人是雇佣了上诉人还是其他村民，都是自备工具，而不是雇佣人提供工具，不能因此认定双方是承揽关系。原审被告广东得宝生态养殖有限公司书面答辩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阮亚华、阮井娣、阮水娣、李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萧桂添、付日灼、广东得宝生态养殖有限公司按2016年度农村标准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医疗费80233.18元、护理费81967元、误工费34425.84元、住院伙食补助57400元、李娣的赡养费5959.64元、阮土金的死亡赔偿金267200元、丧葬费33150元、伤残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德市东华镇鱼湾付日灼加工厂（以下简称日灼加工厂）系于2011年4月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12月24日注销），经营者为付日灼；得宝公司系于2009年7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5月9日，被告萧桂添持日灼加工厂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及公章，以日灼加工厂的名义与得宝公司签订《林木买卖合同书》，约定得宝公司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英德市波罗镇东风、建棠、沿沙村的桉树出售给日灼加工厂，由日灼加工厂自行组织砍伐。2014年9月1日，阮土金与其他村民自备工具对上述山场桉树进行砍伐，在作业中，阮土金被倒下的桉树砸伤。阮土金受伤后，被送到英德市浛洸镇卫生院、英德市人民医院治疗，于9月2日送往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手术治疗，因高位截瘫，在该院住院26天后于9月28日后转送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29日。治疗期间在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用为156096.94元，其中医保报销74362.32元，个人支付81734.08元；在英德市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用为975560.10元，其中医保报销764835元，个人自付210725.10元（已支付136176.60元，尚欠医院74548.50元）。在阮土金治疗期间，被告萧桂添支付原告合计235344元。2015年3月25日，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出具粤荆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85号鉴定意见书，评定阮土金：1.一级伤残；2.存在完全护理依赖；3.医疗依赖费每年为12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400元。2016年3月29日，阮土金于英德市人民医院死亡，共住院574天。另查明，阮土金与廖连为夫妻关系，共生育阮亚华、阮井娣、阮水娣三个小孩，均已成年并独立生活；廖连于2016年3月24日因病去世；阮土金父亲已去世，母亲为李娣，生于1940年8月25日，生育含阮土金在内共7个子女。庭审中，被告得宝公司否认阮土金与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且已经把桉树出卖给被告付日灼经营的木材厂，所以桉树林所发生的一切事故与得宝公司无关。被告付日灼则称其已于2011年10月26日与萧桂添签署协议书，把日灼加工厂交给被告萧桂添经营管理，其对授权委托书及签订《林木买卖合同书》毫不知情，公章系萧桂添私刻，故本案事故与其无关；被告萧桂添承认授权委托书的公章是自己私刻的，并认为其没有雇请阮土金作为砍伐桉树的工人，而是请了贵州人砍伐桉树，并表示其出于人道主义支付了原告方260350元；原告则确认在阮土金受伤后，萧桂添支付了23534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对阮土金在英德市波罗镇建棠村的山场砍伐桉树时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阮土金与三被告之间的关系，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赔偿的项目与数额是否合法。关于阮土金与三被告之间的关系，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阮土金与得宝公司的关系，案涉山林虽为得宝公司承包经营，但对于桉树的砍伐处理，得宝公司已于2012年5月9日与日灼加工厂签订《木材买卖合同》，将桉树出售给日灼加工厂并由日灼加工厂自行组织砍伐事宜。《木材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且已履行，因此案涉桉树的所有权及管理权均已转移至合同相对人即日灼加工厂，而根据原告的陈述，案涉桉树砍伐的事宜亦由萧桂添组织安排。据此，阮土金与得宝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受伤与得宝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以得宝公司为案涉山林承包人为由要求得宝公司赔偿，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阮土金与萧桂添、付日灼的关系。付日灼为日灼加工厂的经营者，而根据两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日灼加工厂为两人合伙经营。《木材买卖合同》以日灼加工厂的名义签订，在阮土金受伤时，案涉桉树的所有人为该加工厂并由萧桂添组织实施砍伐事宜，阮土金在砍伐林木时受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双方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可确定阮土金系为日灼加工厂工作时受伤，而加工厂则未提供证据证明阮土金有盗伐林木或故意自损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其对阮土金的工作有明确拒绝的行为，因此，双方的关系应认定为雇佣关系，日灼加工厂依法应对阮土金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日灼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因该工厂经营活动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其经营者付日灼、萧桂添承担，即原告的损失应由付日灼、萧桂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付日灼认为签订《林木买卖合同》系萧桂添私刻公章所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抗辩与萧桂添已于《林木买卖合同》签订前达成协议，约定日灼加工厂由萧桂添一人经营并由其承担全部责任，该协议为其合伙人内部协议，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对付日灼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项目与数额是否合法的问题。对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因阮土金在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及英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扣除医保报销后原告自付的费用292459.18元，有医院病历、诊断证明、医院证明、用药清单及医疗发票等证实，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自购药费23118元，无医疗机构就阮土金治疗需外购药物的意见，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原告主张81967元，但根据医院的证明及医疗票据，阮土金住院治疗期间一直在ICU病房治疗，医疗费中已包含了护理费在内，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明、医嘱中并无陪护人员的意见，据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阮土金在住院治疗期间于2015年5月25日经鉴定为一级伤残及完全护理依赖，但考虑到阮土金自事故发生后一直住院治疗至死亡，因此其误工费可计算至其死亡之日，原告主张按农业收入计算为34425.8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0元、死亡赔偿金267200元、丧葬费33150元，均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伤残鉴定费3400元为实际支出，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结合原告的治疗情况，予以支持；因阮土金死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应给予补偿，原告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739635.02元。被告主张其已支付26035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按原告确认的235344元为准，减除该部分，萧桂添还应赔偿原告504291.0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萧桂添、付日灼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阮亚华、阮井娣、阮水娣、李娣各项损失合计504291.02元。二、被告萧桂添、付日灼对上述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阮亚华、阮井娣、阮水娣、李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萧桂添、付日灼与阮土金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两上诉人应否对阮土金的损害承担责任。本案中，付日灼是日灼加工厂工商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而实际上日灼加工厂由萧桂添、付日灼两人合伙经营。2012年5月9日得宝公司与日灼加工厂签订《木材买卖合同》，将桉树出售给日灼加工厂并由日灼加工厂自行组织砍伐事宜。在阮土金受伤时，案涉桉树的所有人为该加工厂并由萧桂添组织实施砍伐事宜。阮土金按照当地砍树工作的习惯做法，口头接受邀约后自带简单砍树工具到现场砍伐，阮土金及其家属知道所砍树木的权属人为萧桂添。阮土金受伤后，萧桂添支付了235344元医疗费。本院认为，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该标的物具有特定的性质，要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同时承揽的事项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不得随意交由他人进行。而雇佣关系中，活动技术含量比较低，受雇佣人付出的主要是劳动力，其报酬成分也单一，仅仅包括劳动力的价值。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上述事实，日灼加工厂与阮土金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另外，付日灼认为签订《林木买卖合同》系萧桂添私刻公章所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其抗辩与萧桂添已于《林木买卖合同》签订前达成协议，约定日灼加工厂由萧桂添一人经营并由其承担责任，该协议属于合伙人内部协议，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本院对付日灼的上述抗辩均不予采纳。萧桂添、付日灼应对阮土金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97.66元，由萧桂添、付日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