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刑初字第5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农民。系被害人朱某乙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农民。系被害人朱某乙之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诗恩。
被告人张登辉。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文虎，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登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11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钱晓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朱诗恩，被告人张登辉及指定辩护人刘文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登辉与被害人雷某于2012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2015年3月，雷某通过QQ聊天结识被害人朱某乙，不久两人非法同居。后雷某向被告人张登辉提出离婚，张登辉未同意。同年4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张登辉电话联系雷某至其位于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潞阳村的租房商谈，试图挽回婚姻。期间，两人发生争执，雷某遂于当晚10时许电话联系朱某乙至该租房。当朱某乙到达后，被告人张登辉要求其离开雷某。因被朱某乙指责，且雷某坚持离婚欲跟随朱某乙，被告人张登辉顿时甚为气愤，便先后拿起房内两把菜刀朝朱某乙头部、颈部、背部、四肢等部位乱砍数十刀，致其颈部大血管断离急性大失血而当场死亡。期间，雷某欲阻止被告人张登辉亦被砍成轻伤。后雷某逃离租房拨打110报警，至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张登辉在租房内被赶来的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登辉因感情纠纷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张登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李某要求被告人张登辉赔偿丧葬费24186元、死亡赔偿金807860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合计经济损失人民币837046元，并当庭提交了户籍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张登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刘文虎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登辉非被动型等待抓捕、对于报案具有明知性、被抓捕时具有服从性、认罪彻底性，可以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程度的过错，希望法庭在对被告人张登辉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登辉与雷某系夫妻关系，婚后二人感情不和欲离婚，未果。2015年4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张登辉电话联系妻子雷某至其位于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潞阳村的租房商谈，试图挽回婚姻。期间，两人发生争执，雷某遂于当晚10时许电话联系与其共同生活居住的朱某乙至该租房。当朱某乙到达后，被告人张登辉要求朱某乙离开雷某。因被朱某乙指责，且雷某坚持离婚欲跟随朱某乙，被告人张登辉顿时甚为气愤，先后拿起房内两把菜刀朝朱某乙头部、颈部、背部、四肢等部位乱砍数十刀，致朱某乙颈部大血管离断急性大失血而当场死亡。期间，雷某欲阻止被告人张登辉的行为亦被砍成轻伤。当晚23时54分许，雷某借机跑出房屋并拨打报警电话。期间，被告人张登辉也试图拨打报警电话，但未能拨通。次日凌晨0时15分许，被告人张登辉在租房附近被赶来的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另查明，雷某报警后，110指挥台迅速派警赶赴现场并及时与报警人雷某取得联系。后民警在雷某的协助下将在事发地租房门口处的张登辉控制。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结婚证复印件，证实：张登辉与雷某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登记结婚。
2、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其在网上认识朱某乙，后其决定跟张登辉离婚跟朱某乙在一起。之后跟张登辉就离婚的事情二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4月17日18时许，三人在位于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潞阳村张登辉的租房欲最后谈判。期间，因其坚持要跟朱某乙在一起，且朱某乙表示同意其本人意见，张登辉气急之下顺手拿起菜刀朝朱某乙身上砍去，在砍杀过程中，因其用身体护住朱某乙，也被张登辉砍伤。随后，其借机逃离出房间并报警，等其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张登辉已经被公安民警控制。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8日0时许，其堂哥张登辉给其打电话告诉其把朱某乙杀了，其以为是开玩笑，就问在哪里，张登辉说在租房，还说已经报警了。随后其和爸爸、哥哥赶到张登辉的租房，发现张登辉在门口的地上，朱某乙躺在门里面的地上，没见到雷某。之前，张登辉跟其讲过雷某跟一个男的好上了，因为这个事情两人经常吵架，其还在中间调和。
4、证人张某乙（系张某甲父亲）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7晚12时左右，其从女儿张某甲处听到张登辉杀人了，随后其和张某甲、儿子张某丙赶到张登辉的住处。到达后发现张登辉躺在外面地上，屋里还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过了一会，雷某带着警察将张登辉带走了。雷某之前在网上认识一个男的后打算跟张登辉离婚，因为这个事情，张登辉还拿了雷某的身份证，不让雷某走，其和女儿张某甲、儿子张某丙在中间劝过张登辉，担心他想不开，也劝过雷某，为了孩子好好过日子。后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其想想现场躺在地上的男的可能就是雷某交往的那个男的。
5、证人张某丙（系张某甲哥哥）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7晚12时左右，其从妹妹张某甲处听到张登辉杀人了，随后其和妹妹张某甲、爸爸张某乙赶到张登辉的住处。到达后发现张登辉躺在外面的水沟里，屋里还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张登辉说不跑，要跟那个男的抵命。过了一会，雷某带着警察将张登辉带走了。
6、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事后从在绍兴打工的老乡处得知其侄子朱某乙被害的消息。2015年4月12日，朱某乙从湖北老家来到绍兴，本来是拿点东西后18号回湖北。同月17日18时30分，朱某乙带了一个叫“雷某”的女孩子到其位于绍兴市越城区益丰化纤厂宿舍吃饭，后来就不知道朱某乙去哪里了。
7、物证菜刀2把，经张登辉辨认，证实系其使用杀害朱某乙的工具。
8、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张登辉作案及鉴定时无精神病，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朱某乙全身共35处创口。其中左耳廓2处创口，分别长3.2cm、7cm。头部共11处创口，长度在5cm-8cm。颈部1处16cm创口，深达骨质，该创口上下可见4处划痕。背部共4处创口，其中左肩背部有7.5cm、5cm共2处创口，背部正中1处8cm创口，左腰背部1处11cm创口，未及胸腹腔。四肢共17处创口，长度在0.8cm-6.5cm，1处划痕。上述创口创缘整齐，未见挫伤带，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表现为砍创特征。经解剖发现，死者颈部肌层断裂，颈内外动静脉离断，气管离断，颈椎椎体可见两处砍痕，其余颅腔、胸腹部未见明显损伤。经鉴定，致伤工具系具有一定质量易挥动的砍器所致。死亡原因系颈部大血管离断致急性大失血死亡。死亡时间距鉴定时间（2015年4月18日15时）约12-24小时。
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雷某的伤势达到轻伤二级程度。
11、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5号刀柄血迹、12号血泊、17号墙壁上血迹、张登辉外套上血迹为朱某乙所留。所送检的14号门把手上血迹为雷某所留。所送检的张登辉脸上血迹由张登辉、朱某乙DNA分型混合形成。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1）现场勘验检查于2015年4月18日1时15分开始，至3时30分结束。中心现场位于绍兴市越城区灵芝镇潞阳村34号054租房。租房南侧为一条东西走向的过道，过道西侧路面可见3个1元硬币、3个1角硬币，拍照固定1号，并提取。距硬币东北侧30cm路面上可见滴状血迹，拍照固定为2号。门口东南侧地面上距西墙柱70cm、北墙130cm处可见一串钥匙及一只手机，固定为3号，并提取。（2）租房一楼南侧是客厅，北侧为卧室，正门向南。南侧门把手上可见血迹，拍照固定并棉签蘸取，编号为14号。客厅北侧地面上躺着一具男尸，地面血迹分布杂乱，距南墙170cm，距西墙180cm处地面上可见一枚较完整血足迹，拍照固定为4号。距南墙250cm，距西墙160cm地面上可见带血菜刀一把，刀刃已卷曲，长约17cm，拍照固定为5号，并实物提取。距西墙150cm，距北墙63cm地面上可见带血菜刀一把，长约17cm，拍照固定为7号，并实物提取。（3）距东墙126cm，距北墙10cm地面上为男尸头部位置，尸体颈部和左手手背上可见多处创口。（4）距西墙90cm，距北墙30cm处地面上可见一处血泊，分布面积为31cm＊36cm，棉签蘸取并拍照固定为12号。（5）北侧墙上可见喷溅状血迹，最高处距离地面190cm，棉签蘸取并拍照固定为17号。（6）客厅北侧为卧室，卧室内可见大量烟蒂，靠卧室南墙为楼梯，楼梯顶部封死，未能通往二楼。
13、张登辉的人身检查笔录、照片及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4月18日凌晨1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张登辉的体表伤势进行检查，在其右侧额头处有2cm断裂状不规则擦伤，左手手掌有4cm割伤，并扣押2把菜刀。
14、情况说明二份，证实：法医钱光耀、侦查人员马萍萍于2015年4月18日在绍兴市第一医院急诊室提取受害人雷某口腔拭子一份；同日，在灵芝镇派出所提取张登辉衣服上血迹、脸上血迹各一份。
15、谅解书，证实，因自己过错造成的一切后果雷某谅解了张登辉的行为。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登辉、被害人朱某乙的基本身份情况。
1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登辉的归案经过。
18、通话详单及情况说明，证实：经调取被告人张登辉号码为156××××9338的通话，在2015年4月17日23时58分至18日凌晨0点04分分别拨打过10011、1101的电话，但没有拨打110的电话记录。
19、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从雷某报警到张登辉被控制，公安民警出警的具体经过。
20、被告人张登辉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14日，其在杭州工地干活时堂弟打电话给他，说老婆雷某可能要跟别人跑了，其就赶忙回绍兴的住处处理这件事情。同月16日，其老婆雷某说不想跟其过了，要跟朱某乙在一起，并拿了她自己的东西走了。同月17日晚上9时，其事先联系好老婆雷某后在租房里谈话，欲挽回婚姻。后雷某联系第三者朱某乙来到该租房欲就此事情最后商谈。在商谈过程中，因朱某乙坚持要带雷某走，且雷某对此表示同意，其越发气愤，一怒之下拿起桌子上的菜刀朝朱某乙身上砍过去。在砍的过程中，雷某欲用身体护住朱某乙，也被其砍伤。后雷某见状夺路而走，其感觉还不解恨，看见菜刀已经卷曲了，顺手又拿下挂在墙上的菜刀，朝躺在地下的朱某乙脖子上继续砍了几刀。其看到朱某乙应该死了，就不砍了。之后，其跑到门外，将手机和钥匙放在地上，给其妹妹张某甲打电话并讲到其杀人了，其叔叔和妹妹就赶到了。在这期间，其打电话报警，因紧张全身发抖拨错了号码，但是已经听到了警车的声音，没说话就挂断了。过了一会，警察来了将其带走了。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李某系被害人朱某乙之父母。上述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户口薄、身份证、村委会证明、死亡户口注销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登辉因婚姻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因被告人张登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予以酌情判赔。
关于被告人张登辉是否存在自首情节，经查，证人张某甲、张某丙证言证实，其赶到现场时张登辉已报警，愿抵命。张登辉也供述其试图拨打110报警，但因极度紧张全身发抖而未打通，拨错了号码，之后听到警车的声音就挂了电话。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印证张登辉供述的拨打110时听到了警车到达声音的事实。张登辉的手机通话详单证实张登辉拨打过10011、1101等电话。综合上述证据，被告人张登辉具有投案的意思表示，但由于杀人后心理处于极度恐慌之中，以致连续拨打10011、1101等错误电话也在情理之中，且其拨打最后一个1101电话到被公安机关控制一直呆在原地等候，属于明知他人报警而滞留现场的情形，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具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登辉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鉴于被害人插足被告人张登辉的婚姻生活，在本案起因上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张登辉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登辉持刀连续猛砍被害人数十刀，手段残忍，酌情从重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登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登辉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甲、李某因被害人朱利锋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二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华姿
代理审判员 张 云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