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1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段言彬，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涛，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梅，女，1970年1月14日生，汉族，息县城关镇。
委托代理人汤益红，息县司法局城关法律服务所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以宏，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息县淮河街道。
委托代理人崔国军，息县148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万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忠祖，该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松领，该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工长，男，1973年2月6日生，汉族，河南省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国军，男，该支公司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郑州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梅、王以宏、周工长、周口万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万隆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寿财险周口中支公司）机动车责任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息县法院（2014）息民初字第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郑州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涛，被上诉人易梅的委托代理人汤益红、被上诉人王以宏的委托代理人崔国军、被上诉人周口万隆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松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6月27日20时40分许，原告易梅和赵吾月乘坐被告王以宏驾驶的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息县工业园区关庄新村南北路与省道337线交叉路口处时，因左转弯未让直行车，而与行至此处向东直行超载的被告周工长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易梅和赵吾月从王以宏的车内被抛出甩倒在地，造成王以宏及易梅、赵吾月受伤、两车受损的事故发生。息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后，确认被告王以宏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周工长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易梅无责任。原告于当日从息县第二人民医院急送至信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于2013年7月21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4天，花医疗费用73151.13元（600元+72551.13元），在息县第二人民医院花治疗费1402.20元，合计费用74553.33元；其伤经诊断为：①胸部闭合伤（左侧第2—11根肋骨骨折、左侧气胸、双侧创伤性湿肺、双侧胸腔积液）；②左锁骨骨折；③左肩胛骨骨折；④轻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⑤心肌损害；⑥牙齿脱落。受本院要求，信阳息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确认，原告易梅上述损伤分别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休息期为150日，营养、护理期各60日；二次手术休息期120日，营养、护理期各60日，总费用预评为58000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易梅为非农业户口，其父亲生于1944年4月5日，其母生于1943年8月8日，其还有弟弟叫罗凯，且均在农村生活、为农业户口。被告周工长驾驶的半挂牵引车行驶证所有人为被告周口万隆汽运公司，该公司与周工长系挂靠管理关系，该车在被告周口市人寿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王以宏驾驶车辆在被告郑州阳光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①驾驶人员的驾驶证、行车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②易梅住院治疗的诊断资料及医疗单据；③原告易梅的身份证、户口本及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④保险单及事故报案单反映了保险关系；⑤司法鉴定结论；⑥证人任书燕、杜静的证言证实原告等二人被从车内抛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以宏、周工长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未尽安全行车义务而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者受伤，二人依法均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本案责任事故认定书，判定被告王以宏承担60%的过错责任，被告周工长承担40%的过错责任较为适宜。依照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王以宏、原告易梅及另一伤者赵吾月均被被告周工长驾驶的车辆撞伤，对于该车来讲，三人均为第三者，应先由该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即被告周口市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由于原告易梅与另一伤者赵吾月受伤时已从被告王以宏车辆内被抛出，所以其二人相对于被告王以宏驾驶的车辆来讲，也是第三者，该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即被告郑州阳光财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最高额范围内对易梅、赵吾月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以宏作为被告周工长驾驶车辆的被侵权人，虽没提起诉讼，但依法也应享有交强险必要份额，判决时应给依法留出。原告易梅及另一伤者赵吾月的总经济损失，应由被告郑州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120000元内（二人各自享有一半，其中药费各5000元），被告周口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即120000元内（被告王以宏，原告易梅及另一位伤者各自享有三分之一，其中药费为3333元）予以赔偿，尚不足赔偿的，再由二个被告保险公司依二个车辆驾驶人所负的责任过错程度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还不足的，再由被告周口万隆汽运公司及被告周工长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易梅的经济损失如下：①医疗费74553.33元（其中的5000元为被告郑州阳光财险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医疗费额，其中的3333元为被告周口人寿财险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医疗费）；②鉴定费1900元（被告王以宏承担其中的60%即1140元，被告周工长承担40%即760元）；③误工费9204元[150天休息日×61.36元（城镇2014年人均纯收入22398.03元÷365天）]；④护理费4773.60元[60天护理期×79.56无（该年度护理人员的日收入29041元÷365天）]；⑤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4天住院日×30元固定标准）；⑥营养费1200元（60日营养期×20元固定标准）；⑦残疾赔偿金143347.39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22398.03元×20年×32%的残疾系数（原告损伤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为30%，其另一个九级伤残应加0.02计32%）]；⑧交通费酌定为800元；⑨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考虑到原告伤情较重等因素酌定）；⑩被扶养人生活费18909.17元[5627.73元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原告父母需扶养的年龄即11年+10年）×32%残疾系数=37818.34元；原告共姐弟二人，原告承担其中一半即18909.17元]；⑾二期治疗费58000元，以上合计款333407.49元，该赔偿款中的1900元为鉴定费用，应由被告王以宏、周工长个人按责任过错承担；该款中的66220.33元的医疗费[（扣除掉交强险医疗费用8333元）74553.33元—（5000+3333元）]及二期手术治疗总费用58000元，连同超过二个保险公司交强险总额10万元（6万+4万）部分，应由二个被告保险公司按各自承保车辆所负责的责任过错大小，依保险合同约定承担；对原告、被告及其代理人中的合理合法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从重审中两位证人及二位原告陈述内容分析，再结合原告损伤状况可认定原告易梅等二人为被告王以宏车辆的第三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最高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易梅60000元整；（其中医疗费用5000元，其它费用为55000元）；在商业险责任过错范围内赔付原告易梅（333407.49元-1900元-10万元）231507.49元的60%即138904.49元。上述两项共赔偿198904.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完毕。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易梅40000元整（其中的3333元为医疗费）；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易梅231507.49元的40%即92603.00元。以上合计132603.00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完毕。三、被告王以宏赔偿原告鉴定费1140元；四、被告周工长及被告周口万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鉴定费760元。五、驳回原告易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的次日起，被执行人应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承担执行罚息。本案诉讼费用6565元,由被告王以宏承担3900元，被告周工长及被告周口万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承担2665元。
上诉人阳光财险郑州中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仅凭被上诉人易梅个人陈述和事发时并不在事故现场后来才到现场的证人杜静、任书燕二人的证词就认定易梅受伤时系车外人员有违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易梅系上诉人承保车辆上的乘坐人，受伤时也在车上。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仅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对被上诉人易梅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王以宏伤情较轻，原审在中人寿财险周口中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三分之一明显偏多，导致上诉人赔偿责任加重。3、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偏高，根据客观情况酌定为15000元较为合适。
被上诉人易梅答辩称：1、被上诉人易梅系被上诉人王以宏承保车辆的乘坐人，事故发生时因事故两车辆自重和惯性引力相差悬殊，根据目击证人陈述，当时除了驾驶员王以宏被卡在车内受伤外，其余二乘坐人赵吾月和被上诉人易梅均在遭受猛烈撞击后被甩出车外。这些是客观事实，事故的卷宗材料在原审时就已提供。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的赔付对象必须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但是，由于“第三人”和“车上人员”是基于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其身份会随着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变化。被上诉人易梅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从车上摔落下而被至伤，此时她的身份已从车上的乘坐人转化为车外第三人，被上诉人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机动车责任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的一种，本案中存在的分歧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的解释，即认定被上诉人易梅从车上摔下后至伤，为车辆以外的人，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2、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因为被上诉人易梅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和九级两个伤残等级，伤情较重，原审基于此考虑，精神抚慰金的判决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王以宏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易梅系乘坐人不是车外人员，不应当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2、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以宏伤情较轻，原审在中人寿财险周口中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三分之一明显偏多，导致上诉人赔偿责任加重的理由不成立。因为此问题是另案问题，已经以生效的判决和原、被告双方服判结案。上诉人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凭空想象。
被上诉人周口万隆运输公司答辩称：1、易梅、赵吾月乘坐王以宏驾驶的车辆，王以宏对二人的安全有保障义务。按《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以宏应当对易梅、赵吾月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此次交通事故，王以宏负主要责任，周工长负次要责任。已生效的（2014）息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王以宏承担60%的责任，周工长承担40%的责任。原审在中国人寿保险周口中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三分之一明显偏多，王以宏应该对自己的损失承担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以宏、周工长均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致第三人易梅受伤，二人均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以宏驾驶的车辆在被上诉人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上诉人周工长驾驶的车辆在被上诉人中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易梅的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认为易梅系上诉人承保车辆上的乘坐人，受伤时也在车上，事故车辆并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对被上诉人易梅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易梅是否被甩出车外受伤，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易梅仍然在车上。然而被上诉人易梅在一审中提供有证人杜静、任书燕二人的证词证明事故发生时其被甩出车外，且两证人确实在事故发生后到过事发现场，目睹现场情形，对其二人的证言可以予以采信。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以宏伤情较轻，原审法院在中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三分之一明显偏多，导致上诉人赔偿责任加重的此项上诉理由，因为已有生效判决对此作出处理，且当事人已经息诉服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偏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易梅因为伤情较重且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八级和九级两个伤残等级，精神和肉体均承受较大痛苦，基于此考虑，原审酌定2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656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峰
审判员 李虎
审判员 文刚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