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1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金莱尔制冷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长虹路团山镇台子湾居委会一组园中园内。法定代表人：赵正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强，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珍素，女，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代理人：徐登，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文刚，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金莱尔制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莱尔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2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金莱尔公司系生产、销售制冷剂等产品的公司，原告李珍素系台州市路桥嘉颉制冷配件商行（以下简称嘉颉商行）的经营者。原告李珍素经营的嘉颉商行曾从被告金莱尔公司购进R410a制冷剂等产品。案外人王涛从事空调修理服务工作。2013年7月10日下午，案外人王涛将后备箱内装载有R410a制冷剂的助力车停放在世纪联华台州市市府大道店楼下的肯德基店门口，后R410a制冷剂突发爆炸。该制冷剂系案外人王涛从原告李珍素经营的嘉颉商行购得。爆炸后飞出的制冷剂罐铁壳击中并致伤案外人应丽。2014年12月8日，案外人应丽因上述受伤事件的赔偿事宜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认为，爆炸的制冷剂罐体上除生产日期外印刷的文字均为英文，没有警示标志，嘉颉商行作为销售商未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志，原告李珍素作为嘉颉商行的经营者应承担损失，从而作出（2014）台椒民初字第3160号，由原告李珍素赔偿案外人应丽经济损失169662.7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3655元。原告李珍素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作出（2015）浙台民终字第60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并由原告李珍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5元。2015年5月30日，该院出具结案通知书，载明原告李珍素已经履行完毕316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发生爆炸的制冷剂，罐体上除生产日期外印刷的文字全部为英文，没有产品中文说明，也没有产品生产者的厂名、厂址标识。被告金莱尔公司提供的R410a制冷剂，罐体上印刷有“绿色环保高效节能650ml”、“警告：本产品为高压易爆气体……”、“使用方法……”、“注意事项……”、“（中外合资）襄阳金莱尔制冷化工有限公司地址：湖北省襄阳市高新区长虹北园”等字样。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李珍素因R410a制冷剂爆炸事件向他人赔偿后进行追偿，系产品质量不合格所产生的纠纷。由于发生爆炸的R410a制冷剂销售地和侵权行为地均在本辖区，且被告金莱尔公司在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异议，该院对本案有权进行管辖。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原告李珍素提起本案诉讼主要理由是其赔偿以后进行追偿，追偿权行使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原告李珍素赔偿给相关人员以后开始起算。原告李珍素在2015年5月30日向被侵权人进行赔偿，于2016年3月18日要求追偿，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金莱尔公司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成立。关于被告金莱尔公司是否对爆炸的R410a制冷剂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原告李珍素向案外人应丽承担责任的主要原因是其未对销售的产品进行检查验收。在此情况下，如果能够指明产品的生产者或者供货者，原告李珍素可在赔偿后向生产者或者供货者进行追偿。因此，被告金莱尔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主要取决于爆炸的R410a制冷剂罐是否由其生产或供货。为此，原告李珍素提供了其与被告金莱尔公司员工刘丹的通话录音。被告金莱尔公司认为该通话录音未征得被录音人的同意，侵犯被录音人的隐私，属于非法证据。该院认为，原告李珍素提供的通话录音系自己与他人的正常通话材料，不存在侵犯他人隐私的情形，不构成非法证据。刘丹在通话录音中陈述，国内的R410a制冷剂罐体基本上都是与爆炸的R410a制冷剂罐体印刷一致，被告金莱尔公司也曾生产过该种制冷剂。对此，被告金莱尔公司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该院认定被告金莱尔公司生产过与爆炸的R410a制冷剂罐体印刷相同的制冷剂。综合考虑原告李珍素曾向被告金莱尔公司购进R410a制冷剂，被告金莱尔公司也生产过与爆炸的R410a制冷剂罐体印刷一致的制冷剂，以及在本案R410a制冷剂爆炸后，原告李珍素多次与被告金莱尔公司人员进行联系等，爆炸的R410a制冷剂系原告李珍素从被告金莱尔公司购进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认定爆炸的R410a制冷剂系被告金莱尔公司生产，原告李珍素可以向被告金莱尔公司进行追偿。被告金莱尔公司在赔偿后，如认为案外人王涛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可另行追偿。至于原告李珍素可追偿的范围，该院认为，仅限于原告李珍素因R410a制冷剂罐爆炸致伤案外人应丽所赔偿的款项。原告李珍素因（2014）台椒民初字第3160号以及（2015）浙台民终字第602号民事判决败诉所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不属于R410a制冷剂罐爆炸事件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李珍素要求被告金莱尔公司承担，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李珍素在（2014）台椒民初字第3160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已经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李珍素已赔偿给案外人应丽169662.78元，该部分款项被告金莱尔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李珍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襄阳金莱尔制冷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珍素169662.78元；二、驳回原告李珍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元（已减半，原告李珍素已预交），由原告李珍素负担80元，被告襄阳金莱尔制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840元；保全费1420元（原告李珍素已预交），由原告李珍素负担59元，被告襄阳金莱尔制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361元。宣判后，襄阳金莱尔制冷化工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录音资料认定爆炸产品与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有高度盖然性的重合，严重违背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未举证刘丹和刘赞的录音资料，也未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两份录音不是被上诉人无法取得的证据，一审依职权调取两份录音资料是违法行为。此外两份录音资料形式上讲是视听资料，实质上是证人证言，但是被偷录者不仅未出庭作证，且庭外以书面的形式否定了录音的存在，且两份录音未经任何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这样的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对爆炸物与直接受害人王涛、被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关系，以及王涛购买的产品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关系，还有被上诉人进货的产品与上诉人的关系相关事实均未查明，且被上诉人早在2012年从上诉人进货，不能证明爆炸物就是上诉人生产。三、一审法院单方将答辩期限定为五日，剥夺了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和其他诉讼权利，严重违法。四、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的事由是缺陷产品致人损害，但是未有证据证明爆炸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且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据灭失所引起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未生产过被上诉人所诉称的产品，且双方商业往来发生在2012年，产品的交付是经过双方验收的，所谓的爆炸物不可能来源于上诉人。目前爆炸物已经灭失，无法对产品的来源和是否存在缺陷进行鉴定，那么该证据的保存义务方应当承担证据灭失所引起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珍素答辩称：一、李珍素在起诉前就曾向一审法院调取（2014）台椒民初字第3160号、（2015）浙台民终字第602号案卷中的证据，因无法调取，故在起诉立案时一并提交了《调取证据（案卷）申请书》，一审法院认定的录音资料均在上述案卷中。二、刘丹、孙赞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认为录音是虚假的，可以让刘丹、孙赞出庭质证，该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一方。三、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四、上诉人称从未生产过涉案爆炸物样式的产品，这与刘丹、孙赞的通话录音是矛盾的，已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生产销售给李珍素的涉案爆炸制冷剂是三无产品，上诉人应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本案主要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出售给他人所发生爆炸的“R410a制冷剂”是否系上诉人生产供货。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员工刘丹及案外人王涛与上诉人其他员工的录音内容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销售送货单、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并结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曾存在买卖R410a制冷剂、上诉人生产过与爆炸的R410a制冷剂罐体类似的制冷剂及涉案R410a制冷剂爆炸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员工多次联系等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涉案R410a制冷剂系上诉人生产提供。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包括刘丹、孙赞两份录音资料在内证据材料，所调取的证据亦经过双方的质证，上诉人虽对录音资料有异议，但录音资料在证据形式上属于视听资料，不能等同于证人证言，且刘丹、孙赞均系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完全可以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但上诉人对此并未进一步举证，且没有不宜采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将两份录音资料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据灭失所引起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销售者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只需要证明其所销售的产品的生产者即可行使追偿权，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据灭失所引起的不利后果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称的一审法院指定答辩期为五天的问题，本案在一审中适用的是简易程序，一审法院也告知了上诉人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的审理方式及具体的答辩期，该处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上诉人襄阳金莱尔制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谦审 判 员  徐黎明代理审判员  黄 磊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