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3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太平镇。法定代表人：王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陈如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太平镇广从北路483号动漫城南路33-13号自编1305房，组织机构代码56021935-0。法定代表人：王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鸿基花园3栋B2316，组织机构代码56854896-8。法定代表人：陈如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家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4民初9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畅悦公司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玩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其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畅悦公司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22条规定的免责条件。首先，畅悦公司未通过涉案摄影作品获取经济利益。其次，畅悦公司网站上公开了联系方式。但玩家公司在发现涉嫌侵权行为后绕开法律规定的版权通知保护途径并未与畅悦公司沟通。最后，畅悦公司收到诉讼材料后已经移除涉案摄影作品，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三，一审判赔金额过高。首先，畅悦公司已尽网络服务提供者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畅悦公司并未从涉案摄影作品中获取经济利益。最后，涉案摄影作品创作成本极低，经济价值很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2016）粤0104民初9154号民事判决；2.玩家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玩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书面答辩称：一、涉案作品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玩家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一审法院对权属认定无误。1.涉案作品为摄影作品，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类型之一。《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根据法律的定义及其自然属性，摄影作品必然具有客观记录其他事物的特性，拍摄创作活动本身就已充分体现摄影师的创造性劳动，依法可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玩家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原始底片和后期正片可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状态及形成时间，而《拍摄委托书》可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及权利归属，足以形成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玩家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二、畅悦公司已侵犯玩家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情节恶劣。一审法院对侵权情节、判决金额的认定无误。玩家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可证明畅悦公司在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在涉案网站上长时间、大量使用涉案图片，且畅悦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涉案图片的使用为合法使用或已支付相关报酬，畅悦公司侵权的事实清楚无疑。畅悦公司在涉案网站上大量使用了涉案作品，窃取了本应由玩家公司从涉案作品中获得的商业利益。另外畅悦公司的侵权行为还导致玩家公司为维权而支出了大量费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可以辅助证明，并没有不合理的事实。虽然一审法院未能全部支持玩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但玩家公司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畅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利问题。2013年10月27日，摄影师陈如鑫出具一份《拍摄委托书》，确认同意接受玩家公司委托，为模特进行拍摄BNS（Blade&Soul）游戏《武林盟-龙族-力士》主题照片和视频，并且不可撤销地同意本次主题拍摄的所有图片（包括一切底片、后期创作正片）的所有权利都归属于玩家公司。玩家公司称摄影师陈如鑫系其法定代表人，并确认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龙族力士”人物形象的着装、发型拍摄了涉案摄影作品。玩家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武林盟-龙族-力士”的底片，该底片系数码照片电子文件，编号为“5D3_9251”、“5D3_9178”及“5D3_9411”，其中编号为“5D3_9251”底片显示内容为一白色齐刘海丸子头假发，身穿白色露脐装，深蓝色皮质胸衣及短裤，左侧站立，右手持一圆形巨斧，左手抬起的女子。其中编号为“5D3_9178”底片显示内容为一浅黄齐刘海长发，身穿玫红色长裙，左侧站立，右臂扛一巨斧，左臂抬起的女子。其中编号为“5D3_9411”底片显示内容为一灰色齐刘海丸子头假发，身穿黑色吊带短裙，披绿色外套，右侧站立，手中绿色外套飘起的女子。编号为“5D3_9251”底片属性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15：24，快门速度为1／125，光圈值为f／7.1，图像大小为3840x5760，文件大小为1.80MB等详细拍摄信息。编号为“5D3_9178”底片属性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14：51，快门速度为1／125，光圈值为f／7.1，图像大小为5760x3840，文件大小为1.66MB等详细拍摄信息。编号为“5D3_9411”底片属性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16：42，快门速度为1／125，光圈值为f／7.1，图像大小为5760x3840，文件大小为1.34MB等详细拍摄信息。玩家公司另提交涉案摄影作品的正片，该正片亦为数码电子文件，编号为“9251-9178-9411”。经比对，除略有裁剪外，编号为“9251-9178-9411”的图片中女子的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与底片一致，仅对色调以及背景进行了处理，两者实为同一作品。另玩家公司提交的存储上述图片的光盘内存储有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同一模特身穿同一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二、关于涉案侵权问题。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于2014年9月17日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121386号《公证书》证实：在网站首页网址为www.yzz.cn的游戏通网站上展示有“剑灵粉猴社团COSPLAY：龙族力士妹纸组合”一文，该文标题下方标有“2014-08-07作者：叶子猪来源：玩家俱乐部”等字样。玩家公司主张该文使用的其中一张配图为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公证书附件五第10页），图片内容为左侧为一白色齐刘海丸子头假发，身穿白色露脐装，深蓝色皮质胸衣及短裤，左侧站立，右手持一圆形巨斧，左手抬起的女子，中间为一灰色齐刘海丸子头假发，身穿黑色吊带短裙，披绿色外套，右侧站立，手中绿色外套飘起的女子，右侧为一浅黄齐刘海长发，身穿玫红色长裙，左侧站立，右臂扛一巨斧，左臂抬起的女子。左侧女子略大，中间女子及右侧女子略小。经当庭比对，玩家公司确认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玩家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内容一致，是同一张图片。在一审庭审中，畅悦公司确认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网址为www.yzz.cn网站是其主办及经营的，其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已删除了涉案被控侵权摄影作品，玩家公司对此亦确认畅悦公司已删除涉案被控侵权摄影作品。三、关于其他事实。1、玩家公司以畅悦公司侵犯其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共计291宗系列诉讼［案号分别为：（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08-427、468-491、493-513号，第561-597号，第611-652号，（2016）粤0104民初2592、2596-2616，8805-8831、9146-9175、9695-9719、9723-9752、9846-9857号。2、玩家公司于2016年4月1日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玩家公司因畅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系列案，聘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就（2014）深证字第121386号公证书中“武林盟-龙族-力士”系列15张图片的侵权纠纷向法庭提起诉讼，律师费为10000元等。玩家公司主张维权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000元，上述费用在15件案件中进行分摊，本案主张律师费和公证费共计8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玩家公司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的数码照片光盘、拍摄委托书、（2014）深证字第121386号公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玩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其是“武林盟-龙族-力士”系列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畅悦公司未经玩家公司授权许可，在其经营网站“www.yzz.cn”中擅自传播和使用了前述摄影作品“武林盟-龙族-力士（图9）”。畅悦公司的行为已侵犯玩家公司的著作权，造成玩家公司经济损失、维权支出共计人民币5000元。故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畅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2、畅悦公司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元；3、畅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玩家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拍摄时以及处理后的数码照片电子文件、摄影师的拍摄委托书，以及与涉案摄影作品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相同模特身穿同一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的数码电子文件，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在畅悦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玩家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武林盟-龙族-力士”的合法著作权人，其有权限制他人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其作品。畅悦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擅自在其经营的游戏通网站上使用了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畅悦公司辩称其使用的侵权图片系由他人提供，但未能就该图片的合法来源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玩家公司确认畅悦公司在其开办的涉案网站上已删除涉案侵权的图片，但仍坚持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畅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鉴于玩家公司已经确认畅悦公司在其开办网站已经删除涉案被控侵权图片，故玩家公司仍坚持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本案玩家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畅悦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玩家公司作品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龙族力士”人物形象进行拍摄，独创性较低，畅悦公司经营的游戏通网站知名度不高，规模及影响力均有限，以及玩家公司针对畅悦公司提起批量诉讼进行维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应在该系列案中进行分摊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元。玩家公司诉请金额超过一审法院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畅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元。二、驳回玩家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玩家公司负担42元，由畅悦公司负担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玩家公司是否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二、畅悦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玩家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关于玩家公司是否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玩家公司为证明其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拍摄时以及处理后的数码照片电子文件、摄影师的拍摄委托书，以及与涉案摄影作品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相同模特身穿同一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的数码电子文件，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玩家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有据。畅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畅悦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玩家公司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问题。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适用该免责条款的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且需要符合以下条件：（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畅悦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次，即使畅悦公司是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网站上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再次，畅悦公司在使用图片时添加了与其公司相关的水印，存在明显主观过错；最后，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对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或者提供搜索、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权利人认为其服务所涉及的作品侵犯自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可以向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交书面通知，要求网络服务提供者删除该作品。由此可知，书面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是权利人的权利而非义务，玩家公司在发现涉案侵权信息后没有向畅悦公司发出通知并无不当。综上，畅悦公司未经玩家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犯了玩家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畅悦公司上诉认为其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类型，玩家公司作品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人物形象进行拍摄，独创性较低，畅悦公司经营的游戏通网站知名度不高，规模及影响力均有限，以及玩家公司针对畅悦公司提起批量诉讼进行维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应在该系列案中进行分摊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为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畅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小玲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陈东生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智媛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