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2刑终50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晓龙,男,汉族,1968年7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大专文化,农民,户籍地临泉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0年6月3日被广东省海丰县公安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22日被广东省海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4月1日被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未获。2016年9月7日在江苏省连云港市被抓获归案，9月10日被临泉县公安局以涉嫌犯非法经营罪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海军，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晓龙犯诈骗罪、非法经营罪一案，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皖1221刑初37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晓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平伟、代理检察员王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晓龙及其辩护人尹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诈骗事实
2009年，被告人孙晓龙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网络上私自设立“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自称该中心主任，并在网络上编造名誉顾问、顾问团、工作人员等虚假信息资料，骗取群众的信任,致使广东省海丰县新乡村的肖某某、冯某某等村民上当受骗，骗取肖某某、冯某某等人钱财3万元。2010年6月3日，孙晓龙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报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该案的受案、立案情况。
（2）破案报告书，载明孙晓龙涉嫌诈骗的案件侦破情况。
（3）搜查笔录，载明广东省海丰县公安机关对罗某某的住处进行搜查的情况。
（4）情况说明，载明经民政部查询，“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未在民政部登记或备案；经司法部查询，该部不存在“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这个机构。
（5）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载明扣押孙晓龙工作证等物品的情况。
（6）银行卡交易信息、汇款凭证，载明2010年1月26日，孙晓龙的卡号为6228480010344760318的银行账户存入3万元。
（7）委托手续，载明孙晓龙使用的中国公益援助中心委托书、介绍信等材料及孙晓龙与肖某某、冯某某签订的委托书。
（8）孙晓龙的笔记簿，证明孙晓龙记载的相关内容。
（9）网站上宣传中国法律援助中心的内容，载明该中心主任为孙晓龙，周某某（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孙某某（第九届全国副主席）为该中心名誉顾问，柴某某（外交部副部长、首任驻美大使）、邹某某（司法部原部长）、董某某（国土资源部原部长）、李某某（教授、硕士生导师）、顾某某（卫生法学教研室主任、医学博士）等人为该中心顾问团成员。该中心设立有公益维权部、商务维权部、医疗维权部等机构及相关人员。
（10）查询资料，载明2009年5月22日以孙晓龙名义在香港注册了“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有限公司”。
（二）证人证言
（1）肖某某证言，证实其女婿2009年农历九月份通过网上认识的孙晓龙，见面在十一月份。他拿出了工作证、介绍信显示他是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的主任。其与冯某某与他签订了委托书，聘请他作为律师。孙晓龙来海丰十一次，每次来都给他几千元不等，共经手付给孙晓龙4万多现金，有一次是在农业银行汇款给他3万元，钱是那些对征地有异议的村民筹集的，部分是几个村代表垫付的。他是以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主任的名义，很难辨识他是在诈骗。
（2）冯某某证言，证实通过肖某某认识的孙晓龙。他持有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的工作证、授权书及介绍信。每次来都给他钱，吃住等费用均是其和肖某某等人负责。钱是村里的经费抽出来的。
（3）谢某1证言，证实当时发现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在村里拍照，遂报警。
（4）林某1、林某2、谢某2、林某3等人证言，均证实通过肖某某认识的孙晓龙，孙晓龙是以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主任的身份到其村的。
（三）被告人孙晓龙的供述，2009年5月22日其通过代理公司在香港注册了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有限公司，其工作证是香港制作的。其中心共有三个职员，一个叫李某某，办公室主任，一个是老张，中心副主任。其是中心的主任。该公司在大陆没有注册，没有大陆有关部门批准，执业也没有国家承认的标准，也没有司法部门的执业证书。
中心的主任是其自己封的，把一些高官、学者作为名誉顾问和顾问团成员，都是自编的，分支机构也是挂名的。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加大宣传，为了群众更信任，找到更多的事情做，赚更多的钱。至于群众会怎样认识，那是群众的事情。
其去过海丰七八次，肖某某一共拿了七八次钱给其，其从肖某某手上拿过一次一万元，一次是九千元，另外四次平均每次拿五千元。
（四）辨认笔录，载明谢某1、林某1、林某2等人辨认出孙晓龙就是自称法律援助中心主任的人；孙晓龙辨认出罗某某系中心工作人员。
二、非法经营事实
2006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人孙晓龙以营利为目的，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发行《当代生活》杂志5000本,《临泉生活》、《金话筒》若干份。经安徽省新闻出版局鉴定：孙晓龙发行的《当代生活》、《临泉生活》为非法出版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物品照片，载明被告人印刷的部分物品情况。
（2）临泉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载明临泉县公安局于2009年4月10日对孙晓龙非法经营一案立案侦查。
（3）案件移送单及相关材料，载明临泉县新闻出版局于2007年9月5日对临泉县金话筒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作出处罚决定，处罚内容为：①没收其违法发行的杂志、报纸；②给予一万元的罚款。于2008年5月15日将该案移送至临泉县公安局。
（4）阜阳市新闻出版局致临泉县新闻出版局的函，载明“将举报临泉县光明南路100号孙晓龙、蒋某某从事非法出版等活动的群众来信和省新闻出版局的批转单转交你们，请迅速查处。”
（5）情况说明及时代青年杂志社出具的证明，证实刘某12006年-2007年曾被聘为该社下半月编辑部主任，非在编人员，因违规违纪已被解除合同，现已联系不到本人；另该社从2006年起，从未聘一名叫孙晓龙的人为该社下半月版执行主编；2008年该社启用新印章，原编辑部印章作废，并上缴销毁，原印章印模已无法提取。
（6）阜阳市新闻出版局文件，载明根据安徽省新闻出版局《出版物鉴定标准》，《当代生活》、《临泉生活》系非法出版物。
（7）孙晓龙经营的金话筒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有关手续，载明临泉县金话筒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广告设计、策划、制作、发布及公司设立的有关手续。
（8）图书、期刊印制委托书，载明孙晓龙受《时代青年》杂志社委托印刷《时代青年》（下半月版）5000本。《时代青年》杂志社证明该件系伪造。
（9）临泉县文广新局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07年6月19日从孙晓龙处查获的非法出版物《临泉生活》报纸近万份，《当代生活》2350本，已于2008年、2009年开展保护知识产权、打击侵权盗版活动日时集中销毁。
（二）证人证言
（1）刘某2证言，证明孙晓龙让其帮他印刷过刊物，他带来一套有授权的手续复印件，其也看不出来真假，其就排好版交给阜阳春光印刷厂印刷，孙晓龙需要印刷5000本，过了几天其去提货，当时拉走一半，大约2500本，剩下的一直在印刷厂没拉走。费用大概是3000元，印好没有几天，文化局就来调查此事。
（2）杨某某证言，证明其印刷过《当代生活》杂志，其记得是夏天的时候刘某2拿过来的，就印刷了一次，总共印5000本，当时付给其2000元买纸，其只印刷杂志里面的黑白的。后有一辆三轮车拉了《当代生活》的彩色封面、封底，看到封面有一个女生的像，写着临泉二中。共印5000本。刘某2分两次拉走约2500本。剩下的还没有拉走，文化局就来查了。2007年八九月份，其把剩下的杂志打成碎纸卖了。
（3）马某某证言，证明2006年下半年其印刷过报纸，台头是金话筒报。金话筒报纸有广告、笑话、作文、小说之类的东西，孙晓龙他自己设计的排好版后，其只负责印刷，多少期其记不清了。每期印刷有1000份、2000份、500份的都有，其总共给孙晓龙印刷了金话筒报纸有3万多份。黑白的报纸，是其在阜阳师范学院附近一家印刷厂印刷的。是否付费其也想不起来了，那时管理比较混乱。
（4）付某某、孙某某、张某某、常某某证言，证明曾付费在孙晓龙印刷的《临泉生活》报纸上刊登过广告。
（5）骆某某证言，证明闫某某让其帮忙找一些印刷业务，其朋友给其发了一份《时代青年》印刷业务的委托书。委托书只能印刷《时代青年》杂志的下半月版，印刷的内容也要是《时代青年》提供的内容，印刷数量只能是5000本，不能印刷其他东西。孙晓龙用这份委托书印刷其他东西，是不符合规定的。
（三）被告人孙晓龙供述，其经营金话筒传媒公司，公司成立有工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地税局的税务登记表，技术监督局发的企业法人代码等。主要经营广告设计、策划、制作和发布，主要发行《临泉生活》报纸、《当代生活》杂志。公司严格的说是其自己的。
《临泉生活》、《当代生活》其公司负责编辑、策划后，通过刘某2在阜阳春光印刷厂印刷《临泉生活》大约37期，彩色的大约3万份，黑白的大约12000份。
《当代生活》通过一个叫骆某某的从河南省共青团主办《时代青年》杂志社给其办的委托书，其只用他们的刊号，《当代生活》杂志是其自己起的名字。
《当代生活》其让别人印刷多少本没有印象了，其只收到2000本或者多一点，河南那个委托书只准让其印刷5000本。
（四）鉴定意见，载明安徽省新闻出版局2008年7月15日出具的出版物鉴定书显示，《临泉生活》报纸、《当代生活》杂志为非法出版物。
本案综合证据：
（1）前科证明，载明孙晓龙无违法犯罪前科。
（2）到案经过，载明孙晓龙于2016年9月7日被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公安分局民警抓获。
（3）户籍证明，载明相关人员的基本信息情况。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晓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出版、发行杂志、报纸，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经营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晓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二、被告人孙晓龙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被告人孙晓龙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其构成诈骗罪错误。其公司系在香港注册，在大陆从事经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为委托人提供了正常的代理行为，并没有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向委托人骗取财物。2.原判认定其构成非法经营罪准确，但因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证明其印刷的《当代生活》、《临泉生活》的具体数量，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赚取了多少钱款，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3.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孙晓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资深学者、前领导人为其中心名誉顾问，夸大事实，隐瞒真相，致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并处分了财产，委托其代理案件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孙晓龙印制了非法出版物，数量有证人刘某2、杨某某证言证实，有委托书予以佐证，其行为也构成非法经经营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2009年，上诉人孙晓龙在香港注册“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有限公司”。后在未经中国大陆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大陆以“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的名义进行活动，其自任该中心主任，并在网上编造“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的名誉顾问、顾问团等虚假信息资料，致使广东省海丰县鲘门镇新乡村的肖某某等村民上当受骗，骗取肖某某等人钱财3万元。
二、2006年至2007年期间，上诉人孙晓龙以营利为目的，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发行《当代生活》杂志5000本及《临泉生活》报纸若干份。经安徽省新闻出版局鉴定：孙晓龙发行的《当代生活》、《临泉生活》为非法出版物。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证人刘某2、杨某某、骆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肖某某、冯某某等人的陈述，上诉人孙晓龙的供述，搜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晓龙及其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孙晓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孙晓龙在香港注册成立的是“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有限公司”，后其未在大陆经工商登记注册、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即在大陆以“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的名义进行活动；又在以琛海元文化艺术交流中心的名义申请的网址上进行关于“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的相关宣传，虚构前国家领导人周某某及知名学者李某某等人为“中国公益法律援助中心”的顾问或顾问团成员，致被害人肖某某等人陷入错误认识而委托其代理相关案件，支付孙晓龙3万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行为已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孙晓龙是否为肖某某等人实际代理案件不影响其诈骗罪的成立。2.孙晓龙成立临泉金话筒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后，非法印刷《临泉生活》报纸、《当代生活》杂志，经鉴定为非法出版物；其印刷《当代生活》杂志5000本的事实，有接受其委托的证人刘某某在2008年6月26日所作的证言及刘某某委托的证人杨某某在2008年6月26日所作证言证明；临泉县新闻出版局证明当时查扣的《当代生活》杂志数量为2000余本，与证人杨某某证明的当时刘某2委托其印刷的数量是5000本，刘某某拉走约一半，后剩余的被其销毁了的证言能够印证；孙晓龙本人提供的虚假的委托书也证明准备印刷的数量为5000本，与其委托刘某2印刷的数量相同，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孙晓龙印刷的《当代生活》杂志的数量是5000本。原审法院认定孙晓龙提供的委托书是虚假的，又以该委托书认定其印刷数量，在逻辑上并无矛盾。孙晓龙称原判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受理孙晓龙诈骗案件后，于2012年4月1日对孙晓龙决定逮捕，因孙晓龙一直未被抓获归案，案件没有作出处理。孙晓龙被抓获归案后，临泉县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发现孙晓龙已被海丰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遂函告海丰县司法机关，海丰县司法机关将孙晓龙诈骗案移送临泉县公安机关，符合法律规定的案件移送管辖程序。综上，上诉人孙晓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晓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其还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出版、发行杂志、报纸，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非法经营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龙汉
审 判 员 邢轶慧
审 判 员 袁理想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钦锋
书 记 员 孙庆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