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刑初3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1，男，1943年12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女，1946年12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系被害人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78年1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系被害人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2，男，2000年6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系被害人之子。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涂某2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3，男，2001年12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系被害人之子。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涂某3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4，女，2004年2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进贤县，汉族，住江西省进贤县。系被害人之女。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涂某4母亲。诉讼代理人胡绍华，江西法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罗吉权，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宜黄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西省宜黄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西省进贤县看守所。辩护人邓先友，江西友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琴琴，江西友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吉权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渊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1、陶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法定代理人刘某及诉讼代理人胡绍华，被告人罗吉权及其辩护人邓先友、杨琴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7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罗吉权与被害人涂某5在江西省进贤县李渡镇排楼村委会港东村东边的机耕道附近施工。休息期间，罗吉权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桔子吃，涂某5见状，未经罗吉权同意也从其包中拿桔子吃，双方因此发生口角。涂某5先挥拳殴打罗吉权，进而双方发生扭打，随即被工友劝开，后因口角纷争双方再次发生扭打。期间，罗吉权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根铁丝捅刺涂某5，致涂某5当场死亡。在场人员报警后，罗吉权在现场待江西省进贤县公安局李渡派出所民警到达后投案。经鉴定，被害人涂某5系因遭钝性暴力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引起中枢衰竭而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罗吉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1、陶某、刘某、涂某2、涂某3、涂某4诉请被告人罗吉权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83069元，同时要求判处罗吉权故意伤害罪，并从重处罚。被告人罗吉权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民事诉请其表示没有那么多钱赔偿。其辩护人提出，对罗吉权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属于防卫过当，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有过错。综上所述，请法院考虑以上从轻、减轻情节，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7日16时许，被告人罗吉权与被害人涂某5在江西省进贤县李渡镇排楼村委会港东村东边的机耕道附近施工。休息期间，罗吉权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桔子吃，涂某5见状，未经罗吉权同意也从其包中拿桔子吃，双方因此发生口角。涂某5先挥拳殴打罗吉权，进而双方发生扭打，随即被工友劝开，后因口角纷争双方再次发生扭打。期间，罗吉权从工具包中取出一根铁丝捅刺涂某5，致涂某5当场死亡。在场人员报警后，罗吉权在现场等待民警到达后投案。经鉴定，涂某5系因遭钝性暴力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引起中枢衰竭而死。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铁丝、移送清单及刑事照片，证实铁丝长度约30余厘米。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罗吉权基本身份情况。3、通信线路（含综合布线）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证实罗吉权和涂某5系在魏某3承包的工程项目地点工作。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的立案情况及罗吉权指认的案发现场情况。5、归案情况说明，证实罗吉权案发后并未离开现场，民警立即控制现场并将罗吉权带至李渡派出所。6、法医学鉴定书，证实涂某5右颞顶部有1.5*1.2cm皮下出血，右上眼睑内侧有一1*0.1cm创口伴6.5*3.5cm皮下出血，创缘不齐，两鼻腔见出血；右锁骨下方区有4.6*2cm、3.5*1cm皮下出血，剑突区有0.7*0.7cm表皮脱落；左上臂下段前侧有1.5*1.2cm皮下出血，左前臂中段前侧有5.6*0.1cm擦伤，右上臂上段前侧有0.6*0.5cm皮下出血，右上臂中段外侧有1*1cm皮下出血。鉴定意见：涂某5系因遭钝性暴力致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引起中枢衰竭而死。7、法医学病理学鉴定书，证实涂某5双侧颞叶、右顶叶、脑干及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8、检验报告，证实在涂某5的肝组织以及胃组织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可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利某、普鲁卡因、丁某、氯氮平、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成份。9、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血迹、带血卫生纸、纱线手套、橡胶手套上均检出人血，与死者涂某5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02×1027；送检的铁丝上检出的DNA与死者涂某5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25×1018；标记“3号橡胶手套”内侧面、送检的砖块、木板上均未检出人常染色体STR分型。10、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罗吉权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光缆交接箱的西侧机耕道上。尸体周围有血迹、黄色橡胶手套、纱线手套、橡胶手套、带血卫生纸、木头支架、红色砖头、木板等。在尸体南侧的稻田里，距灌溉沟190cm处可见一铁丝，直径0.4cm、长度30.5cm，呈弯曲状。12、证人魏某1证言，证实2017年10月7日16时许，魏某2打电话给其，告诉其工地上有两个员工打架，一个员工生命很危险，17时许，其到达现场，看见120救护车已经到了，涂某5躺在地上，120医生说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其就拨了110，罗吉权就到了现场，其问罗吉权怎么回事，罗吉权说是涂某5先动手打他的，之后警察就把罗吉权带回派出所调查。13、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7年10月7日16时许，其工程队在进贤县李渡镇安阳村附近搭建光缆，罗吉权在附近桔子园摘了两个桔子放在随身工具包里，然后坐在地上休息，工具包也敞开放在地上，涂某5刚好过来，看见桔子，就直接拿一个来吃。罗吉权就开玩笑说“要吃，自己到桔子园里面摘”，涂某5就拿桔子皮扔罗吉权，说“我今天就看你不顺眼，就要打你”，罗吉权说“你本地人这么欺负人”，涂某5说“我本地人就是欺负你”，接着涂某5就用拳头打了罗吉权额头一拳，罗吉权说“真的要打”，涂某5说“本地人就是要打你，怎么样”，又用拳头打了罗吉权头部，这时罗吉权就站起来，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其和张某、杨某去劝架，张某、杨某推开了罗吉权，其把涂某5推开了十几米，涂某5捡了一块砖头想打架，罗吉权也捡了一块木板，但是被其他人拦住了，二人手里的砖头木板也被抢了下来，罗吉权因为要到工地做事，就朝其这个方向走过来，工具包挎在罗吉权身上，涂某5的情绪还很激动，其对涂某5说“算了，都是打工一起做事的”，涂某5说“让开，我今天就是看他不顺眼，我要打死他”，突然涂某5就把其甩开，冲向罗吉权，因为涂某5个子比罗吉权大，一下就将罗吉权按在地上，还用拳头打了罗吉权头部两拳，其和工友拖开他们二人时，发现涂某5嘴部一直在流血，其就将涂某5平躺放在地上，并叫张某去找魏某2打120和联系魏某1，120的救护医生在查看涂某5的情况后，告诉其涂某5已经死亡，此时魏某1也到了现场，魏某1就报警，后来听张某和杨某说罗吉权拿了工作用的铁丝所致，但是其没看见，铁丝大约20厘米长，粗细大约比一次性筷子要细一点。1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7年10月7日16时许，因为涂某5吃了罗吉权摘的桔子，罗吉权怪涂某5没有和他打招呼就吃他的桔子，二人发生口角，涂某5用桔子皮丢罗吉权并且上前对着罗吉权的头部打了一下，罗吉权被打后就站起来和涂某5对打，两人扭打在一起，因为罗吉权的个子比涂某5小很多，没一下子就被涂某5按在地上打，其和周某去劝架，在将涂某5拉开时，其看见罗吉权嘴巴已经被打出血，罗吉权捡了一块木板对着涂某5说话，其听不懂具体说什么，涂某5挣脱其和周某，并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欲窜过去打罗吉权，其和周某拉住了涂某5，周某将涂某5手上的砖头抢了过来，但最终其和周某没有拉住涂某5，涂某5窜过去和罗吉权又扭打在一起，罗吉权的木板被弄丢在地上，涂某5又将罗吉权按在地上用拳头打，没一会儿之后，其看见涂某5从罗吉权身上倒下来，涂某5嘴巴附近全是血，而罗吉权右手拿着一根其平时工作用的铁丝，涂某5倒地时罗吉权还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儿后罗吉权就跑了，大概10多分钟后罗吉权又回到现场，其发现罗吉权手上拿的铁丝不见了。15、证人杨某证言，证实罗吉权和涂某5因为吃桔子的事发生争吵，并打了起来，周某将二人劝开，后来，两人又吵了几句，都说了狠话，并再次打起来，其准备上前劝阻时，看见罗吉权从工具包里掏出东西往涂某5身上捅，涂某5倒下后其发现罗吉权从工具包里拿出的是铁丝，涂某5倒地后，罗吉权一直在现场，等着派出所民警来，民警来后，罗吉权也向民警承认是他打涂某5。16、证人魏某2证言，证实2017年10月7日16时许，张某告诉其，罗吉权和涂某5在打架，涂某5被打出了血,其赶到现场后发现涂某5躺在地上，嘴巴和鼻子一直在冒血，罗吉权就在旁边，其打了120急救电话，过了半小时左右，120急救医生到现场宣布涂某5已死亡，魏某1打了110报警，事后其听说是因为涂某5吃了罗吉权的桔子的事情发生打架。17、证人罗某证言，证实2017年10月7日16时30分许，其120出诊，在现场看见了一个40时多岁的的男子平躺在地上，右眼部有明显的肿大，嘴部有少量血液，其他部位没有明显的伤痕。当时其判断此人已经死亡，当时现场有五、六个人，其听现场的人说是因为打架造成的。18、证人魏某3证言，证实罗吉权和涂某5平时关系都挺好，经常有说有笑，没发现有什么矛盾，涂某5的性格平时比较急躁，有时会和工友吵架，力气很大，罗吉权性格比较内向，与其他人相处很好，没看见他和谁吵架。19、被告人罗吉权供述，供认2017年10月7日16时许，其从随身工具包里拿了一个桔子吃，涂某5直接过来打开其随身工具包拿出一个桔子吃，其对涂某5说“要吃桔子自己摘去”，涂某5将剥的桔子皮扔在其头上，其问涂某5“你是本地人吧，你要干嘛”，涂某5说“我就是本地人，我要打死你”，后涂某5用拳头打了其嘴巴和头各一拳，其嘴巴被打出了血，张某、周某劝涂某5不要打架，并将涂某5拉开，其捡了一块木板想要打涂某5，涂某5也捡了一块砖头冲过来打其，但并没有用砖头打到其，涂某5又用拳头在其头上打了几拳，说要打死其，把其打倒在地上，其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铁丝，铁丝是一根直的铁丝，有二十多公分长，铁丝型号是3.0的，用铁丝往涂某5身上戳了几下，戳得涂某5嘴巴里出血后，其就将铁丝扔掉了，其在现场一直待到民警来。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1、陶某、刘某、涂某2、涂某3、涂某4因被告人罗吉权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873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酌定5000元，共计33735元。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籍证明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人罗吉权表示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吉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罗吉权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未离开案发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因琐事与罗吉权发生口角，继而双方扭打一起，罗吉权持铁丝捅刺被害人，致一人死亡，应负完全的刑事责任，被害人的行为不属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罗吉权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因琐事与罗吉权发生争执，继而双方扭打一起，罗吉权挣脱被害人压制，旁边工友也在劝架，此刻罗吉权生命健康权利被侵害的现实危险性较小，不存在防卫的紧迫性，罗吉权依然持铁丝捅刺手中并无任何工具的被害人，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紧迫性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与法律不符，不予采纳。罗吉权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1、陶某、刘某、涂某2、涂某3、涂某4因被告人罗吉权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诉请赔偿丧葬费28735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另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吉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罗吉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1、陶某、刘某、涂某2、涂某3、涂某4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735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涂某1、陶某、刘某、涂某2、涂某3、涂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波审判员 李 成审判员 李俊文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