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西川南路48号。
法定代表人：洪金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杭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金辉，公司法务部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紫东路2号1幢。
法定代表人：张敏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光，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生银，男，汉族，1980年4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青海省互助县，现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生财,男,汉族,1972年12月13日出生。系雷生银之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汉族，1966年10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青海雨浓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西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玉英，女，汉族，1965年5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西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雨浓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西关大街115号2单元106室。
法定代表人：张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西南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
法定代表人：代仁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波，青海分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西宁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座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生银、重庆西南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装饰公司）、张凯、罗玉英、青海雨浓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浓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杭宁、祁金辉，上诉人江苏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光，被上诉人雷生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生财，被上诉人张凯、罗玉英、雨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西南装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座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雷生银要求金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金座公司是金座美伦城市广场一期建设工程项目的投资人，将该建设工程整体发包给江苏建安公司。金座公司并非项目的建设施工方，更不能是项目建设施工的安全经营单位。金座公司已通过合同约定将金座美伦广场一期建设工程项目安全生产管理责任明确由江苏建安公司负责。本案中存在两种不同的发包关系，金座公司与江苏建安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江苏建安公司与西南装饰公司签订《金座美伦城市广场一期A/B座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三者之间是合法承包、分包关系。西南装饰公司与雨浓公司属清洁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内容是对美伦城市广场综合体A/B座商住楼玻璃幕墙进行清洁服务。雷生银受伤的主要原因是在清洗过程中，由于疏忽大意以及雨浓公司严重忽视安全生产管理导致。金座公司既不是幕墙清洁服务的安全生产管理责任人，也不是幕墙清洁服务的实际发包人，一审判决金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雷生银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苏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江苏建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雷生银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江苏建安公司与金座公司在合同中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事实上建筑玻璃幕墙工程的专业性很强，资质要求严格。江苏建安公司将玻璃幕墙工程承包给具有一级资质的西南装饰公司，是在金座公司的要求和同意下进行的合法分包。江苏建安公司与西南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严禁转包”，但西南装饰公司并未将玻璃幕墙的施工任务转包，只是将幕墙的清洗承包给雨浓公司。江苏建安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非法转包，因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连带责任。请求驳回雷生银的诉讼请求。
雷生银针对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没有尽到安全监督义务，也没有安全员在场，因此应承担责任。
张凯、罗玉英、雨浓公司针对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西南装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西南装饰公司未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金座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江苏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西宁金座美伦城市综合体A座商住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江苏建安公司承建，约定：”承包人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承包人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组织施工；发包人应对其在施工场地的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并对他们的安全负责”。2014年5月6日，江苏建安公司与西南装饰公司签订《金座美伦城市广场一期A座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承建的西宁金座美伦城市综合体A座商住楼及地下室工程的西宁金座美伦城市广场一期A座建筑幕墙装修工程分包给西南装饰公司，约定严禁转包，甲方（江苏建安公司）负责工程施工安全监督工作。2016年3月21日，西南装饰公司与雨浓公司签订《总分承包单位安全生产协议书》，将其分包的金座美伦一期项目的幕墙清洗项目承包给雨浓公司，约定双方做好安全技术交底，并共同遵守国家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2016年3月24日，罗玉英找到雷生银从事金座美伦一期项目的高空清洗作业。3月25日，雷生银在该项目清洗高空外墙至七层时，在发现安全防护副绳的长度未到达清洗楼层底层的情况下，其将安全锁扣在自身的安全带上继续作业，其他配合其作业的人员因判断失误解开安全防护主绳致雷生银摔至三层平台而致伤。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5月6日雷生银在青海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腰I椎体压缩性骨折并双下肢截瘫、腰段完全性脊髓损伤、腰推迟行病变、腰I右侧横突骨折等。2016年10月14日，青海昆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青昆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322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雷生银系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伴双下肢截瘫、胸12椎体向前滑脱（Ⅱ°）、腰段脊髓损伤（FrankleA）、腰椎退行性变（骨质增生）、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构成二级伤残；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9000-11500元左右；雷生银为大部分护理依赖。
雷生银于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5月6日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94000元由张凯和罗玉英垫交（张凯系青海雨浓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罗玉英为夫妻关系）。在案件审理阶段，张凯支付2300元现金给雷生银。
雨浓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清洁服务、物业管理服务；园林绿化工程、城市亮化工程、外墙保温工程、水电暖安装工程；室内外装饰装潢、监控设备安装（上述经营范围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商务部出台的《清洁行业经营服务规范》和《清洁行业企业资质评价体系》中高空清洗作业为专项卫生清洁服务类，提供专项卫生清洁服务及特殊场所清洗的机构应具有相关的资格认证，对于高空外墙清洗必须有相应的企业高空外墙清洗资质。
雷生银于2016年6月7日诉雨浓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确认劳动关系，经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雷生银的诉讼请求。雷生银的高空清洗作业上岗证发证日期为2012年7月5日，有限期为3年。
一审法院总结本案的焦点问题为：
一、雷生银的人身损害后果。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雷生银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和因伤致残的，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
（一）雷生银遭受人身损害产生的医疗费。
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5月6日在青海大学附属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产生住院医疗费99044.29元；提交的出院至定残日前的医疗费票据中其中三张收据无法确定交款人为雷生银，故不予认可，其余计1301.82元；青海昆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青昆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322号鉴定意见为后期手术费约需8000元至10000元左右、术前门诊复诊等必要费用为1000元-1500元左右，鉴于雷生银的伤残程度较重，对于该两笔费用本院认可最高值11500元。对于雷生银医疗费共计为111846.11元。
（二）对于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
雷生银开具西宁金干线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拟证明其2014年、2015年及2016年三年的收入，该证明与其提交的高空清洗作业人员上岗证上的工作单位一致，应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雷生银按实际工作日计算收入，属无固定职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应按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0月13日。雷生银的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为5111元/月，误工期间为6.5月，误工费用应当为33221.5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西宁市财政局关于转发省财政厅差旅费等支出经费管理办法的通知（宁财事字〔2014〕1030号），青海省各级党政机关在西宁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70元/天/人，原告雷生银在西宁的青海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为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5月6日共计4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元/天×42天=2940元。
（三）对于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八条，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标准。本案中，雷生银及其家庭属于城镇居民户口，且2014年始至今在西宁市城东区八一中路27号居住，应当按照2016年青海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雷宏明的生活费，伤残赔偿金为26757元/年×20年×90%=481626元，被扶养人雷宏明（2008年8月13日出生）的生活费雷生银应当负担20853元/年×9年÷2=93838.5元。
（四）雷生银的护理费的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青海昆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原告雷生银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其伤残等级为二级伤残，在住院期间和在家期间的护理人员为其妻普布曲珍，雷生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参照2016年西宁地区其他护理人员平均工资指导价为4178元/月（青人社厅函〔2016〕576号工资指导价位），结合雷生银的二级伤残等级计算20年，雷生银要求大部分护理依赖按照40%计算较为合理，护理费应为4178元/月×20年×12个月×40%=401088元。
（五）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和营养费的问题。
雷生银提供轮椅和矫形器的发票为2460元，对此予以认可；雷生银因确定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和护理依赖程度而产生的鉴定费为2950元，予以认可；雷生银要求的交通费和营养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
雷生银作为多年从事高空清洗作业的人员，安全意识应当高于普通从业人员，在高空清洗作业人员上岗证有效期限届满后未申领有效的上岗证和安全防护副绳长度不够而将安全锁扣在自身安全带上继续作业的情形下，应当预见潜在的危险，对自己的人身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当为损害后果自行承担20%的责任。但雷生银在确保安全防护主绳已固定和自身的安全锁扣在安全防护副绳的双重保障下开始作业，当安全防护副绳长度不够时，为及时高效的完成雨浓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而冒险将安全锁扣在自身的安全带上继续作业，虽然在操作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不构成重大过失，故不能减轻其他被告的赔偿责任。
金座公司将西宁金座美伦城市综合体A座商住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江苏建安公司，江苏建安公司作为项目的承包人，违反与金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分包给西南装饰公司；西南装饰公司作为分包人，违反与江苏建安公司签订的《金座美伦城市广场一期A座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将幕墙清洗分包给雨浓公司。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西南装饰公司作为建筑施工的安全经营单位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确保安全生产，必须执行依法制定的保障安全生产的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应当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状况，及时排查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制止和纠正强令冒险作业、违反操作规程的行为。金座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承包单位江苏建安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且双方约定发包人对其在施工场地的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并对他们的安全负责；江苏建安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分包单位西南装饰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且双方约定江苏建安公司负责工程施工安全监督工作。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和西南装饰公司未对幕墙清洗项目的实际实施者雨浓公司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进行严格审查和检查，且对现场施工设施安全防护副绳长度无法满足作业要求的问题未及时发现并督促整改，没有尽到建筑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相关安全生产保障义务和《清洁行业经营服务规范》、《清洁行业企业资质评价体系》的行业标准。金座公司和江苏建安公司在庭审中以尽到了安全生产保障为由进行抗辩，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金座公司和江苏建安公司应当对雷生银的人身损害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西南装饰公司作为金座美仑一期幕墙清洗施工项目的分包人，虽自身具备建筑幕墙工程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等承包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但没有对分包方的资质严格审查,将工程承包给无高空外墙清洗资质的雨浓保洁公司;对具体从业人员上岗证的有限期限未进行严格审查;对于雨浓公司的高空外墙清洗安全生产条件未进行严格检查，放任雷生银在作业证失效、雨浓公司在无资质作业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形下作业，致使发生雷生银人身损害的严重后果，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雷生银在此之前在西宁金干线家政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从事高空外墙清洗工作，于2016年3月24日到雨浓公司从事同种工作，双方之间相关的权利义务未进行约定，亦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仅约定工资300元/天，双方形成了临时的、不稳定的劳务关系。雨浓公司对于提供劳务的人员负有较高的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且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安全生产法、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雨浓公司在未对其高空清洗作业人员上岗证有效期严格进行审查，且在明知自身未取得高空外墙清洗资质和未达到高空外墙清洗的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形下，冒险从事高空清洗工作，应当为雷生银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凯作为雨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负责金座美仑一期幕墙高空清洗项目，因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公司雨浓公司承担。
雷生银要求罗玉英承担其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金座公司作为发包人、江苏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西南装饰公司作为分包人，未认真履行施工项目的安全生产保障义务，违反合同约定进行分包，将不具有高空外墙清洗资质的雨浓公司选任从事幕墙高空清洗工作，且未严格审查雨浓公司的安全生产条件存在过错，应当为雷生银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雨浓公司明知自身无高空外墙清洗资质和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而从事高空外墙清洗作业，对于其劳务人员雷生银从事高空外墙清洗工作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凯和罗玉英对雷生银的人身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雷生银的各项损失总计为1129970.11元，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225994.11元；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西南装饰公司和雨浓公司的责任大小无法确定，四公司作为安全经营单位在涉案项目中安全保障是相互融合，无法分割的，按照公平原则，应当为雷生银的各项损失各自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25994元，且对雷生银的各项损失903976元承担连带赔偿给付责任，雨浓公司在雷生银住院期间和诉讼期间已支付96300元，扣减后应当负担129694元。遂判决：一、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西南装饰公司和雨浓公司赔偿雷生银各项损失总计903976元，各自负担225994元（其中雨浓公司已支付96300元，现应负担129694元）；二、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西南装饰公司和雨浓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给付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当事人各方对一审认定雷生银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是否应对雷生银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及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金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江苏建安公司，双方之间属于合法的工程承包关系。江苏建安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大厦玻璃幕墙施工工程承包给具有一级施工资质的西南装饰公司。玻璃幕墙工程施工工艺复杂，要求严格。该项工程属于专业施工任务，江苏建安公司本身不具有大厦玻璃幕墙的施工资质。因此对外将玻璃幕墙施工任务分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西南装饰公司属于合法的工程分包项目。反之如果江苏建安公司不具有玻璃幕墙施工资质，强行进行施工反而违反法律规定。且作为发包方的金座公司同意将玻璃幕墙工程由江苏建安公司对外分包。因此一审认定江苏建安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建筑幕墙工程分包给西南装饰公司属认定事实不清。再次，西南装饰公司在已经完成玻璃幕墙施工任务后，为了大厦整体干净美观，将玻璃幕墙的清洗工作交给雨浓公司，由雨浓公司作为专业清洗公司对大厦玻璃幕墙进行清洗。作为发包方的金座公司、总承包方的江苏建安公司与雨浓公司并未直接建立合同关系。实际工作中其作为建设单位与承包单位亦不可能对全部合法的分包工程进行事无巨细的检查。因雨浓公司不是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的合同相对方，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没有义务审查雨浓公司是否具有高空清洗作业的施工资质。因此，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在合法的工程承包、分包过程中不应承担责任。雨浓公司的安全生产应由其合同相对方西南装饰公司以及雨浓公司共同负责。一审以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未对雨浓公司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进行严格检查，没有尽到建筑施工企业的安全管理义务、违反合同约定进行分包，判决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承担雷生银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不当，对此应予纠正。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诉称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西南装饰公司作为玻璃幕墙清洗项目的合同主体，应严格遵守安全生产规定，对实际施工主体的生产条件及人员进行严格审查，其未对雨浓公司的资质进行审查及安全监督工作，对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雨浓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应对施工任务进行安全管理检查，因公司工作人员判断失误解开安全防护主绳是雷生银摔伤的主要原因之一。雷生银在未确保安全情况下，擅自解开安全防护副绳，也是其摔伤的原因之一。因此西南装饰公司、雨浓公司、雷生银均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本案中，雷生银各项损失为1129970.11元，金座公司、江苏建安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对雷生银的遭遇表示同情，愿意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金座公司自愿给予雷生银100000元补偿，江苏建安公司自愿给予雷生银100000元的补偿，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剩余929970.11元由雷生银自行承担20%责任即185994元。雨浓公司作为安全生产的直接管理人，对安全生产事故应当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371988元，因雨浓公司已支付雷生银96300元，扣减后应当负担275688元。西南装饰公司作为分包人未尽到安全审查义务，应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371988元。且西南装饰公司、雨浓公司应对雷生银的各项损失互负连带赔偿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民初151号民事判决；
二、青海雨浓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雷生银各项损失275688元;重庆西南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雷生银各项损失3719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青海雨浓保洁服务有限公司、重庆西南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互负连带赔偿给付责任；
四、驳回雷生银要求西宁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1元，由雷生银负担2341元，青海雨浓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重庆西南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1元（西宁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11701元、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预交11701元），由雷生银负担2341元，青海雨浓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重庆西南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80元。余款11701元，退还西宁金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850.5元，退还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58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鹏
审判员李娟
审判员纳敏
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马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