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4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传生。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学兰。
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先霞，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亚，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先霞。
委托代理人：许业圣，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玄玄，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传生、徐学兰、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墨荷园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先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亚，陈先霞的委托代理人许业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0日，陈先霞与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吴群霞、安徽省鑫融房地产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鑫融担保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因经营发展需要，多次向陈先霞借款，截至该日，双方共同清算，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共欠陈先霞1000万元（原先借据已全部撤走，现以一张借条为准），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暂时资金困难，四方友好协商，共同达成以下协议：一、陈先霞同意再借给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8000万元，共计9000万元，包括之前经双方共同结算确认的1000万元。二、在协议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同意将墨荷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先霞。三、还款期限为六个月。四、9000万元欠款六个月利息共计1120万元，到期本息合计为10120万元，如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不能按期偿还本息，将在10120万元为基数的基础上承担每月3%的利息，另同步支付鑫融担保公司每月1%的担保费，每月25日至30日结算当月利息及担保费。五、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因欠吴群霞6000万元，现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同意陈先霞先直接将借款（数额同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欠吴群霞借款）支付给吴群霞，陈先霞保证在签订协议后20个工作日内将此借款本息、违约金等全部费用支付给吴群霞，剩余借款在之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吴群霞表示同意。六、吴群霞在收到陈先霞代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偿还的全部本息、违约金等费用后，将所持墨荷园公司股权质押或到公证处公证给陈先霞；在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归还陈先霞全款及原先陶圣全、谢长东、邵优顺、高传江借给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借款本息合计的35%后（在所欠余款本息统一结算并提供抵押物后），陈先霞、吴群霞保证在两个工作日内将所持有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转回给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七、陈先霞、吴群霞担任墨荷园公司法人及持有股权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影响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前期从安徽正中典当行借款800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最高额限定8000万元），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如再次融资（可以用墨荷园土地抵押），在同等置换的情况下还清正中典当行全部欠款，融资超出正中典当行全部欠款后的余额全部用于归还陶圣全、谢长东、邵优顺、高传江款项，否则陈先霞、吴群霞有权不予配合，且视为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违约，陈先霞有权要求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息、违约金等费用。八、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如在12个月内未能还清陈先霞及原先陶圣全、谢长东、邵优顺、高传江借给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的本息、违约金等费用的70%，陈先霞、吴群霞所持有的公司股权自动转为陈先霞、吴群霞实际拥有，陈先霞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所有职责，且陈先霞拥有继续向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追要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等费用的权利，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无任何异议。九、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三方为实际共同借款人。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由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负责提供和进行，所有费用由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承担，否则陈先霞有权不履行合同，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十、鑫融担保公司为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向陈先霞借款本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一、协议签订后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需严格履行，如有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除已经约定的责任外，还需承担违约金200万元。
同日，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共同向陈先霞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陈先霞9000万元，备注：1、此款包含欠吴群霞的本息；2、此借条应和2011年6月10日的借款合同同时使用有效，单独使用无效。借条手写备注：1、借款金额中的7020万元实际支付日为2011年6月25日；2、借款金额中的200万元实际付款日为2011年6月15日；3、借款金额中的780万元的实际付款日为2011年6月30日。墨荷园公司在上述手写内容处加盖印章。
2011年6月15日，陈先霞通过谢长东账户向徐学兰账户汇款174万元和200万元，合计374万元。
2011年6月20日，墨荷园公司向陈先霞出具一份委托函，将2011年6月10日借款合同约定的陈先霞代为支付吴群霞6000万元更正为7020万元，请陈先霞代为支付给吴群霞。
2011年6月28日，墨荷园公司向陈先霞出具一份委托函，要求陈先霞从2011年6月10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中支付590万元给邵优顺。同日，邵优顺向陈先霞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陈先霞代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支付的590万元，其中归还500万元为借款本金，另外90万元为利息，并备注：该款项陈先霞无需支付，直接从邵优顺所借谢长东的款项中进行扣减。为此，墨荷园公司在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等共同于2011年3月23日向邵优顺出具的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条上备注：该笔借款已于2011年6月28日归还本金500万元，另外，500万元本金的利息已付清（付至2011年6月30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3月23日，邵优顺、陶圣全、吴群霞、谢长东、高传江（债权人）与刘传生、徐学兰、合肥经济技术职业学院、墨荷园公司（债务人）及鑫融担保公司、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担保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截至2011年3月30日刘传生等债务人共计向邵优顺等债权人借款13200万元，其中向吴群霞借款6000万元，向陶圣全借款3200万元，向谢长东借款1000万元，向高传江借款1000万元，向邵优顺借款2000万元（含2011年1月6日的借款1408万元），鑫融担保公司为刘传生等债务人的借款提供了担保，上述借款是刘传生等债务人多次借款的总计，经双方确认无误；上述借款刘传生等债务人承诺在2011年3月30日还款1000万元，如没有按期归还，邵优顺等债权人、鑫融担保公司有权终止协议，邵优顺等债权人和鑫融担保公司有权单独立即向刘传生等债务人、安徽中策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各自的借款本息、违约金、担保费、服务费等；剩余借款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2年3月30日前。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2年9月18日，陈先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64万元，承担违约金200万元，支付利息（按借款总金额每月3%计算，自2011年6月10日至借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承担律师代理费20万元。
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一审辩称：1、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与陈先霞之间从未发生过借贷关系，陈先霞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先霞的丈夫谢长东是鑫融担保公司的财务总监，陈先霞是受鑫融担保公司的指派在协议上签名。2、陈先霞目前是墨荷园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起诉自己的公司的情况罕见。陈先霞之所以担任墨荷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因鑫融担保公司与墨荷园公司存在借贷关系，鑫融担保公司利用吴群霞持有墨荷园公司股权的条件，让陈先霞担任墨荷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陈先霞主张的1000万元借款从未发生，另外374万元借款是谢长东转账支付给徐学兰，付款凭证在谢长东另案起诉徐学兰等被告的案件中已经作为付款证据提供；同样，陈先霞代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偿还邵优顺的590万元，由于邵优顺等起诉刘传生等被告的案件正在审理，邵优顺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尚待人民法院确认，因此不存在陈先霞主张的代偿借款590万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先霞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二、案涉借款的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涉案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载明的出借人为陈先霞，刘传生、徐学兰共同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也为陈先霞，足以证明刘传生等借款人认可陈先霞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至于陈先霞出借款项的具体来源、陈先霞担任墨荷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陶圣全是否为鑫融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均不应影响本案中陈先霞作为出借人身份的认定。因此，陈先霞就涉案借款向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主张权利，不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陈先霞主张的借款数额1964万元包括三部分：一是陈先霞在借款合同签订前直接出借的1000万元；二是陈先霞代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偿还邵优顺借款590万元；三是陈先霞在借款合同签订后通过谢长东支付借款374万元。关于陈先霞主张的1000万元借款，虽然借款合同及借条予以载明，但因陈先霞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也没有明确陈述1000万元款项的具体支付方式、具体情节等，对陈先霞主张已支付1000万元借款的诉讼主张不予认定。陈先霞主张代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偿还邵优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90万元，该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委托书、邵优顺出具的收条以及刘传生、徐学兰向邵优顺出具的借条上备注内容佐证。刘传生、徐学兰向邵优顺出具的借条上备注明确载明，邵优顺原先借款数额为2000万元，因邵优顺认可收到陈先霞支付500万元本金及其90万元利息，将原先的2000万元借款本金扣减为1500万元，且从另案邵优顺起诉主张的数额来看，邵优顺也是按照扣减后的数额向被告主张权利。因此，对陈先霞主张其向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出借59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陈先霞主张其履行出借374万元的义务，不仅提供上述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还提供了相应的转款凭证，且转款凭证载明的转款日期与2011年6月10日借条备注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陈先霞的上述主张。虽然转款凭证载明的付款人为谢长东，但从谢长东等人于2011年3月23日和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签订的协议来看，谢长东与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在2011年3月23日已就此前的借款数额进行确认，而本案374万元的支付日期为2011年6月，在2011年3月23日协议签订之后，因此，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认为谢长东支付的374万元为谢长东与其之间的借贷往来、与陈先霞无关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还主张谢长东就该374万元重复主张权利，也缺乏事实依据。结合上述分析认定，对陈先霞主张的其向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出借964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综上，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除关于利息、违约金的约定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不得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约定外，其余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辩称借款合同是陶圣全等以非法方式胁迫其签订、系以合法方式掩盖非法目的，缺乏相应证据证实，对其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借款合同及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9000万元，但陈先霞实际出借金额为96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及相关规定，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只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偿还借款本金964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部分抗辩理由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中合理的部分予以采纳。陈先霞同时主张违约金及利息，累加已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利息以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陈先霞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费，但并未提供律师事务所开具的收取律师费用的税务发票，不能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先霞借款本金964万元及利息（以964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陈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840元，由陈先霞负担60840元，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共同负担80000元。
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先霞并非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付款委托书、询问笔录、开庭笔录等证据反映，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实际是向鑫融担保公司借款，即实际出借人为鑫融担保公司，而非陈先霞等个人。公安机关对陈先霞的询问笔录及相关款项的往来，均显示其和案涉借款没有关系。鑫融担保公司如此操作，是为了逃避金融行业监管并规避企业之间借贷无效的法律规定，追求非法高息。2、鑫融担保公司以邵优顺等个人名义出借给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的借款均采取高息利滚利计算，实际借款仅为7200万元，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已偿还7800万元，已不欠鑫融担保公司及陈先霞等人款项。3、案涉964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陈先霞代刘传生等偿还邵优顺的59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以该笔借款有借条、委托书及邵优顺另案起诉的金额已扣减500万元本金为由，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与事实相矛盾。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与邵优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所借鑫融担保公司的款项已经清偿完毕，陈先霞无论是否向邵优顺支付该笔款项，责任均不应由刘传生等承担。在2011年3月23日协议涉及的邵优顺、陶圣全等五人与刘传生、徐学兰等借贷纠纷五案的还款统计中，也未包括2011年6月28日590万元的还款。如本案认定该500万元本金还款，则另五案中应扣除该500万元还款。而邵优顺案一审判决并未扣除该500万元，相互矛盾。另外374万元的借款，陈先霞亦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4、一审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持陈先霞的利息诉讼请求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过分加重了债务人负担，也必将导致迟延履行情况下综合利率超过前述标准的情形出现，难以止诉息讼，也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相冲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先霞的诉讼请求。
陈先霞庭审中答辩称：1、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称陈先霞与他们之间无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与刘传生等签订借款协议的是陈先霞，和刘传生等发生借款往来的也是陈先霞，和鑫融担保公司无关。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上诉称与陈先霞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2、964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当事人签订借款协议后，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将借款中的590万元直接归还给邵优顺。陈先霞依据前述委托，向邵优顺支付590万元，邵优顺也出具了收条，且邵优顺在另案起诉中认可收到了该590万元。故该590万元应当认定已实际支付，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374万元借款，陈先霞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且该374万元发生在2011年3月23日协议之后，不包含在其他五个案件中。前述两笔借款合计964万元，刘传生等应当归还。3、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的借款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判决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正确。请求驳回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的上诉。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陈先霞提起本案诉讼前后，邵优顺、陶圣全、谢长东、高传江、吴群霞依据2011年3月23日与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等签订的《协议书》，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五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等截至2012年10月25日共向邵优顺、陶圣全等五人还款7195.04万元中，并未包括2010年6月28日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等的还款590万元。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陈先霞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二、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是多少；三、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是否适当。
一、关于陈先霞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2010年6月10日借款合同及同日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为陈先霞，2010年6月20日、2010年6月28日墨荷园公司出具的委托函上载明的出借人亦为陈先霞。据此，应当认定，陈先霞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系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陈先霞的身份及出借款项的来源，不影响本案中其借款合同主体的认定。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关于陈先霞并非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了两笔借款，即2010年6月28日墨荷园公司委托陈先霞代还邵优顺借款本息的590万元及2011年6月谢长东账户向徐学兰账户支付的374万元。关于590万元借款，证据显示，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向陈先霞借款，委托陈先霞将其中590万元支付给邵优顺以偿还欠款；邵优顺则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该590万元，并称因其欠陈先霞丈夫谢长东借款，该590万元无需向其支付，直接扣减谢长东的借款。由此可以反映，该590万元借款的支付并无真实的资金流动；结合陈先霞、谢长东的夫妻关系及2010年6月10日借款合同、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所反映的邵优顺、谢长东的关联关系，该590万元借款的履行不具可信性；且在邵优顺、陶圣全等依据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提起诉讼的另五案中，二审判决并未认定2010年6月28日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等偿还了邵优顺、陶圣全等五人590万元借款本息。故该590万元借款本院不予认定。关于374万元借款，陈先霞提交了2011年6月谢长东账户向徐学兰账户转款374万元的凭证，转款时间在2011年3月23日《协议书》之后，邵优顺、陶圣全提起诉讼的另五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等所借款项中并不包括该374万元，故该374万元借款应予认定。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关于前述374万元借款陈先霞未提供付款凭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2011年6月10日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息、违约金及陈先霞诉讼中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另，一审判决判令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先霞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前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亦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欠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传生、徐学兰、墨荷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先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合民一初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传生、徐学兰、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先霞借款本金374万元及利息（以374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40元，由陈先霞负担119174元，刘传生、徐学兰、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00元，由陈先霞负担77055元，刘传生、徐学兰、合肥墨荷园园林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8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苏沁
审 判 员 王文友
代理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姚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