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湘民申17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霞凝港油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翻身村。法定代表人：王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耀，湖南秦希燕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案外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长沙石油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388号。负责人：肖应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湖南秦希燕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童波，女，汉族，1986年11月27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颖，湖南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鹏，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旭，男，汉族，1963年4月10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翠兰，女，汉族，1967年4月19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巍，女，汉族，1991年04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芙蓉区再审申请人长沙霞凝港油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霞凝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童波、王旭、朱翠兰、王巍民间借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过程中，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长沙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长沙公司)亦对本案不服，以案外人的身份于2017年8月28日向我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霞凝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予以支持。(1)债权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认可了保证合同。(2)本案无证据证实申请人作出了同意对外担保的意思表示。(3)王旭系使用伪造的印章以申请人名义提供担保。(4)王旭无权决定以申请人名义对外提供担保。1、本案担保系王旭以国资参股企业为自己的债务对外进行担保；2、申请人对王旭的债务进行担保，依法必须经股东会决议；3、王旭就本案所涉的担保事项无表决权。(5)本案证据不能证实债权人系善意相对人，王旭的担保属越权无效担保。1、债权人明知王旭是申请人股东，且是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2、债权人明知借款与申请人的生产经营无关；3、债权人明知国资参股企业为股东个人债务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决议；4、债权人明知王旭的行为是越权行为，且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二、原审法院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未予调查收集。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的，原审没有对公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违法。三、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按照《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本案合同应当无效；2、按照《企业国有资产法》第46条第二款的规定，王旭无表决权；3、本案属于《合同法》第52条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担保合同无效。请求依法进行再审，确保国有资产不被流失。中石化长沙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予以支持。1、王旭系以公司名义对个人去澳门开设赌场的违法债务进行担保，不应由公司承担责任；2、王旭使用的是伪造的公章，霞凝港公司也当庭提出了鉴定申请；3、未经股东会同意王旭无权决定对外担保，申请人也没有同意霞凝港公司担保；4、霞凝港公司是国有资本参股公司，王旭无权决定对外担保；5、债权人对王旭的上述越权行为明知，不是善意相对人。本案债务与霞凝港公司无关，原判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二、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按照《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本案合同应当无效；2、按照《企业国有资产法》第46条第二款的规定，王旭无表决权；3、本案属于《合同法》第52条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担保合同无效。请求依法进行再审，确保国有资产不被流失。被申请人童波提交意见称：一、被申请人是善意的相对人，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胁迫、恶意串通的情形。1、《公司法》第16条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属于内部管理性规范，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2、根据公司法人制度，王旭作为公司的法人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债权人也签了字，合同依法生效；3、本案担保合同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情形。王旭在一审接受法官询问时承认担保合同是其本人签字，并安排公司财务盖的章，不存在被申请人胁迫王旭的情形；4、王旭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的执行董事，有权就担保事宜作出决定；5、公司内部的决议机构无权代表公司直接进行民事交易活动。王旭的签字行为和加盖公章的行为，债权人有合理信赖，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6、合同上的霞凝港公司公章不是伪造的。从原审和听证查明的情况来看，霞凝港公司一直存在多枚公章反复适用的情况；7、王旭提交的报案记录、公章作废声明均不能证明本案存在胁迫的情形，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8、由于霞凝港公司一直存在多枚公章混用的情形，被申请人提交的原有证据也证明该公章系霞凝港公司正常使用的公章，因此无需鉴定真伪。二、本案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中石化是中外合资企业，本案不涉及国有资产的问题。霞凝港公司具有自主经营和财务独立的权利。中石化长沙分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对霞凝港公司的混乱无序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两家公司同时申请再审，本质是相互串通、转移风险，损害债权人利益。三、如霞凝港公司认为王旭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通过内部追责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中石化长沙公司已经在本案申请再审前，向执行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两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确认，王旭、中石化长沙公司均是霞凝港公司的股东，王旭持有60%股份，中石化长沙公司持有40%股份。童波与王旭于2014年4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由王旭向童波借款10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22.4%，借款期限为9个月。合同约定：由保证人朱翠兰、长沙油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王巍为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朱翠兰、王巍分别与童波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朱翠兰、王巍为王旭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6月，霞凝港公司与童波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霞凝港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童波向王旭及其指定的账户转账1000万元整，王旭出具了借款凭证。借款到期后，因王旭和担保人均未及时还本付息，故酿成本案纠纷。一审审理中，童波撤回了对长沙市油协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主要有：一、王旭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二、原审判决霞凝港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三、关于中石化长沙公司是否有权以案外人身份向本院申请再审的问题。一、关于王旭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霞凝港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既可独立开展生产经营行为，也可以独立对外履行担保责任。该担保行为是否与其生产经营相关，不是担保行为生效的法定条件。王旭系霞凝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和要求公司财务人员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足以使债权人产生合理信赖。由于王旭在原审询问中已对上述事实予以承认，并在本院听证中陈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加盖的公章系霞凝港公司在中石化长沙公司入股以前的公章，结合被申请人提交的霞凝港公司同一时期在其他场合多次使用该枚公章的证据，可以认定霞凝港公司存在多枚公章混用的情形。故，再审申请人所称《最高额保证合同》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原审未对公章真伪进行鉴定违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旭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受到胁迫，合同应当无效的问题。由于再审申请人在原审审理和本院审查中，均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旭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受到了胁迫，其向本院提交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旭所称的遭受非法拘禁一事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故对再审申请人的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需经股东会决议方能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范的是公司内部管理行为，该条并未规定违反此条规定的担保行为应当无效。王旭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用公司财产对外进行担保的行为，如果违反公司内部管理制度造成公司损失，股东可以依法向王旭主张权利。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或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债权人与王旭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也不足以证实债权人在明知王旭越权的情况下，仍与霞凝港公司签订担保合同，故对再审申请人的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中石化长沙公司系霞凝港公司的股东，且国有企业作为独立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对外开展民事活动时亦须按照法律规定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再审申请人所称的本案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审判决霞凝港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王旭系霞凝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该公司以前刻制并在使用的公章，且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故原审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霞凝港公司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三、关于中石化长沙公司是否有权以案外人身份向本院申请再审的问题。中石化长沙公司系霞凝港公司股东，对霞凝港公司享有的是股东权利，故其可以通过行使股东权力以霞凝港公司的名义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不是直接以案外人身份对霞凝港公司名下的财产主张所有者权力，另因中石化长沙公司在向本院申请再审前已向执行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故其以案外人身份向本院申请再审的法律依据不充分。由于中石化长沙公司可以通过行使股东权力以霞凝港公司的名义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其再审理由也基本涵括在霞凝港公司的再审理由以内，故本院对中石化长沙公司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长沙霞凝港油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长沙石油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沙霞凝港油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长沙石油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孙劲松审判员  吴若顺审判员  舒志宏二○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柳明代理书记员邓佩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