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良贵，男，住江西省井冈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周良贵。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永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巫立婷，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生，男，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代理人：袁满湛，广东致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嘉亮，广东致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高云球，男，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周良贵、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生、原审被告高云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金生应高云球及周良贵的邀请,双方达成口头投资协议，由黄金生投资入股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8月份至2015年8月份，黄金生以投资入股为名陆续向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投入了26万元，其中163000元系黄金生为该公司购买设备、材料直接支付的款项，剩余97000元系黄金生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形式交付给高云球的款项。双方对于投资金额、投资期限、分红方式、分红比例以及投资款利息等均未达成协议约定，也未达成相关补充约定。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一直未在股东名册上增加黄金生，也未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信息。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依法设立，是以王建飞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建飞，董事会成员分别为经理高云球、监事高正华、执行董事王建飞，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2014年11月27日，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其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良贵，董事会成员变更为经理高云球、监事高正华、执行董事周良贵。2015年12月25日，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为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在公司的实际经营中，周良贵负责生产管理工作，高云球负责财务管理。原审法院认为：黄金生通过直接为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购买设备的款项投入163000元，虽然该款项未汇入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的财务账户，但该行为是接受公司的高管高云球及周良贵的指令，且直接受益于该公司，仍应认定为黄金生系投入了163000元至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该款项与该公司直接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另外，黄金生交付给高云球的97000元，在交付该款项时，黄金生及高云球均认为该款项是投资给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且高云球为该公司的高管(登记注册的经理)，在公司的实际经营中负责财务管理，黄金生有理由相信该款项交付给了高云球即是交付给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故高云球接收97000元应理解为公司的代理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归于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黄金生与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投资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黄金生已实际交付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缴纳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黄金生虽已向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实际交付投资款项，但并未在公司章程上被记载为股东，也没有取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未被载入公司股东名册，在工商登记中也未被列为公司股东，也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故黄金生并未实际取得该公司的股东身份资格。因此，黄金生与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投资协议并不构成《公司法》意义上的投资，黄金生并未实际取得该公司的股东身份资格，因此其要求返还投资款行为并不属于抽回公司出资。因双方并未约定投资期限，现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已变更登记为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故对于黄金生要求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又因双方未约定投资款利息，故对于黄金生要求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黄金生要求高云球、周良贵返还投资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返还黄金生投资款260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00元，由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周良贵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未认定黄金生与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投资关系的性质是合伙投资。全体合伙人一致认可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为合伙企业性质。被上诉人以实际行为确认了合伙投资的性质。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上诉人黄金生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一是在合伙企业上班，领取宣传资料，参与合伙经营，领取工资。二是于2014年8月13日代表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变压器货款。2、在合伙企业的实际性质与企业营业执照记载的性质不一致时，应当以企业的实际性质为准。3、原审判决以《公司法》股东资格确认相关规定，否定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将本案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关系，只有合伙合同关系。而且一审法院也是依据《合同法》进行判决，明显是法律定性与法律适用自相矛盾。既然是合伙关系，就不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只能要求退伙清算。一审判决要求公司退还合伙人的投资款明显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金生辩称：一、答辩人受周良贵、高云球诱骗投资入股的主体是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其企业性质为公司，并非合伙企业。二、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实际收取答辩人的26万元投资款后，并未取得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法院在认定答辩人投资入股成为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股东的投资目的未能实现的情况下，判决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向答辩人返还投资款，合理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理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云球辩称：一、答辩人并未欺诈被答辩人黄金生，更不存在侵权被答辩人黄金生的事实，其主张侵权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应依法应予驳回其诉请。二、因公司前期选址错误，是农田保护区，被迫于2014年9月停工，另行选址于桥头镇新益村建厂，造成工厂亏损80万元，工厂无法搬迁。各合伙人按2万五千元每股，工厂按100个股份，总投资250万元，由高冬阳占30股，周良贵占25股，黄金生占10股，易爱民占6股，王建飞占4股，王洪亮占4股，吴庆云占5股，王群林占5股，剩余11股就给了高云球。三、答辩人并不存在欺诈被答辩人黄金生的事实，他是高冬阳带过来的，加入合伙做生意，是其自愿的行为，因此，其诉请的答辩人对其侵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公司当时资不抵债，无法正常运转，各合伙人对事实都心知肚明，公司己无剩余资产分配，被答辩人黄金生应自行承担合伙投资亏损的后果。综上，被答辩人黄金生诉答辩人侵害其财产为由，诉请由答辩人等返还其投资款，既无事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其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周良贵在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东股份明细表》，拟证明全体合伙人的股份情况；2、《广告资料分配表》，拟证明黄金生担任销售经理，有参与经营的事实；3、《自愿退股协议书》、《公司法人放弃证明书》、《收据》，拟证明已解散合伙项目，黄金生虽然没有签名，但已经领取借款10000元和工资6000元。被上诉人黄金生质证认为：1、被上诉人没有参加所谓的合伙人大会，对《股东股份明细表》真实性不予认可；2、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参与经营，也从来没有领取过广告资料；3、10000元是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股东权利应该是通过领取分红而不是领工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黄金生的投资行为是否属于未形成股东权利义务关系，其投资款是否可以退还的问题。对于被上诉人黄金生投资入股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金额为260000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金生以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周良贵与高云球存在欺诈行为，侵犯其财产权利为由，要求上述三名诉讼主体承担退还其投资款的法律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通过直接为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购买设备的款项投入163000元，另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形式交付给高云球97000元。上述款项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是投资给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2015年11月8日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原股东高冬阳、周良贵、高云球、易爱平、王子慧、王建飞等人签订《自愿退股协议书》，约定所有股东退股，由肖爱华持有100%的股份。2015年12月25日，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为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黄金生承认其知道股东退股事情，并看过公司欠债清单，上诉人周良贵通知其参加股东会议协商退股，但其不同意退股就回家了。黄金生还在庭审中承认其在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从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显示支付了黄金生6000元工资款，也证明黄金生在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黄金生已经实际出资，并享有公司经营状况的知情权和参加股东会议的权利。《股东股份明细表》列明各股东的姓名、电话号码、股份份额，且盖有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可以认定为股东名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该条法律规定了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股东享有的权利和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且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英德高富帅陶粒建材有限公司虽然未将黄金生作为股东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但黄金生作为实际出资人仍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也可以请求公司履行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义务。从黄金生所陈述事实看，其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负债情况是应该知道的，且公司股东亦有通知其参加股东会议的事实，是其不同意退股而退会，可以证明黄金生的股东资格获得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承认，享有股东的实质权利。出资人享有公司股东权利并非仅凭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还应以其是否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依据。因此，被上诉人黄金生认为其姓名没有在登记机关登记即未取得股东权利，主张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周良贵与高云球存在欺诈其投资款的行为，请求判决退还其投资款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德鑫鑫环保陶粒建材有限公司、周良贵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金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上诉人黄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林士嵛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慧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