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8刑终38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小龙，男，1992年2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吉水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吉水县，家住吉安县。2017年9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同年10月20日经吉安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4日经吉安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吉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文宗森，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吉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小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作出（2017）赣082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小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讯问了黎小龙，听取了辩护律师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黎小龙在吉安县经营的XX汽配店与被害人邹某1和他人合伙经营的汽车车厢厂相邻。2017年9月3日下午，被告人黎小龙应车厢厂要求，将自己停放在车厢厂的面包车挪开时，因搬开车后的铁板一事，与被害人邹某1、邹某2等人发生争吵。被告人黎小龙故意用啤酒瓶砸在邹某1的脚下，被害人邹某1打了黎小龙一巴掌，黎小龙用啤酒瓶将邹某1的头部砸伤，啤酒瓶也被砸碎。被害人邹某2上前帮忙，被告人黎小龙用手中的碎啤酒瓶将其右手臂捅伤。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被告人黎小龙在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邹某1右额部头皮挫裂伤(2.5cm)，左侧颞枕部硬膜下出血，左侧额叶脑挫裂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邹某2左前臂软组织挫、裂伤(16.5cm)，右前臂屈肌部分断裂伤，有尺神经损伤，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被告人黎小龙与被害人邹某1、邹某2达成刑事和解，赔偿了被害人医药费等损失70000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信息、无犯罪前科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刑事和解书、不予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书，收条，证人肖某、康某、黎某、张某、邹某3、刘某、邱某1的证言，被害人邹某1、邹某2的陈述，被告人黎小龙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黎小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黎小龙在立案前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起且被害人有过错，对被告人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黎小龙在公安机关主持下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从宽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黎小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原审被告人黎小龙以原判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恳请二审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未能充分体现惩办与挽救相结合的刑事政策，恳请二审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经审核，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邹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3日下午他与邹某2、刘某、邱某1从吉安市把物品搬到吉安县敦厚镇XX村新租赁的店里，因为黎小龙的面包车停放在他们的场地上，他们就叫黎小龙把面包车开走。他们的三角铁架挡住了面包车，黎小龙就以旁边有三角架挡着为由，要求邹某2把铁架移开。邹某2不移，叫黎小龙自己移。黎小龙便一直骂骂咧咧，他说黎小龙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黎小龙就扔了一个空啤酒瓶过来，碎瓶渣溅到了他的鞋子，他走过去扇了黎小龙一个耳光，不知怎么黎小龙就用啤酒瓶砸在他的头上，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邹某2的手受伤流血了。
2、被害人邹某2的陈述，证实他在2017年9月2日就通知了房东刘老板，要求刘老板告诉车主把出租房里面的车子开走，刘老板表示已经通知好了车主。9月3日这一天，他看见有几辆车还停在出租房里，便在吃完午饭后，将一些铁块放在一辆面包车后面。下午三点钟左右，面包车主车准备把车开走，要他把车后的铁块搬开，他则以早就通知了挪车为由不搬铁块，车主表示不搬铁块就不挪车，还和他吵了起来。车主拿起一个啤酒瓶砸到了邹某1的脚，邹某1过去打了车主一个巴掌，双方便停下来了，他就回店内做事去了。不一会儿，他看见邹某1坐在地上，头上流着血，车主右手拿着碎啤酒瓶还想捅邹某1，他赶紧过去抓住车主的右手，反而被车主捅伤了右手臂。
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黎小龙在他家隔壁经营汽车配件店，2017年9月3日下午，他听到黎小龙和几个东固人因为移车的事情发生争吵，便走过去看一看。三个东固男子殴打黎小龙，一个年纪稍大的东固男子右手臂流着血，黎小龙拿起一个啤酒瓶砸了一下一个年轻的东固男子，砸得该男子头部流血，他就赶紧劝住了双方。
4、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他2017年9月3日下午2点多钟在店里修车，听到黎小龙和旁边开店的几名男子在吵架，他停下手中的活，看见邹某1用手扇了黎小龙的脸，另外几名男子围住黎小龙。黎小龙从身旁拿了一个啤酒瓶砸了邹某1的头，另外几名男子就用拳头打黎小龙。
5、证人黎某（黎小龙弟弟）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看见黎小龙与旁边开店的人发生争吵，有一名男子不停用手推黎小龙，并用手扇了黎小龙左耳。黎小龙用啤酒瓶敲了该男子之后，对方多人用拳头围着黎小龙打，黎小龙在被打的过程中，再次用啤酒瓶敲打那名扇耳光的男子，导致啤酒瓶砸碎，此时，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挥拳打向黎小龙，黎小龙用右手一挡，手中的碎啤酒瓶就刺中了对方的手臂。
6、证人张某（黎小龙妻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她听见黎小龙正和旁边车厢厂的男子吵架，车厢厂的男子不把面包车后面的铁块搬走，黎小龙则表示如果对方不搬铁块他就不挪车。对方责怪黎小龙不该将车乱停放，黎小龙就拿起一个啤酒瓶砸在地上，溅到了对方，对方有一名年纪小的男青年过来打了黎小龙一巴掌，双方因此相互殴打了起来。黎小龙持啤酒瓶砸伤了该男青年，对方又过来四名男子用拳头殴打黎小龙，其中一名年纪大的男子用右拳从上往下殴打黎小龙，黎小龙用碎啤酒瓶挡了一下该男子的右手，便将该男子右手臂划伤。
7、证人邹某3的证言，证实他目睹了他父亲邹某2、哥哥邹某1与黎小龙打架的过程。他们家在吉安县敦厚镇易家村新租了场地准备开店，在清理场地时发现隔壁修理店的一辆面包车停在他们的场地里面，邹某1要求修理店的车主将面包车开出来，车主也同意了。但是面包车的后门摆放了两个铁架子，车主要他们将铁架子移开以方便挪车。他们要车主自己移走，车主说如果不帮忙移走，他就不挪车。双方为此发生争吵，随后，车主砸了一个空啤酒瓶过来，碎片溅到邹某1脚上，邹某1上前扇了车主一巴掌，两人殴打在一起，车主又用啤酒瓶砸邹某1的头。邹某2上前劝架，夺取车主手上的空啤酒瓶，也被车主刺中右手臂。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黎小龙的面包车停在他们修理厂的工棚内，他们要求黎小龙把车开走，黎小龙要求他们将面包车后面的铁架搬开，他们叫黎小龙自己搬，黎小龙说如果不搬就不挪车。为此，双方发生争吵，黎小龙拿起啤酒瓶砸在地上，碎片崩到邹某1脚边。邹某1便走过去扇了黎小龙一个耳光，黎小龙又拿起一个啤酒瓶砸在邹某1头部，邹某1头部流血，啤酒瓶也被砸碎了。
9、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实他和邹某1、刘某合伙在吉安县敦厚镇易家村准备开店，2017年9月3日下午他们搬东西来店里，邹某1要黎小龙把面包车开走，黎小龙要他们把面包车后面的两个铁块搬开，他们要黎小龙自己搬。双方为此发生争吵，黎小龙拿起啤酒瓶砸伤邹某1的脚，邹某1动手打了黎小龙的脸，黎小龙又拿起一个啤酒瓶砸伤了邹某1的头。邹某2走过去推黎小龙，在与黎小龙推扯的过程中被黎小龙的碎啤酒瓶割伤了手臂。
10、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黎小龙的民族、籍贯、年龄、家庭住址等基本信息，被告人黎小龙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
11、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黎小龙本案之前未有违法犯罪记录。
1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9月3日黎小龙接公安民警通知到案接受询问，对殴打邹某2、邹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
13、法医临床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邹某2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邹某1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4、刑事和解协议书，证实在吉安县公安局君山派出所的主持下，被告人黎小龙与被害人邹某1、邹某2达成刑事和解，赔偿了被害人医药费等损失70000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15、不予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书，证实被害人邹某2、邹某1因黎小龙已经履行刑事和解协议，请求公安机关不予追究黎小龙的刑事责任。
16、被告人黎小龙的供述，证实他家店面隔壁的车厢厂没有开张之前，他的面包车一直停放在该车厢厂的车棚里。2017年9月3日下午4时许，有人叫他把面包车开走，他答应上完厕所就开走，等他开车时却发现面包车后面有两块铁块，他便要求对方将铁块搬走，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说不搬，他则说如果不搬的话车就挪车。双方为此发生争吵，他拿起啤酒瓶砸在地上，但没有砸到人，对方一名年轻男子过来打了他左脸一巴掌，他则拿起另一个啤酒瓶砸了这名年轻男子，把啤酒瓶也砸碎了，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过来打他，他就用碎啤酒瓶划伤了该男子的右手臂。
另查明，一审法院委托吉水县司法局对黎小龙进行过审前社会调查，调查结果显示黎小龙一贯表现良好，家庭关系融洽，社会关系简单，有稳定居所，村委会干部表示同意协助司法所做好黎小龙监督教育工作。综合评估为：建议对黎小龙从轻处罚予以非监禁刑，在吉水县司法局实施社区矫正。该事实，有审前社会调查笔录和调查评估意见书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小龙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黎小龙在立案前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起且被害人有过错，对上诉人黎小龙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后，黎小龙在公安机关主持下与被害人达成刑事和解，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两被害人均请求公安机关不予追究黎小龙刑事责任，本案社会矛盾确已化解，依法可对上诉人黎小龙从宽处罚。审前社会调查表明黎小龙一贯表现良好，家庭关系融洽，社会关系简单，没有犯罪前科，此次犯罪系初犯，村委会干部表示同意协助司法所做好监督教育工作，吉水县司法局也建议对黎小龙从轻处罚予以非监禁刑，在吉水县司法局实施社区矫正。综上所述，对黎小龙宣告缓刑符合法律的规定以及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并且能够充分贯彻和实现刑罚的目的，体现刑法的教育功能和人文关怀。据此，上诉人黎小龙符合法定适用缓刑的条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故可对其适用缓刑，对其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黎小龙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黎小龙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江西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1刑初30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黎小龙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黎小龙有期徒刑十个月。
三、上诉人黎小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春辉
审判员 邹慧章
审判员 刘凯升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胡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