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终3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宇，男，198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公民身份：450502198107200177。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艺，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伟勤，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欢珍，女，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广西桂三立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卢宇因与被上诉人吴伟勤、陈欢珍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被上诉人吴伟勤和陈欢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宇上诉请求：一、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吴伟勤、陈欢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4万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5月31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确定生效之日止）；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吴伟勤共分十六次向上诉人卢宇借款240万，2015年12月28日已归还本金136万，尚欠本金104万。期间，被上诉人吴伟勤按照口头约定共向上诉人卢宇支付了共计1274835元的利息。二、一审将本案认定为无息借款，违背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卢宇的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系口头约定利息，借条只能证实上诉人卢宇完成了出借义务及被上诉人吴伟勤收到借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本案是无息借款。本案口头约定的利息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充分体现：1、从借条中的借款数额和转账记录中的数额差额中可以体现出口头约定的利息。如2014年9月13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80000元，但转账记录仅为76800元，差额的3200元就是上诉人卢宇先行扣除了第一个月的月息，说明利息为每月4分息。另外，其他的借条与转账记录也可以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的利息。2、从被上诉人吴伟勤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也可以充分体现出被上诉人吴伟勤也是按照口头约定的利息付息的。如2014年1月16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00000元，被上诉人吴伟勤自2014年2月16日起每个月16日左右都会支付4000元给上诉人卢宇，这就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也是每月四分息。3、口头约定的利息，双方会在微信互动中进行对账确认，而且与被上诉人吴伟勤的银行还款转账明细吻合。被上诉人吴伟勤、陈欢珍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卢宇变更了一审关于利息计算的诉请，由6%变更为24%，程序不合法，两被上诉人不同意其变更诉请；二、请求驳回上诉人卢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本案的借款纠纷，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和解的方式了结，两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还款，本案纠纷已经解决。三、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即便双方约定了利息，本案也不应再审理，因为双方已经达成和解，本案纠纷了结。
卢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伟勤、陈欢珍共同偿还借款104万及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计算，从2015年5月31日起暂计至9月21日止）；二、诉讼费由吴伟勤、陈欢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4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4日止，被告吴伟勤分十六次向原告卢宇借款，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借款10万元；于3月19日借款5万元；于4月21日借款7万元；于6月11日借款10万元；于8月18日借款5万元；于9月13日借款8万元；于9月26日借款10万元；于10月11日借款7万元；于10月22日借款11万元；于11月7日借款15万元；于12月9日借款65万元；于12月16日借款30万元；于2015年1月6日借款16万元；于1月9日借款3万元；于4月28日借款30万元；于7月4日借款8万元。以上借款被告吴伟勤均向原告卢宇出具借条，用途均为用于渔船经营，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被告吴伟勤在借条上均签字摁印予以确认。原告卢宇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现金的方式支付了上述240万元，被告吴伟勤在庭审中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从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被告吴伟勤用其农业银行的账号（号码：62×××16）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卢宇的银行账号（号码：62×××15）共计支付了62400元；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被告吴伟勤用其交通银行的账号（号码：62×××68）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卢宇的银行账号（号码：62×××82）共计支付了1212435元。2015年12月28日，被告吴伟勤的父亲吴福顺用其中国银行的账户（号码：62×××16）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卢宇的账户（号码：62×××42）支付了13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案涉借条载明了借贷双方、借款金额等内容，具备了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故原被告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故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于原告卢宇转账之日起生效。关于原告卢宇要求被告吴伟勤清偿借款本金104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卢宇向被告吴伟勤分十六次出借了240万元。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5年7月29日止，被告吴伟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共计支付了1274835元（62400元＋1212435元）。于2015年12月28日，被告吴伟勤通过其父吴福顺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卢宇支付了136万元，原告卢宇对此予以确认。故被告吴伟勤向原告卢宇共计支付了2634835元（1274835元＋136万元）。原告卢宇认为被告吴伟勤支付的136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尚欠104万元未清偿，被告吴伟勤之前支付的款项为案涉借款的利息。但原告卢宇未能提交证明原被告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的证据，被告吴伟勤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原告卢宇提出要求被告吴伟勤、陈欢珍共同承担向其清偿借款104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吴伟勤向原告卢宇共计支付了2634835元，超出了其向原告卢宇的借款240万元，但其在庭上称超出案涉借款的234835元（2634835元-240万元）作为案涉借款的利息，系被告吴伟勤对其个人权利的处分。综上，被告吴伟勤、陈欢珍已向原告卢宇清偿了借款240万元，原告卢宇提出的诉讼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宇对被告吴伟勤、陈欢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原告卢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卢宇提交了以下证据：1、小米云服务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的形成时间及双方通过微信确认利息的事实；2、短信记录，证明上诉人卢宇向被上诉人吴伟勤催收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吴伟勤、陈欢珍对上诉人卢宇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显示的聊天记录内容不全，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2中庞波是案外第三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卢宇提交的证据1，因被上诉人吴伟勤、陈欢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其内容无法与本案借款一一对应，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短信系案外人所发，且无法对应本案借款内容，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卢宇认可其在一审庭审之前确实与被上诉人吴伟勤签署了《还款协议》，但其主张只想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让被上诉人吴伟勤偿还136万本金，并非同意协议内容以消灭债权，故在被上诉人吴伟勤的父亲吴福顺转款136万至其账户后，其反悔并撕毁了《还款协议》原件，且只归还了部分借条原件，目前其仍持有三张借条原件共计73万。被上诉人吴伟勤、陈欢珍认可案涉借款确实存在预先扣除利息及陆续还息的事实，但认为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被上诉人吴伟勤已按照约定通过其父亲吴福顺账户转款136万给上诉人卢宇，且上诉人卢宇也已经归还了237万共计15张借条原件，故双方债权债务已经了结。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2月18日，上诉人卢宇（甲方）与被上诉人吴伟勤（乙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欠甲方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元整（￥1360000.00元）。二、乙方一次性还给甲方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元整（￥1360000.00元）。甲方收到乙方还款时，必须把乙方欠甲方所有借款借条还给乙方。三、甲方收到乙方还款当日内向北海海事法院申请撤回本案诉讼及申请解除对桂北渔13168号船舶的扣押。本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保全费由甲方承担。四、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捺印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吴伟勤的父亲吴福顺即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卢宇支付了136万元，上诉人卢宇则向被上诉人吴伟勤归还了部分借条原件，并撕毁《还款协议》原件。在双方所持有的借条原件中，其中2014年8月18日、2014年12月9日共计70万的两张借条原件存在重叠，双方均表示不同意鉴定。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吴伟勤、陈欢珍是否应当偿还上诉人卢宇104万借款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已经清偿，被上诉人吴伟勤、陈欢珍无需向上诉人卢宇偿还104万借款及利息。首先，关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本案只有被上诉人吴伟勤提供的《还款协议》复印件，但是上诉人卢宇在二审庭审中认可签订了《还款协议》，且协议内容和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违法情形，依法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次，上诉人卢宇确认收到了被上诉人吴伟勤父亲吴福顺转账支付的136万，同时返还了部分借条原件给被上诉人吴伟勤。由此可见，双方系按照协议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该协议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第三，虽然上诉人卢宇已经撕毁《还款协议》原件，并称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只想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督促被上诉人吴伟勤还款，但是上诉人卢宇的动机并不影响协议的合法有效，且被上诉人吴伟勤基于对《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信赖，已实际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以了结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故上诉人卢宇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上诉人卢宇称被上诉人吴伟勤陆续支付的1274835元为利息，其按协议支付的136万为本金，故尚欠104万本金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吴伟勤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其偿还的1274835元中部分为支付利息，但《还款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后重新确认了债权数额，因此被上诉人吴伟勤按照协议内容一次性向上诉人卢宇支付136万，双方债权债务了结，故上诉人卢宇要求吴伟勤偿还104万借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宇与被上诉人吴伟勤签订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吴伟勤依照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双方债权债务了结，故上诉人卢宇要求被上诉人吴伟勤、陈欢珍偿还借款104万及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卢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庆华
代理审判员 李萍萍
代理审判员 黄秋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庞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