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02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智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维刚，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静，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方德。
委托代理人张书占，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莎莎，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刘良华。
上诉人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方德，原审被告刘良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维刚、张静，被上诉人张方德及委托代理人张书占、徐莎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2日，张方德、案外人向士术（乙方）与智勇公司（甲方）签订《混凝土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就劳务分包事项达成一致，订立本合约。承包项目：工程名称：兴华街雅苑小区1、2、3#楼及附属裙房地下车库部分，建筑面积：170000㎡（暂定）；承包方式；工程实行全额经济承包责任制方式，由乙方组成劳务施工组负责全面履行甲方与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所有条款及本合同条款，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承包内容：施工图纸、技术核定单，设计变更中的所有凝土的浇筑工程，临建的搭设、基础砖胎的砌筑和粉刷、垫层抹平压光、防水找平层及保护层的施工；土方开挖及挡土墙的砌筑（桩间土及独立基础土方开挖人工配合，基底30㎝厚人工挖土及机械开挖不到的部分挖土；桩基检测人工配合；挡土墙的砌筑）；基坑（槽）及室内外回填土施工，土方回填、分层夯实后必须符合验收规范和设计要求；基础砖胎膜、垫层抹平压光、防水找平层及保护层的施工；塔吊基础、主楼和车库基础、购置筏板的混凝土工程；人工平整场地（按甲方施工方案或技术交底要求设置排水沟、场地平整度应满足规范允许偏差、修编、清底、弃土至场地内指定位置等全部操作过程）。砂石回填；每幢楼柱与梁板混凝土等级不一致梁口用钢丝网封绑用土；混凝土浇筑前的准备工作、清除模板内杂物和撒在模板外的混凝土并浇水湿润，机具冲洗和搅拌机的维护等；地泵泵管的搭设及加固、拆除；地脚缝隙塞实及凿除；混凝土的清理（含搭架子遗留下来的渣子）；新旧混凝土结合面的凿毛；混凝土成品保护及养护；楼层建筑垃圾、施工现场、楼层及封顶后下来的方木、模板、钢管、扣件等材料的归堆整理以及材料到现场的卸车以及配合防水工程的需要的工作内容（包括板墙立面的粉刷抹平、止水螺杆洞口的封堵、阴阳角的制作等）。所有泥工机械设备、小五金（翻斗车、碘钨灯、塑料薄膜、振动棒等）；劳保用品（安全帽、手套、雨衣等）；二级配电箱以外的电线电缆、配电箱、电器元件由乙方自备。现场文明施工及施工现场公司指定安排的其他工作。结算依据、方法：据双方协商约定，筏板按地下室面积计算，增加一层；所有工程量按照施工蓝图施工面积计算（最终依据甲方与公司结算面积为准），结算单价：13元；工程结算价格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付款方式：本工程为全垫资形式；在施工期间甲方不予支付工程款；年前若乙方按时完成甲方及公司下达的进度计划，甲方将支付乙方已完成工程量70％的工程款；主体封顶已完工程量80％的；主体验收付至总工程款的9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三个月后付至总工程款的100％；工期要求：依据甲方和总承包方签订的合同工期要求施工，按照周计划、月计划、季计划及年计划施工；如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滞后，甲方有权更换班组，并按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70％结算，所有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质量：凡不符合国家验收规范和甲方要求，甲方有权令其返工，并由乙方承担返工的全部费用，工期不予顺延。且每返工一次，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返工后仍达不到要求时，甲方有权指令其他班组协助其返工，相关返工费用由乙方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甲方质检员在施工过程中或验收评定时提出整改意见，乙方必须照章执行，对拒不执行整改意见的、或整改不及时的、或整改后仍达不到要求的，每次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因施工质量达不到质量要求造成返工的人工、材料费由乙方承担；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的部分，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修复和返工，直到符合约定标准。因乙方原因达不到约定标准，自行承担修复和返工费用，并负责赔偿甲方的材料费用，工期不予顺延等；特别约定：甲方对乙方的处罚决定，每次付款时一次性扣除；如因乙方人员安排不力，公司所有派工均按计时工200元／人结算等。刘良华在该合同甲方代表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张方德实际组织带领人员施工，案外人向士术未参与施工。张方德实际施工时间自2011年4月至2012年10月。
张方德持有的合同中单价为15元／㎡，张方德称最初签合同时因单价未协商一致，单价处为空白，该单价系张方德自行添加的内容，智勇公司不予认可。智勇公司持有的合同中约定单价为13元／㎡。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张方德和智勇公司双方结算，双方认可施工工程量1、2、3#楼主体商业总面积178282.72㎡，加合同定地下室增加一层18302㎡，共196584.72㎡。2011年9月14日至2013年9月6日期间，智勇公司分11次共支付给张方德工程款1750000元，2014年1月26日，智勇公司支付给张方德工程款200000元。以上共计已支付工程款1950000元。张方德认为智勇公司欠其工程款经催要未付，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令智勇公司支付拖欠张方德的工程款802186.08元；判令刘良华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判令该案诉讼费用由智勇公司和张方德承担。
另查明：刘良华系智勇公司兴华雅苑工程的负责人。
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证人张勇出庭作证陈述，张方德和智勇公司双方签合同时其在场，关于合同中的单价问题，按图纸面积结算单价为14元／㎡，按图纸面积基础再增加一层结算单价按13元／㎡计算。
2013年11月5日，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兴华雅苑项目部出具的扣款说明显示：兴华雅苑1.2.3#楼车库及商业裙房，由河南亚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包，大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由智勇公司承包劳务作业，其中混凝土工程由智勇公司下属班组张方德负责施工。但在施工期间因混凝土班组人员组织不力、队伍素质参差不齐、安排人数不能达到现场劳动力计划要求，不能满足施工需要。为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按照合同约定，该项目部先后进行了多次人员调配。其中混凝土分项工程，自2011年至2012年由项目部安排陈世军直属班组修补费用55515元、剔凿费用138597.7元、2012年7-12月份清理零工费用58680元。因混凝土分项工程违反现场管理规定等情形，施工期间被甲方直接处罚17500元，另有材料浪费10000元。上述人工费扣款及相关班组扣款、建设方扣款在智勇公司结算时予以扣除。2011年8月至2012年4月，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智勇公司四次对泥工班组造成的材料浪费进行罚款或材料索赔共计2800元。在上述扣款事项通知中不显示张方德签名或告知张方德的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方德从智勇公司处承包兴华街雅苑小区1、2、3#楼及附属裙房地下车库部分相关混凝土工程，并依双方约定完成了工作，智勇公司应向张方德支付报酬。智勇公司欠张方德施工报酬未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方德要求智勇公司支付施工报酬，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方德和智勇公司双方所持合同单价不一致，因张方德提供的合同单价内容是自己添加，智勇公司所提供的合同单价能够与该案其它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按图纸面积基础再增加一层结算单价按13元／㎡计算的事实，张方德和智勇公司双方均认可的工程量为1、2、3#楼主体商业总面积加合同地下室增加一层计算，故双方工程单价应当按照单价13元的约定进行结算为宜。张方德和智勇公司双方均认可工程量为196584.72㎡，按照单价13元计算工程价款为2555601.36元，扣除已付的1950000元，下余605601.36元，智勇公司应予支付。张方德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力，该院不予支持。刘良华系智勇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代表智勇公司与张方德签订合同并开展相关工作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在该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智勇公司反诉称应扣减张方德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张方德在施工中因违反现场管理制度而被业主、总包方处罚的款项等应扣款项，但根据张方德和智勇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的部分，张方德应按智勇公司的要求修复和返工，直到符合约定标准。该案中智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要求张方德按其要求修复和返工，且扣款事项未经张方德签字确认，张方德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智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对智勇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方德工程款共计605601.36元；二、驳回张方德要求刘良华在该案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方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1元，由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856元，张方德负担1965元；反诉费1681元，由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上诉人智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不清、认证采信前后矛盾、判决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主要由以下方面：1.结算清单是双方在完工后达成的最终结算结果，这同一份证据张方德在立案时作为证据提交，上诉人智勇公司也在庭审中提供，一审法院在认定和采信上却采取了差别认定和断章取义的做法，有选择性认定其中的部分内容，是相互矛盾和极其错误的。一审判决书第9页，对张方德提供的证据2（结算清单）的认证意见为：“张方德提供的证据2，智勇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智勇公司提供的证据2（结算清单）的认定意见为：“智勇公司提供的证据2结算清单中关于工程量的认定张方德没有异议，对双方对该证据中认可的工程量，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判决书的表述，一审法院认可了张方德提供的证据2，却仅认可了智勇公司提供的证据2的一个数据，片面截取了其中的部分内容。这种差别认定和采信的方式，显然不符合证据三性认证规则。2.判决书第9页最后一段：“智勇公司提供的证据14-29中能够与该案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该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智勇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4、15是总包方大荣建设集团兴华雅苑项目部出具的扣款说明，扣款内容直接涉及张方德班组的施工内容，且该部分扣款内容与双方提供的证据2结算清单具有明确的对应关系；张方德提供的证据16-29是与证据2扣款清单中扣款部分一一对应的清单依据，且该扣款依据形成于施工过程中，均是直接针对张方德班组的泥工施工而形成。张方德提交该证据，主要是针对张方德所反悔的扣款事项，说明当时双方核对形成的结算清单有明确依据。张方德在核对结算时，已经知道这些内容，否则，他也不会在后来将他手中的合同进行变造。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一审法院在质证部分已经确认，但在判决时，一审却又抛开这些确认的证据，径自用总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减去已付工程款，未考虑张方德班组未施工部分的应扣款项，也未对工程款扣款部分进行说明和扣减，显然与案件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判令智勇公司支付工程款605601.36元，并驳回我方反诉请求的理由，与一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二、根据项目施工、结算、支付依据，智勇公司不应支付张方德工程款605601.3元，张方德应当返还智勇公司超付的工程款153105.4元。综上，一审判决多处前后矛盾、且其第一项、第四项判决内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与其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2.依法改判张方德返还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153105.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方德承担。
被上诉人张方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智勇公司与张方德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合同已经履行，张方德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进行了施工，智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张方德支付工程款。智勇公司未向张方德支付工程款，事实清楚，对于智勇公司称施工中存在扣款事项的上诉主张，张方德不予认可，且扣款事项未经张方德签字确认，智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1元，由河南省智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李长军
审判员 于岸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芦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