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金中民一终字第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丕香，女，汉族，生于1951年2月16日。委托代理人王永霞，女，汉族，生于1984年8月16日，系上诉人岳丕香之女。委托代理人耿龑，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晓霞，女，汉族，生于1994年1月10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国军，男，汉族，生于1981年9月30日。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永生，甘肃骊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丕香因与被上诉人金晓霞、丁国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丕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霞、耿龑，被上诉人金晓霞、丁国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1月20日，被告丁国军看到原告岳丕香张贴的出租房屋广告后，替其女友金晓霞租赁了原告及王×所有的位于金川区宝林里开发区家属院3栋楼后的平房。每月租金260元。丁国军预交520元房租、700元暖气费、200元电费后，让金晓霞入住。2015年1月1日下午5时许，原告岳丕香之女王永霞来到被告金晓霞租住的房屋，责问金晓霞为何骂其父亲，并提出要收取电费。金晓霞否认辱骂一事，且拒交电费，两人言语不合，王永霞遂打了金晓霞两个嘴巴，并将其推倒在床上，两人扭打在一起。原告岳丕香闻讯赶来劝阻，二人便互相谩骂。王×进屋后，金晓霞便上前质问王×其何时骂过他，王×此时因患病已不能说话，手脚开始发抖。岳丕香见状，急唤王永霞一同将王×扶至屋外，在院墙边王×躺倒在地上。邻居王永萍、张兴辉夫妇获悉后，帮助将王×抬进其家中，并迅速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接到电话后立即出诊，到场检查王×颈动脉搏动消失、呼吸音消失、心音听不到、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经抢救后，呼吸、心跳未能恢复，心电图呈直线，于2015年1月l日18时30分宣布死亡。2015年1月4日，金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为:王×的死亡原因系自身潜在疾病突发猝死。另查明，死亡人王×，男，汉族，生于1951年2月16日，甘肃省永昌县人，身份证号620321195102161232，住金川区宝林里开发区家属院3栋1口l楼左室。原告岳丕香系其妻子，王永霞系其女儿。2014年3月31日至4月7日，王×入住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西医诊断为:1、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死、心功能3级;2、扩张型心肌病;3、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4、心律失常、房颤。2014年11月28日至12月7日，王×再次入住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西医诊断为:1、急性脑梗死(大面积);2、冠心病、陈旧性心肌梗死、心房颤动、心功能3级;3、颈动脉动脉硬化。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5份、户籍信息、《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出院证明书、抢救经过说明、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8张、桂林路派出所出具的《死亡事件调查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原告岳丕香之女王永霞在其自身并非房主、又无据证实金晓霞曾辱骂过其父亲的情况下，以收取电费为借口，前往被告金晓霞租赁房屋内予以诘问，并对金晓霞大打出手，继而引起互骂，导致前来劝架的、患有严重心脏病的王×情绪激动，引发自身疾病而猝死。被告金晓霞在事件的始终未与死者王×发生过身体接触，亦无据证实其对王×有过辱骂行为，虽然王×系受到外界言语剌激而诱发自身疾病死亡，但王永霞与被告金晓霞发生纠纷地在金晓霞所租赁的住所，王×明知自身患有严重疾病，并非必须要到场进行劝阻，其的死亡与被告金晓霞没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丁国军仅替金晓霞承租了原告岳丕香及死者所有的房屋，在事发时未在现场出现。因此，二被告对于王×的死亡都不具有过错，原告岳丕香要求二被告连带承担其夫因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岳丕香要求被告金晓霞、丁国军连带赔偿因王×死亡所产生经济损失30%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岳丕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金晓霞、丁国军二人赔偿上诉人岳丕香损失的30%即117976.65元。理由是：一、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王×何时、为何事进入金晓霞租住的房屋认定错误。在当事人陈述及证人的证言中，原告岳丕香的陈述是发现王×不在屋里，出去听到吵架，自己又去劝架；证人王永霞的陈述是和王×一起进去收电费的。一审法院认定王×最后进去劝架的事实，只有金晓霞一人的陈述。事实上，王×是和王永霞刚开始就一起进去抄电表的，而不是最后进屋去劝架的。两人一起到金晓霞租住房屋要求金晓霞如果续租房屋就预交费用，金晓霞借口暖气不热，不交电费，还对王×进行辱骂，岳丕香闻讯赶来劝阻时，金晓霞和王永霞发生争执，造成王×心脏病突发当场死亡；2、一审判决对金晓霞是否辱骂了王×的认定错误。也只有金晓霞一人陈述其没有骂过王×，岳丕香、王永霞及与双方均无利害关系的证人王永萍的陈述，至少均能证明金晓霞骂了包括王×在内的王家一家人，而不仅仅是一审认定的金晓霞和王永霞之间互骂；3、一审判决认定丁国军预交了200元电费错误。该200元是出租房屋内财产押金，不是一审认定的预交的电费；4、一审判决对王×行为能力的认定有误。王×虽然患有心脏病，但在日常生活中还能从事一些基本的活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果关系逻辑推理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王×的死亡与金晓霞没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就不承担责任，但法律并未规定二者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也不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事实也正是二被上诉人租住王×平房而不配合交电费、且占用另一间平房放太阳能配件经多次催促而不拉走等行为已刺激了王×，金晓霞明知王×患病，其作为一个晚辈采取吵架等方式，当面质问王×、又骂了包括王×在内的一家人，才间接引发王×心脏病突发当场死亡。以上因素与王×死亡之间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王永霞当时是陪其父王×抄电表，在面对金晓霞对其父的质问及不理智行为，还要防止王×不要摔倒或被金晓霞推倒，王永霞在语言和行为上不太冷静也是人之常情。这种情况下，王永霞也不可能只是被动挨打，事实上王永霞的脸上亦被金晓霞抓破、腿上被踢伤，只是在亲生父亲突然死亡的沉重打击下，这些情况在派出所所做的笔录时未记入笔录，这也是符合生活经验法则的。但一审判决似乎意在说明是王永霞引起事端，不符合客观事实；3、一审判决认为丁国军不承担责任错误。丁国军替金晓霞租房并有时候居住而不配合交纳电费，丁国军的太阳能设备还占用了另一间房子，经上诉人多次催促均不搬走，影响房屋出租。事发当天上午，上诉人岳丕香打电话让其把自己的东西拉走，丁国军没有说话就将电话挂了，丁国军的行为也使王×病情受到了刺激，与王×死亡之间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丁国军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传唤证人出庭作证而未传唤。派出所询问笔录右上角“共-页”内容有改动，上诉人有理由怀疑笔录的真实性。对此，上诉人申请保留做相关鉴定的权利。被上诉人金晓霞、丁国军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是：2015年1月1日下午5时左右，王永霞到被上诉人金晓霞租住屋内责问金晓霞，为何骂其父亲王×，双方为此发生争吵，王永霞将金晓霞打了两个嘴巴。王×进屋后，金晓霞就质问王×，其“何时骂过他”这一句话，与王×没有正面接触，根本不存在辱骂王×的事实。王×因重病不能说话，上诉人岳丕香见状后与王永霞一同将王×扶出门去，将王×平放躺倒在地上，邻居帮助送到家中，拨打120急救电话，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死亡后，金川公安分局贵林路派出所对本案进行了详细调查，根据证人证言及金昌市公安法医鉴定中心对王×的鉴定意见，王×系自身潜在疾病突发猝死。事发当天，丁国军不在现场，现上诉人岳丕香要求丁国军承担责任，属无理取闹。综上，王×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金晓霞、丁国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金晓霞、丁国军的行为与王×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王×死亡后，公安机关对王×的死亡原因进行调查，分别对上诉人岳丕香、王永霞、被上诉人金晓霞、丁国军及证人王永萍进行了调查询问，并经现场勘验等，形成王×非正常死亡事件调查报告，结论为王×系自身潜在疾病突发猝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岳丕香、王永霞进行询问后所作的询问笔录，二人在该笔录中签名、捺印，且又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询问笔录的相反证据。因此，公安机关在事发当天对事件的调查笔录及依此形成的报告、结论，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岳丕香辩解王永霞在派出所所做笔录时将事件的有些情况未记入笔录，符合生活经验法则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金晓霞与上诉人岳丕香的女儿王永霞在事件发生的当天晚上，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在金晓霞居住的出租屋内，金晓霞仅上前质问王×其何时骂过他。岳丕香在事件发生第二天中午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金晓霞在出租屋内辱骂过王×。上诉人岳丕香对金晓霞是否辱骂王×的陈述与被上诉人金晓霞的陈述不一致，与其女儿王永霞的陈述也不一致。证人王永萍证实在王×从出租屋内出来后，金晓霞仍在不停地骂。因该情形是在金晓霞与王永霞发生争吵后的延续，并不是针对王×进行辱骂。因此，上诉人岳丕香上诉所提被上诉人金晓霞对王×进行辱骂的事实，证据不足，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陈述被上诉人金晓霞与王×未发生过身体接触。综上，被上诉人金晓霞仅上前质问王×其何时骂过他，在事件过程中也没有与王×身体接触过，丁国军在事发时未在现场。公安机关对王×非正常死亡事件进行调查后，王×系自身潜在疾病突发猝死。因此，被上诉人金晓霞、丁国军的行为与王×的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岳丕香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岳丕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岳丕香承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建红审 判 员  李 静代理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