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18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科蓝等11人（具体名单见附件）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北京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奇，该省人民政府省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民主街**号。法定代表人：邱建军，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再审申请人刘科蓝等11人因诉江西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西省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行终字第7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长王晓滨、审判员张艳、审判员杨军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科蓝等11人以江西省政府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该不予受理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并判令江西省政府依法予以受理复议申请。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6日，刘科蓝等11人向江西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江西省国土资源厅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的赣国土资核(2013)1708号《关于龙南县2013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1708号批复）。江西省政府收到申请后，经查认为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南县政府)已于2013年12月23日发布了涉及刘科蓝等11人土地的《关于征收龙南镇龙洲社区集体土地的公告》，该公告中有上述批复的文号等内容，认定刘科蓝等11人提出的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对行政区划的勘定、调整或者征用土地的决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复议决定为最终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十条第二款有关问题的答复》（[2005]行他字第23号）中指出：“《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最终裁决应当包括两种情形：一是国务院或者省级人民政府对行政区划的勘定、调整或者征用土地的决定；二是省级人民政府据此确认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1708号批复实为江西省政府作出的征收土地决定，属于法律规定由行政机关为最终裁决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四项明确规定法律规定由行政机关最终裁决的行政行为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洪行初字第28号行政裁定：驳回刘科蓝等11人的起诉。刘科蓝等11人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05）行他字第23号答复已明确省级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土地决定为《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行政机关最终裁决行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条第四项的规定，最终裁决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当事人针对最终裁决行为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对此作出的处理亦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刘科蓝等11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据此，二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赣行终字第70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刘科蓝等11人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判决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请求对受批复用地机关龙南县政府申请呈报并审核批复征用土地的相关案卷材料事实重大失实和涉嫌违法的相关行政行为依法作出裁定；请求对龙南县政府申请呈报审核批准的法定事项《征收土地方案》中“安置途径”自行安排选择的包括留地安置的五个选项，依法依规落实留地安置作出裁定。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过程中，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关于征收龙南镇龙洲社区集体土地的公告》作为证明再审申请人于2013年12月就已知1708号批复，该公告有诸多违法之处；受批复用地机关龙南县政府申请用地申请呈报审核批复相关卷宗材料事实严重失实并涉嫌严重违法情形。2.一、二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应适用《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此条规定中“自然资源”的定义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九条规定内容有所不同。《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所指的最终裁决对象应为“行政复议决定”而非“征用土地决定”。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系再审申请人刘科蓝等11人申请复议是否构成超期。被诉行政行为系再审被申请人江西省政府针对1708号批复经复议后所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该不予受理复议申请决定的作出理由系认定再审申请人提出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龙南县政府已于2013年12月23日发布了《关于征收龙南镇龙洲社区集体土地的公告》，该公告中有1708号批复的文号等内容，这种法定的公告形式也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知悉征地批复内容的重要途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再审申请人迟至2014年6月6日才针对1708号批复向再审被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显然已经超过了上述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人民法院判断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应当以行政行为作出当时行政机关所掌握的证据、所把握的法律尺度为准。虽然国务院法制办颁布于2014年7月10日的《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在强调60日法定期限的同时，将未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复议权利、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情形计算申请复议期限明确为“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但本案发生于上述意见实施之前，按照当时适用法律一般标准，本案不适用上述意见。因此，本案中江西省政府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另需指出的是，两审法院均以1708号批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最终裁决”为由，认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而未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主张，该理由与涉案《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的认定理由不一致。对于省级政府作出的征地批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十条第二款有关问题的答复》（[2005]行他字第23号）答复精神，旨在强调人民法院当时适用《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一般标准，即省级政府的征地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未被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之内。但此处不可诉的“行政复议决定”，仅指省级政府作出的确认自然资源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实体性决定，而非不予受理复议申请等程序性决定。对于后者，最高人民法院在罗学会诉重庆市人民政府土地征收行政复议一案（[2014]行提字第31号）中明确认可属于诉讼受案范围（且现阶段征地批复本身系复议范围），其意义就在于即便人民法院对复议机关所作的实体决定认可其终局性，但对于复议机关不履行或怠于履行复议职责、可能侵害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权的行政不作为等情形，仍有提供司法救济之必要性。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并非1708号批复本身，而是江西省政府对此作出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两审法院对申请复议超期与否未作评价，一审法院以1708号批复为“最终裁决”不是诉讼受案范围为由，未对涉案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是否是诉讼受案范围作出直接判断，二审法院则认为“当事人针对最终裁决行为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对此作出的处理亦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该判断对复议领域“最终裁决”的理解与现状不符，特别是未加区分复议作为与不作为，不利于当事人程序性权利保障。虽然两审法院的上述说理欠充分、欠妥当，但鉴于本案已构成复议超期，原审的处理结果能够成立，本案并无启动再审之必要。至于再审申请人有关对“案卷材料事实重大失实和涉嫌违法”“落实留地安置”等作出裁定的再审请求，既非其原审具体诉求，也非本案程序性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科蓝等11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刘科蓝等11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晓滨审判员  张 艳审判员  杨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林涛附件：再审申请人名单附件：再审申请人名单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科蓝。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日东。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科芳。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彩英。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清秀。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胜善。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科贵。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小龙。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金。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胜祥。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