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4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东升路市场C区*楼*****号。
法定代表人：何梅字。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卓艺，女，汉族，1976年6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彩娣，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卓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1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1月4日进行询问。上诉人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被上诉人温卓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彩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重新认定温卓艺是否为原创，并依法合理赔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1.关于温卓艺的身份、作品首次发表时间、授权情况均未查清；2.公证保全证据的程序系蓄意谋划，动机不纯；3.案外人张小玉作品《花雀啼歌》也进行了登记，温卓艺和张小玉的登记行为均不能直接证明自己系著作权人，只能证明在作品登记之日，登记人已持有作品的样稿。上诉人无从知晓《花雀啼歌》和《鸟语花香》的时间先后。温卓艺持有的样稿只是电脑打印的作品分色图，无法证实为原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一条的规定，作品著作权登记的目的是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温卓艺获得著作权登记证，本身并不能成为其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依据。2.上诉人在网上销售涉案花型的数据清晰可查，共销售270米，利润约540元，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过高。
被上诉人温卓艺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由上诉人承担二审的相关诉讼费用。
温卓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温卓艺著作权的家居产品等；2.判令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温卓艺经济损失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卓艺取得浙江省版权局出具的作登字11-2013-F-4275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鸟语花香》著作权人温卓艺，登记日期2013年4月2日。2017年7月3日，温卓艺委托闵振芳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的申请，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崔某、公证员助理翁翰于2017年7月3日在公证处监督闵振芳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操作，闵振芳操作电脑进入网址为“www.1688.com”网页，以用户名“风飞沙19770416”及密码登陆，通过搜索栏选择“供应商”并输入“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在“供应产品”项下产品列表中有显示“美式乡村风格窗帘外贸出口小鸟窗帘面料遮光布特价厂家批发窗帘”图标链接，载明价格8.00元，成交17笔。点击进入“美式乡村风格窗帘外贸出口小鸟窗帘面料遮光布特价厂家批发窗帘”的商品链接，打开相应页面后显示：美式乡村风格窗帘外贸出口小鸟窗帘面料遮光布特价厂家批发窗帘，价格8.00-25.00，起批量≥6米，成交61米，链接项下共有六个尺寸（【加盟】布料整卷14.00元，【加盟】纱整卷8.00元，【加盟】布料零剪17.00元，【加盟】纱零剪11.00元，【零售】布料零剪25.00元，【零售】纱零剪13.00元）。在“【零售】布料零剪”数量输入“30”，点击“加入进货单”。同时点击“粉色芭比公主儿童房窗帘小女孩幼儿园窗帘款柯桥厂家供应遮光窗帘”、“柯桥窗帘布料批发印花田园风格清爽蓝色小雏菊窗帘布遮光窗帘布料”等商品链接一并加入进货单。进入“我的进货单”页面购买包括前述“美式乡村风格窗帘外贸出口小鸟窗帘面料遮光布特价厂家批发窗帘”在内的三款商品，应付总额2020元（货品总金额1980.00元，运费40.00元），其中“美式乡村风格窗帘外贸出口小鸟窗帘面料遮光布特价厂家批发窗帘”数量30，单价25.00元，合计金额750.00元。2017年7月4日，公证人员在公证处签收网购商品并保存于公证处证据保全室。2017年7月10日，在公证处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闵振芳对网购商品进行拆封、封存并对过程拍摄照片。2017年7月20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7）浙杭东证字第14559号公证书。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确认公证实物内窗帘布系其销售，并自述该花型累计销售数量为270米。
另查明，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批发、零售；针纺织品、轻纺原料；货物进出口（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除外）。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温卓艺《鸟语花香》花型虽取材于自然界的树枝、树叶和雀鸟，然其构思、元素的运用、展示、组合并非自然界固有，系蕴涵自然人想象而完成，归属于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著作权是自创作完成时即自动产生的权利，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并非权属证书，温卓艺以及案外人张小玉的登记行为均不能直接证明自己系著作权人。但是，作品登记证可以有效证明在作品登记之日，登记人已持有作品的样稿，而在无人能提交设计底稿等证据确定创作人的情况下，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作品最先持有人一般推定为创作人。因此，作品登记行为实质经常以其作品登记日对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认定在法律事实上产生影响。就本案来看，温卓艺以其作品登记日证明其在2013年4月2日持有作品样稿，而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虽指称案外人同样进行登记，但其登记日期在温卓艺登记以后，表明案外人对作品的持有晚于温卓艺。案外人自愿登记的证书上注明首次发表时间是2013年10月22日，亦晚于温卓艺登记日，显示其陈述虚假。两相权衡，显宜推定温卓艺对其指称的《鸟语花香》名称下的花型享有著作权。
关于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经过比对，被控侵权的涉案商品上的图案与温卓艺的《鸟语花香》整幅全然一致，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以营利为目的，销售上述产品，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温卓艺并未举证证明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存在生产行为，故该院对于停止生产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赔偿金额，因温卓艺对其实际损失情况和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获利情况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该院根据行为人网络销售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主观态度、涉案商品的价格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温卓艺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进行酌情确定，同时该院注意到：1.涉案商品销售价8.00元至25.00元（区分整卷与零剪），起批量6米，成交17笔；2.温卓艺委托公证处对其购买行为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诉讼，虽未提交凭据，但因相应的行为已实际发生，该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考量。综上，该院酌情确定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温卓艺经济损失2万元（含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销售印有美术作品《鸟语花香》（作登字11-2013-F-4275）花型的窗帘产品；二、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温卓艺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元；三、驳回温卓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依法减半收取275元，由温卓艺负担92元，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183元，应负担部分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该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网络发帖的截图，证明上诉人自认其在三、四年前已了解涉案花型。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无法证明内容系上诉人发布，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作品自创作完成之后即产生著作权，被上诉人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虽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作品系被上诉人创作完成，但其具有公示著作权状态的效力，如无相反证据证明，作品登记证书可以作为著作权人主张权利的证明。二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登记证书记载内容，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被控侵权的涉案商品上的图案与被上诉人作品登记证所载花型相比，整幅全然一致，上诉人的销售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作品的发行权，且未能提供产品合法来源的有效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原审认定的赔偿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和上诉人的侵权所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行为人网络销售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时间、主观过错程度、主观态度、涉案商品的价格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温卓艺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以及涉案商品在网上销售的单价及成交量，温卓艺委托公证处对其购买行为进行公证，并委托律师出庭诉讼等因素，酌情确定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温卓艺经济损失20000元（含合理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绍兴文凡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善奎
审判员 胡春霞
审判员 王红琴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