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3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秀丽，女，汉族，1966年2月6日出生，住新乡市。
委托代理人：申家杰，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红太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道清路55号青青家园商场。
法定代表人：张素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道均，新乡市红旗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倪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霞（王霞），女，汉族，1991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
委托代理人：常超敏，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耿秀丽因与上诉人王建霞、红太阳百货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251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耿秀丽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红太阳百货公司赔偿耿秀丽84031.13元，或者改判由红太阳百货公司和王建霞连带赔偿耿秀丽84031.13元。事实与理由：1、耿秀丽看到红太阳百货公司的招聘信息前去应聘，在公司办理了上岗手续，也与公司签订了用工协议（该协议在公司手中），公司在开业前将耿秀丽暂时调到面点部蒸包子，耿秀丽暂时服从了公司安排，耿秀丽的雇主是红太阳百货公司，并不是王建霞。耿秀丽受伤的原因在于公司没有铺设防滑毯等管理疏忽。2、一审认定计算错误。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3430.8元，而不是1577.4元。耿秀丽为城镇居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耿秀丽承担30%的责任过重，耿秀丽认为应承担20%的责任。
王建霞答辩称，耿秀丽与红太阳百货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与王建霞不存在任何关系。王建霞不应当承担责任，至于耿秀丽与红太阳百货公司之间如何承担我们不发表意见。
红太阳百货公司答辩称，耿秀丽是王建霞的雇员，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应由王建霞承担赔偿责任。红太阳百货公司无过错也无过失，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符合法律规定。
王建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建霞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耿秀丽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红太阳百货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王建霞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王建霞与红太阳百货公司属于联营，王建霞听从红太阳公司的管理。耿秀丽是红太阳百货招聘的人员，后安排在王建霞的面点部工作。耿秀丽在招聘时隐瞒了自己左腿受伤的情况，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50%的责任。红太阳百货公司在招聘时未进行体检及询问健康状况，应承担50%的责任。2、2014年，耿秀丽左腿受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本次仍然是左腿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不应重复赔偿。3、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仅对护理期限鉴定，未对护理程度鉴定，根据耿秀丽的伤情，应按照护理费的50%计算。4、新乡医学院未对耿秀丽前伤在本次受伤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错误，一审未对当事人释明，程序违法。5、医疗费18173.13元中包含2014年7月8日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的医疗费用，不应当在赔偿范围。6、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元，数额过高，应按2000元计算。
耿秀丽答辩称，1、王建霞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耿秀丽前期腿部受伤，但是与耿秀丽工作没有危害，本次耿秀丽受伤是因为地面湿滑造成的，该区域是王建霞的责任区域，王建霞对该区域有安全保障义务。耿秀丽应聘的工作是自行车看管，公司为了第二天开业临时将耿秀丽派王建霞处工作，耿秀丽是在为王建霞利益工作中造成的伤害，因此，王建霞应当承担责任。2、原审委托的伤残评定结论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应依法认定，该次受伤也是鉴定本案出具的结果。3、耿秀丽是城镇户口，该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因此精神抚慰金不高。上诉人的其他事实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因此，王建霞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于驳回。
红太阳百货公司答辩称，1、王建霞上诉理由无任何依据。2、耿秀丽是在王建霞责任工作区内受到的伤害，由此可以认定，耿秀丽与王建霞存在雇佣关系，耿秀丽的赔偿费用和赔偿责任由其雇主王建霞全部承担。
红太阳百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赔偿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耿秀丽、王建霞承担。事实与理由：耿秀丽是王建霞自行招用的雇员，由王建霞负责考勤管理，耿秀丽与红太阳百货公司未形成劳动关系，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王建霞与红太阳百货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采信。根据合同约定王建霞可以自行招用工人。联营合同第八条约定红太阳百货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和费用。红太阳百货公司提供的工资表没有显示耿秀丽的任何信息，耿秀丽不是红太阳百货公司的员工。王建霞已当庭对联营合同、工资表等相关证据认可。王建霞已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耿秀丽是其雇佣工人。耿秀丽自身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耿秀丽答辩称，红太阳百货公司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耿秀丽与公司形成雇佣关系，耿秀丽之所以到王建霞处工作是受公司指派，耿秀丽与王建霞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也不存在上下级领导关系，公司作为雇主，雇员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王建霞答辩称：1、本案的事实是，公司通过公开招聘耿秀丽为公司的公司职工，然后耿秀丽作为公司的人员和王建霞共同经营面点，由于公司与王建霞是联合经营，公司只派一个人。但是面点部的总收入，公司提取一个人的工资及5%的利润，还有其他部分。剩下的才作为王建霞的工资，耿秀丽的工资是有公司发放的，不是王建霞发放的。此前，王建霞和耿秀丽根本不认识，如果不是公司的指派，王建霞不可能让耿秀丽一块来经营。也就是说，谁和王建霞一块经营面点部是公司说的算。所以，耿秀丽与公司之间应当属于劳动关系，原审中，耿秀丽也提到与公司签订有合同，合同有公司保存，没有交给耿秀丽。原审按照雇佣关系处理本案，程序错误，本案应当有劳动部门按照工伤来进行赔偿。2、原审开庭时，王建霞到庭后，开庭基本结束，开庭笔录也没有宣读，有些事实不属实。王建霞与公司的合同和工资表均是有异议的，上诉后我们通过阅卷，王建霞才看到合同，合同签字不是本人所写，所以我们二审提出鉴定。
耿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建霞、红太阳百货公司立即支付耿秀丽在雇佣时受伤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补费、营养费等共计40000元；2、请求判令王建霞、红太阳百货公司支付伤残赔偿金（按伤残等级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王建霞、红太阳百货公司承担。诉讼中，耿秀丽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11825.86元，后续治疗费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秀丽于2015年8月26日在红太阳百货公司办理了员工工牌并交纳了200元员工保证金后到王建霞经营的面点部工作。2015年8月28日晚上9:30分左右，因红太阳百货公司于2015年8月29日开业，需要加班，耿秀丽在加班刷蒸馍篦子时，因地面湿滑不慎滑倒受伤。耿秀丽受伤后被送至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因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耿秀丽诉至法院。
另查明，耿秀丽的工资由红太阳百货公司代发，之后红太阳百货公司从王建霞的营业款中扣除。事故发生后，王建霞垫付900元。本次事故中，耿秀丽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8173.13元；误工费按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365天×171天（从受伤住院至定残的前一日共计171天）＝11982.18元；护理费按2015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30482元/年，住院48天，鉴定出院后护理期限90日，合计138日计算计30482元/年÷365天×138天＝1166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48天＝720元；营养费15元/天×48天＝720元；残疾赔偿金按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20年×10%＝51152元；鉴定费1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耿秀丽姊妹6人、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其父亲耿德贤75岁、母亲张秀莲73岁计算即7887元/年×（5年+7年）×10%÷6人＝1577.4元；交通费酌定为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为103185.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或者其他组织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或者其他伤害的，应承担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等相关费用。本案中，耿秀丽已是成年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在工作中自己没有注意安全，导致受伤，耿秀丽应对该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应承担其自身合理损失30%的责任；耿秀丽实际雇主为王建霞，耿秀丽在为王建霞提供劳务时受伤，王建霞应承担耿秀丽各项合理损失50%的责任；红太阳百货公司为耿秀丽办理了员工入场手续，并安排耿秀丽到王建霞处工作，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20%的赔偿责任；故耿秀丽要求王建霞承担103185.52元×50%＝51592.76元，红太阳百货公司承担103185.52元×20%＝20637.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扣除王建霞垫付的900元，王建霞还应赔偿耿秀丽50692.7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建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秀丽各项损失共计50692.76元；二、红太阳百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秀丽各项损失共计20637.1元；三、驳回耿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建霞、红太阳百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3元，由耿秀丽承担736元，王建霞承担1226.5元，红太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90.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耿秀丽在为王建霞提供劳务的活动中受伤，双方应因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红太阳百货公司与王建霞之间属于联营关系，红太阳百货公司应为其联营商户提供安全的经营环境，尽到安全保障职责。因红太阳百货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对耿秀丽受伤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王建霞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耿秀丽对其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王建霞对耿秀丽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红太阳百货公司对耿秀丽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为宜。耿秀丽、王建霞与红太阳百货公司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耿秀丽的各项损失问题。1、护理费。在本案中，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耿秀丽的伤残等级和出院后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载明耿秀丽左髌骨粉碎性骨折术后评为十级伤残；其出院后护理人数为壹人，护理期限拟定为90日。因在一审过程中王建霞并未申请护理依赖程度、参与度鉴定，王建霞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护理费应按照50%计算的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2、医疗费。王建霞上诉称耿秀丽医疗费18173.13元中包含左胫骨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的费用，但在一审诉讼中并未申请费用剥离鉴定，且并未举证证明应予扣除的费用，故王建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伤残赔偿金。王建霞上诉称耿秀丽在本次事故之前，左腿受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本次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不应得到重复赔偿，但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可以看出，耿秀丽本次受伤的部位与以前受伤的部位不是同一位置。王建霞称不应得到重复赔偿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一审中耿秀丽提供的封丘县陈桥镇西赵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耿秀丽母亲张秀莲、父亲耿德贤身份证等材料，可以证明张秀莲、耿德贤户籍为农村，因此原审法院按照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耿秀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耿秀丽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根据耿秀丽的伤残程度、过错程度，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认定耿秀丽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本院酌定耿秀丽精神抚慰金3000元，王建霞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况，耿秀丽的损失有：医疗费18173.13元，误工费11982.18元，护理费11660.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元，残疾赔偿金51152元；鉴定费1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77.4元，交通费300元，合计为98185.5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本院酌定红太阳百货公司承担2000元，王建霞承担1000元。故红太阳百货公司应赔偿耿秀丽的损失数额为51092.76元（98185.52×50%+2000=51092.76元）。王建霞应赔偿耿秀丽的损失数额为20637.1元（98185.52×20%+1000=51092.76元），扣除王建霞垫付的900元，王建霞还应赔偿耿秀丽19737.1元。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25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2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建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秀丽各项损失19737.1元；
三、变更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一初字第25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乡市红太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秀丽各项损失51092.76元。
如果王建霞、红太阳百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3元，由耿秀丽承担736元，王建霞承担490.5元，红太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元，由王建霞承担1027元，由新乡市红太阳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56元，由耿秀丽承担1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颜民
审判员 李书光
审判员 温双双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