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8）浙民一终字第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市府路××大厦××室。法定代表人朱××。委托代理人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投资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温州市××号。负责人周××。委托代理人叶甲、叶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团××司，波市镇海××车站路××号。法定代表人施××。委托代理人吴××。委托代理人瞿××。上诉人温州××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国信某某）、上诉人温州××××投资公司清算组（下称清算××）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团××司（下称二建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2日作出（2008）温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国信某某、清算××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出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二建公××原名浙江省第二建筑工程甲，国信某某原名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公司。1994年12月18日，二建公××为承包方某某包甲信公司及浙江省浙信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乙包乙》，工程名称：国信大厦；工程地点：温州市人民东路6号地块；工程丙：总建筑面积约38000平方米，其中地下室3150平方米，29层框架剪力墙结构，机械钻孔灌注桩基础；承包范围：对上述工程丙所包括的打桩、地下室基坑支护、土建、水、电、卫、暖及附属工程等实行总承包；合同价款：以各阶段议标中标造价为合同价款，竣工结算按省建行建浙经（1989）667号文件办理；甲方不按时付款的利息率：建行计划外贷款利率。该合同还就工程乙包、违约责任等事宜作了约定。上述工程于1999年1月28日竣工验收，质量评定为优良，并于竣工验收后即交付使用。根据合同关于价款的约定，全部工程中标价为36667889元，通过建行办理决算的工程造价为27360384元，其他零星工程的增加费用为995188元（原告主张的1006688元减去三号地块零星工程丁用11500元），三项共计65023461元，应某某（指建设单位）供材料款11696478元，二建公××主张的建设单位已支付工程款49052200元，建设单位另于2000年6月5日已付款20万元。2000年9月8日已付款9964.92元，建设单位还暂扣二建公××维护桩尾款14万元未返还，建设单位应退押金8000元，余款4212818元建设单位未予支付。上述工程款中，工程中标价36667889元及通过建行办理决算的工程造价27360384元均已在工程建设中或工程戊工验收后不久就已确定，最迟在2000年3月审价定案，而零星工程的增加费用也分别于2001年2月16日、3月16日由国信某某予以确认。1999年7月25日，国信某某与浙江省浙信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终止合作开发经营谢池商城、国信大厦的协议书》，终止了双方包括国信大厦在内的合作开发经营项目，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均由国信某某承担。原审另查明，温州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因政策原因被撤销，于2002年4月3日成某某算组，其下属全资子公司国信某某也进入清算、改制。根据温州华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截止到2004年12月31日，国信某某总资产评估值为89596035.97元，负债评估值为69795433.91元，净资产评估值为89596035.97元。经温州市财政局批准，国信某某剥离资产14117902.55元，剥离负债2897270.15元，上述剥离的项目均列为清算财产，由清算××清理清收。经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国信某某改制整体出让净资产评估值为8579969.66元（总资产75478133.42元，总负债66898163.76元），采取承债式整体出让。2005年12月30日，清算××与卓某某签订《公有产权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产权转让标的与价款规定，清算××将国信某某国有股权（承债式整体转让）截止到资产评估日2004年12月31日，经财政局审核批准，部分资产剥离后，国信某某净资产评估值为8579969.66元（总资产75478133.42元，总负债66898163.76元）以8579969.66元承债式整体出让，以864万元有偿转让给卓某某。第三条产权转让的债权债务处理规定，截至到资产评估日，国信某某其他尚需支付的债务（详见资产评估报告书）在产权转让合同生效后，由卓某某承接偿还。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书，国信某某对二建公××享有债权58万元，负有债务1872587.08元，两者相抵，国信某某应付二建公××工程款1292587.08元。卓某某受让上述资产后，现国信某某依法成立。清算××对国信某某进行清算时没有发布公告，转让国信某某净资产8579969.66元，没有通知二建公××。根据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与承包人对所涉工程款在本案起诉前尚未进行最后结算。二建公××在2005年2月份向发包人国信某某催讨工程款，在2006年11月份与清算××、国信某某就本案工程款的核对结算进行了协商。后，二建公××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国信某某支付工程款1292587.08元，并按年利率5.85%从2005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计付利息；请求清算××支付工程款2920230.92元，并按年利率5.85%计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二建公××与原国信某某及浙江省浙信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乙包乙》，主体合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属于有效的合同。作为发包方之一的浙江省浙信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与原国信某某合作开发经营了包括本案工程在内的相关项目，工程戊工验收后，原国信某某与浙江省浙信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协议，双方终止包括国信大厦在内的合作开发经营项目，约定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均由原国信某某承担。因此，本案的工程结算与浙江省浙信房地产开发公司无关。工程款经计算，国信某某尚有工程余款4212818元未予支付。从原国信某某的改制情况看，该公司的资产已经分离，清算××占有了国信某某净资产11220632.4元（资产14117902.55元，负债2897270.15元），卓某某受让了国信某某净资产8579969.66元。根据《公有产权转让合同》及国信某某的改制文件，清算××转让给卓某某的是国信某某净资产8579969.66元，故应认定《公有产权转让合同》属于企业出售合同。根据该合同第三条“产权转让的债权债务处理”约定，即“截至到资产评估日，国信某某其他尚需支付的债务（详见资产评估报告书）在产权转让合同生效后，由乙方（卓某某）承接偿还”。而根据企业出售时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其《预付帐款清查评估明细表》、《应付帐款清查评估明细表》、《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清算××向现国信某某披露的涉案债务即原国信房公司应付二建公××工程款为1292587.08元。因此，现国信某某应承接偿还二建公××的工程款为129258708元。对于应付工程款4212818元中超出该1292587.08元的另外2920230.92元应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01）105号《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第十条的规定，即“人民法院审理国有企业改制案件，对企业出售中，卖方隐瞒或遗漏原企业债务的，应当由卖方对所隐瞒或遗漏的债务向原企业的债权人承担责任。……”，清算××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工程款的应付利息问题。工程款65023461元由三项构成，分别是全部工程中标价36667889元、通过建行办理决算的工程造价27360384元及其他零星工程的增加费用995188元，前两项早在工程建设中或工程戊工验收后不久就均已确定，最迟在2000年3月也已审价定案，而第三项零星工程增某某用也分别已于2001年2月16日、3月16日由原国信某某予以确认。因此，工程的应付款项实际上已于2001年3月16日基本予以确定（本案诉讼阶段只是对应付工程款的确切数额予以最终确定），建设单位最迟在2001年3月16日确认之后，就应当支付工程款，而现未予全部支付，应从此日开始计算未支付部分的利息，且该利息起算时间已迟于合同约定的起算时间，因此二建公××主张从2001年3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二建公××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年利率5.85%）计算，已低于合同约定的“建行计划外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关于清算××与国信某某之间的利息分担相应的起算时间的确定问题，二建公××按《公有产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即2005年12月30日作为划分起算时间之日，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对于清算××提出的二建公××已开工程发票总金额仅为38816154元，对剩余的已付工程款，应当开具税务发票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税务发票涉及税务行政管理，应由税务行政主管机关管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建公××对已收的工程款尚未开具税务发票的部分，应按规定尽快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国信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建公××工程款1292587.08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85%计算，从2005年12月3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清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建公××工程款2920230.9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85%计算，工程款2920230.92元的利息从2001年3月1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工程款1292587.08元的利息从2001年3月16日起算至2005年12月30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61元，由国信某某负担16188元，清算××负担37773元。宣判后，国信某某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由于清算改制的原因，本案中二建公××要求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已经不是发包方（建设单位），当事人在起诉前对工程款总额、已付工程款、未付工程款没有进行确认，尚存争议，对未付工程款由谁支付、如何支付也未明确，而二建公××尚有1000多万元的工程发票未向发包方开具，本案不存在应付但未付工程款的违约事实。二、原审法院判决国信某某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二建公××要求支付的工程款一直未进行过结算，且我公司系受让原国信某某部分资产后依法设立，故不可能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事实。我公司既不是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该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者，显然不存在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中关于利息支付部分。清算××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清算××直接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是错误的。原国信某某对其自身所负债务应当独立承担偿还责任，而清算××作为对原国信某某进行改制和清算的机构，如需要承担责任，也只是对原国信某某欠二建公××工程款负有清算责任，而非直接承担偿还责任，更不是承担无限责任，原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法（2001）105号通知的规定，判决清算××直接承担偿还责任，显然是与民法通则、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独立法人人格与股东有限责任的公司制度核心理念相违背。二、本案工程款在起诉前一直未能结算的原因在于二建公××，故应当驳回其对工程款利息的诉请。原审事实认定本案工程款在起诉前尚未进行结算，但原审法院又认为工程款实际已在2001年3月16日基本予以确定，前后认定矛盾。由于二建公××未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上诉人等有权根据合同法规定拒付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二建公××辩称，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期间，清算××提出以下证据材料：1、2，原国信某某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拟证明原国信某某的经济性质，注册资本等情况。3、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2004）182号，拟证明原国信某某的改制方案，及清算××具体组织实施的情况。4、原国信某某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原国信某某资产情况。清算××同时又认为一审对以上事实已经认定，但是相关证据没有提交过。二建公××对此认为，清算××提供的不是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清算××上述证据材料显示的内容，原审法院已作为案件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当事人对此并无争议，依法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用，不再组织当事人进行庭审质证。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书证，及其所作陈述的内容，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相一致。本院认为，二建公××与原国信某某订立本案建筑安装工程乙包乙，二建公××依约履行了合同规定的施工义务，并将已完工的工程交付使用，原国信某某积欠工程余款的事实清楚。当事人现就原国信某某的债务承担发生争议，本院依据法律的规定，结合已知的案件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清算××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证据显示，原国信某某系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设立的企业法人，依照我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该公司的债务当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国信某某企业改制整体转让时，剥离的净资产1122万余元由清算××接收，其余资产（包括负债）由受让人现国信某某接收。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2001）105号《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第十条的规定精神，判令清算××在接收原国信某某的财产范围内，对该公司积欠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是正确的。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问题。清算××与国信某某在上诉中均主张积欠的工程款不应计付利息，经审查，前述合同约定发包方原国信某某不按时付款的利息率为建行计划外贷款利率。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交付，交付之日即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利息亦从该日起应予计付，具体的工程价款金额当时尚未结算完毕，并不影响应付时间的确定。至于二建公××收取原国信某某已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后，未及时足额开具相应款额的税务发票，则属其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存有瑕疵，但因此并不能构成付款人拒付工程款利息的事由。同时，因现国信某某受让的系原国信某某遗留的债务，其中当然包含该项债务所产生的孳息。原审法院根据有效合同的约定，判定工程欠款应计取利息，所作处理是妥当的。综上，国信某某与清算××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国信某某上诉部分为4703元，由其负担；清算××上诉部分为44590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其荣代理审判员  周红敏代理审判员  田建萍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魏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