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年小民初字第04405号
原告郭向文。
委托代理人常勤，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焕清，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龙城大街东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孙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静涛，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边云峰，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向文诉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赵龙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秀英、符惠仙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向文委托代理人常勤、李焕清，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静涛、边云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向文诉称，2009年原告从被告处购买了一辆品牌型号为WBAKB810、发动机号码为21714393N63B44A、车架号码为WBAKB81029CY50818的进口宝马750li汽车。原告付款后，被告向原告开具了票号为00132929，金额为1850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并提供了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拓好的21714393N63B44A发动机号，被告为原告代买车辆购置税后，办理了上户手续。2015年9月18日，原告将其在被告处购买的进口宝马车出售过户时，经检验发现该车的发动机号码为N63B44A02A0786A118，与购买车辆时被告提供的随车手续的发动机号码21714393N63B44A完全不符，原告才发现自己购买的汽车在销售之前已经更换过发动机，根本不是新车，原告多次前往被告处要求解决此事，均推诿并拒不赔偿。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宝马车辆的汽车销售商，应当向消费者提供合格的商品，但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汽车却在出售之前进行了修理并更换了发动机，其行为已构成销售欺诈，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1850000元，赔偿原告购车款三倍赔偿金55500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起诉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原告购买的车辆属于全球同步首发款，2009年2月7日被告对该车进行PDI检查后就进行展示销售，2009年7月21日原告到被告处购买车辆时有意购买该车，在被告销售人员将此车更换过发动机的情况如实告知原告后，原告以1850000元的价格购买此车，双方当时交车时的里程数为895公里，2009年7月22日原告自行完成上牌手续，该车在购买后至今进行了15次维修保养，每次均提交车辆维修单，可以显示车辆首保时间，原告若真不知情的话完全可以在此期间提出，在原告与被告交涉期间也认可车辆是其自行上户，可见原告以其不知情为由提起诉讼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要求退一赔三没有法律依据，买卖行为发生于2009年7月21日，而原告要求退一赔三是依据2013年10月25日修订后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不具有溯及力。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华晨宝马、进口BMW（宝马）品牌汽车销售等业务。2009年7月21日，原告郭向文在被告处购买进口宝马750Li轿车一辆，价格为1850000元，发票显示品牌型号为WBAKB810、发动机号码为21714393N63B44A、车架号码为WBAKB81029CY50818，原告另缴纳车辆购置税180300元。2009年7月22日，该车在太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登记手续，车辆登记手续与购车发票显示信息一致。在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上机动车所有人签字处系原告名字，对此原告称系被告处工作人员代为办理上户，并代为办理暂住证等手续，被告称系原告本人办理上户，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但均未对相关签名字迹等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本院在车辆管理部门调取的机动车注册、转移、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显示，原告于2009年7月3日在太原市公安局桥东派出所办理了暂住证，在此基础上原告于2009年7月21日在太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档案中留存的购车发票等均与被告向其开具的一致，发动机号显示为21714393N63B44A。原告购买车辆后正常使用至2015年，庭审时提交2012-2015年三年间的保单，每年交强险和商业险两项保费40000余元，据此提出：若明知发动机更换，且在被告提交了发动机更换证明的情况下不办理变更登记，则出现意外事故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将拒绝理赔，原告不可能将自己置于这种明显不利的情况之下，以此佐证其确实不知在购车时存在发动机更换的情况，被告在出卖车辆的时候存在欺诈的情形。2015年，原告欲将该车出售于案外人郝海录，在办理过户手续之时发现发动机号为N63B44A02A0786A118，与海关资料、发票及登记信息不一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于2015年9月19日签订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全权委托郝海录处理该车所涉及的一切事宜；2015年10月11日，郝海录向太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小店分局龙城新区工商所提交投诉书一份，内容中有“（购车之后）郭向文随后在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上户事宜，车辆登记号为晋A×××××”之表述。原告表示此为代理人个人行为，其并不了解当时具体过户事宜。其后双方交涉无果，原告遂诉至本院。庭审中，被告认可本案所涉车辆自海关入关后在2009年2月7日即已进行PDI检查，其后销售，在销售之后因出现故障被退回，在更换发动机后于2009年7月21日销售于原告，在销售时车辆行驶里程数为895公里，在销售时已将上述信息告知原告，车辆里程数信息在接车单上亦有显示，关于更换发动机的相关凭证也已交于原告用于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所用，但因时隔过久等原因，原始纸质档案现已无法提供；原告对被告陈述的更换发动机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陈述因被告不能提交书面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认可。2009年5月5日，被告出售同款宝马750Li车辆于其公司负责人朋友，售价为1945000元，据此佐证是在原告明知发动机更换的情况之下将车辆再行降价出售给原告；对此，原告认为作为豪华轿车，全新车辆与更换发动机的车辆之间差价仅仅95000元与常理不符。原告购买车辆后，在2009年8月29日进行第一次维修保养，维修工单上显示：车辆首登日期为2009.02.20，上次保养2009／03／29，上次维修2009／06／06；之后至起诉之日，另进行了17次维修、保养，工单均有上述关于车辆首登日期的显示。被告据此认为原告知道车辆在出售前即已进行了维修保养的事实，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结算单并未向原告送达，仅有司机等前往维修的人的签字，且均发生在出售车辆之后，不影响被告在出售车辆时存在欺诈的事实认定。
另查明，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和向太原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登记部门了解：1、进口汽车上牌照需要提供：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其他证明、凭证。已注册登记的车辆出现更换发动机的情况的可以申请变更登记。2、进口车辆在登记时若更换发动机，需要提供发动机进口凭证、厂家更换发动机证明。在车辆登记时，进口发动机拓号一般也可以使用。登记时核对海关入关信息，若入关手续和登记信息一致即可登记。
又查明，原告郭向文于2016年2月1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7400000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并提供了相应担保。本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小民初字第044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74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随车检验单、机动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维修记录，被告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收据、销售业务单、机动车维修保养记录工单，本院调取的车辆登记注册资料、工商局投诉书以及庭审笔录等材料证明属实，且经过当庭质对，可以采信。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2009年7月21日向原告郭向文出售本案所涉宝马车时是否存在欺诈情形。被告作为涉案车辆销售商，应当对其出售的车辆维修、使用及车辆初始状态等基本信息明确知晓，并应在销售时据实告知车辆买受人。若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信息，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本案原告起诉之时距双方交易完成之时已过六年之久，被告陈述其公司与本案所涉交易过程相关的纸质档案资料已遗失或按其内部规定不再保留，故对相关的事实认定缺乏直接证据加以证明。被告认可向原告所出售的宝马车在出售之前已进行过销售、保养，在销售后因故障退回，于2009年6月6日进行更换发动机的维修后于2009年7月21日出售于原告。关于车辆销售价格的问题，原告购车价格1850000元与被告销售于其负责人朋友的同款轿车价款1945000元相比尚便宜95000元，该价格虽不属于重大优惠，但结合该车在当时的市场价格和原、被告之间并无其他足以使被告做出比销售于被告负责人朋友的价格更为优惠的情形的事实，可以推断被告在向原告销售该车时应系考虑到了车辆经维修更换发动机的事实，也即被告系在考虑到更换发动机的事实基础上才做出了上述价格优惠；在此情形之下，被告给予了原告价格优惠，若不明确告知原告车辆存在维修更换发动机的情况，则将自己陷入了既减少收入、又将自己置于会被交易相对方以欺诈为由进行索赔之明显不利境地，此于常理不符。原告陈述在其购车后系由被告在2009年7月22日代其为该车办理车辆注册手续，为在太原市进行车辆注册被告还为其办理了暂住证明；根据在车辆管理部门调取的档案资料和销售该车的记录显示，原、被告双方之间关于购车事宜最早的记录是在2009年7月17日原告缴纳20000元定金，但原告办理暂住证的时间是2009年7月3日，发生在原告购车行为之前；原告自行委托的代理人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的投诉书中亦有原告自行办理车辆注册登记之表述；根据原告所购车辆的注册登记流程，因该车在登记上户时发动机已经更换，在登记时除按照一般规定提供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购车发票等机动车来历证明、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其他证明、凭证外，还需提供发动机进口凭证、厂家更换发动机证明。根据上述事实，原告所称由被告代为办理暂住证并代为办理其所购车辆的上户手续，即被告在原告有证据证明的双方初次接触14天之前就为其办理暂住手续，在时间顺序上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且其自行委托的代理人亦有于此相反之意思表示，原告亦未能提交相关委托被告为其办理车辆注册登记之书面证据，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是被告代为其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在此基础上，因原告在购买该车后顺利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从车辆管理部门的工作流程角度出发，只有在原告已按前述办理此类车辆注册登记的规定提供了所需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才能为该车办理注册登记，亦可推断出被告确已将该车更换发动机的相关证明材料交于了原告，也即被告并未隐瞒该车在出售前已更换发动机的事实。关于本案所涉车辆在销售前的维修、保养信息在原告购车后自2009年8月29日首次维修后的历次维修、保养工单上均有记载，也即在原告购车后每进行一次维修或者保养，根据被告向其出具的工单均可看出该车在向其销售之前已有保养、维修记录，并非通常理解的全新车辆；被告作为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大型汽车销售公司，对销售车辆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的后果应有一定认识，如其有欺诈之故意，在销售后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工单上又对欲隐瞒的真实情况据实表述，是明显的置自己于不利境地的行为，此与常理明显不符。据上述分析，本案中被告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若存在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欺诈原告的情形，则被告首先不会在没有其他原因的情况下在销售价格上对原告进行更大的优惠，其次如被告未向原告提供相关更换发动机之证明则该车无法正常办理车辆注册登记，第三在售后维修时也不会将销售之前进行的维修记录无隐瞒告知原告并足以使原告注意并据此向其要求巨额赔偿。故本案中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情形，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在此基础之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并进行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原告在将涉案车辆使用六年之后欲进行转让时无法过户所引起，对此，因时隔已久，被告现无法提供在2009年出售该车时已将该车更换发动机的相关证明材料交付原告的直接证据，原告购车并办理注册登记手续之后正常使用至今，每年均办理车辆保险，历次年检也顺利通过，但其未进行车辆变更登记也属客观事实，对此原因现无法查明。从解决本案中原告欲出售该车的初始目的的角度出发，被告作为车辆经销商，应可以通过其销售体系补充变更登记所需材料，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之考虑，本院酌定由原告将其所涉车辆退还被告、由被告补充资料后进行变更登记并自行处置，同时根据涉案车辆使用年限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的50%计925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郭向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所购买的晋A1E2**号轿车一辆退还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同时退还原告购车款925000元。
二、驳回原告郭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600元（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太原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680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3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龙
人民陪审员 符惠仙
人民陪审员 李秀英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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