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一终字第00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东路四通商务大厦6层，组织机构代码57705524-1。
负责人：许川，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根生，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贵清，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正奎，男，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秀，女，195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从玉，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夹沟乡庙前村庙前七队，系董正奎、陈明秀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旭，男，1994年10月2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然，男，1990年10月3日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的（2015）潘民一初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贵清，被上诉人董正奎、陈明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从玉，被上诉人金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梦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正奎、陈明秀一审诉称：2014年1月16日12时30分，金旭驾驶皖DVF5**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淮南市潘集区淮河大坝架河路段，因超速行驶采取措施不当，车辆翻入右侧大坝底下，致使车上乘坐的何继莉、董凯、田中原受伤，董凯等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金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董凯等无责任。事故车辆的车主为刘梦然，该车在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现董正奎、陈明秀诉至法院，要求金旭、刘梦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46005元，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在机动车相关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金旭一审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金旭家人已赔偿受害人亲属共12万元损失，其中已赔偿董正奎、陈明秀4万元。
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一审辩称：1、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之一，是基于刘梦然在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为事故车辆皖DVF5**号车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驾驶人10000元、乘客60000元（共6人，每人10000元），保有不计免赔险。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不是本案实际侵权人，在肇事驾驶员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及事故车辆行驶证原件后，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情况，承担董正奎、陈明秀诉请的合理部分的损失。2、对于董正奎、陈明秀的诉请，在其提供相关死亡证明材料后，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乘客项下赔偿10000元。3、若本案侵权人或是实际车主已向董正奎、陈明秀履行或部分履行了赔偿义务，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不应再向董正奎、陈明秀承担10000元的赔付义务。4、根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2014年1月16日12时30分，金旭驾驶皖DVF5**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淮南市淮北大堤架河路段，因超速行驶采取措施不当，车辆翻入右侧大堤底下，董凯等人被甩出车外。金旭及乘车人董凯、田中原、何继莉受伤，董凯、田中原、何继莉三人受伤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潘集大队认定，金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董凯、田中原、何继莉无责任。金旭驾驶的事故车辆DVF555号小型普通客车属于刘梦然所有，双方属雇佣关系。该车在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死者董凯，男，1988年1月6日出生，未婚，无子女，其父母分别为董正奎、陈明秀。事故发生后，金旭的亲属已赔偿董凯亲属4万元，金旭因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7月18日被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本起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何继莉系城镇居民。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认为：人员处于车上，为车上人员；人员处于车外，则为第三者。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可以发生转化。本案中，董凯是由于车辆失控，在翻入大坝下的过程中，被甩出车外死亡。事发前车速较快，大堤落差9米，瞬间时车辆和人员均在快速运动之中，董凯被甩出后再次被车辆碰撞的可能性较大，故董凯已从车上人员转变为车外的第三者。此外，董正奎、陈明秀提供证人称车辆碰撞了董凯。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亦未能提供董凯系在被甩出前死亡或未遭到车辆碰撞的证据。故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要求只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依法不予采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应由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金旭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负全部责任，依法确定其承担本案全部民事责任。因车辆在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由三位死者的继承人平均享有。仍不足部分，由雇主刘梦然承担。因金旭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应对董正奎、陈明秀的损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董正奎、陈明秀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本起事故另一受害者为城镇居民，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董正奎、陈明秀仅主张462280元，依法予以支持。2、丧葬费，董正奎、陈明秀主张22300元，依法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董凯的死亡确实给董正奎、陈明秀造成了精神痛苦，参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造成的后果、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依法酌定为6万元。上述损失合计544580元。该损失由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6667元（11万元÷3）；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166667元（50万元÷3）。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共计赔偿203334元。超出部分341246元（544580元-203334元），扣除金旭已赔偿的4万元，剩余301246元，由雇主刘梦然承担。董正奎、陈明秀主张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未提供证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董正奎、陈明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6667元；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董正奎、陈明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66667元。合计20333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刘梦然赔偿董正奎、陈明秀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3012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金旭对上述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董正奎、陈明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0元（缓交），由董正奎、陈明秀负担155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49元，刘梦然负担5452元。
宣判后，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董凯是皖DVF5**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一审法院认定董凯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并被该车碰撞，认定错误。董正奎、陈明秀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董凯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碾压、碰撞，其仍为车上人员，不应由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董正奎、陈明秀10000元。
董正奎、陈明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旭答辩称：没有意见。
刘梦然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应否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本车驾乘人员脱离本车车体后，遭受本车碰撞、碾压等损害，请求本车交强险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由上述规定可知，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身份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转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金旭驾驶车辆超速行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翻入路右侧大坝底下，形成交通事故。由事故成因可知，当时的车辆处于超速行驶的状态，加上大坝落差约9米的客观情况，车辆翻下大坝的瞬间，无论是车体，还是被甩出车体的车上人员，均会处于高速运行的状态，仅依靠人眼识别，很难看清被甩出人员与车体有无接触的具体情况。且事发路段未设置监控设施，无法还原整个事故的原貌。在此情形下，要求受害人提供能够证明被甩出人员与车体有无接触的确切依据，对受害人的举证责任要求未免过于苛刻。从肇事车辆翻入右侧大坝底下，车上人员董凯从车内被甩出车外的事故过程分析，不能排除董凯与车体存在碰撞的可能。再结合本案中董正奎、陈明秀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印证董凯受到车体碰撞的事实。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虽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未能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据此判断车辆在失控翻滚过程中，董凯受到了失控车辆的碰撞或碾压，从而认定董凯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并无不当。故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16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永
审 判 员 胡 伟
代理审判员 焦 波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维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