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3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南塘大道塘东大楼。
法定代表人：黄海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佩，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莎莎。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贤，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佳妇产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莎莎肖像权、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4民初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佳妇产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陈莎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网站所使用的照片中的人物与被上诉人为同一人，故无法认定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用以证明涉案网站中所使用照片中的人物为其本人的证据仅仅只有一张来源于新浪网页的截图图片。但是根据该份证据的内容显示，这张照片的发布�并非被上诉人本人，而是南都周刊，同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该照片原件。因此，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证据中的人物与被上诉人为同一人。二、上诉人并非以营利为目的使用涉案图片中人物的肖像，故不构成对肖像权的侵犯。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将涉案图片中的人物肖像用作营利的工具或者手段。上诉人虽然作为一家医疗机构，但是涉案网站中的文章是用来介绍相关医学常识、护理常识以及相关医学技术等知识，并非用于宣传自身的医疗服务，上诉人主观上是缺乏营利目的的。另外，涉案文章中的内容是根本无法同图片中的人物肖像联系起来的。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报纸上公开赔礼道歉不符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涉案网站的受众群众具有局限性，网站的点击率也极低，对被上诉人的影响微乎其微。
被上诉人陈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莎莎于2016年3月9日以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陈莎莎艺名陈紫函，系中国著名演员，先后出演《笑傲江湖》、《大汉天子》、《卧虎藏龙》、《倚天屠龙记》、《倩女幽魂》、《无情海峡有晴天》、《站在你背后》、《白蛇传》、《神雕侠侣》、《非常女警》、《恋爱兵法》、《神话》、《就想赖着你》、《黑玫瑰》、《活佛济公》、《密使》、《搜神记》、《天天有喜》、《土地公土地婆》、《古剑奇谭》、《天天有喜2》、《只因单身在一起》、《珍珠耳环》、《新活佛济公》等影视作品，其形象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和社会影响力。百佳妇产医院未经陈莎莎允许，在其宣传网站（www.fc120.org/bbzx－24850.html）将陈莎莎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文章中，严�侵犯了陈莎莎的肖像权。百佳妇产医院将陈莎莎照片用于整形美容等项目的商业宣传中，会使网友误认为陈莎莎曾接受过类似手术，对陈莎莎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负面影响，严重侵犯了陈莎莎的名誉权，给陈莎莎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故陈莎莎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百佳妇产医院：一、在《法制日报》连续一个月刊登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陈莎莎公开道歉；二、赔偿陈莎莎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7万元。
百佳妇产医院在原审答辩称：百佳妇产医院的网站未出现“陈莎莎”的名字，陈莎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陈莎莎与陈紫函系同一人。陈莎莎提供的照片无法辨识其是否为陈莎莎。从陈莎莎提供的证据来看，网站点击量只有几十次，不存在给陈莎莎造成不良影响和严重后果。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陈莎莎的诉讼请求。
原判认定，陈莎莎，艺名陈紫函，是我国演员，曾出演过多部影视剧。百佳妇产医院成立于2004年9月28日，登记核准的经营范围为相关医疗服务（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内经营）。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相关内容显示，www.fc120.org网站主办单位为百佳妇产医院。百佳妇产医院在其网站页面www.fc120.org/bbzx－24850.html上将陈莎莎照片用于“玻尿酸隆鼻的优势有哪些”一文的插图，涉案网页多处标注百佳妇产医院的热线电话、在线提问等内容。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5年2月25日出具（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999号公证书，将上述网页信息予以公证，保全证据。另认定，截至一审开庭日，涉案网站首页已删除所使用的与陈莎莎相同的人物图片。
原判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害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百佳妇产医院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网页中使用的人物图片非陈莎莎的肖像图片，而网络搜索引擎在搜索陈紫函时能够搜索到与被控图片相同的人物肖像图片，陈莎莎进一步提供了百度百科、百度照片、公证的代言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陈莎莎与陈紫函是同一人，故应认定百佳妇产医院使用的被控图片系陈莎莎的肖像图片。百佳妇产医院在网站上以宣传、介绍其相关美容整形产品为主要内容，使用陈莎莎的照片作为配图，其内容涉及百佳妇产医院的经营范围，并附带百佳妇产医院的联系方式等，属于营利性的宣传活动，已侵犯了陈莎莎的肖像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陈莎莎要求百佳妇产医院承担赔礼道�、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百佳妇产医院使用陈莎莎的照片是作为文章的配图，陈莎莎称其在百佳妇产医院使用其照片后，受到读者误解，从而损害名誉，但陈莎莎没有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陈莎莎诉称名誉权受损的事实，不予采信。关于赔偿的数额，依据百佳妇产医院的过错程度、使用肖像的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和后果以及陈莎莎的知名度、温州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综合酌定百佳妇产医院应赔偿陈莎莎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5000元。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问题，百佳妇产医院将被控图片在其网站上使用，因互联网的特性决定其受众非局限于本地区范围，故陈莎莎要求百佳妇产医院在《法制日报》上向陈莎莎赔礼道歉，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百佳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莎莎15000元。二、百佳妇产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法制日报》上对未经许可使用陈莎莎肖像，侵犯肖像权一事赔礼道歉，致歉内容由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审核；如百佳妇产医院逾期不履行上述义务，则由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在《法制日报》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百佳妇产医院承担。三、驳回陈莎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陈莎莎负担150元，由百佳妇产医院负担150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网站中所使用照片中的人物是否系被上诉人的问题，在网络搜索引擎中搜索“陈紫函”时能够获取与被控图片相同的人物肖像图片，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百度百科、百度照片、公证的代言合同等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陈莎莎与陈紫函系同一人，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使用的被控图片系被上诉人的肖像图片，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网页中使用的人物图片并非被上诉人的肖像图片，缺乏相应的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系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他人肖像的问题，上诉人在其网站使用他人肖像图片是否具有营利之目的，不能仅以图片所配文字的内容进行判断，应当结合网站性质、功能以及使用图片的目的和作用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上诉人的�站所载内容以宣传其公司的服务为主，同时也提供在线挂号、网上预约等功能。显然，该网站对上诉人公司的形象宣传、知名度提升、经营营利方面具有积极作用。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肖像图片能够吸引更多网友点击查阅，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提高宣传效果、增加客户来源的作用。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具有营利目的，符合本案事实。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赔礼道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由此可见，赔礼道歉是一种法定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而且，赔礼道歉并非以严重危害后果作为适用条件。上诉人以受众群体具有局限性、网站点击率低、未造成严重后果为由，主张其无需在网站及报纸上赔礼道歉，缺乏相应的依据。关于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原判根据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使用肖像的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和后果以及被上诉人的知名度、温州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酌定赔偿金额15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及理由证明本案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百佳妇产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温州百佳东方妇产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厉 伟
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