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655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9号大西洋中心25-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126591L。
负责人：程凤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绍山，男，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言忠，长丰县水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严三兵，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太加，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建明，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绍山、严三兵、朱建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1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绍山在事故发生之时已经年满70岁高龄，其已经远超过我国男性职工法定的退休年龄，且通过其提交的户口本证实其系供电所退休职工，应享有相应退休职工待遇，因本次交通事故并未致使其产生额外误工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张绍山误工费时，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的用人单位并非适格主体，系长丰县超限超载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该单位并不存在。故相关材料均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可张绍山误工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张绍山的医疗费用为367921.9元，其中一张发票号为3400161320，发票金额为16335元，该发票的项目为护理费，一审法院应当在认定护理费时将该费用予以扣除，而一审法院又重复认定张绍山定残前的护理费为49562.8元，该部分费用明显系重复计算。张绍山定残前护理期限和误工期限的伤残鉴定中均确定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一审法院认定张绍山误工期限为270日，却认定护理期限为434天，明显前后矛盾。而定残后的护理依赖没有事实依据。在原审中，我公司依照法律规定申请全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在质询中，鉴定人就受害人是否接受护理依赖鉴定具体项目的事实回答模棱两可，且其认定护理依赖的依据更多的是根据受害人亲属的阐述，而该部分并非依照客观事实对受害人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报告关于护理依赖的鉴定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依赖年限和护理依赖级别是基于有异议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张绍山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严三兵二审辩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对一审判决有异议，一审承担诉讼费10943元，现在又多赔偿34000元。
朱建明二审未作答辩。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6日18时30分，严三兵驾驶朱建明所有的闽Ｄ×××××(临牌)号小型轿车沿长丰县合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36KM+500M处时，因未确保安全行驶而撞到路边行人张绍山和姜世全，致张绍山和姜世全不同程度受伤、闽Ｄ×××××（临牌）轿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三兵应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张绍山和姜世全无责任。张绍山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1天，花去医疗费361276元。2016年11月14日，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鉴定所鉴定诊断为颅脑损伤致智能损害（轻度偏重）。2016年11月16日，经安徽瑞普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张绍山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右侧颞骨、蝶骨骨折、蝶窦积血；闭合性胸部损伤：右胫腓骨多发骨折，符合车祸外力所致。现遗颅脑损伤所致智能损害（轻度偏重），右侧肢体偏瘫（右上肢肌力III级，右下肢肌力IV级），其损伤的后遗症符合《道标》六级伤残、七级伤残；右下肢运动功能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绍山因车祸受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限为伤后120日。3、被鉴定人张绍山右胫骨内固定取出时的后续医疗费用需要人民币12000元。4、被鉴定人张绍山目前日常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需要部分护理依赖。2017年4月27日，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一）被鉴定人张绍山颅脑损伤，遗留轻度智能缺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构成七级伤残；其右下肢损伤，遗留右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不足25％），构成十级伤残；其左侧额颞部颅骨缺损6C㎡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张绍山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三）被鉴定人张绍山住院期间总费用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34320.04元。闽Ｄ×××××(临牌)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2月4日起至2017年2月4日止，保险限额分别为12.2万元、2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张绍山医疗费10000元。严三兵为张绍山支付医疗费80000元。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世全8714.16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姜世全6901.08元。
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严三兵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绍山受伤。该起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严三兵应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张绍山和姜世全无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对张绍山因该起事故产生的损失，严三兵、朱建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建明作为闽Ｄ×××××(临牌)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与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时，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条款和程序进行理赔。张绍山的各项赔偿费用核定如下：医疗费357921.9元（含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等，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给张绍山1000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误工费27000元（100元/天×98天）、护理费257977.8元[定残前护理费为49562.8元（114.2元/天×434天），定残后护理费核定为208415元（41683元/年×10年×50%）]、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30元（30元/天×121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22455.2元（29156元/年×10年×42%）、鉴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815584.9元。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绍山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45285.84元、鉴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01285.84元。严三兵、朱建明应连带赔偿张绍山医疗费357921.9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212691.96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3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22455.2元，合计714299.06元。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对严三兵、朱建明连带赔偿的款项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679979.02元（714299.06元－34320.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绍山101285.84元（含严三兵为张绍山支付的医疗费80000元）；二、严三兵、朱建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绍山714922.06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对判决第二项中严三兵、朱建明连带赔偿的款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计679979.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张绍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2元，由张绍山负担867元，严三兵、朱建明负担1064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2326元。
二审中，张绍山提供长丰县治理货运汽车超载超限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绍山在该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的事实。
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对张绍山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对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单位系县政府设立，应该由长丰县政府出具误工证明，该办公室没有法人的主体资格。
严三兵对张绍山提供的证据不予质证。
一审就本案所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二审争议主要集中在张绍山相关赔偿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张绍山的误工费在本案中能否支持问题，张绍山原系长丰县下塘镇供电所的退休职工，其认可每月享有1500元的退休金，主张退休后在长丰县治理货运汽车超载超限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其虽然在本起事故中受伤，但受伤后仍然享有每月1500元的退休金。故一审法院支持张绍山的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张绍山的护理期限和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张绍山因交通事故受伤，2016年11月16日，经安徽瑞普司法鉴定所鉴定：……张绍山因车祸受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限为伤后120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绍山定残前的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为270天即30834元（41683元/年÷365天×270天），而张绍山主张的医疗费367921.9元中已包含16335元的护理费用，对该费用不应在张绍山定残前的护理费中重复计算，应予扣减，故张绍山定残前的护理费应为14499元（30834元-16335元）。一审法院对张绍山定残前的护理期限计算434天及重复计算护理费16335元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而张绍山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系依据安徽全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一零五医院出院记录、并通过阅片、分析，张绍山的受伤程度及日常生活自理能力等因素，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皖全城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415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张绍山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因此，一审法院对张绍山的定残后的护理期限计算10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虽主张鉴定机构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存在错误，但在诉讼中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主张的不应支持张绍山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费用，不予采纳。综上，张绍山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57921.9元（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给张绍山1000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222914元[定残前护理费14499元+定残后护理费208415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3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22455.2元、鉴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753521.1元。因严三兵驾驶朱建明所有的闽Ｄ×××××(临牌)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由于本起事故已造成张绍山及另一伤者姜世全受伤，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世全8714.16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姜世全6901.08元，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对张绍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1285.84元（110000元-8714.16元），其中张绍山的医疗费中经鉴定含非医保用药34320.04元，该项费用应由严三兵、朱建明共同承担；剩余损失617915.22元（753521.1元元-101285.84元-34320.04元），由太平洋保险厦门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绍山（含严三兵为张绍山支付的医疗费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1民初419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绍山719201.06元（含严三兵为张绍山支付的医疗费80000元）；
三、严三兵、朱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绍山34320.04元；
四、驳回张绍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2元，由张绍山负担2218元，严三兵、朱建明负担1064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惠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