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穗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1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某，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ＸＸ明，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雪丽，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某，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
申请再审人罗某因与被申请人冯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2年4月13日作出的（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17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1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某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明、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23日，罗某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本人于1996年初经亲朋介绍认识冯某，后确立恋爱关系，1997年1月6日结婚登记，于2001年10月27日生育了女儿冯泳欣，2007年5月19日生育了女儿冯泳岚。本人与冯某结婚后，由于家庭生活问题及双方的性格差异，常常因为一些小事而矛盾重重，夫妻缺乏正常交流。本人与冯某虽然年轻但从第二个女儿出生后已经分床而睡，没有正常的夫妻生活，冯某经常不回家，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座落在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的房屋是冯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并领以冯某名义进行登记的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该屋原为砖水泥结构平房，由本人、冯某二人共同出资而改建为现在的框架结构楼房，离婚后，上述房屋由本人、冯某各占一半的房屋使用权，由本人、冯某共同居住使用。故请求法院判决本人与冯某离婚。婚生女儿冯泳欣由冯某携带抚养，女儿冯泳岚由本人携带抚养。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房屋由本人与冯某各占二分之一产权，各使用一半房屋。
冯某辩称，同意离婚，同意女儿冯泳欣由冯某携带抚养，女儿冯泳岚由罗某携带抚养。冯某父母将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房屋赠予冯某时还签了约定书，冯某要抚养、照顾父母，待他们百年后房屋才归冯某。不同意房屋由罗某占1／2份额，要求归冯某所有。冯某同意罗某在这房屋里住3年。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罗某、冯某1996年相识，于1997年1月6日登记结婚，于2001年10月27日生育女儿冯泳欣，2007年5月19日生育女儿冯泳岚。婚后初期，罗某、冯某夫妻感情较好，后因性格不合、家庭琐事及冯某认为罗某赌博等问题产生矛盾，影响了夫妻感情。庭审时，罗某、冯某双方均确认最后一次夫妻生活时间为2007年10月左右。对于探视权，罗某表示不需要法院处理。冯某表示如果法院确定罗某对房屋没有权利，亦不需要法院处理。另查，位于广州市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的宅基地于1997年3月5日登记在冯金明名下，后2001年9月6日冯金明以儿子冯某住房困难为由将该房屋转为冯某所有。冯某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赠予协议》复印件1份，内容为：“新滘镇黄埔村怀宝里二号穗海新安第N002113号是冯金明和梁虾女夫妻共同所有，因为我们年岁大体弱多病，需要有人照顾和赡养我们。因为儿子冯某住房困难，我们同意将上述房屋赠予冯某个人所有，而且冯某也同意我们夫妻将上述房屋赠予他，之后，他将负责赡养和照顾我们夫妻至百年之后，房屋才属于他个人所有，如果冯某不能履行赡养和照顾我们夫妻至百年，我们将有权收回上述房屋的使用权。特此约定赠予人：冯金明梁虾女约定：冯某见证人广州市海珠区新滘镇黄埔村民委员会公章2001年9月6日”。2011年7月26日，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黄埔经济联合社在该复印件下方出具证明：“此赠予约定，本村曾作见证，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黄埔经济联合社公章予以证实。
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罗某、冯某登记结婚后，由于缺乏沟通理解，在产生矛盾后没有及时化解，影响了双方的夫妻感情。现罗某向本院提起诉讼，离婚态度坚决，冯某表示同意离婚，说明双方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可认定罗某、冯某双方的夫妻感情已达到彻底破裂的情形，对罗某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婚生子女的携带抚养问题，罗某、冯某达成一致协议即由罗某携带抚养冯泳岚并自行承担抚养费、冯某携带抚养冯泳欣并自行承担抚养费，该协议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罗某虽对于冯某提交的《赠予协议》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推翻该协议。结合罗某提交的《见证书》，一审法院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由于冯金明、梁虾女的《赠予协议》里明确约定该房屋赠与冯某个人所有，故位于广州市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房屋应系冯某个人财产。罗某要求占有该房屋1／2产权份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冯某同意罗某离婚后在该房屋居住3年系对自身财产及权利的处分行为，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罗某与冯某离婚。二、离婚后，婚生女儿冯泳岚由罗某携带抚养并由罗某自行承担抚养费；婚生女儿冯泳欣由冯某携带抚养并由冯某自行承担抚养费。三、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房屋归冯某个人所有。四、离婚后，罗某可以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房屋暂住3年。五、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25元，由罗某负担75元，冯某负担950元。
罗某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全部事实。座落在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的房屋原是冯某父母名下财产，2001年9月6日通过办理赠予合同的《见证书》，将涉讼房屋转为冯某所有，并在原宅基地证上办理了更名手续，以冯某名义进行登记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该宅基地证一直由冯某保管，冯某交出宅基地证原件就可以证实，现涉讼房屋的宅基地证登记在冯某名下；2、《赠予协议》是冯某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伪造出来，以前从未提及，而且所提交的复印件并没有原件作比对，罗某亦无从确定真伪或通过司法鉴定来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仅凭广州市海珠区琵洲街黄埔经济联合社在该复印件上的证明确定其真实性是错误的；3、冯某曾经常赌钱，因欠债而将涉讼房屋抵押给他人，后本人帮冯某归还款项后，才将房屋宅基地证归还给我们；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2001年9月所施行《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夫妻一方所取得的财产属夫妻共有财产，并不存在指定为夫妻其中一方的个人财产的规定，现一审法院按新婚姻法规定溯及既往是错误的，应予纠正。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房屋（价值约60万元）罗某、冯某各占二分之一所有权，各使用一半房屋；2、诉讼费用由冯某承担。
冯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罗某主张《赠予协议》属伪造但是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本院二审审理期间，罗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二审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罗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150元，由罗某负担。
判决生效后，罗某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和第四项，撤销二审判决；二、确认罗某对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一栋二层半的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由罗某使用该房屋的第一层，冯某使用第二层，女儿冯泳欣和冯泳岚共用顶楼的半层；三、判令冯某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理由如下：1、怀宝里巷2号房屋的宅基地虽然是以冯金明的名义取得，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全体家庭成员对以任一家庭成员名义取得的宅基地均享有共同的使用权。罗某和冯某于1997年1月6日结婚，并于同年将其户口已迁入黄埔村，其与冯某应当享有一块宅基地的使用权；但由于冯金明已将本应由冯某夫妇使用的宅基地出卖给他人，故冯金明夫妇答应将怀宝里巷2号宅基地上的旧房拆除，由罗某和冯某在怀宝里巷2号宅基上重建两层半楼房。重建中罗某支付了部分建设费，另一方面，婚后家庭生活费用的大部分，是由罗某以经营发廊的收入开支。所以，怀宝里巷2号房屋并非冯金明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冯金明、梁虾女、冯某和罗某等人的家庭共同财产，冯金明夫妇无权以任何形式处分罗某所应有的房屋份额。2、本案中冯金明夫妇对怀宝里巷2号房屋的处分，有两份内容截然不同但书立时间却同是2001年9月6日的书证，一份是至今仍保存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新滘东国土资源管理所的《见证书》，另一份是冯某在一审提交的《赠予协议》复印件。《见证书》的主要内容，是冯金明夫妇表示将怀宝里巷2号房屋产权全部“转为冯某所有”；而《赠予协议》复印件的主要内容，则是冯金明夫妇表示将怀宝里巷2号房屋“赠予冯某个人所有”。《见证书》是冯金明夫妇在2001年9月6日通过海珠区新滘镇法律服务所，在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书立的，书立的当时没有发生家庭纠纷，法律要式完整并且存管于政府档案管理部门，所以是最能客观反映冯金明夫妇等人真实意思的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见证书》的效力高于其它证据，应当以《见证书》作为认定本案件事实的依据。相反，《赠予协议》复印件疑点重重。首先，是冯某不敢出示原件核对；其次，是《赠予协议》中的所谓见证仅是一枚黄埔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没有见证人签名，这种所谓的见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具备法定要式，是无效见证；第三，《赠予协议》中的黄埔村民委员会的印章明显与海珠区村镇建房（用地）申请表中的黄埔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不同，冯金明的签名也与《见证书》中的不同，显属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由于《赠予协议》复印件没有经过与原件核对，存在诸多疑点，并且是孤证，因此不能以《赠予协议》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罗某的户口虽然在黄埔村，但因政策原因其离婚后不能另行立户申领宅基地，如允许本案两审错误判决执行将导致罗某和由其抚养的女儿冯泳岚无家可归。海珠区黄埔村不但是广州市的城中村，而且是被列入须特别保护名册的历史文物文化村，村镇宅基地配给政策早在十五年前就停止执行，任何村民无论以任何理由均无法再获得新的宅基地。如果不将本案两审的错误判决加以纠正，罗某和其女儿冯泳岚将无法找到栖身之所。四、罗某已对冯金明尽了全部和对梁虾女尽了部分赡养义务。
冯某答辩称，罗某申请再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理由如下：1、2001年9月6日在黄埔村民委员会见证下，冯某父母与冯某签订《赠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予可以附义务。赠予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在2001年做一份法律文件需要几百元收费，为节省费用，冯某父母通过黄埔村民委员会见证与冯某签订了《赠予协议》并加盖黄埔村民委员会章。因为冯某承诺了履行扶养义务，冯某父母才与冯某去作《见证书》将涉讼房屋变更冯某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所以在黄埔村民委员会见证下，冯某父母与冯某签订的《赠予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2、罗某称《赠予协议》中冯金明的签名是伪造的，根据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所以冯某提供的《赠予协议》复印件是有效的证据，也是冯某父母真实意思的表现。3、冯某父母在1986年前就已经是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的土地拥有人，罗某与冯某是在1997年登记结婚，罗某与冯某没有房产，1999年由冯金明出资拆除重建怀宝里巷2号房屋，到了2001年冯某与父母签订了《赠予协议》后才取得父母赠予的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房屋。4、冯金明对其财产有处分权，冯某作为子女无权干涉。罗某认为冯某父母有多个宅基地证，那都是冯某父母的财产，冯某无权处理。赠予协议约定在冯某赡养父母百年后房屋才属于冯某，现冯某母亲仍然在世，宅基地不可分。
再审中，罗某认为原审遗漏查明涉讼宅基地房屋建造时间、权属情况以及罗某提交的《见证书》内容，冯某对原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1996年10月21日，冯金明以房屋危房需改建为由向黄埔村第二社申请对位于广州市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的宅基地房屋进行改建并于同年年底经上级机关审批同意报建。1997年3月5日，位于广州市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宅基地证号为穗海新字第0221**号的宅基地房屋即涉讼房屋登记在冯金明名下，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记载，宅基地占地面积84.7平方米，该房屋为框架结构两层半，建筑面积212平方米。一审中，罗某提交冯金明、梁虾女于2001年9月6日在海珠区新滘镇法律服务所签订的《见证书》复印件一份（海新法（2001）年第2448号），主要内容是，因儿子冯某住房困难，经房屋所有人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把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房屋的产权全部转为冯某所有。该见证书由新滘镇法律服务所见证，并加盖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新滘东国土资源管理所档案专用章。罗某称《见证书》原件保留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新滘东国土资源管理所。再审中冯某对《见证书》表示认可，并提出，《见证书》是冯某父母冯金明、梁虾女与冯某及冯某的弟弟一起去的，上面冯金明的签名是真实的。再审中，罗某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冯某原审提交的《赠予协议》中冯金明的签名笔迹形成时间以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二审及再审中，冯某均未能提交《赠予协议》原件。再审庭审中，冯某陈述，写《赠予协议》时一家人在场，写完再拿去村委会盖章作证。
另，再审中冯某与罗某双方确认，冯某父母冯金明、梁虾女很早就分户，各自名下均有宅基地房屋，冯某与父亲冯金明的户口在涉讼房屋内，梁虾女及冯某姐姐的户口在梁虾女名下宅基地房屋内，冯某的弟弟结婚后分户另分得宅基地，冯某1997年结婚后所在村已不再分配宅基地，故冯某没有分户。罗某与冯某结婚后，户口亦迁入涉讼房屋内。对于涉讼房屋结构和面积，双方再审中确认，涉讼房屋总建筑面积是212平方米，宅基地面积84.7平方米，第三层面积51.3平方米，目前罗某及冯泳岚居住在第三层，涉讼房屋每一层都可以独立居住使用。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讼房屋的使用权应如何划分的问题。
第一，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上分析。对于冯某提交的《赠予协议》复印件，原审及再审中罗某均对该《赠予协议》不予认可并要求冯某提交原件核对，但冯某均未能提交《赠予协议》原件。该《赠予协议》复印件上加盖了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街黄埔经济联合社公章并出具“本村曾作见证，情况属实”的意见，但根据冯某再审庭审陈述，签订《赠予协议》时黄埔经济联合社人员并未在现场，说明其并未当场见证《赠予协议》的签订过程，据此本院无法确认《赠予协议》的真实性。对于罗某提交的《见证书》复印件，该复印件上加盖有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海珠区分局新滘东国土资源管理所档案专用章，且冯某对《见证书》表示认可。故对该《见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便《赠予协议》与《见证书》都是真实的，但从这两份文书的内容来看，两份文书作出时间是同一天，但约定内容互相矛盾。由于《见证书》经新滘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且保留在新滘东国土资源管理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的规定，《见证书》的证明力应大于《赠予协议》，因此本案应采信《见证书》内容。原审以冯某提交的《赠予协议》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认为罗某未能举证推翻《赠予协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存在不当，再审予以纠正。
第二，从涉讼宅基地房屋的具体情况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据此我国农村房屋是以户为单位，由全体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即所谓的“一户一宅”原则。涉讼房屋在冯某与罗某婚前就已存在并登记在冯某的父亲冯金明名下，冯金明户内的家庭成员是冯金明和冯某，且冯某已成年，冯某的母亲名下另有宅基地且户口不在涉讼房屋内，因此涉讼房屋应视为冯某及冯金明共同所有，各自占有1／2。其中属于冯某的1／2是冯某的婚前财产，依法属于冯某的个人财产。在冯某与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金明签订《见证书》，将其名下财产赠予冯某。由于冯金明只拥有涉讼房屋1／2，故冯金明只能赠予其自身的1／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该部分赠予财产属于冯某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平均分割。故罗某分得该赠予财产的一半即涉讼房屋的1／4，冯某亦分得赠予财产的一半即涉讼房屋的1／4，加上冯某个人所有的1／2，冯某共可分得3／4。
第三，关于涉讼房屋的实体分割问题。鉴于农村自建房的权属性质，本院只能对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范围进行实体分割。由于双方当事人确认涉讼房屋总建筑面积是212平方米，第三层面积51.3平方米，从面积上看，第三层的面积数额约等于涉讼房屋总建筑面积的1／4，且目前罗某及冯泳岚居住在第三层。考虑双方对涉讼房屋的权利份额和居住、使用现状，为方便生产、生活，本院酌情确定涉讼房屋第三层归罗某居住使用，第一、二层归冯某居住使用。
综上，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再审应予改判。罗某的再审请求有理部分，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175号民事判决和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1）穗海法民一初字第115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
二、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黄埔村怀宝里巷2号房屋（共两层半）［宅基地证号为穗海新字第0221**号］第三层归罗某居住使用，第一、二层归冯某居住使用；
三、驳回罗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罗某负担75元，冯某负担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罗某负担40元，冯某负担1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俊莲
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
代理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四年一月××日
书 记 员 李洁茹
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