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大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徐艳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圆，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海纳城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甘献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杰，男，公司法务专员，
上诉人广州大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海纳城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8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顾问服务费250000元及滞纳金250000元（滞纳金标准为每延迟一日按照合同款千分之五支付，其中以12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顾问服务费之日，其中以12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顾问服务费之日）；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为服务合同为双务合同，要求我方以提供实际服务为付款前提是错误的。合同明确约定是二年服务费用250000元，每半年结算一次。也即被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而不是以上诉人提供服务后再向上诉人付款。原审判决书认定服务期半年为一个周期，与合同约定服务期以一年为周期是矛盾的，是错误认定。第二个服务周期即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情况下，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提供顾问服务。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是应被上诉人需要才提供服务的，如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未提供服务需求，不应当认定上诉人未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事实上，整个合同履行期间内，被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过上诉人未实际履行合同或者违反合同约定需要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是以多种借口为由不履行支付费用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第二个服务周期的服务费用250000元
二、原审法院调整滞纳金标准错误。
双方对滞纳金条款从未提出异议，事实上上诉人一致积极按照合同履行义务，而被上诉人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费用，且经多次催告后仍拒绝支付。被上诉人严重违背诚信，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强行调低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违反了缔约自由原则。上诉人已经在在起诉阶段减轻了被上诉人责任，以25万元为限额，原审法院再行调低标准是没有意义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海纳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顾问服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第三点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应当提供服务的具体内容，在第四条也明确约定了支付服务费的时间节点，根据服务内容的约定以及付款义务的约定，该份合同属于上诉人提供顾问服务，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的双务合同，既然是双务合同，也只有在上诉人提供了服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才有付款的义务。一审关于此项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有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合同第三条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需要提供服务，该条上诉所阐述事实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合同第三条中有五个条款，均没有任何表述涉及所谓被上诉人根据需求向上诉人要求提供服务。合同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提供服务。
二、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每月千分之一的标准判决了滞纳金的判项，该数额折算到每年为百分之三十六，已经达到且略微超出相关借贷案件允许的最高利息上线，我方基于确实有逾期付款的事实，本着妥善解决纠纷的原则，也接收了该高额滞纳金的判项，并未提出上诉。那么，原审法院关于该滞纳金标准的认定基本恰当，也符合法律的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判。
大卓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海纳城公司立即向大卓公司支付顾问服务费250000元及滞纳金250000元。（滞纳金标准为每延迟一日按照合同款的千分之五支付。其中以12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顾问服务费之日；其中以12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顾问服务费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由海纳城公司承担。在庭审中，大卓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滞纳金数额以250000元为限，超过250000元的不予主张。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大卓公司与海纳城公司签订《O2O海纳城电子商务项目顾问服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大卓公司为海纳城公司提供顾问服务，海纳城公司支付相应顾问费用；顾问服务项目为中国珠海市香洲区O2O海纳城项目；服务期限两年，自2014年6月1日始至2016年5月31日止；大卓公司法定代表人齐宪威以个人名义担任O2O海纳城项目顾问、大卓公司以公司名义担任O2O海纳城项目顾问；顾问服务具体内容包括：借助齐宪威个人影响力协助海纳城在项目宣传、200人以上规模的电子商务采购节、电子商务峰会、媒介宣传及发布会等方面以嘉宾及合作伙伴身份出席协助，提升O2O海纳城市场影响力；在O2O海纳城电子商务服务资源对接提供帮助，在项目争取部、省、市项目资金申请方面，对海纳城组织的材料提供合理化建议和指导（涉及材料撰写另议）；O2O海纳城技术实施指导，对海纳城选择的技术应用规划、技术服务伙伴遴选等方面，提供合理化建议（涉及技术应用具体规划另议）；O2O海纳城运营服务指导，对海纳城运营服务规划提供合理化建议；其他未尽但能提供顾问服务的内容。协议还约定，大卓公司需本着审慎务实的工作原则运用专业技术和行业经验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海纳城公司委托的顾问服务，若因海纳城公司提供的基本文件、信息资料有重大遗漏、失实或因社会环境变化等不可抗力的诸多因素导致项目顾问服务受阻，大卓公司予以免责；协议期间，海纳城公司支付大卓公司基本咨询服务费250000元/年，2年共500000元；本项顾问服务费用结算按每半年结算一次，自本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海纳城公司向大卓公司支付首期顾问服务费125000元，余下服务费用在本合同签订生效第7个月（即2014年12月）、第13个月（即2015年6月）、第19个月（即2016年1月）月底前海纳城公司向大卓公司分别支付125000元，大卓公司在收到款项5个工作日内提供等额发票；因海纳城公司迟延支付顾问服务费则每延迟一日支付给大卓公司合同款的千分之五作为滞纳金。
上述合同签订后，大卓公司开始为海纳城公司提供顾问服务。海纳城公司向大卓公司支付了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的顾问服务费250000元，尚未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顾问服务费。2016年7月28日，海纳城公司在收到大卓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向大卓公司回函称：其已经按期支付了25万元顾问费，因相关工程所涉及的消防验收、周边电力线路改换等客观原因，导致海纳城工程及相关工作处于暂时停顿状态，在合同中约定由大卓公司提供的第二年度服务亦未实际履行；海纳城项目将在2016年年底前解决相关问题后全面启动，请大卓公司从项目启动后继续履行合同，为海纳城公司提供为期一年的顾问服务，届时，海纳城公司将支付剩余25万元顾问费。
大卓公司主张其履行了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顾问服务，具体体现在：1.2015年8月10日齐宪威个人参加了由海纳城公司承办的珠海市电子商务协会所举办的活动；2.大卓公司为海纳城公司修改了合同，在2015年6月9日及7月均有回复给海纳城公司；3.大卓公司为海纳城公司提高其知名度，在2015年11月通过关系找到相关的教授与海纳城公司进行交流，拓展资源；4.其他服务。
另查明：大卓公司原法人齐宪威（QQ号码：83×××26）与蒋哲（QQ号码：53×××88）的QQ聊天记录显示：蒋哲发消息称“齐总，海纳梦工场的规划方案发给您审核一下，希望您尽量明天给修改意见，我们争取周三交给相关政府部门”，齐宪威回复称“发我邮箱一份”，并于2015年6月9日发送名称为“1278-齐改”的Word文档给蒋哲。齐宪威于2015年7月27日发消息称“蒋哲，6月份应付的顾问费，7月底能付出来吗”，蒋哲回复称“我估计月底款付不出来，现在公司资金相当紧张，我尽量催财务付款”。齐宪威于2015年12月18日发送消息称“6月份款项下周能付了吧，12月底还有一笔噢”，蒋哲回复称“齐总，刚刚问了领导，公司资金还没有到位，等资金到位马上安排转账”。
蒋哲于2015年8月6日通过其账户为534×××＠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向齐宪威账户为836×××＠ｑｑ.ｃｏｍ的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称，兹定于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8月13日在珠海市城市客栈酒店4楼会议室，召开珠海市2015年电子商务专项资金项目专家评审会，请您准时出席。该邮件的附件《珠海市2015年电子商务专项资金项目专家评审会邀请函》显示，邀请齐宪威参加2015年电子商务专项资金项目专家评审会。该邀请函落款为珠海市电子商务协会，所附联系人为甘献妙133××××1500、蒋哲158××××7782。海纳城公司称蒋哲是珠海市海纳城商业广场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海纳城公司相关电商服务的业务，邀请函是珠海市电子商务协会发出，电子商务协会就该会议支付了相应的劳务报酬。
大卓公司提交其原法定代表人齐宪威与微信号为×××、昵称为妙妙的微信账户之间的聊天记录，微信号为×××的微信账户的详细资料一栏中显示电话号码为133××××1500。齐宪威将该微信账户备注名称为“甘献妙总监”。齐宪威于2015年11月12日22时45分发送微信称“甘总好，本月19日10：30-13：30，台湾中山大学商学院吴仁和教授3人及大陆的中山大学谢康教授（省经信委全处硕士导师），肖静华副教授，专程从厦门和广州来珠海拜访海纳城，期待与甘总交流，并想邀请您共进午餐，您看方便吗？宪威”，“甘献妙总监”回复称“好的”，齐宪威称“他们对海纳城很神往，有机会进两岸电商案例库噢，我介绍你是海纳城电商一姐噢”，“甘献妙总监”回复称“过奖啦，惭愧！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关心和支持”，齐宪威称“看看他们的资源怎么利用利用。跨境电商台湾也是很不错的市场，台湾中山大学在电商领域企业资源不少”。齐宪威于2016年1月27日14时36分发送微信称“甘总，请1月月底前帮忙安排2015年6月的顾问服务费的支付，谢谢”，“甘献妙总监”回复称“听说可能要到元宵后银行才放款”，齐宪威称“大卓股东一直在追问，麻烦你啦”，“甘献妙总监”回复抱拳的表情，齐宪威称“我继续做坏人去，被他们通缉了6个月了”。齐宪威于2016年3月26日发送微信称“甘总，这个月可以付款吗”，“甘献妙总监”回复“资金未到呢”以及“其实金额也不是很大，况且公司也发函承诺项目启动时付款了，你们就不能给袁总个面子通融通融吗？大家都还年轻，以后也不排除有再次合作的机会”。海纳城公司称该微信号上显示的手机号码133××××1500是甘献妙的，因甘献妙的微信没有设置微信号，所以不能确定×××是否为甘献妙微信号，同时甘献妙手机已经清除，所以无法查找到该份聊天记录。
海纳城公司称，由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从维护良好的关系出发，因此蒋哲和甘献妙的回复均未提到实际履行状况，海纳城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口头向大卓公司提过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再查明：大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11日由齐宪威变更为徐艳辉。
原审法院认为：大卓公司与海纳城公司签订的《O2O海纳城电子商务项目顾问服务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服务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根据《O2O海纳城电子商务项目顾问服务合作协议》的约定，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服务费为250000元，该服务费海纳城公司需于2015年6月底支付125000元、于2016年1月底125000元。服务合同为双务合同，大卓公司须以实际提供了服务作为要求海纳城公司付款的前提。虽然海纳城公司称甘献妙的微信账户并未设置微信号，但微信号为×××的微信账户上所载的手机号码133××××1500为甘献妙使用，故原审法院认定微信号为×××的微信账户为甘献妙所使用。从大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齐宪威与甘献妙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齐宪威与蒋哲之间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中旬期间大卓公司均有为海纳城公司提供顾问服务，且齐宪威要求海纳城公司支付2015年6月的顾问服务费时蒋哲、甘献妙未提出合同未实际履行，故原审法院认定海纳城公司已经完成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顾问服务，海纳城公司需向大卓公司支付该段时间的顾问服务费。至于2016年1月1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的顾问服务费，由于大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了该段时间的顾问服务，故原审法院对大卓公司要求海纳城公司支付该期间的顾问服务费1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卓公司要求海纳城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由于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每日千分之一，海纳城公司应向大卓公司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滞纳金。由于大卓公司称，滞纳金超过250000元的部分其不予主张，故前述滞纳金最高以250000元为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海纳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卓公司支付服务费125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125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滞纳金（滞纳金最高以人民币250000元为限）；二、驳回大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400元，由大卓公司负担人民币2683元，由海纳城公司负担人民币17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大卓公司主张是通过电话答复方式给海纳城公司提供了2016年上半年的服务。海纳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工程开工至今，因项目出现问题处于暂时停顿状态，第二年度服务未实际履行，大卓公司未提供更多实际有效的服务。
本院认为，本案是大卓公司提供顾问服务，海纳城公司支付对价的合同，双方互负义务，属于双务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该二年期间的顾问服务费用共计25万元，并分四期支付。而大卓公司对于2016年上半年是否实际提供顾问服务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海纳城公司不仅不予认可，并明确表示因项目存在问题，部分合同未实际履行。原审法院根据双务合同性质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判令海纳城公司支付1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海纳城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进行调整，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原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资金利率将滞纳金标准予以酌情调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大卓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广州大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翠平
审判员 宋义明
审判员 陈永成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赖林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