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25刑初35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建国，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建湖县人，中共党员，高中文化，建湖县近湖街道长沟村原民兵营长，住建湖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赵德怀，江苏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湖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6〕3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建国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建国及其辩护人赵德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朱建国任建湖县近湖街道长沟村民兵营长职务，负责协助拆迁指挥部做群众拆迁工作，朱建国利用工作之便，作合同诈骗案件2起，共骗取人民币6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3月，被告人朱建国在本县近湖街道长沟村拆迁户薛某处购得回迁计划，后将该计划出售给被害人吕某，并用其私下拿的《建湖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同吕某签订协议，骗取被害人吕某人民币50万元。2015年5月至7月，朱建国将薛某回迁计划中的中套回迁房、小套回迁房分别出售给张某、刘长清，收取张某22万元、刘长清28.5万元。
2、2015年6月11日，被告人朱建国虚构建湖县城湖景人居12号楼203室的房产是其本人的、急需出售的事实，同于某签订售房协议，骗取于某人民币15万元。
2015年10月19日开始，被告人朱建国不再去单位上班并手机关机。案发后，被告人朱建国被建湖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朱建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建国辩称：1、他都是和周某联系吕某买房子的事情。周某得知薛某的房子有矛盾后表示不要了，让他再看看其他的回迁房。因为周某不要这个房子，他才与他人谈卖房子的事情。而且，他与吕某已经签订了协议，将自己的房屋交付吕某居住使用，所以他没有非法占有吕某的房款。2、村里五保户住的房子以他的名义拆迁的，手续也是他办理的，他可以拿回迁房，所以他没有虚构事实。在结算拆迁补偿款之前，他就和于某谈协议了。综上，他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事前，被告人朱建国在与被害人吕某签订合同之前具备履约能力；事中，因薛某的家庭出现矛盾造成暂时履约不能，周某得知后表示不问过程，最终给他一个中套和一个小套就行，至此双方买卖标的不再特定。此时，将薛某的房屋转让给他人的行为不是骗取财产的行为；事后，被告人朱建国一直在积极寻找房源，直至2015年10月25日，双方买卖标的变更为被告人朱建国所有的房屋，并交付吕某入住。被告人朱建国的财产情况以及资金去向不能证明被告人朱建国具有骗取被害人吕某房款的故意。综上，被告人朱建国与吕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人朱建国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上半年，被告人朱建国任建湖县近湖街道长沟村民兵营长职务，负责协助拆迁指挥部做群众拆迁工作，朱建国利用工作之便，作合同诈骗案件2起，共骗取人民币6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元月，被告人朱建国得知薛某准备出售回迁房以及被害人吕某打算购买回迁房的消息。经协商，被告人朱建国与薛某就回迁房出售的价格达成一致，约定为41万元。同年3月，被告人朱建国让吕某作为被征收人在拆迁配套服务中心副主任倪某1私下提供的已盖有建湖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建湖县拆迁配套服务中心的印章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上签字。后被告人朱建国还向吕某提供了薛某家回迁房的“奖励通知书”、“房屋腾空证明”等手续。后吕某前后分两次支付被告人朱建国购房款50万元。2015年5月，被告人朱建国将薛某家回迁房中的一套以31.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某。同年5月22日、5月29日，被告人朱建国分别收取张某购房款7万元、15万元，薛某的中套回迁房户主已变更为张某。同年7月，被告人朱建国将薛某家回迁房的另一套出售给刘长清，收取刘长清28.5万元。经被告人朱建国协调，刘长清将所购的回迁房与乐开艳的回迁房进行了调换，薛某的小套回迁房户主已变更为乐开艳。
2、2015年6月11日，被告人朱建国虚构建湖县城湖景人居12号楼203室的房产是其本人的、急需出售的事实，同于某签订售房协议，骗取于某人民币15万元。
2015年10月19日开始，被告人朱建国不再去单位上班，并将手机关机。同年10月21日，周某持吕某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到拆迁指挥部结账。拆迁指挥部发现协议系虚假协议，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被告人朱建国与吕某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主要载明：“朱建国自愿将现有西塘丽景小区83号楼101室卖给吕某，房屋总价为51万元整，并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完成过户手续。日期：2015年10月25日”。2016年农历正月，朱建国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吕某。案发后，被告人朱建国被建湖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朱建国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朱建国的身份情况。
2、案底查询单，证明被告人朱建国无前科劣迹。
3、受案登记表，证明本案因被害人报案而案发。
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朱建国归案的情况。
5、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奖励通知单、房屋征收奖励通知单、房屋腾空证明，证明吕某以乙方名义签订的建湖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相关情况。
6、朱建国与夏斯雄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证明被告人朱建国与夏斯雄的委托代理人李尚干订立房屋买卖协议一份，朱建国将其无权处分的湖景人居小区12号楼203室房屋计划出售给夏斯雄。
7、收条，证明被告人朱建国收到被害人吕某房款、张某、夏斯雄购房款的情况。
8、安置结算表、现金缴款单、记账凭证，证明被告人朱建国于2015年6月3日结算村里公房的拆迁补偿款，同年6月11日将该笔款项汇入长沟村村民委员会的账户。
9、建湖县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购买的房屋是薛某户转让，湖景人居12号楼203室不是夏斯雄房产，吕某没有回迁安置记录，乐开艳回迁安置在湖景人居10号楼108室，于2015年7月5日过户给刘长清。
10、薛某等人申请被拆迁房屋过户一事的报告，证明2015年3月17日，薛某同意将被拆迁房屋进行转让。
11、和解协议，证明2015年10月23日，吕某与倪某1订立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倪某1先将朱建国所有的位于县城西塘丽景83号楼101号房屋交付给吕某占有，倪某1保证在协议签订后2年后将房屋过户至吕某名下。……四、本协议签订5日内，吕某应将朱建国填写了吕某名字的建湖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等一系列材料原件从建湖县公安局取回交县重点工程指挥部缴销。”
12、朱建国与吕某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证明案发后，朱建国与吕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主要约定：朱建国自愿将西塘丽景小区83号楼101室房屋卖给吕某，房屋总价为51万元，并在政策允许的情况下完成过户手续。双方签字当日，吕某已全额付款给朱建国。
13、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财产信息反馈表、建湖县公安局近湖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建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结果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朱建国的财产状况及债权债务情况。
14、证人倪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县拆迁配套服务中心副主任。2015年元月，朱建国向他了解薛某家房子拆迁的事情，还跟他要了一份空白协议，说要帮买房子的人变更姓名，他给了朱建国一份空白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10月23日上午，他同吕某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将朱建国位于西塘丽景的房子交给吕某。后来，朱建国曾经联系他，商量将西塘丽景的房子让给朱建国，由朱建国来处理与吕某之间的事情，并承诺以后有了钱再慢慢还给他。他不忍心将朱建国逼上绝路，只好同意了。
15、证人倪某2的证言，证明朱建国出事后曾经找过他，跟他商量由朱建国出面将西塘丽景的房屋出卖给吕某的事情，并答应以后肯定会偿还他儿子倪某1担保的钱。他因为不忍心让朱建国的父母为此吃苦，就同意了。
1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元月，吕某想买房子，他找到朱建国。2015年1月5日左右，朱建国到吕某家里，并带来5份手续，手续上显示回迁房已过户到吕某名下。后来吕某支付朱建国近50万元，并特别嘱咐唐某（与薛某熟悉，介绍朱建国与薛某联系回迁房安置计划转让事宜的人）将款项交给户主。同年4月左右，朱建国联系他，告诉他回迁房手续出问题的事情，他让朱建国不管用任何办法，把房子弄给吕某。
1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长沟村副书记兼会计。村里有一个五保户，住的房子是村里提供的，房子产权是村集体所有。房屋被拆后，村里商量将房屋的回迁计划挂在朱建国名下，后又同意回迁房归朱建国，朱建国将补偿款交到村里。2015年春节后，领导明确表示不能拿房子，按正常拆迁补助结账。6月3日，朱建国与拆迁指挥部将钱款结清。6月11日，将钱汇入村集体账户。自2015年10月19日开始，他一次也没有看见过朱建国，朱建国的手机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同年10月30日期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18、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薛某让他帮助留意卖回迁房的事情。朱建国知道后，让他介绍与薛某接触。薛某与朱建国商定回迁房的价格为40多万元。2015年3月，朱建国一直催薛某办理手续。薛某要求朱建国将钱款全部付清。3月17日，朱建国让他带薛某到茶社，并向薛某支付了4万元尾款。
1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朱建国得知她想买房的事情后，主动联系她，并带她到湖景人居看房子。双方谈妥后签订协议，约定房屋总价为31.5万元，注明先付定金7万元。5月29日，她和朱建国一起去拆迁指挥部将回迁房的手续过户到她儿子张某名下，并向朱建国支付15万元。
20、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她经唐二（唐晔）介绍，将回迁房卖给朱建国。她和朱建国谈妥后，朱建国先后三次给了她41万元。3月份，朱建国将房款付清后，她和朱建国去拆迁办办理了相关手续。她的回迁计划可以拿一个中套回迁房，一个贴点钱可以拿小套回迁房。
21、被害人吕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初，他跟周某说自己准备买房子的事。2015年春节后的一天，朱建国拿出“建湖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内容是朱建国写的，当时因为没有“房屋腾空证明”和“奖励通知书”，他们在协议上签了字，但没有给钱。大约3月的一天，朱建国将“协议书”、“腾空证明”和“奖励通知书”给了他，他分两次付给朱建国50万元。同年10月21日，周某到指挥部结算时，才发现协议是假的。
22、被害人于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她准备给儿子买一套房子。6月11日，朱建国将他们带到湖景人居小区12号楼203室，说这套房子就是卖给她的房子。当天下午，她和朱建国签订了买卖协议。协议签订后，她先后给朱建国15万元。后来，她多次催朱建国办理交房手续，一直没能办理。经查，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没有她儿子夏斯雄的房产信息。
23、被告人朱建国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元月，他从唐某处得知薛某准备出卖拆迁计划。经协商，双方就购买回迁计划一事谈妥，约定房款41万元，并签订拆迁计划转让协议。他私下找倪某1拿了一份拆迁补偿协议，交由吕某签订，并收取吕某购房款50万元。因为薛某的土地使用证是其已去世的老公的名字，需要有薛某和两个儿子的签字，才能完善协议。在完善手续时，周某多次打电话来，要求他将一个中套过户给他哥哥名下，一个小套过户到他姐姐名下。薛某的手续办下来后，他发现薛某的腾空号比较好，便打算把薛某的计划卖给别人，把价格卖高一点，然后再找房子给吕某。经人介绍，他将中套以2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某，将小套以28.5万元的价格卖给刘长清。周某追问房子事情时，他还没有找到回迁房。直到10月中旬，他因为债务、离婚，再加上周某房子的问题没法交代，将手机关机。他通过薛某的拆迁补偿计划赚取的57万元全部用来还债了。虽然他打算继续找房子给吕某，但是因为他身上没钱，所以没有能力找房子补给吕某。2015年年底，他与吕某签订协议，将自己西塘丽景的房子给吕某。
村里有一套公房计划，在2014年的时候，村里同意房子给他，他补贴村里一部分钱。2015年3月，他拿到了湖景人居的计划，并着手将房子卖出去。后来，村里不同意他拿房子。同年6月3日，他去拆迁指挥部办理补偿手续，结算费用。6月11日，他将上述公房的拆迁款上交到长沟村村民委员会的账户。同日，他与于某的姐夫李尚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房屋以33万元的价格卖给夏斯雄（李尚干的姨侄）。他将收到的15万元房款用于还债了。因为他没有偿还能力，所以一直没有还钱给于某。
24、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倪某1辨认出被告人朱建国。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均具有法律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建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建国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朱建国与被害人吕某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将自己的房屋交付被害人居住使用，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对起诉书中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认定被告人朱建国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关键在于被告人朱建国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即其在被害人吕某签订了房屋拆迁征收补偿协议书后，有无交付协议所约定的回迁房的意思表示及履行能力。经查，被告人朱建国将其从倪某1处私下获取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提供给被害人吕某签字后，并未及时将回迁房交与吕某，而是将房屋转让给他人。而且，被告人朱建国供述所收取的房款除支付薛某41万元外，剩余的50多万元已被其用于偿还债务。结合被告人朱建国的财产状况，可见被告人朱建国没有经济能力退还吕某的房款或是另行寻找回迁房交付给吕某。综上，应认定被告人朱建国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吕某回迁房款的主观故意。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被告人朱建国辩称村里五保户住的房子以他的名义拆迁，其在结算拆迁补偿款之前和于某谈协议，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经查，在村书记的要求下，被告人朱建国于2015年6月3日办理了拆迁补偿款的结算手续，于6月11日将补偿款汇入长沟村的账户，同日与被害人于某签订协议，并先后于6月11日、6月13日收取于某房款共计15万元，可见被告人朱建国与于某签订协议时，无权出售建湖县城湖景人居小区北区12号楼203室，亦无法履行其与于某的协议，故被告人朱建国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建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至二〇二六年十二月二十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朱建国继续退赔犯合同诈骗罪的违法所得15万元，发还被害人于浩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单 吉 伟
审判员 左武春审判员高建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雅 娟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