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大庆市先科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世纪家园SB5-18号。法定代表人：李青民，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尹长达，黑龙江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庆油田龙阳实业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州县朝阳沟镇。法定代表人：吴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秦跃峰，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夏晓鸣，该公司综合经济管理部副主任。再审申请人大庆市先科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庆油田龙阳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龙阳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商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黑民申2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先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青民、委托代理人尹长达，龙阳公司委托代理人秦跃峰、夏晓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先科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系债权债务纠纷，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2.先科公司与龙阳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该协议的生效需以先科公司与大庆油田创业金属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解除为前提条件，故还款协议不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先科公司与防腐公司的诉讼与本案无关。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先科公司的诉讼请求。龙阳公司辩称，在先科公司诉防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中，先科公司诉讼请求包括解除联营合同和分配联营期间的利润，足以证明联营合同尚未解除，其没有义务给付先科公司1,800,000元。如果先科公司与防腐公司联营关系终止，双方互不负其他义务，导致还款协议无法履行。先科公司不再向防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其愿意履行协议，给付先科公司1,800,000元。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先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阳公司给付1,800,000元欠款并按欠款额日万分之三给付违约金，到起诉时是399,900元,两项合计2,199,900元，诉讼费由龙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阳公司原系防腐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2011年6月份，防腐公司划归大庆油田创业集团。2007年6月1日，先科公司与防腐公司签订联营合同，约定共同生产经营油田所需的防腐管。2012年2月28日，先科公司与龙阳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由龙阳公司支付先科公司相关费用1,800,000元，前提是先科公司解除与防腐公司的生产经营联营合同。2013年11月4日，先科公司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为解除其与防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先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99元，由先科公司负担。先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龙阳公司给付180万元欠款及给付日万分之三的欠款违约金（自2013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先科公司与龙阳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防腐公司原为龙阳公司下属单位，在其归属龙阳公司经营管理期间，与先科公司签订了生产经营联营合同。因防腐公司隶属关系改变等原因，联营出现困难，经联营双方协商，同意解除生产联营合同。在联营期间先科公司为生产经营共支付工人工资、职工食堂伙食费、房租、设备改造维修费、运输装卸费等费用共计2,860,000元。经联营双方及龙阳公司共同协商，经请示创业集团决定由龙阳公司支付给先科公司含税1,800,000元，还款方式为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还款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前。如欠款到期未还或未还清，所欠金额每日加收万分之三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先科公司与防腐公司的联营合同并未解除。先科公司对防腐公司提起的要求解除联营合同分配利润之诉，尚在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除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主要包括两项内容：一是双方协商同意解除生产经营联营合同;二是在联营期间先科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2,860,000元由龙阳公司给付含税金额1,800,000元。从其约定的内容看，该协议应当是双方约定解除合同时对先科公司先行支付款项在联营各方之间的分担，即该款项的给付应当以双方当事人之间解除合同为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故本协议应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给付款项的约定以双方解除联营合同为生效条件。因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双方联营合同并未解除，故先科公司诉请龙阳公司给付款项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先科公司可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解除后另行主张权利。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99元、邮寄费168元，由先科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先科公司诉防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已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3）庆商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先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黑民终34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庆商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先科公司与龙阳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除先科公司给龙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和含税的约定外，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系合伙纠纷还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2.还款协议是否附生效条件；3.还款协议如何履行。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从先科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上看，龙阳公司作为防腐公司的原上级主管部门，自愿为防腐公司承担其与先科公司联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并与先科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属于债务转移，双方因债务转移发生的纠纷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并非是因原法律关系而发生，故不应按原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再审予以调整。关于还款协议是否附生效条件问题。先科公司与龙阳公司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还款协议的生效需以先科公司与防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解除为前提条件，况且在本案诉讼之前，先科公司已起诉防腐公司，请求解除联营合同，分配相应利润，给付尚欠垫付款106万元。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对该案作出判决，本院二审对该案作出裁定。故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为附条件的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还款协议如何履行问题。还款协议中约定了龙阳公司支付给先科公司含税1,800,000元，还款方式为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87号）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和第二十二条：“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情况不符的发票。”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和《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交通运输业、邮电业、电信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服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纳税人。因先科公司与龙阳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业务往来，还款协议中先科公司给龙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约定违反上述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故该约定对先科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并不影响还款协议其他内容的效力，亦不能因此免除龙阳公司给付先科公司1,800,000元的义务。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商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及肇州县人民法院（2014）州朝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二、大庆油田龙阳实业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大庆市先科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1800000元及从2013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按欠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给付大庆市先科自动化仪表有限公司违约金。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8,798元、邮寄费168元，由大庆油田龙阳实业公司负担。审 判 长  刘 伟代理审判员  娄威巍代理审判员  张劲松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