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60号
原告：周世玲。
委托代理人：廖志钢，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妮，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祖林。
委托代理人：廖志钢，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妮，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任启炳。
委托代理人：廖志钢，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妮，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君涛。
委托代理人：廖志钢，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妮，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科俊。
委托代理人：廖志钢，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妮，重庆国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贻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齐顺，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杰，重庆广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市合川区教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修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小松，重庆宸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世玲、王祖林、任启炳、冯君涛、彭科俊与被告重庆市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创公司），第三人重庆市合川区教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川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周世玲、王祖林、任启炳、冯君涛、彭科俊于2015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敬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杜伟，代理审判员陈洁婷共同组成合议庭，后变更为由审判员宋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杜伟，代理审判员吴学文（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普通程序于2015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世玲、王祖林、任启炳、冯君涛、彭科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志钢、谢妮，名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杰，合川建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小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世玲、王祖林、任启炳、冯君涛、彭科俊诉称：合川建司与名创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南景名门江山”工程项目达成建设施工协议。后原告与名创公司、合川建司又分别于2014年3月30日、2014年8月27日签订《关于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问题的补充协议》及《南景.名门江山6#-18#楼及车库结算补充协议》就上述工程项目的结算造价达成补充协议。原告系上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项目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名创公司尚欠工程款约为1500万元，故请求判令：1、被告名创公司、合川建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在举证期内，原告又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确定将名创公司作为被告，将合川建司变更为第三人，请求：1、被告名创公司支付工程款14048812.98元，即工程结算金额128876343.98元-名创公司已付金额117511980.5元＋未纳入结算工程款金额2684359.5元；2、原告对本案涉案工程项目“南景名门江山”6#—18#幢楼房及车库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2015年8月31日，五原告又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即撤回其诉状中提及的未纳入结算的非因实际施工人原因增加的工程款2569330.5元。
被告名创公司答辩称：1、原告诉称的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的规定，工程尾款应在结算后六个月付清并留存2%质保金，本案涉案工程结算报告书载明的结算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故依合同约定，工程尾款的支付时间应为2015年6月16日；2、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128876343.98元，当达到支付条件后，扣除2%质保金，应支付126298817元，现被告已支付117511980.5元，则未付金额为8786927元；3、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原告如以实际施工人名义起诉，就只能依据被告与第三人的结算结果，在被告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直接起诉建设单位要求办理工程结算，于法无据。如原告不认可被告与第三人委托重庆中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造价公司）出具的结算编制报告作为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依据，那么原告以实际施工人名义提起的诉讼就应当依法驳回；4、原告主张优先受偿权已过除斥期。
第三人合川建司述称：1、第三人与被告于2011年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第三人又于2011年12月20日与任启炳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三人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任启炳，对其他几位原告与任启炳是何关系，不清楚，但根据《结算补充协议》，其他几位原告应是涉案工程投资方，第三人仅认可内部承包主体为任启炳；2、工程结算过程中，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结算补充协议》后，各方共同委托中天造价公司作出《结算报告》，第三人认可该结算报告；3、被告支付第三人工程款后，第三人均全部支付给了原告；4、如果法院认定原告可以直接向被告主张工程款，且被告确实欠付原告工程款，则同意原告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8日，合川建司与名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南景·名门江山”工程项目达成建设施工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工程款支付：1、住宅按各幢工程进度拨款···（9）尾款在工程结算后6个月付清，但甲方应留存本标段工程结算总款的2%作房屋保修金（不计息）。2、地下车库（门市纳入地下车库统一考核，下同）按进度款拨款···（5）尾款在工程结算后6个月付清，但甲方应留存本标段工程结算总款的2%作房屋保修金（不计息）。”第十二条约定：“房屋保修：1、一方房屋保修的范围、项目、时限等，均按照国家和地方的现行规定执行。本工程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五年。工程竣工时，乙方向甲方、物管单位提交符合规定的工程保修书三份。···3、工程保修金退还：保修期满二年后十天内退还保修金的30%；满三年后十天内退还保修金的40%，余款在保修期满后退还。其间如发生有代办支出，结算时，保修金应多退少补。”
2011年12月20日，合川建司与任启炳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第一条明确：“由公司承建的南景·名门江山6-18号楼及车库工程全权委托给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任启炳同志去履行与业主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合同（协议）的全部内容，独立行使管理权利和义务；认真负起公司制定的《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责任制》的职责；项目在完成国家应缴的费税、公司管理费后，实行项目成本独立核算，利润独享、亏损自担。”
2014年3月30日，名创公司、合川建司签订《关于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问题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就履行2011年12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问题，在乙方项目承包人参与下，达成补充协议。在该协议尾部乙方项目承包人处有周世玲、王祖林、任启炳、冯君涛、彭科俊五人签名。
2014年8月27日，名创公司作为甲方，合川建司作为乙方，周世玲、王祖林、任启炳、冯君涛、彭科俊作为投资方，中天造价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南景·名门江山6#-18#楼及车库结算补充协议》，该协议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就结算原则与方式达成一致意见。
2014年12月16日，中天造价公司根据名创公司、合川建司委托，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竣工图》等资料，出具《南景·名门江山6-18#楼及车库工程结算编制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经计算，“南景·名门江山6-18#楼及车库”结算金额128876343.98元。
庭审中，五原告明确其与合川建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本案是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起诉。名创公司认为，其与合川建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属有效。合川建司认为，其与原告之间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有效，因为其与任启炳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为此，合川建司举示了《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单位）参保人员明细》，证明任启炳是其单位员工，因任启炳是另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川建司无法为其缴纳保险，故按任启炳的要求为其女儿任晓静缴纳的社保。五原告、名创公司、合川建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任启炳认为，合川建司为了让挂靠关系合法，帮其女儿缴纳社保，但实际上缴纳社保的费用是其女儿自己所出。
庭审中，名创公司、合川建司及五原告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30日竣工验收。
庭审中，合川建司认为名创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28876343.98元-117511890.50元=11364453.5元。名创公司认为，其欠付合川建司的工程款应在上述金额基础上扣除保修金，即为8786927元。
五原告为证明有115029元的代付工程款未纳入结算，举示了《土石工程结算单》、《挖掘及装载机工作时间表》、《现场签证单》、《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存款回单》。名创公司质证称，工程款都包含在中天造价公司结算报告中，不存在费用没有结算的问题。原告是以实际施工人名义起诉，被告应在与第三人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原告对结算有争议，对报告结果不认可，不确定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应把办理了结算的欠付金额作为基础。合川建司质证称，案涉工程是原告和名创公司在办结算，第三人收到被告工程款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支付给原告，该笔工程款为多少，以原被告之间的结算为准。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关于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若干问题的补充协议》、《南景·名门江山6#-18#楼及车库结算补充协议》、《南景·名门江山6-18#楼及车库工程结算编制报告书》、《土石工程结算单》等证据，以及各方在证据交换和庭审中的陈述在案证实，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川建司的转包行为是否有效；2、名创公司欠付合川建司工程款的金额；3、五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名创公司和合川建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具有涉案工程所需要的相应资质，故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名创公司与合川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合川建司又将工程转包给任启炳施工。在合川建司与名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任启炳与其余四名原告均作为合川建司方项目承包人签字，此后五原告也以投资人名义实际参与施工，且得到合川建司的认可，合川建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五原告的行为属非法转包行为，应属无效。合川建司虽辩称其与任启炳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合同有效，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五原告是其单位员工，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名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合川建司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五原告的行为系无效行为，但因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3月30日竣工验收，故五原告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因五原告是以发包人名创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的，故名创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五原告承担责任。现五原告、名创公司、合川建司对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128876343.98元，以及名创公司已支付合川建司117511890.50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目前争议焦点仅在于：第一，保修金应否在工程款中扣除；第二，五原告主张的代付工程款应否得到支持。
根据名创公司与合川建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约定，涉案工程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五年，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款的2%，即128876343.98元x2%=2577526.88元，保修金自保修期满二年后开始退还。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30日竣工验收，截至目前保修期未满，尚未达到退还保修金的条件，故保修金2577526.88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待相应退还条件成就时，五原告可另案主张。
至于五原告主张的未纳入结算的代付工程款115029元应否得到主张的问题。首先，五原告与名创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双方也未就工程款代付事项达成协议，五原告若主张在本案中抵销，应征得对方同意，否则因其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其次，在中天造价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中也包含有土石方工程，且五原告主张的代付事实发生在各方委托中天造价公司出具咨询报告之前，现五原告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代付工程款是否已包含在结算报告中。因此，对五原告主张的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五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4年3月30日竣工，在六个月的除斥期内，五原告未提起诉讼，故对五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重庆市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周世玲、王祖林、任启炳、冯君涛、彭科俊工程款8786927元。
二、驳回原告周世玲、王祖林、任启炳、冯君涛、彭科俊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560.93元，由原告周世玲、王祖林、任启炳、冯君涛、彭科俊负担66252.44元，由被告重庆市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3308.4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被告重庆市名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勇
审 判 员 杜 伟
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阎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