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3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江，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德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娥，贵州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贵州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石龙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谭代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军伟，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孝宏，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东湖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文江、上诉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贵州钢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孝宏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富民二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娥，上诉人贵州钢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军伟，被上诉人周孝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江的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将本案移送到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该案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因此，该判决程序不合法，应当依法撤销其判决，并将本案移送到有管辖权的法院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原告周孝宏向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起诉的依据是陈文江与周孝宏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贵州德江职业学校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书》的第九条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纠纷由本协议当事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协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25条的规定属于无效约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确定管辖权。该内部施工协议是在德江县签订的，其工程项目也是在德江县完成的，因此该合同的签订地和履行地都在德江县，陈文江也是德江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该案的管辖权应在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在一审中，陈文江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被一审法院和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因程序不公正，导致一审判决有明显的地方保护主义倾向，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将该案移送到德江县人民法院审判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在周孝宏施工过程中，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陆续支付或代其支付各种款项8400869元”是错误认定。陈文江和贵州钢建公司分多次向周孝宏及经周孝宏同意后的施工人员直接支付8250067元（含预付的600000元税费），另通过德江县人民法院和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富顺县人民法院在贵州西凯恒星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简称西凯公司）扣划了陈文江及贵州钢建公司的应收工程款2613400元给周孝宏的债权人，陈文江及贵州钢建公司总计支付周孝宏10894067元（含周孝宏预付的600000元税费和870000元的土石方外运费）。其支付组成如下：1.第一笔款：2014年5月21日通过双方协商经周孝宏签字认可同意支付后，由陈文江代付机械设备租赁费和工人工资共2880667元，其中15张领条金额为2290909元在法庭组织质证时周孝宏已经认可，还有589578元的组成是陈文江5月21日当天在农业银行卡取100000元支付，2014年6月3日通过邮政储蓄卡转账给周孝宏指定的收款人陈勇账户388668元，另支付11332元现金，贵州钢建公司支付89578元。2.第二笔款3300000元的组成：西凯公司代付92300元；陈文江代付周孝宏在人工湖做工程用沙石、砖共计96000元；周孝宏向陈文江借款100000元；陈文江担保并代还的周孝宏在史其冲处借款100000元；陈文江代周孝宏支付的柴油款15000元；周孝宏施工期间，因未支付工人工资及运输车辆费用导致停工，陈文江代付276700元；第三次停工，为顺利复工，陈文江支付杨胜成290000元；因周孝宏缺乏资金周转，陈文江从牧小松处借款300000元转借250000元给周孝宏，从吴腾芬处借200000元、吴绿芬处借200000元转借给周孝宏，共计650000元，陈文江为周孝宏代为还款本息共计725000元；扣土石方外运费，按每方三元计算，共29万方，根据合同第四条第四项的约定，并且双方在2014年5月21日前通过结算，周孝宏对870000元的外运费予以认可；预扣税金600000元。上述款项的票据经双方结算认可后，周孝宏出具3300000元的领条，原始单据已被周孝宏收回。3.第三笔款：2014年6月3日2100000总单据的组成：陈文江代付周孝宏向何胜堂的借款1000000元；分两次共支付周孝宏的妻子张敏1100000元。4.第四笔款是通过德江县人民法院和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富顺县人民法院在西凯公司扣划了陈文江及贵州钢建公司的应收工程款2613400元给周孝宏的债权人。现陈文江及贵州钢建公司总计支付周孝宏10894067元（含周孝宏预付的600000元税费）。5.保证金500000元的支付情况：陈文江于2014年3月15日经周孝宏指定通过农行账户转账307000元给彭学财，4月14日在信用社取款190000元，加上自己身上的3000元现金。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将周孝宏在第二次开庭时自认的陈文江支付杨胜成处的290000元运输费和抵扣西凯公司扣除陈文江的运输款92300元及支付的500000元保证金混为一谈毫无依据，属于错误认定。综上，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却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规定进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在判决书中将上诉人提供转账凭证的款项，没有经过质证，就主观臆断为其他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程序违法，故提出上述上诉请求。在二审庭审结束后，陈文江在庭审笔录上讲其已付工程价款的金额该为10941747元。
对陈文江的上诉，周孝宏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一审法院具有合法管辖权，民事诉讼法第23条有明确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是当事人所在法院管辖，因此在可以有选择的情况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所在地都是符合规定的。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330万领条组成中第一笔2880667元，第二笔转账900000元，第三笔沙石100000元。第二笔210万元组成是由陈文江代周孝宏还款。3.2014年6月15号结算后又支付了工程款240余万元，三张条子重复计算。在一审中，陈文江两次陈述的支付款数额不一致。500000元保证金是重复计算，在工程款中已经抵扣，上诉人支付的10863467元不是事实。
对陈文江的上诉，贵州钢建公司的陈述为：同意陈文江的意见。
贵州钢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193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孝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却强行管辖本案，导致原判失去公信力。周孝宏与陈文江关于管辖的约定“由当事人所在地法院进行管辖”属于无效条款，不能依据其约定确定管辖法院，只能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由合同履行地、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因此，本案具有管辖权的法院只能是陈文江所在地（合同履行地与此一致）法院管辖。2.一审中，贵州钢建公司明确提出追加发包方西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但一审却对此不予答复且未通知其参与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发包方负有在欠款范围支付周孝宏工程款的义务。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周孝宏实际施工工程价款为1080000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1600000元。2.陈文江实际付款10863467元，而非一审认定仅仅支付8400869元。3.一审认定本案合同无效，却又认定合同已经合意解除，完全自相矛盾。本案中，陈文江与周孝宏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不存在合意解除的事宜，且双方事实上存在争议，也没有进行任何结算。因此，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由贵州钢建公司与陈文江承担付款义务，完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可以支持。但在本案中，涉案工程尚未竣工，更尚未验收合格，因此，周孝宏完全不享有主张支付尚欠工程款的权利。一审对周孝宏诉请的支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撤销，改判驳回周孝宏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结果不当，程序违法，恳请二审依法公正审理并裁判。在二审庭审中，因陈文江已确认案涉工程价款为11600000元，贵州钢建公司撤回了对案涉工程价款的异议。
对贵州钢建公司的上诉，周孝宏在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答辩理由与陈文江一致。2.一审法院不追加西凯公司为被告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合同无效是符合法律规定。4.陈文江与周孝宏无任何工程结算是无依据的。5.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
周孝宏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周孝宏与陈文江之间签订的《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2.判决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支付已结算后的工程款5312365.2元，并赔偿误工费等相关损失804758元，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合计6617123.2元；3.判决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7月2日，贵州钢建公司与西凯公司签订《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7月11日，双方又签订《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西凯公司将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的土石方工程承包给贵州钢建公司，合同总方量为912208立方米，单价为22元/立方米。贵州钢建公司向陈文江出具委托书，委托陈文江为该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及负责人。2013年7月20日，陈文江以自己的名义与周孝宏签订《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将该土石方工程的部分转包给周孝宏。该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工程采用以挖方工程量为计量基础的综合单价包干，经双方确定的土石方工程包干单价为20元/立方米……。第三条……乙方（周孝宏）全权负责整个土石方工程的施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各项税费）均由乙方（周孝宏）负责。第四条甲方（陈文江）为工程施工提供坟墓及房屋拆迁工作的必要条件；开挖后的块石和石渣由甲方（陈文江）自行处理，乙方（周孝宏）无权干涉。但土石方弃渣（施工场地内回填之后的剩余的弃渣）外运的场内装载由乙方（周孝宏）负责，乙方（周孝宏）对甲方（陈文江）外运的土石方承担3元/立方米运费补贴。……第七条乙方（周孝宏）在签订合同后，由乙方（周孝宏）先行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陈文江）在20日内向乙方（周孝宏）支付工程总价款50%的款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之日甲方（陈文江）向乙方（周孝宏）付清全部余款……”，该施工协议签订后，周孝宏组织人员、机械、车辆等开始进行施工。2014年6月15日，周孝宏与陈文江合意口头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陈文江与周孝宏并在施工图（该图上标明未挖总方量为306491.4立方米）上签署了“收方量正确无误”。该图上还载明：“此款只付了50/10（伍佰肆拾万元整）(一审法院注：笔误，应为50%)从总工程款12000000万元（一审法院注：笔误，应为12000000元）中扣除税金、资料费、已付款、剩余土石方2万方，前开挖段面还余2万方未开挖，后期一并清算，按此结算，双方意见统一认可。此据陈文江、周孝宏2014年6月15日”。案外人陈学力作为证人在该施工图上签字确认。
在周孝宏施工过程中，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陆续支付或代其支付各种款项8400869元，其组成如下：
1.2014年5月21日，西凯公司支付给贵州钢建公司工程款2300000元。同日，周孝宏向贵州钢建公司签署“同意支付”字样的领条20张，其中15张领条由贵州钢建公司代周孝宏支付民工工资（其中向美锦210000元、杨胜成170000元、24000元、尹龙40000元、候广兴58380元、何刚34234元、王中26500元、赵小军38851元、刘开宝63300元、黎雨425500元、付相平208000元、钟国超714199元、杨宗亚46200元、张玉刚15500元、黄子华216205元）合计2290869元。这20张领条中的另外五张（何永泽63000元、张月利10000元、张开42100元、陈君强16400元、周孝东458298元，合计589798元），陈文江及贵州钢建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是周孝宏自己陆续支付。5月22日，贵州钢建公司转给周孝宏妻子张敏的账户9100元（周孝宏的工人钟国超于6月3日向被告贵州钢建公司出具了收条）。故西凯公司支付给贵州钢建公司的2300000元工程款中，贵州钢建公司代周孝宏实际支付2299969元；
2.2014年5月2日，陈文江向周孝宏的妻子张敏账户转入237500元；2014年5月21日，陈文江以转账的形式支付900000元给周孝宏的妻子张敏。合计陈文江向周孝宏的妻子张敏账户转入1137500元；
3.2013年9月，陈文江代周孝宏支付安龙沙石款100000元（其中，转账96000元，其余4000元由周孝宏的哥哥周孝东代其领取现金）；
4．周孝宏自认陈文江代其支付了安小飞、陈勇运输款400000元；
5．2014年6月陈文江代周孝宏支付何胜堂借款1000000元；
6.周孝宏自认陈文江抵扣其借款本金及利息700000元（其中：史其冲借款100000元、陈文江借款100000元、陈文江转给原告周孝宏妻子张敏账户200000元、陈文江分两次借给周孝宏250000元、利息75000元，合计为725000元，与陈文江应付周孝宏20000元的大渣运输款品迭，实际抵扣700000元）；
7.陈文江代周孝宏支付余祖松的柴油款150000元；
8.本案审理过程中，2015年6月，贵州钢建公司协助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代周孝宏支付自贡中院执行款1200000元，代支付何胜堂1113400元。陈文江通过一审法院向周孝宏支付300000元，合计2613400元；
另查明：1.周孝宏在签订《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后，向陈文江交纳了保证金500000元，周孝宏自认抵扣了西凯公司扣除陈文江的运输款92300元，用于抵扣周孝宏差欠周朋辉等人的运输款（实际为贵州钢建公司代付）；周孝宏还自认陈文江代其支付杨胜成等人的运输款290000元，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其事实是：周孝宏差欠杨胜成等多人的运输款307000元，杨胜成、彭学才等人找周孝宏支付运输款，周孝宏出具《领条》由陈文江代为支付，杨胜成当时银行卡密码忘记，陈文江将307000元转到了彭学才的账户上。双方均不能举证说明500000元的保证金支付详细情况，但一致认可，保证金已经退还完毕，陈文江已不差欠原告周孝宏的保证金；
2.2014年5月21日，周孝宏向被告贵州钢建公司出具了3300000元的《领条》一张，但贵州钢建公司并未实际支付；
3.2014年6月3日，周孝宏向陈文江出具了2100000元的《领条》一张，但贵州钢建公司及陈文江均未实际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文江以贵州钢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从事工程承包，并以自己名义对工程进行转包、管理，并支付、代付、借支各种费用，且陈文江答辩意见中也认可系自己差欠原告周孝宏工程款，结合本案实际，陈文江的行为实质为借用贵州钢建公司的建设施工资质进行的违法承包、转包建设工程，故因建设施工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和贵州钢建公司共同承担。周孝宏与陈文江所签订的《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只有陈文江和周孝宏的签字，且周孝宏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建设工程相应的资质和主体资格，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周孝宏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实际施工，现因双方合意已经解除合同，且因该工程为土石方工程，周孝宏与陈文江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故应视为周孝宏、陈文江对周孝宏所做工程进行了结算。对于已完成的工程量部分，也应视为双方确认为合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之规定，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应支付实际施工人周孝宏完成工程量的相应工程价款。周孝宏实际完成工程量经双方计量为605716.6立方米（合同总方量912208立方米-
未挖总方量为306491.4立方米），按约定的20元/立方米计算，工程总价款应为12114332元。但双方在施工图上合意认定工程款为12000000元，故对差额部分114332应视为周孝宏自愿放弃；因此扣除双方确认的未完成挖方量为20000立方米，价款按约定计价为400000元，周孝宏实际应得工程价款为11600000元。
本案中，因周孝宏、陈文江工程管理极不规范，合同双方的收方计量活动只在一张施工图上进行了简单的批注，双方均没有出示过任何规范的会计账目，双方的经济往来只有数十张《领条》和银行交易流水，且周孝宏与陈文江还把借款等非工程资金往来相互交织，造成已付工程款混乱致发生纠纷。双方分歧主要集中在周孝宏向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出具的《领条》、陈文江代支付的款项、陈文江主张的弃渣运输款、以及保证金退还所抵款项上。按照法律规定和结合本案实际，本案中不能单纯的以周孝宏向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出具或签署的《领条》视为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应结合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实际支付的相关转账等凭证进行确认。在周孝宏出具的《领条》中有5张由周孝宏签署“同意支付”字样的《领条》（何永泽63000元、张月利10000元、张开42100元、陈君强16400元、周孝东458298元，合计589798元）并非由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支付，周孝宏向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出具的3300000元、2100000元是由双方对已支付款项的一种确认，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并未向周孝宏个人以现金、转账、汇兑等实际支付上述两笔款项，且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上述两笔《领条》所涉款项各执一词，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均没有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周孝宏该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周孝宏、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对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进行确认为：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共计支付或代周孝宏支付为8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陆续支付或代其支付各种款项的1-8项），合计8400869元。
对陈文江辩称的其已支付的276000元，因其没有提供支付的对象以及支付方式、金额以及原告周孝宏授权支付的凭证，不予支持；对陈文江辩称代周孝宏偿还借款及利息725000元，因其提供的证据只有其本人及史其冲100000元的《借条》和吴禄芬的《证明》，而牧小松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借款给周孝宏，鉴于周孝宏自认借款本金及利息为700000元（含：史其冲借款100000元、陈文江借款100000元、陈文江借给周孝宏及其妻子200000元、周孝宏自认陈文江分两次借给其250000元、利息75000元，合计为725000元，与陈文江应付周孝宏20000元的大渣运输款品迭，实际抵扣700000元）的事实，予以支持；对陈文江辩称保证金全部抵扣代付彭学才的500000元（其中307000元转账经查属实，周孝宏自认是陈文江代支付的杨胜成的290000元经查不属实，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500000元保证金的支付情况，鉴于周孝宏自认贵州钢建公司代支付的大学城人工湖的沙石款92300元以及其他款项进行了抵扣，一审法院确认陈文江已将保证金全部退还，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可不予退还；对陈文江辩称2014年4月14日支付原告周孝宏现金193000元，因陈文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陈文江辩称从牧小松、吴腾芬、吴禄芬处分别帮周孝宏借款25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借款是帮周孝宏借款，且周孝宏也不认可此事实，故陈文江要求折抵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陈文江辩称周孝宏应支付其运费870000元，因其工程量仅以签订《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进行推算，而没有提供任何进行了运输以及运输量统计的证据，不能证明运输行为的发生和运输的方量，不予支持，陈文江可凭据另行主张权利；对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辩称给付的工程款应扣除税金882760元，但未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明，且应以实际产生的税金为准，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可凭交税凭证向周孝宏另行主张；陈文江辩称按千分之三扣除资料费34800元，因既无双方约定，也非法定，不予支持；对周孝宏主张的误工费10000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周孝宏主张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的违约损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其要求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应承担违约金500000元主张，不予支持。
按照双方的结算，在扣除双方确定的视为未挖方量20000立方米价款400000元后，周孝宏应得的工程总价款应为11600000元。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为8400869元，周孝宏还应得工程款3199131元，应由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共同支付。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周孝宏工程款3199131元；二、驳回周孝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700元，由陈文江、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1502元，周孝宏负担32198元。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间，贵州钢建公司、周孝宏未向本院提交其二审新的证据。陈文江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富顺县人民法院对账笔录，拟证明在2015年9月18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时，周孝宏对第一笔2880667元中的2299969元无异议；对第二笔3300000元中的第一笔92300元认可，但用于抵扣保证金，第二笔96000元认可，第3、4笔价款属实、第7笔290000元无异议，第8笔价款包括前面2笔、第10笔有约定；对第三笔2100000元中的何胜堂处的1000000元认可，对转账到周孝宏妻子账上的事实认可，但不在这2100000元中。2.《石渣料供货合同》，拟证明贵州钢建公司作为乙方，将案涉项目的石渣以10元每立方供给德江县正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交货时间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交货地点为德江县罗家寨混凝土搅拌站生产现场。3.收据，拟证明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德江县正鑫搅拌站收到贵州钢建公司大渣29万方，另外还运到了乌江大道。4.德江县地方税务局一分局的证明，拟证明截止2016年4月30日止，11600000元的工程款应缴纳的税金为687880元。5.梁栋、周孝宏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大渣单价每立方米10元中的4元直接支付给陈文江，剩余6元由合作方（周孝宏、梁栋结算）。周孝宏4元，梁栋2元。庭审结束后，陈文江向本院提交了陈文江与梁栋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材料买卖合同》复印件、德江县正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证明。
对陈文江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周孝宏的代理人发表的质证意见为：1.一审中陈文江能够提供而不提供的证据就不是新证据；2.陈文江提供的富顺县人民法院对账笔录是庭审资料，起到强调作用，不应为新证据；3.供货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4.收据没有证人作证佐证，不具有真实性和法律关联性；5.德江县地方税务局一分局证明的书写格式不符合规定，抬头上无证明两字，无出具证明人签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性；6.对《〈材料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后，周孝宏本人对《供货合同》、《〈材料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材料买卖合同》、德江县正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其认为：废弃渣是要租地方倒，不能卖钱的，合同才约定废弃渣处理周孝宏出运费。在工程开始的时候，是将废弃渣交给陈文江处理，每立方米支付3元的运费；这些外卖的大渣不是废弃渣；后来有人来买大渣，周孝宏要拿去卖，陈文江不同意，经协商，大渣由陈文江外卖，周孝宏负责运输，陈文江支付4元/每立方米的运费，原始合同的周孝宏支付陈文江3元/每立方米的运费就取消了，后来陈文江还将大渣外卖的运费支付给了周孝宏。
对陈文江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贵州钢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均有相应的证明力。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富顺县人民法院对账笔录，其系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而形成的笔录，该笔录也在一审卷宗内，其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但因其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应予以确认；对《供货合同》、《材料买卖合同》、《〈材料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德江县正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证明，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应予以确认；对收据，该收据载明的单位名称为正鑫搅拌站，并加盖有德江县青龙场镇罗家寨砂场印章，现尚无证据载明正鑫搅拌站、德江县青龙场镇罗家寨砂场与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有关系，即该收据不能证明是陈文江或贵州钢建公司出售大渣，故应不予确认；对德江县地方税务局一分局的证明，因其只有德江县地方税务局一分局的公章，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应不予确认。
当事人除对一审查明的保证金的退还和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的金额持有异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对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保证金的退还的问题。周孝宏、陈文江均认可保证金500000元已退还，陈文江主张其于2014年3月15日经周孝宏指定通过农行账户转账307000元给彭学财，4月14日在信用社取款190000元，加上自己身上的3000元现金，共计退还周孝宏保证金500000元。周孝宏主张陈文江以代周孝宏支付杨胜成290000元运费和部分现金支付的方式退还保证金500000元，但其认可陈文江代其支付290000元与307000元系不同的款项。由于周孝宏认可陈文江代其支付290000元与307000元系不同的款项，且陈文江、周孝宏对如何退还500000元保证金各执一词，故对陈文江的主张应予确认。陈文江代周孝宏支付的290000元应计算在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已付款中。2.关于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的金额。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已支付8400869元及其组成不持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对其已代周孝宏支付589798元（何永泽63000元、张月利10000元、张开42100元、陈君强16400元、周孝东458298元）、土石方弃渣外运费870000元、周孝宏应缴纳且由其代扣的税金未予确认不当。承办人认为，陈文江主张其已代周孝宏支付589798元（何永泽63000元、张月利10000元、张开42100元、陈君强16400元、周孝东458298元），支付方式为陈文江在2014年5月21日从农业银行卡取100000元、2014年6月3日通过邮政储蓄卡转账给周孝宏指定的收款人陈勇账户388668元，另支付11332元现金。首先，陈文江取款不等于向何永泽等人支付了款项；其次，转账至收款人陈勇账户现无证据证明是周孝宏指定的付款方式；第三，陈文江向何永泽等人转账付款，应将款项付至何永泽等人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第四，陈文江三次付款的金额亦与何永泽等人应收款项金额不能对应；第五，陈文江的上述主张与周孝宏一审提交的转账明细、收条、证明等相悖，故陈文江主张其已代周孝宏支付589798元（何永泽63000元、张月利10000元、张开42100元、陈君强16400元、周孝东458298元）应不予支持。陈文江主张周孝宏应支付其土石方弃渣外运费870000元，虽然其提供的《供货合同》、《材料买卖合同》、《〈材料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真实合法，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周孝宏应支付的弃渣外运费的金额，故不予支持。从周孝宏、陈文江之间的约定分析，就案涉工程，相关税金应由周孝宏负担，但由于陈文江提供的德江县地方税务局一分局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税款亦为实际发生，故陈文江要求扣减税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周孝宏应及时完清纳税义务，陈文江或贵州钢建公司亦可依据完税凭证向周孝宏主张权利。综上，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已付工程价款应为8400869元+290000元=8690869元。
另查明，2013年8月1日，德江县正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甲方）与贵州钢建公司大学城教师公寓地块场平项目部（乙方）签订《石渣料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乙方将石渣料以10元每立方供给甲方，交货地点为德江县罗家寨混凝土搅拌站生产现场。2013年10月25日，陈文江（甲方）与梁栋（乙方）签订《材料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以每立方米10元卖给乙方大渣，不含运输费；甲方陈文江（周孝宏）提供运输车队；乙方只需支付甲方陈文江每立方米4元，另外6元支付给（周孝宏、梁栋），此6元无须结算给甲方。2013年10月28日，梁栋（甲方）与周孝宏（乙方）签订《〈材料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协议中大渣单价每立方米10元中的4元直接支付给陈文江，剩余6元，周孝宏4元，梁栋2元。
在一审期间，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至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审理。2015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富民管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自民管终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陈文江借用贵州钢建公司的建设施工资质进行的违法承包、转包建设工程，周孝宏与陈文江所签订《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周孝宏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建设工程相应的资质和主体资格，故《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2.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追加西凯公司为本案被告；3.本案所涉及的内部施工协议是否已合意解除；4.陈文江及贵州钢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金额是多少；5.周孝宏现在主张陈文江以及贵州钢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在一审期间，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而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富民管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自民管终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上诉的此问题，已为本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了处理，故对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追加西凯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本案系周孝宏根据其与陈文江之间签订的《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起诉要求解除周孝宏与陈文江之间签订的《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并判决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赔偿相关损失。周孝宏并未向西凯公司主张权利，西凯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承担任何责任，故一审法院未依据贵州钢建公司的申请追加西凯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贵州钢建公司主张应追加西凯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在欠款范围内承担清偿义务，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的《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是否已合意解除的问题。在2014年6月15日，周孝宏与陈文江合意口头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如前所述，《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系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一说，但周孝宏与陈文江合意口头解除双方签订的《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其真实意思就是周孝宏、陈文江对周孝宏已完成的工程结算后，周孝宏撤场，该工程自此与周孝宏无关。对此，周孝宏、陈文江并无异议。故对周孝宏、陈文江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
关于陈文江及贵州钢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对此问题的分析与认定，在本院对二审争议的事实的认定中已进行了表述，在此不再赘述，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已付工程价款应为8400869元+290000元=8690869元。陈文江及贵州钢建公司尚应支付周孝宏的工程款为2909131元。陈文江主张周孝宏应支付其土石方弃渣外运费并扣减税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周孝宏现在主张陈文江以及贵州钢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周孝宏、陈文江之间签订的《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周孝宏在其所承建的土石方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本案中，2014年6月15日，周孝宏与陈文江合意口头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贵州德江职业学院教师公寓地块土石方工程项目内部施工协议》，其后周孝宏撤场，贵州钢建公司作为工程项目承包人，陈文江作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对案涉工程的情况最为了解，对周孝宏已完成的工程是否合格也是知晓的，对案涉工程是否已移交西凯公司也最为清楚。现贵州钢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更尚未验收合格，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周孝宏与陈文江于2014年6月15日就周孝宏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了确认，应视为双方确认周孝宏已经完成的工程为合格。且贵州钢建公司一审中申请追加西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在欠款范围内承担清偿义务，其二审上诉请求也只是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在原判基础上减少193000元，并无驳回周孝宏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即贵州钢建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故贵州钢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文江、上诉人贵州钢建公司对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二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陈文江、贵州钢建公司已支付周孝宏的工程款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富民二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周孝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6）富民二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陈文江、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周孝宏工程款3199131元”为“被告陈文江、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周孝宏工程款290913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700元，由上诉人陈文江、上诉人贵州钢建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1000元，被上诉人周孝宏负担3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93元，由上诉人陈文江负担22583元，由上诉人贵州钢建公司负担4160元，由被上诉人周孝宏负担5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宁川
审 判 员 张 俊
代理审判员 邓 秋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