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铜中民二终字第00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梅，女，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委托代理人：杜永忠，安徽铜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烈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繁昌县融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
法定代表人：柯烈华。
原审被告：顾国强，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上诉人吴梅因与被上诉人柯烈华、被上诉人繁昌县融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经公司）、原审被告顾国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官民二初字第0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永忠，被上诉人融经公司、被上诉人柯烈华、原审被告顾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梅一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柯烈华、顾国强及融经公司交付650吨铁精粉或者赔偿损失3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柯烈华一审答辩称：1、我方与原告之间没有所谓的承揽关系。2、我方并没有将原告所称的铁精粉运往其他地方，是融经公司所为。3、原告至今没有支付加工承揽的费用，实际上是原告利用芜湖华林矿业公司的设备生产铁精粉，鉴于芜湖华林矿业公司没有收到加工费而行使留置权，所以芜湖华林矿业公司应该参加本案诉讼。所扣留货物不是我方所为，我方也就没有返还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顾国强一审答辩称：1、吴梅加工铁精粉是和柯烈华之间的合作，同时吴梅还与柯烈华同为融经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我作为朋友只能算是见证人。2、吴梅与柯烈华合作加工完铁精粉后，我陪吴梅多次找到柯烈华，柯烈华不让运走，2014年8月13日，柯烈华私自外运铁精粉，吴梅请我一起到现场阻止柯烈华的违规行为，此起纠纷是柯烈华一手造成的，目的是把加工后的铁精粉据为己有，应判决吴梅从柯烈华（融经公司）货场运走应属于其加工过的铁精粉，我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原审被告融经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有收货清单一份，载明：“繁昌融经商贸公司收到吴梅576675元购买加工矿石：铁矿石清单如下：（2014.3-2014.5）一、周集码头2630吨矿石……二、狄港码头（到货实际吨位）1、2617吨矿石……2、2580吨矿石……三、借给公司生产用款14万元作办加工费（50元／T）：100000（电费）＋40000（材料费）=140000元。四、柯烈华私人借款……五、南京、苏州、繁昌费用1805元。”2014年5月12日被告顾国强在其上签字注明以上情况属实，被告柯烈华也在上面签字。2014年4月25日，原告吴梅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国网安徽繁昌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交纳10万元。2014年5月7日，被告柯烈华出具收条：今收到吴梅人民币壹万元整，事由生产费用。2014年5月7日，被告顾国强出具收条：今收到吴梅人民币叁万元整，事由此款系融经公司生产费用。另查，2014年8月22日繁昌县公安局孙村派出所对被告顾国强的询问笔录载明“吴梅主要是和柯烈华合作加工关系，与我没有关系，当时柯烈华和吴梅谈的时候我在场，当时他们谈的是由吴梅购买矿石，柯烈华为吴梅加工，柯烈华收取加工费（每吨加工费50元），其他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吴梅讲的这10万元还有生产费4万元的事情，这是吴梅支付给柯烈华的，最终用来抵吴梅2600多吨矿石的加工费的，当时我也在场，我知道这个情况。”。2014年8月18日，繁昌县公安局孙村派出所对被告柯烈华的询问笔录载明“问：你和吴梅是否发生过业务？答：我俩发生过业务，她买了矿石叫我帮她加工，现在我俩为加工费发生一点矛盾。……问：吴梅共买了多少吨矿石到你厂里？答：她只买了2165吨矿石，价格是85元钱一吨，共花用现金44万元。”同时在询问笔录中，被告柯烈华陈述“随后她到我厂里又交了10万元电费款，4万元买钢球等原料。……我于今年6月份将她买回来的矿石全部加工好了，约加工了800-900吨的金粉。”再查，被告融经公司于2014年4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本案被告柯烈华。芜湖华林矿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钱美芝，现处于被吊销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当庭陈述“被告顾国强在清单上签字是为了见证我合同的真实有效”，与被告顾国强的辩称一致。原告诉称被告顾国强应当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原告对被告顾国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依据“我方为被告融经公司垫付了10万元的电费，被告融经公司是受益人”为由要求被告融经公司共同承担交付铁精粉义务，但原告当庭陈述其与被告融经公司并没有发生承揽关系，故原告对被告融经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吴梅与被告柯烈华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承揽加工协议，但有原告吴梅的陈述、被告柯烈华在繁昌县公安局孙村派出所的陈述、被告顾国强的陈述及原告吴梅提交的清单和收条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原告吴梅与被告柯烈华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加工铁矿石关系。被告柯烈华于2014年8月18日在繁昌县公安局孙村派出所陈述“我于今年6月份将她买回来的矿石全部加工好了，约加工了800～900吨的金粉”，但对于加工完成的铁精粉具体数量及品位被告柯烈华并未作出任何陈述。原告吴梅陈述“柯烈华本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为900吨，实际上只有650吨”，但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加工的铁矿石能加工成的铁精粉数量和品位。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柯烈华交付650吨铁精粉的诉讼请求，因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柯烈华虽辩称“实际是本案原告利用芜湖华林矿业公司的资产生产铁精粉，鉴于芜湖华林矿业公司没有收到加工费而行使留置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芜湖华林矿业有限公司与本案原被告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此辩称不予采纳。对芜湖华林矿业公司要求参加诉讼的请求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梅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原告吴梅承担。
上诉人吴梅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利用上诉人铁矿石加工而成的铁精粉（约650吨）为被上诉人非法留置，应当交付上诉人，依据包括：1、柯烈华于2014年8月18日在繁昌县公安局孙村派出所陈述“我于今年6月份将她买回来的矿石全部加工好了，约加工了800～900吨的金粉，现在全部在我厂里池子里，我没有动还在那里。”2、柯烈华于2014年8月22日在繁昌县公安局孙村派出所陈述“当时顾国强和吴梅欠付租金，所以我将加工好的矿粉准备卖掉用来抵押租金。目前矿粉已有一部分运到马坝茶山选矿厂，还有一部分矿粉在我选矿厂内，但是现在这些矿粉我都没有动，还在这些地方。”同时还陈述，“我拖到马坝茶山选矿厂的矿粉有4车约有250多吨，剩下的在我华林选矿厂内大概有4、5车左右的矿粉，具体多少吨我不清楚。”3、繁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情况说明》称，“我局接案后，将柯烈华外运途中253吨铁精矿粉截停在繁昌县马坝镇茶山选矿厂内，目前尚有部分铁精粉在繁昌县孙村镇长垄蛇地组柯烈华的加工处。”该说明同时称“经我局查明，吴梅依照双方约定，将自己购买的2617吨铁矿石运至柯烈华的加工处，交由柯烈华代为加工，并向柯烈华支付了加工费14万元，柯烈华加工好后，不仅没有将铁精粉交付吴梅，而是擅自将加工后的铁精粉私自外运出售。”4、繁昌县人民法院（2014）繁执异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书称，“足以证明柯烈华代表融经公司收到的2617吨铁矿石系吴梅个人所有，而以此为原料加工而成的被柯烈华运到繁昌县茶山矿业有限公司变卖的253吨铁精粉，其所有权应属吴梅。”上述证据表明，上诉人吴梅交付了铁矿石2617吨，支付了加工费14万元，柯烈华收到了2617吨铁矿石，并将其加工成铁精粉，数量约为800～900吨，目前存放在茶山矿业公司253吨，剩余存放在孙村镇，该两处铁精粉属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铁精粉的数量和品位，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作为工作成果的铁精粉无论数量和品位如何，其所有权属定作人所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柯烈华、被上诉人融经公司交付利用上诉人铁矿石加工而成的铁精粉（约650吨）或者赔偿损失30万元。
被上诉人柯烈华、融经公司二审答辩称：融经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子，253吨铁精粉拉去马坝茶山矿业公司，剩下的铁精粉在华林矿业公司，因为上诉人没有付租金给华林矿业公司，华林矿业公司和我方打了招呼，所以不能把铁精粉给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顾国强二审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顾国强不承担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吴梅提交繁昌县人民法院（2014）繁执异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柯烈华收到吴梅交付的2617吨铁矿石，以此为原料加工而成的被柯烈华运到繁昌县茶山矿业有限公司变卖的253吨铁精粉，其所有权应属吴梅。
被上诉人柯烈华、融经公司质证认为：没有收到这份裁定书，因为不认识字，不清楚里面的内容。
原审被告顾国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吴梅提交的执行裁定书，因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3日，柯烈华将253吨铁精粉外运出售时，被繁昌县公安局截停在繁昌县茶山矿业有限公司；2014年9月19日，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了位于繁昌县茶山矿业有限公司处柯烈华出卖253.92吨铁精粉的货款，并查封了位于繁昌县孙村镇长垄村芜湖华林矿业有限公司（融经公司）厂内约300吨铁精粉。在采取上述截停和保全措施期间，案外人钱美芝向繁昌县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位于繁昌县茶山矿业有限公司处的253吨铁精粉，经本案上诉人吴梅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4）繁执异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认定柯烈华代表融经公司收到的2617吨铁矿石系吴梅个人所有，而以此为原料加工而成的被柯烈华运到繁昌县茶山矿业有限公司变卖的253吨铁精粉，其所有权属于吴梅。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综合双方一、二审过程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柯烈华、被上诉人融经公司与上诉人吴梅之间是否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应否向后者交付650吨铁精粉或者赔偿其损失30万元。
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融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烈华签字确认的铁矿石清单，明确记载融经公司收到吴梅价值576675元的矿石，结合柯烈华陈述双方确实发生过业务往来但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意见，以及吴梅代融经公司交纳10万元电费冲抵加工费和繁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定书等事实，可以认定融经公司与吴梅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即由吴梅购买并交付铁矿石、支付加工费，是为定作人，由以柯烈华为法定代表人的融经公司代为加工铁精粉，是为承揽人。按照清单记载和顾国强陈述的每吨加工费50元计算，融经公司代为加工2617吨铁矿石应收加工费130850元，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吴梅共垫付了14万元的加工费并交付了铁矿石，吴梅作为定作人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被上诉人融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柯烈华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吴梅提供的铁矿石约加工了700～900吨铁精粉，大于吴梅诉请的650吨铁精粉，且该相当数额的铁精粉已被一审法院查封，具备交付的可能，故上诉人吴梅要求被上诉人融经公司交付650吨铁精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中253吨铁精粉已出售变现，故该部分铁精粉应直接以货币方式交付。被上诉人柯烈华一审辩称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没有返还义务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吴梅要求被上诉人柯烈华承担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芜湖华林矿业公司不是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被上诉人融经公司和被上诉人柯烈华也没有证据证明吴梅欠付华林矿业公司的租金，故融经公司不予交付铁精粉的该点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4）铜官民二初字第01054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吴梅全部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繁昌县融经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上诉人吴梅交付650吨铁精粉（含位于繁昌县茶山矿业有限公司253吨铁精粉的货款）。
三、驳回上诉人吴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交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7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繁昌县融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锦 松
代理审判员 王 淼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陶志（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