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玲。
委托代理人慕香英，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解洋，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训。
委托代理人韩瑞祥，即墨胜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翠玲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3）即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慧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翠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慕香英、解洋，被上诉人王玉训的委托代理人韩瑞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训一审诉称，2006年至2007年期间，王翠玲多次到王玉训处拿货，拿货后为王玉训签字确认，货款44138元一直未结清。后王翠玲拖欠该款至今未偿还。庭审中王玉训增加诉讼请求，在2006年5月至6月期间，王翠玲为王玉训加工服装欠加工费25209.50元未支付。要求王翠玲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合计69347.50元及利息。
王翠玲一审辩称，1、我是从王玉训妻子王玉香处拿货，且系与公司间发生的业务，王玉训主体不适格。2、双方的货款已经结清，王玉训主张的加工费已经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3、王玉训提交的是送货单，并不能证明我欠王玉训加工费事实，双方的加工费用都是当场结算，已结算付清。4、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王玉训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加工关系，不是同一案由，不应当合并审理。
原审查明，王玉训、王翠玲之间发生服装买卖关系和服装加工关系。以下详述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合议庭的评议：原审认定王玉训、王翠玲自2006.9.6至2007.12.21发生买卖关系并结算过四次，王翠玲尚有债务44138元未付清。双方之间实际发生加工关系产生的债务金额为20513元。王玉训否认王翠玲提交的三张收条的真实性，并两次申请司法鉴定。2013年5月22日由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检材一、检材二、检材三《收条》中标题“收条”及内容“今收到”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二上王娟书写的字迹均为同一人所写；其余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一上王玉香书写的字迹均为同一人所写。但直至第三次庭审结束，王玉训并未提交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凭证（在此合议庭注明-
检材一、检材二、检材三系指前述证据1，收条；证据2，收条；证据3，收条；王娟系王玉训之女，王玉香系王玉训之妻）；2014年6月11日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落款时间分别为2007年1月3日、2008年2月1日、2009年1月21、落款署名均为“王玉香”的《收条》原件应为较短时间内书写形成。王玉训已提交发票凭据，预交鉴定费4400元。
鉴定结论虽系证据一种，但只有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二份鉴定结论不足以证实王翠玲的反驳事实主张，合议庭不予采信，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王翠玲承担不利后果；
因徐妮娜曾系王玉训雇用过的工作人员，王玉训虽辩称徐妮娜于2007年10月离开原工作单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认定王翠玲退回王玉训货款8436元。
另查明，王玉训提交的证实双方买卖关系和加工关系的送货单结算凭证，既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付款利息。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王玉训的主体是否适格。送货单系载有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载体。而王玉训提交的送货单凭证均未有载明相对债权人，且王翠玲认可其系与王玉训之妻王玉香发生的业务关系，王玉训持该债权凭据向相对债务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王玉训系青岛即墨市鑫裕针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其工商登记信息允许为社会公众所查询知悉，其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代表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亦无不妥。
二、双方的货款是否已经结算付清。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翠玲主张双方的加工费用都是当场结算，并已结算付清，因无证据佐证，其答辩主张，不予支持。
三、王玉训主张的加工费是否已经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讼争标的物的诉讼证据送货单，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王玉训的权利保护受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支持。
四、本案对王玉训增加的诉讼请求加工合同与原买卖合同应否合并审理。买卖合同与加工合同确系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案由。但在本案中因二者之间具有关联性和时间契合性，同时合并审理既节约了国家司法资源，体现了司法原则，又能够及时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减少了当事人讼累，符合立法本意，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王玉训的诉讼请求依原审认定的买卖货款金额35702元（实际买卖44138元－退货8436元）和加工费金额20513元总计56215元为双方存在的债务。因无证据证实本案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进行约定，王玉训虽在起诉状中主张利息请求，但没有具体请求金额，视为对此项请求不明确，且亦没有补交案件受理费，王玉训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翠玲偿付王玉训买卖货款35702元。二、王翠玲偿付王玉训加工费20513元。三、上述一、二两项合计人民币562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王翠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王玉训文检鉴定费4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46元，由王翠玲负担1205元，王玉训负担341元。
宣判后，王翠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并明确其上诉理由以二审庭审中当庭陈述为准。1、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其诉请。上诉人是与青岛即墨市鑫裕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裕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并在日常业务中与徐妮娜、莎莎等多名鑫裕公司员工实际开展业务，而鑫裕公司作为独立民事主体，被上诉人只是其法定代表人，无权代为提起诉讼，王玉香与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也不能代其起诉，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2、被上诉人在一审增加加工费的诉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并且与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应合并审理，原审程序违法。3、本案两法律关系均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丧失相应的权利。4、原审对买卖合同的事实认定有误，一审被上诉人一共提交了三张送货单和一份欠条，这些证据不能作为未付款的证据，且结合上诉人提交的3万元收条，退还8436元的货物，可知上诉人已经全部清偿欠款，且超额支付。送货单中9126元上诉人已经当场付清，且已经勾账。5、关于加工合同关系，一审中我方曾提交原始账本，表明加工费已经结清。
被上诉人王玉训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老乡关系，该笔买卖合同及加工合同是以王玉训个人名义与上诉人发生的业务关系，虽然王玉训注册了鑫裕公司，但是有时其业务是以公司的名义，有时以个人的名义，本案系王玉训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发生的业务，因此王玉训的主体是适格的。2、本案中买卖合同关系与加工合同关系虽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该两种法律关系之间有关联关系，且标的物均是欠付款，所以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3、上诉人主张两种法律关系超过了诉讼时效是不成立的。民事诉讼法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起算两年的时效，本案的两种法律关系双方没有约定交易和支付货款的时间，所以，不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4、上诉人主张对买卖合同的事实一审认定有误，并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而恰恰相反，在一审法院审理时上诉人王翠玲本人已经对该四笔买卖合同的证据一一进行了如实陈述，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是正确的。关于加工合同，双方共计有22笔业务，一审法院判决的17笔业务是由本案的上诉人亲自认可的事实，所以，该加工合同关系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发函，要求其对（2014）文鉴字第1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中“较短时间内书写形成”的含义作出解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回函，对（2014）文鉴字第1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补充说明，一是“较短时间”是指三份收条出具时间相距较短。二是从现有检验结果判断，本鉴定结论中的“较短时间”应为3个月左右。
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我方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与上诉人主张的客观事实存在差异，无论三张收条是什么时间形成的，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已经确认三张收条是王玉香和王娟签字，因此王玉香和王娟收到了上诉人给付的3万元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补充说明，恰恰说明了三张收条的形成时间并不是收条载明的落款时间，该三张收条不具有真实性，依法不应作为合法的证据使用，该三张收条应由上诉人履行举证义务，而前后两次的鉴定结论均不能有效的证明收条的合法性，该证据依法不应作为定案的合法依据。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补充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的认证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王玉训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上诉人提交的3万元收条是否应采信。三、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原审程序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问题一，王玉训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一审主张系与王玉香发生业务关系，二审上诉人变更其诉讼主张，主张系与鑫裕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上诉人据以主张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和加工合同关系的送货单及欠条上均未标注送货人系鑫裕公司还是王玉训或王玉香，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送货单上“妮妮”“徐妮娜”“妮娜”“莎莎”“王志凯”系代表鑫裕公司，被上诉人虽认可“妮妮”“妮娜”就是“徐妮娜”，“徐妮娜”曾系鑫裕公司的员工，但被上诉人亦称王玉训在家中办厂，家就在厂房里。对被上诉人的该陈述上诉人未否认，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送货单上标注的送货人“妮妮”“徐妮娜”“妮娜”“莎莎”“王志凯”系代表鑫裕公司，因此，王玉训持该送货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应认定王玉训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关于焦点问题二，上诉人提交的3万元收条是否应采信。
首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称，三张收条均不是王玉香书写。2007年和2008年的收条是王玉香的女儿王娟写的，2009年的收条是王玉香的会计写的，后否认出具收条的人是王玉香的会计，认可是和王玉香一起的人出具的收条。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检材一、检材二、检材三《收条》中标题‘收条’及内容‘今收到’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二上王娟书写的字迹均为同一人所写；其余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一上王玉香书写的字迹均为同一人所写。”上诉人的陈述与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相矛盾。
其次，上诉人多次陈述收条的出具过程，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上诉人称，2007年1月3日、2008年2月1日的收条是王娟出具，2009年1月21日的收条是王玉香的会计出具，后否认写收条的人是王玉香的会计。其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调查时称，这三张收条是王玉香或是王娟写的，因当时王玉香和王娟都在场，具体是谁写的已记不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第一张收条是王玉香出具的，第二张收条是送了5000元没有出具收条，之后上诉人又支付给王玉香和王娟5000元，王玉香或王娟出具了第二张收条。第三张收条是经王玉香电话联系，王成林到上诉人处拿1000元，随后王玉香又到上诉人处拿了2000元，没有出具收条。期间有二次王成林拉着王玉香来拿钱，上诉人分别给了王玉香1000元和2000元，后王玉香分几次来取了一些钱，年底汇总王玉香出具了一张1万元的收条。上诉人对收条的出具人员和出具过程在一、二审的三次陈述均不一致。
第三，关于加工合同，上诉人提交原始账本，表明其加工费已经结清。上诉人称三张收条针对买卖合同涉及的二张送货单和一张欠条，即2006年9月6日的送货单2864元、2007年10月16日的送货单22842元和欠条中的3906元，2007年3月13日的送货单9126元当场给付现金，所以当场勾账。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从上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其在2006年9月6日欠货款2864元，于2007年1月3日支付1万元，多支付了货款7136元，而2007年3月13日的货款9126元当场支付现金当场勾账。2007年10月16日欠货款22842元，于2008年2月1日支付1万元，在未清账的情况下，2009年1月21日又支付欠条载明的3906元货款，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
第四，上诉人提交的三张收条的落款时间分别是2007年1月3日、2008年2月1日、2009年1月21日，上诉人称第二张收条、第三张收条的落款时间确定是写收条的时间，第一张收条的出具时间不是收条的落款时间，实际是2007年11月或12月，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称“落款时间分别为2007年1月3日、2008年2月1日、2009年1月21日、落款署名均为‘王玉香’的《收条》原件应为较短时间内书写形成。”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补充说明称“一是较短时间是指三份收条出具时间相距较短。二是从现有检验结果判断，本鉴定结论中的较短时间应为3个月左右。”上诉人对三张收条出具时间的陈述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明显不符。
综上，上诉人系还款义务方，对其已支付货款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的陈述相矛盾，上诉人对三张收条的出具时间所作陈述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及补充说明明显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据此，上诉人主张已偿付被上诉人3万元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加工合同，上诉人虽主张一审提交原始账本，表明加工费已经结清，但账本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其它证据证明，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加工费已结清的诉请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令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货款35702元和加工费205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三，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算，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原审程序是否适当。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放弃答辩期并对被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程序并无不当。其次，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加工合同关系虽系二个法律关系，但该二个法律关系均发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二者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相关精神，同一诉讼中可以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元，由上诉人王翠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琳
代理审判员 徐晓
代理审判员 徐慧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