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负责人：朱杰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雄，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焕军，男，197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人保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焕军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佛山分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焕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机动车使用致人伤亡案件，一审法院以徐焕军放弃对其投保的交强险公司主张权利为由，判决由承保商业险的人保佛山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若徐焕军放弃主张权利，相关赔偿应先行扣减交强险赔偿限额；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徐焕军应当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根据徐焕军提供的《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事故责任分析及处理意见，认定徐焕军为主要责任，并非全部责任。从事故过程来看，徐焕军曾向曹红林抱怨作业现场有高压线的问题，曹红林明知该情况而允许工人继续作业，应承担一定责任。案涉事故并不存在雇主强令危险作业的情形，故受害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亦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三、徐焕军对受害人家属的赔偿金额由其双方协商，未明确各赔偿项目的金额及计算依据标准，并不等同于徐焕军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徐焕军辩称，首先，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对交通事故优先赔偿的险种，因案涉事故属生产安全事故，故人保佛山分公司上诉主张应先扣减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的赔偿金不应支持。若人保佛山分公司有和解意向，则徐焕军可考虑先予扣减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的赔偿金额。其次，《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明确仅徐焕军需对案涉事故负主要责任，因该报告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报告，不能对责任事项进行具体划分，亦不能从其表述中推理出尚有其他方应承担次要责任。最后，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因人民调解由多个部门参与，各赔偿项目原本亦有列明，仅在最终《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未载明，但赔偿总金额并无不合理之处。徐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佛山分公司立即支付赔偿款586000元；二、人保佛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徐焕军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号牌为粤×××××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向人保佛山分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23日0时起至2017年8月22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2016年9月1日约14时，徐焕军和工人周玉彬驾驶号牌为粤×××××的吊车到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葵蓬社区居委会凤溪村牌坊直入100米处空地上进行作业。在吊装过程中，周玉彬及案外人李小威在吊车旁协助吊车作业。吊装作业时，吊车的吊臂不慎触碰高压线，造成在旁协助吊装工作的周玉彬触电当场死亡及李小威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广州市荔湾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认定本次事故为责任事故，徐焕军在本次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和直接责任。其后，在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徐焕军妻子朱金群代表徐焕军与死者周玉彬的妻子徐伟娣、女儿周素、儿子周述坤经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由徐焕军赔偿共计586000元给死者周玉彬家属，并约定赔偿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2016年9月8日徐伟娣、周素、周述坤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朱金群各项赔偿金200000元。2017年1月4日，徐伟娣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徐焕军赔偿金386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1.……；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7.……。（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2.……。案涉粤PXA13**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4月。徐焕军作业资格证有效日期为2017年6月8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调取证据电子转账凭证内容为：汇款人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收款人为徐伟娣，账号×××，汇入行名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桂海支行，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在一审庭审中，徐焕军陈述放弃对投保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所属的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徐焕军与人保佛山分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人保佛山分公司承担案涉事故的保险责任的比例；二、保险金如何确定。关于人保佛山分公司承担案涉事故的保险责任比例的问题。人保佛山分公司以案涉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车辆行驶证已超过有效期为由，抗辩应免除其保险责任。根据广州市荔湾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认定，徐焕军对保险事故承担责任的原因并不是其行驶证过期而是责任事故，案涉保险事故的发生与行驶证是否审验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人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有违保险法中的“近因原则”。此外，人保佛山分公司以徐焕军在该次责任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为由，抗辩主张徐焕军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保险条款中有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人保佛山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徐焕军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上述条款对徐焕军不产生效力。因此，人保佛山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额内，对徐焕军的实际损失进行赔付。关于保险金的确定问题。首先，案涉事故发生后，经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确认因本次责任事故，由徐焕军及其家属向受害者周玉彬家属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0000元，以及其后徐焕军与受害者周玉彬家属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确定另外增加26000元赔偿款，共计586000元。上述款项徐焕军出示受害人家属出具《收条》拟证明其已向受害人家属支付赔偿款。庭审中，人保佛山分公司认为没有银行转账证明徐焕军实际向受害者周玉彬家属支付赔偿款，但是银行转账并不是唯一支付方式，且受害人家属已经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人保佛山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收条》的真实性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对人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徐焕军主张的赔偿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人保佛山分公司认为徐焕军上述赔偿款并非实际支出，应该扣减受害者家属应收取的人身意外险赔偿金额。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与人身保险合同为不同法律关系，人身保险合同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从一审法院向中国太平洋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调取的电子转账凭证看，该公司将案涉人身保险理赔款划入受害人周玉彬家属徐伟娣账户，且人保佛山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徐焕军收取了案涉人身保险合同项下的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对人保佛山分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人保佛山分公司主张扣减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项下的赔偿金的问题。虽然徐焕军在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但庭审中徐焕军明确表示放弃对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权利，现徐焕军主张按照与人保佛山分公司保险合同项下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人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保佛山分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抗辩意见。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对人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徐焕军交纳了保费，履行了合同义务，责任事故发生，人保佛山分公司应依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徐焕军为案涉事故支付赔偿款586000元，人保佛山分公司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人保佛山分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焕军支付理赔款586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830元，由人保佛山分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应否向徐焕军赔偿保险金586000元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以本案相关赔偿依法应当先予扣减交强险赔偿限额、徐焕军承担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以及徐焕军向案涉事故受害人家属赔偿金额仅系双方协商为由，认为由其承担赔偿586000元保险金的责任缺乏理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应否先行扣减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依上述法律规定，适用交强险赔偿的范围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或者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本案事故系因吊车在施工作业过程中发生，并未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而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生产安全事故。且根据广州市荔湾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事故发生时吊车处于“扎好”状态，并非在通行过程中。故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关于应先扣减交强险赔偿限额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徐焕军及其家属应向案涉事故受害人周玉彬家属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86000元。经审查，上述协议由广州市荔湾区基层人民调解组织出具，各方在《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书》基础上，结合徐焕军应当承担的事故责任程度，确定其向事故受害人家属赔偿损失的金额，赔偿标准和数额未超出合理范围，并未加重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亦未超出其在本案中承保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虽对赔款数额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应向徐焕军支付理赔款586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人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文东审判员  文 坚审判员  卢伟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