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3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80年11月9日出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福泉市，现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女，2002年5月8日出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福泉市，现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2，女，2008年5月7日出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福泉市，现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3，女，2010年5月3日出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福泉市，现住浙江省象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4，男，2012年6月25日出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福泉市，现住浙江省象山县。
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的母亲。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林，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民，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斌，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霞，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早亮，男，198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和义路**号。
诉讼代表人：李昆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英，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因与被上诉人陈敏斌、郑早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宁波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的（2017）浙0225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五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费由陈敏斌、郑早亮、太平洋宁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时，陈敏斌、郑早亮在饭店饮酒在先，后由郑早亮驾驶陈敏斌所有的浙Ｂ×××××号轿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当时陈敏斌在车上。肇事后陈敏斌、郑早亮不顾被害人死活，合谋后逃逸。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有误。二、陈敏斌与郑早亮的关系或者是雇佣关系，或者是劳务关系，或者是义务帮工关系，依照相关法规规定，陈敏斌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陈敏斌、郑早亮具有酒后驾车、肇事后逃逸、调包的重大犯罪嫌疑，请求二审法院明察。四、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请求陈敏斌、郑早亮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事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2448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部分错误。五、郑早亮驾驶的浙Ｂ×××××号轿车的车主是陈敏斌，该车在太平洋宁波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太平洋宁波公司应对五上诉人给予以足额的理赔。
陈敏斌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郑早亮在二审中未答辩。
太平洋宁波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于2017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判令陈敏斌、郑早亮赔偿五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计312448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31200元、丧葬费30671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7616元、办理丧事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5000元）；2.判令太平洋宁波公司在交强险、三者险的最高限额范围内直接理赔付五上诉人。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19日02时01分许，郑早亮饮酒后驾驶陈敏斌交给他的浙Ｂ×××××号小型轿车沿象山县渔港中路自南往北行驶至海军码头路段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潘应红骑行的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潘应红受伤送象山县红十字台胞医院死亡及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郑早亮弃车逃离事故现场。2017年5月26日，象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象（公）交认字（2017）第3302252017A00022号】：认为郑早亮饮酒后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敏斌明知郑早亮驾驶轿车前饮过酒却纵容驾驶其所有的小型轿车，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潘应红无责任。另查明，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分别为受害人潘应红的妻子及子女。受害人潘应红与赵某夫妇自2006年3月来象山县务工并一直租住在，子女也随同在石浦就学；受害人潘应红生前主要提供劳务从事渔业捕捞，其他时间在提供人力三轮客车营运且事发时正在进行人力三轮客车营运服务。受害人潘应红婚后生育四个子女，长女潘某1（2002年5月8日出生）、次女潘某2（2008年5月7日出生）、三女潘某3（2010年5月3日出生）及儿子潘某4（2012年6月25日出生）。另受害人潘应红的父母均已经亡故。又查明，郑早亮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陈敏斌，该车在太平洋宁波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后，陈敏斌已经支付给五上诉人涉本案的经济赔偿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郑早亮驾驶的浙Ｂ×××××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于太平洋宁波公司，故赵某等五人要求太平洋宁波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应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郑早亮饮酒后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敏斌明知郑早亮驾驶轿车前饮过酒却纵容驾驶其所有的小型轿车，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大小，确定郑早亮承担本起事故70%的赔偿责任、陈敏斌承担30%的赔偿责任。
现赵某等五人要求太平洋宁波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理赔款，因本案涉酒后驾驶及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太平洋宁波公司依据签订的保险合同有拒赔的理由，故赵某等五人的该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赵某等五人主张的具体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质证意见予以确定。经审核确认如下：
（一）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并参照宁波市2016年度全社会职工平均工资61342元标准，可计算受害人潘应红的丧葬费为30671元。
（二）死亡赔偿金。赵某等五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并提供了《浙江省临时居住证》及流动人口基本信息表等相关证据；被告方认为受害人户籍为农村居民，且主要工作捕鱼也属于农业范围，应该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从赵某等五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看，受害人潘应红与妻子赵某自2006年3月来象山务工并一直租住在，子女也随同在就学，其妻即赵某一直在企业打工，受害人潘应红生前虽主要在船上从事渔业捕捞，但他是以提供劳务赚取报酬作为收入来源，并不以渔业生产成果作为收人来源，且其他时段在提供人力三轮客车营运且事发时正在进行人力三轮客车营运服务。受害人潘应红一家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全家已经连续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故相关的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潘应红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宁波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560元标准计算赔偿20年为1031200元。
（三）被扶养人生活费。从查明事实看，受害人潘应红婚后生育四个子女，现均未成年，长女潘某1（2002年5月8日出生）现已年满15周岁，依法尚可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为3年、次女潘某2（2008年5月7日出生）现已年满9周岁，依法尚可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为9年、三女潘某3（2010年5月3日出生）现已年满7周岁，依法尚可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为11年、儿子潘某4（2012年6月25日出生）现已年满4周岁，依法尚可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为14年，上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规定应由被害人潘应红承担其中的二分之一。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扶养人收入的损失，与扶养人的身份相关联，受害人潘应红已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了死亡赔偿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参照宁波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1584元标准，可计算潘某1、潘某2、潘某4、潘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584304元（31584元/年×（3+9+11+14）年÷2人），该费用中前11年的费用总额累计已经超过宁波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应计算涉潘某1等四人的前11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347424元（31584元/年×11年）及后3年的费用47376元（31584元/年×3年÷2人），则实际可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94800元，对超过部分189504元不予支持。
上述（二）、（三）项均为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确认的死亡赔偿金为1426000元。
（四）交通、住宿及误工费等。赵某等五人主张因办理受害人丧事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等共计15000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机票、住宿费发票等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潘应红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后，其亲属从贵州老家赶来为其办理丧葬事宜等发生交通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确实存在，赵某等五人主张交通住宿费及误工费等，予以支持，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赵某等五人提供的证据，酌情支持交通住宿费1000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按5人5天计算为4201.50元（61342元/年÷365天×5人×5天）。
（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某等五人请求赔偿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本起事故致赵某等五人的近亲属死亡，给赵某等五人的精神造成了严重的损害，赵某等五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赵某等五人主张过高，根据审判实践，酌情确定为50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因受害人潘应红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计死亡赔偿金1426000元、丧葬费30671元、家属等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住宿费10000元及误工费420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520872.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余下损失1410872.50元，由郑早亮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987610.75元，由陈敏斌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423261.7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0元，陈敏斌尚应赔偿323261.75元。上述款项定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缓缴），由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负担12300元，郑早亮负担12950元，陈敏斌负担5550元。
二审期间，本院经赵某等五人的申请，依法向象山县人民法院调取了郑早亮的讯问笔录三份、陈敏斌的询问笔录一份、象山县人民法院（2017）浙0225刑初450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各方当事人发表意见如下：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认为该组证据能证明郑早亮是义务帮陈敏斌开车，二者间是义务帮工关系；陈敏斌认为其与郑早亮间系车辆借用关系；太平洋宁波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郑早亮饮酒后驾驶小型轿车超速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敏斌明知郑早亮驾驶轿车前饮过酒却纵容驾驶其所有的小型轿车，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潘应红无责任。关于上诉理由：一、经查，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郑早亮与陈敏斌间系义务帮工关系，陈敏斌只是在明知郑早亮喝酒后，仍纵容郑早亮驾驶其所有的小型轿车，原审判决郑早亮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敏斌承担按份次要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请求陈敏斌对赔偿总额负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对于陈敏斌是否涉及犯罪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原判对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四、因郑早亮是酒后驾车导致的交通事故，按法律规定，太平洋宁波公司只需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并不需要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要求太平洋宁波公司足额赔偿，于法无据。综上，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6元（缓缴），由赵某、潘某1、潘某2、潘某3、潘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伟民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孟建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