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9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桃花江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资阳区长春东路长春经济开发区龙塘村101。
法定代表人：张佑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皮龙泉，男，汉族，1968年9月15日出生，住益阳市赫山区。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柏林，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敬，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湖南桃花江游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艇公司）因与上诉人冯柏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游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皮龙泉，被上诉人冯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在一审判决冯柏林清偿货款的基础上增加6.24万元的货款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84.1万元，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增加仓储费31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柏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58.08吨纺织品的价值为277.86万元，与双方约定的价值不符。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纺织品的平均价格，根据平均价格计算，冯柏林提走的258.08吨纺织品的价值为284.1万元。出入库清单上的价值系游艇公司出厂价格，出卖给冯柏林的价格应当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准。2、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认为双方未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提货时货款给付的期限，与事实不符。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冯柏林应当在2014年10月15日前支付货款400万元。冯柏林没有按此约定付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3、一审仅认定6个月的仓储费，且只判决冯柏林承担一半的责任错误。买卖合同未解除之前，游艇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对纺织品进行保管所造成的仓储费理应由冯柏林承担，因为双方的买卖合同一直未解除直至起诉，且冯柏林没有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对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责任。仓储费应当计算至判决解除之日，应全部由冯柏林承担。
冯柏林辩称：1、对于冯柏林应给付的货款具体金额问题。双方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纺织品的平均价格；2、对于利息问题。游艇公司与冯柏林《纺织品买卖合同》约定：纺织品的数量为373.24吨；纺织品在冯柏林出售给他人之前由游艇公司与冯柏林共同监管。合同签订后，冯柏林共向游艇公司支付了300万元货款，而存放于益阳湘运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运公司）仓库的纺织品实际只有289吨，因此冯柏林享有不安抗辩权，即享有终止向游艇公司支付剩余110万元货款的权利，冯柏林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向游艇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并不构成违约；3、对于仓储费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游艇公司交付货物的时间、存放货物的仓储费的分担没有任何约定，且游艇公司也没有催促冯柏林提取货物，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冯柏林不构成逾期提货的违约责任。
冯柏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游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游艇公司返还冯柏林多支付的523937元货款；3、判决游艇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冯柏林共计向游艇公司支付了300万元的货款。2014年5月29日，冯柏林通知案外人邱宪勇向游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佑军汇款100万元，该款系冯柏林出借给张佑军的借款，实际由游艇公司使用。2014年10月13日，冯柏林与游艇公司签订《纺织品买卖合同》，同月15日，冯柏林向游艇公司支付了200万元货款，同时，冯柏林通知游艇公司，原出借的100万元抵冯柏林应支付给游艇公司的货款。2、冯柏林在湘运公司仓库处拖走258.08吨纺织品中，有28.1吨属于冯柏林所有。冯柏林在一审提供了相应证据并申请了证人阳建军出庭作证，冯柏林在益阳市普华纺织品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华公司）购买的28.1吨纺织品存放于湘运公司仓库的事实清楚。3、游艇公司应当返还冯柏林多支付的523937元货款。冯柏林总共在游艇公司处拖走258.08吨（单价为1.0766429万元／吨），价值277.86万元，其中28.1吨属冯柏林所有，价值30.2536万元。冯柏林只在湘运公司仓库拖走游艇公司储存的纺织品229.98吨，价值247.60633万元，冯柏林共计向游艇公司支付了300万元货款，因此，游艇公司应当返还冯柏林多支付给冯柏林的523937元货款。4、一审判决冯柏林承担10万元仓储费系认定事实、适应法律错误。根据游艇公司与湘运公司2014年11月9日签订的《桃花江游艇仓储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是2014年11月9日至2015年5月9日，该合同只约定了场地租赁费129600元和纺织品监管服务费8733元／月。根据游艇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游艇公司2015年2月11日共向湘运公司支付仓储费157728元，运费45121.5元，仓储费用本就属于游艇公司在租赁期内正常存放纺织品的费用，应当由游艇公司承担，运费不是仓储费，运费在本案中不应予以认定。本案中的仓储费用发生在游艇公司正常的租赁期内，冯柏林并不构成逾期提货的违约责任。游艇公司将纺织品在交付冯柏林之前的所有权属于游艇公司，纺织品交付前的风险及产生的费用均由游艇公司承担。
游艇公司辩称：1、2014年5月29日，案外人邱宪勇汇款给张佑军个人账户的100万元是在本案买卖合同订立之前发生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2、关于28.1吨纺织品的问题。相关证据表明，冯柏林并没有纺织品，即使有纺织品也是存放在湘运物流公司，与游艇公司无关，其提供的证据系伪造；3、一审判决仅认定发生了6个月的仓储费，并只判决冯柏林承担一半仓储费错误，因冯柏林的违约行为导致游艇公司的货物堆积仓储，仓储费应由冯柏林承担。
游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游艇公司、冯柏林之间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2、由冯柏林支付货款84.1万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3、由冯柏林承担仓储费用41万元；4、由冯柏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冯柏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冯柏林与游艇公司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2、游艇公司返还冯柏林多支付的货款523937元；3、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游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游艇公司与冯柏林签订《纺织品买卖合同》，约定游艇公司出卖373.24吨的纺织品给冯柏林，纺织品的总价款以冯柏林受让后实际出售回笼货款为准。货款支付方式2014年10月15日前，冯柏林向游艇公司支付货款411万元。冯柏林出售纺织品后超过411万元的部分，由冯柏林支付给游艇公司作为入股资金。纺织品在出售之前由游艇公司、冯柏林共同监管。合同签订后，冯柏林于2014年10月15日预付货款200万元给游艇公司。合同履行中，游艇公司、冯柏林双方协商的纺织品单价为每吨均价1.1万元。冯柏林自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3月23日从游艇公司处共计提走纺织品258.08吨，价值277.86万元。纺织品提货的程序在合同履行中为先由冯柏林造出提货清单提出申请，经游艇公司核对后加盖公章方可提货。冯柏林陆续提走258.08吨纺织品后，未向游艇公司申请提货，游艇公司亦未催促冯柏林提货或者向冯柏林发出提货通知，致游艇公司有数十吨纺织品放置于租赁的仓库内，已支付6个月仓储费20万元。另查明，2014年5月29日，冯柏林通知朋友邱宪勇用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款100万元至游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佑军个人银行卡上，该笔汇款当时未说明用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游艇公司与冯柏林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为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委托合同；2、冯柏林是否违约；3、冯柏林所提走的纺织品有28.1吨属冯柏林所有是否成立；4、冯柏林通过邱宪勇汇款100万元给张佑军，该笔汇款是否可抵充货款。关于第一个焦点。买卖合同是出卖人提供纺织品，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既明确了纺织品的品种、数量，又规定了货款的支付方式，货款的价格在合同履行中予以了确认，且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冯柏林预付了货款200万元，共计从游艇公司处拖走了258.1吨纺织品，自行转卖给了他人，至于合同中约定的纺织品出售后超过411万元的部分由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作为入股资金，纺织品在买受人出售前由出卖人、买受人共同监管则属于合同的附加条件，并未改变买卖合同的性质，无论从合同的条款还是合同的履行情况分析，均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买卖合同。因买卖合同中，游艇公司与冯柏林均未约定提货时货款的给付期限，故游艇公司请求冯柏林支付货款的迟延履行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合同履行中，冯柏林履行了部分买卖标的物后，既未提供向游艇公司申请继续提供纺织品的清单，又未见游艇公司催促冯柏林提供供货清单或向冯柏林继续发出提货通知的证据，故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造成20万元纺织品存放的仓储损失双方均负有责任，不能归责于冯柏林一方，20万元的仓储费用损失应由游艇公司、冯柏林各承担一半较为适宜。关于第三个焦点。冯柏林所称，从游艇公司处提走的纺织品有28.1吨系冯柏林存放在湘运物流仓库的纺织品，无证据支持，该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四个焦点。冯柏林通过邱宪勇汇款100万元至张佑军银行卡上的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是在双方的买卖合同签订之前5个月发生的行为，而双方的买卖合同主体为出卖人为游艇公司，买受人为冯柏林，虽然张佑军为该公司的法人代表，但不能据此推定为汇出的该笔款项系冯柏林预付给游艇公司的货款，况且冯柏林汇款时并未约定该笔款的用途，据此应认定该100万元汇款与买卖合同无关，冯柏林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游艇公司、冯柏林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冯柏林拖欠游艇公司的货款应予清偿，合同履行中造成的纺织品存放的仓储费用损失应由游艇公司、冯柏林双方共同承担。冯柏林反诉的从游艇公司购买的纺织品有28.1吨系冯柏林自行存放的纺织品，汇款100万元给张佑军应折抵货款之反诉请求无证据支持，且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游艇公司在本诉中，冯柏林在反诉中均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游艇公司与冯柏林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二、由冯柏林清偿所欠游艇公司货款778600元，支付纺织品的仓储费用10万元，二项共计878600元。履行期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游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冯柏林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059元，减半收取后为8029元，由游艇公司负担1029元，冯柏林负担7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30元减半收取后为4515元，由冯柏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冯柏林提交的普华公司发货申请表、产品出库单。证明2014年9月16日-18日存放在湘运公司的28.1吨纺织品来源于普华公司，属于冯柏林所有。证人秦诗礼、赵见红的证言。证明冯柏林在2014年9月16日-18日从普华公司拖走的4车纺织品是冯柏林个人购买，纺织品是按件数计算的。2014年9月16日发了3车，同月18日发了1车，是欧阳建军经办的，纺织品发往湘运物流仓库。冯柏林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冯柏林从普华公司拖走了4车纺织品，拖走的纺织品是按件数计算的，不是按吨数计算的。不能证明冯柏林向游艇公司购买的从游艇公司租赁的湘运公司仓库提走的258.08吨纺织品中，有冯柏林从普华公司拖出的4车纺织品。上述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2014年10月13日游艇公司与冯柏林签订《纺织品买卖合同》约定，货款须汇入以下账户：户名—游艇公司；账号-800120145708014；开户行—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合同签订后，因游艇公司要出卖的纺织品存放于所租赁的湘运公司仓库内，游艇公司先后10次以湘运公司为致送单位，制作了加盖游艇公司公章的《提货通知书》，指定经办人欧阳建军凭上述《提货通知书》向冯柏林发货共计258.08吨。2014年10月15日冯柏林以游艇公司为收款人，向游艇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记载用途：货款。
另查明，2014年5月29日冯柏林委托案外人邱宪勇向张佑军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邱宪勇一审出庭证实，该款系冯柏林向其借款用于周转。银行交易明细未记载该款的性质。
还查明，2014年11月9日湘运公司与游艇公司签订《桃花江游艇仓储租赁合同》约定，游艇公司租赁湘运公司仓库，租期为2014年11月9日至2015年5月9日止；场地租赁费12元/平米月，租金共计12.92万元，货物监管服务费8733元/月。同日，湘运公司与游艇公司经结算，形成了《桃花江游艇厂仓储费》结算表，内容如下：游艇公司应付湘运公司一层仓储费12.84万元、二层仓储费1.92万元、仓库监管服务费7.8万元，共计费用22.56万元，实付20万元。湘运公司与游艇公司负责人签名后分别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
再查明，游艇公司与湘运公司的租赁合同期间届满期后，2015年5月10日游艇公司与益阳市瑞辰顶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辰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协议》约定，游艇公司租赁瑞辰公司3000㎡仓库存放纺织品，租赁时间暂定半年，即从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1月9日；每月租金1.5万元。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冯柏林从湘运公司仓库拖走的258.08吨纺织品中，是否有28.1吨属于冯柏林所有；2、案外人邱宪勇向张佑军个人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是否为冯柏林向游艇公司支付的货款，即游艇公司是否应返还冯柏林多支付的货款523937元；3、冯柏林是否还应支付游艇公司货款84.1元及利息，利息以货款84.1万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4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4、冯柏林是否应向游艇公司支付仓储费41万元。
关于焦点一：游艇公司与冯柏林签订《纺织品买卖合同》时，游艇公司所有的纺织品存放于其所租赁的湘运公司仓库内。冯柏林提货必须由游艇公司制作加盖公章的《提货通知书》，致送湘运公司，并由指定经办人欧阳建军负责发货。合同履行中，游艇公司先后制作了10份加盖公章的《提货通知书》，欧阳建军凭《提货通知书》向冯柏林发货共计258.08吨。由此可知，湘运公司的仓库系游艇公司租赁，存放的纺织品系游艇公司所有，纺织品的出库必须经游艇公司向湘运公司发送提货通知书方可办理。冯柏林主张从游艇公司租赁的湘运公司仓库中提走的258.08吨纺织品，有28.1吨纺织品属冯柏林所有，但未提供湘运公司或游艇公司接收该批纺织品予以储存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如果确有28.1吨纺织品属冯柏林所有，冯柏林提走属于自己的纺织品，应无须游艇公司制作加盖公章的《提货通知书》，致送湘运公司才可提货。故冯柏林主张从游艇公司租赁的湘运公司仓库中提走的258.08吨纺织品，有28.1吨纺织品属冯柏林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案外人邱宪勇于2014年5月29日向张佑军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不能认定为冯柏林支付给游艇公司的货款，游艇公司无须返还冯柏林货款523937元。首先，邱宪勇转款时间在前，游艇公司与冯柏林签订《纺织品买卖合同》时间在后。银行交易明细未载明100万元转账款的性质，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未涉及该款，无证据证明该款系冯柏林向游艇公司购买纺织品的预付款。其次，该款汇入的是张佑军个人账户，而非游艇公司账户。游艇公司与冯柏林签订的《纺织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纺织品买卖的货款须汇入游艇公司指定账户。虽张佑军系游艇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无证据证实张佑军接受邱宪勇100万元转账款的行为，属于执行职务的行为，游艇公司对该款也不予认可。第三、该款不能抵销货款。抵销是指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时，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的制度。100万元转账款发生在冯柏林委托付款人邱宪勇与张佑军之间，该款的性质不明。本案买卖纺织品的货款发生在冯柏林与游艇公司之间，两者债的性质不同，权利义务的主体不同。
关于焦点三：游艇公司与冯柏林签订《纺织品买卖合同》约定，纺织品的总价款以冯柏林受让后实际出售回笼的货款为准。合同履行中，游艇公司以湘运公司为致送单位，先后制作了10份加盖游艇公司公章的《提货通知书》，通知书均载明了提货吨数、货款金额。共计纺织品为258.08吨、金额为277.86万元。该金额应认定为实际出售纺织品的货款金额。游艇公司主张以411万元除以373.24吨所得单价（11011.68元/吨），计算货款总额，认为冯柏林还应支付货款84.1元（258.08吨×11011.68元/吨﹣20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冯柏林还应支付游艇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77.86万元（277.86万元-200万元）。另，根据合同约定，游艇公司向冯柏林出售纺织品373.24吨；冯柏林在2014年10月15日前，向游艇公司支付货款411万元。合同履行中，虽冯柏林提货未达373.24吨，也无须向游艇公司支付货款411万元，但冯柏林提货258.08吨的应付货款总额为277.86万元，冯柏林仅支付200万元，仍有货款77.86万元未按约支付，其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冯柏林应以所欠货款77.8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15%（1至3年期利率)，从2014年10月16日起计算利息至货款给付之日止。
关于焦点四：游艇公司与冯柏林签订《纺织品买卖合同》约定，纺织品在冯柏林出售给他人之前由游艇公司与冯柏林共同监管。而对冯柏林应于何时将373.24吨纺织品全部提走，合同未明确约定。在冯柏林提走258.08吨纺织品后，游艇公司也未催促冯柏林将剩余货物及时提走，导致仓储费数额增大。一审认定该损失双方均负有责任，由游艇公司、冯柏林各承担一半，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仓储费的数额，游艇公司主张发生了41万元[湘运公司仓库租赁费20万元＋瑞辰公司仓库租赁费1.5万元×14个月（自合同签订日2015年5月10日起至起诉日2016年7月9日止）]。冯柏林认为，游艇公司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湘运公司157728元，且该仓储费不应由冯柏林承担。经查，游艇公司与湘运公司于2014年11月9日对仓储费进行了结算，形成了《桃花江游艇厂仓储费》结算表，确认游艇公司应付湘运公司仓储费、仓库监管服务费共计22.56万元，实付20万元。双方负责人在结算表上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该20万元应认定为游艇公司应支付湘运公司的仓储费、仓库监管服务费，该20万元损失应由游艇公司与冯柏林分别负担10万元。另，游艇公司与湘运公司的租赁合同期间届满期后，2015年5月10日游艇公司与瑞辰公司虽签订《仓库租赁协议》，但该协议是否切实履行，是否发生了仓储费，游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要求冯柏林负担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起诉日止的仓储费21万元（1.5万元/月×14个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游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冯柏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由冯柏林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湖南桃花江游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所欠货款77.8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15%，从2014年10月16日起计算利息至货款给付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312元，共计36856元。由冯柏林负担29170元，湖南桃花江游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立群
审 判 员 周佑明
代理审判员 曹义军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