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6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市华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红星路666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四川法雨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跃辉，男，生于1975年12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中，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东，男，生于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上诉人华蓥市华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蓥市华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跃辉、杨海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蓥市华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被上诉人秦跃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杨海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蓥市华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秦跃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秦跃辉与杨海东之间实际上是借贷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是秦跃辉与杨海东为骗取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以达到非法占有上诉人的财产而恶意串通虚构的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连带责任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基于挂靠关系，判决华蓥市华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秦跃辉辩称，华蓥市华兴公司没有证据证实杨海东与其有串通行为，该欠款的确是材料款。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对方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杨海东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秦跃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杨海东、华蓥市华兴公司共同连带支付其货款1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5日，华蓥市华兴公司被邻水县城投公司确定为邻水县东北部新区农民集中住房及附属设施建设项目施工（以下简称北新丽苑工程）的中标人。2012年5月，华蓥市华兴公司与邻水县城投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邻水县城投公司将北新丽苑工程发包给华蓥市华兴公司，材料设备由承包人负责采购。2012年5月21日，华蓥市华兴公司作为甲方，杨海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制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华蓥市华兴公司将北新丽苑工程承包给杨海东修建；杨海东在承包范围内实行自筹资金、自负盈亏；杨海东在承包范围内未经华蓥市华兴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以华蓥市华兴公司的名义对外购买各类建筑材料，不得以华蓥市华兴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债务、担保等；杨海东须向华蓥市华兴公司上交工程承包管理费，该工程应交的各种税费由杨海东承担并自行缴纳或由华蓥市华兴公司代扣缴纳，为该工程开支的一切费用（从参加该工程投标活动开始到履行完合同为止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杨海东承担；除管理费、税费及工程开支费用外，无论工程盈利多大（除杨海东应缴纳个人所得税外），一律按杨海东所获得的经营利润返回给杨海东自己支配，如因经营不善所造成的损失，由杨海东自行负责。合同尾部，王晓林在华蓥市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其个人印章确认，杨海东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确认。为建设北新丽苑工程，杨海东在秦跃辉处购买钢材、石材等材料。后经双方结算，杨海东于2014年4月11日向秦跃辉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秦跃辉供应我组织修建邻水县城东北部新区北新丽苑安置房钢材等材料款124万元整，（大写壹佰贰拾肆万元整），该欠款用北新丽苑工程质保金担保，在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如到期无法付清，则用该工程项目的质保金优先支付，所欠此款。欠款人：杨海东本笔，2014年4月11日。”约定期限届满后，杨海东未支付秦跃辉以上货款。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案外人陈建芳进行了调查，陈建芳证实：其原系华蓥市华兴公司在广安办事处的负责人；杨海东系借用华蓥市华兴公司的资质承建北新丽苑工程，华蓥市华兴公司只收取管理费，没有参与工程的管理；工程所需材料由杨海东负责采购；在工程算账的时候，由杨海东直接将工程量报给发包人，发包人将工程款付至公司账户，公司再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杨海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在无其他法定免责情形下，法人应当对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职务代表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2年5月21日，华蓥市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林与杨海东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制合同》。以上事实证明华蓥市华兴公司经由法定代表人王晓林与杨海东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形式上虽为内部承包，但从事实来看，杨海东承包北新丽苑工程的方式系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华蓥市华兴公司只收取管理费，陈建芳的调查笔录也可以予以证实。结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杨海东与华蓥市华兴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杨海东对因修建北新丽苑工程向秦跃辉购买钢材、石材等材料的事实及经双方结算后下欠的货款金额均无异议，秦跃辉主张杨海东支付货款1240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华蓥市华兴公司允许杨海东以其名义承揽北新丽苑工程，该行为系帮助杨海东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华蓥市华兴公司在主观上具有过错，故应对杨海东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秦跃辉称杨海东与华蓥市华兴公司之间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杨海东与华蓥市华兴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应为合同发包人华蓥市华兴公司，故华蓥市华兴公司应共同支付货款。因内部承包是建筑施工企业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本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本案中，秦跃辉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海东系华蓥市华兴公司职工，虽然杨海东称其系华蓥市华兴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华蓥市华兴公司之间有合法的劳动关系及社会保险关系，故杨海东与华蓥市华兴公司之间不是内部承包关系。秦跃辉认为其提交的汇款专用凭证及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缴纳北新丽苑工程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单位均为华蓥市华兴公司，以上事实表明华蓥市华兴公司对杨海东组织施工北新丽苑工程提供了资金支持，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但陈建芳证实，在工程算账的时候，由杨海东直接将工程量报给发包人，发包人将工程款付至公司账户，公司再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杨海东。以上事实证明华蓥市华兴公司系出借账户给杨海东，通过华蓥市华兴公司账户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及民工工资保证金不能证明华蓥市华兴公司对杨海东修建北新丽苑工程提供了资金支持，故秦跃辉的该诉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海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跃辉货款1240000元；二、华蓥市华兴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华蓥市华兴公司提交了杨海东的书面情况说明及写说明时的录像光盘，以证明杨海东出具的欠条是借款而不是材料款。秦跃辉质证认为，上述情况说明只是杨海东的陈述，不是证据，且所说的事实与以前的陈述也不一致，也不是真实的事实。因为杨海东是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应为个人陈述，同时，该情况说明与杨海东在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在没有其它证据证实真伪的情况下，不能用于证明本案事实。因此，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5月21日华蓥市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林与杨海东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制合同》形式上虽为内部承包，但从约定及履行情况来看，杨海东承包北新丽苑工程的方式系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华蓥市华兴公司只收取管理费，陈建芳的调查笔录也可以予以证实。结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杨海东与华蓥市华兴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杨海东对因修建北新丽苑工程向秦跃辉购买钢材、石材等材料的事实及经双方结算后下欠的货款金额均无异议。秦跃辉主张杨海东支付货款1240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华蓥市华兴公司是否应当对杨海东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海东于2014年4月11日向秦跃辉出具的欠条，是以杨海东个人名义向秦跃辉出具。秦跃辉未能举示证据证明该欠条是以被挂靠单位华蓥市华兴公司的名义或者案涉工程部的名义出具，秦跃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欠条中所涉材料的交付情况，因此欠条所涉款项是否属于本案所涉的挂靠工程项目，真伪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秦跃辉承担不利后果。依据现有证据，仅能认定案涉欠条所产生的债务系挂靠人杨海东以自己名义对外进行经济活动而产生的债务，应由杨海东自行承担责任。华蓥市华兴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性规定，允许杨海东以其名义承揽北新丽苑工程，帮助杨海东规避法律，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只能就挂靠的工程项目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不应当对挂靠人所有经济活动产生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秦跃辉要求被挂靠人华蓥市华兴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仅有挂靠人杨海东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没有达到被挂靠单位华蓥市华兴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外观特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挂靠人华蓥市华兴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扩大了华蓥市华兴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对华蓥市华兴公司显失公平，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蓥市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秦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60由被上诉人杨海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被上诉人秦跃辉、杨海东各负担79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平审判员 叶官清审判员 梁 成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唐双霜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