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10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中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方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展新，男，汉族，1982年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凯鸿，男，汉族，1980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菊，女，汉族，1979年1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朗，广东实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中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连菊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5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苏连菊与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中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自2004年7月21日至2016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苏连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计算），本院准予免交。”
中旅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为苏连菊与中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苏连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自登记成立之时便由朱xx自主经营，朱xx是中旅公司的代理经销商，其与中旅公司一直都有签订旅游业务代理经销协议，苏连菊对上述情况是清楚知悉的。(1)对于中旅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苏连菊对其真实性均是没有异议的，包括《旅游业务代理经销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旅游业务代理经销协议书》真实性无法证实实在令人费解。(2)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自登记成立之时便由朱xx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朱xx�中旅公司的代理经销商，其与中旅公司一直都有签订旅游业务代理经销协议，由于已经签订了新的协议，故之前的协议中旅公司已经没有保留，也合乎常理。苏连菊对朱xx代理经销的情况十分清楚，在仲裁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确认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是由朱xx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确认自己是由朱xx自行聘请的员工，确认工资是由朱xx发放的，对朱xx与中旅公司签订有《旅游业务代理经销协议书》也是十分清楚。(3)根据苏连菊本人在仲裁庭的自述，其在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从事的工作包括出纳、前台、行政、销售、导游等等，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大部分工作都由其管理、包办。从中旅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及《存折记录》等证据也能反映，老板朱xx甚至交由苏连菊用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与中旅公司结算团费等,交由苏连菊用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缴�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水费、垃圾处理费、租金等。苏连菊对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经营、运作以及朱xx的代理经销商身份均十分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苏连菊不知道中旅公司与朱xx之间的代理经销关系，是没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出发。2.中旅公司与朱xx之间的代理经销关系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有待商榷，且该代理经销关系是否违法和中旅公司与苏连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必然联系，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中旅公司与苏连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欠妥。3.苏连菊偶尔从事的导游工作即使不是朱xx安排的工作，也属于朱xx安排工作的延伸，为朱xx招徕的游客提供服务，稳定客源。退一万步说，即使不是朱xx安排的工作，但充其量也只能算是苏连菊兼职的工作，不能当作是从事中旅公司安排的工作，其是否跟朱xx招徕的游客出团完全是其根据其个人意愿安排，是否出团完全是�个人选择，并非中旅公司安排，也不受中旅公司控制和管理。4.朱xx与中旅公司之间是代理经销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朱xx并非中旅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贸然认定朱xx是中旅公司的管理人员，并认为朱xx是代中旅公司向苏连菊发放工资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朱xx是中旅公司的代理经销商，其与中旅公司一直都有签订旅游业务代理经销协议，苏连菊对上述情况是清楚知悉的。苏连菊虽然在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经营地点工作，但其从事的工作是朱xx安排的，工资是朱xx发放的，并受朱xx的管理，朱xx是苏连菊的雇主。苏连菊与中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是不适当的。
苏连菊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旅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苏连菊与中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苏连菊为中旅公司的员工，其从事的工作由中旅公司安排，受中旅公司的管理和监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一）苏连菊的工作地点是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是中旅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中旅公司是在2003年12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方xx。第六营业部是在2004年7月24日成立，负责人为方xx。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业务只是咨询、招徕和接待客人，非独立核算，是中旅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团等工作由中旅公司安排。根据《旅游社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设立社应当与分社、服务网点的员工，订立劳动合同。设立社应当加强对分社和服务网点的管理，对分社实行统一的人事、财务、招徕、接待制度规范，对服务网点实行统一管理、统一财务、统一招徕和统一咨询服务规范”。所以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人事应由中旅公司负责管理与规范，中旅公司应与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二）苏连菊在一审提交的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上的单位名称为佛山市顺德区中旅国际旅行社，暂无人员参保证明、证明等证据上盖有顺德市中国旅行社、佛山市顺德区中旅国际旅行社的公章。中旅公司一直都承认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仅是中旅公司的其中一个营业部，营业部的员工的社保及换证等业务都是以中旅公司的名义来办理，且中旅公司一�有为苏连菊发放工作证，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苏连菊与中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苏连菊除了从事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经营范围内的工作，还从事带团、导游等工作，且中旅公司在一审庭上也承认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招徕的游客及业务由中旅公司安排出团，苏连菊从事的工作属于中旅公司的业务范围,其工作内容由中旅公司安排。而朱xx是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管理人员，其有权利以中旅公司的名义为苏连菊安排工作。况且，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出团，所以苏连菊带团从事导游一职是从事中旅公司安排的工作，受中旅公司的管理与控制。所以，苏连菊与中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从事的工作由中旅公司安排，受中旅公司的管理和监督。二、中旅公司与朱xx是否签订《旅游业务代理经销协议书》与中旅公司和�连菊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并无必然的关联性，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朱xx与中旅公司之间订立的《旅游业务代理经销协议书》的行为是企业内部业务的管理关系。实际上，朱xx一直以中旅公司营业部的名义对外经营和招用人员，并没有成立独立的经营机构，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苏连菊在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是负责接待、销售、管理、出纳等工作，而朱xx作为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管理者，其为苏连菊安排营业范围内的工作，要求苏连菊负责缴纳营业部水电费、为苏连菊发放工资合情合理。另外，苏连菊招徕的业务收入也是由中旅公司统一收取。且苏连菊提供的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上的单位及证明足以证明苏连菊与中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朱xx作为中旅公司下属分公司的管理者，为苏连菊安排工作、发放工资都是用中旅公司的名义操作，其行为仅仅是履行管理者的管理职责而已。所以，中旅公司与苏连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苏连菊与中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苏连菊为中旅公司的员工，其从事的工作由中旅公司安排，受中旅公司的管理和监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旅公司与苏连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就此本院论述如下。
本案中，苏连菊称其从2000年4月已入职顺德市中国旅行社，在顺德市中国旅行社杏坛分社工作；2003年11月27日，顺德市中国旅�社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停止经营，为衔接业务，由部分股东于2003年12月2日成立了中旅公司，接手了顺德市中国旅行社的业务和工作人员；因此苏连菊被安排至中旅公司工作；2004年7月21日，中旅公司股东方xx在杏坛成立了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苏连菊被调往该部工作，双方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顺德市中国旅行社与中旅公司、及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是关联企业，苏连菊是中旅公司招聘的员工，苏连菊与中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苏连菊在顺德市中国旅行社的工作年限应当计入中旅公司的工作年限。
中旅公司否认与苏连菊存在劳动关系，主张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是由朱xx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苏连菊是朱xx聘请的员工，并非中旅公司的员工，与中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经查，苏连菊在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工作双方并无异议。据佛山市社会�险参保缴费证明表明苏连菊是以中旅公司名义参加社会保险。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根据企业机读资料显示于2004年7月21日成立，负责人为方xx。而方xx是中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诉讼中，中旅公司也承认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是其分支机构。
至于中旅公司主张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是由朱xx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虽然中旅公司提交了中旅公司与朱xx之间签订的旅游业务代理经销协议书，但该协议是中旅公司与朱xx内部协议，并不改变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是中旅公司分支机构的性质，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也一直以中旅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另该协议显示是2014年3月19日才由中旅公司与朱xx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性尚且无法证实；而签订该协议的时间又晚于2004年7月21日该机构成立时间，也晚于苏连菊入职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的时间。再者，从企业机读资料显示，中旅公�第六营业部的经营范围为为本公司招徕游客和提供与此相关的咨询、宣传服务，而苏连菊在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除从事旅游咨询、招揽业务工作之外，还从事导游工作，而该业务属于中旅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旅公司亦确认朱xx招徕的游客及业务一般由中旅公司安排出团。
综上，现有证据充分证明苏连菊在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工作，从事的工作属于中旅公司的业务范围，受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管理，在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收取工资。而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是中旅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苏连菊与中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
对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苏连菊虽主张应从其2000年4月入职顺德市中国旅行社时起算，但因苏连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顺德市中国旅行社与中旅公司是关联企业，及苏连菊是由中旅公司安排从顺德市中国旅行社转入中旅公司处工作的事实，原审判决对此不予采信，现苏连菊对该事实也已服判决，故此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苏连菊确认其一直是在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工作，而中旅公司第六营业部于2004年7月21日方始成立；而中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法举证证明苏连菊入职时间，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04年7月21日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苏连菊于2016年8月离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确认苏连菊与中旅公司自2004年7月21日至2016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旅公司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中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景诚
审 判 员 林义学
审 判 员 周 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敏娜
书 记 员 郭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