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一民抗字85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蒋玉山，男，1961男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黑里河镇朝阳沟村*组。
委托代理人：王国贤，男，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天义镇镇郊社区居民委*组。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朝阳顺和矿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大庙镇卧佛头沟村。
法定代表人：杨晓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房占伟，该公司工作人员。
申诉人蒋玉山因与被申诉人朝阳顺和矿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朝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2）朝县民四合初第112号民事判决。蒋玉山不服，提出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7日作出（2012）朝民三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蒋玉山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朝阳中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4年3月20日做出（2014）朝审民终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蒋玉山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4）210000002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1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伟、刘佳章出庭。申诉人蒋玉山的委托代理人王国贤、被申诉人顺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房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16日，顺和公司与张凤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开采矿石。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蒋玉山在张凤明承包矿井从事凿岩工作。
蒋玉山于2012年2月23日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于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在顺和公司工作，但该公司拒不承认劳动关系。其向朝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认定劳动关系，经该仲裁机构裁决认定其与顺和公司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确认其于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与顺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顺和矿业辩称，蒋玉山只于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在该公司工作。蒋玉山的其他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认为，顺和公司具有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虽然蒋玉山未与顺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该公司自认蒋玉山于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在其矿井工作，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对蒋玉山要求确认其于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在顺和公司工作，与顺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蒋玉山主张于2007年3月起至2011年9月与顺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蒋玉山没有与顺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明，亦没有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等相关凭证佐证。其证人李桂学、李桂成、李桂清尚且没有证据证明自身与顺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证明蒋玉山在此期间与顺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蒋玉山提供的黑里河镇朝阳沟村民委员会证明，只能证明2009年7月份蒋玉山电话上自称其在顺和公司处打工，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所证明的事实，故对蒋玉山此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原告蒋玉山与被告朝阳顺和矿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蒋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蒋玉山负担5元，被告朝阳顺和矿业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
蒋玉山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其与顺和公司自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间存在劳动关系。
顺和矿业答辩称：其与蒋玉山只在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蒋玉山提供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法院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二审法院认为：蒋玉山主张从2007年3月起至2011年9月期间，与顺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顺和公司只承认蒋玉山于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期间在张凤明承包的矿井工作，存在劳动关系。蒋玉山请求确认与顺和公司之间于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只有其本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但证人之间对蒋玉山的工作期间、地点相互不一致，证人证言与蒋玉山的本人陈述也不一致。故蒋玉山要求确认从2007年3月起至2011年9月与顺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玉山负担。
蒋玉山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辽审三民申字第4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朝阳中院再审本案。
蒋玉山申请再审称：原审确认其与顺和公司在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该由顺和公司就其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提供应推定其主张成立。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顺和矿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朝阳中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在李桂昌诉顺和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中，朝阳县法院认定蒋玉山于2010年9月至2011年11月在顺和矿业工作。再审过程中，顺和公司向该院提供了朝阳县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将蒋玉山的工作年限更正为：2010年9月至2010年11月。
朝阳中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蒋玉山在顺和矿业的工作年限。蒋玉山主张从2007年3月起至2011年9月与顺和矿业存在劳动关系，顺和公司只承认蒋玉山于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在张凤明承包的矿井工作存在劳动关系。蒋玉山请求确认与顺和公司之间于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只有其本人陈述和证人证言，但证人之间对蒋玉山的工作期间、地点的证言相互不一致，证人证言与蒋玉山的陈述也不一致。故蒋玉山要求确认从2007年3月起至2011年9月与顺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均对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的分配进行了规定。顺和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蒋玉山的工作年限。蒋玉山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维持该院（2012）朝民三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审民终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是：蒋玉山经人介绍于2O07年3月到顺和矿业从事井下凿岩工作，经井下工友李桂学、李桂成、李桂清、王凤刚、李桂才、李桂昌、李贵国、李桂山出庭分别佐证，蒋玉山对自己主张从2007年3月起至2011年9月分别在顺和矿业的几个矿井从事井下凿岩工作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因蒋玉山从事井下凿岩工作，2012年10月26日经赤峰市职业病防治所诊断为：矽肺叁期合并肺气肿、肺功能重度损伤。顺和矿业认为蒋玉山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与顺和矿业存在劳动关系，而对蒋玉山白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在顺和矿业不同矿井从事井下凿岩工作的事实予以否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顺和公司应对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蒋玉山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顺和矿业未能提供与蒋玉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做出判断。综合考虑蒋玉山及其工友的身份、出证能力及所证事实存在时间跨度等因素，蒋玉山及其工友出庭所作的证言足以证实，蒋玉山自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与顺和矿业存在劳动关系。二审判决认定蒋玉山于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与顺和矿业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
蒋玉山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顺和公司答辩称：其已提供证人张建、白晓彷、张凤明等人的证言可以证明蒋玉山仅在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与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蒋玉山主张其于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即在该公司的矿山工作，与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节，因蒋玉山提供的证据只有证人证言，且证人证言之间及证人证言与蒋玉山本人陈述相互矛盾，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本身亦不能证实是顺和公司员工，证人本身尚不能证明与顺和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更不能证实蒋玉山与顺和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蒋玉山与顺和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年限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顺和公司虽提供张建、白晓彷、张凤明等人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蒋玉山仅在2010年9月5日至2010年11月25日在其承包人张凤明的矿井工作。但蒋玉山亦提供井下工友李桂学、李桂成、李桂清、王凤刚、李桂才、李桂昌、李贵国、李桂山等人出庭作证，证实其从2007年3月起至2011年9月分别在顺和矿业的几个矿井从事井下凿岩工作的事实。结合张凤明于2007年3月16日与顺和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开采矿石、蒋玉山的工友证言、以及蒋玉山因从事井下凿岩工作，于2012年10月26日经赤峰市职业病防治所诊断为矽肺叁期合并肺气肿、肺功能重度损伤等实际情况，能够认定蒋玉山从2007年3月起至2011年9月与顺和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顺和公司作为矿山开采企业，仅以其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作为自认蒋玉山工作年限的证据，并用以反驳蒋玉山的主张，其并未完成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顺和公司提出“蒋玉山提供的证据仅有证人证言，且证人证言与其本人陈述相互矛盾，不应采信”的答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认定证人证言，可以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的综合分析做出判断。本案综合考虑蒋玉山及其工友的身份、出证能力及所证事实存在时间跨度等因素，对蒋玉山提出的证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因此，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朝阳中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审民终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2）朝民三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及朝阳县人民法院（2012）朝县民四合初第112号民事判决；
二、蒋玉山与朝阳顺和矿业销售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起至2011年9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三、驳回蒋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朝阳顺和矿业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鸿晓
代理审判员 关鹿凝
代理审判员 陈德巍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