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都洲，男，195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原副总工程师、产业化项目处原处长、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原主任，住徐州市泉山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2017年3月31日被指定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2017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根成，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伟，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徐检诉刑诉〔2017〕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都洲犯受贿罪、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7年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晓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都洲及其辩护人陈根成、郭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2003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副总工程师、产业化项目处处长、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等职务上的便利，为个人和单位在徐州农业资源开发项目申报、工程承揽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张某1、宋某等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284519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3年至2009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副总工程师、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为宋某在承接农业开发节水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宋某给予的人民币8万元。
2.2003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副总工程师、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为原铜山县柳泉镇、茅村镇水利站、徐州市铜山区防汛防旱抢险中心抗排处在承揽农业综合开发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佟保根给予的购物卡、现金等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52708元。
3.2004年至2012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副总工程师、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为邳州市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承揽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张某1给予的人民币8.4万元。
4.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产业化项目处处长职务上的便利，为徐州盛和木业有限公司、徐州市福华木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1在申报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贷款贴息项目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王某1给予的人民币1.5万元，价值人民币12811元的木地板，共计折合人民币27811元。
5.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产业化项目处处长职务上的便利，为徐州黎明食品有限公司在申报国家龙头企业大蒜深加工项目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2次收受该公司董事长张某2通过沈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2万元。
6.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为南京建淳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代理徐州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监理的招投标业务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公司招投标部部长崔某给予的人民币1.5万元。
7.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在负责规划设计室与徐州市水利建筑设计研究院合作期间，收受该院经营部副主任杨某1为感谢关照而给予的人民币5000元。
（二）贪污罪
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收入不入账、虚列人员工资、租车费某手段，截留、套取公款1925165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收入不入账等手段，将应由规划设计室及规划设计室出资设立的徐州市农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收取的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监理费共计人民币87.5万元，截留、套取至由其个人实际控制的徐州翠源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期间，被告人陈都洲从该款项中为规划设计室支付给可研性研究报告相关参与编制人员专家补助费人民币9.6万元。
2.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将连云港市晟通农业资源开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按照约定付给规划设计室的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专家补助费人民币8万元予以侵吞。
3.2014年12月，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与原徐州市农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经理解某（另案处理）合谋，以发放奖金的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9万元，并予以侵吞，被告人陈都洲分得人民币4万元。
4.2013年11月，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与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约定设立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被告人陈都洲代表规划设计室实际经营管理徐州分公司，承担徐州市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建设监理工作。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与徐州分公司副主任张某6合谋，安排该公司会计尹某以虚列人员工资、租车费某手段，套取公款人民币976165元予以侵吞。
案发后，被告人陈都洲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和部分贪污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等书证；证人张某6、尹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和辩解等。据此认为，被告人陈都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都洲一人犯数罪，同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被告人陈都洲归案后主动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向本院提起公诉。
被告人陈都洲提出的主要辩解是：指控贪污罪第4部分976165元属于徐州分公司自由支配的40%中的一部分，不属于公款，且系张某6安排，不应认定为贪污。
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指控贪污罪第1部分87.5万元应属于陈都洲与恽芝健共同贪污，其中16万元是由徐州分公司汇给翠源公司，该部分不是公款，不属于贪污；2、指控贪污罪第2部分8万元中的2万元属于因公支出，应当予以扣除；3、指控贪污罪第3部分9万元是监理公司发放的考核奖，不应当认定为贪污；4、指控贪污罪第4部分976165元属于徐州分公司自由支配的40%中的一部分，依照约定归张某6所有，不是公款，不属于贪污；5、除贪污罪第3部分属于办案机关掌握外，其余贪污事实都是陈都洲主动交代，依法应当认定该部分为自首；6、受贿部分中收受佟保根、张某1、崔某钱款存在人情往来，收受杨某1钱款没有具体谋利事项，不构成受贿。7、陈都洲检举揭发了恽芝健的相关违法犯罪事实，具有立功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都洲1999年8月至2008年12月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规划设计室主任、副总工程师；2008年12月至2014年12月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产业化项目处处长兼规划设计室主任。1999年8月至2017年2月陈都洲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法定代表人。
（一）受贿部分
2003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副总工程师、产业化项目处处长、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等职务上的便利，为个人和单位在徐州农业资源开发项目申报、工程承揽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收受张某1、宋某等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281519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3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副总工程师、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为宋某在承接农业开发节水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宋某给予的人民币8万元。
（1）2003年至2013年的春节和2008年至2012的中秋节，宋某到陈都洲办公室送给陈都洲人民币共计6万元；
（2）2008年下半年，宋某到陈都洲办公室送给陈都洲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证人宋某、黄某1的证言以及书证从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调取的丰县、沛县等农业资源开发局与山东银塑管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2.2003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副总工程师、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为原铜山县柳泉镇、茅村镇水利站、徐州市铜山区防汛防旱抢险中心抗排处在承揽农业综合开发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佟保根给予的购物卡、现金等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52708元。
（1）2003年至2013年春节、中秋节，陈都洲在其家中或办公室，收受佟保根所送现金或购物卡共计人民币1万元；
（2）2005年至2012年，佟保根为陈都洲支付个人医药费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4270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证人佟保根的证言以及书证病历材料、费用结算表、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勘察合同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3.2004年至2012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副总工程师、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为邳州市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承揽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公司项目经理张某1给予的人民币共计8.4万元。
（1）2005年春节、中秋节，张某1两次到陈都洲家里各送给陈都洲人民币2000元，共计4000元；
（2）2006年春节、中秋节，张某1两次到陈都洲家里各送给陈都洲人民币2000元和3000元，共计5000元；
（3）2007年春节、中秋节，张某1两次到陈都洲家里各送给陈都洲人民币5000元，共计1万元；
（4）2008年春节、中秋节，张某1两次到陈都洲家里各送给陈都洲人民币5000元，共计1万元；
（5）2009年春节、中秋节，张某1两次到陈都洲家里各送给陈都洲人民币5000元，共计1万元；
（6）2010年春节、中秋节，张某1两次到陈都洲家里各送给陈都洲人民币5000元，共计1万元；
（7）2011年春节、中秋节，张某1两次到陈都洲家里各送给陈都洲人民币5000元和人民币1万元，共计1.5万元。
（8）2012年春节、中秋节，张某1两次到陈都洲家里各送给陈都洲人民币1万元，共计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证人张某1的证言以及书证邳州市东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相关合同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4.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产业化项目处处长职务上的便利，为徐州盛和木业有限公司、徐州市福华木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1在申报农业综合开发产业化经营贷款贴息项目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王某1给予的人民币1.5万元、价值人民币12811元的木地板及橱柜，共计折合人民币27811元。
（1）2010年春节至2013年春节，王某1安排公司办公室主任魏某送给陈都洲人民币1.5万元；
（2）2014年底，该公司为陈都洲提供价值4600元的实木复合地板和价值8211元的一套橱柜，共计人民币1281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证人王某1、魏某的证言以及书证徐州盛和木业有限公司贷款贴息项目申报材料、发货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5.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产业化项目处处长职务上的便利，为徐州黎明食品有限公司在申报国家龙头企业大蒜深加工项目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2次收受该公司董事长张某2通过沈某给予的人民币共计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证人张某2、沈某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6.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为南京建淳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代理徐州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监理的招投标业务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收受该公司招投标部部长崔某给予的人民币1.5万元。期间，陈都洲两次送还崔某人民币共计3000元。
（1）2012年至2015年间，崔某两次以看望陈都洲孩子的名义到陈都洲家里各送给陈都洲人民币5000元，共计1万元；
（2）2015年崔某以陈都洲新房乔迁的名义送给陈都洲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证人崔某的证言以及书证南京建淳造价师事务所提供的委托代理招标协议、从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调取的2014年-2017年招标代理单位成员库评审结果公某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7.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在负责规划设计室与徐州市水利建筑设计研究院合作期间，收受该院经营部副主任杨某1为感谢关照而给予的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证人杨某1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贪污部分
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收入不入账、虚列人员工资、租车费某手段，截留、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1925165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收入不入账等手段，将应由规划设计室及规划设计室出资设立的徐州市农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收取的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费、监理费共计人民币87.5万元，截留、套取至由其个人实际控制的徐州翠源农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期间，被告人陈都洲从该款项中为规划设计室支付给可研性研究报告相关参与编制人员专家补助费人民币9.6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证人程翠平、程某1、刘某1、杨某2、吴某、刘某2、刘某3、卞某、岳某、王某2、王某3、王某4、黄某2、石某、赵某1、陈某、张某3、宁某、王某5、李某1、孟某1、张某4、李某2、刘某4、孟某2、李某3、陆某、陶某、洪某、袁某、马某、臧某、邓某、李某4、郭某、王某6、张某5、王某7、郝某、赵某2、张某6、尹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书证自徐州市农发局调取的合作协议书、自邳州市农发局调取的2013年赵墩镇高标准农田示范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付款发票、记账凭证、支付凭证、支付申请书、自铜山区刘集镇政府调取的2013年高标准农田示范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付款发票、记账凭证、支付申请书、转账单据、自沛县杨屯镇、安国镇财政所、沛县供水公司张庄分公司、敬安水利管理服务站、孟某2处调取的2014年高标准农田示范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付款发票、记账凭证、沂沭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棋新公司2012年与邵店、港头镇签订的水利工程协议书、监理合同书、支付凭证、徐州翠源农业科技服务公司相关文件、自连云港晟通公司调取的2014铜山郑集镇、房村镇、丰县范楼、大沙河风景管理处、王沟镇、梁寨镇、华山镇高标准示范农田技术委托、可行性研究报告及相关收费票据、银行凭证、发票、晟通公司与翠源公司签订的协议、晟通公司支付给翠源公司的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2.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将连云港市晟通农业资源开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按照约定付给规划设计室的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专家补助费人民币8万元予以侵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证人赵某2、乔某、王某8的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3.2014年12月，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与原徐州市农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经理解某合谋，以发放奖金的名义套取公款人民币9万元予以侵吞，被告人陈都洲分得人民币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证人解某、刘某5、王某2、杨某3、张某7、周某1、岳某、赵某3、张某8、程某1等人的证言以及书证自江苏银行调取的张某7、刘某5、王某2、杨某3、周某1账户明细、自监理部调取的记账凭证、绩效工资单、考核奖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4.2013年11月，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与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约定设立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被告人陈都洲代表规划设计室实际经营管理徐州分公司，承担徐州市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工程建设监理工作。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陈都洲利用担任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规划设计室主任职务上的便利，与徐州分公司副主任张某6合谋，安排该公司会计尹某以虚列人员工资、租车费某手段，套取公款人民币976165元予以侵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陈都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6年经市局领导同意，由规划设计室出资20万元，注册成立徐州市农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2010年国家要求监理业务实行招投标，2012年市审计局也提出没有公开招标要求整改。其知道徐州监理市场前景很好、利润空间很大，就想把这块利润留着自己做，于是就给刘某3副局长和恽芝健局长分别做了汇报。其给恽芝健说的比较清楚，说如果成立分公司从2013年到两人二线，测算三年有一百多万的利润空间，这部分利润其可以把控，其虽没过多明示，但恽芝健知道这些利润肯定有他的一份。之所以选择扬州这家公司是因为必须选一家听话的公司，扬州总公司当时在睢宁做水利监理项目，具体负责叫张某6，是其大学同学，其让张某6跟扬州总公司协商，主要是成立分公司，每年给总公司不能超过百分之十，最后定了每年付40万的管理费用，其承诺连续三年分公司有业务。之所以成立分公司是因为如果不成立分公司，监理费用就要打到扬州总公司，除了各县区不好报账外，其也没法从中获得利益。方案谈好后，其去找恽芝健协调省里同意采用邀请招标，因为如果不通过邀请招标，就没法确保扬州总公司中标。不久恽芝健跟其说协调好了，其就开始按照邀请招标的形式进行，一方面选择了有关系的崔某所在的南京建淳公司作为招投标代理公司，另一方面让规划设计室副主任准备招标文件，代表设计室跟南京建淳公司做好协调，同步安排张某6通知扬州总公司自己选择陪标单位，其又请恽芝健给市农发局监督检查处处长打招呼，因为他们负责开评标工作，这样就保证了扬州总公司中标。扬州总公司中标后，其起草了与扬州总公司的备忘录，主要内容：一是扬州总公司组建徐州分公司，分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是监理费分成比例，其中县区占45%，设计室占15%，分公司占40%；三是明确三方权利、责任义务。张某6和扬州总公司又达成委托承包经营协议，以经理身份主持徐州分公司工作，原农发监理公司的八个监理部人员全体转到徐州分公司。分公司建立之初因为没有钱，其安排尹某从原农发监理公司借来10万元钱，大概2、3个月就归还了。2014年徐州分公司和原农发监理公司还有业务交叉，独立运行是从2015年开始。每年中标通知书下发后，徐州分公司就和各县区农发局签订监理合同，监理费打到分公司后，扣除相应的税，按照三方分成比例分配。徐州分公司日常经营是张某6管理，但大事都是其来定，大事指的是分公司业务来源，其一直都是市农发局规划设计室负责人，由局里出面邀标，其负责组织实施，确保将全市农发监理项目交给徐州分公司来做。因为这个钱直接是拿不出来的，其跟张某6商量，通过虚增成本（工人工资、奖金、租车费某）的方式，来达到套取资金的目的。从2014年到2016年一共套取100余万元。2016年秋天其给恽芝健说为他准备了30万元，恽芝健说不急着用、等等再说。2017年1月份左右恽芝健打电话叫其准备10万元钱，那时候巡视组刚从市农发局撤出，其说还是等等吧，恽芝健就没拿走这10万元钱。2016年大概10月份张某6急用钱，其同意拿走40万元，剩下的60余万元还放在张某6和尹某那里。徐州分公司的钱属于公款，备忘录签署盖的是规划设计室的章，从项目邀标获取、八个监理部人员转隶等所有操作都是恽局长拍板、其来操作。徐州分公司事实上是由规划设计室负责运作，只不过是付费借了扬州总公司的资质而已。徐州分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其，张某6只是其找来表面上经营公司的人，公司的钱由其管理，后来逐步变成恽芝键、张某6和其三个人获取个人利益的工具。
2.证人证言
（1）证人恽芝健（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原局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3日党组会议提出将监理业务准备交给第三方，原农发监理公司所有人员都交给第三方，局提15%，县提45%，其余归公司，主要想在过渡期给市局留下一部分利益。局提15%应提多少钱、剩余多少钱，陈都洲没有给其汇报，其找过陈都洲报销过一些费用，原话是从监理费出，应是从局提15%中出。
（2）证人刘某3（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原副局长）的证言，证明：记得一次好像在恽芝健办公室，还有陈都洲，一起谈论招标的事情，当时谈到如果采取招投标，就和招标公司谈谈，市农发局给他们提供办公场所、协调与县农发局的关系，招标公司每年给市农发局10到20万。
（3）证人解某（徐州市农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原经理）的证言，证明：徐州分公司是2013年底成立，陈都洲给其说让其带着原来八个监理部人员到徐州分公司继续进行徐州境内的农发工程监理。张某6不常来上班，来的时候主要是在有关发票上签字。
（4）证人臧某（铜山区农业资源开发局局长）的证言，证明：2016年前有两个阶段：一是市农发局成立农发监理公司，没有推向市场；二是以另外一个公司的名义从形式上推向市场，实质上没有变动。2016年之后才真正推向市场。
（5）证人陆某（新沂市农业资源开发局局长）的证言，证明：徐州分公司实际还是市农发局做，只是借用扬州公司的资质。
（6）证人岳某（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会计）的证言，证明：徐州分公司刚成立时从规划设计室借了10万元，后还给设计室，之后没有给设计室转过任何钱款。
（7）证人张某6（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副主任）的证言，证明：陈都洲之所以要成立徐州分公司并让其签订承包经营协议是为了便于幕后操作，掌控农发监理业务的利润，同时也是为了从表面上撇清与徐州分公司的关系。陈都洲对其说他与恽局长二三年就二线了，弄这个公司挣些打牌喝茶钱。徐州分公司经营后，陈都洲让其做假工资表，把分公司的钱套现出来。徐州分公司的具体经营、财务等方面都是陈都洲拍板决定，监理业务是陈都洲协调来的，监理人员基本上都是陈都洲原来管理的农发监理公司人员，资金使用都是陈都洲掌控，陈都洲安排后，会计就直接办理了，事后才把发票拿给其签字走个程序，其在分公司领工资，平时都是听陈都洲安排。2016年底其儿子在北京买房要40万元，其给陈都洲说临时借用三张工资卡的钱，陈都洲同意了。成立徐州分公司，其与陈都洲都没有投钱，徐州分公司之所以能够经营起来是因为有陈都洲的职务与权力，加上他与恽局的运作，确保全市农发监理项目由扬州总公司中标，再由徐州分公司来做。
（8）证人耿某（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原法人代表）的证言，证明：徐州分公司是自收自支的，王某9挂个名，日常管理是张某6，实际上是陈都洲，张某6听陈都洲安排。徐州分公司相当于挂靠于总公司，总公司只是收管理费，陈都洲应该是代表市农发局或者规划设计室控制徐州分公司。徐州分公司不是我们真正的公司，和我们实际上是一种合租关系。
（9）证人周某2（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总公司对徐州分公司每年检查是因为分公司收入从报表上要记入总公司，体现总公司业绩，分公司以交纳管理费的形式代替了正式的管理。
（10）证人尹某（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徐州分公司成立之初陈都洲从原农发监理公司借了10万元用于购买电脑、打印机等用品，几个月后就归还了，办公室使用的是规划设计室的办公室。监理费分配比例是县农发局45%、徐州分公司40%、市里15%，徐州分公司每年向总公司交40万元管理费。2014年至2016年间，陈都洲让其以虚列总监工资和租车费名义套出38.565万元，以每月9000元租车费名义套出10.8万元，以发年终奖、支付租车费的名义套取19.5140万元，张某6用朋友名办了三张银行卡，从2014年1月到2017年2月共向卡里打了29.32万元。徐州分公司具体工作是陈都洲管理，张某6不经常来上班，有的时候一个月都不来一次。县里从各自的45%中报账要先找陈都洲审核，然后交给其报账，事后张某6再补签字；还有市里的15%和分公司监理人员的工资支付都是先由陈都洲审核，再交给其报销支付，事后由张某6补签。每月做完账其都要给陈都洲看，张某6基本不过问公司账务，除了一些小的支出由张某6说了算，几乎所有费用支出都要陈都洲审核把关。陈都洲担心巡查会牵扯到翠源公司，让其把支付给翠源公司的16万元服务费票据抽掉，包括之后张某6给其的8万元，都是为了掩盖支付给翠源公司服务费的事情。
（11）证人王某9（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监理部主任）的证言，证明：其没有负责徐州分公司任何工作，只是在徐州分公司成立时办理了注册手续，其他的事情都没管。
（12）证人张某9（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监理）的证言，证明：张某6基本不过问分公司事务，也很少到分公司来，分公司主要是陈都洲把持。会计尹某还告诉其需要在分公司做账时得先经过陈都洲同意，张某6才能签字。扬州总公司除了收取管理费，基本不过问分公司的事情。
（13）书证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局职责、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设立及财物明细、徐州市农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登记、江苏工程勘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徐州分公司相关书证及2014至2016年收支明细、利润表、负债表、未收监理费明细、江苏省农业综合开发项目招投标管理办法、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土地治理项目工程建设办法、徐州市审计局相关书证、合作协议书等，主要证明：徐州分公司成立及相关财务情况。
案发后，被告人陈都洲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和部分贪污犯罪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都洲家人代为退赃人民币30万元。
此外，公诉机关还当庭提交了以下综合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1、睢宁县公安局出具的移交线索函、发破案经过，证明：睢宁县公安局在办理解某非法经营同类营业案中发现陈都洲涉嫌贪污犯罪并移送反贪部门。
2、徐州市人民检察院、睢宁县公安局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书证，证明：本案涉及徐州分公司全部赃款976165元已被冻结、扣押，涉及翠源公司赃款224655.01元已被冻结、扣押。
针对被告人陈都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证据，依据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收受佟保根、张某1、崔某钱款存在人情往来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陈都洲的供述及佟保根、张某1的证言，陈都洲与佟保根、张某1双方之间在子女生病、结婚方面互有往来，但该部分公诉机关并未指控，起诉书所指控事实是佟保根、张某1在逢年过节看望陈都洲以及佟保根替陈都洲代为支付的相关费用，送钱的目的供证双方均证实是为感谢陈都洲的帮助，且上述钱款不具有人情往来中有来有往的特征，故辩护人提出这两部分存在人情往来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至于收受崔某所送钱款，除指控事实外，证人崔某还证实在其儿子结婚、外孙吃喜面时陈都洲送还共计人民币3000元，对此陈都洲予以部分印证。该部分虽然与陈都洲收受崔某钱款数额上不具有对等性、不足以否定整起指控事实的受贿性质，但对于送还的部分宜予以扣除。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收受杨某1所送5000元不具有谋利事项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陈都洲的供述及杨某1的证言能够证实2013年徐州市农业资源开发规划设计室为了解决资质问题与徐州市水利建筑设计研究院签订了规划设计合作协议，这为徐州市水利建筑设计研究院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为表示感谢徐州市水利建筑设计研究院经营部副主任杨某1送给陈都洲5000元钱，送钱原因与陈都洲职权行使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陈都洲主观上亦是明知，完全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贪污罪第2笔中有2万元属因公支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陈都洲供述该2万元被其占有后用于走访有关领导，以此为由的支出不具有公开性，是陈都洲为个人事项支出，且具有违法性，不能认定为因公支出，故对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贪污罪第3笔9万元确属奖励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奖励的发放应当具有严格的标准，应当依法依规公开透明发放，而在案陈都洲的供述及解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这9万元中陈都洲分得4万元，解某分得3万元，其余钱款象征性地发给了其他工作人员，由此可见所谓“发放奖金”只不过是二人为谋取个人私利套取公款非法占为己有掩人耳目的一种手段，且陈都洲本属于徐州市农发局行政工作人员，不应当从农发监理公司获取奖励，故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贪污罪第1部分中的16万元以及第4部分中的976165元不属于公款、不应当认定为贪污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首先从成立徐州分公司的目的和动机来看，陈都洲长期主管农业项目监理工作，知道监理市场前景广阔、利润空间较大，在国家已明确要求监理业务走向市场以及市审计局提出公开招投标的情况下，仍采取借用他公司资质的方式继续掌控徐州农发监理业务。其次从招投标的过程来看，一方面以邀请招标的方式代替公开招标，另一方面通过人为操作确保扬州总公司连续三年中标。再次从业务来源看，徐州分公司之所以能够在三年内业务量充足、收入可观，完全是依靠陈都洲权力运作的结果，将全市大部分农发监理业务交给徐州分公司承做。第四从徐州分公司运行之初的资金、人员、场地等情况来看，启动资金是向原农发监理公司所借，办公用房是由规划设计室提供，绝大部分人员是原农发监理公司工作人员，所不同的仅是借用扬州总公司资质继续运行。第五从实际经营掌控来看，徐州分公司除每年向扬州总公司缴纳管理费用外，自立自主经营，且是由陈都洲通过权力运作掌控经营，公司业务来源与支出均由陈都洲审核。第六从财务记账凭证来看，徐州分公司的收入除监理费用外，还有勘测费用、可研报告编制费某收入，这些费用在实际支出前均是保存在徐州分公司统一账户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套取的仅是监理费40%中的一部分与客观实际不符。综上所述，徐州分公司的成立及运行是以陈都洲为代表的徐州市农发局权力运行的结果，从始至终实质上是借用扬州总公司资质进行的虚假改制，陈都洲利用职权将部分收益非法套取占为己有，依法应当认定为贪污。
6、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陈都洲贪污罪部分构成自首以及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同种罪行的罪行，不构成自首。本案中，陈都洲被动到案后虽然如实交代了大部分贪污事实，但到案之前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了其部分贪污事实，其如实交代部分与办案机关掌握部分属同种罪行，因而不构成自首。至于是否构成立功问题，一方面恽芝健的案发并非因陈都洲的交代而案发，另一方面陈都洲交代向恽芝健行贿应属于如实交代自己违法行为的内容，故不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都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陈都洲一人犯两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都洲犯受贿罪、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陈都洲到案后能够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贪污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大部分贪污赃款被依法扣押，依法可对其贪污部分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都洲到案后能够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可以自首论，审理期间退出全部受贿所得，依法可对其受贿部分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都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24年4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冻结、扣押被告人陈都洲的赃款1200820元及其家人代为退赃的3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剩余赃款705864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审判长 张慧雅
审判员 刘明伟
审判员 孙 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汪 艳
书记员 殷千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