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3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太平镇广从北路483号动漫城南路3313号自编1305房，组织机构代码560219350。法定代表人：王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鸿基花园3栋B2316，组织机构代码568548968。法定代表人：陈如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家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9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畅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04民初9735号民事判决，驳回玩家公司的诉讼请求;2、玩家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涉案图片权属有争议，玩家公司对涉案图片无著作权，无权起诉。玩家公司提供的证据有重大瑕疵，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玩家公司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由摄影师“陈如鑫”拍摄，亦无法证明拍摄委托书的真实性，因而委托书并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2、玩家公司提供的底片和正片均无玩家公司的署名或者任何标识，不能证明玩家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畅悦公司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22条规定的免责条件。1、畅悦公司未在网站首页或主要页面对涉案图片主动推荐，也未在涉案图片上插播广告或收取任何经济利益。2、畅悦公司网站上明确标明了“联系我们”等，已经明确公开了玩家公司的联系方式,但玩家公司在发现涉嫌侵权信息后绕开了法律规定的版权通知的保护途径，从未向畅悦公司网站发出通知。畅悦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时已经移除了涉嫌侵权信息，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如有损失，玩家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1、玩家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畅悦公司侵权，畅悦公司对涉案图片并无侵权行为，已经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尽的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2、玩家公司不能证明因涉案图片出现在畅悦公司网站而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畅悦公司因此而获利。事实上，畅悦公司并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3、本批案件相互之间的场景和人物一样，人物的姿势动作、表情也极度相似，其创作成本极低，经济价值很小，应当认定对玩家公司造成的影响非常小，一审判决并未考虑图片创作成本及经济价值，判决畅悦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过高。玩家公司未答辩。玩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畅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2、畅悦公司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支出共计5000元；3、畅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利问题。2013年10月27日，摄影师陈如鑫出具一份《拍摄委托书》，确认同意接受玩家公司委托，为模特进行拍摄BNS(Blade&Soul)游戏《秦义绝》主题照片和视频，并且不可撤销地同意本次主题拍摄的视频和所有图片（包括一切底片、后期创作正片）的所有权利都归属于玩家公司。玩家公司称摄影师陈如鑫系其法定代表人，并确认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秦义绝”人物形象的着装、发型拍摄了涉案摄影作品。玩家公司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秦义绝》的底片，该底片系数码照片电子文件，编号分别为“5D3_9082”、“5D3_9089”；其中编号为“5D3_9082”的图片，显示内容为：一位身着黑色连体衣的女子，弯曲右膝面向左前方站立，左手弯曲平举至胸前，右手反手抓长剑斜依后背，剑身向上；图片属性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13:38，快门速度为1/125，光圈值为7.1，图像大小为720x480，文件大小为88.4KB等详细拍摄信息；编号为“5D3_9089”的图片，显示内容为：一位身着黑色连体衣的女子，面向镜头站立，右手抓起长剑，斜横于腹前，左臂弯曲前伸，手指搭在剑身上；图片属性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13:40，快门速度为1/125，光圈值为7.1，图像大小为720x480，文件大小为142KB等详细拍摄信息。玩家公司另提交涉案摄影作品的正片，该正片亦为数码电子文件，编号为“秦义绝90829089”，图片内容为同一名身着黑色连体衣的女子，其中左边的形象为弯曲右膝面向左前方站立，左手弯曲平举至胸前，右手反手抓长剑斜依后背，剑身向上；右边的形象为面向镜头站立，右手抓起长剑，斜横于腹前，左臂弯曲前伸，手指搭在剑身上。经比对，除略有裁剪和添加有“秦义绝”及“2014玩家世界杯”文字之外，编号为“秦义绝90829089”的图片中女子的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与上述两张底片分别一致，两者实为将上述两张底片合成为一张正片图片。另玩家公司提交的存储上述图片的光盘内存储有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同一模特身穿同一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幅摄影图片。二、关于涉案侵权问题。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于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94779号《公证书》证实：在网站首页网址为www.yzz.cn的游戏通网站上展示有“剑灵玩家俱乐部COSPLAY：风之帝国秦义绝”一文，该文标题下方标有“20140626作者：Heyman来源：叶子猪游戏网”等字样。玩家公司主张该文使用的其中一张配图为涉案被控侵权图片（图13，公证书附件第19页），图片内容为同一名身着黑色连体衣的女子，其中左边的形象为弯曲右膝面向左前方站立，左手弯曲平举至胸前，右手反手抓长剑斜依后背，剑身向上；右边的形象为面向镜头站立，右手抓起长剑，斜横于腹前，左臂弯曲前伸，手指搭在剑身上。上述图片的右下角印有“叶子猪游戏网WWW.YZZ.CN”标识字样。经当庭比对，玩家公司所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的正片内容与涉案被控侵权图片相比，两者的人物、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影均一致。庭审中，畅悦公司确认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网址为www.yzz.cn的网站是其主办及经营。三、关于其他事实。1、玩家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总代理合同》，约定玩家公司因畅悦公司侵权著作权纠纷系列案，聘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为15000元等。玩家公司针对涉案第94779号《公证书》所保存的图片共向一审法院提起30宗诉讼。玩家公司主张其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而支出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2000元，上述费用分摊到30件案件，故本案只主张律师费及公证费共计650元；但玩家公司未能提交律师费、公证费发票予以证实。2、庭审中，玩家公司表示经玩家公司核查畅悦公司涉案网站上已删除涉案图片。3、玩家公司以畅悦公司侵犯其摄影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共计299宗系列诉讼[案号分别为：（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08427、468491、493513号，第561597号，第611652号，（2016）粤0104民初2592、25962616，88058831，91469175，96959719，97239752，98469857、1289712904号。以上事实，有玩家公司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的数码照片光盘、拍摄委托书、(2014)深证字第94779号公证书、民事委托总代理合同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玩家公司提交了保存涉案摄影作品的光盘，光盘内容显示了涉案摄影作品的详细摄影信息，足以认定玩家公司提交的光盘是涉案摄影图片的底稿。根据玩家公司提供的涉案摄影作品的底稿和有关拍摄的详细信息，以及玩家公司就同一摄影题材对同一个模特连续拍摄多幅摄影图片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玩家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其有权限制他人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其作品。畅悦公司抗辩对玩家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持有异议，但至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94779号《公证书》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公证书记载，畅悦公司在其经营的游戏通网站www.yzz.cn上使用了涉案被控侵权图片。涉案被控侵权图片与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相比，除了略有裁剪之外，两者在人物、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上完全相同，应为同一摄影图片。畅悦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擅自在其经营的游戏通网站上使用了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侵害了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鉴于玩家公司已确认畅悦公司的涉案网站已删除涉案侵权图片，玩家公司请求畅悦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已没有事实基础，故一审法院对玩家公司要求畅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玩家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畅悦公司辩称其使用的侵权图片系由他人提供，但未能就该图片的合法来源进行举证，且上述图片的右下角印有“叶子猪游戏网WWW.YZZ.CN”标识字样，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本案玩家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畅悦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玩家公司作品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秦义绝”人物形象进行拍摄，独创性较低，畅悦公司经营的游戏通网站知名度不高，规模及影响力均有限，以及玩家公司针对畅悦公司提起批量诉讼进行维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应在该系列案中进行分摊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800元。玩家公司诉请金额超过一审法院酌定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畅悦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元。二、驳回玩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玩家公司负担42元，畅悦公司负担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畅悦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玩家公司是否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畅悦公司是否可援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免责;三、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上述争议焦点亦为上诉人在上诉中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畅悦公司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一、玩家公司是否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玩家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归于玩家公司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审核；玩家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事实，亦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畅悦公司在二审庭审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该事实包含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于玩家公司，本院依法对此确认。即使畅悦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有异议，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玩家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畅悦公司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的异议不能成立。二、畅悦公司是否可援引《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免责。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而畅悦公司在本案中实施的侵权行为，系直接使用涉案作品，并非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等，故畅悦公司援引该规定主张免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畅悦公司侵害玩家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实并认定，本院确认。畅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畅悦公司所应承担赔偿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根据案情，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畅悦公司经营网站的知名度及玩家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后，所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认可。综上所述，畅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 毅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黄彩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井 旌书 记 员  古小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