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敏，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廖英，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梁敏爱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英，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利，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徐文章，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谢晓璐，女，1991年10月21日出生，王永利侄女。
上诉人梁敏、廖英与被上诉人王永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4）峨眉民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4日和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英与被上诉人王永利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文章、谢晓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梁敏、廖英系夫妻关系。2003年4月17日、6月24日，原告王永利与峨眉山市工商农村信用合作社、峨眉山市胜利农村信用合作社分别签订了《房产、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书》（合同书），受让了上述信用社位于峨眉山市符溪镇天宫村4组的房产、土地、冻库、机器设备等，合计价款45万元。受让后原告王永利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峨眉国用（2003）字第7381号、第7007号］以及厂房、办公楼、车间、冻库等的房产所有权证三本，并向被告廖英提供了上述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复印件。2003年，被告廖英以个人名义向峨眉山市工商局申请开办个人独资企业峨眉山市天宫肉联厂，地址在峨眉山市符溪镇天宫村4组。2003年6月10日，被告梁敏以原告为出租人、被告廖英为承租人名义自书拟定《租赁合同》一份，并作为被告廖英开办个人独资企业峨眉山市天宫肉联厂的申请材料之一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供，其主要内容为：被告廖英租用原告王永利在天宫村4组的厂房、冻库、办公楼开办峨眉山市天宫肉联厂，租期10年，年租金1万元，于每年元月10日前一次性交付等。天宫肉联厂设立后，一直使用原告王永利位于峨眉山市符溪镇天宫村4组的土地和厂房进行经营，原告也参与了该厂的生产经营。2014年7月16日，原告王永利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梁敏冒用原告王永利名义于2003年6月10日在被告廖英登记峨眉山市天宫肉联厂投资人时签署的《租赁合同》无效。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诉讼中，原告王永利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梁敏冒用原告王永利名义于2003年6月10日书写的《租赁合同》不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租赁合同》系被告梁敏于2003年6月10日以原告王永利为出租人，被告廖英为承租人的名义拟订的，虽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但被告梁敏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拟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系取得了原告与被告廖英的授权，与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代理行为，被告梁敏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被告。
本案涉案的租赁合同，从其表现形式看，系以原告与被告廖英的名义签订的书面合同。但据查明案件事实，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均为被告梁敏书写，而非王永利、廖英书写。虽客观上被告廖英为投资人的峨眉山市天宫肉联厂从2003年起即使用原告所有的厂房、办公楼等设施开展经营，但峨眉山市天宫肉联厂使用原告相关固定资产并不一定仅基于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的租赁关系。现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廖英未建立过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廖英辩称因原告作为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已实际履行主要义务，将出租物实际交付其使用，因此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就合同是否成立发生争议之时，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被告廖英应举证证明原告有将该合同涉及的财产出租于其的意思表示并与其达成合意，及其已按合同履行了作为承租人的合同义务，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原告未签订过本案中涉案《租赁合同》，被告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客观上已履行了该合同，故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
2014年10月10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梁敏于2003年6月10日以原告王永利、被告廖英名义拟订的被告廖英租用原告王永利坐落于峨眉山市符溪镇天宫村4组的厂房、冻库、办公楼等财产的《租赁合同》不成立。诉讼费用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梁敏、廖英负担。
上诉人廖英、梁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廖英与被上诉人王永利没有达成租赁合同的合意和上诉人廖英没有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王永利按合同履行了承租人的义务是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⑴上诉人廖英于2003年7月依法注册了个人独资企业“峨眉山市天宫肉联厂”，在注册时被上诉人王永利向廖英提供了注册场地所需要的证明，即位于峨眉山市符溪镇天宫村4组的原峨眉山市肉联厂的厂房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复印件，该厂房至今还为被上诉人王永利，这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廖英与被上诉人王永利达成了租赁的合意；⑵被上诉人王永利在本案和他案中提出“委托廖英办理“峨眉山市天宫肉联厂”的工商登记，明显和事实不符且不合常理；王永利在天宫肉联厂工作了10年之久，天宫肉联厂的营业执照及其他证件都是公开悬挂的，王永利在8年之久没有提出异议，这侧面说明了王永利提供相应场地是租赁关系，双方之间有租赁的合意。⑶没有签字或盖章并不代表合同不成立，合同法第37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永利事实上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租赁合同的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也接受了该租赁合同，在王永利所有的场地上经营肉联厂长达10年之久，这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王永利已经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双方天宫肉联厂从2003年使用该场地和厂房至今，王永利在10多年期间均履行了交付场地、厂房的全部合同义务，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租赁合同》从2003年开始就成立并生效。⑷租金问题是否支付，不影响合同本身双方成立的问题，上诉人廖英确实向被上诉人王永利支付了租金，虽然没有证据，但责任不在廖英。2、上诉人梁敏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合格被告。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王永利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永利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梁敏的主体资格问题。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租赁合同》系梁敏于2003年6月10日以王永利为出租人，廖英为承租人的名义拟订的，虽梁敏与廖英系夫妻关系，但梁敏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拟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取得了王永利与廖英的授权，与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代理行为，梁敏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确定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梁敏上诉提出自己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租赁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所涉案的《租赁合同》形式上是以王永利与廖英的名义签订的书面合同，但据查明的事实，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均为梁敏书写，而非王永利、廖英签名，且廖英也未提供支付租金的证据，虽客观上廖英为投资人的“峨眉山市天宫肉联厂”从2003年起即使用王永利所有的厂房、办公楼等设施开展经营，但该事实并不能当然确定王永利与廖英之间存在唯一的租赁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和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中《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王永利未签名认可，另一方当事人廖英提不出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因此，廖英主张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合同成立并生效的理由，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梁敏、廖英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的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敏、廖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平
审判员 王亚丽
审判员 周 全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秋芸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