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燕，女，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双全，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合民，男，系徐双全岳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珍，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红光，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峰，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新燕、徐双全因与被上诉人纪红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1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新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纪红光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认为我无权代理被上诉人纪红光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且认为该合同未经纪红光追认对纪红光不发生效力是错误的。我与纪红光原为夫妻关系，我们有一个儿子，想再要一个女儿，因为计划生育政策不允许，所以我们办理的假离婚，办理了离婚手续后，我们仍然在一起一直共同生活，因为涉案的房屋是个阁楼，所以纪红光多次提出要卖掉。我们还一块领着人看过房，纪红光因外出打工，委托我将涉案房屋卖掉，我在街上贴了广告发布了卖房信息：我卖房是得到了纪红光的授权，徐双全在得知了卖房信息后，与我联系，我和纪红光同意与徐双全协商，徐双全为了确定是否为纪红光的真实意思，专门与纪红光联系，并让纪红光发过来短信予以确认，因为购房时间较短，办理过户需要交纳较多的税。所以才与徐双全约定五年后再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房屋转让协议签订并收到房款之后，我将房屋及房产证，一并交给了徐双全，已经完成了实际交付，纪红光从外地打工回来，我们在一起生活，我将房产转让协议交给了纪红光，卖房子的钱也用于了我们共同生活。根本不存在我无权代理之说。只因我们分开久了，感情渐渐淡了。纪红光提出要与我复婚，我未同意，其才恶意提起诉讼，谎称卖房未经其同意。因此我认为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纪红光的诉讼请求。
徐双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纪红光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部分事实没有查清。由于纪红光和刘新燕是假离婚关系，很多重要事实只有他们二人最为清楚，原审纪红光又拒绝出庭，不敢和刘新燕当面质证，其诉讼代理人又未知详情，是不能调查清楚部分事实的主要原因。二、原判认定事实有误。1、从房屋被卖后，二人长期的亲密相处关系和证人证言能够推断出，纪红光知道卖房实情，何况其儿子又当庭作证其父纪红光知道卖房的事实。2、上诉人通过充分协商，以合理的市场价格，通过合同的形式合法取得涉案房屋又装修自住，完全属于善意取得，善意是相对恶意而言，恶意必须有损害他人的故意，不经调查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属于过失，只有在无偿取得并占有的情况下才能称得恶意，上诉人不属于这种情况，故原判认定上诉人不属善意完全错误。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原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返还房屋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48条和民法通则第66条的规定，但二规定都是让行为人即本案刘新燕承担民事责任，如刘新燕行为符合此规定应当判决让刘新燕返还房屋，而判决正好相反，不让刘新燕承担任何责任，这恰恰说明刘新燕不符合这二条规定，其代理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与上述二法的规定不符，失去法律依据。让上诉人人财两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财产的另一依据是物权法第34条规定也明显不当。该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无权占有实质上是非法占有，上诉人是通过合理价格和合同的方式善意合法取得的房屋，不是非法侵占、抢夺、窃取和霸占的他人财产，不属于该法该条规定的不法占有事实。
被上诉人纪红光辩称：二审法院应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第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刘新燕是假离婚不符合事实，双方办理离婚对我方当时认为可能是假离婚，但对上诉人刘新燕来说不是假离婚，被上诉人是受到刘新燕的欺骗，双方离婚后上诉人刘新燕不与被上诉人同居，也拒绝复婚，并且在被上诉人办理房产证不到一个月时间，在没有被上诉人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出售，应为无权代理的侵权行为。第二，徐双全所称其行为为善意取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成年人，并且房产证其已拿在手，明知该房产为被上诉人所有，在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的情况下买下该房，其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
纪红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双全返还房产；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纪红光与被告刘新燕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9月25日在阳谷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二人协议位于阳谷县盛世家园的楼房（清河东路15号3号楼1单元601室）归纪红光所有。2014年2月20日，原告纪红光办理了该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所有权人为纪红光一人。2014年3月18日，被告刘新燕将该房屋卖给被告徐双全，徐双全分两次共给付刘新燕现金80000元，刘新燕为徐双全出具收到条一份。2014年3月21日，被告刘新燕与被告徐双全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协议中甲方一栏注明“刘新燕为纪红光的全权代理人”被告刘新燕将清河东路15号3号楼1单元601室转让给被告徐双全，转让费用为83000元，签订协议时付款80000元，协议生效后5年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付款3000元。被告刘新燕与被告徐双全在转让协议上签名按手印，该《房屋转让协议》没有原告纪红光的签名或授权委托书。协议签订后，被告刘新燕将房屋产权证书交付给被告徐双全，被告一直居住至今。后原告知道房屋被出卖，多次要求被告徐双全搬出，被告徐双全拒不搬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刘新燕无权代理原告纪红光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且该合同未经原告纪红光追认，故该协议对原告纪红光不发生效力。二被告均称签订协议时被告刘新燕得到了原告纪红光的授权，原告对此否认，二被告均不能证明原告知晓买卖房屋事宜。证人证言虽证明原告与被告刘新燕离婚后再一起居住，但不能推断原告授权被告刘新燕卖房或知晓楼房被出卖。被告徐双全辩称在购房时候尽到了应该尽的义务，本院认为被告徐双全在既未与纪红光本人商谈买卖房屋事宜，也未见到纪红光的身份信息、结婚证、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便与被告刘新燕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不应视为善意取得，故本院对被告的辩驳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徐双全无权占有原告纪红光的房产，应予返还。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徐双全返还房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徐双全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阳谷县盛世家园3号楼1单元601室的楼房返还给原告纪红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徐双全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刘新燕申请证人路某作证。路某，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谷县分公司员工。路某陈述：“和刘新燕系普通朋友，我要陈述他们两口子贴广告卖房子的事。2014年刚过年，我去上班，在他们小区门口过，看到他们贴广告，我过去跟他们打招呼，我问他们，他们说是贴广告卖阁楼。”被上诉人纪红光的委托代理人对证人路某的陈述内容有异议，认为其陈述内容不属实，他没有指出具体时间、具体地点，也没有看到贴广告的内容，且纪红光与路某并不认识，其看到和刘新燕共同贴广告的那个人不能确定是纪红光，因为纪红光与刘新燕当时不是两口子，刘新燕和谁贴的广告、贴的什么广告，其并没有陈述清楚，对其所说的内容不予认可。次日，纪红光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一份路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叫路某，给刘新燕作证一事，刘新燕说是在和他对象贴广告，具体是不是她对象我不太清楚！刘新燕说的是。路某（捺手印）2017年5月20日。”本院认为，证人路某的陈述无法证实和刘新燕贴广告的人就是纪红光，也无法证实贴的是卖房子的广告。
另，二审中上诉人刘新燕申请对被上诉人纪红光及其自己当时决定卖房的事情，纪红光是否知晓进行测谎。纪红光以其已患重症，处于化疗期间，不适宜测谎为由不同意测谎。纪红光的委托代理人提交了纪红光的《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入院记录》，该《入院记录》显示：纪红光患肝恶性肿瘤、××。本院认为，纪红光身患重症，且不同意测谎，测谎结果尚达不到100%准确，故不对刘新燕、纪红光进行测谎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刘新燕转让涉案房屋时，是否得到被上诉人纪红光的授权，刘新燕与上诉人徐双全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对纪红光是否产生效力；二、上诉人徐双全取得涉案房屋是否为善意取得，应否将涉案房屋返还纪红光。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纪红光一人所有，上诉人刘新燕在没有纪红光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理纪红光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且该合同未经纪红光追认，该协议对纪红光不发生效力。刘新燕主张出售涉案房屋纪红光知晓，自己有代理权，但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徐双全在既未与被上诉人纪红光本人商谈买卖房屋事宜、也未见到纪红光的身份信息、结婚证、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便与上诉人刘新燕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不应视为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一审法院判决徐双全将涉案楼房返还给纪红光并无不当。徐双全在将房屋返还后，可就房款事宜向上诉人刘新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新燕、徐双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新燕、徐双全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