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一终字第0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西安长安区王曲街道办事处贾里村村民，住该村西大街1403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长安区吉祥出租车公司司机。
委托代理人张顺利，西安市长安区五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乙离婚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甲、被上诉人王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27日王某甲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与王某乙在××××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2月16日婚生一女王某丙。2013年1月29日其与王某乙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女王某丙由其抚养，抚养费由其一人承担，捷达轿车一辆（车牌号陕D×××××）归其所有。××××年××月××日其与王某乙复婚，但自复婚后并未共同生活，王某乙有外遇。2013年年底，王某乙将其胳膊、背部砍伤，并拒不归还捷达轿车。现起诉到法院，要求：与王某乙离婚；婚生女王某丙由其抚养；王某乙返还其捷达轿车一辆（车牌号陕D×××××）；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某乙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万元。
王某乙承认王某甲所述婚姻及子女情况属实。但辩称：其与王某甲复婚后未共同生活，孩子现随其生活。2013年12月，其确与王某甲发生冲突，但王某甲诉状所述其有外遇及家庭暴力均不属实。捷达轿车（车牌号陕D×××××）系报废车辆，其已于2014年3月1日将该车以1500元价格卖予他人。其与王某甲婚后无共同财产，但存有共同债务银行贷款10万元、个人债务5000元。2014年3月，村委会给其分配的征地款9800元，王某甲已经领取。现其表示同意离婚，但要求婚生女王某丙由其抚养，共同债务10.5万元由其与王某甲各半分担，王某甲返还其征地款9800元，不同意给付王某甲精神损失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甲、王某乙系经人介绍认识，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王某丙。2013年1月29日，王某甲与王某乙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男女方结婚后生一女，王某丙，现年9岁，由男方抚养，抚养费由男方一人承担，女方可随时探视女儿王某丙。二、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家电、家具、家庭生活用品、捷达轿车一辆（车牌号：陕D×××××）全部归男方所有。三、男女方在陕西信合所欠贷款10万元整，本金及利息由女方偿还。四、婚后由女方经手的债务由女方承担。五、债权及债务：双方无债权、债务。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备留一份。”××××年××月××日，王某甲与王某乙在民政局又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复婚。复婚后双方未共同生活，婚生女王某丙自2013年9月起随王某乙生活。庭审中，经询问王某丙的意见，王某丙表示若父母离婚，其愿随母亲王某乙共同生活。2013年年底，王某甲到王某乙住处送孩子托管费时，在王某乙住处过夜，期间双方发生争执。王某甲称争执中王某乙用刀将其砍伤，王某乙予以否认。据王某甲提交的西安市长安区医院门诊病历记载，王某甲于2014年1月4日到该医院门诊就诊，初步诊断为：多处皮肤及组织裂伤（陈旧性）。又查明，王某甲、王某乙于2012年7月向雅会（姓氏不详）借款5000元。另王某甲和王某乙在2013年4月24日向西安市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贾里村分社申请贷款10万元。2013年4月27日，王某甲、王某乙与西安市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贾里村分社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第一页上载明借款人为王某乙，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用途上载明为交房租金，但王某乙与王某甲均在该合同末页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并盖章。庭审中王某乙辩称该合同中所涉10万元系离婚协议中的10万元，因前借款合同到期，遂重新续签合同，王某甲对此予以认可。法庭经与西安市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贾里村分社负责人核实，该笔贷款属实。庭审中，王某乙提出王某甲领取了村组发放给其的征地补偿款9800元，要求返还，王某甲认可该数额，但称已全数用于清偿债务。对于王某甲主张返还陕D×××××捷达轿车一辆，王某乙辩称该车辆属于报废车辆，已于2014年3月1日以1500元转让他人，但未办理过户。王某甲称是否转让其不知情，该车辆登记车主为王某乙，也一直由王某乙使用，现在也基本报废。王某乙提交出租车承包协议，证明其经营出租车，王某甲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对王某甲主张王某乙有第三者一节，王某乙予以否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夫妻关系应以感情为基础，王某甲、王某乙复婚后未共同生活，王某乙亦同意离婚，经调解无效，足以认定双方感情确已破裂，故对王某甲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子女抚养一节，考虑到孩子王某丙系女孩，且自2013年9月至今随王某乙生活，经法庭征询王某丙意见，其表示若父母离婚，则愿意随母亲王某乙生活，故由王某乙抚养较为适宜。抚养费参考当地生活水平酌情由王某甲每月给付300元。对于王某甲主张返还其捷达轿车一辆，因2013年1月29日双方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该车辆归王某甲所有，故就本次婚姻而言，该车辆属于王某甲婚前财产，但王某乙称该车辆属于报废车辆，并已以1500元转让他人。现车辆返还已无可能，故酌定由王某乙返还王某甲车辆折价款1500元。对王某甲主张王某乙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万元一节，王某甲无充足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某乙要求王某甲返还征地补偿款9800元一节，因该款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收入，王某甲又辩称该款均已全数用于清偿债务，王某乙亦未能提交该款项仍存在的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某乙主张双方共同承担自然人债务5000元一节，因该款属于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双方在2013年1月29日双方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后由女方经手的债务由女方承担，故本次婚姻不予涉及，对王某乙该主张不予支持。对王某乙主张双方共同承担银行贷款10万元一节，因该贷款的贷款合同系在王某甲、王某乙复婚后签订，双方均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王某甲和王某乙各半承担。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原告王某甲与被告王某乙离婚；二、婚生女王某丙由被告王某乙抚养，原告王某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孩子年满18周岁时止每月给付孩子抚养费300元，于每月15日给付当月抚养费；三、被告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甲捷达轿车的折价款1500元；四、原、被告于2013年4月27日向西安市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贾里村分社所贷款的100000元，由原告王某甲与被告王某乙各半承担；五、驳回原告王某甲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王某甲已预交），由王某甲负担150元，余款由长安区人民法院退回；由王某乙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宣判后，王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同意与王某乙离婚；孩子王某丙一直由其及父母抚养，后王某乙为向其要抚养费才将孩子带至其住处抚养，并误导孩子导致孩子无法做出真实意思表示，孩子应由其抚养。信用社贷款10万元由王某乙一人贷出，未用于共同生活，在头婚离婚时已约定由王某乙一人归还，与其无关；头婚离婚协议约定捷达车归其所有，王某乙长达两年未归还，也无证据证明以1500元卖给他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乙有外遇，且有保证书为证，应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万元。故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维持其与王某乙的离婚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婚生女王某丙由其抚养，王某乙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某乙将陕D×××××捷达轿车给返还；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贷款10万元由王某乙一人承担；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王某乙向其支付精神损失费1万元；并由王某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王某乙答辩称，孩子已年满10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愿意随其生活，应予尊重；关于贷款，其有充分证据证明是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做生意共同所贷，应各半偿还；关于捷达车，原审判决已叙述清楚；关于精神赔偿，王某甲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的叙述通观上下文只属笔录。故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某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王某甲、王某乙复婚后未共同生活，王某甲起诉要求离婚，王某乙亦表示同意离婚，经法院调解无效，足以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故原审法院判决准予王某甲与王某乙离婚，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婚生女王某丙的抚养一节，王某丙为王某甲与王某乙在前婚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生，虽双方在前婚协议离婚时约定王某丙由王某甲抚养，但随着王某甲与王某乙复婚，王某丙与父母双方的亲权身份关系自然恢复，所以在本次判决王某甲与王某乙离婚时双方婚生女王某丙的抚养问题仍要处理。原审法院考虑到王某丙系女孩，且自2013年9月至今随王某乙生活，同时王某丙已年满10周岁自己也表示愿意随母亲王某乙生活，故判决王某丙由王某乙抚养，王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300元，也无不当。王某甲上诉请求，改判婚生女王某丙由其抚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某甲上诉提出，王某乙违背夫妻相互忠诚的义务有外遇行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因王某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王某甲与王某乙的前婚经双方协议已离婚，双方在2013年1月29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二、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家电、家具、家庭生活用品、捷达轿车一辆（车牌号：陕D×××××）全部归男方所有。三、男女方在陕西信合所欠贷款10万元整，本金及利息由女方偿还。四、婚后由女方经手的债务由女方承担。五、债权及债务：双方无债权、债务。”该条款对王某甲和王某乙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王某甲要求王某乙返还陕D×××××捷达轿车一辆，属于前婚离婚协议第二条履行的内容，与本次离婚诉讼无关，王某甲在本案中提出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案不应予以处理。原审判决第三项对王某甲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处理，有所不当，应予撤销。关于双方于本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信用社贷款10万元，经查，王某乙称该10万元系前婚离婚协议中的10万元，因前借款合同到期，遂重新续签合同，王某甲也予认可。此贷款10万元在王某甲与王某乙前婚离婚协议的第三条已经约定处理，与本次离婚无关，本案对此不应再予处理。原审判决第四项对此进行了处理，亦有所不当，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第一、二、五项应予维持，第三、四项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三项：即“被告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甲捷达轿车的折价款1500元”；
三、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5）长安民初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四项：即“原、被告于2013年4月27日向西安市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贾里村分社所贷款的100000元，由原告王某甲与被告王某乙各半承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王某甲已预交），由王某甲负担150元，王某乙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王某甲已预交），由王某甲负担200元，王某乙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安品
代理审判员 刘 旭
代理审判员 高喜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骆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