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4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永兴路19号3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677215660L。负责人：赵汝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鲁央央，女，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其才，男，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作伟，男，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继仁，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培华、赵宇婷，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简称人寿诸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其才、谢作伟、杨继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诸暨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负担121571元，理应写明赔付后给予上诉人向谢作伟、杨继仁追偿的权利。二、一审法院错误将保险公司“提示”义务与“说明告知”义务混为一谈。保险合同中的“无证驾驶”、“逃逸”、“饮酒”，并非保险专业术语含义明确通俗易懂，不存在歧义，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且无证驾驶、酒驾、肇事逃逸等均属于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保险人不应对此予以理赔。被上诉人杨继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杨继仁已在上诉人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上诉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的签字非被上诉人杨继仁所签，故可认为保险人未将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被上诉人杨继仁说明，上诉人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蔡其才、谢作伟均未作答辩。蔡其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39605.87元，具体为医疗费19532.27元，误工费141.70元/天×120天=17004元，护理费141.70元/天×60天=85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7天=510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残疾赔偿金43714元/年×19年×10%=83056.6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148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1421元，评估费150元，施救费150元，共计139605.87元，由被告人寿诸暨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谢作伟、杨继仁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误工费、护理费标准变更为153.60元/天，残疾赔偿金变更为94474元，总金额变更为15316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7月27日，被告谢作伟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从诸暨市望云西路方向驶往三角广场方向，05时55分许，途经诸暨市暨阳街道望云路与友谊路交叉路口地方，与原告蔡其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蔡其才受伤和护栏、花箱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谢作伟弃车逃离现场。事故经过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谢作伟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直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过程中，未确保安全，与左方道路左转弯驶来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蔡其才驾驶电动车，左转弯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过程中，未按规定让行，与后方道路直行驶来的机动车发生碰撞，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蔡其才至诸暨市人民医院、诸暨市璜山镇中心卫生院治疗，共计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19532.27元。该院依据原告蔡其才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蔡其才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7年1月19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原告蔡其才2016年7月27日因交通事故致右肩胛骨粉碎性骨折等伤，目前仍遗留右肩关节活动障碍，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原告蔡其才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为此两项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480元。原告蔡其才所有的电动自行车在事故中受损，经过诸暨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损价值为1421元。为此评估，原告支出评估费150元。原告蔡其才为救援电动自行车支出施救费150元。被告人寿诸暨支公司向该院提供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及《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用以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事由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鉴于被告谢作伟有酒后驾驶等违法行为，故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免赔，被告杨继仁提出异议，申请该院对于上述两份文件上关于“杨继仁”的笔迹进行鉴定，该院据此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7年7月24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两份文件上“杨继仁”签字与该院提供的检材（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合同、笔迹鉴定申请书）上的签字非同一人所签。为此鉴定，被告杨继仁支出鉴定费4800元。另查明，浙Ｄ×××××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被告杨继仁名下，在被告人寿诸暨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的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杨继仁在投保后收到被告人寿诸暨支公司相关保单并由其本人在事故后向交通警察大队提供了保单。再查明，2016年7月26日晚，被告杨继仁在五泄镇饮酒后返回大唐，后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诸暨市遇见被告谢作伟，由被告杨继仁继续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载被告谢作伟及案外人吕任总至烧烤店吃宵夜，吃宵夜过程中，被告杨继仁、谢作伟继续饮酒。后被告谢作伟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将三人带至艾勇烧烤店吃宵夜。2016年7月27日凌晨，因被告杨继仁饮酒过量，由其妻子将其接回家，将浙Ｄ×××××号小型轿车停放于艾勇烧烤店，且未收回由被告谢作伟持有的车钥匙。后被告谢作伟驾驶浙Ｄ×××××号驶往诸暨市三角广场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蔡其才受伤。又查明，原告蔡其才在事故发生前，系居住在其儿子蔡建学坐落于诸暨市白云山庄20幢202室的房产内。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应予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鉴于被告谢作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蔡其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院确定由被告谢作伟负担80%、原告蔡其才负担20%。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及需如何承担责任。一、对于被告人寿诸暨支公司，因浙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诸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于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被告人寿诸暨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中，被告杨继仁明确表示投保单上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支持了该主张，现被告人寿诸暨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义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被告人寿诸暨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对于被告杨继仁，该院认为其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被告杨继仁作为车主，在2017年7月26日晚与被告谢作伟一起吃宵夜饮酒，且在去艾勇烧烤店的路上已经将车钥匙交予被告谢作伟，由其开车前往，故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其次，在艾勇烧烤店，被告杨继仁辩称当时已经喝多，但是饮酒过量不能作为其失去对钥匙及车辆掌控权的合理的免责事由，其先主动交付钥匙由被告谢作伟驾车，在嗣后亦未能主动回收钥匙，致使被告谢作伟在2017年7月27日凌晨驾驶浙Ｄ×××××号车辆发生事故，被告杨继仁对于车辆的保管及掌控存在过错；再次，被告杨继仁辩称被告谢作伟存在盗车的情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即被盗车辆发生事故，车主不承担责任，但是依据前述分析，被告谢作伟系合法的从被告杨继仁处取得车钥匙，不能认定被告谢作伟系偷盗行为，故对此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再次，被告杨继仁对于被告谢作伟的无证驾驶行为，在交付钥匙之前应当尽到起码的注意义务，但其未能在被告谢作伟驾驶前询问其是否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分析，被告杨继仁对于车辆疏于管理，对于被告谢作伟有无驾驶资格未尽到起码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情况，该院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三、对于被告谢作伟，其作为实际侵权人，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前述，被告谢作伟应当承担其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划分后的70%的赔偿责任。根据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原告的伤情，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9532.27元；（2）误工费，153.60元/天×120天=18432元；（3）护理费，153.60元/天×60天=921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7天=510元；（5）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6）伤残赔偿金，47237元/年×20年×10%=94474元；（7）司法鉴定费14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4000元；（9）交通费，该院酌定400元；（10）车辆损失1421元；（11）评估费150元；（12）施救费150元；以上合计151565.27元。该院确定被告人寿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负担1215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在商业险范围负担22691.42元[（151565.27元-121571元-1480元-150元）×80%]，合计应当承担144262.42元。因鉴定费、评估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故该院确定由被告谢作伟承担912.80元[（1480元+150元）×80%×70%]，被告杨继仁承担391.20元[（1480元+150元）×80%×30%]。被告谢作伟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鉴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赔偿原告蔡其才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施救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4262.42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谢作伟赔偿原告蔡其才鉴定费、评估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12.8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杨继仁赔偿原告蔡其才鉴定费、评估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1.2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蔡其才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收受理费3092元，依法减半收取1546元，由原告蔡其才负担16元，被告谢作伟负担1071元，被告杨继仁负担459元。笔迹鉴定费4800元（被告杨继仁预交），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人寿诸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评析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寿诸暨支公司主张其将醉酒驾驶或无证驾驶情况下保险公司免赔的相关免责条款交付被上诉人杨继仁并进行了提示说明，其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付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杨继仁”的签名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非杨继仁本人所签，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提示义务，故本院认定上诉人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蔡其才进行赔偿。至于上诉人是否享有对被上诉人谢作伟、杨继仁享有追偿权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上诉人人寿诸暨支公司可以另循途径主张。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5.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 艳审 判 员  王 翠审 判 员  王晗莉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娄皓宁书 记 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