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许萍，女，1976年5月3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延战，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珍，女，1948年8月2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顾加胜，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雨花台区征收拆迁安置办公室，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瑞荣，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敏捷，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姚顺玉，男，1972年3月10日生，汉族。
上诉人王许萍因与被上诉人李秀珍、南京市雨花台区征收拆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雨花台拆迁办）、原审第三人姚顺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初字第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许萍原审诉称：原告与原审第三人姚顺玉系夫妻关系，被告李秀珍系原告的婆婆，2010年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实施岱山西侧经济适用房项目的征地房屋拆迁安置工作，因原审第三人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部分处分给被告李秀珍，导致被告李秀珍与被告雨花台拆迁办签订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现该处分行为已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另，被告李秀珍在拆迁时并未在被拆迁房屋内进行实际居住，属于空挂户，并不属于拆迁安置补偿对象。被告李秀珍与被告雨花台拆迁办的行为导致原告未能享受任何拆迁安置补偿待遇，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因此，请法院判令：1、被告李秀珍和被告雨花台拆迁办签订的编号为NO：0000119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合同被判令认定无效后，由被告李秀珍与被告雨花台拆迁办共同赔偿原告因房屋拆迁所导致的权益损失或者由原告重新与被告雨花台拆迁办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李秀珍原审辩称：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被告李秀珍不应作为被告。被告李秀珍并未实施侵权行为，被告李秀珍与被告雨花台拆迁办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在被告李秀珍符合条件前提下签订的，该协议已履行完毕，被告李秀珍没有过错。如果原告事实理由成立，也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请求保护的时效为2年，2014年9月之前原告与李秀珍生活在一起，未提出异议，原告若存在利益主张，应在时效内主张权益。此外，被告李秀珍目前签订的安置协议合法有效，空挂户是针对拆迁主体特定主体，被告李秀珍迁入户口是2006年，户口迁入并非原告主张受到侵权的原因，被告李秀珍本身符合拆迁条件，原告无权提出拆迁的变更之诉，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雨花台拆迁办原审辩称：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原审第三人姚顺玉是夫妻关系，原告的主体也不适格。被告雨花台拆迁办对涉诉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签订时已尽到审查义务，被告李秀珍系自然分户，在房产分割具结书有各户主的签字，在分配过程中原告也全程参与，涉诉协议是有效的，且被告雨花台拆迁办已按政策足额支付对价，不存在侵权的非善意取得情形。通过原告证据，原告提起诉讼依据是判决书主文第二条所涉原审第三人姚顺玉的无权处分行为，对一个已经处分的物权，其侵权责任主体应是做出处分行为的人而不是善意原审第三人。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姚顺玉无权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李秀珍基于处分行为取得了经济补偿，那么原告基于物权请求权，在物权不存在情况下自然转化为债权，在此主张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要求被告李秀珍将房产返还，更不能主张合同的效力问题。在原审第三人姚顺玉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假设被告李秀珍的经济补偿是不当得利，那么被告李秀珍用这种补偿购置的经济适用房是一种新的合法的物权法律关系。所以在上述法律关系分析下，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具有事实基础，综上无论从哪个法律关系出发，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雨花台拆迁办的诉请。
原审第三人姚顺玉原审辩称：具结书签订时，所涉各户主都进行了签名，协议也是经过家庭讨论的，大家都知道，原告也知道。原告诉我侵权，没有依据，原告虽起诉我离婚，但双方现在还是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许萍与原审第三人姚顺玉系夫妻关系，被告李秀珍系原审第三人姚顺玉的母亲。2003年，原告王许萍与被告姚顺玉在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古遗井村芮村125号宅基地上建房，该宅基地上还有案外人王治龙等三个家庭户及各自住房。2010年8月，该宅基地被实施拆迁，因拆迁安置，王治龙、姚顺玉、李秀珍等人至被告雨花台拆迁办处签订《房产分割具结书》一份，其中第3条约定：“李秀珍拥有75.2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其中砖混75.2平方米”。2011年1月21日，被告李秀珍与被告雨花台拆迁办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取得补偿款321595元，并于2014年1月4日以补偿款中242172元购置安置房一套。因原告王许萍认为上述房产分割具结书对房产分割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2015年8月4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2633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房产分割具结书第3条条款无效。据此，原告认为被告李秀珍与被告雨花台拆迁办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原告遂诉。
以上事实，有（2015）宁民终字第2633号民事判决书、房产分割具结书、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买卖契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所涉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征收拆迁的房产虽原为原告王许萍与原审第三人姚顺玉共有，但已因政府征收拆迁的行政行为灭失，原告也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该房产仍享有所有权益，且被告雨花台拆迁办与被告李秀珍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雨花台拆迁办也支付了相应价款，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并诉请主张两被告签订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许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王许萍负担。
上诉人王许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该房屋仍享有所有权权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仍然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根据（2015）宁民终字第26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作为上诉人当然对该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虽然该案涉房屋已经征收拆迁的行政行为灭失，但不能否认上诉人系该案涉房屋共有权人的基本事实；2.被上诉人李秀珍与被上诉人雨花台拆迁办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南京市政府关于印发《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通知（宁政发（2007）61号）和《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宁政发（2007）143号）的规定，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过程中禁止违规分户，同时在被拆迁房屋里的虽有户口但未实际居住的人不得被纳为拆迁安置补偿对象。雨花台拆迁办违反规定拆迁并将被上诉人李秀珍纳为拆迁安置对象，明显侵犯了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人和实际居住人的合法权益，导致上诉人无法再与雨花台拆迁办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李秀珍、雨花台拆迁办与原审第三人属于恶意串通，导致上诉人作为案涉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在案涉房屋被拆迁后权益明显受到侵害。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秀珍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以达到支持其上诉请求的程度。1.上诉人诉求不明确，糅杂了诸多法律关系，未明确其适用的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拆迁安置合同法律关系还是确认房屋所有权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认为是侵权法律关系的话，被上诉人李秀珍并不构成侵权。2.被上诉人雨花台拆迁办与李秀珍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系基于其符合安置条件而依法签订的，且该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李秀萍补偿购置安置房已经转化为一种新的物权法律关系，基于上诉人并非协议的相对方，上诉人无权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另一方面，案涉房屋已经拆除灭失，不具有重新签订合同的可能性，上诉人若坚持该主张，是否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值得商榷。3.户口迁入并不是上诉人主观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的原因，具体拆迁安置条件中考量的因素有多种，雨花台拆迁办都未表示异议，上诉人更无权表示异议。4.上诉人的上诉状中涉及到的恶意串通系无稽之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雨花台拆迁办辩称：1.上诉人在原审和二审中均没有明晰法律关系；2.本案所引发法律关系的基础行为是原审第三人姚顺玉处分了上诉人王许萍认为是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并且该房产已经灭失。我方依据其自然分户情况，支付了足额对价，被上诉人李秀珍在取得对价后又购置了房屋，不论被上诉人李秀珍是以什么法律关系取得了房屋对价，在使用这个对价购买房屋的时候，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物权关系。在这一种情况下，上诉人如果要主张其权利，只能将一个物权请求权转化为一个债权请求权，上诉人的原审主张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姚顺玉辩称：其不认可上诉人主张其2014年才知道拆迁协议的说法，因为其与上诉人于2014年4月17日还一起至其父母处吃饭。具结书的签字是在不妨碍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把500多平方米进行分割，签字是由户主进行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雨花台拆迁办与被上诉人李秀珍签订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故原审对其主张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姚顺玉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一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李秀珍，该处分条款无效。因涉案房产已经拆迁灭失，就姚顺玉无权处分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许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飞鸽
审 判 员 许云苏
代理审判员 马 帅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