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926民初2336号原告（执行案外人）：金宗雷，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爱玲，濮阳市华龙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又强，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杜豫鲁，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陈强，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县。原告金宗雷与被告杜豫鲁、第三人陈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宗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爱玲、李又强，被告杜豫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陈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宗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豫Ａ×××××号车辆为原告所有，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事实和理由：一、原告购买涉案车辆行为合法有效，原告依法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1.卖车协议为真实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告与第三人陈强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卖车协议》中约定陈强将自己所有豫Ａ×××××号车辆出售给原告，车款75万元，分五次付清，付款达25万元时，陈强将车交付原告。双方还约定，2015年5月25日前车辆的一切债权债务及违章归陈强承担，以后归原告承担。剩余分期款由陈强承担。车辆分期款还清后，付清全部车款后，陈强配合将车辆手续过户到原告。现并无证据证明上述约定系伪造或双方恶意串通所为。2.原告支付了购车款75万元。原告提出执行异议时，法院已经认定2015年5月25日、6月25日、8月26日，原告分三次向陈强转账38.7万元以及2015年10月19日通过王飞龙向陈强转账34.3万元的事实。且有付款凭证及收条为证。原告向王飞龙转账是陈强要求的，因王飞龙是陈强的司机，原告认为没有风险，故将剩余车款转入王飞龙的账户，至于王飞龙为何分两次转账并注明“还款”，原告并不清楚，请求法院调查核实。3.原告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原告第二次支付完车款后，根据卖车协议约定，陈强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原告，后原告一直使用至今。上述事实有物业证明、保险单为证。结合2015年9月16日担保公司将车辆从原告所居住的小区拖走的事实，以及原告和陈强共同处理还款事宜的事实，均能证明原告一直实际占有、使用、管理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属于特殊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涉案车辆自交付时即发生物权转移，原告依法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二、原告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原告因为知道涉案车辆存在贷款，故在协议中约定由陈强支付剩余分期款，并在陈强还清贷款后，办理过户手续。这完全符合常理。原告在陈强还清贷款后，去办理过户手续时才发现涉案车辆已经被查封，在此之前原告无从得知这一情况，如果陈强事先说明他被起诉的事实，原告也不会购买涉案车辆了，原告承担着比陈强更大的风险。故原告自始不知实情，是善意购买者，故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原告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在原告已经拥有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原告对此没有过错，仍有对抗效力，法院不得查封涉案车辆。综上，法院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请求损害了原告财产所有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被告杜豫鲁辩称，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26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法院查封登记在陈强名下的豫Ａ×××××号车辆，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杜豫鲁诉宋丽娜、陈强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范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的（2015）范民初字第0008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告陈强并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杜豫鲁向范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豫Ａ×××××号车辆登记在陈强名下并予以查封，符合法律规定。二、陈强作为被执行人将车辆出卖给金宗雷，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杜豫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被转卖是否保护善意取得人利益的复函》（1999执他字第21号）规定，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被转卖的，对买受人原则上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人民法院可以依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解除其占有或者排除其妨害。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没有公示的，其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2015年4月28日，杜豫鲁诉陈强一案胜诉。在判决生效后的第一时间，杜豫鲁申请执行，法院对该车辆予以查封。陈强作为被执行人在败诉后并未履行还款义务，而是将案涉车辆出卖给金宗雷，该出卖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杜豫鲁。三、陈强与金宗雷不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金宗雷并非车辆权利权人，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陈强与金宗雷具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综上，异议人金宗雷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第三人陈强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金宗雷提交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陈强身份证、行车证、注册登记信息表，证明第三人的基本情况及车辆的所有权人是陈强。3.卖车协议，证明原告与陈强在2015年5月25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价款75万元，付款方式分5次付清，付款达到25万元以后，交付车辆。按照协议约定，原告与陈强之间的车款已交付完毕。4.收据四份及银行汇款明细单五份，证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将款项打入陈强指定账户，车款已经付清。5.小区车辆出入证明一份、小区车辆出入登记一份，证明陈强将车辆交付原告以后，原告在使用过程中，于2015年9月16日凌晨1点30分左右，债权人分期贷款担保公司将车辆拖走。6.车辆保险单一份，证明车辆保险到期后，原告于2015年11月19日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是原告，投保车辆是豫Ａ×××××。7.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对郑州市公安局机动车管理所出具委托书一份，贷款结清通知书一份，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机动车解除抵押登记申请表一份，证明原告与陈强于2015年11月16日还清贷款以后，将车辆解除抵押而出具的证据。在解除抵押备案申请表中，邮寄地址是濮阳市华龙区中原路与大庆路交叉口南华龙商厦院内华清浴池，此地址是原告所经营的华清浴池，由此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及的车辆实际已交付原告，原告已占有使用。8.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华清浴池是原告经营。9.范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两份，证明2016年6月12日原告向范县人民法院提出对涉案车辆的执行异议，法院于2016年8月28日作出第一份裁定书，第二份对第一份裁定书落款时间的补正，从2016年8月28日更正为9月19日。10.王飞龙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交易明细单一张，能够证明2015年10月19日王飞龙收到原告34.3万元后，当日将此款转给了陈强。进一步证明金宗雷交付剩余车款目的用于办理车辆过户，金宗雷和陈强签订的买卖协议是真实的。11.本院执行局出具的证明显示，本院2015年9月6日作出查封本案争议车辆的（2015）范执字第369号执行裁定，因为找不到陈强，该裁定未送达给陈强。被告杜豫鲁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车辆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显示的是陈强不是原告，而被告杜豫鲁在申请执行时，陈强并没有将车卖给金宗雷，也没有过户，并不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法院作出的查封裁定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卖车协议的纸张新旧程度，签字墨迹的现存状态，纸张和墨迹过新，不可能是保存一年之久的状态。签订时间有明显改动痕迹，不能证明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该协议中对于车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违约责任、过户期限均没有作出约定，显然不符合一般车辆买卖协议的拟定事项。作为一般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在未交付完时，买卖方会作出保留约定，而本案中在金宗雷支付车款三分之一时，陈强就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金宗雷，显然不符合常理。在车辆存在分期银行贷款，金宗雷明知陈强败诉将面临被执行风险仍然购买，也不符合常理。综上，能看出金宗雷在签订该卖车协议时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具有重大过错。以上各疑点也印证了双方具有恶意串通的嫌疑。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2015年5月25日与2015年10月19日的两张收据，在金宗雷申请执行异议庭审时曾举证，从当时的两份收据原件的接缝处可以明显看出，两张收据可以无缝连接，系同一纸张同一时间制作，并非收据显示相隔五个月时间之久。为防止原告替换证据，请法院保留证据原件，并将无缝衔接的视频予以保留，现经对比两收据发现原告已替换，原告具有伪造销毁证据的行为。另对金宗雷转款给王飞龙后，由王飞龙转款给陈强的银行转款凭证，卖车协议并没有约定由王飞龙转款给陈强，且凭证中收款人留言处写有还款，并非购车款，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向陈强支付的，此外合同中约定付款5次，该五次转款总额为73万元，并非协议中的75万元，因此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支付了合同对价。原告诉状中所称该车于2015年9月16日被拖走，原告仍支付车款，不符合情理，更加印证该证据不真实的合理怀疑。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无出具人签字，无出具单位身份证明，对公章的真实性不能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定，从小区出具证明中附件名称为世外桃源小区车辆出入记录，而并非出入证办理明细，该两份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而对于出入证办理明细时间有改动痕迹，不显示年份，标注的事由与填写的具体内容更是不相吻合，也并不显示出入时间，且案涉车辆信息填写在表格下方空白处，且事项不全，显然是事后补充，两次登记号不同，不显示登记人，不能证明该车辆为金宗雷占用使用，此外根据卖车协议的规定，在金宗雷支付25万元后，陈强交付车辆，根据原告所举的还款凭证，金宗雷于2015年6月25日已支付25万余元，如该日陈强已交付车辆，陈强应提供自该日起的小区出入记录，而原告只提供了一份小区居住证明和不显示年份的9月15日与16日出入证办理明细，该两份证据也仅能证明案涉车辆被拖走的事实，不能证明该车辆是由金宗雷占有使用，结合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驾驶车辆出入小区的原因有多种，可能借用、租用，如仅因借用车辆在小区出入，不能以此证明为借用人所有，而金宗雷和陈强同住世外桃源小区，更加印证了该车辆为陈强所有的事实，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应不予认定。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车辆保单的被保险人并不等同所有权人，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权利，且保单的投保时间是车辆查封裁定之后，金宗雷在明知车辆查封的情况下仍然购买车辆保险，更加能够印证双方具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对证据6和7关联性有异议，在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后，陈强收到车款后，并没有偿还所欠杜豫鲁的债务，而是用于支付后期银行贷款，具有转移财产的行为。对第8和9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第10关联性有异议，王飞龙收到金宗雷的转款，又转款给陈强，并不能证明支付的为购车款，且电子回单中明确注明该笔转账为还款，说明王飞龙与陈强有另外的经济纠纷，该证据不能认定金宗雷已履行了支付义务。被告杜豫鲁提交的证据：视频一份，用于证明2015年5月25日与2015年10月19日的两张收据，在金宗雷申请执行异议庭审时曾举证，从当时的两份收据原件的接缝处可以明显看出，两张收据可以无缝连接，系同一纸张同一时间制作，并非收据显示相隔五个月时间之久的出具。为防止原告替换证据，请法院保留证据原件，并将无缝衔接的视频予以保留，现经对比两收据发现原告已替换，原告具有伪造销毁证据的行为。执行异议听证记录一份，证明陈强收到金宗雷的车款后并未偿还杜豫鲁的债务，在支付车辆的后期银行贷款后，大部分用于个人消费。原告金宗雷质证意见为：对听证笔录本身没有异议，恰恰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车款，陈强对车款的使用是自己的权利，与本案无关。对于视频，在上次庭审时已向法院陈述清楚两份收据是否用同一纸张书写的不确定，陈强向金宗雷出具收据后，金宗雷将收据及剩余纸张一并放入书本中保存，第二次使用同一纸张不足为奇，使用同一纸张出具收据，并不像被告所陈述的二人有恶意串通之嫌，原告金宗雷与陈强非亲非故，没有必要与其恶意串通，陈强与金宗雷签订卖车协议以后，双方按照协议内容支付价款交付车辆，原告在庭审中提交证据足以认证。我国法律并未规定一张纸不能写两张欠条。之所以显示支付73万元，有两万元是在郑州偿还贷款时以现金的方式花费了。执行局出具的证明显示，查封车辆的执行裁定书没有送达给陈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杜豫鲁申请对原告金宗雷提交的2015年5月25日的卖车协议和收据与2015年10月19日的收据，进行形成时间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检材的形成时间及形成先后。经审查，原告金宗雷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达到证明目的，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被告杜豫鲁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确认为无效证据。被告主张的事实无有效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金宗雷已将车款全部支付并实际占有该车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是因为按照卖车协议的约定，过户手续应当在陈强还清贷款后办理，原告对此没有过错。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应当认定原告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诉请确认豫Ａ×××××号车辆为原告所有，解除对车辆的查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豫Ａ×××××号车辆；二、确认原告金宗雷对豫Ａ×××××号车辆享有使用权。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3300元，由被告杜豫鲁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6）豫0926执异7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刘树峰审 判 员  马文慧人民陪审员  马宗宪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伟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