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字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山县中医院
法定代表人李超，系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杨先林，该院医政科主任。
委托代理人冷鹏阳，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朱春霞，系王某母亲
法定代理人王少成，系王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郑庆河，河南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光山县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5）光民初字第0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光山县中医院委托代理人杨先林、冷鹏阳，被上诉人王某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庆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8日，原告王某因肠胃不适入光山县中医院。因无医保卡，为治疗方便，用其亲属张米亚的医保卡办理住院手续。经光山县中医院诊断为：“呕吐待查、再发性呕吐？营养不良”。2013年1月9日下午2时许，原告王某输液过程中，突然“口唇苍白，全身发绀，小便失禁，呼之不应”，经抢救成功后转入信阳市中心医院，在光山县中医院实际住院2日，花去医疗费792.62元。2013年1月9日，转入信阳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1月14日办理出院手续，实际住院2日，花去医疗费5044.34元。2013年1月12日转入武汉市儿童医院，经武汉市儿童医院诊断为：“遗传性代谢疾病、浓毒症、中度脱水、中枢性尿崩症（继发性）、肝脏血管瘤、生长落后、营养不良”。于2013年1月22日出院，在武汉市儿童医院实际住院11日，花去医疗费10733.97元＋15元。2013年1月23日转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桥中央／脑桥外髓鞘溶解症、中枢性尿崩症、远端肾小管中毒、低钠血症、代谢性酸中度轻度、横纹肌溶解症、体格发育落后”，于2013年2月21日出院，花去医疗费25723.81元＋检验费788元＋治疗费60元。出院时，出院带药花去西药费565.96元。2013年3月18日，原告在北大第一医院花去西药费343.1元。2013年3月28日在信阳市中心医院花去检查费40元。2013年4月8日，在光山县中医院建立健康档花去10元。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4月27日再次于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头颅MRI示尾状核长T1、T2信号，较前萎缩，壳核液化，花去医疗费3876.87元＋其他费用1元＋西药费828元。出院时，出院带药花去西药费231.92元。2013年4月30日，在北大第一医院花去西药费414元。2013年7月4日至2013年7月10日于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7月12日至7月22日在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952.41元。2013年8月6日至8月21日在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713.94元。2013年11月18日至2013年11月22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花去医疗费5494.82元＋其他费11.2元。出院带药，花去1452.83元＋185.8元＋396.18元。2014年4月11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花去诊疗费5元＋西药费1435.4元。2014年11月15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花去医药费1256.18元。2014年12月4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花去医药费84.24元。2015年1月26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花去其他费用12.8元。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20日，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3923.96元，出院领药花去920.58元。2015年3月24日，在北京顺义北小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花去门诊费3元、卫生材料费40.8元。2015年6月9日，在光山县人民医院花去门诊费615.9元。原告王某共花去医疗费合计66998.63元，住院共计105日。2014年3月28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就光山县中医院对王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有过错，其与王某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过错参与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2015年2月1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4371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王某于光山县中医院就诊时以反复呕吐为主要主诉，查体见营养欠佳、皮下脂肪菲薄等，未见明确的神经系统阳性体征，经治医院据此诊断‘呕吐待查，再发性呕吐？影响不良’符合当时实际情况。医方予以完善血、尿、肝肾等常规检查，行抗感染、抑酸等对症治疗，此处置亦符合一般医疗原则。在王某次日病情恶化后，经治医院积极进行抢救治疗及履行转医义务。但是，王某呕吐多日，有发生水、电解质紊乱的可能性，应行电解质检查，经治医院陈述其因电解质检测条件受限而未予以检测，但这一情况未充分告知王某家属，存在过错”。“根据本案病史特点分析，王某自身营养不良，且本次较长时间呕吐导致水、电解质紊乱的可能性大，具有脑桥中央／脑桥外髓鞘溶解症发病的高危因素，并且该疾病发病急、进展快、预后极差，故其自身疾病的严重性是目前后果的根本原因”。鉴定意见结论认为“河南省光山县中医院在对王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难以认定医方行为与王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2015年6月10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15年6月1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信紫弦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王某的伤残等级应鉴定为二级，护理期应评定为730日，营养期应评定为365日”。原告王某花去鉴定费1300元。2015年11月9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某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5年11月1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信紫弦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王某的护理依赖程度应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80%。
原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4371号鉴定意见书，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出具的信紫弦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59号和3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4371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但是，王某呕吐多日，有发生水、电解质紊乱的可能性，应行电解质检查，经治医院陈述其因电解质检测条件受限而未予以检测，但这一情况未充分告知王某家属，存在过错”，被告光山县中医院在诊疗活动中未履行告知义务存在过错。该鉴定意见书结论认为“河南省光山县中医院在对王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但难以认定医方行为与王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书也不排除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完全无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光山县中医院应当对原告王某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就本次医疗损害后果责任承担，本院确定被告光山县中医院在医疗活动中未充分履行义务，承担次要责任的25%；原告王某自身疾病的严重性是目前后果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75%。原告请求赔偿的数额和范围，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关于原告诉称医疗费部分，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中光山县人民医院0002561票据为复印件、处方笺14份、北大医院住院费用结算清单一份，证据形式非法，不予采信。原告所提交交通费、住宿费证据中，存在大量加油费票据以及收据，证据形式非法不予采信。就其交通费、住宿费，结合原告转院三地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7000元。原告主张其他开支4007元，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原告的损失具体为：1、医疗费66998.63元；2、护理费56944元（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472元／年÷365日×730日）；3、住院伙食补助费5250元（实际住院105日×50元／日）；4、营养费10950元（365日×30元／日）；5、交通费、住宿费7000元；6、残疾赔偿金439046.03元（2014年河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二级伤残系数即90%）；7、护理依赖损失390263.20元（2014年河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80%）；8、精神抚慰金酌定45000元；9、鉴定费1300元。合计982251.8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光山县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某245562.71元（982251.86元×25%）；二、驳回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王某承担6000元、由被告光山县中医院承担400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原审被告光山县中医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第一、依据司鉴屮心（2014）临鉴字第437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说明被上诉人所患疾病属尚未完全了解病理的疑难疾病，其发生系与自身疾病有关，而上诉方的治疗没有补钠的医疗行为。第二、上诉方实际诊疗的治疗方式及行为符合医疗规范及医疗原则。第三、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光山县中医院在医疗活动屮未充分履行义务，承担次要责任25%，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纵观鉴定意见书，没有因未告之未作电解质检测，对上诉方的诊疗及被上诉人的病情产生任何负面影响，这个所谓过错没有给被上诉方造成损害，该过错也与被上诉人自身疾病无因果关系。其次，仅就现有鉴定材料，难以认定经治医院对王某的诊疗行为为与其发生脑桥中央／脑桥外髓鞘溶解症疾病之间存在明确因果关系。鉴定机构是从18种氣基酸的使用及补钠两个方面确认经治医院诊疗与被上诉人疾病的发生是否有因果关系作出，显然以排除未告之电解质检测与发生疾病的关系。另一方面鉴定意见书是在确定上诉方诊疗行为符合规范及医疗原则的情况下，确认难以认定诊疗行为与疾病之间存在明确因果关系，而一审判决反其道而行之，认定次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其错误的理由在于将鉴定机构不能认定18种氨基酸及补钠情况与疾病冇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推定不能排除有因果关系，将医学未知的风险强加给医疗机构。判决认定违反医疗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明显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依据本案事实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疾病是治疗造成的，即不存在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的情况下认定上诉方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现提起上诉，请二审法庭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王某法定代表人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有医疗鉴定作为证据定案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规避了过错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月8日，被上诉人王某因肠胃不适入光山县中医院，在光山县中医院实际住院2日，花去医疗费792.62元，对此事实双方并不持异议，然王某在光山县中医院输液过程中，突然“口唇苍白，全身发绀，小便失禁，呼之不应”，经抢救成功后转入信阳市中心医院，致此王某开始了多次多地的转院治疗。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1月8日被上诉人王某法定代理人将上诉人光山县中医院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经原审法院委托，先后由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4371号鉴定意见书，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出具的信紫弦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59号和3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次鉴定结论程序合法，本院亦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光山县中医院在医疗活动中未充分履行义务，承担次要责任的判决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0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买戈良
代理审判员 朱永超
代理审判员 付 巍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