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甘肃省武山县人，住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甘谷县大像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甘肃省武山县人，住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甘肃省武山县人，住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甘肃省武山县人，住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甘肃省武山县人，住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甘肃省武山县人，住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5，甘肃省武山县人，住该县。以上各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姚某、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16）甘0524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及其与姚某、陈某5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某等六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08年，郭某准备开办砖厂，遂向武山县洛门镇人民政府申请，获批准后，向武山县林业局、国土资源管理局等相关单位办理该砖厂开办的相关手续，并与陈青商议，签订了涉案土地承租合同。合同签订后，郭某支付了约定的赔偿款20000元，并每年按时支付租金。2016年3月，郭某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时，姚某等人未接收。2.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为了发展农村经济，增强企业经济效益，搞好大办乡镇企业的原则”和”如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不及时进行建设和不投入生产经营，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等内容，可明确认定陈青及其家人姚某等六人均知道郭某租用土地是用于开办砖厂。而且在××县委、武山县洛门镇人民政府作等单位的盖章，都说明郭某没有违背合同约定，即使有改变土地的用途，也征得了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武山县洛门镇大柳树村委与洛门镇人民政府的认可，武山县土地管理局的证明及土地管理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也能证明郭某修建砖厂获得了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因此改变土地用途经相关管理部门同意。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了国家实行基本农田保护制度，对耕地严格进行管理，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和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可以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其流转管理参照本办法执行。”因此我国农村土地并不是一概而论的禁止改变土地用途，而本案租赁的土地明显不属于法律禁止的情形，租赁行为也符合相关立法精神，故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应为有效。另外，本案一审审理期限已经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案件审限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姚某等六人答辩称，签订涉案土地承租合同虽然是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双方约定的土地用途为建设用地，而且上诉人也实际上将该土地作为建设用地使用，其行为明显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虽然上诉人有武山县洛门镇人民政府、武山县发展和改革局、武山县林业局等单位的批复，但是未取得土地主管部门的批准，且该土地只是租赁土地，没有履行土地征收出让手续，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土地管理部门也不可能给上诉人任何批复并同意其进行土地属性变换从而进行建设，故该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郭某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姚某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陈青与郭某签署的土地承包合同，并返还土地共34.7亩（其中承包地果园4.7亩、山荒林地30亩）；2.依法判令郭某恢复果园及林地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支出由郭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25日,武山县人民政府为陈青位于××县的4.7亩生态林颁发了武林证字（2002）第229号林权证。2008年姚某之夫陈青（系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之父）与郭某签订了土地承租合同，载明为发展农村经济，增强企业经济效益，搞好大办乡镇企业的原则，经协商签订此合同，约定：”承租土地位于××县，承租土地包括陈青果园及南北500米的沟。承租期限为30年，租金每年10000元。经双方协商果园评估为5000元，房屋评估为15000元，乙方郭某向甲方陈青首付2年的租金。”合同中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武山县洛门镇大柳树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书上盖章。2008年5月21日，武山县洛门镇人民政府以洛政发〔2008〕31号文件向武山县林业局报送了关于转报新建洛门镇大柳树村空心砖厂的报告，武山县洛门镇人民政府同意大柳树村在位于大柳树东2公里处的野狐沟新建空心砖厂的报告。2009年3月24日，武山县发展和改革局以武发改〔2009〕48号文件，作出了武山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新建武山县新城建筑公司洛门砖厂的批复，同意新建武山县新城建筑公司洛门砖厂。2009年11月25日，武山县林业局作出了武山县林业局关于洛门镇大柳树村砖厂占用退耕还林地的答复，同意该砖厂按占补平衡的原则，计划占用3.8亩退耕林地，落实异地补造面积3.8亩。2010年4月19日，武山县洛门镇大柳树空心砖厂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姚某之夫陈青与郭某签订了土地承租合同，签订的合同虽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双方签约时已明知承租的土地要建设企业，同时郭某在取得承租土地后，在承租的土地上建设砖厂并取土烧砖，从事非农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郭某虽然是在武山县洛门镇人民政府、武山县发展和改革局、武山县林业局等部门的批复后，进行了一系列的开办砖厂事宜，但是并未取得土地主管部门的批准。由此可知，郭某擅自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姚某等六人要求返还土地共34.7亩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要求郭某恢复果园及林地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的诉请，由于郭某在承租的土地上建砖窑取土，已改变了承租土地的原貌，恢复原状没有必要亦无可能，因此郭某只需将土地复垦即可。同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对果树、房屋进行了估价赔偿，且已赔偿到位，故对姚某等六人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郭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姚某等六人承包的34.7亩土地（承包地4.7亩、三荒地30亩）复垦后予以返还；二、驳回姚某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郭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郭某称2017年3月，被上诉人一方收取了其涉案土地租金1万元，上诉人的收款行为证明本案诉争土地租赁协议有效；2.武山县国土资源局武国土资矿函（2012）77号关于新设采矿权的协查函，证明涉案土地可以改变用途。姚某等六人质证称：对证据1，被上诉人之一的陈某4个人收款行为不能代表全体被上诉人，且收款行为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效力没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反映土地管理部门同意改变涉案土地用途。本院经审查认为，姚某等6人是否收取郭某租金的行为与涉案土地租赁协议效力没有关系，故对证据1依法不予采信。对于武山县国土资源局的协查函，从该证据的内容看，只是请天水市国土资源局协查拟设定采矿权范围是否存在其他不适于设立采矿权的情况，并无同意郭某改变涉案土地用途的内容，故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能成立。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27日，武山县洛门镇大柳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介绍信，称：”村民陈青于1983年在该村野狐沟开垦黄陂种草种树，开荒面积为30亩，在此期间由县政府、林业局、洛门镇人民政府为此颁发'三荒地使用证'，当时我村领证的有陈青、汪连顺等。”武山县洛门镇政府在该介绍信上加盖了公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陈青和郭某于2008年签订的土地承租合同所租赁的土地中包括农用林地和只能植树种草、封山育林的三荒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郭某在承租的土地上建设企业进行生产经营，郭某将相关土地实际用于开办砖厂，虽然该砖厂获得了武山县洛门镇政府等部门的批准，但无证据证明获得了国土资源部门同意其改变土地用途的准许，因此该合同的约定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准确，并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判令郭某将涉案土地复垦后返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综上，郭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处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兰审判员 朱金平审判员 周 昊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浩